《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楔子 一场惊梦一承诺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楔子 一场惊梦一承诺 “侯爷,你没有忘记当日我们的约定吧?”长相儒雅的老者朝一身着华服的同样年龄的老者问道。 “约定?什么约定?”华服老者一脸茫然。 长相儒雅的老者脸色顿时一变,厉声道:“侯爷莫是忘了当年事吧?乾兴二十六年你用兵错误置使战机贻误还被陷害通藩卖国,是我给圣上上书一力担保让你打个胜仗证明自己,因而保住了你们候府的地位,你当日指天发誓会让我林家女入你们襄阳侯府叶家为嫡长媳,此事看来侯爷是忘了?” 华服老者这才开始一头冷汗涔涔,这件事这人没提,他还真的不记得了,一记起当日的情形如在眼前。当时他愁得日夜不得安眠,襄阳侯府一大家子的,他可不能出半点事,幸得这人相保才让圣上暂不追究,他对这人那是万分的感激,一时激动,许诺叶家下一代嫡长媳必定是他林家女,永结两姓之好。 因想起往事,他尴尬一笑,“林老弟,你看……” “哼!”儒雅老者不悦地看了眼华服老者,“我有三子却无女,昔日之约无法实现我不怪你。现今你的嫡长孙尚未娶妻,正好,我有孙女数人,你从中选一个吧。” 华服老者皱紧眉头,哪有这样的? 自己的长子嫡孙可是人中龙凤,如何能娶他家的孙女儿,况且现今林家已是没落了,娶了这样的长孙媳妇于自己的孙子而言没半分好处,故而没有做声,显然心中不愿意。 “好哇,你现在是不打算屡行当日的承诺?”儒雅老者一眼就看穿此人的想法,忽而脸形一变,变得青面獠牙的样子朝华服老者扑去。 “啊——” “老侯爷,老侯爷……” 帐外值夜的小厮被老侯爷的惊叫声惊醒,忙撩帐看到六十多岁的老侯爷一头冷汗地摆手道:“林老弟,不是这样的,你别……”看来老侯爷是梦魇了,吓得额头冷汗直冒,顾不得上下尊卑忙伸手推着老侯爷的身子。 半晌,老侯爷才满头冷汗地睁开眼,待看清眼前没有那可怖的青面獠牙,而是自己的寝室后这心才安定下来,正喘了几口气,看着帐顶出了会儿神,外头就有匆匆脚步声响起,接着雕花银台上的蜡烛被人点燃,光亮大作。 他心生不悦正要斥责,听到自己老妻的声音,“刚刚是怎么了?我老远都听到老侯爷的声音,你们都作死了,半夜睡得那么死,明儿个定要仗责三十下才能给你们提提神……”接着是求饶声一片。 “夫人。”老侯爷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些,看到老妻披衣一脸着急地过来,忙让小厮扶自己下床。 老夫人顾不上斥责没用的家奴,着侍女扶着上前关心地道:“侯爷,今夜又梦魇了?” 老侯爷看了眼自己的老伴半晌,挥退那些个奴仆后披着外衣踱到窗前,只看到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几盏宫灯在风中飘摇,看得人心里更为惊悚,想到梦中林有德化为一厉鬼扑向自己,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侯爷?”老夫人走近丈夫不解地再次问道。 老侯爷闻言转身为难地看了眼老夫人,当斩不斩反受其乱,想明白后,他的老眼里一片清明,沉声道:“明儿吩咐儿媳妇不要遣冰人往临沂伯府求亲了。”咬了咬牙道:“还记得那林大学士吗?那年我们家得了人家的恩泽,现今看来不能不还了。” 楔子 一场惊梦一承诺 第一章 弱女斗渣叔狠婶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章 弱女斗渣叔狠婶 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院子里的百年老树被狂风吹得“呼啦呼啦”地响,寒风刮得人身体心里都发寒,屋檐下站着的衣衫单薄的少女微不可见地缩了缩身子,但仍顽强地站在那儿,咬着毫无血色的唇瓣用眼角瞄了瞄上房。 极便开春了苏州仍因梅雨季节而阴冷不已,因而上房四周的隐蔽处都放着火盆,炭烧得“噼啪”地响,将一屋子熏得温暖如春。 屋子里一名身穿桃红色华服的少女,梳着灵蛇髻,斜插了一朵桃红绢花,一把质地上乘的玉梳插在髻的正中央,桃花儿似的肤色,此刻正掀窗一双桃花眼冷冷地看了外面衣衫单薄的少女一眼,然后嘴儿一噘,“娘,林珑那个死丫头还在廊下没走,难道真要拿钱让她去给那病秧子看病?那病秧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我们家真倒霉,还要养着他们姐弟几人,怎不打发掉就算了?” 此名正瘪着嘴抱怨,将那窗户“啪啦”一声拉下来的少女名唤林璃,是苏州林氏一脉林刚的嫡女,素日里最看不上的就是同为堂姐妹的林珑,厉声吩咐身边的丫头去将炭拨得更旺一点,丫头动作稍慢即伸手一掐,桃花眼一瞪。 正在吸着烟的林刚不悦地皱紧眉头,想着大哥死都死了还将那三个讨债的丢给他来养,他容易吗?要养着妻妾子女十数人还有不少的仆人哪来的余钱给那病秧子看病?不待一旁拉长马脸的妻子开口,即朝一旁的管家道:“拿两吊钱给外面的死丫头,然后打发她回去。” 管家应了声“哎”还没转身出去,林刚的妻子林白氏即厉声喊住管家道:“哪需两吊钱那么多?拿一吊钱给她即可,听到没有?” 林刚看了眼妻子皱紧眉头,那好歹是他大哥唯一留下的血脉,只给一吊钱哪够抓药?再怎么狠心也不至于将人往绝路上逼?嘴唇嚅动了一下,“夫人……” “就这么多,一个子儿都不许再添。”林白氏强硬道。 那个臭丫头隔三岔五的就来要一回钱,当她是金山银山取之不尽?现看到丈夫的心似有松动,即瞪眼道:“都开春了,璃儿十六了,回头巡抚夫人开的赏春宴我正想带璃儿前去,不花点银子装扮你还想不想让她许上一门好婚事?做衣裳、头面……哪样不花钱……” 林璃听到母亲的话脸上一阵娇羞,自是受用得很,手指卷着绢帕想着自己的心事。 林刚一听妻子唠叨即闭嘴坐在主位上吸着烟不搭腔,眉头皱得死紧,外头的雨又下个不停更是让人心不能安宁,妻子越发说得上瘾,他不悦的神情就越凝重。 他书念得不好,没能如大哥般踏上科举之路光宗耀祖,父亲时常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他自是心慌慌,后来为了避开父亲严厉的目光,选择回了苏州老家打点祖业,娶了苏州乡绅白氏之女为妻,这一回就是二十年,一想起狠抽了一口大烟。 想他林家也曾风光过,父亲林有德更是曾官任内阁大学士,是先皇面前的红人,于乾兴二十六年对蒙国战事时曾执皇令任过监军,是大败蒙国向大顺称臣的功臣,那时候林家在京城是何等的风光?多少人踏烂了林家的大门?只是随着父亲的逝去,家道那是一天不如一天。 曾经他大哥即林珑的父亲林则还能当个正五品的光禄寺少卿,圣上也还念父亲的功迹曾下达旨意让其外任布政使,哪知林则却是个不长命的人,在圣旨下达的当日恰巧染上了风寒,病情一重再重,没法圣上委派了他人,林则怒愧交心下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在那一年的冬天即去了。 他三弟林创又是个屡考不中之人,现在没了老大的照拂,只怕更是考不上,搬出林家在京都的大宅的三弟表示没能力照顾林珑姐弟仨,惟有让赶到京都奔丧的他带着姐弟仨回苏州老家靠着祖业过活。他也惟有叹气地携侄子侄女回来。 林白氏一看到多了几张吃饭的嘴,当即就大骂出口,只差没戮他脑门。 正在他胡思乱想当中,门口处却是吵闹不已,心情极度郁闷的他朝门口处大喝道:“嚷嚷什么?没得扰人。” 即看到一身衣着单薄,长相明眸皓齿的少女原本冻得发青的脸此刻正因为愠怒而变得绯红,明眸上的一双柳叶眉往上一挑,将拦着她的管家往旁边一推,举着手中不多的一吊铜钱走向林刚道:“二叔父,今儿个我不管不顾也要说说,这就是您给栋哥儿看病的钱?亏你拿得出手?我爹就剩这一条血脉,这是救命钱啊,你还要克扣至此……” 林白氏一听就火,拍桌子跳起来道:“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啊?几时轮到你严声质问?你以为我们林家有金山银山能供你们姐弟仨挥霍?珑姐儿,我告诉你,钱就这么多,再多没有……” 林珑的胸脯气得一上一下的,捏在手中的那一吊铜钱似火一般的烫手,烫得她的心她的手都在发颤,二婶这人素日里小气又不讲道理,她忍了,次次来不让她进屋,只能在廊下等着她也忍了。 凄风冷雨中的她在廊下跺着脚擦着手谨遵一个晚辈的本分等着,等到的居然是管家林南拿着区区一吊钱想要打发她走,这一吊钱先莫论还不够她家中五口人的开销,单单小弟林栋的药钱都不够。 登时她就火大,管家林南还好言劝她,“珑姑娘,您看这天还下着雨,你们住的那地儿只怕也要漏雨,还是先拿着钱回去给栋哥儿抓上一副救命药应付着吧,太太都说多了没有……” 她当即就往里闯,管家林南拦着她,她道:“南叔,若你还念着我爹的恩德就不要拦我,你也知道栋哥儿的病是娘胎带来的,这一点子钱哪够他喝药?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趁着管家林南一怔之余,她顺利地闯进正屋,一进屋就感觉到这屋里温暖如春,看了眼那炭盆里面烧得红热的炭,过过几年好日子的她一看这炭即知是江南丰家出品的,光一两炭就要五吊铜钱,这一盆还不得一两银子? 她上前指着那炭盆,冷笑着打断她的话道:“二婶你说没有余银给我?但你们一家子却用得起那么贵的炭?”看了眼婶婶身上的穿着,“二婶这一身只怕没有十两百两银子还置办不出来吧?二婶,你也得讲点道理,你们好吃好穿的,我们姐弟挨穷那也没有什么,但是你连栋哥儿的救命钱都不给那就真的不是人。” “哟,你倒是说话凭良心,我爹娘可有亏待你们姐弟仨?别忘了你现在吃的住的穿的可是我们家的?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东西。”林璃冷睇着林珑道。 林珑俏脸气得通红,将一吊铜钱狠狠砸在林白氏面前的案几上,挑着一张雕花圆椅坐下,怒极了反而头脑更清醒,看了眼林璃上前宽抚着因她的举动气怒不已的林白氏,然后那一双桃花眼狠狠剜着她,嘴角的冷笑更大了。 “堂姐,正所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别当我是傻的,当日我爹去时留下了至少有几千两白银,不但如此,还有我们在京中的那四处铺子,二叔与三叔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做主卖了,少说也有几千里银子进账。我们姐弟仨在此住了三年未到,就算再怎么花也不可能花得了那么多银子,这还叫什么我们吃的住的穿的都是你们家的?说话得凭良心。” 这嘲讽的话一出,林璃的俏脸嫣红一片,拉着母亲的手撒娇,“娘,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人话吗?娘……” 林白氏轻拍女儿的手安抚了一下,将案几上那一吊铜钱砸向林珑,冷道:“别在这耍嘴皮子,拿了这一吊铜钱赶紧走,你爹留下的东西早被你那个无良的娘带去改嫁了,我们家没得你们家半分好处,现今你在我这儿闹是什么意思?传出去别人笑话的可是你,十五岁大的姑娘,名声不好看谁家敢娶你?” 林刚的心头却是一跳,看了眼那严肃着脸的丫头,从大哥林则那儿自是捞了不少好处,可这话不能说,宗族那儿他打点好了,不怕这丫头去闹,但传出去毕竟难听,看到林珑要还嘴,将烟杆在桌椅处重重一敲,发出的声响让在场的人都惊跳起来。 只见他沉着脸道:“再去拿两吊铜钱来,珑姐儿,我是你叔父还能私吞了你爹留给栋哥儿的银钱不成?别听你那个姨娘说道,青楼花魅也是上不得台面之人。我今儿个也给你透个底,我们林家是什么人家?你祖父你爹都不是贪财之人,哪有什么家底?你爹去时府上就只剩余区区三百两银子,还有那四处铺子因在郊区不值几个钱,当日卖了也只得二百两银子,加起来就只有五百两银子,不信你可以写信问问你三叔父。你娘是个狠心的人,扔下你们嫁到高门大户去,将来你们的婚姻大事还不是要我们这些个长辈操持?这些个钱给了你只怕要便宜你那个姨娘?收在叔父这儿他日栋哥儿娶了亲一文不少就会归还。” 他越说越是满脸的高风亮节,语气越发温存,接着话头一转,摆出长辈的姿态,“你说说你这是什么态度,简直就是目无尊长,念你是初犯二叔父今儿个就不计较,若还有下回就别怪二叔父狠心拿出藤条代你死去的爹好好管教管教你,都听明白了?”微抬眼凌厉地看了眼林珑,若不是今天闹了这一出,看不出这个丫头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不许给,林刚,我告诉你,这种事情不能惯,上回已给过他们不少钱了,这才多少天?敢情是打着栋哥儿的旗号来讹钱?”林白氏如炸了毛的猫般跳起来指着林刚道,“还有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留下五百两银子?在哪?我怎么没见着?林珑,我们家对你们姐弟仨已是情深义重了,别给脸不要脸。” 林珑算是开了眼界,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无耻到这种境地的人,上回都是十天前的事情了,只给了区区的五吊铜钱,到了她嘴里竟变成了不少钱?心中顿时不是滋味。 明明捞了她家不少好处,现在居然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还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咬着唇看到二叔父林刚少有的当众斥责林白氏,接着林白氏更提高了嗓门回应,然后又着人准备将自己撵出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样一想,她顿时火起,在那听命要赶她的小厮上来时快步走近那炭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炭盆的铜环,端了起来靠近林白氏,吓得林白氏大惊,颤着手指着她道:“你……你要干什么?” 林珑举着炭盆,人人忌悔她手上那烧红的炭,怕她泼向自己因而不敢靠近,她一步一步走近林白氏与吓着自椅上跳起来躲到林白氏身后的林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冷笑道:“栋哥儿没了这救命的银子活不成了,那我也索性不活了,大家一块儿死掉干净。二叔父,你口口声声说得仁义,但你这举动连祖宗也看不惯,别说我爹留下的财物被你们夺了去,就是这祖业栋哥儿也有一份,你让我们姐弟活不成,那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反了天了,你眼中还有没有长辈?”林刚气得浑身发抖。 林珑冷哼一声,真想说凭你这作派你算哪门子的长辈?不过再怎么气怒也不能这样说,心里转了数个来回,“二叔父,侄女也不想的,栋哥儿这回病得不轻,大夫说药方子要添上红参才行,你若见死不救,那也别怪侄女狠心。”做势要往林白氏与林璃的身上泼那烧得红热的炭。 “拦住她,不要让她在这儿发疯……”林刚指挥着管家林南,那烧红的炭可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 林南听命上前伸手拦着似发了疯的林珑,看着这丫头长大的,以往都是谨遵礼仪的姑娘作派,真没看出还有这狠劲。林刚的做法他也看不惯,只无奈家生奴才的他一家子都得靠着林府养活,惟有暗中不着劲地拦着林珑,趁着背对林刚,在林珑一脚踹过来时,假意一跌顺带将几名听令要阻拦林珑的仆人拉倒在地。 林珑暗暗感激地看了眼林南,不使出点泼劲今儿个真是休想要到钱,突破了林南的防守,更往林白氏与林璃而去,林璃吓得尖叫起来,怕她手中举着的炭盆泼向自己,那样受伤是其次,因与林珑只差一岁,两人身高相仿,如若被炭溅到脸上毁了容她哪里还能嫁得出去? “娘,不就几吊铜钱给她吧,万一泼到女儿的脸上那就糟了……”林璃抓着母亲的衣服道。 林珑得了林璃这句话,看来是吓住了她们,更是似要绕过林白氏将热炭泼向林璃,林白氏伸出手挡住后头的女儿,脸都吓白了,双脚直打颤,眼看林南等人拦不住林珑,想要松口,但嘴唇只是嚅动着发不出声音来。 “给她,拿一两银子给她。”林刚气极大喊,一双老眼狠瞪着林珑,今天闹的这一出他是恨不得将她煎皮拆骨。 管家林南得令后赶紧一溜烟地跑去取银子。 林珑仍是维持这个姿势不变,林刚的眼神她装作看不到,若是换作三年前的自己哪有可能会这样要胁人,只是世事半点不由人,你越是退让别人就越要欺你,二婶给他们过活的银子是逐年下降,现在更是少得可怜。 待得林南取来了银子后,她看着那一两在光线下闪着暗沉光泽的银子,鼻子不由得一酸,怔了半晌,随即忆起自己是家中的长女,弟妹还要靠她,这次得手了下回不知又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抠门的二叔父夫妇掏出银钱?算了,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不甘心地将炭盆再扬了扬。 林白氏搂着林璃一脸戒备地看着她,心里是恨死了眼前的丫头。 “还不拿钱?你还想怎的?”林刚威严地喝道。 林珑这才将炭盆交给上前的小厮,接过林南手中那发烫的一两银子,这回依足礼数地给林刚及林白氏福了福,“二叔父莫恼,侄女也是被逼的,还望二叔父原谅则个。” 林刚重重地一哼,显然不信她所言。 林珑也不管他,径自起身准备回去,出来这么久实在担心发病的小弟,哪知才走了几步,就听到后头阴恻恻的声音,“站住。” ------题外话------ 某梦的新文初开张,心情忐忑,希望亲们能捧捧场,收藏一个,感激不尽。 第一章 弱女斗渣叔狠婶 第二章 雨夜初遇玲珑人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章 雨夜初遇玲珑人 “你以为今儿个的事情就这样算了?”林刚背着手走近林珑,细数她目无尊长拿着炭盆威胁婶母堂姐,罪大恶极,越说越火大,厉喝一声,“拿藤条来,今儿个我要代你死去的爹好好教教你,不然他日到了别人家里为媳人家会笑话林家没有家教。” 管家林南没有动,缓过气来的林白氏一听丈夫要教训这个可恶的侄女,松开怀中的女儿,朝林南狠厉地道:“你耳聋了,老爷的话都不听?老爷,绝对不能放过这个丫头,居然想要朝璃儿泼炭,简直就是一只白眼狼。” 管家林南同情地看了眼林珑的背影,赶紧转身去拿藤条。 两名小厮得了林白氏的指示,上前一左一右地钳制住林珑,林珑只是咬着唇看着气愤的林刚以及得意的林白氏,还有那林璃一派大家闺秀的样子由侍女扶着坐回雕花圆椅内,正斜着眼看她,那双似春日桃花的眼睛射出一抹凶光,嘴角微勾地挑衅不屑一笑。 她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大意是看你这个臭丫头怎么死? 林珑也回她一个不甘不屈的眼神,然后就被后头的小厮一推身子一歪险些跌倒,林璃举帕子掩唇嘲笑地一哼,看你还倔?还敢那样威胁人不? 林家的正堂上此刻热闹得很,很多仆人都偷偷地张望,看到孤女被人押着跪在地上,年长的仆人都叹息一声,若大老爷林则没死,林珑可是林家最贵重的女儿,哪能任由他人如此作践? 林刚握紧林南呈上的藤条,步履沉重地走向林珑,看到这侄女仍是不知悔改的样子,心中的那口气怎么也下不来,林白氏又在一旁鼓吹,“老爷,你若不教训她一顿,只怕大伯在天之灵也要责怪我们没有尽到长辈的责任,任由她染上了那下流气息。” 林刚的脸紧绷,高高地扬起手中的藤条朝林珑的背上挥去,就在藤条险险挥到弱女的身上时,忽而听闻,“二叔真的要打侄女?” 闻言,林刚的手本能的一顿,看到那跪在地上的少女缓缓转头,一双璀璨的明眸正瞬也不瞬地看着他,乍看之下竟有那么几分像父亲林有德,心一紧,忙眨了几眼,这才看清是那个臭丫头在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遂恶声恶气地道:“你当我不敢打你?珑姐儿,我是你叔父。” 林刚越想越气,再度举起藤条重重地挥下。 “正正因为你是我叔父,所以你更打不得我。”林珑不轻不重地道。 “珑姐儿,你娘自个儿其身不正没有教好你,今儿个婶母教你,长辈教训晚辈那是天经地义之事,你叔父打你也是为了你好。”林白氏挥着帕子一副蛇口佛心的样子。 林珑朝林白氏一笑,双眸又锁定林刚,“二叔父,看来二婶要害你呢……” “你别在那儿挑拨离间,我娘处处为我爹着想,哪来的害他?倒是你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林璃伸出纤纤玉手指着她不忿道。 “那是堂姐有所不知,我会说二叔父今儿个打不得我那也是为了二叔父好,可二婶偏偏唯恐天下不乱怂恿二叔父犯错,这不就正正是害了二叔父吗?堂姐倒是说说现在是谁好心谁坏心?”林珑朝林璃笑道。 林璃的桃花眼狠瞪着这个坏心肠的堂妹,现在是谁在挑拨离间?居然还想要反咬她一口,也要看她爹娘信不信?娇声道:“娘,你看看她得意的样子?爹,还不快点教训这个可恶的丫头。” 林珑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林刚,手中的藤条高举。 “二叔父,后日就是清明节了,若今儿个叔父朝我挥藤条,一时半会儿这伤也好不了,万一血水浸到了衣裳上,后日的祭祖之时,别的叔叔婶婶,哦,不,太叔公等人问起时,侄女一定谨遵叔父的教导不敢对长辈有所隐瞒,必定如实相告,唉,我这失怙之人不知能不能搏得太叔公太叔婆等人的同情呢?” 林珑一脸为难地看向因她话而停住手的林刚,抿了抿唇,又道:“只怕到时候人人误会二叔父,如若是这样,那就真的是侄女的罪过了。”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这是在场之人的想法,林刚对他们姐弟是过份,但一来是最亲的亲戚,二来林刚又好面子,即使虐待了人家孤儿,也不愿丢脸丢到宗族大会上,因而手中的藤条一时间竟成了烫手山芋,挥也不是,不挥也不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林白氏一手掩胸一手狠戳林珑的脑门,“你以为你这样说就有人信?老爷,别信这丫头的虚张声势,今儿个一定要好好地教训她。” 林珑眨了眨眼,一脸同情地看着林刚,“二叔父,您听听,侄女之前就说了二婶要害您,您好歹也挂着乡绅之名,侄女不过是烂命一条,活了今朝明儿在哪还不知晓。您非要这样,那侄女无话可说,反正这世道碎口的人多了去,明面上说着仁义,背后里最爱看这样的戏,两相一比,还是侄女占便宜,那就多谢二叔父成全了,指不定有太叔公太叔婆出面,二婶也不好克扣我们姐弟仨过活的银子。” 她跪着朝林刚的方向挪了挪,一副你打吧,搞不好还是便宜了我的姿态。 林白氏的脸一白,这丫头的话半真半假,绝不能如了她的意,“老爷,我是你的妻哪会害你?这丫头的话信不得。就算她真的在宗亲面前乱说话,那也是丢她自己的脸而已……” “我又没什么脸面,哪怕丢脸啊?”林珑嗤笑地看着林白氏。 林刚的心思却是百转千回,一面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教训林珑,另一面又颇为忌惮,今儿个一连串的事情都表明这丫头心狠的很,就算下重手打得她卧床不起,只怕她又要另生幺蛾子。 林珑等了等,只听到林白氏在骂骂咧咧地劝着林刚打自己,没听到藤条挥下来的声音,这时候才敢轻喘一口气,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那个紧张,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了。知道自己赌对后,她微掀眼帘看到林刚犹豫的脸色,不好,这叔父怕是要动歪心思打残自己,手心更是急出了汗。 就在场面冷寂之时,外头传来了年轻男子的笑语声。“爹,娘,孩儿回来了。”只见一名身着青衣的十*岁的男子跨步进来。 管家林南也自着急,现在一听到这声音即知是林刚的长子林标回来了,忙上前去迎,“大爷回来了?” 林标笑着轻拍了拍林南的肩头,“明儿是清明,先生放假着大家都回家,爹……”正要问候爹娘时却看到父亲举着藤条,而堂下跪的却是五堂妹林珑,眉头一皱,上前拉着林珑起身,“爹,你这是干什么?地上这么凉,你让珑姐儿跪在这儿是何道理?” “大哥你就同情她吧,若是你知道她刚才干了什么?只怕你还巴不得爹这一藤条挥下去呢。”林璃酸溜溜地道。 林标知道自家妹子的性情,看了她一眼后,即上前扯下父亲手中的藤条,“爹,有话好好说,你这做法只怕大伯在天之灵看了要痛心。”知道自己爹娘对这堂妹一家一直过态了,转头朝林珑道:“外头的天色都要黑了,珑姐儿来了这么久只怕栋弟的身子骨又出毛病了,你还是先回去吧,对了,南叔,我带了些糕点回来,你拣些出来给珑姐儿带回去,改明儿我再去看看你们。” 林珑知道这大堂哥是有心支开自己,这样好让好面子的二叔父能下台,遂也不辩驳,福了福,“琦儿好这一口,那就多谢大哥了。二叔父,二婶,侄女先行告退。” 林刚重重一哼,将举起来的手垂下,“这回若不是你大堂哥求情,我定要好好地教训你一顿。” 林珑暗暗扯了扯唇角,再度福了福,这回没有逞口舌之快赶紧转身离去。 林白氏恨恨地看着她的背影,听到大儿子说起书院的事情,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儿子的身上。 廊下,林南将一把油纸伞塞到林珑的手上,然后将油纸包好的糕点递给林珑,“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珑姑娘回去路上要小心。” “多谢南叔。”林珑眼里有着水雾道,雪中送炭最是能温暖人心。 “傻丫头,你南叔没本事,只怕大老爷在天之灵难安啊。”林南叹气送她出了大门。 站在斜风细雨中看着那瘦弱的小姑娘举着伞在雨中前行,直到后头有人喊,这才收回同情的目光转身进屋侍候二老爷一家子。 才走了一半路,因雨势越下越大的缘故,天色早早就会黑了,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林珑仔细地拢着怀中油纸包着的糕点,小心地辩别前路。 雨势将马蹄声掩了去,林珑并未听到前方的危险,直到那马儿靠近,方才知道前方有马车驶来,小脸自油纸伞下抬起,双眉纠结,驾车的小厮在晕黄的灯笼光下也看到了前方有人,赶紧扯起马缰绳,连“吁”数声。 “啊——”林珑本能地尖叫出声,身子一滑倒在了泥水里,怀中小心护着的糕点呈一道抛物线甩出。 “出了什么事?”一道冰冷得如万年雪山上永久不化的冰川的声音在这黑夜中响起,似要冷彻心扉。 第二章 雨夜初遇玲珑人 第三章 赔我糕点的银钱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章 赔我糕点的银钱 “爷,有个不知分寸的丫头闪了出来,不知撞着了没有?”驾车的小厮赶紧道,自家爷的性子自己知道,丝毫不敢隐瞒,两手仍扯着马缰绳勒住马儿。 林珑因摔到泥水里,顿时变成了个泥人,吐出嘴里啃的泥水,待两眼看清前物,方才发现马儿停在自己的面前,拍了拍胸脯心定之余,一看到踢踏的马蹄正踩着她小心翼翼护着的糕点上,这回顾不上别的,赶紧爬起来,一身狼狈地冲向那只不知珍惜东西的畜牲。 驾车的小厮见她爬了起来,这才停下欲下马车去查看的动作,转头朝帘后的主子恭敬地道:“爷,没撞着,那个不知道分寸的丫头爬起来了,应没受伤。” 林珑却是没心思管这小厮说些啥,小心地推开这高大的马儿,自马蹄下拾起那包被踩得稀巴烂,明显已经不能吃的糕点看了半晌,一阵心疼,偏在这时听到马车里传出冰冷的声音,“既然没撞着,那就赶紧走吧。” 驾车的小厮忙应了声,朝马车前的林珑吼道,“还不闪开?我们爷要起程了。” 想走?没门。 林珑两眼怒火中烧的看着这辆其实并不太华丽的马车,曾为官家女的她却知道出行在外,外表越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马车只怕坐的人身份越尊贵,现在他的马踏烂了她的糕点不算,还害她跌了一跤,不让他赔回来她就不叫林珑。 急切之下,她倒是手脚灵敏地绕过欲起程的马儿,迅速跳爬上马车前座,这动作极其的危险,正要扬鞭的小厮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个女的不要命了? 林珑不管那么多,将自己手中烂得不成样子的糕点递到他面前,一手却是抓着那驾马车的小厮的衣领,“你看看,你的马将我的糕点踩烂了,你快点赔给我,不赔就别想走。” “你滚开,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怪得了谁?”小厮一把想拿开林珑抓着他衣领的手,无奈这丫头看似纤细的手怎么也甩不开。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这样的雨天你的马车赶得那么急,根本就没为经过的行人着想,快点,赔我的糕点钱。” 林珑恶狠狠地看着他,尤其她现在一身的泥水,怎么看怎么令人觉得心惊。 前方的争执引得马车里的人物不满,冰山的声音里满是不悦,“匪石,在嚷嚷什么?” “爷,这女的不讲道理想讹钱……”匪石在夜色下的脸上满是通红,可见是气的。 “谁要讹钱?你可别乱泼脏水。”林珑一听立即反驳。 “倒是个活泼的姑娘,掀起帘子,让我瞅瞅。”立时就有一把颇带流气的声音响起,那调侃的意味甚浓。 不待那冰山声音的男子阻止,马车帘子“刷”的一声被掀开来,林珑听到主人家的声音后,正准备扔下小厮与主人理论,却在猛然之下转头看到马车帘子掀起,一股暖气直扑面庞,里面的装饰低调中见奢华,红木案几旁坐着两个气息截然不同的男子。 两人年约二十上下,晕黄的光线下面容看得并不真切,只隐隐地感觉到那身着白衣的男子表情冰冷,正用他那带着寒气的眼睛看着她,应是这驾马车的口中的爷,至于另一个却是用颇带流气的目光将她全身上下睃巡一遍。 林珑感觉到在他面前自己好像没穿衣物一般,低头看了看,今儿个穿的是藏青色的衣物,在这漆黑的雨夜里即使湿了身也不会暴露半分,遂抬头朝那一脸流气的男子瞪视一眼。还看? 一脸流气的男子一看这姑娘的反应,顿时就大笑出声,苏州城还有这等个性鲜明活泼的女子?以前怎么没见着?遂起身上前用手中的折扇想要挑起林珑的下巴瞧个真切,哪知林珑却是头一偏避了开来,带着不悦两眼斜睨着这个男子,“这位大爷还请自重。” 可能没被人这样拒绝过,一脸流气的男子怔住了,随即眼眉上挑,因着这一头的泥水,这姑娘的长相并没能瞧得真切。 林珑却不搭理他,知道里头的那个才是正主儿,径自绕过这男子,看了眼那铺着的纯白的来自一个叫波斯的地方的昂贵毛毯,毫不迟疑地一脚就踩上去,洁白的毯上立即有一个黑黑的脚印,果然看到那白衣男子的眉皱了起来,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很好,心疼死你,好让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林珑很恶质地想着。 马车里的小厮一看到林珑想要靠近自家公子,那一身的泥水正淌向纯白毛毯上,公子已是发怒的前兆了,赶紧上前拦着。 林珑却是眼明手快地一弯腰闪过,从那名来不及防她的小厮的腋下穿过,迅速冲到白衣公子的面前,隔着案几将那包惨不忍睹的糕点递到对方的面前,在泥水掩着的脸上那双明眸冒着火,“你的马踩烂了我的糕点,你赶紧赔我。” 近距离一看,这才发现这冰山男子长得十分英俊,天庭饱满,一双剑眉飞入鬓中,双眼炯炯有神,鼻梁似平原上凸挺的高山,身上更有秋菊冬梅的高洁气息,惟有嘴唇淡薄,看来为人必定不是宽厚的,林珑在心里腹诽着。 可这白衣男子只是略看了眼林珑头上滴下的泥水,身子往后靠去,眼里的厌恶之意更浓,嫌恶地看着她手中那一砣稀巴烂的糕点,半敛眼帘,“你踩脏了我的地毯,你又打算拿什么来赔?” 第三章 赔我糕点的银钱 第四章 聪明勘破陷阱处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章 聪明勘破陷阱处 林珑一听这冰山男子说这话,顿时火气上升,嗤笑道:“若你的马没踏烂我的糕点在前,那我也不会踩脏你的地毯在后,这位爷连个前因后果也搞不明白?你有错在先就不能怪我讨公道在后,这糕点钱你一定要赔给我。”她的身子前倾,额头上的泥水滴嗒滴嗒地滴在案几上,只要再过些就要滴到他的白衣上。 早在进来一看到这白色的地毯及那冰山男子的作为时,林珑就知道这人过份的爱干净,必定不能忍受脏乱以及她……身上的泥水,所以才会倾身向前,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让泥水滴到他的白衣上。 一旁的小厮上前一把推着林珑,“赶紧滚,就算卖了你也赔不起这地毯的钱……” 林珑的身子假意一歪倒向白衣男子,白衣男子眼明手快地起身避开,那个小厮一见弄脏了爷的坐位,爷身上的气息更冷,顿时身子僵在原地。 林珑装做不经意地在那软软的丝绸做的软垫上蹭了蹭,“这位爷,看你的样子像是读书人,现在是你撞我在先,又让恶奴逞凶在后,你还好意思不?看你这一身富贵样,莫不是连个糕点钱也赔不起?那早说,姑娘我也可怜你不与你计较。” “放你娘的狗屁,我们爷会赔不起你这破糕点的钱?”那名小厮回过神来冲口骂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粗口,赶紧低着头,不敢瞧主子的目光。 “既然有钱,那就赶紧赔。”林珑瞬间朝白衣男子伸手道,这恶奴的话正中她的下怀。 转身回来的一脸流气的男子闻言哈哈大笑,遂也学着林珑说话,“子阳,你什么时候破产了?要不要兄弟帮你一把?”瞬间看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看着他,鄱了翻眼,耸了耸肩。 白衣男子抿着唇,神情更见不悦,朝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好友瞥了一眼,那伸在自己面前的小手在晕黄的光下仍看得出布满了老茧,看来这少女的生活困顿,兴许如匪石所言就是想要讹钱,心中微微鄙夷;再者对于眼前的脏乱十分的不满,再看林珑的样子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丫头虽可恶倒也是个执着的人,好男不与女斗,与这丫头一般见识有失自己的身份。 这样一想,他准备掏出银钱来打发这少女,谁知一掏却是一把金豆子并没有银两,修长的手指划过金豆子那圆滑的表面,随即掏出几颗来,微沉着眼看着这几粒在微弱的光线下仍闪着光泽的金豆子,不经意地一笑,遂伸手递给林珑,“这些赔你那些糕点绰绰有余了。” 林珑顺着他的话看向那几粒金豆子,这些金豆子个个饱满圆润,应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放在身上做游戏之用的,一粒都值上几十两银子,这几粒那就是几百两,够给小弟买上一两年的好药了,也可以让家中几口人暂时过得舒适,但是…… “怎么?还不够吗?”这冰山男子的声音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又掏出几粒来,一时间,躺在那手心中的金豆子就有十粒之多。“这些够了吧?” 林珑猛然抬头,目光中有着了然,这人是在给她设一个陷阱,明明存着坏心肠便还要装出这样一副和善的面容,眼里的怒火中更有了一层冷意,“这位爷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冰山男子再度晃了晃手,身上冰冷的气息似乎少了些,声音中的诱惑性在增强。 林珑站在原地突然冷嗤一笑,“这位爷要害小女子也别用这样阴损的招数,这让小女子很瞧不起你。” “哦?他给你你就拿着嘛。”那一脸流气的男子上前一手搭在好友的肩上,无奈那人只是冷瞥他一眼,随即知趣地赶紧放下手,看不出这个狼狈的丫头眼界力不错啊,居然这样也看得出来。 “我如何要害你了?你不是要我赔你糕点的银钱,现在正好,我加倍偿之,这十粒金豆子足够你一小户人家开销五年了,你不多谢爷就算了还要用这样的态度,真让爷瞧不起你。”冰山男子嗤道。 林珑心中暗道我若见钱眼开的拿了这十粒金豆子,那才会被人瞧不起,正色道:“我是穷但也穷的有骨气,这位爷,你藏的是好心还是祸心别当我是傻的看不出来?正正因为我穷,所以更不能要你这十粒金豆子。像我这样的人一旦突然有钱了难免不会引起别人的猜疑?再说拿着金豆子去换银钱,再怎么乔装打扮只怕也要引起贼人的注意,我又不会飞檐走壁,如何斗得过那些个泼皮无赖?”顿了一下,不屑的笑容浮于唇角,“你给我这十粒金豆子看似是赔偿,实则是催命符,这位爷,我说得对不对?你这还不是包藏祸心要害我吗?” 她上前拿起一粒金豆子看了看,嘴角一掀又松手,金豆子又掉回冰山男子的手心处,“姑娘我还想多活几年,这位爷的好意还是留着你自个儿享用,我可消受不起。” 第四章 聪明勘破陷阱处 第五章 穷要穷的有骨气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章 穷要穷的有骨气 冰山男子看着这丫头最后浮起的轻蔑的笑容,脸上那装出来的和善瞬间一收,又是那百年不变的冰山样,初初以为这丫头是想要讹钱,故而想设个陷阱让她踩,只是没想到她看到这些个金子并没有两眼放光反而能理智地分析利与弊,做出合乎身份的举动,确实不容易。 世人在利面前往往会失去本心,这丫头让他高看了一眼,大手一收,将那十粒金豆子卷回来放回荷包内,朝一旁的小厮冷道:“匪鉴,给她银子逐她下马车。”不想再与林珑纠缠不清。 一脸流气的男子摇着头满是可惜的样子,那双会放光的眼睛又一次睃巡着林珑那张并不能看真切样子的脸,“有钱都不会赚,姑娘行事未免过于畏首畏尾。” 林珑朝他冷冷一睇,“看这位爷这样做派定也知道要趋吉避凶,我这等市井小民难道就不会?”未免小看人。 闻言,他再度一怔,流气的笑容凝在表面怎么看怎么怪,她才懒得再搭理他,只想等着这小厮拿出银子来赔她,她就立即走,绝不在这儿多待片刻。 一旁叫匪鉴的小厮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如施舍给乞丐那般抛到林珑面前的地上,恶声道:“还不捡起来?赶紧走,别挡了我们爷出行。” 林珑看了眼这小厮的态度,真真狗眼看人低,被他这样一激,傲性一上来,遂屁股一坐坐到这地毯上,“我又不是乞儿,再说这是你家爷的马犯的错,你这态度我不喜欢,把这银子捡起来好好地赔礼道歉,不然今儿个我还真坐在这儿不走了。” 一脸流气的男子一看到林珑这架势顿时又是一阵大笑,这丫头忒有趣,这性子竟是半点亏也不吃,他这一笑竟惹来万年冰山不带温暖的一瞥,对于冰山的反应他不在乎,两眼都盯在林珑的身上。 “姑娘不走更好?爷对你正感兴趣呢。”他不忌讳林珑身上的狼狈,一屁股坐到她身旁,试图与她攀谈。 “傅年。”冰山男子微掀眼帘道,警告他别在自己的面前调戏良家妇女。 傅年看了眼好友的态度,嘀咕了一句,“不开化的老顽固。” 林珑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挪,这人脸皮真厚,“你觉得我有趣,我却觉得你相当的无趣,这位爷莫不是皮痒得很,那敢情好,外头的雨正下着呢,这位爷出去淋上个把时辰,包准什么皮痒症状都一扫而空。” 傅年一听到林珑暗讽他皮痒欠揍,一时间觉得这在灯下乍看十分狼狈的女子,突然间美了不少,眼中的兴趣渐浓。 那叫匪鉴的小厮真想一巴掌甩过去,这女的欠揍,不过在自家爷面前不敢放肆,斜眼看到自家爷脸上的不耐之意渐重,傅爷又不正经,果然爷抿着唇朝他一瞥,看来不将这女的赶走,爷就要拿他来发作,这时候哪还敢拿乔,弯腰蹲下来拾起地上的银两递给林珑,“姑娘,银子在这儿,你拿好,赶紧下马车走人。” 林珑看他现在态度好了不少,这才不再耍赖,接过那一小锭银元宝,掂了掂大概有五两重,遂冷笑道:“姑娘说过我又不是要讹你们的钱,这钱太多了,买上一大麻袋这样的糕点也绰绰有余……” “给了你就是你的,这回别不识好人心。”冰山男子再度低沉出声,眼眉也没掀。 林珑起身走近冰山男子,“我只要符合我这一袋子糕点的银钱即可,多的不要,你这约五两重的银子姑娘我找不开。”毫不留恋地将小银元宝抛到地毯上。 这动作她做来潇洒之极,一脸流气的男子吹了声口哨,倒是冰山男子这回直直地注视着林珑那张在此刻怎么看也只有狼狈二字可形容的面容,林珑下意识地挺直胸膛,无论如何也不能弱了自家气势。 因她的动作,冰山男子冷声道,“这么个大雨夜,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就不怕被人欺负了去?若我是你就赶紧捡起地上的银两欢欢喜喜地回家去……” “第一,我已说过我不是乞儿,不需要你的同情;第二,我也说过我不是要讹你这富贵爷的钱,只是要拿回我应得的赔偿;第三,这位爷看起来虽然不咋的,但也相信你不会做出那猪狗不如的事情,还是说,你就是那人面兽心连畜牲都不如的东西?”林珑口齿伶俐,思维清晰地道。 随即有叫好拍掌声传出,林珑不用回头也知道拍掌的人除了是那个流里流气的公子外无他人。 冰山男子这回也不得不服这少女的口齿,如果他动手对她不利那就承认了自己是连畜牲也不如的人,这话对无赖没用,但对他这等读过圣贤书的人那就不同了,看来这丫头跳上马车讨要赔偿并不是鲁莽之举。 定定地看着林珑狼狈的小脸,他朝匪鉴沉声道:“拿个最小块的银子给她。” 第五章 穷要穷的有骨气 第六章 暗藏礁石的姻缘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章 暗藏礁石的姻缘 匪鉴听令地翻找了半晌身上带着的银两,最后找出一块约一两多的银子出来,本想顺手抛到林珑的脚面前,但想到刚才她的言行,这回捏着一两多的银子递给林珑,“这是最小块的银子。” 林珑接过,随即在袖中一阵摸索,摸出一块小布包着的林刚给的那一两银子,两手掂了掂后,感觉到差别,这才将那一两银子塞到匪鉴的手上,偏头看向冰山男子子,“我这糕点最多只值两吊钱,你这还多了约一吊钱的价值,就当是赔我的医药费,这下我们两不相欠。” 冰山男子正皱着眉头看她,却见到她手不停地将那一两多的碎银子郑重地包在原先的布里面,然后小心地塞好在袖子里,抓起那一包碎得不成样子的糕点在手,她的眼睛似乎看向洁白地毯上的脚印子,这回终于有点歉疚的样子,眼里不知为何却有了笑意。“你是不是打算赔我地毯的钱?” 林珑一听到这话,眼里的那一丝歉疚随即烟消云散,再抬头看这冰山男子的时候,她眼里哪还有歉意?“这位爷说的是什么话?我都说了有因才有果,你这是强词夺理,这地毯之所以被弄脏,那也是你的责任。”赶紧走为妙,这地毯的价值可不是她一个小小孤女就能赔得起的,“天色不早了,家人恐担忧,小女子先行告退。” 傅年惊讶地看着刚才讨要赔偿时凶悍样子的少女瞬间变得温文有礼地一福,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跳下马车,那大家闺秀的样子只是昙花一现,利落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油纸伞,那伞已烂了一角,她皱眉看了看,然后不以为意地头也没回地撑伞走向黑色天幕里。 “这姑娘有趣得紧。”他笑道。 “既然傅家少爷有兴趣,那我让匪石去追回她,如何?”冰山男子又是一贯冰冷的神色。 傅年一副你放过我的样子瘫坐在地毯上,随即目光看向对面冰山男子的衣摆处,惊道:“子阳,你的衣衫?” 冰山男子闻言低头一看,即看到洁白的下摆不知何时沾上了些许泥浆,定是刚才那个丫头的杰作,脸上顿时郁怒起来,双眼猛然抬起,那目光似要透过马车与空间的距离看着林珑离去的背影。 傅年玩笑道:“子阳,看来要派匪石追回那个姑娘的人是你才对,没想到一向爱好啄雁的你会反被雁啄,那姑娘倒有两把刷子。” 冰山男子的眉头紧锁,听到好友幸灾乐祸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 而正朝家门急奔的林珑的背脊突然一凉,不知这冷意是来自于风雨还是来自那冰山男子的,想到自己趁他不注意故意将脚上的泥水溅到他的身上,想到他那爱洁净的性子,嘴角还微微一扯,看他还傲还得意还看不起人不? 想到家中的弟弟与妹妹等人,脚程又加快了几分,从晌午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多个时辰,心中越发担忧。 马车里,冰山男子脸色冰冷地由匪鉴给他换上新衣,看了眼那已经脏污了的地毯,冷声吩咐下人卷起来,眼不看为净,等一切都弄妥了这才坐下来,只是心里怎么着还是不爽。 匪席小心地奉上茶水,自家爷只是嫌弃的一瞥,然后自动自发的收起不敢再轻捋虎须。 傅年却是心情愉快地捧茶轻茗了一口,他可没有对面坐着的人怪僻多,这案几不就是脏了那么一会儿,现在都擦干净了他还要嫌弃?“子阳,就你的毛病最多。”突然似想起什么,“听说你家的长辈已经不打算向霍家求亲?” 冰山男子一想到这里,似不关己地淡然道,“爷爷打算向林家提亲事以兑现当年的承诺。”想到出京之前母亲大力反对,祖母也不赞成,又是请人做法事又是敲经念佛的,但不知是怎么的,爷爷仍然每晚梦魇,日渐消瘦,最终父亲出面替他应承下婚事。 那一夜,父亲与他道:“旭尧,你是叶家的长子嫡孙就要承担起责任来,现今你祖父卧病在床,不就娶个破落家族的媳妇,我们叶家已是富贵至极没有必要高娶,再说这也未尝不好,回头劝劝你娘不要再执着,霍家那姑娘也不见得就多好,那丫头没娘管教能好到哪儿去?” 他自是没有反驳父亲的话,执手为礼应下了,叶家的门槛还真不是那破落户的女儿能随便迈得进去的,但这又关他什么事,只叫他娶没说要他花心思去宠去爱,正妻之位这家道中落的林家女不知能不能坐稳还言之尚早。 傅年一看他这表情即知他心思,叹气道:“你真够凉薄的,那林家只怕要因这天上砸下来的富贵姻缘而争抢不休,你倒好站在岸上看着别人斗生斗死。” 叶旭尧冷冷一笑,“那又与我何干?他们的眼里只看到那泼天富贵,并没有看到那富贵下暗藏的礁石,只要撞了个头破血流,那就知道什么叫富贵。”冰山脸上的嘲意越来越浓。 京城此时已是百花齐放,襄阳侯府里却是气氛低迷,但这也是仅限在春晖园与菊园,别处却是花团锦簇好不热闹,热议着这叶家未来的嫡孙长媳,不怀好意者不知凡几。 “已经遣冰人前去林家提亲了吗?” 第六章 暗藏礁石的姻缘 第七章 波谲云诡暗计算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章 波谲云诡暗计算 正在侍候婆母用宵夜的现任襄阳侯夫人叶钟氏闻言,脸上僵了僵,至今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自家儿子一表人才非要低就那个出身低的女子。 老夫人叶秦氏看了眼不言语的儿媳妇,将刚漱口的茶盏放下,板着脸看向这长媳,“我知道你心不甘,但这已是既定的现实,你气又有何用?临沂伯霍家那儿有我担着,现在老侯爷因这个被林有德的鬼魂缠着日夜不得安宁,莫非你打算将自家公爹气死了这心才舒爽?” 钟夫人看到婆母的语气重,忙将手中吐水用的小玉盆呈到婆母的面前,努力挤出一抹笑来,“婆母勿恼,儿媳已经遣人去了,相信不日就能到达苏州。”顿了顿,“本来林有德的后人中有一房在京里,听冰人说那家的姑娘也年十五了,模样儿也算周正,只是她爹屡考不中,我怎么看也不满意。尧哥儿说,既然公爹指的是林家女,又没说是哪一房的?林有德有三个儿子,早年那大儿子去了,那一房的子女回了苏州,再者苏州还有一房人,不如也派个冰人到苏州去看看,哪家的女儿好就娶哪家的,总不能亏待了我们尧哥儿。” 老夫人这时候脸上才有了些许笑容,点了点头,这姻缘是不合心意,孙儿这主意太损了,林家只怕为了争这个名额而要窝里斗,这也正中她的下怀,正好将那口恶气出了,就着儿媳妇从丫头手中接过的铜盆洗了洗手,“你能想明白了自然好,这是嫡孙媳妇可不能大意了,府里虽有人在你面前碎嘴,但你也要谨记一条莫要掉了自家身份,我想着如有必要你还是亲去苏州一趟为妥。” 钟夫人见到婆母心向自己脸上这才多了几分笑容,“那是自然的,怎么着也要选个可心的,只是这家下事多,儿媳妇又主持着中馈,哪能这么容易抽身?只怕……” 老夫人看了眼儿媳妇,随即抛下一句,“不是还有老三家?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代你理理家有何不可?” 钟夫人闻言手中端着的铜盆险些要掉到地上,脸上的笑容一窒,原来婆母还打着这样的主意? 叶家内院的波谲云诡吹不到苏州城,此时雨势稍减,林珑在夜雨中急速地狂奔,远远地看到自家的院子里透出灯光,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容,脚程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一到门口还没敲门,不太结实的大门却立刻打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朝外张望,“可是姑娘回来了?” 林珑忙应声,“苏嬷嬷,是我,快点开门。” 苏嬷嬷一听到林珑的声音,兴奋地打开大门,看到她一身泥水的狼狈样,心中一紧,并不太麻利的手脚抖着上前想要扶着林珑,“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雨大而摔着了?”紧张地想要查看林珑的伤势。 林珑忙笑着阻止老人家,迅速地收起油纸伞,边往破落的屋子走去边道:“苏嬷嬷莫忧心,虽然摔了一跤但没有摔着哪儿,仍算万幸,我瞅着这房里的灯点的那么亮,是不是栋哥儿又犯病了?”这么一想,顾不上苏嬷嬷,脸色大变的忙拔脚往前赶。 苏嬷嬷在后方追着,“姑娘,曹大夫已经来看了,哥儿没事……” 林珑一听到弟弟没事,脸上的神色才和缓了些,回头做了个手势给苏嬷嬷要她慢点,自己却是极快速地往弟弟的房间赶去。 还没进去即听到里头传来温润的声音,“栋哥儿的病没大碍了,只是注意这段时日不要着凉,他这病根难断,万万要小心。” 接着是绿姨娘的声音,满是感激之意,“麻烦曹大夫了,这么晚了若不是请得你来,只怕栋哥儿也难熬过去,珑姐儿又不在家中,只我一个妇道人家终不抵事……” “珑姐儿还没回来吗?”曹大夫的话里满是担忧之色,“莫不是那林二老爷又为难她这孤女了?眼瞅着这天色已经全黑透了,就快是一更天,雨势又大,我到林府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碰上她?” “真的?那就麻烦曹大夫了,你看这儿栋哥儿与琦姐儿又离不开我,我就算忧心也不能去找她,二老爷一家子除了标大爷外没有一个是有良心的,我怕珑姐儿这回要遭罪……” 林珑闻言赶紧推门进去,“二娘,我回来了。” 第七章 波谲云诡暗计算 第八章 晕黄灯下探心事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章 晕黄灯下探心事 里头的妇人一听到林珑的声音,脸上一喜,赶紧转身去拉开门,只见到少女夹着一股冷风从外面飘进来,身上一阵狼狈,忙拉着她的手怒道:“这么大雨的天,二老爷也欺人太甚,本就该留你宿上一宿才对,还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雨回来?路上摔了跤吧?” 一旁身着蓝衣的温润男子本含笑上前,但一听到绿姨娘的话,两目看向一身泥水的少女,急忙道:“伤着哪儿了?我带了药来,正好给你看看?”上前就要抓着林珑的手检查一番。 林珑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他的抓握,看到他一怔的表情,这才拉着绿姨娘的手朝曹大夫笑道:“没大碍,回头我让二娘上点药即可,曹大夫坐下吧,这么个大雨天还麻烦你上门来……” 曹大夫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一窒缩回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一张平凡温润的脸上布满了红晕,“没事就好,不过淋了雨终究要小心,绿姨娘,你赶紧烧热水给林姑娘洗洗,我回去给你抓一副防伤风的药送来。”背上药箱抬脚就走。 林珑一听,忙道:“曹大夫,不用了,我这不过是小事哪还需要开单子啊?” “小病不医成大病就麻烦了。”曹大夫正色道,“你等等,我去去就回。”说完,不顾林珑的阻扰,拔腿就走,差点撞上欲进屋的苏嬷嬷,赔礼几句即冒着风雨往前走。 绿姨娘看了眼曹大夫离去的背影,瞄了瞄林珑,眼里有着笑意,吩咐苏嬷嬷去烧开水,然后出声催促着林珑去换下衣物。 “我先去看看栋哥儿。”林珑却是抬脚往内室而去。 简陋的床上躺着年约十岁上下的男孩正熟睡着,男孩的脸上十分苍白,但却眉清目秀极为出色,脸形与林珑略有几分相似,只是没有其姐的好肤色,林珑搓暖的手碰到他脸上时,他却惊醒了,眨了眨眼,耳里听到长姐温和的声音,“吵着你了?” 林栋微摇了摇头,挣扎着坐起,“姐,你回来了?”墨眸看到姐姐满是泥水的头发,发生了什么一猜即知,眸子里越发黯然,“都是我不好,一直病着,拖累了姐姐,不然也不会被……咳咳……二婶找借口赶我们到这老旧的祖屋来住,她就怕我会……”死在大宅里不吉利。 最后的半句话被林珑的手挡着,只见她的脸上严肃着道:“这样的话往后不要再说,姐不爱听,二婶是怎样的人大家都清楚,我们若没被她赶出来日子也不见得会好过。”扶着弟弟躺回床上,“你现在是爹惟一的血脉了,心里有姐有二姐有二娘有嬷嬷,那就快点好起来,别整天想着死,我可还指望着有一天你能得个功名光宗耀祖让姐过上好日子,不让爹爹这一房的人被人瞧不起,听到了吗?再说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姐的日子只怕更难过。” 林栋一听到姐姐的话心里就一暖,在这个破败的家里,他的病是花销最大的,不仅如此,长姐还让他吃最好的食物给他调理身子,看了眼对面架子上放着的书,堆起来有几丈高,当时三叔父想要了去,姐却死活不肯给,说是他将来也要念书考取功名,宁可不要其他值钱的东西,这书也要带到苏州来。 往事与现实交错,他的眸子里一片泪光,瘦骨嶙峋的手包住林珑的手,道:“姐,我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 “嗯,这话就对了。”林珑抽出手来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不要着寒了,这回二叔父大方了些,给了我们一两多的银子,回头我给你的药里加上红参,过了开春,病就会一天天好起来,现在好好睡一觉。”摸了摸他的头顶关怀着,看到弟弟听话地闭上眼睛,这才转身往外走。 出得房后没见着绿姨娘,想来应是到厨下去忙了,想到妹妹林琦,步子一转进到另一边的屋子里,此时的屋里只有微弱的灯光,旁边放着几个盛滴水的盆子,她抬头看了看,看来这间屋子漏水越发严重。 微皱眉往前走,一个年约十三岁的少女歪在床上显然睡着了,手里还抓着打了一半的络子,刘海遮住了她的眉眼,只依稀看得到那微翘的唇显然正做着美梦。 林珑上前将她的身子放平整,将她手中打了半个的络子放到一旁的盒子里,抓过打了大个补丁老旧的棉被给她盖上,听到小姑娘说着梦话,“丰盛德的胭脂……” 她的动作就是一顿,随即无语地笑了笑,才多大的人儿素日里就最喜欢胭脂水粉,连做梦也念念不忘,摇了摇头,将装满了络子的盒子拿到一旁的案几上,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屋子到厨下去。 绿姨娘与苏嬷嬷正将热水倒进不大的澡桶里,一看到她,即拉着她的手进了澡间,吩咐苏嬷嬷去取换洗的衣物,然后将她身上湿了的脏衣剥下,看到她急着将那一两多的银子取出,惊叹道:“二老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林珑一面坐进狭小的澡桶,一面将来龙去脉道出,看到绿姨娘听得脸上青白交错,这才笑道:“二娘,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这都过去了,若是我不去讨个赔偿,我们哪多出来了这几吊铜钱?” 绿姨娘将一瓢热水浇到她的头上,“我宁可不要这几吊铜钱也不要你去冒险,那是什么人家?你居然还大胆地上了马车,万一那些个人见色起心了怎么办?你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个轻重,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到了阴间不知怎么跟你爹交代……”想到那死去的人,心中又满是凄苦,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珑闻言,回头看着哭红了眼的绿姨娘,突然想起那年这女人进府时光鲜的样子,她原是出了名的花魁,不知多少人为了见她一面而一掷千金,她却一片痴心交付到父亲的身上,最后在一场赌局中愿意嫁与父亲为妾。 那时候她才五岁,刚生下栋哥儿的母亲却只是冷眼旁观,年纪小的她以为母亲不高兴,心里恨死了这个夺去父亲的女人,总要找着机会整她,看她灰头土脸她就高兴,为此她没少挨父亲的责骂,甚至是出动了藤条,但她却不在乎,只求为母亲出一口恶气。 后来父亲死了,母亲扔下他们姐弟仨迫不及待地改嫁了,她才知道母亲为何时常不开颜,因为她的心根本就不在父亲的身上。当年之所以会嫁父亲也只是她为了与那个人斗气,成了亲数年也没给父亲生下一儿半女,后来也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改变心意愿意与父亲同房,这才有了她,有了二妹林琦与小弟林栋的出生,只是那蹙起来的眉如冰山上千年不化的雪。 父亲的百般讨好也不能让她笑开颜,为了让她能有些反应父亲才会带回艳光四射的绿姨娘,但母亲却只是瞟了一眼,无论父亲做什么母亲都不会有回应。嘴角不屑地一勾,事过境迁后才明了母亲为何收到那个人的只字片语后才会松开眉头,脸上有着属于少女的红晕。 想到这,她的嘴角紧紧地抿着,水下的拳头紧握,目光移到眼前这个身穿一件灰色窄袖衫,外罩一件白底蓝花的比甲,下着素裙的女人,哪里还有什么光鲜亮丽的面容?不过二十七八上下的年纪硬是被磨成如三十好几的妇人,只怕就连当年的恩客见到她也不会认得出来。 她伸手握着绿姨娘的手,认真地道:“二娘,不如你改嫁吧,你看就连那个女人也不管我们了,你……还年轻,我们又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你……找个好人家嫁了,生活也不至于那么苦……”自从母亲改嫁后,她再不称她为娘。 绿姨娘一听止住了哭声,抽出手舀了一勺热水给她淋上头部,抽了抽鼻子,幽幽地道:“珑姐儿是觉得二娘碍事了?” “没有,二娘不要多心……”林珑急忙解释。 “那就好,这话我不爱听,珑姐儿往后休要再提。”绿姨娘淡淡地道,“我这辈子就认定了你爹,就算人人都说伎子没有真情可言,可我就只想当你爹的女人。”就算是那个男人直到死也不曾爱过她,但那又如何?她爱他就行了。 林珑的眼里一片氤氲之色,“我只是怕委屈了二娘。” 绿姨娘这才笑出声地给她拧开发上的水,拿大巾帕包着,然后轻轻一搓,早已当这几个孩子是自己亲生的了,想到林珑在林刚府上的行为,转移话题道:“只怕你二婶这回更记恨上你了,往后连点铜钱也不会给了。” 林珑一面起身哆嗦地穿上苏嬷嬷拿来的衣物,眸光一沉道:“当时那情形也由不得我多想,不这样逼她,哪来的一两银子?若是乖乖拿了那一吊铜钱,往后她还不变本加厉连一吊铜钱也没有?” 绿姨娘一面给林珑扎上腰带,一面叹息一声,“都怨我当年连你爹留下的银钱也守不住,要不然哪会让人欺你们至此?” “二娘,你不过是姨娘,府里的事情哪轮到你做主?”林珑宽慰她的心道,“再说当年是那个女人为了能早些脱身将银钱与铺子的地契主动交到二叔父手上的,我们连阻止也来不及,要怪也只能怪她连条后路也不留给我们。至于二叔父,他不会想将此事闹大的,不然在族里说不上话,他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绿姨娘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因出了林有德这样的大官,所以林刚在族里是极有威望的,族里有个纠纷或土地买卖之事都爱找他,年中确能获利不少。 苏嬷嬷推门进来,“姑娘,曹大夫又转回来给姑娘送药来。” 林珑一听曹大夫转回来了,忙想着套上鞋出去,但被绿姨娘拉住,“急什么?头发还没梳呢?”接过苏嬷嬷递上来的木梳,着苏嬷嬷前去招呼一下曹大夫,看着林珑因刚出浴而绯红的肤色,一转眼当年那个调皮的姑娘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遂装做不经意地问道:“珑姐儿,你觉得曹大夫这人怎么样?” ------题外话------ 感谢嘟嘟zzt1981送的两颗钻钻及六朵花花!感谢芦苇微微奈送的三颗钻钻、三朵花花及三百123言情币的打赏!感谢袁心意打赏的二百123言情币! 第八章 晕黄灯下探心事 第九章 看透世情心自知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章 看透世情心自知 “很实诚的一个人,况且这些年来我们也得了人家不少的帮助,二娘忘了?怎么这样问?”林珑拢了拢秀发随意道。 绿姨娘微一怔,看了眼林珑没开窍的样子,心里有几分着急,曹大夫的家世是不出众,但现在的林珑又能许到哪个好婆家?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帮她在发上缠上了彩色的发带后,这张小脸长开来是越发的漂亮,扳着林珑的肩膀正面对自己,“珑姐儿,你还为了当年出京之事难过?” 林珑定定地看着绿姨娘的眼睛,出京之时发生的事情到死她也不会忘记,世态炎凉她比谁都能体会。 父亲生前为她许过一门亲事,对方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沈浩之子,原本两家也算门当户对,正是金玉良缘。 出京那天正好父亲的丧期过了三个月,十二岁的她一身素衣戴着白花正欲上马车前往苏州,却有人快马加鞭朝她们一行人而来,大喊着:“可是林府之人吗?请留步。” 二叔父忙命人停住,转身拱手为礼道:“在下正是林刚,不知兄台有何事?” 那个人身后也有数人骑着马前来,其中一个少年约十五上下的年纪,一身锦衣玉袍衬得那张脸更见俊美,少年郎在人群中一睃巡,立刻斜眼看向林珑,眼里有着挑剔之意,然后鞭柄指向那个喊住他们的人,“太太吩咐的事情都忘了?” 那人会意地上前从怀里将婚书及信物一一取出递给二叔父,“你是这家的大人,那这事就与你直说了吧,我们家太太有意要取消当年与林大人的闺女的婚事,这可是当年定下的婚书及蝴蝶玉佩,还请归还另一份婚书及信物。” 她踏在上马车的踏板上听到这话瞬间即知这伙人的身份,目光立刻看向那个傲慢的少年,她定婚的对象就是他?她的父亲刚死去没多久,他就要这样上门退婚来羞辱她,当即咬破了嘴唇,嘴里尝到一阵血腥味。 二叔父的脸色是又青又白地极难看,看了那发烫的婚书及信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是对一个家族莫大的羞辱,“这是我大哥生前与你们家订下的婚事,现在我大哥刚去,你们这样做岂不是欺人太甚?” “你以为就凭这样的家世还配得上当我的妻房吗?林家已经今非昔比,这婚事已是不恰当,我劝你们识相地就赶紧交还婚书及信物。”马上的少年睥睨着眼前这群人,那傲慢的眼神里哪还有半点温情,目光更是犀利地看向林珑,嘴角一勾道:“若是你舍不得这桩婚事那也行,就降格当我的妾吧,这还是我看在两家昔日的交情上。” 做妾? 居然还这么傲慢地说出,这人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她当时眼里的火已经越烧越大。 在后头的绿姨娘怒道:“沈公子也是读过圣贤书的,现在欺辱失怙之人算什么英雄好汉?这婚事是长辈订下的,要退也请沈大人及夫人亲自出面,否则免谈。” “这么说你们是打算赖上我了?”少年咬牙道,更是策马上前,马蹄高举险些就要踢到她们的身上。 绿姨娘的脸色发白,条件反射地一把将最近的林栋与林琦抱在怀里,怕这畜生踢到还幼小的孩子。 惟有她昂着头寸步不移地站在原地,两眼紧盯着少年的眼睛,二叔父的喳叫声她没有听到,这样的少年做她的丈夫她也不要,马蹄张狂,她却反而轻移莲步走近他,丝毫不畏惧他的威胁,有本事就当众踩死她。 “要退婚可以,但这信物需得你亲自下马来拿。”她镇定地道。 少年微眯眼看她,“你可别耍花样,我可不想娶一个破落户的女儿遭人耻笑……” 她大笑出声,然后笑容一收,微昂下巴肃容打断他瞧不起人的话,斩钉截铁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 少年利落地下马站在她的面前,以她当时的身高还要仰头才看得到他的脸,这样一张脸这样一份羞辱,她林珑记下了,从怀中掏出那块自打小就一直戴着的玉佩,连端详也没有,即毫不留情地伸手递向站在她面前的少年,“玉佩在这儿。” 少年连忙一看正是这块定婚的玉佩,可能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就答应退婚,狭长的眼睛刻意看了她一眼,当即伸手就要取回玉佩。 就在他修长的手指碰到玉佩之时,她嘴角轻轻一笑,小手一松,玉佩从她的手指中划落,掉到了地上,好在那地是泥地,玉佩并没有破裂,但这举动本身就比砸玉更让少年难堪。 “你!”少年看了眼地上的玉佩,随即抬头愤怒地看着她。 她轻哼一声,“这婚你不退我也是要退的,你这样的人本姑娘不稀罕。”趁着少年与二叔父等人愣着,她上前从那人手中一把将婚书拽过来连看也没看一眼,随即撕了个粉碎,至于那一块蝴蝶玉佩她看了看,想要顺手扔了去,但想着这玩意儿还值不少钱,到了苏州是怎样的光景还不知道呢?随即将其塞到怀里。 也多亏了当时没有一时意气地砸玉,日后当了这块玉佩倒也换了些银两给栋哥儿看病,小弟才能度过那最危险的日子。 利落地转身,她将小弟抱上马车,敦促着绿姨娘与小妹上马车,坐稳后即朝二叔父道:“二叔父,人齐了就上路吧,不然到不了打尖的地儿。” 二叔父看了她一眼,对于这些羞辱林家的人想必也有一份怒气在,遂也不发话跨上前面的马车领路开航。 当马车骨碌碌地往前走时,她着绿姨娘将婚书翻出来,“啪”地一声打开车窗的纱帘子,看到那个少年一脸铁青地看着她,她很是快意地笑出声,将手中另一份婚书慢慢地撕开,看到红色的纸片躺在手心中就如那从身体上流出来的血,在少年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中,她恶意地将那一份碎成无数片的婚书抛向少年,风儿将其吹散在空中。 “你我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沈公子,本姑娘会记得这一份羞辱的,他日必定相报。” 现在想来当时还真是年少气盛,还没从官家千金的身份抽出身来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就凭她现在的光景还怎么“相报”,只是,此时她握住绿姨娘的手,仍气难平地道:“二娘,此事我终身难忘。” 绿姨娘轻抚她的秀发,“珑姐儿,事情已经过去了,至于沈家少爷,你也不应记挂于心,我看那曹大夫似乎对你有点意思,眼瞅着你都及笄了,婚事还没着落,二娘心急啊……” “二娘,我现在如何谈婚论嫁?还有栋哥儿与琦儿要照顾,我不能将他们都撂到二娘与嬷嬷二人的身上独个儿去享福,曹家只得一家医堂,断断不会同意奉养你们,所以此事休要再提了。”林珑清醒地道。 她到过曹家药堂去执过几次药,曹大夫的娘都用一种让她不舒服的目光看着她,她也不傻,自然明白人家的娘是看不起自个儿老是赊账,她是家中的长姐,要嫁也要嫁到一户愿意供养弟弟妹妹的人家才行。 绿姨娘一听她这一番话,表情一片苦涩,林珑拍了拍她的手,其实她何尝没有看出曹大夫眼中之意,无缘无故地对她那么好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人家看上她了,只是她对他并无意,再加上自身家世清苦,两人并没有前程可言。 “二娘无须多想,曹家的长辈不会喜欢我的,所以往后若没有必要不要让曹大夫前来,欠人家的人情越多,我的心就越难安。”林珑道,顺道将那一两多银子分出三份来。 前头的曹大夫等了半晌方等到佳人的出现,忙将药包递到林珑的面前,笑道:“这是防风寒的药,你赶紧让嬷嬷去煎了来服。” 林珑笑着接过递给苏嬷嬷,吩咐她拿下去煎药,再看了眼这二十上下憨厚男子一身的水气,心中不是不感动,但她拖家带口的家世哪户人家愿娶进门?还是不要让他泥足深陷,遂笑容一收,掏出那被砸出三分之一的碎银子递给曹大夫,“这是这次的诊金及药钱,还有上几回的账,曹大夫你快收下吧。” 曹大夫的脸上一僵,但看向她时却是脸色一红,“林姑娘,你手头也不宽裕还是收回去,账……就先赊着没关系的……”本想说免了,但想到这姑娘傲性,于是又改了口道。 林珑的俏脸绷紧,“曹大夫,你可是看不起我?如若你不肯收下这诊金,那往后我也不敢再请大夫上门来给栋哥儿看诊。” 曹大夫见她坚持,并且隐隐有着怒气,这才悻然地收下这诊金,暗暗叹息一声,他几次明示暗示,这姑娘愣是不明他的一番心意,心中未免一片惆怅。待了片刻,他即告辞回去。 绿姨娘自告奋勇地送他出去,一路上两人都默然无语,曹大夫的心中郁结,对于林珑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三年了,看着她青涩的面容慢慢地长开,渐渐地变成了一朵娇艳的花。 将曹大夫送出门,绿姨娘在他转身要走之际,思虑了好长时间的她还是开口请曹大夫留步,看到他眼里的不解,遂道:“曹大夫,我知你对珑姐儿的一片心意。”看到对方的脸色在灯笼的映衬下红了,这男子还真是纯情得很,“曹大夫你不要不好意思,其实只要你能劝得家中长辈同意前来提亲,珑姐儿那自有我担待。” 曹大夫闻言一脸的喜意,“当真?” 绿姨娘点点头,这个男子若能成为林珑的夫婿必定会对她好,只要那丫头能幸福,她愿在背后推波助澜。 曹大夫得了她点头,立即喜笑颜开,忙道:“我这就回去与长辈们提。”手舞足蹈转身快速跑着回去。 绿姨娘只是好笑地看着男子走远,希冀着自己能为林珑寻得一门好婚事。 第九章 看透世情心自知 第十章 骂战声中人朦胧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章 骂战声中人朦胧 三月的苏州正是绿柳抽叶,游人雅兴大发之际,林珑换了身翠绿的衣衫,将头发梳上去扎了个双环丫髻,系上两条绿色发带,照照镜子没有不妥后,方才起身推开简易木门。 一出门就听到林栋的读书声,林珑不禁驻足听了听,看来那些药有些效果,弟弟的身体正渐渐有起色。 绿姨娘张罗着早膳,看到她即笑道:“栋哥儿的病好了,这念书声也响亮了些许,将来肯定像老爷那样高中当大官。” 林珑脸上漾着一抹笑容,“若是有了余钱,赶紧将栋弟送到苏州书院才是。”总在家里念书也不是个事,总得有个老师教才行,只是这束脩倒是让她为难了。 跟着苏嬷嬷端菜进来的林琦一听,顿时扁着张小嘴,将菜往桌上重重一放。 “你又怎么了?”林珑看了她一眼。 “你说过的,只要赚到钱就给我买丰盛德的胭脂。”林琦一脸不高兴。 “那儿的胭脂有什么好?二娘做的才叫好。”林珑白了这妹妹一眼,小小年纪尽是迷那些个玩意儿,这是毛病得治,况且她又没应过她这不合理的要求,也不知道怎的就被她拿来鸡毛当令箭。 “我才不要她的东西。”林琦一脚踢椅子朝绿姨娘瞪视一眼,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娘才不要他们改嫁了去。 林珑瞪视着她,“林琦,你这是什么态度?有本事你也别吃二娘做的早饭,或者你就干脆去找那个女人,看她到底收不收留你?” “你就会欺负我,哇……”林琦哭着抹眼泪起身要走,她就喜欢丰盛德的胭脂怎么了? 绿姨娘忙拦住,“好了好了,别哭,姨娘那儿还有点钱,待会儿就拿给你……” 林琦将她一推,“谁要你假好心?你不过是个妾侍罢了,算什么东西?”气不过地就跑出这间破烂的正厅。 “林琦,你给我站住!”林珑喊住她,只是她越是喊林琦跑得就越快,很快就没影了,俏脸一板怒道,“这丫头再不教,往后都要没法没天了。” 过了这三年苦日子,这妹妹还是一副京中小姐的臭脾气,若是以前有爹有那个女人护着还好,就这样往后准出大事,她哪能看着她往一条歪路上走?都是那个女人宠出来的,一想到生母,她就想要抚额。 “珑姐儿,好了,别与琦姐儿置气,她还小,慢慢再教便是。”绿姨娘和着稀泥,“赶紧用早膳吧,我们待会儿还要去回春堂找曹大夫买些药材呢。” 她想着要给林珑与曹大夫制造多点机会,也不知道曹大夫与他爹娘谈得如何?如果这婚事真成了,那她赶紧给地下的老爷烧一注香报告这喜事。 林珑方才再度坐下,“我们手中的银子也不多,先买些回来试试看看效果如何?若是还可以我就拿去给巡抚大人家的姑娘试试,好不容易才能搭上她,若能做成她的生意,我想着给栋弟换些好药与进书院一事应能有些眉目。”顿了一会儿,“对了,二娘,你别私下拿银子给琦妹,省得她一天到晚都净想些不着边的事情。” 绿姨娘期期艾艾地应了声。 林珑也知道她是真疼林琦,想要得到这妹妹的认可,才会也跟着宠她,“二娘可要记住我说的话,留些钱给栋弟岂不更好?他读书正是要花钱的时候。”换言之给妹妹拿去买胭脂水粉那是多余的。 绿姨娘这回用力地点点头,林栋将来得好了,林珑与林琦两个姐姐将来才能跟着得好,这道理她懂。 林栋与苏嬷嬷一道进来,林珑忙唤他们赶紧用早饭。 “怎么没见着二姐?”林栋左右看了看,果然没有他家那个娇气二姐的影子。 “甭管她,肚子饿了,她自会出来找吃的。”林珑将餐桌上惟一的鸡蛋放到弟弟的面前。 “我不用了,大姐……”林栋忙推给林珑,他一天到晚都要家里花钱不说,就每餐最好的菜都是给他吃的。 “给你吃,你就吃。”林珑再度放回他面前,“推来推去有意思吗?” 林栋这才接过,眼里微微湿润。 林珑虽然说不管林琦,可还是拿了个碗摊了些卖相好点的菜肴出来,让苏嬷嬷待会儿拿去放在灶头上,等林琦饿了再让她去吃。 绿姨娘见状,脸上不由得笑了笑。 用过早膳,林珑就与绿姨娘一道结伴出了门。 林家三姐弟的生计,一是靠林刚定期给点银钱,二就是靠林珑与绿姨娘一道,为特别的客人量身定做适合肌肤的胭脂水粉。 林珑以往在京时就常鼓捣这些个玩意儿,那时候家境尚可,也没人阻止她这兴趣爱好,估计也就是这样才让林琦好上胭脂水粉,说起来姐妹俩都是一个样。 只是家道中落后,一个能面对现实,一个却仍想活在昔日。 再加上绿姨娘这见多识广的昔日花魁,见识过大江南北的客人,对于林珑偶然弄出来的东西多说了几句,机缘巧合下,倒是让林珑凭这个赚了些许银两贴补家计。 苏州的街头一大早就热闹非常,挑担的卖膳食的都忙得很,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一身绿衣的林珑颇为抢眼。不少人看到这年轻的少女驻足观赏一番,由此可见苏州城的风气颇为开放。 林珑也不在意,被看去又不会少块肉,以前在京中时顾忌名声,每每与那个女人出门时都要假惺惺的戴面纱。如今家道中落,也就没有以前那么多臭毛病。 绿姨娘却是朝那引些人瞪视一眼,身子才是微微一侧想要遮住林珑的容颜,“下回出门还是带上面纱吧。” “二娘,带着面纱多不方便,如今正好可以看看苏州的春光。”林珑笑着拒绝,反正这儿就是富户人家的姑娘出门也不带那个玩意儿,她也没有必要自找罪受。 绿姨娘见劝她不听,遂也不再讨没趣,只能自个儿多留意些,林珑越长越像朵花儿似的,可不能给狂风浪蝶随意采了去。 到达回春堂的时候,没见着曹大夫,倒是有个伙计将一包药材给她们,说是曹大夫吩咐的。 林珑接过,果然是当归等几味药材,不过看这卖相应是上等货,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她之前就说过要些边脚料即可。 “这是不是弄错了……”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胖胖的妇人从内堂冲出来,一把夺过林珑手中的药材看了看,“好啊,我还说怎么这上好的当归少了那么多,原来是你狐媚我儿拿来给你。”将药材递给一旁的伙计,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珑,“我告诉你,你想嫁进我们曹家那是想错你的心,就凭你这样的家世,配得上我的儿子吗?老是骗他给你那个病秧子弟弟看病,又还来讹药材,你还要脸不……” 这曹周氏噼哩啪啦地骂了起来,引来不少路人围观,更有人朝林珑指指点点。 不远处茶楼的二楼,叶旭尧正与傅年茗茶等人,看到对面街道的热闹,也不禁看了过去,隔得不远,粗胖妇人的骂声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隔着人群,叶旭尧看着那个扎绿色发带的姑娘,越发觉得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题外话------ 让大家久等了,某梦终于回来填这个坑了,请大家继续给某梦一点支持与鼓励! 第十章 骂战声中人朦胧 第十一章 淡定回应发毒誓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一章 淡定回应发毒誓 绿姨娘的神色渐渐变得难看,往日虽然见过曹周氏,以为她人脸冷些罢了,实实没想到骂起人来十足市井泼妇。她渐渐后悔,那日不该怂恿曹大夫提与珑姐儿成亲,今天也无须在此被人兜头指着骂。 她朝四周看去,脸上越发着急,两手攥着林珑的衣袖,急匆匆说了一句,“你胡说八道,没这等事儿……” 曹周氏一听绿姨娘敢回嘴,当即再度把矛头对准这个敢出口的中年女人。 林珑拦住绿姨娘,斜睨一眼曹周氏,“二娘,你与她说这么多做甚?没得别人也把我们当成泼妇,那就不划算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明亮,一如她身上飘着的翠绿,看来与这早春时节颇为相衬,看热闹的人也渐渐不再指手划脚,更何况看这少女的气度,那可不是小门小户培养出来的。 这声音同样传到了茶楼的二楼,叶旭尧在她开口之际,就认出她来,不禁多看了两眼,她那犀利坚持非要他赔糕点钱的狠样子,他想要不记住都难,只是雨夜里没看清她的长相,声音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玩味地轻转着茶杯。 傅年却像发现什么好玩似地指着那两条绿发带,语气兴奋道:“子阳,这不是那天雨夜里弄脏你衣物的女子?” 叶旭尧只是略转头淡淡地瞟他一眼,没吭声。 傅年却像是没发觉一般,仍自兴奋道:“没想到还真是有缘啊,这偌大的苏州城居然只隔数天又再碰上了,诶,子阳,你说是不是?” “怎么?你要带她回京?”叶旭尧嘲讽一笑。 “跟你这块冰山没话好说,张口就是不讨喜的话。”傅年一张流气的脸顿时板起来。 叶旭尧才不管他怎么想,神色冷淡地提醒一句,“我们来此只是办差的,你可别忘记。” 傅年轻“嘁”一声,果然茅坑里的臭石头不好玩。 叶旭尧不再盯着对面看,似乎专注地喝着茶,只是那些话语仍是时不时地飘到他耳里。 “你说谁是泼妇?”曹周氏怒喝一声,这回她卯足劲要对付林珑。 林珑仍是那般气定神闲,似乎没有被她骂的话影响,淡淡道:“谁应声谁便是。”看了眼她指向她的手指,“在你要指着别人开骂的时候,可要记得自己有没有骂人的资格?” “我怎么没资格骂你?你骗我儿……” “呵呵,”林珑讽笑出声,扬脸看向周围的民众,背着双手渐渐踱起圈来,似在打量这间药堂,最后表情一冷,“原来回春堂就是这样待客的?难怪生意清淡如此,本姑娘总算是明白了。” “你别在这儿信口开河扰我生意,你好毒的心肠……”曹周氏怒极回嘴。 “我有没有信口开河,乡亲们都是知道的。”林珑一副奇怪的表情看她,随即问向看热闹的人,“大家评评理,我是不是来这儿买药的?可有问过曹大夫的行踪?” 众人看热闹的时候就没见到曹大夫在场,如果曹周氏所言属实,这姑娘来时必定会瞅到曹大夫在再现身才合理,不会贸贸然地就去撞曹周氏的枪口,这么一分析,之前跟着骂狐媚子的人也赶紧闭了嘴。 绿姨娘看到众人的神情不再像那之前那样,方才定了定神,还是珑姐儿厉害。 林珑再度瞥了一眼曹周氏,“曹夫人,我又再问问你,我现今可有再欠你们药堂一个铜板儿?” 曹周氏的表情悻悻的,林珑付清了欠款的事情她焉能不知道?这药堂的每一分钱都是经过她手的,强词夺理了一句,“总之你又想来讹药材就是了……” 林珑轻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叫讹?曹夫人可知道?我一来没欠药堂一分钱,二来也没打算赊账,何来讹?”从袖口掏出布帕来,打开给曹周氏看,里面正躺着两块碎银子,不多,但是买买当归等药材还是够的。 周围的民众看到这里,渐渐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林珑收起手中的碎银子又放回衣袖内,冷冷道:“只是现在姑娘我不高兴,自然不会再买回春堂的药材。”眼睛再度看向回春堂的匾额,“原来这就是回春堂的待客之道,我算是领教了,二娘,我们走。” 她挺直腰板拉着绿姨娘转身就走。 曹周氏又骂道:“赶紧走,我也不屑做你生意,总之你别再来缠我的儿子,我是坚决不会让他娶你的……” 林珑闻言,猛然转身,眼神犀利地看着曹周氏,掷地有声,“你也给我听好,我林氏阿珑今儿个就当天发誓,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你儿子一个男人,我也决不嫁他为妻,若有违此誓,必定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眼睛微微一眯,“死后不得葬身之地。我活也活得有尊严,不是你可以随意辱骂之辈。” 这誓言太毒,不但曹周氏闻言身体一震,周围的民众也是一时半刻没能反应过来,目光再看去时,他们都不再用轻侮的目光看向她。 茶楼二楼里的叶旭尧听到这毒誓,不禁再度看向对面临街那间小药铺,这时候初春的太阳光映照在少女的脸庞上,少女满是生气的面容煞是漂亮。 绿姨娘也震惊地站在当地,心想:珑姐儿这誓发得太毒,已是没弯儿可转。 林珑不理会怔愣的曹周氏,转头时,即看到曹大夫背着药箱一脸苍白地站在人群里。 ------题外话------ 感谢嘟嘟zzt1981送的五颗钻钻!感谢飞花轻似雾送的三朵花花! 某梦回来了,大家可要坚守住啊,给某梦坚定的支持!飞吻一个,群么么~ 第十一章 淡定回应发毒誓 第十二章 明心事少女绝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二章 明心事少女绝情 曹大夫两眼定定地看着她,听到伙计来禀说是母亲正在为难她,他扔下病人急急地就赶了回来,哪知等待自己的是她绝情的话语。 他的嘴唇嚅动着,似乎有话想说。 凭心而论,曹大夫对林珑的帮助是巨大的,林珑自个儿也是知道的,但是一码归一码,不可混为一谈。 林珑历来知道自己要什么,而谁能给得起谁又给不起,她也是能分得一清二楚,也好,曹大夫是个好人,他早点死心,她也不用有负罪感。 她敛起自己的目光,镇定地从他身边经过,轻声道:“抱歉!”推开人群往外走去。 往往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只能有擦身而过的缘份。 绿姨娘也没法,看了看曹大夫苍白的神色,叹息一声,急忙撩起裙摆去追前面的少女,“珑姐儿,等等我……” 曹大夫却是怔愣地站在那儿,周围一欢而散的民众离开时,有人甚至撞上他的身子,将他宝贝至极的医箱都撞倒在地,仍没有反应过来。 身子如被雨打风吹一般东倒西歪,他只感觉到心口的疼痛,她发的毒誓仍环绕着他,使他喘不过气来。 “儿啊,那样的女人你还想她做甚?”曹周氏心疼地上前护住儿子,赶紧推他进去药堂。 曹大夫仍是一声不吭,明显承受了巨大的打击。 茶楼二楼的两个看客也不禁微微眯起眼。 “倒看不出来也是个狠角色。”傅年玩笑道,“只是可怜那个男子,一副痴情错付他人。” 叶旭尧没吭声,眼角余光看向林珑离去的方向,只见她像一只春天的蝴蝶一般慢慢飞远。 狠吗? 他嘴角微勾,只有生性凉薄的人才会明白,这并不狠,相反她还算仁慈,至少把话说明白,若是换成他,只会在岸上看戏,半点也不湿身。 哪管他人瓦上霜与雪? “叶兄、傅兄,久等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叶旭尧与傅年看去,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郑兄。”傅年热情地唤了一声。 叶旭尧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三人行礼问好,各自坐下聊正事,至于刚才的插曲已是没人再提及。 林珑与绿姨娘一道走向回家的路,沿途自然去了别家药房买下需要的药材,只是两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林珑没吭声。 绿姨娘一脸的懊恼,几度瞄了瞄林珑的神色,“珑姐儿……” “二娘,我不希望有下一次。”林珑停下步子正色地看向她,把话说清楚。她不是嫌绿姨娘多管闲事,只是有些事她思虑欠周。 “哎,我明白。”绿姨娘也没有推卸责任,若不是她那个提议,林珑是绝不会被曹周氏当街辱骂,更重要的是往后与曹大夫必定要断绝关系,再换一个大夫来给林栋看病,肯定不会如曹大夫那般细心周到。 “二娘别怪我语气重。”林珑还是多说了一句,就怕绿姨娘多想。 “我明白的。”绿姨娘再度点头。 一路上两人没再吭声,这条道竟是比往日走时多花了些时间,回到林家祖宅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林珑一看急忙加快脚步,马车的踏板也才刚放下,只见上面下来一个身着桃花颜色春衣的少女,同样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瓜子脸上两颊红粉绯绯,被侍女扶下来的时候,头上戴的珠钗发出一阵响声。 少女刚下马车,自然就瞧见了林珑,不禁皱紧一双秀气的柳眉,明亮的眼里有些不满,“我不是跟你说我会送药材过来的?你这死脾气就不能改改?” 这少女是苏州最大盐商贝聿的女儿贝明绯,早些年贝聿没发迹的时候,借着同乡情谊的份上,倒是有段时间寄居在林大学士的府上,而贝明绯与林珑颇为投缘,分开后,两人的书信没断过,这情谊也就延续下来了。 “长贫难顾,我又怎好要你时时资助?”林珑推开残破的大门,也没有汗颜地邀请客人进来,“再说古语有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尤其是经过了今天曹周氏的事情,她更是明白要想人看得起就得自己有本事,不然其他都是假的。贝家是得到过林家当年的帮助,如今先人已去,贝聿就算能帮又能帮得多少?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 贝明绯也没有推辞,对于这破烂屋子她已经见惯不怪了,倒是身边的小厮丫鬟面有微词,这林家老宅看来风一吹就要倒。 “你这宅子真的要修一修。”贝明绯再度拢起柳眉。 林珑也看了看那斑驳的外墙,晚上看尚好,白日一看确实寒碜人,“嗯,等有余钱了我自会找人来修。”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塌不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才做数。 又是这句话,贝明绯都想要翻白眼。 进了屋子,找出两张还算完好无缺的椅子出来,绿姨娘就下去煮茶水准备待客。 贝明绯忙唤住绿姨娘不用去忙,对于林家飘着茶渣子的茶水,真个喝不惯,唤出身后戴着面纱的女子,“你且上来吧。” 第十二章 明心事少女绝情 第十三章 玲珑巧手理红妆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三章 玲珑巧手理红妆 林珑瞟了眼贝明绯,朝绿姨娘吩咐道:“她好茶喝多了,给她来碗净水吧,正好清清肠胃。” 贝明绯顿时脸上一红,“我肠胃好着呢。” “对哦,好着呢。”林珑略嘲讽地看她一眼,“阿绯,你又没听我的,对不对?我不是说叫你少吃点肉,你那肠胃不适合,饮食尽量清淡,最后这些都会反馈到你的脸上,你别是不信?” 贝明绯一听到林珑这话,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镜子照了起来,紧张地问,“我的痘痘又长出来了?在哪,在哪?阿珑,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女子皆爱美,贝明绯也不例外,哪怕她的性子大大咧咧的。 在林珑没回苏州之前,她的脸上满是见不得人的痘痘,甭管你五官长得有多好,肤色有多白皙,一旦长满痘痘,那就是一场悲剧。当时的她怕别人耻笑,买了最上等的胭脂水粉擦在脸上想要遮掩住这些痘痘,哪知脸上受到胭脂水粉的刺激,痘痘更是严重,越严重她用的胭脂水粉就更多。 本来如果这样也就算了,反正有东西遮挡着,也没人看得真切,但人算不如天算,天天在贵女圈中打滚的人,她的性子又略微张扬,看不惯她的人多了去。 俗语有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贝明绯就被人暗算推到水里,那还是春游之时,从水中被救起的时候,脸上的胭脂水粉全部脱落,一张满是痘痘的脸暴露在人前,惊呆一群人。 她被人笑谑的名声不胫而走,从此都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这一段几乎是贝明绯最不愿意被人提及的经历。 变美后,她高调出现,狠狠地扇那个当初推她落水出丑的女子一巴掌,反正美人做什么都会有人歌颂,摆脱了痘痘,她就是活脱脱的大美人一个。 现在被林珑这么一吓,她哪有不紧张的? 林珑收起她的小镜子,“阿绯,你怎么还是这么没自信?它没长出来,不过你再不注意,只怕它又要出来骚扰你。” 贝明绯仍是抢过镜子照了又照,发现没有半颗痘痘的痕迹,这才放心地收起小镜子,白了林珑一眼,娇嗔了一句,“你就会吓我?坏透了。”手却是朝戴面纱的女子轻轻招了招。 那个女子见状,迈着小步走上前来,素手就将面纱取下,露出一张颇为清秀的脸庞,略有几分感激地看着林珑,微敛眉屈膝行礼:“月儿见过林姑娘。” 林珑当即站起,仔细看她的脸,令人惊喜的是之前看起来十分可怕的斑点都渐渐变淡,这张脸算是可看了,看得越仔细脸上的笑容越大。 贝明绯也笑着走近两人,“你这方子配得好,不过用了一段时间就能有这效果,只要坚持下去,我这丫头只怕脸好了就要被我哥讨去当通房。” 月儿听到自家姑娘打趣的话,瞬间红了双颊,想到大爷的俊美,心里渐渐有了想法,不过这些都要多谢眼前的林姑娘,没有她,她这一辈子怕是连嫁个小厮也困难,那一脸的褐色斑点能吓退不少人。 林珑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收回查看月儿脸上情况的手,转而摸起她的脉象,眉间轻皱,“月儿的体质与巡抚家的千金不同,所以给她用的方子未必适合巡抚家的千金,还须再改改才好。” 月儿的体质是中性的,也就是并不偏向寒热哪一边,所以才能令药效发挥得更好,这效果也就很快体现。巡抚家的千金却偏偏是一个内热较甚的人,这个方子直接给她用,效果要大打折扣。 贝明绯看到林珑脸上思索的表情,撇了撇嘴道:“你呀就爱吹毛求疵,你可知那巡抚千金郑南珠天天遣人来看月儿的脸,这两天就像中邪一般,说是要我将月儿用来擦脸的东西拿去给她用。我好不容易才拒了她,说是你会给她配更好的,我这侍女不过是代她试方子罢了……” 看到林珑似没在听一般,她可不干了,哪有留她一人在那儿唱独脚戏?声音渐渐加大,“诶,林氏阿珑,你回魂没有?” 林珑被她这大声一嚷,刚才的思绪都飞到了爪哇国,用手掩了掩耳,“听到了,那么大声做甚?” “我怕你听不到。”贝明绯收起自己的恶作剧,“我跟你说真的,郑南珠似乎等不及,你也知道她都十八了,这婚事没着落,她能不急吗?哪怕是巡抚千金,也没人想要娶张麻子脸……” “说她麻子脸夸张了些。”林珑厚道地说了一句。 贝明绯挥了挥手,“差不多了,反正她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她几次要派人来都被我拦下了,你可要加快速度才行。”毕竟是商家的女儿,她拉住林珑的手,“郑南珠告诉我,只要你能救她的脸,她愿付这个价。”用手比了比。 正正因为有贝明绯这个活广告在,林珑方才渐渐能打入贵女圈中,只是之前找她的人问题都不严重,赚到的钱也有限,给林栋看病就是一大支出,前几天实在是银钱不够使,这才气不过去新宅找二叔父要银子。 此时林珑看了看贝明绯比的手指,眼睛一亮,“五两银子?” 这对于她而言已是一笔巨款了,如果省点够她一家子用三个月了,林栋入学的事情也算是可以解决。 贝明绯只差又要翻白眼,得意地宣布,“是五十两银子。” 林珑的眼睛不禁睁大,早就知道做成巡抚千金这桩生意,可以赚进更多的钱,却没想到是多得有点吓人。 她现在缺的是银子,不用点手指,她也知道样样都要花钱,思忖一番,最后拍板道:“你跟我约她七日后相见。” 贝明绯自然乐得跑腿,急忙点头。 第十三章 玲珑巧手理红妆 第十四章 制胭脂姐妹说和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四章 制胭脂姐妹说和 临走前,贝明绯将她带来的药材留下,看到林珑要拒绝,赶紧堵住她的嘴,“你再说些拒绝的话,就是不拿我当朋友看,阿珑,我知道你要骨气,不过这些我可不是给你的,我也把栋弟当弟弟看,姐姐给弟弟的东西,轮不到你这个长姐来辞。” 林珑对她的歪理哭笑不得,转思一想,这也确是贝明绯这个朋友的心意,没再拒绝,赶紧催她上马车,别在她这儿阻了她去调粉。 贝明绯跺了跺脚,由侍女扶着上了马车离去。 林珑关上残破的大门往回走,经过斑驳的回廊,到了厨房,见到里面有人正在走动,看样子竟像是妹妹林琦,忙加快脚步进去。 听到脚步声,正在将茉莉花仁磨粉的林琦别扭地回头看着林珑,仍有几分气恼,抿着唇不说话。 林珑哪能真生她的气,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妹妹,“怎么?还生我的气啊?” 林琦口气有点冲地道:“我来帮你磨粉,可不是白干的,你拿到钱后要付我工钱,我可是连络子也没打,你知道我打那个一天也有几文钱收入。”说白了小姑娘就是想和好,又不想失了颜面,所以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行,到时候我一定给。”林珑这回大方道,反正这世上只得姐弟仨相依为命,以前是没法子满足,现在想到巡抚千金那儿的生意,她也不想小妹失望。 林琦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长姐,她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说那话她可是没指望林珑会答应,可现在她答得如此爽快,“莫不是诓我的吧?” “我什么时候诓过你?”林珑一面将绿姨娘泡好的药材放到小罐里面,这些都是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动作小心又小心,把隔蒸气的纱布盖上,弄妥了就将它们放到蒸笼里面。 她坐下来拉着风箱让火烧得旺一点。 林琦也没停下手中的活计,虽没到那破烂大厅去,但不妨碍她听到贝明绯的话,五十两银子啊,听得她也大流口水,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与长姐呕气,赚银子才是王道。 家中本来人手就不够,绿姨娘去侍弄红蓝花等做胭脂的花朵,苏嬷嬷人又老眼睛不好使,栋弟身子弱只会读书,惟有她还算是一个劳动力。 不过一听到长姐的话,她又使劲儿地撇嘴,“你明明答应过的。” “什么时候的事?”林珑回头看她一眼,“你把时辰说出来,我分辩分辩。” 林琦的眼珠子转了转,最后把心一横,“就是那天睡觉之时,我问你,你说嗯的,这不就是答应了吗?” 林珑不禁想要翻白眼,这都行?她算是服了这妹妹,看到火侯差不多,这才停下不再拉风箱,上前给了个粟子妹妹吃,听到她呼痛,半玩笑半警告地道:“别再东想西想钻我的空子。” 林琦敢怒不敢言,只得更用力地磨茉莉花仁,把气都撒在上面。 林珑坐下来拈了拈妹妹磨好的粉,粘度比新米磨的粉要强,而且粘在手上十分的贴,这次的花粉不错,看来做出的胭脂品质会很令人期待。 随便用了午膳,各人各司其职,林栋想帮忙,被林珑一瞪眼,就乖乖地回去读书。 林珑看了看绿姨娘新调配的红蓝花,因为加入了蔷薇花,这次的色泽更自然鲜亮,拿手沾了些许拈了拈,眉眼满是笑意,“二娘,这次的品质倒是好了不少,我瞅着可能会更持久些。” “嗯,如果我们有余钱使用珍珠粉,可能效果会更好。”绿姨娘笑道,这次做出来的东西她也极满意,“对了,巡抚家的千金,你都想好怎么为她调理了?” “这个我已有眉目。”林珑回道,有了月儿这个案例,对于改善巡抚家千金的皮肤,自然有了更大的把握。 绿姨娘见状也没再细问,反正医理这东西她知道的不多。 林珑是姑娘家,昔日林家也是官宦人家,自然也不会让她去学医术,不过她自个儿看了些许医书,又缠着昔日的府医问长问短,在医理上也就略通了皮毛。 贝明绯带来的都是好药材,尤其是这次要给巡抚家千金使用的当归,更是上等中的上等,绿姨娘看了后不禁啧啧出声,“这贝姑娘就是豪气。” “她钱多烧身。”林珑戏谑了一句,心下自然是少不了要感激的,回苏州若是没有贝明绯,怕是要艰难得多。 绿姨娘知道她们感情好得很,笑了笑将药材拿下去清理。 几道药材经过反复蒸煮拧汁,直到过滤出澄静的部分来,这才算是制成半成品。 一旁的苏嬷嬷正在熬制牛脂,在小锅子里,水一沸,就会扔进牛脂,往反数次,先用武火,再慢慢改用文火去熬,调入青油,慢慢搅拌至其浓稠透明。 停火后,林珑即将药材的澄清部分加入进去,然后掺进清香扑鼻的桂花露,慢慢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不过是初春时节,她的额头仍布满了细细地汗珠,阳光一照,更显得肌肤晶莹剔透。 费了大半天功夫,这才得出一瓷盒淡黄色的膏状体来,闻起来略带桂花香,其他药材的味道都被掩盖了去。 “好香。”林琦伸出小指舀了一点尝了尝,还带着桂花的清香,也不难吃。 林珑轻拍她的手,“别吃了,就你爱吃这些个玩意儿。”丰盛德的胭脂,她不知道吃了多少。 林琦收回手,朝林珑吐了吐舌头。 林珑不管她,收好刚做好的东西,再去看看绿姨娘的胭脂,倒是没有一个工序出问题,品质卖相上佳。 制作胭脂比林珑做脂膏要复杂得多,须得将最基本的红蓝花摘下、碾碎、捣汁、过滤、分解色素,再慢慢将其阴干,若是一个步骤不得当,等于是白做了。 绿姨娘的手艺一向是没得说的,林珑颇为满意这一次的出品。 剩下的时间她没外出,在家里研读一些医书,想着适合那郑南珠使用的调理方子,不停地在纸上写着画着。 绿姨娘与林琦不敢去吵她,就连林栋读书的声音都小了些许。 一晃眼,七天即过去。 这日,不用林珑去催,一大早,贝明绯又上门来,见到她即道:“都备妥了?” 林珑拍了拍拿在手上的绿色小包裹,“都在里面了。” 贝明绯眼睛一亮,赶紧拉着林珑就上了马车。 第十四章 制胭脂姐妹说和 第十五章 巡抚宅内巧相遇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五章 巡抚宅内巧相遇 苏州的巡抚衙门前衙办公,后面就住了巡抚大人一家子,占地颇大。 现任苏州巡抚姓郑,这郑巡抚到任不过三年,在苏州一地名望挺高,当地乡绅颇为拥戴他,与各路盐商帮派往来也密切,总的说来他这官当得是相当的风生水起。 贝明绯是苏州最大盐商的女儿,前来拜访郑巡抚的千金也得层层通报,马车驶进巡抚衙门后边大宅的时候已经近晌午了。 林珑下了马车与贝明绯一道往后院去,两眼都没有斜视,这样的宅子比起当年京师的大学士府其实是不够看的,她自然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况且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来了。 两个好姐妹亲热地走着,正要通过一道角门时,就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上,林珑反应快地拉住贝明绯,贝明绯这才没有跌倒出丑。 “谁走路不带眼?”贝明绯站稳没看清人当即就发怒。 “贝姑娘,抱歉,是我一时没看路才撞上你,没事吧?”男子的声音低醇有礼,听在耳里煞是好听。 林珑定睛看去,这个男子长相颇为周正,五官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有几分眼熟,约莫一会儿后她才醒起他像郑南珠,这么一来,也就猜到对方的身份,必是郑巡抚的公子无疑。 她站定没说话,两眼自然地往他身后一看,不看犹好,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正那天雨夜里面理赔她糕点钱的大爷吗?不是她记性好,而是那天她看出他有洁癖后,故意蹭脏他的地毯,还有他的衣物,这才对他的长相记忆深刻。 真是冤家路窄,本以为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她出门一定没有烧好香,赶紧做出一副没有认出他来的样子。 叶旭尧原本不在意,在郑华翰撞上那个华服女子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生性不喜欢与人有太多的肢体接触,眸子一扫,自然发现华服女子身边的少女颇为眼熟,上下一打量,这翠绿衫子好认,不就是那个大胆的姑娘吗? 哪知这姑娘看到他立即撇眼,一副不认识的样子,他不禁有几分莞尔,遂两眼放在林珑的身上,提醒她,她上回做的好事。 林珑如芒在背,不过生性不是认输的性子,也就毫不客气地瞪视回去。 看什么看?想要本姑娘赔地毯与衣裳的钱,没门! 一旁的贝明绯在认出郑华翰的时候,脸上羞红一片,收起自己张扬的一面,微微屈膝,“是我走路没带眼……” “贝姑娘不用自责。”郑华翰笑着说了句客气话,正要招呼身边的叶旭尧,看到他的目光看着贝明绯身边的丫头,如果不仔细看都会忽略过去,这个姑娘五官长得好,一身翠衣也漂亮,就是衣衫的布料普通,不然会更亮眼。这么漂亮的姑娘他没见过,气度颇为不凡,看来也不像是贝明绯身边的侍女,“这是?” 贝明绯一把拉住林珑的手,笑着给郑华翰解释,“这位是林姑娘,是我推荐为南珠调理皮肤的人。”转头为林珑介绍道:“这是南珠的兄长郑公子。” “见过郑公子。”林珑收起自己的棱角,盈盈一拜,这是她这次主顾的兄长,自然要摆出一副有礼的样子来。 “林姑娘有礼。”郑华翰笑道,不过心下却是可惜,这样的佳人偏偏身世不显,让开一条道,“你们先过去吧,南珠怕是等不及,待会儿就会派人来催。” 贝明绯收起大大咧咧的性子,掩嘴一笑,莲步轻移地往前走,还不忘多谢郑华翰让道于她们。 这样的贝明绯,林珑是第一次见,不禁感到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郑华翰看到她们走远,这才转头招呼叶旭尧,“叶兄,这边请,对了,叶兄认识林姑娘?” “曾有一面之缘。”叶旭尧本想说不认识的,最后出口时却是转了个弯,不过这话说得极淡,似没有放在心上一般。 郑华翰闻言,原来还真认识,不是他多心。“这林姑娘倒是个趣人,长相颇好,就是出身过于低微。” 叶旭尧冷淡地与郑华翰往前走,淡淡一瞥,“她是何身世与我何干?郑兄,如果这是你要听的话。” 郑华翰听着这不打折扣的话,不禁有几分汗颜,难怪傅年老说这人就是一座冰山,依他看还真是,“叶兄,我对那林姑娘没想法……” “那是郑兄的事情。”叶旭尧淡道。 郑华翰再度感觉到冷场,暗自摇了摇头,果然是茅坑里面的臭石头,傅年说得没错啊。 贝明绯拉着林珑才不过在府里刚过两道月亮门,就有侍女寻了上来,说是夫人与姑娘等她们良久。 两人对视一眼,步伐不禁加快。 春风拂柳,走在这赏心悦目的庭院里,林珑很快就遗忘掉遇见叶旭尧的事情,心情再度愉悦起来。 经过两三道珠帘,她与贝明绯才见到了正主儿。 铺着红地毯的地面上摆放着豪华的家具,椅子上都有着半旧不新的翠绿色团花坐垫,主坐上的女人一副贵夫人的打扮。 林珑与贝明绯一道给郑夫人见礼。 郑夫人看起来颇为和眉顺目,笑看向林珑,“林姑娘,你可算是来了。我女儿这脸可还有得救?”为女儿的婚事已是愁得不能再愁,这脸就是最大的障碍。 “天下没有绝对之事,林珑只能说必定尽全力为郑二姑娘治脸改善皮肤。”林珑有技巧地答道,那种绝对的话她是不会说的,在改善的过程中会遇到很多问题,“不过也需郑二姑娘配合……” “娘,阿绯与那林姑娘到了没有?”立即有人掀帘子进来。 林珑闻声看去,只见进来的人头上戴着软纱帽,看不清她的长相,光听声音就认出这人就是郑南珠无疑。“郑二姑娘。” “林姑娘,你真是好大的架子,我三催四请这才把你请到。”郑南珠不禁抱怨道,自个儿动手将面纱取下,露出一张长满雀斑的脸。 林珑没因她抱怨的话而动怒,脸上挂着淡笑,“总得有万全准备才能来见郑二姑娘,二姑娘也是希望脸上的斑能淡一点的。” “这是当然。”郑南珠不敢摆出小姐脾气来,她有求于林珑,上前亲热地拉着林珑的手,急切道:“林姑娘,你可要救救我的脸。” 第十五章 巡抚宅内巧相遇 第十六章 以退为进玲珑计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六章 以退为进玲珑计 贝明绯走近两人,笑着道:“南珠,我这好姐妹的能力可是一流的,你也看到我的脸现在有多光滑了吧?”手指轻轻地指了指自己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郑南珠看去,眼里有着嫉妒之意,昔日这个贝明绯可比她丑多了,痘痘会化脓,看了就恶心,自己这脸最多被人笑为麻子脸罢了,可比她好多了。 今天贝明绯的光彩照人,正正是她郑南珠要追求的。 林珑轻拍一下她的手,“我今儿个来正是为了郑二姑娘的脸,虽不敢打包票,但是绝对会尽力。” 郑南珠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于自己而言,林珑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林珑示意郑南珠坐下。 郑南珠没耽搁,赶紧坐下,然后一边的侍女给她的手腕下垫了个垫子。 这林姑娘上回来就说过给她治脸要内外进行,所以她初步建议自己戴上面纱,少在太阳下走动,她也一一照办了。 郑夫人看到给女儿诊脉的林珑严肃的小脸上,一双弯弯的柳叶眉微蹙,顿时有几分担心,着侍女扶着她上前,“林姑娘,我这女儿身子一向很健康,大夫给诊过也没说有大碍……” 这林珑毕竟不是大夫,如今她把话说出来,就是告诫林珑不要随意说说来诓她们。 贝明绯忙扶着郑夫人另一边的手,“郑夫人,我这姐妹不是个无敌放矢之人,这么做必是有原因的。” 半晌,林珑收回自己的手,看了看眼里有期待的郑南珠,最后目光定在郑夫人的脸上,“郑夫人,郑二姑娘的身体是没有大碍,但这不代表没有小毛病。我上回就说过郑二姑娘脸上的雀斑是从小就有的,这正正是因为肺经风热引起的,当时我就建议二姑娘一定要饮食主清淡,不能大鱼大肉,不过很可惜,二姑娘没将我的话听进去。” 离上次给郑南球诊脉约有一个月的时间,她也是希望郑南珠的身体会有所改善,这样一来她在里外给她调理的时候会更见功效,不过现在依郑南珠的脉象看来,结果不太令人满意。 她再度执起自己绿色的小包袱,头上的绿色发带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晃动,朝一脸惊愕的郑夫人行了个标准礼,“郑夫人,真的很抱歉,我无能为力改善郑二姑娘的脸,还请您另请高明,小女子先行告辞。” 她也不待对方反应,转身就毫不犹豫离去。 郑南珠看到她潇洒离去的动作都傻眼了,这林珑怎么如此大牌?留下一句无能为力就走了?她当自己是什么? “站住!” 林珑听到郑南珠那一声怒喝,微微一侧头,“郑二姑娘唤住我也是没有用的,光是我一个人在那儿蹦跶,郑二姑娘不配合也是不行的。” 这回她真个径自掀帘子出去,将郑家母女都抛在脑后。 郑夫人没想到这林珑说走就走,竟是半点脸面也没给她这个巡抚夫人,再慈眉善目,她也是一方地方官的夫人,哪有可能被人忽视乃至无视? 贝明绯看到郑夫人的表情动怒,忙道:“郑夫人,我这就去劝她回来,您别生气,这事明绯会处理妥当。” 这好姐妹到底在唱哪一出?好端端地她就反脸走人,这不是在打郑氏母女的脸吗? “阿珑——”她急忙追出去。 郑南珠看到贝明绯追出去,脸上难以置信,她这巡抚千金有多少人巴结,这个要靠出卖手艺讨生活的女子也敢下她的脸面?“娘,您看看?” 郑夫人安抚地看了眼女儿,心里也不爽林珑这高傲的做法,只是一想到贝明绯光滑的脸蛋,前往贝家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再看看女儿的脸,这雀斑随着她的年纪越来越深,占据整张脸,以致无人问津。 再大的怒火也抵不过对女儿前程的担忧,她道:“南珠,你还想让她给你治脸吗?” 郑南珠咬了咬下唇,这林珑明显是有本事的,半晌,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外面红色回廊处,贝明绯早就追到了步伐并不快的林珑,一把拉住她,神色严肃地道:“阿珑,你怎么说走就走?我知道要你来给郑二姑娘治脸是为难了你,毕竟你也是官宦之家出身的。只是以前还好说,不治咱就不治呗,反正我的私房钱有不少,给栋弟医病也是绰绰有余,”舔了舔唇,“可现在我们是骑虎难下,郑面珠好歹是巡抚千金,我们得罪她并没有好处……” 林珑看了一眼贝明绯眼里的担忧,拉着她往前走,“阿绯,你放心,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现在弱势一方的不是我。”微微一笑,“我们继续走就对了。” 贝明绯看林珑的态度也不像是不想给郑南珠治脸,莫非这是林珑吊高来卖的策略?思忖一会儿,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与林珑一道往出府的方向而去。 郑巡抚年方不过四十岁,肤色白净,留着山羊胡须,浸淫官场二十来载,看起来没染多少官场恶习,仍风度翩翩得很,此时亲自送叶旭尧这襄阳侯府的嫡长孙出去。 这年轻人有着大靠山,这回亲自到苏州办案,可见圣眷正隆,前程不可限量。 “旭尧啊,老夫这儿空房子甚多,何必在外居住?” 叶旭尧对于这热情相邀的苏巡抚只是扯了扯脸皮算是回应,“旭尧不好过多打挠……” 听到有骚动声,他微皱眉转头看去,就看到巡抚宅里的丫鬟仆妇以及小厮都出动,拦着两个青春俏丽的少女的步伐,将她们团团围住。 定睛看去,一眼就落在林珑的身上,怎么一天到晚都遇上她?他心底下颇为不悦,这个女子想看不到都不成。 郑巡抚与儿子郑华翰对视一眼,对于这场面颇有微词。 郑夫人与郑南珠也急急追了上来,落在后方的郑南珠一看到有外男在,忙戴上面纱遮住自己满是雀斑的脸。 “林姑娘留步,有话我们好好相商……”郑夫人放低身段道。 林珑看了一眼面前这阵仗,小脸严肃地转头看向郑氏母女,眯眼冷声道:“郑夫人,这就是您相商的法子?我林珑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弱女子,但我也是正经人家出身的,您现在是要以武相逼吗?” 第十六章 以退为进玲珑计 第十七章 打他主意求见证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七章 打他主意求见证 “夫人,这是怎么一回事?”郑巡抚板着脸喝问,一大群人围着个弱女子,还是在叶旭尧的面前,这不是在抹黑他? 郑夫人没想到会碰到议事出来的丈夫,心底暗暗叫苦,再者看到林珑那并不屈服的小脸,赶紧就撤去围住林珑与贝明绯的下人,上前解释道:“不过是桩小事罢了,夫君,我与林姑娘有些事还要相商,一时间怕她已经出了巡抚衙门,紧张之下才会出此下下策……” 林珑在这郑夫人开口之际,两眼看向郑巡抚以及他身边的年轻人,这张脸想要记不住都难,眼睛一眯,怎么又是他?内心不木禁纠结万分,处处都遇上他,这老天爷是纯心让她不好过吗? 眼珠子微微一转,她道:“郑夫人,我已说过对郑二姑娘的脸无能为力的话,哪怕当着巡抚大人的面,我仍是这般说……” “林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郑夫人看向她时眼里微微有着恼怒,“你要的无非是银子罢了,只要你开个价,我眼也不眨地就付给你。”顿了顿,“哪怕你要一千两银子我也照给。” 贝明绯与这郑夫人还算是相熟的,看她这个样子也知道她是真动怒了,悄悄扯了扯林珑的衣袖,“阿珑,见好就收……” 这郑夫人都开到一千两银子的天价,看来为了郑南珠的脸,这巡抚夫人是吃了秤坨铁了心,她不禁暗暗咋舌,转念一想,这郑氏母女看到月儿的脸好了,这才对林珑充满了信心。 这好朋友,看起来比她爹还会做生意,她再度暗暗腹诽。 林珑微微一笑地摇着头,“看来郑夫人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要走不是因为你们给的银两少了,而是,”抬头看向那个戴面纱的少女,“郑二姑娘并不配合我行事,我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令她脸上的斑点消失。”笑容浅浅一收,“到时候出了纰漏,郑二姑娘一句推搪就算完了,我可是平头百姓一个,斗不过你们官字两张嘴,郑夫人,我这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最后摊了摊双手。 “你凭什么说我不配合你?”郑南珠有些咬牙地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林珑回应,“郑二姑娘心中有数,你若想要一张明艳照人的脸,就得完全听我说的去做,不然我是不会给你美肤的,你且问问阿绯,她当初可是吃足了苦头。” 贝明绯这才知道林珑担忧顾虑的原因所在,明明林珑就吩咐过郑南珠不可吃油腻的食物,可这郑南珠明显没听进去,若是在美肤的过程当中,郑南珠自个儿不遵守约定,皮肤没有改善,最后吃苦头的必是林珑。 意识到这问题的严重性,她忙道:“南珠,阿珑说得没错,我当初若不是完全戒口,你以为我会成功吗?” 郑夫人与郑南珠母女这才明白问题的关键所在,尤其是郑南珠,她平日根本忍不住口腹之欲,如今失信于林珑,若导致自己的脸没得救了,这……最后吃苦头的还是自己啊。 想明白后,她急切道:“林姑娘,这事情是我不好,我保证会完全听从你的嘱咐……” “不行。”林珑再度摇摇头,“我记得上回郑二姑娘也是这样说的,今儿个我还没走出巡抚衙门就遭到这待遇,他日郑二姑娘若是脸没有改善,我岂不是要人头落地?”头摇得更厉害,摆明小命更重要。 郑巡抚瞟了眼次女,这个女儿渐成老大难的问题,况且当着客人的面前说这些个揭家丑的话,他的脸渐渐挂不住,“林姑娘,你且放心,本官身为苏州的父母官,若小女的脸没有改善,本官必定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现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贝明绯一脸的喜色,有这郑巡抚开口保证,阿珑还有何可忧?再度暗地里拉扯林珑的衣袖,要她赶紧应下。 林珑看了眼巡抚一家子人,暗暗思忖,这郑南珠确实让她失望了,她高估了她的决心,接下巡抚千金这桩生意,有利有弊,再高明的医生碰到不合作的患者也是白搭,更何况是她? 一双美眸扫过场中之人,最后她两眼一亮地定格在叶旭尧的脸上。 叶旭尧眼睛一眯,背着的双手微微一握,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林姑娘的目光太炽热,不是他司空见惯的爱幕之色,而是发现有利可图的欣喜,好一个敢打他主意的姑娘家。 他的鼻子一哼,微不可闻。 林珑才不管他一脸的冰山之色,反正这人似乎除了这脸色就没别的,安抚地拍了拍贝明绯的手,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叶旭尧的面前,行了一礼,笑着道:“能否请公子为小女子与巡抚大人做个见证?” 第十七章 打他主意求见证 第十八章 玲珑佳人巧出手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八章 玲珑佳人巧出手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大胆的姑娘,尤其是郑华翰,险些下巴掉到地上捡不回来,她的眼睛长哪儿去了?叶旭尧这人并不好相处,她没见到? 贝明绯并不晓得叶旭尧的来历,但不代表她是个傻子,之前撞到郑华翰的时候,就看到他正在招呼这个一脸冰山的男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能出动到巡抚家的公子亲自接待,这人的身份能低吗? 此时林珑走上前去请人见证,这人能肯吗?看他的样子,能搭理林珑才怪?她脸上一片担忧之色。 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况下,叶旭尧居然发话了,只见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一边眉毛上挑,“为什么是我?” 林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道:“因为公子是巡抚大人的座上客,那么说来与巡抚大人必有渊源,而你与我也曾有一面之缘,小女子相信公子必是个公正严明诚实之人。”小脸转向郑巡抚,“郑大人,你说是不是?” 叶旭尧的眼底一片寒意,这个女子真的好大胆子,居然给他挖陷阱跳进去。一来摆明他与他们两人都认识,必定不会偏帮,只因相信他所谓的公正严明诚实,纯属狗屁不通;二来如果他不答应,那他就是个不公正、不严明、不诚实之人,因为担不起这六字,所以才拒绝嘛,这多好理解啊,果真居尽叵测。 郑巡抚一怔之下,在大赞这个女子大胆之余,私下里也微微蕴怒,真个大胆至极的丫头,说了那么一通,他能不答应吗?更何况现在正值多事之秋,皇上派叶旭尧到苏州来必有深意。 “既然林姑娘这么说了,旭尧啊,为了那让我愁出满头白发的女儿,你就勉为其难地为我俩做个见证吧。” 郑巡抚这话一落地,郑华翰也跟着张大嘴巴合不上。 “既然巡抚大人都这么说了,公子何不爽快点应承呢?”林珑催促道。 叶旭尧朝郑巡抚微微一晗首,再看向林珑时,眼里微闪过一丝微怒,嘴角一咧,“既然叶某深得两位信任,那我就在这儿做个见证吧,这样,姑娘可满意?” 林珑的全身打了个冷颤,这座冰山用这样的脸容与声调说话,真的让人不寒而栗,只不过一会儿,她就又恢复常态,似热诚地笑道:“当然,多谢公子成全,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叶旭尧。” 林珑默默地念着他的名字,然后记在心底,依眼前这情势,这人所说的必是真名无遗。 得了叶旭尧的首肯,她这才走到郑巡抚的面前行了一礼,“郑大人莫要怪罪,小女子必定全心全意地为令千金美肤。” 郑巡抚点点头表示应承。 林珑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缓步走到郑夫人的面前微微屈膝行礼,表示可以与郑南珠治脸上的雀斑了。 郑夫人还没有完全下了那口气,转身就走,她身边的郑南珠急忙跟上。 贝明绯顾不上去看心上人郑华翰,而是急忙追上林珑,再度与她往内院而去,途中,她低声道:“你傻的,今儿个闹了这么一出,郑大人夫妇岂不是要恨死你?那个叫什么叶旭尧的是什么人,你也不知道,这都敢叫他当见证?” 林珑笑了笑,“我若能让郑南珠的脸似你的脸一般,他们一家谢我还来不及?哪里就真个再拿捏着这些个事来为难我?难道说你对我的手艺没信心?” 贝明绯瞪了她一眼,“少来,你知道我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叶旭尧再拐过这个弯离开这道回廊的时候,刻意看向林珑的背影,这个姑娘他记住了,这次她欠自己的人情可大发了。 林珑的背脊再度一寒,回头看去,却是半个人影也欠奉,只有微风拂过庭院发出的“沙沙”响。 “阿珑?” 贝明绯这一唤,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走在这长长的回廊上。 再度回到那间厅堂,这回分宾主坐下。 林珑没再含糊,而是打开自己绿色的小包袱,看向郑夫人与郑南珠道:“我之前说过郑二姑娘的病情是由肺经风热引起的,兼之气血两亏,所以肤色才呈现暗黄与斑点。” “那该怎么治?”郑夫人急忙追问,对于刚才的不愉快已经是撇到一边去。 拿掉面纱的郑南珠也脸现急色。 林珑这回不再卖关子,“其实我给郑二姑娘的脸治雀斑的方法只有一道,那就是内外兼治。”慢慢走上前去看着郑南珠的脸,仔细地打量,“建议郑二姑娘每天可以用洗了第二次的淘米水来洗脸……” “什么?”郑南珠一听,有几分不乐意,“那种东西有什么用?我可是巡抚千金,林姑娘,你可不能拿我来寻开心,好歹也给我弄点价值贵的有用的敷脸才行……” 郑夫人看了眼女儿,示意她稍安勿躁,让林珑把话说完。 贝明绯翻白眼,这个郑南珠真是龟毛,难怪之前林珑要费这么多功夫。 林珑并没有动怒,“郑二姑娘不要抵触这淘米水,常用会有美白肌肤的作用,当然这只是第一道程序罢了,建议用只是为了去除郑二姑娘脸上的杂物。”旋身回去从绿包袱里面拿出一细白瓷瓶儿装着的膏状物品,打开给郑氏母女看,一股浓郁诱人的桂花香味飘出,“这是我为郑二姑娘调制擦脸的膏脂,每天早晚都要使用,这里面含有当归、白芷、甘草等几味中药材经过蒸煮过滤出来的精华,这对改善郑二姑娘脸上的斑很有益处。” 郑南珠一听,满脸欣喜,忙命侍女拿过来她闻闻,这是她最爱的桂花香,尤其是这膏呈现出来的乳白颜色,一看就爱不释手。 林珑早就知道郑南珠会有这反应,所以在添加花露水的时候就选择了桂花,只因上回她给郑南珠号脉的时候闻到过她头油的味道,就是桂花香。 “那内服呢?”郑夫人没女儿那样顾此失彼,对于林珑所说的话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林珑再度递上一张单子,这回是她亲自给郑夫人的,“夫人,这是我给开的方子,主要的功能也是改善肺经风热症状的,夫人一定要看着郑二姑娘服用,期间饮食上一定要禁油腻,譬如东坡肉,那是绝对不能碰的。” 一提及东坡肉,郑夫人的脸上也微赧,瞥了眼装无辜的女儿,现在只怕苏州城无人不知道巡抚千金爱吃东坡肉,想来都是丢脸至极。 “这是一定的。”郑夫人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低头仔细看起了方子。 第十八章 玲珑佳人巧出手 第十九章 查身世夫人侧目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九章 查身世夫人侧目 只见上面写着:黄岑、当归、熟地、桑叶、枇杷叶、甘草…… 方子上的字迹清秀,颇有大家风范,可见写字者必是幼时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不然不会在这个小小年纪就能写出这样一手字来。 郑夫人也是官宦之家出身,嫁的丈夫官职又不小,见识比起一般人家那是高出不少,此时不由得抬头看了下林珑,这姑娘长相不俗,不但识字兼之说话有文有理,又大胆地向叶家长孙求见证,这个姑娘怕是有些来历的。 这么一想,她对林珑的观感改了不少,原本她还以为她只不过是低下出身出来讨生活的罢了,哪怕和蔼中也带有几分高傲。 林珑见这郑夫人只是看着她并未话话,怕她有误解,忙又说:“郑夫人,小女子虽然不是大夫,但这方子是在治疗脾胃湿热的黄连平胃散的基础上写出来的,略改了几个药材的使用,按方子服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顿了顿,强调道:“这是非常适合郑二小姐身体的。” 她与一般大夫不同的是,人家主要是治病,她的是调理为辅,改善肌肤为主,一切都要以美肤为根本目的,严格说来她不是大夫,却有与这个行当靠边。 贝明绯也怕郑夫人有疑虑,毕竟林珑年纪不大,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大夫,忙在一边搭话,“郑夫人,这方子不会有问题的,我也吃过她开的方子,若有事,我焉能还坐在这儿与您说话?您说是不是?” 郑夫人把方子交给身边的嬷嬷,嘱她按方子去抓药,然后才笑了笑,“你们都误会了,我没有怀疑林姑娘的意思。” 林珑看了一眼那拿着方子下去的嬷嬷,她也不怕人家拿着她的方子去问坐馆的大夫,自己开的方子自己清楚。 “对了,林姑娘是苏州人氏吧?” 听到郑夫人似随口的问话,林珑也没有隐瞒,“正是。” 郑夫人点点头,又笑着问了一句,“不知道林姑娘家中还有些什么人?令尊是做什么的?” 这是有查问户藉来历的意思在了,林珑皱了皱眉,最后淡淡地道:“父母在三年前即去世了,只有弟妹二人,所以只得回到苏州投靠自家亲戚。吾父生前曾任光禄寺少卿。” 哪怕她与叔父林刚一家的关系都恶劣,别人问到,她仍是要提林氏宗族的,表示自己虽然是失怙之人,却也不是无枝可依。 至于母亲,她当她已经死了,反正能扔下年幼的儿女离开改嫁,这样的母亲与死了有何异? 郑夫人与郑南珠皆是一愣,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林姑娘身世如此坎坷,更出其意料的是这林珑居然还是官家女出身,可惜其生父已亡,不然怕是不会沦落到此田地。 光禄寺少卿这官在京中只是不起眼的官职,与郑巡抚这样的从二品官员差别甚大,郑夫人微愣过后,看向林珑的目光颇为惋惜,这样的出身连贝明绯也是及不上的。 郑夫人到底颇有几分同情心,“林姑娘也莫要伤心,苏州一向太平,也不会有人欺侮你们一家子的。” “有抚台大人做镇,苏州确是井井有条。”林珑笑道,给了顶高帽子给郑巡抚,“小女子回乡这三年,确是生活太平。” 郑夫人对于林珑这恭维的话,自然是受用万分,只有丈夫的官途亨通才会有自己的诰命册封,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些。 接下来,林珑也没再聊家常,而是亲自给郑南珠做一次洗脸抹膏给旁边的侍女示范,细心地叮嘱她们应注意的事项,哪儿需要多大的劲儿,哪儿只需轻轻地抹过。 郑南珠感到脸上一片清爽舒适,没有油腻的感觉,叫侍女赶紧递上镜子,左照右照,竟是觉得脸上大片的雀斑似乎淡了不少,竟是越看越欣喜。 她一把抓住林珑的手,欣喜道:“要不林姑娘留下来暂住一段日子,如何?我怕她们粗手笨脚地做不好。” 林珑闻言,怔了怔,“这个可能不行,我家中尚有弟妹二人需照顾……” “把他们接来一块儿住不就行了?”郑南珠满脸不以为然,忙看向母亲,撒娇道:“娘,我们府里也不缺几张嘴吃饭,你就让林姑娘带弟弟妹妹来住,这样我的脸也能快点好。” 林珑心下微微不悦,这郑南珠颇有几分强人所难,带着弟妹二人住进来算怎么一回事?传出去话也不好听。 郑夫人看到林珑一脸的为难,就知道女儿这提议人家并不接受,上前抓下女儿抓住林珑的手,“反正住得也不远,让林姑娘每天都过来一趟看看进展如何就行,府里的丫头也有手巧的,还能侍候不好你?” 以林珑的出身,让她来侍候女儿,这到底说不过去,官场之上人情交错,林父生前能在京中当上个不高不低的官职,必定会有些故交好友,郑夫人到底还是心水清。 郑南珠看到母亲脸上似有不悦,这才悻悻然地闭上嘴巴,半晌方道:“娘,我不过是说说罢了,林姑娘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 林珑道:“郑二姑娘不用着急,我的根在苏州,也走不到哪儿去,只要你配合我,你这脸会如月儿一样光洁的。” 一提及月儿这个试验者,郑南珠眼里闪过一抹希冀的光芒。 贝明绯笑道:“我记得郑夫人的赏花宴还有些日子,南珠啊,等你脸上斑点消失得差不多,这一出现必会惊艳四座。” 这话正中郑南珠的下怀,别以为她不知道人家背后都爱嘲笑她是麻子脸的话,背着这名声多年,真有一股气郁结于胸,早就想回敬她们一巴掌,看还有谁个敢笑她? 林珑见事情也解决得差不多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当即提出告辞的话。 郑夫人也没有挽留,反正女儿的脸能否改善,还需要时间来证明,朝身边的嬷嬷道:“送明绯与林姑娘出去吧。” 林珑微微一屈膝行了一礼,如来时那般与贝明绯一道离开。 待得上了马车,贝明绯方才拍拍胸脯道:“阿珑,你今儿个真是让我的小心肝狂跳个不停,我还真怕最后局面收拾不了。” 林珑微微一笑,“事实证明最后还是一切如我所愿,你呀这心是白担了。” 贝明绯轻捶她一记,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了,“如果郑南珠能赶在春天赏花宴出现,阿珑,我看苏州城等着找你美肤的人会大排长龙。” 林珑倒没有想那么长远,自己手头资金限,能做的事情不多,不然必定会不会是这般小打小闹。 回到林家祖宅的时候已经近晌午,林珑刚下马车,准备与贝明绯说再见的话,就听到身后有人唤她,“林姑娘。” 第十九章 查身世夫人侧目 第二十章 痴心人跳水明志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章 痴心人跳水明志 林家祖宅门前不远处有着一条河流,此时正值春天,柳枝抽芽,行人在树下走过更添诗情画意。 林珑此时站在这柳树之下,并没有半分惬意的表情,看着面前男人消瘦的面孔,“曹大夫,你还来找我做甚?我想上回我与你母亲已是把话都说明白了……” “林姑娘,我娘是我娘,她不能代替我做决定。”曹大夫一把抓住林珑的柔荑,换做平日他不会这么大胆的,经过这么些时日,未能忘情的他顾不上那些个繁文缛节。“林姑娘,我是真心爱慕你的……” 林珑忙抽出自己的双手,若是被人看去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好在这个时点人并不多,“曹大夫,请自重,你不要名声,我还要的。” 曹大夫听着她语气重的话,脸色不由得一黯,“林姑娘,我不是有心要唐突你的,真的,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林珑感到一阵头痛,这个曹大夫就不能放过自己?好言相劝竟是不行,那就只能来恶言,小脸一冷,“曹大夫,你控制不住与我无关,我并不心悦你,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曹大夫,你能养我一家五口人吗?”看到他还要辩,她举手制止他,“就算你肯,你娘能肯吗?她并不喜欢我,而我亦厌恶她,只要她还是你娘,我与你就不可能。” 这等于是逼他在她与他老娘之间选一个,曹大夫瘦削的脸一片苍白,她真要如此狠心? 林珑看到他没再说话,心下微松一口气,眼睛没再看他,而是抬脚越过他就要往家里去。 “林姑娘?”曹大夫仍不甘心地唤了她一声。 这简直就是魔音穿耳,林珑一阵烦躁,手指着身后的河水,小脸一板,“你若跳进这河水里面,我兴许会考虑一二。” 三月的苏州说冷也不冷,但河水仍是冰凉的,她给出这道难题来,就是希望他能见难而退,莫要再来纠缠她,这人怎么就没有自知之明。 曹大夫看向她指的河水,此时微风拂过,河水波光粼粼,看起来极美极诱人,只是他并不会泅水,真跳进去,只怕小命难保。 林珑见他没有动作,脸上故意做出讥讽的笑容,“怕了吗?曹大夫,原来这就是你对我的爱慕啊?我还真是受不起,得了,你也别在这儿碍我的眼,赶紧家去吧。”说完,不再看他,而是转身回家。 才走了约莫十步左右,她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顿时满脸震惊地回头,这时候哪里还有曹大夫那道高瘦的身影,只有柳枝在那儿“沙沙”响。 “曹大夫?”她忙大喊一声,拔腿就奔向河堤,满脸着急,这人怎么那么蠢,她不过是这么随手一指,他真个跳下去? 果然,看到水面上有人在那儿扑腾着,她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本身也是旱鸭子一个,如何能跳下去救这个曹大夫? “来人,快来救人啊——”她放声大喊。 这声音引来了不少人,包括绿姨娘等人。 “珑姐儿,出了什么事?”绿姨娘着急问道。 “二娘,快别问,快,去拿我们晾衫的竹篙来,快点,莫要耽搁……”林珑赶紧指挥绿姨娘。 绿姨娘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拔腿就往家跑。 看热闹的人渐多,估计没有会泅水的人,因而并没有人往下跳,仍有好心的人赶紧去找东西来救那个在水里快要被淹死的人。 林栋与林琦也一脸紧张地看着曹大夫在那儿扑腾,不由得赶紧唤了一声,“姐?怎么办?曹大夫快要沉到水底了……” 林珑也是急得要上火,在原地不停地跺脚,这曹大夫若是死在这儿,先不说良心那一关,曹家只怕还得要闹事,这个男人是专门来害她的吗?对于这样轻易就为爱轻生的人,她是半点感动也欠奉,傻不拉叽的男人,嫁过去也是自讨苦吃。 今天能为她这样疯狂,他日再遇到合心意的女人,指不定也要疯狂个半天,这可不是能托付终身的良人。 绿姨娘拿来竹篙。 林珑忙接过伸进水里,喊周围的壮汉来帮忙,然后朝水中的曹大夫道:“你快点抓住这竹篙,我们拉你上来,听到了没有……” 曹大夫估计是喝了几口冰冷的河水,两手想要抓住那竹篙也是几次都抓不住,似乎更往下沉去。 这样一副画面落在今日乘画舫出游的人眼里,只见那站在船头的人看到众人欲救人而不得的画面,不禁概叹了一声。 “今儿个倒也算是好风景,莫让这人煞了风景,下去把人捞上来吧。”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长相颇为风流倜傥,狭长的单凤眼,高挺的鼻梁,怎么看也是美男子一个。 “是,爷。” 立即就有人跳下水中去捞人。 “爷真是好心肠,这善心发得让奴家仰慕不已。”身着绫罗绸缎的女子恭维地道,并且亲自斟酒给这男子,身为这苏州城有名的花魁娘子,女子自然是要极力讨好眼前的贵人。 男子接过,眯眼笑了笑,这女人的心思他焉能不懂? 没多时,这人就被救到画舫之上。 岸上众人看到突然杀出来的人救了那曹大夫,再即看到那如花似玉的女子,这不正是苏州有名的花魁娘子绮娘吗? 顿时看热闹的人更甚。 林珑本想趁机离开,只是担心曹大夫不知道是生还是死?今天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只怕不好收场。 看到画舫靠岸,她忙过去,林栋身为男丁,急忙跟上长姐的步伐。 踏着船板,林珑姐弟二人上了画舫。 “快,把他胸部的水挤出来……”一上来,她就朝那名救人的壮汉指挥道,此时的曹大夫脸色发青,明显是凶多吉少。 壮汉看了眼自家的爷,见到主子再度点头,这才按住曹大夫的胸口挤压他吞进去的水。 绮娘看到自己成为众人争先恐后目睹的人,二话没说,赶紧进了船舱里面,外面没热闹可看的人渐渐散去。 吐出一串水,曹大夫重重地咳了好一会儿,随后才再慢慢地睁开眼睛来,入眼即是林珑板着的面孔。 看到曹大夫平安无事,林珑长吁一口气,这回她的语气不再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轻易跳进水里,可有想过你的爹娘?曹大夫,我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语气再度强硬:“曹大夫,你要寻死我不拦着你,可你不能死在我家门前,你这是触我的楣头,想让我没好日子可过。” 第二十章 痴心人跳水明志 第二十一章 打她巴掌暗使计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一章 打她巴掌暗使计 这样一番话让曹大夫本就苍白发青的脸色更为难看,眼底一片黯然。 在一旁观看的长着一双单凤眼的美男子闻言,狭长眸子不禁朝林珑多看了两眼,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说话倒是颇老成,眸子里多了几分戏谑。 “这位姑娘,人家都为你跳河了,你还这样说,真是太伤人心,也显得颇为无情。” 林珑抬眸看向这凉凉说话的男子,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看起来不像是好人,但这与她无关,说到底这人还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是恩怨分明的人,遂朝他屈膝行了一礼以为答谢,“公子善心,小女子永远铭记。”看到他眼眉一挑,她再度微昂头道:“只是一码归一码,这位公子不知道实情就请不要乱说话,小女子有情或无情也与公子无关。” “你这个女子真不识好歹,若非我们爷,只怕他现在已经被淹死了……”有小厮看不得林珑这态度,立马不满地道。 单凤眼男子举手示意下属住嘴,眯眼笑看林珑,“倒是我多事了,姑娘说得对,这确是不关我的事。” 林珑一副你明白就好,目光再度落回曹大夫的身上,态度诚恳道:“曹大夫,我向你道歉,这事就当我失言好了,我真的没想到你真会跳进水中,不过真的求你放过我,我还有家人要养活。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彼此并不认识吧。” 曹大夫想要说点什么,却是话到唇边说不出来。 突然,后边再度有骚动声传来。 “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能为一个女人做这傻事……”胖胖的曹周氏急冲冲地上了画舫,一把推开林珑,然后蹲下来抱住儿子大哭,“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还活不活啊……” 后头曹老爹也急得满头汗地奔上来,这个外表老实的老大夫在当地人缘极好,惟一最不好的就是娶了个恶婆娘。当听到独子跳了河,老两口忙扔下所有的活计赶过来。 此时看到儿子还活着,脸上这才稍微和缓起来,他转头看向林珑,眼里有着指责。 林珑真想仰天叫屈,这事真他娘的与她何干?她是无辜的好不好? 曹周氏这时才发现林珑,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张口就想要开骂,若不是为了这狐媚子,她的儿子至于这样吗? 林珑见状,生性倔强的她哪有可能再度站在那儿任这曹周氏痛骂?“既然你们当爹娘的都来了,那更好,今儿个我们都把话说清楚。这件事我是无辜受害者。请你们看好,不,是拴好你们的儿子,别让他再度跑来我这儿上演这么一出。我当日发的誓至今言犹在耳,你们要骂也得看清对象,好好地回去教儿子才是正道,别是非不非,随便乱泼脏水。” “你!”曹周氏两眼瞪着林珑,恨不得将她吞吃进肚,“你这个该死的贱蹄子,你勾引我儿,我还没有与你算账,现在又说我儿没家教,你怎么不去死?都是你狐媚我儿的……” 这话骂得极难听,曹大夫的老爹也听得面红耳赤,一直朝妻子努眼,让她别再丢人现眼。 林栋的小脸板得死紧,小手握紧拳头,怒道:“不许你辱骂我姐姐,曹大夫有你这么一个娘,我家就我一个男丁,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长姐嫁到你家去的。”亏他一直感激曹大夫给他看诊治病,也有心想要撮合他与长姐,现在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行动,不然就是害了自家亲姐姐。 曹周氏立即掉转枪头看向林栋,眼里一阵嫌弃与厌恶,“你这个死兔崽子,怎么不早死?不知道吃了我家多少药,不然你还能在此活蹦乱跳?死剩种,难怪连爹娘也克死了……” “啪”的极响一声,曹周氏的脸偏向一边,两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林珑,这个死丫头敢打她嘴巴? “你敢打我?你这个没家教的贱蹄子……” 林珑满眼喷火地看着这个胖胖的妇人,声音极其冰冷地打断她的话,“我就打你了怎么样?满嘴粪,到底谁才是那个没家教的人?非但如此,还恶毒地诅咒别人,你这样的人不该打吗?”拍了拍手掌,一副嫌脏的样子,“你骂我时,我都忍你了,那是我敬你是长辈,可你骂我弟弟,就不在我容忍的范围里面。” 她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曹大夫,正色道:“曹大夫,你也看到了,我跟你娘就是猫和老鼠,合不来的,今天我敢打她巴掌,他日她再犯到我,我照打不误,你确定还要再来纠缠我吗?” “你这个杀千刀的——”曹周氏何时被人如此没脸过?急忙起身冲向林珑,誓要讨回自己损失的面子。 她肥胖的身躯冲向林珑,众人不禁为林珑捏一把汗,这娇小的姑娘家怕是要吃亏了,谁能打得过这样的胖婆娘? 曹大夫忙大唤一声,“娘——” 曹老爹也急了起来,自家婆娘的性子他焉能不知?那样骂林珑咒林栋,是个人都忍不了,哪怕他并不喜欢林珑这样强悍的性子。 林珑冷冷地看着这个胖婆娘冲过来,给急着要上前来帮她的弟弟一个眼神,瞄了瞄自己的位置,嘴角的冷笑更大了些。 曹周氏表情狞狰,来势汹汹。 在她靠近之时,林珑的身子一侧避开她拍过来的巴掌,小脚却是掩人耳目技巧地一绊,双眼却是无辜地眨了眨,动作却是一气呵成。 曹周氏因为在气头上来找林珑的晦气,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一拍没中,她又想要去抓林珑,小腿被林珑绊倒,重心失却,呈抛物线,一个倒栽葱往水里掉去,速度快到没人能拉住,“扑通”一声,水花大飞。 林珑似一脸失望地收回自己想要拉住曹周氏的手,在船上看着她在水里扑腾。 “娘(娘子)——”曹氏父子忙奔到船边,这回急成热窝上的蚂蚁。 林珑看了一会儿戏,这才朝绿姨娘凉凉地道:“二娘,把竹篙借给他们吧,她不义我们不能不仁,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 绿姨娘在这曹周氏大骂的时候,就恨得不行,因而递竹篙的动作极慢。“这可是我们家晾衣衫的,你们借了可要还。” 曹周氏身体胖,几次都难以抓住竹篙。 曹大夫朝那个壮汉求救,他会泅水,只要跳下去,自家老娘就能得救。 那壮汉看了眼自家主子,看到主子暗暗摇头,遂忙摆手道:“不行,你娘那么重,再湿了水,我可拖不了她上岸,你且让她赶紧抓住竹篙上来吧……” 林珑只是冷眼瞟了瞟,看她还有力气扑腾,就知死不了,只是救上岸的时间长短罢了。没兴趣再看这倒人胃口的女人,赶紧走为上策,看了眼弟弟,两人正准备下船。 那个单凤眼美男子却是上前拦住林珑的去路,低声笑道:“这位姑娘,你刚刚使的小动作我全都看到了。” 第二十一章 打她巴掌暗使计 第二十二章 堪世事美男惦记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二章 堪世事美男惦记 林珑看到他眯笑的单凤眼,眉尖微微一蹙,这人怎么就阴魂不散?本来对他救了落水的曹大夫的感激都扔到了爪哇国。 她秀眉一挑,同样低声道:“那又怎样?” 单凤眼美男子一怔,这话回得半分也不落于他的气势,眼里的兴趣越来越浓厚,比起京中看一眼就娇羞的贵女,再比起那一直巴结讨好的花魁,这个穿着平凡长相不俗的姑娘更为有趣。 他笑出声:“姑娘就不怕我去报官?” 林珑抿唇笑了笑,“公子请便。”说完这话,微一晗首,推开他的手,径自踏上船板下船去。 单凤眼美男子没有再度阻拦她,而是玩味地目送她下船。 少女的背影十分的秀美,微风一吹,绿色的裙袂飘扬,更添诱人的美态。 船舱里的绮娘自然不会错过这最近颇宠她的男子眼里的兴味,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话,但是男子的表情明显十分的舒畅。拢紧秀眉,她的一双美眸都落在那下船的绿色身影上,这个少女正值花样年华,青涩中能预见未来的诱人风景。 “小姐,我看那个姑娘有意要引诱高国舅呢?小姐可得抓紧了。”一旁给她递茶盏的侍女烟儿表情有几分阴郁。 “别胡说,高国舅又岂是我们能左右的?他在京中就有美妾无数,我一个区区花娘又能耐他何?再说人家是良家女,就不是我能比的。”绮娘有自知之明,一把关上船舱的窗子,对于那胖婆娘的落水,她是半分兴趣都无。 想到高国舅,她有几分黯然神伤,这长相好家世不俗又待她颇温柔的男子,哪怕阅人无数,想要不动心也难。只可惜自家身份太不堪,就算高国舅要替她赎身,只怕身为皇上宠妃的高贵妃也是不肯让自家玷污了高家的门庭。 “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听高国舅身边的小厮说,国舅爷很是喜欢小姐,只要小姐加把劲,从了良,换个名儿,到了京城,谁还知小姐曾经是苏州的花魁?”烟儿极力撺掇绮娘,绮娘若是能进高国舅的后院,自己也能有个好前程。 绮娘的表情一愣,在这泥潭里面这么多年,早就厌弃这种迎来送往的日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且看看吧。” “哎哟,我的小姐,这事要趁热打铁,过了个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比起脑满肥肠的富家公,年轻有为的高国舅岂不是更好?”烟儿极为推销,“你若再不努力,只怕这国舅爷真要便宜之前那女子。”嘴角朝窗外的方向努了努,暗指高国舅会移情向更为年轻的姑娘。 绮娘斜睨了一眼那紧闭的窗户,握紧了自己的帕子,嘴唇紧紧一抿。 林珑刚上了岸,就听到身后的嘈杂声,站定在柳树下回头看去,看到曹周氏那肥胖的身躯正被人拉上船,看那萎靡不振的样子,恢复元气可能需要有些日子,嘴角冷笑一声,看她还有力气诅骂人不? “大姐,这等人看她做甚?”林栋冷冷道,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船上那个似乎不太良善的单凤眼美男子,“大姐,他如果真报官的话,我们……” “不会。”林珑正色看向弟弟少年老成的脸,“这不过是他戏耍之言罢了,真要报官,就会当众揭穿我,立即遣人下去救曹大夫的娘,哪还会与我废话这么多?”正正因为看清了这点,她才施施然地留下那四个字。 再退一步说,他也没真拿到什么证据,自己做的小动作,能发现的人并不多,就连曹周氏自己只怕也是蒙查查,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她自然能推个一干二净,正正因为算计好了,才会大胆地报复一下这个口臭不饶人的曹周氏。 林栋看到姐姐表情淡定,这会儿也放下心来。 绿姨娘与林绮、苏嬷嬷赶紧围了上来,没再去管后面那一堆烂摊子,簇拥着林珑回林家祖宅。 一回到家,绿姨娘就自责道:“珑姐儿,这事都怨我,若不是我多事,哪会让曹大夫魔障了……”原本这曹大夫多好的人啊,哪里知道一入情障就走不出来?她真是罪孽深重。 林珑拍了拍绿姨娘的肩膀,“我不是说过不许再提了吗?这事谁也不想的,二娘,往后再说这事,我可要动怒了。”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 绿姨娘这才表情宽松些许,内心仍是过意不去,她等于间接害了林珑与曹大夫,没有自己在一旁撺使,只怕这一辈子腼腆的曹大夫也不会向林珑表白,更遑论是跳水明志? “记得要去把竹篙收回来。”林琦看到长姐进了屋,朝绿姨娘语气不善地道,“那竹篙也要几文钱的,都是你惹的祸。” 绿姨娘不敢吭声,忙点了点头。 林栋看了二姐一眼,示意她适可而止,这三年里面,绿姨娘为这个家的付出都是有目共睹的。 救上来的曹周氏还没缓过一口气,就被身为国舅爷的高志遣人请他们下画舫,没了那个俏佳人在,他也懒得搭理这一家三口。 旋身进画舫之际,他朝身边的人道:“去打听打听那绿衣姑娘姓甚名谁,身世几何。” “是,爷。” 身边的人立即领命退下。 上前的绮娘闻言却是一怔,强笑道:“爷可是看上人家年轻姑娘了?” 高志笑看绮娘,伸手揽住她的柳腰,“我若说看上了,你是不是要吃醋了?” “爷就会寻奴家开心。”绮娘违心地道,“那样的俏人儿,我看了都动心,更何况是爷这双利眼?” 高志在女人堆里打滚这么久,岂会看不出绮娘的曲意奉承?花魁俩字不过是叫得好听罢了,充其量不过是个千人枕万人骑伎子。 曹大夫来还竹篙的时候,刻意朝里面张望几眼,希冀可以再看到那牵肠挂肚的佳人。 绿姨娘身子一错,挡住他的目光,“曹大夫,你赶紧走吧,这都是我的错,你把我以前说过的话都忘了吧。” 话说到这份上,曹大夫表情黯然地转身离去。 在暗处的林珑看到那个高瘦的身影走远,这才现身走出来,“二娘进屋吧,别在外耽搁,今儿个郑夫人倒是先付了二十两银子予我,你待会儿拿十两银子去给栋弟执药……” “诶。”绿姨娘忙应声,把大门关上。 一场春雨刚刚下完,林家三房一家子抵苏州,带回一个重磅消息。 ------题外话------ 感谢飞花轻似雾送的三朵花花! 第二十二章 堪世事美男惦记 第二十三章 渣叔婶颠倒黑白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三章 渣叔婶颠倒黑白 非时非节的,林创突然带着一家子人回苏州来,自然落脚在自家二哥林刚的家中,林白氏对于这小叔一家子的到来内心是不太欢迎的,只是久未见面,还是脸上带笑地迎接了。 经三房安排好了住处,这才坐下来说闲话,林白氏身边挨着的是女儿林璃,另一边是林创的妻室林余氏与两个女儿林琳与林玫。 林白氏笑道:“三叔与弟妹这趟回乡可是要办什么事?清明都过了有些日子。”摆明就是暗讽他们对祖宗不敬,回来的不是时候,逃避祭祖大事。 “二嫂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不能回来似的。”林余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大伯去了,二嫂可是沾了我们家不少光,琳儿她爹是没能考中举人,可这秀才的名号为你家少了不少锐呢。” 一想到要把消息与二房分享,她就满肚子的不愿意,瞪了眼两个女儿,若那时候随便一个笼络住襄阳侯夫人的心,也就没有后面这一摊子事。 林琳与林玫姐妹二人的表情也有几分不悦,本以为是囊中物,哪知道现在又凭添变数,为了这个位置,只差一岁的姐妹俩都斗得难分难解。 林琳那时候暗讽妹妹,她才是老大,要嫁也是她先嫁,哪有妹妹抢先出阁的道理? 林玫却是半分不让,她是妹妹又怎么了?有这等好事,哪还能顾得上是姐姐还是妹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若是叶家满意她,她也不在乎比长姐先出阁。 此时林白氏撇了撇嘴,回来后还不是得在她这儿白吃白住?问一句话,得她三句话,这弟妹真是有够嚣张的,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七品芝麻官的女儿罢了。 林璃撇嘴侧目了一眼对面的两个堂妹,看到对方身上的衣物首饰都是最新流行的,暗暗计较着,回头也要整一套出来,不能落了自家威风。 与女人们的不愉快相比,男人们倒是坦荡得多。 林创没有隐瞒,把襄阳侯府那桩婚事全说了出来,直听得林刚睁大眼睛,自家再叹口气,“琳姐儿没许婚,也让那襄阳侯夫人见过,当时没说什么话,也不知道她哪儿不中意?后来只回话说要考虑一二再行决定。听闻她要到苏州来亲自再相看我们林家的女儿,这不?我也得赶紧回来才行。” 林刚不禁乍舌,这可是老天掉馅饼啊,不信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生疼生疼的,“三弟,你没骗你二哥?” “二哥,我哪会拿这个来寻你开心?”林创道,“我想着襄阳侯夫人看不上我家琳姐儿,不还有你家璃姐儿吗?若真能嫁进去,我也跟着风光。” “那是,那是,”林刚搓着双手直附和,好像自家女儿已经是襄阳侯府的长孙媳妇,“大家一家人,哪能手指拗出不拗内的?三弟,若你二哥得了这大造化,必定不会忘了你……” 林创表情有点僵,不太看得惯自家二哥这动作神态,八字还没一撇呢,就高兴上了?指不定最后还是花落他家琳姐儿。 在门外侯着的管家林南将两位老爷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心下也跟着吃惊,他在京城呆过,知道这襄阳侯叶家的威风,林家看来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搓了搓手,这事也得让林珑知晓,她这两位叔父是压根就没想到她,忒不是东西了。 他正思索着,看到廊下有人跑过来,遂板着脸,“急匆匆的有何事?” “林管家,有冰人……冰人上门……” 林南听着这下人结结巴巴的话,不用细思也知道必是叶家遣来相看姑娘的,没想到居然与三老爷一家来得这么巧。 忙吩咐这下人迎人进门,自家却是急忙进屋给两位老爷回话。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那叶家遣来的冰人被迎进正堂,林家两房人都到齐,林白氏与林璃的满脸惊喜,反倒是林余氏母女仨面容有点难看。 冰人是从京城来的,自然看不上叶家这样的门庭,但这是一桩大生意,她自然也得赔笑脸,哪怕见着林家三房也在,她仍是把话说得圆满漂亮,半晌后,方问道:“听说林二老爷闺女生得好,是哪个来着?” 林白氏忙道:“小女就坐在这儿,璃儿,还不给嬷嬷问好?” 林璃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表情从容地出来给这上了年纪的冰人庄重地行了一礼,这副样子她不知道练了多久,本是为了去巡抚夫人家的赏花宴,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见过嬷嬷。” 冰人打眼看去,只见到林璃柳面半遮,表情温婉,桃花般儿的年纪,眼里渐渐有几分喜意。 这表情让林余氏母女仨瞬间黑了脸,这林璃不过会装罢了。 冰人没有过多的点评,毕竟襄阳侯夫人不日也要抵达苏州,所以这事还得听夫人的意思,随口应承了几句,又问:“你们林家大房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姑娘在哪?可否让老身见见?” 这林家大房的女儿,并不是她此行的主要对象,毕竟失怙的女孩家,襄阳侯夫人未必中意。 一提起林珑,林家二房与三房不太愿意又多一个人来分一杯羹,遂集体沉默。 管家林南见状,忙道:“小的这就去把珑姑娘唤来……”拔腿就要走。 仍记恨林珑上回用火盆子威胁的林白氏起身阻止,“且慢。”对这喜欢自己拿主意的林南颇为恼恨,“你糊涂了你,珑姐儿正生着病呢,你这不是让她病上加病吗?”回头朝那冰人歉意道:“真个对不住,这是我那苦命的大伯留下的儿女,我们一家子照顾得是万分小心,就怕磕着碰着,对不住九泉下的大伯……”帕子一抽抹起了并不存在的泪水,“如今姑娘的身子欠佳,万一吹风又加重病情?我们就是罪孽深重了,等她病好些,我再让嬷嬷见见,可好?” 林余氏在一旁也忙道:“这珑姐儿,我们刚回苏州也还没来得及见她,只怕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年前就收到二嫂的信,心急如焚,这不,赶回来也是为了她的身子。” 说得倒是挺情深意重的,冰人也没有非要见林珑的必要,一听身体不好,立马就不再提,这身体不好,如何能嫁到叶家去?只怕夫人第一个就剔除她。 林南怔在那儿,这俩夫人说的话不是颠倒是非黑白吗?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沉默的林刚与林创,他们就不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第二十三章 渣叔婶颠倒黑白 第二十四章 认出故人还人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四章 认出故人还人情 直到冰人离去,林刚与林创也没有为林珑说一句话。 林南暗忖,得找个机会通知林珑有这么一桩婚事,又没指定是哪家的女儿,人人都有机会,惟独剔除林珑,这不公平。 就在他要转身退出去的时候,被林白氏当场唤住。 林白氏冷笑地睇着他,“林管家,这三年来我们待你也不薄,既然你要为人出头,那就怪不得我。”朝左右的小厮喝了一声,“将林管家暂时关押起来,这事情不许透出去给林珑那个死丫头知道,若让我知晓有谁碎嘴,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发狠的话让在场的下人都打了个哆嗦。 林南睁大眼睛看向林白氏,正要辩,嘴里被塞进了破布,然后强行被拉下去。 林刚与林创只是冷眼旁观。 林余氏斜睨一眼,这林珑父死母改嫁,其实不太可惧,怪就怪她有个曾当官的爹,确是比林刚与林创两兄弟强太多,叶家会不会因此高看她?这是她一路回来最为担忧的。 在堂外偷听的林家二房庶女林琼悄然退下,放轻脚步回到她姨娘的屋里,把偷听来的事情都告知自家姨娘。 “姨娘,你说我有没有机会?”林琼一脸希冀,她也年方十五,与林珑同岁,算来也是林家的女儿啊。 正在织布的佘姨娘看了眼女儿,“人家那样的家世,会要你一个庶出的?” 这一盆冷水浇下来,林琼知道彻底歇菜了,掰了手指算算,年龄相当的五个姑娘里面,只有她是庶出,压根到冰人面前的机会也没有。 眼珠子转了转,她坐下来倒了杯凉水喝,似若有所思。 这两天,林珑都忙得要死,给弟弟抓好了接下来一段日子要用的药,这回手头宽裕,都是拣好的来买。 再将制好的胭脂送到之前的客人手里,算了算这一来二去的,除去成本,倒也赚了三两银子之多,夜里的晕黄灯下,她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正在缝衣服的绿姨娘看到她脸现微笑,“我们现在手头有多少银子?” 林珑停下手,看向绿姨娘,报账给她听,“除去给栋弟抓药的,再加上给苏嬷嬷拿去买猪油的林林总总,哦,对了,我把生活费也除了出来,约莫我们这回可以存下十二两银子。”顺手将一两多银子递给绿姨娘。 绿姨娘接过这生活费,这些琐事一向是她在管,看了看手中的银子,“这回总算可以松口气,家有余钱心里不慌,我明儿就去给琦姐儿买丰盛德的胭脂,她念了很久。” 林珑按住她的手,“别,我已另外给了她‘工钱’。”咬紧工钱二字,摆明了就是要给妹妹钱也得有名目。 绿姨娘一愣,知道林珑是不希望自己宠着林琦,遂忙应了声“诶”,用巾帕将这生活费包好,这可是未来一段日子的菜钱。“对了,那巡抚千金的脸怎么样了?” 林珑每天都要跑一趟巡抚衙门,自然对郑南珠脸上雀斑的情况了如指掌,遂笑道:“效果比我们想象中要好得多,那郑夫人现在待我可是客气又感激,不过要效果显著,须得多等一段时间。” 绿姨娘闻言,双掌合十念了一声“阿弥佗佛”,一脸的松懈。 苏嬷嬷进来,笑道:“姑娘,我刚烧了洗澡水搁你屋里,你快去洗洗吧。” 林珑应声,将剩余的银子包好,然后拿回房内,藏在了床底下地里暗砖的下面,这些动作她也没有故意瞒着绿姨娘,所以后者进来的时候,她连头也没回。这藏银子的地方惟独是不许透露给林琦知晓,就怕她会趁她不注意把钱拿来全买了丰盛德的胭脂。 “珑姐儿,我来给你擦背……”绿姨娘翻出林珑的换洗衣物,试了试水温,挽起了袖子。 林珑忙道:“我又不是孩子,二娘先出去,我自己洗就好。”绿姨娘老当她还是以前的官家千金,其实她早就能独立自主。 绿姨娘看她态度坚决,这才不再坚持,叹息一声转了出去将门关好,等以后家境好了,还是要再买进两个丫头侍候才行,让林珑姐弟仨过这样的苦日子,她感到万分对不住死去的丈夫。 林珑褪了身上的外衣,解开头上丫髻的发带,拿梳子梳了梳头发,然后着兜儿走近澡桶,伸手试试水温,感觉尚好。她这才抬手准备解开兜儿的带子,突然,看到白色兜儿上面疑似有血水,她大吃一惊。 伸手一摸,放在鼻下一闻,有股腥甜气息,这是从哪来的?又一滴从上面滴下来,她猛然抬头,屋顶横梁上有人? 这一抬头,与躲在横梁上仅能看得见身型的人那一双晶亮的眼睛对视上,这人是怎么蹿进来的? 大惊过后,她张嘴就要大喊,“来——” 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屋顶上的黑衣人就猛然往下一跃,速度极快掩住她的口,把她求救的声音都捂住。 林珑口大张咬上这黑衣人的手,看这手她就知道这是一个男人,还是个高大的男人,脚往后一踢,做出挣扎自救的动作来。 黑衣人闷哼一声,闪身避开她的攻击,手掌一阵生疼,怕是被咬出血来,没想到这丫头片子倒像只小母老虎一般强悍,换作别人早就晕过去。 林珑的头脑一片空白,在害怕之前想到的更多是如何自救,只是她的力量微小,这男人高她太多,挣扎两下被他拖着到窗前。 “你别惊叫,我这就走。”黑衣人压低声音示意,两眼没有斜视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不过捂住她口指下的凝脂玉肤还是让他微微失了失神。 林珑往后仰的头与他一双眼睛对视上,动作一怔,这人说真说假她无从分辩,但这声音异常的熟悉,似在哪里听过。 黑衣人见她不言语,以为她妥协同意,正要试图松开捂住她嘴的手。 偏在这时候,外面似乎有骚动声,绿姨娘慌乱的声音传了进来,“几位官爷,你们有何事?里面是我闺女正在洗澡,你们不能硬闯进去……” 林珑与黑衣人对视一眼,看到他皱紧眉头,突然灵光一闪,终于忆起此人是谁。 林珑衡量了一下形势,惟有压低声音道:“我帮你躲过去,之前我欠你的人情就一笔勾销。” 第二十四章 认出故人还人情 第二十五章 暗施巧计阻搜查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五章 暗施巧计阻搜查 此时绿姨娘与苏嬷嬷两人的表情都极难看,真让这些个大老爷们冲进去,林珑的闺誉就算是完了,将来还如何能嫁人? “几位官爷,你们不能这样不讲理?你等会儿,我让我闺女穿戴好再让你们进去,可好?”绿姨娘张大手挡在门前,死活不肯让开。 几个衙差却是粗鲁地将她一把推开,如果今天抓不到人,回去如何向大人交代?这都不是开玩笑的,与之相比,一个小姑娘的闺誉不值一晒。 绿姨娘被推倒在地,额头碰到地上顿时泛起了血丝,苏嬷嬷急忙扶起她。 这吵闹声惊醒林栋与林琦,两人急急忙忙穿上外衣赶过来,看到在屋里横行霸道的衙差,均白了脸色。 看到那几个大男人真的闯进去,绿姨娘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要再度拉住他们,争执一起,她再度被推倒在地。 房门仅被推开一条缝隙的时候,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几名衙差互相看了看,这中年女人并没有说谎,不过他们仍要进去搜寻。突然,里面有一物速度极快飞出来,衙差的头一偏,茶壶立即撞在门框上碎成一朵花。 “谁敢硬闯?”少女威喝的声音立即响起。 这声音听来带有几分威压,不像是一般的姑娘家,原本不在意的衙差们顿时僵在门口处,一时间进不得又出不去。 “珑姐儿,”绿姨娘忙出声,“他们非要闯进来搜人,说有人躲藏进我们家,我说你正在沐浴,他们也不听……” “我们只是奉命拿人,若有冒犯姑娘也实属不得已。”其中一名衙差说了一句客气一点的话,手上却是要大力将门推开。 林珑的冷笑声传了出来,“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二娘,你也别跟他们瞎扯。看来真把我们都当成了破落户,我算是大开眼界。”声音里满是震怒,“二娘,你拿着令牌赶紧去寻抚台夫人,请她出面为我做主,若是他们胆敢进来破坏我的闺誉,我绝对将此事追究到底。” 抚台夫人? 这四个字将这几个凶神恶煞的衙差们都镇住。 在这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屋里扔出一块令牌来,掉到地上转了个圈停了下来,上面有个郑字,他们虽然不是巡抚衙门的人,但也不代表他们认不出这块能自由出入巡抚衙门的令牌。 这会儿他们的气焰收了起来,在衙门里面混的人,哪会不知道里面的弯弯道道?宰相门房七品官,凡是与大官沾边的人都不是好惹的。 别看这里似乎挺破败的,人家却能真个拿出巡抚衙门的令牌来,就不是在虚张声势,或许与巡抚夫人有关系? 绿姨娘看到他们没有动作,一把推开挡道的高大汉子,捡起掉在地上的令牌,这可是郑夫人交予林珑每天出入巡抚衙门的信物,没想到在这会儿会派上用场。 她与林珑相伴了这么些年,岂会不知道她的用意何在?这是在借巡抚夫人的势将这些人逼退,立即扬声道:“我这就去。”这会儿她不再哀求,而是瞪了一眼这几个不讲道理的人。 林珑的声音再度传出来,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你们要搜可以,等抚台夫人派来的人到了,我即打开大门让你们进来搜。不过我也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搜到即可,搜不到的话,那这后果可要自负。” 这话一放出来,几名衙差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甚至其中一个还将那条门缝关上,不敢朝里面多看一眼。 屋子里面穿上了外衣的林珑表情十分的镇定,并没有半分惊慌,把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一套发挥得淋漓尽致。 坐在不远处正在处理伤口的男子一抬头就看到她这样一副表情,一向冰冷的眸子里面颇有几分赞扬。 记得当她说完要还他人情那句话后,他挑眉冷道:“你知道我是谁?” 她当时同样也挑眉回敬他,“叶旭尧,我说得没错吧?” “原来你这么思慕我?”他看不惯她嚣张的样子,少有地开起了玩笑。 她做了个呕吐的动作,看得他牙痒痒的,那会儿他不再与她兜圈子,指着那澡桶,似有几分轻蔑地道:“你要我藏在这里面,也不错,你也有几分看头。”上下打量她一眼。 “想错你的心。”她当即俏脸一怒,然后推了他一把,抓起外衣就穿上,“本姑娘的豆腐很贵,你吃不起。”一拨秀发,“你当我是蠢猪吗?无权无势又非亲非故的,谁会为你的闺誉操心?指望外面那几个衙差会大发善心,无异于母猪上树。” 他笑了笑,眼前这个女子倒是颇有自知之明,那会儿他也不打算再站着,看了看这屋里,惟有那凳子还算干净,在坐下之前,他还是擦了擦,颇为嫌弃,忍着恶心坐下去,然后开始处理流血的伤口,“那你打算如何阻止他们,呃,进来?” “你尽管坐着看好戏得了,问那么多做甚?” 她抓起茶壶倒了一碗水,仰头喝尽,随后这茶壶就被飞向门口,完成它的使命。 此时他嘴角一勾,倒也是场好戏。 林珑看到他发笑的样子,不禁剜了他一眼,自己也找了张凳子坐下来,离他有一丈远,这人之前嫌弃她这里家具的样子全落在她眼里,心里也在骂他一身龟毛,也不知道怎么活到这么大? “你不担心?”他包扎好伤口。 “你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林珑斜睨他一眼,“其实你也不是非要藏身不可,以你的身份,别说是外面的衙差,就是抚台大人也要卖面子给你。不想被人发现是另有目的吧?” “姑娘家嘴太利,不惹人爱。” “放心,那与你无关。” 叶旭尧冷冷看她一副悠闲的样子,惟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孔老夫子果然没有骗他。 外头的绿姨娘却是被人拦住,遂狠道:“怎么?你们打算动粗?” 其中一个道:“实属误会一场,请原谅,小的就此告辞。”拱了拱手,挥手示意其余的兄弟们离开。 屋子里的叶旭尧靠在窗前,从缝隙里面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表情凝重。 林珑踱到他身边,却是没有兴趣看外面的情形,郑重道:“这事还没完。” 第二十五章 暗施巧计阻搜查 第二十六章 援兵至林珑发难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六章 援兵至林珑发难 那几名衙差一出了林家祖屋,在外就商量了好一会儿,然后兵分三路,着一人回去禀报给盐运使苏大人,再分出一人监视这幢屋子,然后剩余的人继续挨家挨户搜查,根据一路的血迹,那个胆敢偷了运司重要东西的人就是在这附近消失不见的。 因着这搜查,沿河岸边的人家都鸡飞狗跳,多少人家的抱怨与哭泣的声音响起,这一带所住的都是一般人家,哪有能力与衙差相抗衡?因而更显得这林家的与众不同。 入了夜的苏州城街道并不平静,一对人马迅速奔向沿河两岸的人家。 林家的大门再度被人推开,一名中年男子表情严肃地进来,两眼扫视了一圈这林家破败的样子,眼里分明有着鄙视。 “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攀得上抚台大人的夫人?分明就是有诈。”他回头瞪视那两名禀报与监视的衙差,“搜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人,回头苏大人怪罪下来,我可不为你们担待。敢到运司衙门来犯事,就得有这觉悟。” 林琦一直与弟弟的手紧紧地握着,看着这群人去而复返,上前牙齿打颤地威胁道:“你们……若是敢乱来,待会儿……抚台夫人派的人来了,不会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丫头片子,也敢骗老子?”中年男子毫不客气地推开挡路的林琦,挥手下令让人彻底搜查,这屋子必有古怪。 年老的苏嬷嬷把林琦与林栋都护在怀里,她的眼里止不住的恐惧,这群人被吓退后再回来更加的凶神恶煞,而前去搬救兵的绿姨娘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林珑的房门就要被人推开之际,再度传来林珑沉稳的声音,“我说过的话不会再说第二遍,现在给我滚!” “曾师爷?”有人立即回头请示这中年男子。 “给我把大门推开,我倒要看看说这大话的女子长的是何样貌?”曾师爷脸色阴沉地道,表情相当的不善。“敢放话给本师爷听?” 那名衙差硬着头皮就要去推开林珑的房门。 “你敢?”林珑的声音也相当强硬,气势半点也不落。 衙差的手又僵在当地,他也怕到时候真得罪了郑夫人的人,曾师爷再推脱,自己可不能得好,正正是左右为难。 双方僵持住的时候,林家大门处再度有骚动。 曾师爷与一众运司的衙差都回头看向那两个大踏步急匆匆进来的男子,尤其是曾师爷,眉头皱得很紧,这两人他都不陌生,一人是抚台大人的公子郑华翰,另一人自然是前来苏州办案的京城贵客傅年。 绿姨娘紧跟在两人的身后,待看到这群人真个如林珑所说那般去而复返,她的表情再度蕴含愤怒。 曾师爷忙上前请安,“小的不知这真是郑夫人的人,多有冒犯得罪之处,还请翰大爷多多包涵。”话音一落,他手一挥就要带人离去。 傅年却是伸手拦下曾师爷,斜睨郑华翰笑道:“这样就想走了?郑兄,连我都看不过眼呐,抚台大人的面子不及这盐运使大人啊。” 这话分明就是挑拨离间,曾师爷却是敢怒不敢言。 郑华翰冷着脸瞪视这苏大人的走狗,当绿姨娘持着令牌到巡抚衙门的时候,他爹娘听闻此事,尤其是他娘,当场就拍了桌子,这苏宥武分明就是不将他郑家看在眼里。 门“咿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众人听到声音顿时抬眼看去。 只见上身着一件淡黄色窄裙襦衫,下套一条朴实无华深蓝色布裙,外面罩着一件淡蓝色绣着淡雅梅花短裙斜领袄服的少女一脸寒霜的走出来,那张小脸看着仍稚气,头上的双环丫髻显示她不过是刚刚及笄的年龄,但在这晕黄的烛光下,却有着凛然不可侵的气势。 她走上前斜睨了一眼曾师爷与魁梧的衙差,再看一眼额头血丝已凝固的绿姨娘,一股怒气由然而生,上前给郑华翰行了一礼。“见过郑公子。” 郑华翰不是第一次见林珑,今夜再见,对于她的大胆求救与临危不惧相当赞赏,“林姑娘快快请起。” 傅年却是心下吃一大惊,两眼都盯在林珑的身上,眯了眯眼,似有所领会,刻意瞄了瞄屋内,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目光再度落回林珑的身上,笑咧开一口白牙,“姑娘,我们真是有缘。” 林珑再度见到这一脸流气的傅年,眉尖不经意地皱了皱,很快就又松开,微晗首算是问了好,对于他的话,并没有半分回答的兴致。 傅年挑了挑眉,这林姑娘架子可不小啊,脸上却是不以为意的笑容。 林珑含着一抹怒火看向郑师爷,“你们几次要硬闯,不就是欺我后面无人罢了,如今郑公子已到,我就打开房门让你们搜。”怒火上升,一把将门推开,简陋的卧室呈现在众人的面前,大大的澡桶仍在,表示着之前绿姨娘的话没有半分虚假。 曾师爷两眼贼溜溜地转了转,将这简陋卧室看得仔仔细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表情这回有几分悻悻的,心里思量着要如何应付郑华翰待会儿的发难。 “可曾藏有人?”林珑怒道。 曾师爷不语。 “郑公子,还请您为小女子主持公道。”林珑不依不饶地再度向郑华翰施礼,“小女子奉公守法,他们却屡次要坏我闺誉,这笔账如何算?” 郑华翰脸上同样有怒意,“曾师爷,这苏州还不是他盐运使一手遮天之地,乌漆抹黑的,你们运司衙门派人到处扰民,在办什么了不得的大案吗?郑某孤陋寡闻,曾师爷说说,让我也开开眼界。” 第二十六章 援兵至林珑发难 第二十七章 一同合谋慷人慨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七章 一同合谋慷人慨 曾师爷转了转眼珠子,强笑道:“翰大爷说的是什么话,这不过是我们运司衙门丢了东西抓贼罢了,有人看到他往沿河两岸这边跑,所以小的才带人追过来。”舔了舔唇,“并没有什么惊天大案发生,不然必会向巡抚衙门通报。” 这番话说得客套谨慎,也给足了郑巡抚的面子,傅年一脸玩味,之前收到的消息并没有出错,巡抚郑大人与盐运使苏大人不和。 郑华翰扫视一眼这曾师爷,“原来是运司衙门丢了东西啊,确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手指了指这简陋的林家祖屋,“曾师爷不曾在此寻到人,那么这事曾师爷打算如何给我,不,给林姑娘一个交代?”下巴抬了抬,指向林珑。 曾师爷悻然地转脸看向林珑,也不知道这小姑娘与郑夫人有什么关系,居然是郑华翰亲自为她出头,赔礼道歉是不可能的,遂昂着头道:“姑娘,我愿赔付汤药费。” 他的手伸向袖内摸出两块小银锭子出来,约莫有十两银子的样子。 林珑一看到他拿钱,就会想到那天雨夜里的叶旭尧,他也是想要这样打发她的,冷冷一笑,“曾师爷真是好大的面子,你这是欺我们小家没见过这么大的银子么?你手下的衙差推倒我的二娘,并且差点损及我的闺誉,连句赔礼也没有,这像话吗?” 傅年听闻,突然大笑出声,在场的其他人都转头看向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傅兄?”郑华翰唤了一声。 林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用钱打发人这一招真的很眼熟。”傅年停下笑声,看向脸色涨红的曾师爷,“真要赔给人家,也得拿出点诚意来,运司衙门的人不会是这样对待苏州城的百姓吧?” 这话略带几分调侃的意味,曾师爷却是变了脸色,可以不惧郑华翰,哪怕盐运使苏大人的官职低过巡抚郑大人,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不同,出身权贵之家,苏大人交代过他,最近一定要收敛,绝不能让这人抓到脑后的辫子。 思及此,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曾师爷觉得自己鲁莽了。 正在场面胶着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的骚动声,曾师爷听闻,似乎是那贼现身,想要借口抓贼从而脱身。“傅爷,翰大爷,你们看,小的还有公务在身,就不陪你们多说……” “何必急着走呢?”傅年又再度拦下他,“这么多衙差去追即可,曾师爷还是留下解决这烂摊子再说。” 曾师爷不禁叫苦连天,只好使眼色让身边的衙役去追,那个人一定要追到才行。 场面再度沉静下来,衙差出去后,没多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一身月白色华裳的俊美男子正走进来,后面跟着两名表情严肃的小厮。 “子阳,你怎生来得这么迟?好戏都快要散场了。”傅年击掌笑道,与叶旭尧交换了一个彼此知道的眼神,这回他终于心下大安。 郑华翰忙过去见礼。 叶旭尧冷冷地回了一个礼,很自然地在人群里找到林珑,这丫头颇为机灵,可惜了却是个女儿身,不然留在身边当个幕僚倒也可行。“我母亲就要抵达苏州,自然要为她安排好住处,这马虎不得。开石,你在这儿搀和着什么事?”瞄了一眼这场面,“我遣人到郑大人处寻你,却被告知你跑到这儿来,倒是让我好找。” 破天荒地说了一大串话,郑华翰微微吃惊,随后看到叶旭尧脸上有薄汗,兴许是找傅年找急了的缘故,想明白后,也就不再称奇。 傅年遂用玩笑的语气调侃道:“不过是官大压人的戏码,果然还是当官好啊,官字两张嘴,别人说不过,哪怕只是当官的身边一条狗,面子也是大大的,是不是啊,曾师爷?” 曾师爷顿时脑门冒冷汗,傅年或许不可怕,但这叶旭尧却是主查此次盐务案子的官员,苏大人下过几次帖子想要宴请他,都被他找理由推了,最近更是听闻他出入过巡抚衙门,苏大人颇有几分寝食难安,现在这劣迹更被他逮个正着。 叶旭尧一声不吭,只是看向曾师爷的表情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紧抿的双唇更见严厉的样子,吓得曾师爷差点当众出丑。 “原来运司衙门是这样办差的,叶某算是领教了。”半晌,叶旭尧才冒出这一句冰冷至极的话来。 “不是的,这都是意外。”曾师爷极力分辩,心中却是叫苦连天,这回顾不上面子,转身朝林珑鞠了一个大躬,“姑娘,都是我老眼昏花,不,是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这就给姑娘赔礼道歉。姑娘大人有大量就别与我这等人计较,这是给姑娘及家人的赔礼。” 他再度又掏了两个小银锭,合在一起约莫有二十两之多。 绿姨娘看到有这么多银子,早就不想再与这些人辩,况且林珑还未出阁,与这么多男子在一块不太合乎礼仪,遂踱近林珑,“珑姐儿,我们这就罢了吧。” 林珑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来搅局,然后目光飞快看了眼叶旭尧,意思是她为他担了这么大的风险,就只值二十两银子?再说这可是慷他人之慨啊。 叶旭尧的表情一僵,这女人算计的样子真讨厌,似乎两眼会发光,一如她之前与他说话时的样子。 当时两人还在她那间简陋的寝室内,她拿捏着他急忙写给傅年的信,然后笑得老奸巨滑,“叶公子,现在我不但帮你躲过一轮搜查,接下来还要来第二轮,这才是一场硬仗,再说还要帮你送信,算算我还你做证这人情真是还大发了,不太值本。” 他当时冷冷一笑,“你要的无非是银子罢了?” 她摇了摇头,“你给我送银子是好,只是与那天夜里的金豆子一样都是不好拿的。再说事后我家可能会被苏大人惦记上,我这小小的百姓之女如何能担待得起?当然如果你出面帮我讨要那又另说,他只会记恨你啊。” 从来没有人能令他咬牙切齿的,这女人还算是头一份。 当时他不做声,她似乎也看穿他的心思,“既然叶公子不反对,那我们就成交。”顿了顿,她又道:“到时候我负责吸引他们的目光,你就趁机从这窗口钻出去,接下来的事情只怕不用我插手了吧。” “你的要价可不便宜,我怎好劳烦?”他凉凉地回了一句。 “好说好说。”她居然还敢笑眯眯地回答他,下一句同样是不讨喜的话,“叶公子,你看看你弄的血迹,这可要好好地清理一下才成,不然到时候穿帮就麻烦了,还有些许时间,只好劳烦你。” 她分明是看出他有洁癖,故意给他找的碴。 第二十七章 一同合谋慷人慨 第二十八章 相看两厌两心知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八章 相看两厌两心知 最后,曾师爷大出血,留下了五十两银子才得以全身而退,苦着一张脸离开林家祖宅。 傅年看着曾师爷狼狈离开的背影,不禁放肆地大笑出声,这回运司衙门吃了个哑巴亏,只怕肥肥的苏大人要气个半死,不,是担心个半死才对。 郑华翰却没有想得那么深入,反正苏大人与他爹合不来,对方越是吃瘪他自然越是高兴,不过仍是略有所思地看了眼叶旭尧,没有他的施压,曾师爷是不可能留下五十两银子当赔礼,哪怕这运司衙门从上到下都是富得流油,也不可能这么大手笔。 他径自走到林珑的面前,“林姑娘,若这曾师爷再回来搅事,你切莫要隐瞒,我必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林珑今晚也得到眼前男子莫大的帮助,自己不过是为郑南珠调理肌肤罢了,这巡抚夫人算是很庇护自己,屈膝为礼,“多谢郑公子相助,小女子莫齿难忘。” 郑华翰看她一副有礼的样子,好感渐长,这林姑娘倒真是不错,迅速也拱手还礼,然后才告辞离去。 叶旭尧在离开的时候,刻意看了眼林珑,只见到这丫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心里突然有几分不是味儿,不知她又想到什么来算计自己,真正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经过她身边,掩下靠近旁人的不适,他压低嗓音仅用两人听到的声音道:“我们俩的账就此清了,他日没瓜没葛。” “放心,叶公子。”林珑一副彼此彼此的模样,“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与你打交道。” “有人说过你很讨厌吗?”在最后时刻他突然皱眉道。 林珑一愣,随后一副灵动的样子摊了摊手,“说这话的人还真不少,叶公子,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是那独一份。”眼睛上下瞄了瞄,回敬他一句,“叶公子与小女子不过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吗? 叶旭尧的神色一肃,再度默念孔老夫子的名言,然后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林珑冷笑一声,将门重重地关上,还不知道谁嫌弃谁呢? 转身回去屋子里面,她看到晕黄的灯光下,苏嬷嬷正在给绿姨娘的额头上伤药,只见那扯下来的白布上血迹如太阳一般耀眼,她的心头就是一紧,急忙上前关心地问:“二娘,疼不疼?” 绿姨娘忙摇头,“没大碍的,过两天就好。”然后看向一脸担忧的林栋,“栋哥儿先行回去歇息吧,你身子弱,要睡好翌日才有精神念书。” 林栋一脸难过:“都是我没用,不然这些个人也不至于将二娘推倒在地。” 林珑上前将他抱在怀里,这弟弟仅到她下巴的位置,“傻瓜,你还小,长大了就不一样了。” 林琦少有地没有与绿姨娘呛声,默然地递了药膏给苏嬷嬷,她是不喜欢绿姨娘,但对方今天保护了她的家,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上了马车,叶旭尧就咬牙掀起衣袖,只见到包扎的伤口又再度有血水渗出,一旁的小厮匪石急忙给重新换药,嘴上不禁抱怨了一句,“爷的伤口没处理就急着现身,这不又裂开了?” 叶旭尧没吭声,只是淡瞟一眼,匪石自动消声。 傅年道:“好在最后安排得宜,不然这次肯定不会这么顺利,那个林姑娘倒也能震得住场子,子阳啊,你与她看来缘份非浅啊。”最后不忘调侃一句。 匪石嚷道:“傅爷,这个玩笑可不能开,爷还没娶奶奶呢。” “就你的话多。”叶旭尧冷道,“赶紧到外头去,看看后面可有人跟踪?” 他虽高调现身,只怕曾师爷缓过劲来会有所怀疑,小心驶得万年船。 匪石不高兴地起身掀帘子出去与匪鉴坐到一块儿。 匪鉴玩笑道:“怎么?话多被爷赶出来了?” “去去去,少拿我来开玩笑。”匪石推了一把自家兄弟,然后自言自语一句,“那个林姑娘有什么好?我看爷对她很不一般呢,这种人连当爷的通房丫头也不够格。”摆明了对那天雨夜的事情仍介怀。 “大男人学人家小气巴啦的,传出去是丢爷的脸。”匪鉴道,“太太就要到苏州城了,你说话要仔细点,这回还是多得林姑娘,爷才能脱险,别乱说话给那林姑娘招灾。” 匪石皱了皱鼻子,点点头。 车里的叶旭尧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这上面都是有关盐务贪腐案的名单,你看看?” 傅年接过来,打开仔细看起来,不禁目瞪口呆,难怪这盐运使人人抢着当,当真是肥缺啊,“有这个,我们即可以回京向圣上交差。” “还不行。”叶旭尧皱眉道。 傅年不解地看着他,可惜叶旭尧此时沉默是金。 屋子里一片沉默,林珑不喜欢这种低迷的气氛,待绿姨娘额头的伤包扎好,赶了弟弟妹妹去睡觉,将五十两银子收好,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想到绿姨娘有伤在身,她抱着个枕头到绿姨娘的屋子,“二娘,今晚我与你睡吧,你额头有伤,半夜也好有个人照应。” 绿姨娘也没有推搪,而是铺好床,吹熄烛火,与林珑一块躺下,屋子顿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哪怕今天忙碌了一天,林珑却没有多少睡意。 盘算着那总共六十二两的身家,这是她这三年来手头最宽松的一次,林栋的药早已备好可用一段时间。做散客的生意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像贝明绯与郑南珠这样差的肌肤只是个别案例,一般人家的姑娘也不可能花大价钱请她去调理肌肤,长远来说还是要开间香铺才是正经,若能经营得好,也是一项稳定的收入。 要她学人家走街串巷卖脂粉,她还是有几分抵触,如今想着未来的脂粉铺子,她有几分火热。靠人不如靠己,这生意做好了,将来小弟科考的钱也就有了,一家人的生活也有了着落。 掰着手指算了算,她想着明日去找牙侩问问可有适合的铺子可租,睁眼到半夜,听着绿姨娘浅浅的呼息声,终还是打着呵欠缓缓睡去。 翌日又是新的一天,林珑用过早膳,正要出门,倒是有个意外的访客到来。 第二十八章 相看两厌两心知 第二十九章 闻婚事林珑警醒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九章 闻婚事林珑警醒 在那破败大门处,林珑差点与之相撞上,急急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子,抬眼看去,竟是二叔父家的庶女堂姐,两人一向无甚往来,不禁皱了皱柳眉。 林琼惊呼一声,探头瞄了瞄里屋,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才一把拉住林珑,“珑堂妹,这是哪去?” “琼堂姐怎生得闲过来?”林珑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手,答非所问。 林琼却是再度拉着她的手,一副自然而然的神态,径自往里屋而去,“走,我们屋里说话。” 林珑的眉头拢得更紧,这会儿也不好逐客,顺手将大门关上。 正在养伤的绿姨娘看到林琼到来,忙起身上前,“有些日子未见,琼姐儿都是大姑娘了,你家姨娘可好?” 同为妾室,绿姨娘与佘姨娘交情尚可,不过各住一方后,交流日渐减少。 林琼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好着呢,我家姨娘还老说绿姨娘怎不过去坐坐?你们与我嫡母关系不和,也不能影响了我们的交情。”不待林珑发话,就挑了张最好的凳子坐下,耳朵听到隔壁屋里林栋的念书声,瞄了瞄屋里的情景,看来大房这日子过得不错,“有客至,珑堂妹也不奉碗茶水?” 林珑朝苏嬷嬷抬了抬下巴,苏嬷嬷一脸悻然地下去砌茶,这二房庶女到来也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是非?佘姨娘为人一向低调安分,倒是生了个口齿伶俐脸皮厚的女儿来。 林珑扶着绿姨娘坐下,一时半会儿也是出不去,“琼堂姐来这儿也不是为喝碗茶水吧?” 林琼一向知道这个堂妹不太好说话,遂也不再兜圈子,把凳子挪近,神秘兮兮地道:“我有一事要来告知堂妹,这可是件大事。” 乍呼的语气,神秘的面容,林珑对她嘴里所谓的大事不感兴趣,嘴角扯了扯,“琼堂姐卖什么关子呢?我待会儿真有事要出去,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不奉陪了。”做势要起身离开。 林琼撇了撇嘴,这堂妹一向不讨喜,难怪嫡母如此厌恶她,忙抓住她的手腕,“得了得了,这都是我的不是,珑大姑娘,你就给我坐下,让我好生把话说完。” 林珑看她似乎不打算再瞎扯,这才再度坐下。 绿姨娘接过苏嬷嬷手中的茶水放到林琼面前的桌子上,林琼也心安理得地接受,连句客气的话也没说,这让林珑的脸色顿时一黑。 再怎么说,绿姨娘也算是大房的长辈,这琼堂姐果然不大讨人欢喜,她暗中腹诽。“二娘,你有伤在身先且坐下,这又没有外人。” 绿姨娘听到林珑的话有几分生硬,知道她在为自己打抱不平,遂讪笑了一下捋了捋衣摆坐了下来。因着这额伤,林珑甚至不许她与她一道出门,非要伤好才能出去活动,这让她的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不是亲女胜似亲女估计就是这样。不由得想到改嫁到高门府第的夫人权美环,连这样的儿女都舍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的一天,换成她哪能说舍就舍呢? 林琼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也成功让林珑与绿姨娘看向自己,这才绘声绘色地说起之前生父嫡母与三房叔婶的所作所为。姨娘让她不要多事,她才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那高傲瞧不起人的嫡姐林璃嫁到高门大户去,总得要搅乱这一湖水她的心才舒爽。 言语上颇有几分加枝插叶,将几位长辈说得越发不堪,这回连绿姨娘也皱紧眉头,这些个人还算是长辈吗?心底的怒火不停地燃烧,其中却还有几分窃喜,这可是一桩富贵姻缘啊,若真的能成,大房要翻身就会容易许多。 林琼抓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这事连我都看不惯,我是没那资格侯选,谁叫我是庶出,人家襄阳侯府哪能看得上我?”似亲热地握住林珑的手,“但堂妹就不同了,虽然大伯父去得早,但你可是根正苗红的官家女出身,比我那嫡姐不知好上多少倍。”鼓动道:“现在他们谎称你病了,不就是怕你抢去这名额,我爹也由得我嫡母这般行事,我也为你心寒着呢,他们怕不正说明堂妹你有优势?” 林珑未表态,绿姨娘对林琼这一番话却是颇为认可,几乎说到她心坎里面,林家几房女儿,有哪个及得上林珑的相貌,又有哪几个及得上林珑的性情,在她心里,林珑就是最好的。“珑姐儿,琼姐儿这话也没说错,凭什么连让冰人相看的机会也不给?二老爷与三老爷确令人心寒不已,这不是欺我们大房没人?赶我们来这下雨漏水的屋子住也就罢了,这断人姻缘的事情他们也做得出来?真真欺人太甚……” 林珑却是皱紧眉头看了一眼绿姨娘,二娘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祸从口出?再者这一桩婚事真不如表面看来那般让人心动,谁知道那叶家安的是什么心?真甘心娶她家这样身世的姑娘为长孙嫡媳?若她是叶家老夫人,怕也是憋着一肚子气没处撒,将来不撒到这不甘不愿的长孙媳妇身上,她的名儿就倒着写。 绿姨娘被林珑这么一看,顿时就住了嘴,咬了咬下唇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可不是吗?珑姐儿,我可打听过了这襄阳侯府可是一等功勋世家,将来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不在话下,到时候可别忘了提携一下自家姐妹。”林琼一听到这绿姨娘附和,心知有戏,“我私下里给你当内应,不过你可不许说出是我说的,你也知道我嫡母是个心狠的,这事全家上下都下了封口令……” 林珑的内心半点波澜也不起,那等泼天富贵要享也得去了半条命,她的弟弟妹妹尚小,可不想去趟这样的浑水,表情极淡地道:“琼堂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不然是要坏我闺誉的,到时候我许不到如意郎君,可要唯琼堂姐是问。” 这话成功地让林琼闭上嘴巴,只是脸色极不好地瞅着林珑。 林珑不管她,径自问出最关心的事情,“他们把南叔怎么样了?” 第二十九章 闻婚事林珑警醒 第三十章 论婚事家人异见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章 论婚事家人异见 林琼听到她转移话题,颇有几分不悦地道:“能把他怎么样?还不是关在柴房里面,着人看起来罢了。”脸上一皱,瞪了一眼林珑,“我好心来给你通风报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给我个准信儿,别把好人当贼来办?让你帮衬一下自家姐妹有错吗?大家都是同一个祖宗留下来的血脉,同宗同根。”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颇委屈,这个珑堂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看了就憋屈。庶出的身份不可能见容于三房的堂姐妹,如果能拉拢大房的林珑,将来哪怕从手指缝漏出点利益给她,那也是受用无穷。 所以这才巴巴地瞒着姨娘过来说这些鼓动人心的话。 林珑闻言,想到南叔暂时不会有危险,待这婚事的风头过了,牵扯不到自己身上,也就能平安被放出来,二叔父夫妇断然不会要了他的性命,这么一想,倒是安心些许,面容越发从容淡定许多。 再说,她也不兴被人当枪来使。 绿姨娘皱了皱眉,这会儿也看出林琼来说这话并不全是实心实意,这姑娘与她姨娘不同,看那眼珠子转动的速度,并不是十分安分的人。“这婚事还有待商榷呢,琼姐儿,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莫要胡说,传出去可是要坏了我家珑姐儿的闺誉,我可饶你不得。” 林珑听到绿姨娘这番义正辞严的话,总算是点了点头,家里人齐心还愁对付不了个把外人?看了眼林琼咬唇生闷气的样子,“我家二娘说的话也就是我的意思,琼堂姐还是请回吧。” 清楚明白地下了逐客令,林琼哪里还能再待下去?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新做的湖水蓝衣裙,整了整绣着回纹图案的斜领,“算我白来一趟,早知道珑堂妹你是这样怕事的性格,连富贵险中求的道理都不懂,我真是有眼无珠,来错了……” “懂不懂也无须你来教?琼姐儿,你说这话连我都看不过去,回头我遇到你姨娘必定要好好说道说道,让她教教你该怎么说话……”绿姨娘听着就不乐意,不再高看这个林琼,之前觉得她是佘姨娘的女儿,才会和气善待她。 林珑拦下脸色不悦的绿姨娘,“二娘,你也无须与她多说,琼堂姐若是不家去也行,就让她坐着呗,我可还有事要出门……” 林琼的脸皮再怎么厚也不可能在别人连续两次下逐客令,还能待得下去?当即俏脸紧绷地甩手离去,到了外头回廊仍觉得气不过,回头瞪了一眼大屋,“呸,下回你请我,我也不来,你当我喜欢来你这破屋子。” 这声不屑的声音,将正在念书的林栋也引了出来,推开门走过来,正好看到林琼气呼呼的样子,少年的眉头紧皱,“姐,二娘?” 林珑看了他一眼,表示着没事,让他不用担心,绿姨娘却是差点气炸了肺,抄起扫帚大力扫向林琼。 林琼惊叫一声,没想到不会叫的狗才是最厉害的,怕被这扫帚弄破新做的衣裙,这可是她磨了姨娘好久,姨娘才肯为她做的新衣,自是宝贝得很,再度呸了一声,脚不踮地的赶紧离去。 绿姨娘一面扫她,她一面惊叫逃走,场面竟有几分搞笑逗趣。 “下回甭再来了,我们家也不兴你来。”绿姨娘拄着扫帚放话道。 林珑上前忍着笑拿开绿姨娘手中的扫帚,“好了,二娘,她已经夹着尾巴走了。” 花魁出身的绿姨娘幼年就被卖进了京城最高雅的落月轩,长相娇美的她自然是老鸨重点培养的对象,打小就是学着富贵人家的姑娘那般培养,琴棋书画无一不教,将来侍候的对象也是定位在那非富则贵的人身上。 真真是没有吃过多少苦,穷苦人家出身的女孩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更何况还是让她学这学那,成长后惟有接客那会儿烦恼忧愁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放开了,反正就不是大家闺秀的命。 跟了林父后,性子本就单纯的她越发贞静,就怕别人看低自己,努力地容入这个家里面,哪怕林父并没有进过她的房,上过她的床?她也当他是自己一生的良人。 这回真是被惹毛了才会粗鲁了一把。 两人提着扫帚回转,厅堂里已坐着这个家另外的三个人。 苏嬷嬷上前接过扫帚,皱着老眉道:“这琼姑娘在这们这儿吃了亏,怕是不知道要在背后编排我们多少是非?” 林珑笑道:“不碍事,我就是要她这样,有她在其他人面前放话,二叔父与三叔父也不会紧盯着我,这正合我意,反正我对成为叶家长媳不感兴趣。” 绿姨娘的嘴唇却了动,思忖一会儿,道:“珑姐儿,你真的不多考虑一下?别这么早下定论,我也知道我们家与叶家并不是门当户对,可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往后再找一户这样家世的人家,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比起林珑,曾是花魁的她更知道机会难得,往往明明知道会有陷阱,为了从良,她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这是改变自身命运的契机,稍纵即逝,所以她才会表现得这么急躁与热切。 “如果你爹还活着,我必定不说这样的话。”她脸上有几分忧愁地道。 天晓得,为了林珑的婚事,她是愁得不能再愁,及笄后,也就这两年的光阴还能挑挑男方的家世,万万不能熬成老姑娘。 林珑自然不会将她的意思想歪,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二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桩婚事我真的不能应下,你想想,他家在我们一众姐妹中挑三拣四的,引得我们争破头,出这主意的人真是损得够可以。” 这真是一语道破其中玄机。 绿姨娘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再者林珑不愿,她也是万万不会为难她。 倒是一旁打着络子的林琦抬起头来,认真地直视她家大姐,“你净为自己着想,有没有想过我们?我倒是觉得这婚事好极了,我是妹妹年纪又小,没得争,可你不同。这可是我们家翻身的机会,你若嫁进去,不也能提携我与栋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事情。” 第三十章 论婚事家人异见 第三十一章 为婚事姐妹置气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一章 为婚事姐妹置气 听到妹妹的话,林珑转头看向她,一语不发,那深沉的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也似有着说不出来的失望。 林琦咬着下唇撇开头,自觉没有说错,牺牲长姐一人,造福全家人,有什么不好?再说那琼堂姐不是说叶家长孙长相绝对是一等一吗?大姐根本就是赚到了。 一向温和儒雅的林栋此时却是沉声怒喝,“二姐,你怎么如此说道?我们是一家人,你就舍得将姐往火炕里推?依我看,真正自私的那个人是你。” 他再没出息也不能卖姐求荣,去舔别人的鞋底,不然与畜生何异? 林琦却是将打了一半的络子甩到地上,这栋弟实在过份,“我有说错吗?”两眼不忿地看向林珑,“姐你说说,他叶家是富得流油,你嫁进去,他家能亏待你吗?你看看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激动地用手指向头顶的瓦片,“这里一下大雨就会漏水,你总说会修缮,我也信你,可钱呢?从哪来?靠我每天打着这只值几文钱的络子?还是靠你卖胭脂水粉赚来的蝇头小利?” 她越说越激动,不禁飙起了眼泪,这过的是什么样的破日子? “你若肯去争这婚事,不说别的,叶家的聘礼也会比别人家多,这样一来,栋弟读书的钱,我将来出嫁的嫁妆,不都有了吗?”她再指了指二娘,“你心疼的姨娘也不用跟着过苦日子,苏嬷嬷也不用一人操持家务活儿,至少我们大家都能过得体面富贵。” 林珑看着她一面吸鼻子一面算计能从叶家讨得的好处,算来算去,她倒是外人了,看到一旁的林栋气不过举起巴掌要去打林琦,她踏步上前一把抓住弟弟的手,死命地攥着,看到妹妹仍用那倔强的目光看着自己,“是我这个当大姐的没本事,没能让你过上奴仆成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对妹妹这举动说不失望是骗人的,自父亲死后,她一再地逼自己不能让人小瞧,要扛起这个家。 “姐,你别听二姐瞎掰,她这是不懂事……”林栋转头朝林琦吼了一句,“你倒是赶紧给大姐赔礼道歉。” 看到这姐弟仨真个吵起来,绿姨娘忙打圆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快别吵了……” “不要你管。”林琦朝绿姨娘不客气地大声嚷了一句,对弟弟的大呼小喝也极为不满,“我没觉得我有错……” 林珑自嘲一笑,“你当然没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自量力非要带你回苏州。可是你想过没有,没人帮衬的我们,人家叶家就算聘我为长媳,又能给多少聘礼?真嫁进他家去,又有谁会将你们放在眼里,将我放在眼里?”深呼吸一口气,“赶明儿,我就将你送回京城交给那个女人来管,好歹临沂伯霍家也是一等一的富贵人家,再不济也会将你这拖油瓶当姑娘养大,人家可是真爱,自然容得下你。” 这是回到苏州三年来,林珑对林琦说过最重的话,若非真被伤透了心,又怎会如此说话? 当年出京的时候,那个女人是说过可以留下她们姐妹二人,但是林栋是林家的男丁,霍家是不会收留他的,二叔父林刚也丢不起那脸面,他林家的男丁哪能让这寡嫂带到别人家去? 这一来一去,性子烈的林珑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舍下林栋去过寄人篱下任人摆布的富贵生活,她如何能做得出来? 林琦性子是娇气自私了点,却不代表她就那么没骨气,姐妹二人相当同心地拒绝掉生母的提议,毅然而然地回苏州来。 此刻林琦怔愣了一会儿,回过味来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谁说要回京城了?”转身就抹着眼泪跑回屋里去。 绿姨娘略有几分心疼,看了看林珑与林栋,这对姐弟没有动弹,惟有急忙转身进里屋安慰林琦。 “姑娘,这话重了。”半晌,苏嬷嬷才挤出这么一句来,长叹一口气。 林珑没有应声,转身拍拍林栋的肩膀,“回去念书吧,你才是我们家的希望。” 林栋担忧地看了眼仍在里屋哭泣的二姐,自己肩头有怎样的担子他也清楚,点了点头后迈开步子打算再去温书。 林珑没有去劝妹妹,绿姨娘那保证的话也时不时传进耳里,妹妹本性不坏,但有些话她不得不往狠里说,她是想要让家人过好日子,可不代表自己要往火坑里跳。 这不是自私不自私的问题,而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儿她不会做。 她整了整衣袖,朝苏嬷嬷道:“郑二姑娘只怕正在等我,若是我晚了回来,你们也别等我用膳。” 交代完,她头也不回地就穿过斑驳的回廊,往破败大门而去,迈开步子走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拍了拍自己的脸,遂打起精神来。 郑南珠望了许久才等到林珑的到来,一看到她忙拉她进屋,将自己的脸展示给她看,这段时间她脸上斑点逐渐减少,一众的姐妹都追问她用了什么好东西,把她得意个半死。 林珑仔细看了半晌,对这进度她也是相当满意,这效果远超她预期,“郑二姑娘一定要坚持住,这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等用完这次的份量,回头我再改善一下,想必效果会理想。” 郑南珠自然是欣喜地一一点头,这林珑果然是她的大救星,现在她说什么她都听。 在郑家这儿耗了不少时间,待回去时天色已近傍晚,是没有时间再到牙行了,她归家的步伐渐渐加快。 在路过一家卖糕点的铺子,一阵阵的香味扑过来,她驻了驻脚,最后还是走近铺子,朝那一身布衣的老板娘道:“给我来两钵桂花糕、红豆糕,还有这种枣泥糕。” 她的手指了指,老板娘一一包起来,“一共是二十文钱。” 这些糕点不便宜,林珑还是掏出钱袋子把数好的文钱递给老板娘,伸手接过包好的糕点,这都是林琦爱吃的,打个巴掌总得给个甜枣吧。 她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有人在门口张望。 第三十一章 为婚事姐妹置气 第三十二章 盛情邀请理肌肤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二章 盛情邀请理肌肤 那人身边还停着一辆并不精致的马车。 看背影是个肥胖的妇人,梳着矮髻,穿着蓝色裙套褐色比甲,看那样子像是哪家贵妇人跟前体面的嬷嬷,不过脑海中却没这人的印象。 她还没走近,就看到绿姨娘推开大门走出来,与那妇人说起话来,秀气的眉头一直在皱。 “二娘,出了什么事?” 绿姨娘听到她的声音,一脸惊喜地看着她,正要说话。 那肥胖的妇人却抢先道,“可是林珑姑娘?” 林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从哪儿知道自己的名讳?“正是。” 妇人像是没看出林珑的戒备,径自道:“我姓桂,大家都唤我桂嬷嬷,家主是城东高老爷。我们姑娘听说林姑娘对胭脂水粉很有一套,并且治好了贝家姑娘脸上的痘,所以我家姑娘想请林姑娘上门帮她改善一下肌肤。”似笑得纯良地看向绿姨娘,“我之前来过一趟,贵府的姨娘却告知,林姑娘出门了,再者这接单的事情,也得林姑娘点头才做数……” 绿姨娘也跟着解释了两句,表明这人确是没说谎,只是林珑没在,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应下。 林珑上前,将手中的油纸袋交给绿姨娘,这个自称姓桂的嬷嬷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者城东似乎没有富户姓高的,“桂嬷嬷是吧,我可不记得城东有一位高老爷?” “我们老爷是最近才回苏州城的,难怪林姑娘没听过他的名声。”桂嬷嬷耐心地解释,“再者林姑娘与巡抚大人的千金及贝姑娘都交好,冲着这一点,老身就绝无谎言。” 话说得有理有据,且对她的一切知之甚详,林珑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知她被何人盯上?思量片刻,她笑道:“我最近有点抽不开身,这样吧,桂嬷嬷,你先回去,等我安排了时间再与你联系。” 桂嬷嬷脸上的笑容凝窒,这样客气的话其实已有拒绝的味道,内心有几分不快,面上却不显,怕引起林珑的反感,强笑道:“那倒是我思虑不周,这样吧,我明儿再来,希望林姑娘已将时间安排好。”说完,她客气地告辞上车离去。 一切看起来极有派头。 林珑却是眉头紧拢,听这桂嬷嬷的语气,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绿姨娘也知道林珑担心什么,“明儿我就去城东看看是不是有户姓高的富户?” 林珑走进大门,顺手就关上,接过绿姨娘手中的糕点,“二娘的伤还没好,还是在家歇着吧,依我推测,这姓高的人家估计还真有,不然也不会让仆人坐着马车来请我过府。” 至于是不是真的为高姑娘改善肌肤,她还是持保留意思。 绿姨娘脸上有几分紧张,“那我们还是拒绝掉吧,不认识的人家哪能乱去?真个出了什么事就糟了。” 林珑笑着安抚绿姨娘紧张的情绪,“没事的,二娘,她能知道我周围人的情况,就不会轻易动我,毕竟现在郑二姑娘还需要我,若是因我与巡抚大人交恶,没人会做这个赔本买卖,你看那盐运使苏大人身边的走狗没再来搅事即可见一斑。” 所以才显得此人的用意难明,当然这话她没有说,不然绿姨娘怕是要犯头疼。 绿姨娘轻拍一下胸脯,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流年不利还是别的原因,麻烦事一桩接一桩的出现,“等我的额伤好了,还是要到庙里去许愿才行。” “子不语怪力乱神也。”林珑调笑了一句。 二人穿过斑驳的回廊刚要走进正堂的时候,看到一颗不停张望的脑袋,只是一看到林珑,那颗脑袋又缩了回去。 林珑怔了怔,妹妹的脑袋她岂会认不出来? 绿姨娘之前接过林珑递过来的油纸袋,知道这是买给林琦的糕点,家里也就只有林琦还保留着好吃甜食的习惯,有心做和事佬的她,倾身与林珑低声道:“琦姐儿知错了,你就别与她置气,大家一家人,哪能有隔夜仇?” 林珑没吭声,绿姨娘也不敢多说,心底却是着急一片,就怕姐妹俩生份了。 进了屋,林琦仍坐在原地打着络子,头也没抬。 林珑也没去哄她,而是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将手中的装糕点的油纸袋往她怀里一放,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帮苏嬷嬷摆晚膳。 林琦抓着手中的油纸袋,转头看向林珑的背影,咬着下唇打开来,一阵糕点的香味扑鼻而来,都是新鲜做出来的,这三年来,这是头一回吃到这新鲜的糕点,长姐一向不舍得花钱买这些个。 她皱了皱泛着酸气的鼻子,眼睛微微发红,拈起一颗枣泥糕吃进嘴里,似乎更甜了。 “就快吃晚膳了,你少吃点。”林珑道了一句。 “嗯。” 林琦应声,只是仍拉不下脸来说自己错了。 绿姨娘一看姐妹俩和睦起来,忙笑着招呼姐妹俩用膳,总算是雨过天晴了,一手拉着一个让她们落坐,林琦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林珑却是笑道:“二娘,我又不是孩子。” “你就算八十岁,在二娘的眼里也还是个孩子……” 一家人再度和乐融融地吃起简单的饭菜。 饭后,林珑去熬药汁准备做面膏,林琦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到了林珑的面前,两手不自觉地抓着裙摆,“姐,我错了。” 在内心深处,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姐姐太傲了,这样的好婚事,换成她,是求也求不来。 林珑的动作一僵,回头看了看这妹妹,脸色还有几分紧绷,“你真得知错才好,琦儿,我们是穷,但也要有骨气,不去食那嗟来之食。” 这话一出,林琦又红了眼眶,兴许她是真的错了。 一个晚上,姐妹二人还是各有各的心事。 林珑与绿姨娘商量找店面的事情,绿姨娘一听,也是大为赞成,更是与她商议哪里的店面人流更旺一点,睡在一起的两人讨论得越来越兴奋,临近天亮才睡了过去。 翌日,林珑先去了一趟巡抚衙门,顺道打听一下城东的高家,倒还真有这么一户人家,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回家刚用了午膳,那桂嬷嬷又寻了来,一见到她,即笑道:“林姑娘,我家姑娘真是急着要林姑娘过府一趟,还请林姑娘莫要推辞。” 这样的盛情邀请,林珑这回没有再拒绝。 第三十二章 盛情邀请理肌肤 第三十三章 入高府惊遇熟人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三章 入高府惊遇熟人 “你说当时叶旭尧与傅年都在?” 闻言,盐运使苏大人的眉头又紧皱,为了这个他几乎寝食难安,曾师爷那废物非但没有追回那张名单,还与郑巡抚的儿子闹了个不愉快,损失了五十两银子的事情已经无法引起他太大的反应。 “确是这样。”他郁闷地点点头,“我已经尽力在找出那天的窃贼,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高国舅,此事我也没有瞒你,娘娘那儿……” 高志挑眉一笑,似浑不在意,“苏大人,此事如果解决不了,只怕你也难以脱罪,娘娘当然是希望你能将名单追回来,把这事压下,不过此事如果真的扬了出去,娘娘估计也保不住你。”似乎没看到苏大人难看的面容,“苏大人,我就曾提醒过你,凡事别太过,惊动了圣驾,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高国舅,你不能置身事外啊,娘娘那儿你替我美言几句……”苏大人表情犯难,现在毫无头绪,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高志淡定地品茗,苏州已被这苏大人搅得一团乱,也难怪郑巡抚会上秘折到达圣听,这姓苏的是他高家捧上来的,看来要有两手准备才行,到万不得已之时,弃车保帅也能更容易一点。 正在他思量之际,有仆人匆匆进来,附在他耳边悄语一句,他的眼睛一亮,顿时不再与这苏大人废话,“我还有事,就先失陪。苏大人,别怪我们高家翻脸不认人,这样吧,在我还停留在苏州采卖宫中用品的这段时间,你要么就把名单追回来,要么就稳住叶旭尧与傅年,办得好,任期满后调任他处也还是可行的。” 苏大人听得眉尖皱得更不像样子,这两样事情,目前他是一样也难以办得好,苦笑道:“高国舅,你这不是在逼我吗?” 高志淡定一笑,“苏大人言重了,罢了,我给你指条明路吧,这两件事还得从叶旭尧入手。”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偷名单的人会是叶旭尧?这可能吗?他可是堂堂襄阳侯的长子,就算奉旨调查盐务贪腐案,也没有必要亲自冒险? 但眼前这个高国舅如此提,必定有用意,苏大人的眼睛眯起,似乎渐渐有了主意,或许他一直被人领入了误区也不一定。 高志不去管这苏大人在想什么,径自扔下“告辞”二字,扬长而去。 此刻的林珑已经下了马车,跟着那个胖胖的桂嬷嬷身后走在这所谓高府的回廊上,没有刻意四处打量,但她仍习惯性地暗暗估量。 这院子看得出来被人重新翻新过一次,柱上的红漆尚是新干的,走近仍能闻到新漆的味道。到处都透出焕然一新的感觉,原来这是苏州一栋荒废已久的宅子,这样看来,似乎是迎进了新主人,桂嬷嬷的话倒也有几分可信。 踏上台阶,看到门外有侍女站着,这俩侍女都穿着粉红色交领衣服,腰间系着一条翠绿色的腰带,头上梳着双丫髻,面容仍显得脆生生的,看到桂嬷嬷,即屈膝为礼,其中一个笑道:“桂嬷嬷好,姑娘已在屋里等候多时。” 桂嬷嬷点了点头,刻意让开半个身位给林珑,胖脸上笑得颇为从容得体,“林姑娘,里边请。” 林珑也没有客套,镇定的从桂嬷嬷身边经过,眼角瞟了瞟那两个双目不斜视的侍女,眉尖微皱,这俩人与桂嬷嬷看起来就像那大富大贵人家的下人,可这高老爷,城里的人说法不一,她打听时只以为是富户。 不过依进府里这一路的观察,看这样的行事与风度,这样的下人一般富户是培养不出来的,足可见这高老爷比自己想象中要尊荣体面得多,惟有请她一事与身份略有不符。 桂嬷嬷一直面带微笑地又掀了撒花金丝绸红门帘,暖阁里一阵清雅的香味飘来,林珑闻了闻,见识过好东西的她自然知道这香不是便宜货,昔日在京时生母也是最爱熏香的。 “桂嬷嬷,林姑娘请来了吗?” 听到这脆生生的声音,林珑方才回过神来,打眼看去,只见坐在罗汉床边的十五六岁的少女长着一张鹅蛋脸,一双含情目,红唇轻启,似能酥人体骨,一笑似春风在吹,当然这得排除她脸上长的细微红痘,用粉倒也能遮一遮。 “回四姑娘的话,请来了。”桂嬷嬷仍是笑着,这笑容仍一如既往,转头朝林珑介绍了自家四姑娘。 “高四姑娘。”林珑微微晗首。 高四姑娘似要起身,最后还是又坐着,瞄了眼桂嬷嬷,方才看向林珑,下巴微抬,不过说出来的话倒也温和,“林姑娘的架子真大,我这又催又请的总算将你请来了。” 林珑自是谦逊几句。 桂嬷嬷叹气道:“我家四姑娘本来脸上没有毛病的,只是一回到苏州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别的,竟是出了这些个细小红痘,请大夫回来开过治水土不服的方子,可就是不管用,这红痘竟是消不下去。四姑娘到了婚嫁之龄,这脸如何给冰人相看,急得我们夫人嘴角生泡,这才火急火燎地把林姑娘请来。” 林珑听着这桂嬷嬷说着前因后果的话,似在打消她的疑虑,再看了一眼神色黯淡的高四姑娘,“四姑娘也别着急,且待我给四姑娘把把脉。” 桂嬷嬷一听这话,急忙朝一边的绿衣侍女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转身进内室取出小巧的绣花枕来压在高四姑娘的手腕下。 另一侍女搬来雕花圆凳放在罗汉床边,上面铺着一层松绿色团花精绣锦缎,处处透着典雅的少女闺阁之气。 林珑看了一眼,缓步上前欣然坐下,一手正要按上高四姑娘洁白秀气的手腕。 突然,门帘处一阵骚动,一名身着蓝靛玄色洒金镶边锦袍的男子大踏步走进来。 桂嬷嬷立即恭敬地行礼,“见过三爷。” 林珑下意识抬眼看去,这男子异常的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第三十三章 入高府惊遇熟人 第三十四章 淡定从容揭谎言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四章 淡定从容揭谎言 对方看到她后,单凤眼微微一挑,嘴角噙着一抹笑容,林珑顿时忆起此人是谁,不正是曹大夫跳水明志那天,救起他的那位爷? “林姑娘,我们似乎在哪儿见过?”高志径自走到罗汉床空着的一边坐下,两眼笑看向林珑,这林姑娘再见比那天更美了些。 高四姑娘看到高志进来,“三哥怎么有空过来?”眼睛来回地瞄了瞄林珑与高志,掩嘴一笑,“三哥识得林姑娘?” 这笑容看来不太令人舒服,林珑淡定看了眼这对所谓的兄妹,“曾与高公子有一面之缘罢了,只是未曾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小女子这厢有礼。”她起身朝高志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高四姑娘闻言,脸色微微一僵,看了看高志与桂嬷嬷,这回没再说些自以为聪明的话。 高志的表情不变,端起侍女奉上的茶碗,“林姑娘倒是有趣得紧,请你来不为别的,舍妹这脸还有补救的方法吗?” 林珑看他似乎一脸的担心,又淡定地坐回圆凳上,没再做声,镇定地给高四姑娘把起了脉搏,高志只是盯着她的侧脸瞧,嘴角微含笑容,一双迷人的单凤眼里光芒频频闪烁。 林珑由他去,松开高四姑娘的手腕,起身趋近她,朝桂嬷嬷道:“拿水来给我净一下手。” 桂嬷嬷微微一愣,随后明白林珑是要亲自检查一下四姑娘脸上的小红点,遂忙命人打了一铜盆水来。林珑浸湿双手搓了搓,随后接过干净的巾帕擦干净手,这才上前仔细地察看这高四姑娘的脸。 高志忧愁道:“家母为此都病倒了,林姑娘一定要治好舍妹脸上的红点,我高家必有重谢。林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开声,除了天上的月亮我高家弄不来以外,世上还没有为难之事。” 这话相当的托大,林珑微有几分反感,虽然不知道这高家是什么来历,但看这行事就让人喜欢不起来,“高三公子莫要担忧,小女子必定尽力。” 高四姑娘的眼帘一直在扑扇扑扇着,其实她比任何人都要紧张,没有姑娘家不担心自己的面容。“林姑娘,我的脸到底因何才变成这样?” 林珑收回手,背着手站在原地,不答反问:“高姑娘平日爱吃虾蟹与蛋类吗?” 这回高志与桂嬷嬷都没能抢先回答,只因这高四姑娘急着说,“不吃的,我吃那个会犯病,所以打小就是不沾的。” 桂嬷嬷也急着在一旁解释,“这些个事,人人都晓得,厨下也时常注意,为了姑娘的身子,这些个都是重中之重。” “林姑娘,这与舍妹脸上的红点有什么关系?”高志皱眉问道。 林珑微微一笑,“高公子稍安勿躁,小女子必定会给公子一个满意的答案。”目光又看向高四姑娘,“苏州的春天草木繁盛,四姑娘可喜欢到户外走动走动,赏赏春光?” 这问得越来越偏,而且也看不出来这与高四姑娘脸上的红点有甚关系?高氏兄妹脸上似有不悦,就连桂嬷嬷也眉尖紧锁,这个林姑娘到底有没有能力?他们的心里都产生了疑问。 这回高四姑娘没有抢先发言,桂嬷嬷在一旁解释:“我们四姑娘很少在外走动,待嫁的闺女,自然要待在自己的绣房里面才像样,我们太太可是不允的。”边说边形象地摆摆手,表示家教甚严,不是那等没规没矩的人家。 “林姑娘,我想知道我脸上的红点到底能不能消?” 听着这高四姑娘一再相催的话,林珑却是陷入思索当中,依她诊的脉,这四姑娘并不是水土不服引起的,而且自己问的几个问题都遭到了否定,这样一来,引起高四姑娘这症状的源头又在哪儿呢? 借着茶盖的遮挡,高志的目光仍放肆地溜过林珑的小脸,比起绮娘那样千篇一律的花娘,林珑这样的反而透着一股清新的气息,因为年纪未大,所以这张小脸他日会更诱人。 在林珑细思的时候,高志也在默默转着心底的主意。 好半晌,就在一部分人相当不耐的情况下,林珑行动了,走近那炕桌,拿起莲花坐台香炉上面镂空圆球铜盖,里面的香味更是扑鼻而来,微垂的头掩去眼里的精光,竟是端起高志随手放下的茶碗,将里面半余的茶水倒进这香炉里面。 “滋滋……”,一阵水浇到半燃香灰的声音响起。 高四姑娘跳起来道:“林姑娘,你在做什么?这香是京城苏合记出产的,小小的一钱就要十两银子。” 高志重咳一声。 桂嬷嬷侧目。 高四姑娘表情悻然地坐回原位,咬着下唇不吭声。 林珑看向她,没因她的喝斥而心生不悦,“四姑娘还是别闻这香,我也是为你好罢了……” “这香与舍妹的病情有关?”高志听出点味道。 林珑点了点头,“这是龙涎香,一般人用倒也罢了,但却不适用于四姑娘,应极早戒掉为好。”顿了顿,“四姑娘脸上这红点请个大夫来开上几剂治癣的汤药,我再给你配上一剂抹脸的肤膏,就能完全去掉。” “不会留下痕迹?”高四姑娘明显还有所担忧。 林珑摇了摇头,“只要你小心注意,就不会再犯。” “林姑娘当真是高手,让在下佩服不已。”高志起身给林珑打了个长揖。 林珑却觉得这话有几分调侃的味道,小脸上并没有兴奋的表情,微微屈膝回了一礼,事情已完,当即提出了告辞令。 桂嬷嬷还想出声相留,高志笑道:“我送林姑娘出去。” 林珑没有推辞,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裙,看了眼似乎欲语还休的高四姑娘,随后就着侍女掀的帘子跟在高志的身边离开。 未及傍晚,天色仍然光亮得很,走在出府的回廊上,可以瞥见亭院里面风景正好,微风拂过建在水面上的八角独亭,几丝缎带飘在风中更添湖光之美,高志笑言,“为了答谢林姑娘,下回我命人把画舫运到府里的湖上,还请林姑娘一定要赏光……” 林珑站定,这高志似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有心要当那万花丛中过的绿叶,她却无心成为他掌中一朵花,表情严肃道:“高公子,耍着小女子很好玩吗?那四姑娘并不是高公子的妹妹。” 高志一愣,只因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并没有些微的迟疑。 第三十四章 淡定从容揭谎言 第三十五章 林珑严词拒桃花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五章 林珑严词拒桃花 “何以见得?林姑娘,亲妹可是不能乱认的。” 他的表情变得莫测高深,一副要找林珑晦气的样子。 林珑唇瓣淡淡一笑,“高公子,何必再装呢?我不知道你处心积虑请我过来究竟意欲何为?小女子是奉公守法的平民,只想老老实实过日子,实在没有时间与心思陪公子玩这样的把戏,还请您往后自重。” 高志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来没有人如此大胆拒绝他,他有才有貌有权有势,一亮出高家的招牌,不知道多少女子等着他?就连苏州出了名的高傲艳妓绮娘,前后不过花费些许时间,他不也手到擒来? 这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林姑娘,你的谬论让我大开眼界。”他表情一冷,“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林珑叹息一声,这高志是她见过脸皮最厚的男人,没有之一,叶旭尧与他相比,简直是差天共地。 “那龙涎香。”她皱着柳眉指出来,“其实是高公子喜欢的吧?那所谓的四姑娘也是故意发病,好有个借口请我过来,”看到高志还想否认,林珑不禁想要发笑,学得再像也没有大家闺秀的行事风度,那假的高四姑娘顶多是眼前这高公子的房里人,略有些身份罢了。 甚至还不及那桂嬷嬷,不但说话老瞄向桂嬷嬷,还极其吝啬,激动下所说的话才是符合她身分行事的。 她微举手摆了摆,抢在他前头再度道:“高公子无须再说,小女子这次就不赚你的钱,咱们后会无期。” 一说完,不顾高志瞬间变得冷酷难看的脸色,她行了一礼后径自离去,两眼再也不瞧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样透着危险意味的钱不赚也罢,况且她现在手头有点余钱,也没有必要眼光短浅如此。 她竟是将他当成是那等没品之人?高志把手中昂贵的檀香做骨上铺泼墨山水的折扇折成两半,抿紧唇表情不善地转回屋里去。 长长的回廊似承受不住他的怨气而黯然失色,明媚春光成了他身边黯淡的背景,那两个守门的侍女看到他面色不善,大气都不敢喘地屈膝行礼。 他一脚踢开那碍眼的门帘,背着手走进去。 “三爷?”那所谓的高四姑娘一看到高志进门,当即就起身上前准备侍候他,不过在走近他时,看到他脸上的怒火,她立马怔在那儿动弹不得。 高志眯着单凤眼看她,一脚踢到她的膝盖,不顾她瞬间倒地“哎哟”那一声。 “三爷消消气。” 桂嬷嬷忙上前解围,之前看他与林珑出去时笑意盈盈,她不好去做那不通气的蜡烛,这才没跟上前去,有心给他制造相处的机会,怎么一转眼回来,就气恼成这样? “柳苏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老奴再教教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高志冷笑一声,“不过是装个病罢了,有多难?你在京中也侍候过四姑娘,怎么就学不到她半点风度?你说我留你何用?小小事情都办不好。” 柳苏,即假的高四姑娘忙跪下,“三爷,奴婢真的有模仿四姑娘说话的,不知道是哪儿出了差错,让林姑娘识穿了……” 桂嬷嬷对林珑看穿柳苏假扮四姑娘一事并没有太大的意外,那个林姑娘果然人如其名,而且这柳苏也表现得颇令人失望,“三爷歇歇气,柳苏毕竟也曾侍候过老太太,若是将她遣走,回到京中不好向老太太交差,不如依老奴,将她交由老奴再调教调教……” 柳苏这会儿颇为庆幸她一向卖面子给这桂嬷嬷,并没有因为是高志的房里人而低看桂嬷嬷。 高志这才缓了缓脸上的表情,“你且给我滚出去,最近我不想看到你。”若不是出京那会儿柳苏侍候他侍候得不错,他也不会带她到苏州来,至于桂嬷嬷那是母亲指派来照顾他饮食起居的。 “三爷若是心悦那林姑娘,也不是没有办法……”桂嬷嬷一面给高志奉茶一面劝说。 且说林珑离开了高府,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这古怪的高府离得越远越好,那样一个花心大萝卜,送她,她也不要。 临近家门看到门前有人影晃动,柳眉一皱,走近前来一看却是曹大夫,她不悦地道:“曹大夫,你又来做甚?” 不会是又来表演跳水明志的吧?这个曹大夫是诚心来触她楣头。 曹大夫看到林珑的表情不悦,知道自己的出现令她产生困扰,清秀的脸庞上有几分羞赧,“林姑娘,你别误会,我不是来纠缠你的,我今天给张牙侩的妻室看诊,听他说你正在找铺面,正好我知道有一家铺面的租期已至,那家掌柜要回乡不再经营,房东正寻人出租呢?” 林珑一愣,曹大夫这次看来似乎洗心革面,她也不好拒人千里之外,脸上带了几许淡笑,“我晓得了,曹大夫,谢谢你。你把地址给我,我明儿去看看,可用不可用?” 曹大夫看到她脸色和缓,知道她不再那么排斥自己,握着医箱的手这才不再紧绷,“那房东曾是我的病人,林姑娘若要租,只怕还须我出面才能拿到更便宜的租金……” 林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曹大夫能来说这话就代表着他能给她找着实惠,但一想到他那个堪比母夜叉的娘,她就想要摇头拒绝。 曹大夫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犯难,忙又抢先道:“我娘与我爹明儿回乡喝喜酒,一来一回估计要三日。” 林珑闻言,没有曹周氏搅局,她其实也不讨厌曹大夫,不过有些话要说明白才好,“曹大夫,你诚心的帮助我很感激,要接受也未为不可,不过这与其他事情无关,曹大夫,你明白我在说什么的?” 曹大夫眼神黯然地点点头,“我明白的,明儿我再来接你一道去看看那铺子。” 爱慕不一定要占有,只要她快乐他就心满意足。 林珑站在原地目送曹大夫离开,半晌才推开门走进家中。 绿姨娘第一个迎上前,“你可回来了?都担心死我了,就怕你在那高府出了什么事?哦,对了,二老爷今儿个遣人来,说是明天摆家宴给你三叔父洗尘,要你们姐弟仨都回去吃饭。” 第三十五章 林珑严词拒桃花 第三十六章 巧计吓唬道真言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六章 巧计吓唬道真言 洗尘?吃饭? 林珑一怔。 这个二叔父与三叔父都是蛇鼠一窝,既想要名声又不想付出,最好所有的好处他们全占完就最合他们的心意。 “二娘怎么回的?” 绿姨娘叹气一声,“能怎么回?我说的话他们何时听得进去?后来又找上了栋哥儿,栋哥儿只得应下。” 林珑的步子一顿,这么说来这宴是不好推了,怕只怕? 眼睛微微一眯,她心中渐有主意,冷哼一声,“去就去,难道还怕他不成?”随口提及高府的生意,只说不合适她给推了。 “白跑一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回来,我就心满意足。”绿姨娘道,“对了,那高家可有不妥?” 能把林珑的事情查得那么清楚,她直觉此事不简单。 “总之他家下回再上门,你也别应他家任何要求就是。”林珑怕绿姨娘担心,不肯说得明白,只得一再吩咐。 绿姨娘或许别的不敏感,可在风月场所打滚的人对于情感一类的嗅觉是十分灵敏的,听林珑这语气,她渐猜到几分,既然林珑不说,她也就不再追问,心下却是渐起提防。 刚进了正堂,苏嬷嬷那儿已经摆好了膳食,林栋与林琦都在,看到林珑回来,两人忙又迎上前来。 林栋张嘴就道:“二叔父家……” “这事我已听二娘说了,没事,到时候我们大方去吃饭即可,反正我也有话要跟他们说。”林珑忙安抚弟弟,并没有当即就否决掉他做主决定的事情,穷人的孩子须得早当家。 林栋这才掩下自己的担忧,脸上渐渐露笑容,就怕长姐怪他没与她相商就定下,当时情势逼人,他不应也得应。 一家人和和美美吃过晚膳后,林珑给绿姨娘换伤药的时候,方才提及曹大夫介绍店铺一事。 绿姨娘一听,不禁点头道:“这曹大夫总算回到正道上来,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颇为合适,明儿我陪你去看看。” 林珑点点头,绿姨娘的额伤本就不太严重,看样子也好得七七八八。 翌日,曹大夫很早就到,林珑与绿姨娘收掇得当推开大门的时候看到他等在一旁,两人当即一愣。 绿姨娘不禁概叹,这曹大夫若没有那样一个娘该多好。 一路上,林珑话不多,曹大夫不禁偷瞄她,能这样与她走在苏州城的日子怕是不多了,他颇为珍惜此刻的时光。 林珑走在绿姨娘的身侧,与曹大夫拉开点距离,对于那炽热的目光,她还是有几分不舒服。看在他也没有再说僭越的话来,她也不好直接就发作,说来最怕欠人家感情债,这个债真不好还。 好不容易才挨到店铺那条街上,她的目光就左右打量起来,这条街不算是苏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但胜在这条街能通往苏州城最主要的三条大街,严格算来经过的行人颇多,确是十分理想。 她再抬眼四望,这儿卖吃食的酒肆与茶馆也不少,此时正是早上最好的时光,人声鼎沸。 往前走上几步左边就有几间卖成衣与布匹的,不是什么大商家,只是一眼瞄去,倒也有不少年轻的少妇与姑娘在挑选,互相讨论的吱吱喳喳声不断。 右边有两家老字号的银楼,她以前为了筹林栋的药钱,就是将那块曾经订亲的玉佩当给这其中一家的,当时签的是死当,她压根就没想过要赎回。 一想到那姓沈的,她脸上就没有好脸色,对这桩事始终耿耿于怀,说到底仍是不甘心在作祟。 “林姑娘?”曹大夫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看她脸色不好,以为她不喜欢这地段,不禁又着急起来,急忙劝说,“这里确是偏了些,可还是挺旺的,林姑娘,你且再看看,房东只要一月十两银子即可……” 正与房东看店铺的绿姨娘,心底寻思着这十两银子确是人情价了,辅子不太大,也就一个单辅面,纵深颇长,可以再隔成几个小单间当仓库,而上面还有个阁楼,估计是上一手掌柜一家住的地方,再顾个夜里看守的人住在这儿也不难,暗暗计算成本人工的支出,与其中的利润,这样一想,她更为满意。 与房东正转出来的时候,听到曹大夫的话,她忙拉过想要答话的林珑,“珑姐儿,你不喜欢这个地方吗?” “没有啊。”林珑无辜地应声,拍了拍绿姨娘的手,没细说自己想到那个人渣前未婚夫。 观察完这街边的情况,她方才转进内室察看。 矮小的房东穿着一件绸布衣衫,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之前看绿姨娘年纪大,以为做得了主,所以他的注意力都是放在绿姨娘身上,现如今这样一看,顿时明白这小姑娘才是那个拍板的人。 “姑娘,不是我说,我这店铺位置好,不缺做买卖的人,之前有人给我出了十五两银子一个月我也没租,因你是曹大夫介绍来的,我这才给了个最低的价格……” 林珑仍只是看着并没有说话。 房东看向张牙侩,张牙侩忙发挥牙人的精神,“林姑娘,这真的是很划算的,若非有熟人,我也帮你拿不下这价……” 有时候急于推销就是有问题了,林珑淡淡地看了眼张牙侩,曹大夫自然是好的,可人多提个心眼没有错。 “这屋子真的没有问题?”她压低声音问,“你可知道我是巡抚大人千金的座上客?你若是骗我,我没发现也就罢了,若是发现……呵呵……” 刻意说一半留一半,并且从袖口里面掏出那块屡试不爽的巡抚衙门出入的令牌,这可是做不了假的。 张牙侩心头“咯噔”一声,这林姑娘忒精了。 房东看到他们在小声说话议论着,不禁探头看望,不知道这两人谈得如何?这铺子再租不出去,他也发愁啊。 绿姨娘没有过去插嘴,而是在盘算着能顺利开业要添置些什么东西。 曹大夫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向林珑,局促着手站在原地。 张牙侩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终还是咬牙道:“林姑娘,我也不瞒你,这上一任掌柜的女人连生三个女娃,好不容易才生了个男丁,本是喜事一桩,哪里知道这男丁刚过了满月就死了,一家子伤心至极这才回乡,唉……”顿了顿,“后来这店铺不知为何被人传死过人,房东想要再租出去就困难了……” 第三十六章 巧计吓唬道真言 第三十七章 玲珑巧语赚实惠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七章 玲珑巧语赚实惠 做生意的人哪个不想要好彩头? 林珑这才算明白里面的猫腻何在?看了眼那矮小的房东,明知道他在想法子偷听两人的谈话,这会儿她不再压低声音,小脸一板,“我对牙侩一直是颇信任的,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找上你当这中间人,可你倒好,联合房东,利用了曹大夫给我设这个局,你这行为,我当即可以到衙门去告你串通房东赚这昧心钱……” 张牙侩原本以为说得悲情些,这姑娘会产生几分同情,哪里知道她却是这个反应?竟然一下子就能猜到事情的原尾。 为了帮房东租出去这房子,他确是利用曹大夫上门为妻子诊病之时,似说漏嘴般透露林珑要租房,曹大夫与那房东相识,自然能做这中间拉线的人,顺利把这房子租出去,解了自己与房东的忧愁。 这话说得不高不低,矮小房东听闻,绿姨娘与曹大夫也听闻,后两者不禁皱紧了眉头。 “珑姐儿,怎么了?”绿姨娘忙走近林珑。 林珑只是冷笑地看着张牙侩,牙人最重诚信,这张牙侩这等行事等于是败坏了名声,以后还如何在这一行立足? “林姑娘,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有心要骗你的……”张牙侩急得满头是汗,这林姑娘真的是不好惹,他有点后悔给她设局。 房东也是懵了,这事情被人拆穿,他脸上也是一阵难看,“林姑娘,这事我们再商量……” “还有何好商量?”林珑冷声道,“你还有另一处没问题的店铺租给我吗?” 房东顿时哑声了,他不是什么大房东,充其量就有几间店铺罢了。 “既然没有,那还有何好说?我们官衙见。” 话音一落,林珑抬脚就走。 张牙侩却是脸色灰败地上前拦下她,“林姑娘,这事我们再商量商量,我再给你另寻一处物美价廉的,在西大街上,那儿的店铺包准林姑娘满意……”最后咬牙承诺。 西大街正是苏州城的三大街道之一,历来人流最旺,可以用车水马龙来形容,况且那条街上同样也是店铺林立,确是比这儿更为理想。 “可租金?”没有一口应下,她眯着眼立刻提到这关键的问题。 张牙侩再度咬牙道:“林姑娘,你也是知道行情的,这样大街上的店铺少于二十五两银子一个月,人家是真的不会租的,这样我把我的佣金都给了你,我不赚这钱,店铺的租金我给你尽量向房东争取到十五两银子,如何?” 十五两银子? 林珑知道这次张牙侩倒也没有蒙她,这确实是比市面的价要低了些,如果把店铺开在那儿,估计生意要比这里好得多,如此一算,这租金倒也不算贵。 “张牙侩说的是真的?”林珑挑眉道,“我可不信空口白牙,我们须得立字据才算是真。” “那是自然。”张牙侩这样的人最怕惹上官非,进了一趟官衙,只怕要倒霉好久。 张牙侩去立字据的时候,绿姨娘拉过林珑到另一边,“珑姐儿,这店铺我们真不租了?这只要十两银子,若是我们再压压,估计他也是肯的……” 凶宅什么的,绿姨娘出身青楼,哪一家青楼没有姑娘为情上吊死的?那冤魂是数不胜数,所以她并觉得死了个把孩子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更重要的是这租金还可以便宜啊。 林珑瞄了眼那欲哭无泪的矮小房东,“二娘,这店铺我原先也挺满意的,位置理想,价格还不是很贵,可你想过没有?能让这店铺是凶宅名声传出去的人,怕是与这房东有仇口或者对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可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 到时候没赚到钱,反而还惹了一身腥。 绿姨娘一听,顿时知道林珑的忌诲,细思一下倒也在理,遂也只能放弃这便宜的店铺。 林珑拍了拍绿姨娘的手背,“好了,二娘,你得把眼光放长远,那丰盛德开在哪儿?不正是西大街,证明那儿的生意真的不错,要买胭脂水粉的谁个不知道丰盛德,我们若是把店开在那儿,不说别的,捡捡丰盛德剩漏的客人,倒也受用无穷。” 丰盛德的东西贵,她所做的胭脂水粉比丰盛德的品质好,何愁没有识货的人? 绿姨娘顿时眼睛瞠大了,这珑姐儿的脑子是什么做的?这头脑转得真快,听她这么一说,她似乎也感受那客似云来的场面,不禁暗暗吞了口口水。 别的不说,这胭脂水粉,她做的真是丰盛德比不了的。 林珑看到绿姨娘心生响往了,没再继续忽悠下去,转而接过张牙侩递过来的字据,仔仔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没有问题后,这才吹干墨迹折好郑重地放到袖口里。 张牙侩仍是一脸灰败,做林珑这单生意,他非但不能赚钱还要往里赔钱,这心情如何能好得起来。 第三十七章 玲珑巧语赚实惠 第三十八章 瞥一眼夫人好感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八章 瞥一眼夫人好感 林珑却是径自走向矮小的房东,“如果我一时大意租下你这店铺,只怕后悔莫及。你未说实话本来就不对,与张牙侩合谋设局给我与曹大夫就更是大错特错。”嘴角冷冷一笑,“现在更是不能落下你那一份,这样吧,你给五两银子曹大夫当做是赔礼。至于我,我就大人有大量地不要你这赔偿。” 这一番话说得似是而非,矮小房东当场都懵了。 一直低头不语概叹自己识人不清差点害了林珑的曹大夫一听到林珑说的话,顿时一惊,忙上前去想要阻止林珑,他怎么好意思要人家的赔礼? 林珑瞪了他一眼,曹大夫当即脚步一顿僵在当下,不敢再置一词,林珑这一面他还是首次见到。 林珑看到那矮小房东不做声,看了眼张牙侩,掏出之前那张字据,“张牙侩,既然这房东不肯,那我们的约定就做废,现在我们就到公堂去,辩个是非曲直来。” 张牙侩一听这哪能使得?这林姑娘的难缠他算是领受了,往后看到她也要绕道走,忙上前扯着矮小房东一旁低声商量。 林珑的美眸看去,只见到矮小房东一直在摇头,两人甚至一度争执起来,最后那矮小房东还是低垂着头走向林珑,从袖子里掏出约莫五两的碎银子塞到林珑的手里,然后就是拂袖而去,看那背影似乎气愤之极又无可奈何。 林珑笑了笑,再度收好字据,与张牙侩约定个日期,这才满意地打道回府。 路上,她看向兴致不高的曹大夫,抓住他的手腕,将那五两碎银子塞到他的大手中,“这次的教训你记着,往后别再犯……” “我不能要这银子。”曹大夫着急将银子还给林珑,这事他也有错,耳根子软容易轻信人,差点好心办坏事。 林珑将手背到身后不去接,小脸上一直绷得紧紧的,“曹大夫,这是你应得的,别再推辞,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家,不是你心目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往后多长个心眼吧。” 话毕,她毫不留情地迈开步子离开,若是这样能让曹大夫减少对她的迷恋与幻想,她乐意之至。 曹大夫见状,急切地想将银子给绿姨娘,“你们比我更缺银子使,这个你们拿着,我真不能要……” 绿姨娘也推却不要,“曹大夫,这银子你就收下吧,这就当是我们报答你好心的酬劳。其实珑姐儿也是为了你好,要这银子,将来就不会有人看你老实道你好欺,利用你的好心来达到目的。” 曹大夫一怔,没想到林珑是这个用意,手中的银子在发着烫,似要灼伤他的手心。张牙侩是个口疏的人,这件事他也必会与人提及,往后想要再利用他的好心设局的人都要三思。 站在风中的他看到绿姨娘追上林珑,与她并肩走在这苏州城内的拱桥上,言笑晏晏的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幅动人的春日图。 林家祖宅,林琦已经换好了衣物,下着一件她留着做新的宝蓝色襦裙,上面套着一件绣着碎花图案的回纹斜领衣衫,梳着两个丫髻,垂着淡蓝色的发带,怎么看都渐渐有了少女的样子。 一看到她们回来,她就上前抱怨道:“二叔父遣人来催了好几次,让我们早点过去,对了,姐,你的衣服换一换,这穿到二叔父的新宅去,别人准笑话。” 林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下面着一条洒金玫红色襦裙,上面套着一件斜领暗纹月牙白的交领衣衫,料子不错,就是洗得有点发旧,但胜在干净,这套衣服还是当初她及笄时,绿姨娘用自己最好的衣服改了做给她的,毕竟当时真没有余钱给她置办一套像样的衣裙。 贝明绯说送衣衫给她,被她拒绝了,又不是缺衣穿。会接受这一套衣裙,也是因为不想拂了绿姨娘一番心意的缘故。 “我觉得挺好的,不用换了。” 林琦闻言,小脸上微有不悦,她就是看不惯绿姨娘,充其量不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妾罢了。 林珑也不管她在想什么,而是让苏嬷嬷唤林栋过来,他们姐弟仨要出发到林刚的新宅子去。 出门时,叮嘱了绿姨娘几句,看到她点头,林珑这才放心地带着弟弟妹妹准备赴宴去。 姐弟三人走在这苏州城的街道上还是一道挺亮丽的风景,看起来颇为知书识礼,衣着虽有些旧,但看得出来料子极好,而且这风度不像是那小门小户的人家养得出来的。 这样的一幕同样落在不远处正在行驶的马车里的夫人眼里,只见那夫人面若银盘,穿着讲究,头上的珠钗随着她的举动而微微晃荡,竟是半点声响也没发出。 “没想到这苏州城倒是人杰地灵,就连行走在街上的少年少女也是颇为典雅。” 这赞赏的话落到一旁坐着的身着白衣的男子耳里,原本不在意的他侧目就着侍女掀起来的车窗上的纱帘子,目光很快落在林珑的身上,怎么又看到她? “娘在说谁颇为典雅?” 听着儿子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叶钟氏早就习以为常,儿子若是有个反应,她才觉得不正常呢,涂着丹蔻的手指指向林珑的方向,“你看那姐弟仨,一看就是有修养的人家教出来的孩子。” 叶旭尧差点想要喷笑出声,说别人估计他还真信,可林珑典雅?这个他就万万不信,那天非要银子的人是谁?他还历历在目,就她那样子离典雅十万八千里。 而他这个一向眼光颇为精准的母亲,居然也有被蒙骗的一天,这林珑还真的很会装,至少外表看来确是如此。 叶钟氏只当这是一个插曲,很快就回到儿子婚事的正事上,“对了,我之前有命冰人在我未到苏州前,先将林家女儿的画像拿给你,你可有仔细看?有没有哪一个看得上眼的?” 叶旭尧顿时犯难,他早已将这一茬给忘了,对于这未来的妻室,他半点兴趣也没有,哪还会记挂什么画像? 知子莫若母,叶钟氏哪会不知道儿子这表情代表着什么?虽然她也不喜欢这林家的女儿,但总要娶一个,也不能马马虎虎啊,再者对于违背了她吩咐的儿子,多多少少有些不快。 “匪石,你给我进来。” 外头的匪石一听到襄阳侯夫人的话,在匪鉴的同情下,赶紧掀帘子进去,恭敬地行礼,“太太,您唤奴才?” 第三十八章 瞥一眼夫人好感 第三十九章 话中有话暗使计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九章 话中有话暗使计 叶钟氏略微严肃地看向垂手低头跪在那儿的奴仆,“出京前我是怎么吩咐你的?冰人交给你的画册你都忘了交给尧哥儿,你说你该不该打?” 匪石身体抖如筛糠,太太这分明要是杀鸡给猴看,她从来不明治自家爷的罪,一有错首先拿他们这些个小厮来问罪。 “你抖什么抖,我问你话呢?”叶钟氏不悦地开口催促。 “太太,奴才……忘了……”匪石左右为难,顺得哥情失嫂意,惟有两者取其轻,把一切都扛下来。 叶旭尧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娘,你不用为难他,这是我的错,与他无关。” 他挥了挥手,让匪石先行出去。 匪石感激涕零,二话不说,连礼也忘行,赶紧掀起车帘子退了出去,一出去风吹在身上,感觉一凉,这才知道出了一身冷汗。 叶钟氏抿紧唇,看他那油盐不进的样子,这个孩子到底知不知道错在哪儿?朝身边的侍女织锦看了一眼,示意她也出去。 待得车里没有外人,叶钟氏才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要你娶林家的女儿是委屈,可如今怎样也得矮子里挑高个。再说这主意是你出的,连我也被你祖母找理由差遣到苏州来。你给我上心点,这是我们长房长媳,怎么着也不能其他房的人看笑话。” 叶旭尧似认真听,“这事娘全权处理,我没意见。” 没意见就是有意见,叶钟氏哪里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不理睬这未来正妻,娶谁对他还不是一样? “这话我听听就算了,将来好歹是你嫡子的生母,怎么半点也不操心?待会儿到了下榻之处,我让冰人再将画册拿给你看,你给我好好地张大眼睛,别以后怪我这个当母亲的硬塞了你不喜欢的。” 叶旭尧依然故我的表情,没有表示明确的赞成与反对。 叶家母子俩因这婚事略有龃龉,林珑领着弟妹二人却已是到达林刚的新宅。 宅子外早已有人在等他们,一看到他们即上前问好,“珑姑娘、琦姑娘、栋哥儿,你们可算是到了,老爷与太太让小的在此等候……” 林珑定睛看去,这人她认得,好像叫顺子什么的,是二叔父林刚身边听差遣的一名小厮。 “南叔最近还好吗?” 顺子道:“最近雨水多,您也知道他腿脚有风湿略有不便,太太也体恤他,故而不让他操劳,等腿脚利索了,就会让他重新回来侍候……” 林珑眯了眯一双大而有神的剪水秋瞳,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林琦与林栋听闻,两人也如同林珑一般停下步子,飞快对视一眼,这回连他们也觉得不对劲,这南叔据上回二房庶女林琼所说,早已被林刚与林白氏关了起来,怎么到了顺子这儿却又是另一番说辞? 顺子被这三双六只眼睛看得心里发毛,只得躬着腰双手垂着,“珑姑娘,可是小的说错了什么?” “没有。”林珑又再度迈开步子,表情一如来时,“我只是想到最近得到一味治风湿的药,想着改天拿给南叔试试?他早年跟着我爹,也算是劳苦功高。” 顺子忙附和着,太太林白氏给他的命令是让他顺着林珑点,别将这姐弟仨得罪了往回走,不然就要扒了他的皮,想到林白氏阴狠的手段,他又打了个哆嗦。 林琦与林栋忙拉了一下林珑的衣袖,林琦朝那个靠近的顺子瞪视一眼,看到他走到一边,方才悄然道:“姐,我觉得不对劲,我们还是回去吧。” “没错,这宴怕是鸿门宴。”林栋也是一脸的急切。 林珑看了看弟弟妹妹,颇感欣慰,现在看来,两人成长了不少,“不用担心,走,我们进去赴宴。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吃个够本。” 林珑与林栋仍有几分担忧,不过看到林珑态度坚决,两人惟有点头同意。 恰在此时,三房的两个女儿正走过来,笑得一脸热情。 林琳更是上前握住林珑的手,语带哽塞道:“珑妹妹,可算是见到你了,你们回京三年,我就记挂了三年。” 林玫却是招呼林琦,“琦妹妹,你怎么一封信也不给我写?那时候你回乡,说好要给我写信的,让我好等。” 林琦冷哼一声,甩开这个堂姐的手,“三婶母不是说不让我写吗?说是怕我们影响了你们订亲。” “我娘说我娘的,我们的交情归我们的,你听她的做甚?”林玫又再度拉住林琦的手。 以前在京的时候,林玫与林琦就十分要好,那会儿大家同住一府,吃穿上还是略有不同,身为大房嫡女的林琦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那时候少不得要分一份给年龄仅大她一岁的林玫。 离京回乡时,两人更是难以割舍对方,无奈林余氏不太高兴女儿与林琦来往,硬是拦住女儿去送人。 林琦这才不再扁着嘴推开林玫,小姑娘也不记仇,很快与林玫又好得似一个人。 走在前面的林珑却是与林琳说着话,两人都是长女,一向颇为稳重,惟有林栋一个人走在后面略有几分孤单。 “京城有什么乐事?你刚从那儿来,说给我听听?”林珑笑道。 “能有什么乐事?还不是那老样子?珑妹妹回乡了也好,对了,你知道沈公子又另聘妻室了吗?”林琳一副为林珑打抱不平的样子。 林珑的心里“咯噔”一声,他订亲了?哪怕极力表现得释怀,但脸上仍有几分紧绷,“哦,订了谁家?” “据说是鲁将军家的姑娘。”林琳掩嘴笑道。 林珑一怔,立即问道:“那位鲁姑娘?” “除了她,还有哪个?”林琳嘲笑道,“他当日那般嫌弃你,现在倒好,摊上了个最为粗鲁不堪的姑娘,也算是现世报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林家的女儿可是能嫁进叶家……” 意识到说漏嘴,她当即闭上嘴巴。 “琳姐姐,什么叶家?”林珑装傻地追问。 “嗳,你听错了,我是说他将来娶进门,准活在水深火热中。” 林珑也没有拆穿她的话,而是径自一笑,反正那位沈公子前未婚夫过得越不幸,她就越是幸灾乐祸。 这走廊再远也有到尽头时,看到那正堂在望,一群人的速度更快些。 林白氏与林余氏看到他们,也停下说话,上前围着他们转。 林余氏立即看向林栋,“三年未见,栋哥儿都长高了不少,来,给婶母瞧瞧,我看着气色比在京城时好,还是苏州的水养人。” 众人闻言,都莞尔。 林白氏也是暗暗打量林栋,这个病秧子真的是气色好了许多,不禁心疼起那一两银子,拿着帕子掩掩嘴,“三弟妹有所不知,为了栋哥儿的病,我们没少操心,银子什么的都花得不计数。你们在京城远可以不管,我们哪能弃之不理?这不,他二叔父还给找了个适合养病的去处,连大夫都寻好了,就是等着接他们姐弟仨过去,好好养养身子再回来。”目光略有些嘲讽地看向林珑,“这不,正打算问问珑姐儿是咋想的?别又糟踏了他二叔父的一番心意。” 第三十九章 话中有话暗使计 第四十章 软硬兼施达目的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章 软硬兼施达目的 苏州城里一处别致的宅院,叶钟氏梳洗过后,重新换了衣物,看到儿子坐在那儿,画册却是原封不动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你倒是打开看看啊?” “娘,我寻思着,这看画册能了解多少?莫不如我们现在就到林家去拜访,这不一目了然了吗?总比看画册受人蒙骗。”叶旭尧冷声道。 “大爷,这画册上都是依着林家姑娘的样子画的……”冰人忙解释,站在这叶家大爷身边,连气氛都是冷冷的,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竟是发挥不出。 “那我问你,这林家所有的姑娘都在上面了?”叶旭尧努了一眼那画册。 冰人忙道:“都齐了的,连林家庶女都在上面,还能漏了谁?”话音一落,她即知道自己有所纰漏,忙补救,“这林家大房长女生病,次女年纪过小不合适,所以老奴就没有着画师去画……” 正在茗茶的叶钟氏立即横了一眼冰人,怎可犯这纰漏? 叶旭尧则是冷笑一声,凉凉道:“娘,这里面有猫腻,据我所知,这林家大房的林则曾当过官,虽然人不在了,但他家的女儿也曾是官家女,不比这乡绅的女儿名声好听,人更有教养?保不齐是这林家背着我们胡搞瞎弄,什么病了,无非就是借口罢了,欺他们无父无母,什么事做不出来?” 叶钟氏驳不了儿子这话,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娘,打铁趁热,我们现在就去突然拜访林家,他们想要有所准备都难。” 叶钟氏本想传唤林家姑娘逐一细看,如今儿子的话也有道理,遂点头同意,再度命人备马车。 此时林刚的新宅正堂内却是气氛紧张。 林余氏并不喜欢这二嫂明枪暗箭的话,把自己抬高贬低他人,嘴角一撇道:“我与他三叔父也不是不想理?你也知道这鞭长莫及,想管也管不着,再者他三叔父若是能考上举人,那也是光宗耀祖之事,说到底,我们也是在为这个家族尽力。” 她看了看林栋瘦弱的身子骨,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这身子骨真要好好补补,你三叔父也要静心念书备考,你们叔侄正好可以一块儿念书,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林栋皱紧眉头,这两个婶婶说的话似是而非,连他都听出有问题来。 林珑上前将林栋从三婶母的手中拉开,笑道:“两位婶婶的好意,我就心领了,栋弟的身体已有好转,我看这休养之事就无甚紧要……” “给脸不要脸,别到时候又说人家不关心栋哥儿。”坐在一旁只顾着看手上新染的指甲的林璃冷冷一笑,对于上次林珑要泼她炭盆的事情,她仍耿耿于怀。 林琳看了眼林璃这个堂姐,不喜欢她的态度是一回事,但现在没有比将可能的竞争对手拉下来更重要的事情,“珑妹妹,璃堂姐倒也没说错,现在大家都关心着大伯留下的惟一男丁,这也是我们回苏州来的原因,还是先行到别处休养为好。” “听听,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在说。”林璃微抬眼打量着林珑,“上回是谁非要银子来着?娘,你这次可有备银子给他们?”手指朝林珑姐弟俩指了指,略有不屑。 缩在林璃身后给她当侍女的林琼闻言,掩嘴偷笑,两眼看向林珑,上回她好心帮她还遭驱赶的事情,现在还历历在目,如今是乐得坐壁上观。 林珑的目光环视一周,二叔父林刚吸着水烟不吭声,三叔父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二婶母与三婶母是一样的嘴脸,林璃就不说了,包括之前与她还亲热说着话的林琳也是一个样。 到底还是有几分失望的,她的嘴角抿得很紧。 林白氏挥了挥手中的帕子,“哪能没有?珑姐儿,这回我们两家一同合力,给栋哥儿备了医药钱,你且放心过去陪他治病,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大房的香灯考虑。” “没错,等栋哥儿的病好了,三婶母在回京之前一定帮你说上一桩婚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这样过下去,总要嫁了人才能安心。”林余氏笑似十分诚恳,“珑姐儿,婚事就包在我身上,三婶母可是说到做到。” 女人们又是哄又是劝的,目的无非就是要林珑暂时离开,别挡她们的路。 林珑没有回答两位婶母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两位叔父,“二叔父也三叔父也是赞同婶母的话?” 林刚敲了敲烟枪,没吭声。 林创笑道:“我刚好也在苏州,可以给栋哥儿讲讲功课,我听说你也没送他到书院去,这功课不知道落下了多少……” “姐,别听他们的,一群都是黄鼠狼。”林琦早就听得心头火起,这些人还要点脸面不? “琦姐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林白氏当即拉下脸,本来就没有心情与他们废话,这都是老三家的主意,说是现在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呸,说白了无非就是面子里子都想要。 “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林琦嘴硬地回道,本来还想着来此可以大吃一顿,听了这样一番话都倒尽胃口。“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哎呀,你这黄毛丫头真的以为我不敢教训你啊?”林白氏上前挽起袖子准备抽林琦的嘴巴。 林玫有几分紧张,虽然当年与林琦好有利用之嫌,但毕竟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她刚踏前一步,就看到母亲林余氏瞥向她的目光,当即怔在那儿不敢动弹,不禁有几分怨愤地看了眼林琦,刚才她都拉住她了,让她别搅入这是非当中,她就是不听她的,这下要找罪受了吧。 眼看林白氏举起手来,林珑一把将妹妹拉至身后,往前一步,抬头看向林白氏,“嘴上说不羸人就要动粗的?果然是小户人家出身,二婶母,你敢挥下来试试,我也不会站在这儿任你羞辱。” 此刻她的眼冒凶光,脸色十分的凶狠。 林白氏本来比林珑略高一点,如今被她这么看着,就想到炭盆那回,这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灯,谁知道她疯起来会干什么?弄不好放火烧屋她也干得出来,打了个冷颤,这巴掌挥也不是,不挥也不是。 “娘,要狠狠地教训她一顿才行……”林璃火上浇油。 林珑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瞪过去,林璃顿时闭嘴。 林刚看到场面失控,已经偏离了他的初衷,扔下烟枪,站起身来,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势,“珑姐儿,你也别在你叔父这儿耍横,你始终是晚辈,这休养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来人,将珑姐儿姐弟仨都拉下去反省反省……” 第四十章 软硬兼施达目的 第四十一章 侯夫人施下马威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一章 侯夫人施下马威 林珑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这群人眼里只有自己,为了那桩所谓的富贵姻缘,挡路者都该死,手臂被仆妇拉住,她用力一甩,仅看了一眼那两名仆妇,后者立即僵在原地。 “我自己会走。”她冷冷一笑,回头瞪视在场所谓的血亲,“果然鸿门非好宴,好好地捂住你们那桩富贵姻缘吧。二叔父,三叔父,往后别后悔才好,好好记住我这话。”不管他们难看的神色,立即掉头就走。 才刚踏上门槛,她突然转头看向脸色略有几分惊慌的林琼,眉毛一扬,“哦,对了,琼姐姐,还要感谢你的通风报信呢,只可惜我无心于此。” 对于她的这一番话造成怎样的风浪,她是半点也不关心。 林栋与林琦也学着长姐的样子甩开那群下人,同样用发狠的目光看了眼在场的所谓亲人们,迅速跟上林珑的步子。 林刚看到林珑姐弟三人被人押下去,冷脸吩咐妻子,“明天天一亮,就让他们三人到我们安排好的地方暂住,等这婚事稳妥后再让他们回来。” 林白氏点头,“我早已将一切都打点妥当了。”目光一转,凌厉地看向丈夫的庶女,“琼姐儿,你都做了什么?给我老实招来。” 林琼两眼惊恐地看向嫡母,忙摆手往后退,“母亲,我什么也没做……” “没做你心虚什么?” 林璃一向不喜欢这个处处拍她马屁的庶妹,母亲与她说过,没有必要与庶女一般见识,不然就是有*份,只要赏她一口饭吃,到了年纪送出门去即可。 “分明就是做了亏心事,快说,是不是?” 林琼咬紧下唇,这回辩也不是,不辩也不是。 林创与妻子林余氏对视一眼,随即道:“本来这是二哥的家事,轮不到我这个当三弟的多嘴,但如今这婚事关系到家族的名声地位能否东山再起,别让那些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毁了才是。” 林余氏抽帕子按了按刻薄的嘴角,“二嫂,嫡庶有别,本来上回若不是冰人坚持,庶女哪能列入侯选的画册里头?这不是明摆着将我们家琳姐儿与玫姐儿的格调也降低了。” 林白氏听着这三弟妹挤兑的话,心里哪可能舒服得起来?这个三弟妹把丈夫管得死死的,三房里面就只有她这一房生出来一个处处让人看不顺眼的庶女,狠狠瞪向林琼,“你这个死丫头,明儿你也给我休养去,别搅黄了你嫡姐的婚事。” “不,母亲,我求求您别送我去休养……”林琼跪下来求林白氏宽恕自己,真被送走,她就一点机会也没有,至少她现在庆幸着自己的画像能到那叶家长子的手中,如果他看中她,当不了正室,纳为妾室,她也心满意足。 林琳与林玫冷眼看着林琼在那儿求饶,林璃表情一冷,“哭什么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明儿赶紧滚……” 林刚也心烦意乱,看这庶女越发不顺眼,挥手让人拉她下去,哭哭啼啼的林琼死活不肯走。 佘姨娘穿着一身蓝色布衣走进来,没看女儿一脸的委屈,跪下来面无表情道:“老爷,是我把这桩婚事告知珑姐儿的,她是大老爷留下的女儿,有权知道这婚事……” 林刚闻言,顿时一怔,佘氏安静得就像不存在一般,没想到不会叫的狗却是最会咬人。 “老爷,不能就这样放过她。”林白氏当初也恨佘姨娘的进门,只是这个女人不争不吵,她也端着正室的架子,懒得与她一般见识。 林琼歉疚地看了一眼自家姨娘,两手卷着裙子的两侧,不敢站出来承认自己的错。 “把她拉下去狠打二十大板。”林刚怒道。 佘姨娘庄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正要随下人去领罚,差点与急冲冲进来的下人撞了个满怀。 “老爷,太太,襄阳侯府的马车……进了我们林家的大门,襄阳侯夫人与世子正过来……” 一句话喘了几口气才能全部说完。 林刚夫妻与林创夫妻都一脸的惊诧,这襄阳侯夫人连帖子也没下就亲自登门,这……太出乎他们的预料。 林璃、林琳与林玫,包括林琼在内都一脸的惊谎,急忙整理衣裙,抚平鬓边的碎发,心口如小鹿乱撞,对于叶家长子这乘龙快婿,她们早就心生响往,现在就要看到真容,哪能不紧张? 恨只恨他们来得过于突然,不能让她们下去再精心打扮一番,换上最近新做的最好的衣裙。 林余氏到底比林白氏肚子里多点墨水,赶紧扬声让人将最好的花鸟红木屏风搬来,赶着一众姑娘家都到屏风后。 林白氏也是赶紧整理衣裙钗鬓,看了眼镇定的三弟妹,她抬起头,挺直腰板,决不可能输给这个三弟妹。 襄阳侯夫人叶钟氏的排场不小,人未至,就有六个身着粉红斜领襦衫,下着绿色绸裙的侍女在前头开路,这六人一看分明连大丫鬟也不是,不过看那妆扮比林家姑娘还要好,这让躲在屏风后的四人看得眼睛发直,这叶家果然是豪门大家。 四人急忙又整理了一番衣物。 林白氏与林余氏看到这里,掩不住地心生响往。 下一波进来的人是身着玫红色回纹图样斜领襦衫,下着深蓝色摆边绣花绸裙的侍女,一共四人,一进来即分开两列,这四人明显应是大丫鬟。 这叶家的架子好大,连林刚与林创也跟着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这还没照面,他们就被叶家的下马威打得找不着方向。 半躬着身子的他们只看到再进来的人下面穿的是烟霞桔红二色精绣凤尾裙,随着她走动露出的鞋头上有着精绣图案,一看就是非富则贵。 “你们谁是林二老爷与林三老爷?” 略带威仪的声音响起,林刚是二哥,惟有站出来应道:“在下正是林刚,见过襄阳侯夫人。”赶紧作揖行礼。 叶钟氏的秀眉一扬,不过就这程度的排场,这林家的人怎么胆子这么小? 一旁的叶旭尧却是少有的淡笑,带着些微的嘲讽,这林家的人果然上不了台面。 屏风后头偷瞧的林家四女已是眼睛都瞠大了,这叶家长子一身月白锦衣在这人群里极其醒目,那微微一笑更是勾得芳心不由自主地跳动不已。 叶钟氏越过林刚,径自坐到主位上,反正在她眼里,林家人这表现已是自动降了一个档次,“林二夫人,有客至,怎么不奉茶?” 林白氏这才回过神来,一脸尴尬地忙吩咐人去沏最好的茶来,目光微微上提,看到这叶钟氏一脸富贵相,头上珠钗闪耀人眼,那件烟霞桔红二色凤尾裙上面套的是一件朱红底子金凤凰团花刺绣配彩绣阁鬓立领衫子,端的是豪门大家的风范,更觉自家形象矮小。 叶旭尧朝林刚与林创微一晗首即坐到了母亲的下首位,摆明了也是没将林家看在眼里,母子俩的行动一致。 林创上前道:“侯夫人若是提前打个招呼,我等必定铺上红毯相迎……” “不用如此麻烦,我们两家也快是姻亲了。”叶钟氏的话听来可没有多少姻亲的味道,“对了,你家的姑娘们呢?都领出来我瞧瞧。” 林余氏觉得这襄阳侯夫人的话不太中听,像是人家楼子里看小姐一般。 林白氏则是不敢怠慢,赶紧亲自到屏风后领出四女,正要一一介绍。 叶钟氏只是瞟了一眼,“不是说已故的林大学士有孙女六人吗?其余两个何在?” ------题外话------ 感谢飞花轻似雾送的五朵花花! 第四十一章 侯夫人施下马威 第四十二章 施妙计安抚人心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二章 施妙计安抚人心 林家柴房,林珑姐弟三人都被推进去关起来。 里面被关着的还有林南一家四口人。 林南看到林珑姐弟仨进来,忙松开抱着的小女儿,上前急道:“老爷怎么也将您们关进来?” “他说要送栋弟去休养,我们一个也不能跑必须去。”林琦抢先愤愤不平地道。 林栋一声不吭。 林珑倒是神色淡定不答反问,“南叔,你还好吧?” “我一个奴才哪有好不好的?倒是珑姑娘你这次被他们摆了一道,他们这是要将您排除出叶家求亲的行列外,您可知道这婚事……” 林南越说越着急,这可是一个机会,看林家这两房上蹿下跳就知道这婚事难得。 “我知道。”林珑淡淡地打断林南着急的话。 林南一愣,“珑姑娘您知道?” 林珑点点头。 “既然您知道,您为何还要来这林府?赶紧去找叶家的冰人才对,他们编排您病了,只要您好好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这谎话就不攻自破,这样他们的脸面就没法维持,这婚事还不是您的……” 林南忍不住指责,看到林珑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都快气得要吐血,果然年少不更事。 林珑笑了笑,“南叔,你也消消气,这婚事不是我所思,要来何益?况且这次进林府来,有一半也是为了你,我总不能看着你在此受苦。” 林南听到这话,指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眼里有着泪花在闪,他何德何能,值得林珑如此为他? 他的一儿一女年纪还小,长子七岁,小女儿才三岁,看到父亲蹲在地上咬着拳头,他们跑上前去巴住父亲,好奇地看着林珑。 林南家的也上前朝林珑郑重地屈膝行礼,这原是林珑在京时的管家娘子,虽然没有了昔日的风彩,礼数还是不缺的,“珑姑娘……” “南婶,起来吧。”林珑上前将林南家的扶起来。 林琦一屁股坐到椅子里,受了一肚子的气,哪里还感觉到饥饿?听着姐姐安抚林南一家的话,她觉得说得太轻巧了,忍不住问:“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 林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大姐做了什么安排? “对啊,珑姑娘,二老爷将您们关在这里就不会放出去的,要离开这儿比登天还难。”林南勉强止住眼里的泪,用袖子擦去那泪水。 林珑神秘一笑,“仙人自有妙计。” 众人皆是一愣。 林家正堂里,因襄阳侯夫人叶钟氏提及大房的两个女儿,林刚夫妻与林创夫妻都是一愣。 林刚笑得谄媚道:“侯夫人有所不知,我这大哥的女儿身子骨不太好,一开春就犯了病……” 话还没说完,外头又有小厮急冲冲地进来,“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没看到有贵客吗?哪来的不好?”林白氏当即板着脸训斥,随即想到叶家两位贵客都在,又忙改了面容,稍微慈眉善目,变脸相当快,“出了什么事?” 叶钟氏看着这个林白氏的行事,不由得暗暗摇头,这林家二房的太太行事颇为不得体。 林余氏看得仔细,竟是将叶钟氏表情上细微的变化也看出来,瞟了一眼可笑的二嫂,嘴角挂着一抹不显眼的讥笑。 “绿姨娘与巡抚大人的公子正进来呢……” 绿姨娘出现不奇怪,可这巡抚大人的公子与林家八杆子打不着,他来做甚? 林家众人都一脸的诧异,这事怎么看怎么古怪,难怪这下人会惊慌成这样? 叶旭尧的表情一怔,郑华翰来干什么? 叶钟氏也皱了皱精心修饰的柳眉,林家还能攀得上郑巡抚这样的二品大员?她怎么没听说林家还有这能力?自从林有德这大学士故去后,林家就再也入不了当世豪门贵族之家的眼里。 没等林刚与林白氏做出反应,绿姨娘与郑华翰已经第一时间走进来。 “二老爷,我且问你,我家珑姐儿、琦姐儿还有栋哥儿呢?你将他们藏在哪里?”绿姨娘一进来即严声质问。 叶钟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一双凌厉的眼睛看向门口,看到一身着褐色比甲蓝色衣裙徐娘半老的女人气冲冲地进来。随后的是一名长相端庄稳重的年轻男子,以及他身后带着的几名小厮与一名侍女。 郑华翰进来后看到这排场,以及端坐在首位的威严妇人,更没有忽视她一身奢华的装扮,当然少不了存在感极强的叶旭尧,到嘴的话也及时咽回去,思及叶旭尧曾经提及的话,这奢华妇人估计就是襄阳侯夫人叶钟氏了。 这两人若是出现在别处他不吃惊,出现在这儿才令人惊讶,看这样子,竟是林家的座上客。 “郑兄。”叶旭尧淡淡地打声招呼。 郑华翰回过神来,赶紧上前给叶钟氏行礼,“见过侯夫人。”这才看向叶旭尧,唤了声“叶兄。” 绿姨娘才不去管那边发生的事情,而是步步紧逼地走向林白氏,“你们把珑姐儿姐弟仨藏到哪儿去了?” “这位是?”叶钟氏回应了郑华翰的问好后,立即看向绿姨娘。 林白氏怕失了颜面,忙一把拉住绿姨娘,“让侯夫人见笑了,这是已故大伯的房里人,一时间没规没矩的,让夫人笑话了,我这就让她下去……” 绿姨娘一把甩开林白氏的抓握,“你少来这一套,你们请珑姐儿姐弟俩来赴宴,如今他们都未归,你让我是傻子吗?什么病了,根本就没这回事,你这是捏造谎言……” “绿姨娘。”林刚喝了一声。 绿姨娘仍是不依不饶地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串。 叶旭尧也眉头紧锁。“郑兄所来为何事?” 郑华翰答道,“自然是为了林姑娘之事。” 林姑娘三个字一出现,叶旭尧顿时一怔,一张少女容颜浮现脑海,他与郑华翰同时认识的人中姓林的姑娘,只有一个,别无分号。 第四十二章 施妙计安抚人心 第四十三章 威胁利诱索身契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三章 威胁利诱索身契 在叶旭尧皱眉之际。 绿姨娘奔向坐在首位的贵妇人,不用多说,她也能知道这人的身份,故意在大闹后再哭着跪下来,“您必定是襄阳侯夫人?请您一定要为妾身做主……” 叶钟氏看了半晌早已心中有数,“你先别哭,把话道来。” 绿姨娘边抹眼泪,边将林刚等人黑心的举动一一道出来。 林家众人听得脸色都难看至极,包括那四个故做娇羞的少女,原本是她们出头的机会,现在却是生生地被别人夺去,这口气竟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林璃想要呵斥绿姨娘信口胡言,就遭到母亲暗示的目光,不甘不愿地闭上嘴巴。 叶钟氏冷眼扫过林家众人,开口问道:“你是说林家将大房的女儿们都关起来?就在这宅子里?” “没错,他们姐弟仨今儿个都到了这里,至今未归。”绿姨娘立即道。 郑华翰忙上前拱手,“本来这事情晚辈不应插手,但侯夫人有所不知,林姑娘与晚辈的妹妹有交情,而晚辈的妹妹今夜又急寻她进府,不得已到了林家祖宅打算接林姑娘过去,哪知却听到了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两眼凌厉地看向林家众人,“我且问你们,林姑娘何在?” 林刚夫妻与林创夫妻都表情急切,四人也没想到一个好说辞。 “你们不是说大房的姑娘病了吗?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叶钟氏拍打着桌面,表情严肃。 林白氏急中生智,“正是因为珑姐儿病了,我们这些当婶母的才将她接过来照顾,她不过是我大伯的房里人,说的话哪能做准?” “没错没错,我们都是一片好心罢了。”林余氏忙附和,摊开双手道,“正是怕病情有变化,这才没让她到跟前来……” “那现在就去把林姑娘找来对质,你们的话是否可信,不就一目了然了?”叶旭尧冷声提议。 叶钟氏自然是一脸怒气,这林家两对夫妻居然将她玩弄在股掌当中,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有再大的怒火,她说话仍是那般语速,“把林家大房两个女儿带过来。” 林家两对夫妻面面相觑,林白氏还想要辩,林刚就抢先开口,“珑姐儿的病也好了不少,我这就亲自去领她们过来。”看来有必要威胁一下这个侄女才行。 看到林刚亲自下去,叶钟氏道:“且慢。”朝身边的侍女道:“织锦,你一道过去。” 郑华翰看到襄阳侯夫人有所行动,赶紧将身边带来的侍女也遣了去。 林刚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柴房里的几人虽然得了林珑安抚的话,但却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尤其是林南,嘴唇嚅动了一会儿,愣是说不出话来。 林珑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绿姨娘找来的郑家人一出面,这林刚不放她也得放。 正在这时候,柴房的门“咿呀”一响,林珑抬眼看去,叔父林刚一脸难看地走进来,后面还有两个侍女,其中一人她不认识,但另一人,却是郑南珠的侍女。 “叔父所为何来?”林珑淡定地坐着,并未起身相迎,哪怕她坐的只是一残椅,倒也不失风度。 “珑姐儿,走,你与我一道出去见客。”林刚冷硬着声音道。 “见客?”林珑戏谑地重复这两个字,“何时我成了楼子里面的小姐?二叔父不要这脸面,我可还要的。” “你别给脸不要脸。”林刚骂道。 “哟,说的是什么话,你这是请人的态度?”林琦嘲讽地笑了一句,也学自家长姐一般不动弹。 林栋斜睨一眼,“二叔父,你若敢毁我家长姐的声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小兔崽子,不识好歹。”林刚想要教训林栋,动不了那两个丫头,动动这小子还行。 林珑上前挡在弟弟的面前,瞪视林刚,“你敢?”表情一狠厉,“你今儿个若动了栋弟一根毫毛,我绝不会放过你,想想堂上的来客,自己盘算值与不值?” 林刚气急败坏地收回手,无论是叶家母子还是郑华翰,他一个也得罪不起,咬牙切齿道:“你怎么样才肯妥协?” “二叔父先给我赔礼道歉。”林珑昂着头道。 “珑姐儿,我如终是你的二叔父。” “不赔礼?那也行,我就在这儿坐着,哪儿也不去。”林珑再度坐回原位,“请神容易,送神难啊,二叔父。”讥嘲的风凉话脱口而出。 林刚气得想要跳脚,看了眼外面的两个侍女,最后一咬牙给林珑赔礼道歉。 林珑也没有避开不受,这礼她受得心安理得,这三年来吃了这叔父多少苦头,心中就有多少怨气。 起身拍拍衣裙,她再度道:“还有一个条件,二叔父也要应了我,我才到前堂去。” “你还想要干什么?”林刚一脸愤怒,以叔父之尊给她一个黄毛丫头赔礼,他已是吃亏不已,她居然还得寸进尺。 林珑的手指向林南一家四口,“我要南叔一家人的身契。” 这话一出,不但林刚怔住,林南也同样愣在那儿。 “珑姑娘……” “南叔,你别插嘴。”林珑回头看向林南道,目光又看回林刚,“二叔父意下如何?这外面的场子是否收拾得了,我可不在意,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林刚这回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林珑的小脸,这样的胆量与气度,在林家小辈中颇为突出,只可惜是个女娃,颇为让人扫兴。 “好,我给。”他沉声应道,掏出钥匙让身后的小厮赶紧去将林南一家四口的身契拿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小厮就飞奔回来,将身契交到林珑的手上。 林珑打开一看,果然没有错。 “现在可以走了吧?”林刚咬着牙道。 “二叔父守承诺,我也不会推搪。”林珑收好卖身契,转身吩咐林南赶紧带家人去收拾东西,等事情结束了再与她回祖宅。 林南点头应了。 林珑这才带上弟妹二人,与林刚一道到前方的厅堂去。 她刚踏进厅堂的门槛,目光就与叶旭尧对上,对方嘴角一勾似有笑意,她却是一愣半晌无动作。 ------题外话------ 感谢小乐快乐送的三朵花花! 第四十三章 威胁利诱索身契 第四十四章 坦然应对承旧事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四章 坦然应对承旧事 这厮怎么会坐在林刚这新宅的堂上? 林珑只是皱了一会儿眉,待目光看向那一身奢华的妇人之时,联想到这厮也姓叶,不会这么巧,他就是这襄阳侯叶家的长孙吧? 她不禁咋舌,这个巧合让人相当无语,手顺势整理了一下衣裙借以掩饰刚才那一愣,然后从容不迫地迈进厅堂。 林白氏一看到她,忙上前亲热地握住她的手,“珑姐儿,现在感觉舒服些了吗?” 林璃等四个姑娘也赶紧表现姐妹情深地上前问侯,总之就是力图将这事遮掩过去。 林珑没应声,只是看着她们的表现。 织锦这侍女一回到堂前,就凑近叶钟氏的耳边细细地禀告。 林刚早就想好了说辞,“侯夫人,是这样的,珑姐儿到柴房去也是为了看望旧仆,他前段时间犯了点小错误,我就罚他关在柴房里,事情就是这样……” “是吗?”林珑一把推开围着她的林家众人,这些人想要堵她的嘴,以为她不知道?表情故作惊讶地道:“二叔父,我可是听说南叔是因为风湿腿发作,二婶母体恤这才让他下去歇息的?还有,我何时患了重病?” “珑姐儿,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林创赶紧出声,不忘暗中给她使眼色,好歹是一家人,哪能如此不留情面?“连我们给你提过的话都不记得了,这事情府里的人都知道。” 对于这个老想中举,却偏偏没这个命的三叔父,林珑也没有好感,这人比林刚还要自私,书读得多了,肚子里的锼主意也多。 再说咒她病关她进柴房时,又不见他们讲半分亲情? “三叔父,你这么急做甚?我说得可没有半句隐瞒。”林珑朝叶钟氏行了一个标准礼,“再说我有没有得病?”她的玉指指向叶旭尧与郑华翰,以及郑南珠遣来的侍女,“他们可以为我做证。” 林刚兄弟二人本来还想强辩,可看到林珑的玉指一指,郑南珠的侍女可掠过不理,郑华翰也可以无视,但林珑是何时勾搭上叶旭尧的?一脸惊讶的二人猜度着叶旭尧与林珑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这婚事莫非真要便宜了大房长女? 林璃与林琳两人脸上的嫉妒最明显,一个是恨林珑捷足先登,一个是恨林珑后来居上,这两人都不禁卷着手中的帕子,叶旭尧长和好还是其次的,看看襄阳侯府这排场,看看叶钟氏的妆扮,她们就止不住地响往,这样的贵妇人生活才是她们想要的。 “娘?”林璃低声唤着林白氏,声音颇急。 林白氏也无计可施,只恨没有尽早将林珑打发到别处去,让她碍着了女儿的婚事。 林余氏故做一脸惊讶地道:“珑姐儿,你何时认识这两位公子的?怎么我们这些个长辈不知?你这孩子也是的,虽说搬到了祖宅去,但也不能行事太荒唐,女儿家还是稳重些好,不然又像当年在京城时被人退婚那就糟了。” 关心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她暗指林珑行为不检,以及退婚影响声誉。 这话一出,本来叶钟氏还对林刚兄弟不满,此时却是看向林珑,她自然也认得出来这是今天下午自己见着的那姑娘,看这长相风度就是比林家其他两房的女儿要好,哪里知道背后还有这事? 叶旭尧也是动作一怔,刻意看向林珑,本来对于她是林家女儿一事,吃惊过后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比起林家那四女看向他的目光,这个死要钱的林珑的目光还让他舒服一些,至少在她眼里,他没看到那种女儿家明明心喜若狂还要遮掩的小眼神,她倒是坦荡荡的。 如今林余氏的话让他有了不好的联想,这个林珑一向心计颇深,眸子一眯,他的表情更为冰冷。 “尧哥儿,你见过这林珑姑娘?”叶钟氏看向儿子。 林珑却是斜睨了一眼林余氏这三婶母暗自得意的嘴脸,心里有着一股强烈的不甘,林余氏说这样话她自己就会面上有光了吗?林家女儿的声誉是一体的,她若是声誉不好,她家的女儿就不会受到牵连? 听到叶钟氏问向叶旭尧,她坦荡荡地看向叶旭尧,目光没有半分闪避。 叶旭尧冰冷的目光也看向她,对于她没有回避心虚的目光,他倒是有几分赞赏,不过是不是真没有心虚,他还是存疑,收回目光淡然地看向母亲,“确曾有数面之缘。” 郑华翰看了眼这场面,顿时就知道这一家子在闹什么,敢情这是叶家来林家选媳妇了,吃惊于叶旭尧要低就这林家姑娘,面上却是不显,当即澄清道:“在下与林姑娘没有半分违礼之处,这些叶兄都是知道的,我们几次的会面,叶兄都在场。”看了眼林珑眼里的怒火,不禁有几分怜惜这个自强不息的姑娘偏偏遇上了这样的渣叔婶,“不瞒侯夫人,舍妹的脸上肌肤不佳,林姑娘是这方面的好手,这才会在我郑家出入,也方才碰上叶兄。” 等于是将林余氏指责林珑不检点的问题一一做正面的回应。 叶旭尧皱眉看了眼郑华翰,这样为林珑开脱不像郑华翰的一贯作风,不过落井下石也不是他堂堂男子所为,“郑公子所言甚是,林姑娘并没有与我们二人有过独处失礼的行为。” 儿子今晚的话似乎颇多,知子莫若母,叶钟氏秀眉紧拢,目光更是落在林珑的身上,是因为这姑娘,儿子才有些许反常? 第四十四章 坦然应对承旧事 第四十五章 唇枪舌剑噎别人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五章 唇枪舌剑噎别人 林珑自然是感激地看了眼郑华翰,对于叶旭尧,她则没有半分感激,这人是如何想她的,她焉能不知? “小女子不过是凡夫俗子一个,自然是免不了凡俗的事情,没错,小女子是被人退过婚。”她毫不避讳地谈及这段往事。 “珑姐儿,那不是你的错……”绿姨娘着急地分辩,这说出去会有损林珑的闺誉,再说叶家母子在这儿,提这个并没有意思。 林珑伸手制止了绿姨娘继续说下去,“有些事藏着掖着,别人还当我做了亏心事或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小女子与双亲缘浅,亲父撒手人寰之时,家道中落,自然免不了要受人看轻,这本不是小女子的错,但这婚事也确是小女子主动退的,一句话,齐大非偶。” 齐大非偶四个字一出来,众人皆是一惊。 叶旭尧重新审视打量林珑,好一个大胆的姑娘,她这是在告诉他,她看不上他,他非她良配,以至从这桩乱七八糟的婚事中抽身。 从来没人这样当面嫌弃他,叶旭尧不怒反笑,“林姑娘好生有趣。” “不及公子。”林珑立即反唇相讥,想看她笑话,没门。 叶钟氏来回看了看儿子与这林珑姑娘,暗自琢磨着,对于林珑那一语双关的话,她何尝听不出来?与其说这原未婚夫齐大非偶,不如说是她叶家齐大非偶,不知道该赞她胆大还是年少无知。 林璃反应最快,上前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小女子这堂妹一向心直口快,惹大家笑话了,这都是老黄历的事情,她过于心高气傲,早就说过不嫁那等人的。” 林琳也回过味儿来,也忙一副帮林珑辩解的样子,“可不是么?那年小女子也在京师,清楚得很,小女子的堂妹可是连婚书都撕成稀巴烂,可见对这婚事的不屑。” 林余氏在郑华翰与叶旭尧为林珑辩驳的时候,就懊恼万分,此刻一听到两女的话,顿时暗喜自己歪打正着,有了这句话,林珑休想入得叶家母子的眼,这婚事也就更不可能落在她头上。 “都是我这当婶母的说错了话,珑姐儿,你可别与我一般见识。”她忙补救,“让侯夫人见笑了。” “确实是让侯夫人见笑了。”林珑接下这话,“小女子也是熟读《女诫》等书的,自然知道为女之道,堂堂姑娘家本不应开口闭口论及婚事,倒是小女子疏忽了,一时义愤,说了不该说的话。”说完,朝叶钟氏行了个标准的礼。 叶钟氏看向林珑那标准的礼,再加上这一番话,这姑娘倒也没取错名字,站在礼字上噎得别人无话可说,“林姑娘无须自责,为自己辩乃人之常情。” “谢侯夫人。” 林珑这表现让林家众人再度皱紧眉头,林璃与林琳面色有几分难看,本想表现姐妹情深,哪知道转眼就成了不知羞妄议婚事的姑娘家?这林珑至于这么拆她们的台吗? 林余氏忙道,“确是义愤,所以这些个姑娘家都一个个失言了,我们林家的姑娘也是禀持庭训,行规蹈矩之辈。” 叶旭尧看向林珑,她使的什么计他焉能看不出来?这林珑无愧自己的名字,鬼主意倒是不少,鼻子不由得轻哼一声。 林珑不避讳地看向他,不去辩解一个字,反正他怎么想的,她从来无须理会。 “二叔父,你谎报我生病之事,你可要给我个说法才是?” 林刚看到她掉转矛头对付自己,不由得咬牙切齿暗恨不已,一时间也找不到好的说辞。 林栋却像没看到他的坏脸色,落井下石道:“二叔父,你以前不给我银子治病就罢了,我也不与你计较,但我现在身体好了不少,也就无须到别处去养病,我姐说给我联系了书院,三叔父的教导恕侄儿无福领教。” 叶钟氏本以为这林刚兄弟二人捏造林珑有病就算了,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打算将人藏起来不让她见,顿时又怒拍了一下桌子,“林二老爷,可有此事?” “这……”林刚面色悻然,一时间挤不出话来。 郑华翰却是一脸怒色,“简直是荒唐,林姑娘还要给我妹妹调理肌肤,如何能去他处?你们林家简直是乌烟瘴气。比起你们这些个叔婶,林珑身为长姐已是一肩挑起了这个家,你们惭不惭愧?” 这样义正辞严的话,林刚与林创都没脸再驳,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 林珑却是疑惑地看向郑华翰,没错,郑南珠的脸是要靠她才能治得好,可今晚他却是一再帮她,这就有几分恐蹊跷了,这样的话等于也是在向叶钟氏解释她抛头露面讨生活的原因,而且拔高她的形象来反衬二叔父等人的卑鄙。 叶旭尧原本不解郑华翰为何要帮林珑,现在却是有几分了解,手指轻松惬意地敲打在椅把上,斜睨地看着郑华翰,直看到后者背脊发凉。 叶钟氏一脸愤怒地起身,“没有来这一趟,估计连我也要被你们蒙在鼓里,你们林家太让我失望了,如此对待自家兄长留下的遗孤,你们倒真的是‘情深意重’,走,尧哥儿,我们回去。” 语毕,叶钟氏率先愤怒离去,一众侍女赶紧跟随。 叶旭尧离去前深深地看了眼林珑,林珑也大方地与他对视,不闪不避。 他忽然一笑,这对于不太爱笑的他来说显得难能可贵,“林姑娘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后会有期。” 第四十五章 唇枪舌剑噎别人 第四十六章 被敲竹杠大出血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六章 被敲竹杠大出血 林珑差点气得吐血,这世上有这样故意给人抹黑的人吗?不用回头去看她那群无良的亲戚,她也知道他们的脸色堪比焦黑的锅底。 什么叫后会有期? 分明就是说给林家众人听的,这回她想要从这桩乌七八糟的婚事中抽身,那就真的是难了,她那几个堂姐妹都想要将她生吞,如果可以的话。 “珑堂妹,叶公子那话是什么意思?”林琳首先发难。 林璃本也想发作一番,看了眼仍在场的郑华翰,颇有几分顾忌,这人也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以前高不可攀,现在看到真人,她的芳心还是止不住地跳动,没有叶旭尧,有这人也不错。 郑华翰不去理会这林家人的目光,而是看向林珑,“林姑娘,我送你们回去吧。” 林珑没有拒绝,正好她也有话要与他说,转头看向愤慨的林琳,凉凉道:“琳堂姐,我又不是他叶公子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本事你去问他啊,问我做甚?” “没错,别净想着拣软柿子来捏,有本事找叶公子去。”林琦鄙夷地道,这三房的姐妹俩都恶心至极,对于曾经的手帕交林玫,她是再也不会信任。 “你,你们两个别得意。”林琳指着林珑姐妹气得够呛。 林余氏毕竟吃过的盐多过女儿吃过的饭,还有一个巡抚公子在,她可不能做出这泼妇状来,忙拉过女儿使起眼色,低语训诫一句。“也不看看场合?” 林琳一把甩开母亲的手,怒色冲冲地转身出了厅堂,从京师回到苏州,她对这婚事的执着没人能理解,这是她的,她才配得上那多才多金又长得俊帅的叶公子。 林创看到女儿不得体的举动,少有地瞪了眼妻子,看她教出来的好女儿。 林珑对于林琳失礼的举动不甚在意,径自走向林刚,“二叔父,这个月你还没给我们应有的生活费,你可是持着我爹留下来的财产……” “哎哟,珑姐儿,上回不是才给你一两银子,这么快就花完了?”林白氏立马质问。 “二婶母也知道那不过是一两银子,栋弟的药钱都不止这个数,你这不是让我们一家去喝西北风吧?要不二叔父将我爹留下的钱财都归还给我们,那我绝不管二叔父要银子,可好?” 一番话又噎得林白氏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无赖地道:“没有,你爹哪有留下什么……” “要不我们上公堂去辩一辩?”林珑指着外面道,实则是指向郑华翰,这股东风都不会借,当她是傻子,不趁这个机会刮下林刚一层油她就不姓林。 “上公堂也好,至少用了刑这罪也就能定下了。”郑华翰立即会意地帮腔。 官大一级压死人,当官的儿子更是如此,林刚的面色难看,“珑姐儿,我都说你爹的银子我给你们保管……” “我也不是全向叔父要,这样吧,栋弟的病与读书要花去不少钱,一百两银子好了。”林珑道。 一百两? 林刚夫妻都瞠大眼睛,这可是一笔巨款了,这林珑狮子开大口了吧? 林白氏想要撒泼将林珑赶走,林刚一把抓住她的手死命摁住,“珑姐儿,一百两太多了,给你们我不安心,这世道乱得很……” “林二老爷是想说苏州城的治安不好吗?”郑华翰冷笑道,这可是他老爹的治下,说这话就是找抽。 “没的事。”林刚讪笑地道。 “这天也不早了,你身为人家叔父,区区一百两的看病钱也要拖拖拉拉,真个让人瞧不起。”郑华翰一脸的不耐烦。 林刚心里狂喊,一百两足够林珑一家子嚼用三年还有余,当然,在他郑华翰这个巡抚公子的眼里就是一笔小数目。 “二叔父,你也听到了,爽快点吧。” 听到林珑催促的声音,林刚气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咙,真闹到公堂上去,他的脸面就丢光了,更何况人家林珑有后台,他还要顾忌与叶家的婚事,衡量再三,一脸郁怒地让妻子去取一百两银子给林珑。 林白氏不愿给。 林刚一把推她,低声咆了一句。“你想害我进监牢?还不赶紧去,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叶家的婚事还要不要?” 林白氏这才一脸悻然地去取银子。 林创夫妻见状,大气都不敢喘,林珑比在京时变化甚大,这样逼迫林刚要银子的魄气够吓人的。 夫妻对视一眼,赶紧想要开溜。 “三叔父。”林珑唤了一声。 “三弟。”林刚也唤了一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没道理光他掏银子,这三弟也得了老大不少遗产。 林创回头。 林珑上前笑眯一双剪水秋瞳道:“三叔父,你与三婶母之前不是说这三年没有帮助我们愧对九泉之下的我爹吗?那正好,三叔父,你也出一分力吧,一碗水端平,同样一百两银子好了,栋弟,还不上来谢过三叔父。” 林栋忍着笑意上前,一脸庄重地给林创行了一礼,“小侄谢过三叔父。” 林创与林余氏对视一眼,眼里的怒火高炽,看到林白氏取来了红纸包着的银子,看来是讨不得好,林创惟有吩咐妻子去取银子。 林余氏到底识得几个字,知道时不予我,愤慨地下去拿银子。 绿姨娘看得眼睛都大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家就进账二百两银子,这是二百两银子啊,不禁傻笑起来。 林琦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不就二百两银子吗?看将你乐呵的,赶紧擦擦口水吧,免得失礼于人前。” 绿姨娘赶紧用袖子不雅地擦拭嘴角,半晌,什么出没有,这才知道被林琦耍了,不过她也不甚在意,又乐呵一笑。 “傻了吧唧的。”林琦咕哝。 林珑接过二百两雪花银,打开来看,成色十足,看来林刚与林创这两个叔父这回没玩花样,这才满意地包好,朝两位叔父行了一礼满载而归。 林刚与林创咬牙切齿地看着大房的众人得胜离去,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在大门处,见到等候多时的林南一家四口,林珑招呼了他们一声,就出了这林刚的新宅。 “林姑娘,上马车吧。”郑华翰道。 林珑看了看身后诸人,都这个时辰了,再走回去也不安全,惟有道:“谢过郑公子。” 郑华翰笑了笑,着人放下矮凳,众人依次上了马车。 车里载不下这么多人,林南夫妻只得与驾车的车夫坐在外面。 马车立即起程,朝夜色中奔去。 林珑掀起车窗帘子,看向骑着马在外护卫的郑华翰,“今儿个真的多谢了郑公子,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就出了新宅。”没等郑华翰谦虚几句,她就又歪了歪头,“只是我不明白,郑公子这么尽心尽力帮我,究竟意欲何为?” 第四十六章 被敲竹杠大出血 第四十七章 表意图人心浮动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七章 表意图人心浮动 郑华翰原本在这微凉的风中感到颇为惬意,听到这问话,不禁转头看向探出头来的少女,略微皱了皱浓眉。 “如果我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 林珑“扑哧”一声笑出来,用袖子掩住自己笑露白牙的嘴,眼里满是不信,他郑华翰将她当成了无知少女吗?或许心动会有,但绝不会是这么个热切的样子,毕竟她又不是天仙美女,那个有一面之缘的苏州城花魁绮娘就长得比她好看。 看到美人一笑应是赏心悦目,可看到林珑这么个笑法,郑华翰感到一阵的尴尬,这少女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叶旭尧看出来他的意图并不奇怪,可林珑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绿姨娘在这马车一端都感觉到外面郑公子的尴尬,忙拉了一下林珑,“珑姐儿,你别这样,会吓着人家郑公子的?” 依她看了这么久,这郑公子很有可能会对林珑产生兴趣,这可是求都求不到的好事,巡抚家的公子,林珑若能得到这么一门婚事,让她现在死了她也无憾。 林珑推了一下绿姨娘,示意她不要插嘴,有些话必须开诚布公才行。 “郑公子,就这么难以启齿吗?” 郑华翰听到少女的再次问话,略微捋了一下思绪,就着晕黄的光线看着林珑,“林姑娘,你是个好姑娘,也配得到一桩好婚事,襄阳侯府的婚事,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二为好,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还是为了叶家的婚事,林珑的两弯柳眉聚拢起来,很明显,她对这桩婚事忧虑重重。 “郑公子,你不懂……” “林姑娘,你还是详加考虑为好,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让我娘收你为义女,这样算来,我郑家也可以当林姑娘的后盾,岂不比你家那群亲戚要好?”郑华翰笑道,还努了努眼看向已离得颇远的林刚新宅。 林珑顿时明白,郑华翰是想通过自己拉近与襄阳侯府的关系,所以才会处处维护她的名声,好让她能在襄阳侯夫人叶钟氏的面前有个好印象。 她并不想卷入这样的是非当中,正要启唇拒绝掉,郑华翰却是笑着摆了摆手,“林姑娘,你现在不要急于拒绝掉我的提议,哪天你想通了,我都可以帮你进入叶家。我郑家是没有这样的功勋名号,可也不是吃干饭的。” 世家之间一向有联姻,外人很少能凑进去,郑家的根基还浅,也就郑华翰的父亲早年得到贵人提携才爬到这位置,郑家有四女,却难有一人嫁进那样的世家豪门里面。如果透过林珑能与叶家攀上关系,倒也是桩美事。 襄阳侯府暂时落脚的宅子,叶钟氏一想起乌烟瘴气的林家就头疼,与这样谎话连篇的人家结亲,她是百般不愿。 “织锦,你说说这林家六女,哪一个人适合啊?” 给叶钟氏梳头发的侍女动作一僵,微敛眉,笑道:“太太看谁好,谁就好。” “你真的这么想?”叶钟氏转身看她,似笑非笑。 织锦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妄议主子,再说这六人当中必有一人是未来主母,太太这不是强织锦所难吗?他日传到未来奶奶耳里,太太是不想让织锦活命了。” “罢了,就你这丫头精。”叶钟氏抬手示意她起来,“这几个姑娘,说真话我一个也没看上……” “老太太说过必得选一人,太太还是尽早做决定为好。”织锦起身继续给叶钟氏梳理一头长发。 叶钟氏怒哼一声,婆母的死偏心始终让她咽不下这口气,“依我看,林家大房那女儿还可以,就是性子悍了些,有几分得理不饶人……” 织锦一听,就知道叶钟氏是不悦那林家大房姑娘嘴里的齐大非偶这四个字,不过回想那林珑姑娘倒也长得挺醒目的,一身旧衣穿在身上也还是颇具风度,再对比那四个把虚荣羡慕刻在脸上的林家四女,这林珑姑娘高出不止一截。 蹲下来给叶钟氏捶腿时,她笑道:“太太,府里的各房人都等着看笑话,依奴婢看,有本事些岂不更好?”言下之意就是若只知道一味的装腔作势又没本事,到时候不是纯惹笑话? 叶钟氏闻言,镜里的神性微微一顿,似在想些什么,“这事还是容我再琢磨琢磨。” 织锦闻言,老老实实地侍候着,不敢再妄言。 帘外的叶旭尧原本要进去,听到母亲主仆俩的对话,刚要掀帘子的手一收,低声吩咐一句,“别告诉太太我来过。” 守门的侍女忙行礼低声应“是”。 走出母亲的屋子,他走在这回廊上,背着手若有所思。 临近自己暂住的院子,听到匪鉴与匪石也正在讨论这桩婚事。 “都快吓死我了,没想到那天夜里狼狈不堪的姑娘会是爷的未婚妻之一,我那天没将她得罪死吧?” “亏你还整天笑我话多得罪人,你那天夜里打发乞丐的行为,可要祈祷林姑娘别记在心里,不然她嫁进来,你往后就要惨了……” “我这不是改过了吗?自打上回她救了爷,我就彻底服了她……” “哎,你说这林姑娘有没有故意这样做引得爷注意?怕是她一早就知道这婚事,故意做出这样一副欲迎还拒的样子来……” 叶旭尧板着脸从阴影里现身,重咳了数声,匪鉴正要回答匪石的话立马咽回肚子里,赶紧垂手相迎。 叶旭尧经过他们身边时,一人给了一脚,脸孔严肃,“别让我再听到你们胡说八道。” 两名小厮面面相觑,急忙答应,被主子捉了个现形,两人都有几分面红。 欲迎还拒? 叶旭尧想到这四个字,不禁冷笑出声。 第四十七章 表意图人心浮动 第四十八章 议开铺和盘托出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八章 议开铺和盘托出 如果林珑是那种会欲迎还拒的人,那他叶旭尧的人头可以割下来给人当球踢。 如果他第一次遇见林珑是在她光鲜亮丽之时,他或许还会信这个说辞,只可惜他遇到她的时候,她却是一身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那样子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产生联想。 更可恶的是她看出他喜洁净之时,竟还敢将那泥水溅到他的衣服上,这种故意而为不像是挑起他的兴趣,更多的说是报复不为过。 还有她死要钱的行为,她就没在他面前展示过一次好的,包括这次在内,哪像是早知他身份故意布局的样子。 越想他的冷笑声越大,竟吓得两名小厮不敢轻举妄动,莫非他们家爷真个钟情那个林珑姑娘?他们竟是打了个冷颤。 回到自家门前的林珑在下马车的时候连打了数个喷嚏,鼻子痒痒的,她不舒服地皱了皱。 “林姑娘,可是感染了风寒?”郑华翰下马站在她面前关心地问了一句。 “不碍事的,哪有这么脆弱?”林珑笑了笑。 这个姑娘其实笑起来颇为甜美,郑华翰是男人自然也会欣赏美的事物,“林姑娘要多这样笑笑才好,哦,对了,你弟弟要进苏州书院的话,这个易办,我给书院打个招呼,明儿就可以去上课,还可以免你束脩,分文不取。” 林珑的眼睛瞪大,“郑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真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苏州书院是苏州城不少学子响往的地方,具有半官学的性质,但又不若官学那般僵化,书院的山长是大儒,要进去并不是容易的事情,除了束脩,还得要看资质,愚钝者一概不收。 林家二房的长子林标就是在苏州书院上学,这让林刚夫妻好一阵子都走路有风,家里更有亲戚巴结说将来必又是一个林有德,即她的祖父那般有出息的人。 不过林标去年的童试却是没能通过,今年就没下场,在书院发奋图强,看样子是想要养精蓄锐,打算明年一击即中。 “林姑娘,我何时对你说过假话?”郑华翰笑道。 林珑一脸惊喜地转身将亲弟林栋拉到身边,“快,给郑公子道谢,他答应帮你进苏州书院。” 林栋也是一脸的惊喜,与给叔父们的道谢相比,这会儿的道谢真诚无比。 郑华翰也没有避让,知道林珑一向都是如此,这姑娘好强,却又不顽固,他眼里的欣赏之意更重,能这样为弟妹二人着想,可见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林姑娘无须如此多礼,你准备好,明儿我遣人来接令弟进书院。” 这样的好事从天而降,林珑这回看郑华翰是无比的顺眼,忙不迭地答应。 目送郑华翰离去,林珑招呼林南一家四口进屋,林南夫妻都面有几分难色地跟在林珑身后,在前面打着灯笼引路的苏嬷嬷少不得要絮叨一番,当然是说她在家担惊受怕的话。 林琦一把抱住这老嬷嬷的胳膊,“苏嬷嬷,你怎么能对我姐没信心呢?你可不知道这次她把我那两个伪善的叔父气得够呛……” 林栋今晚得知能进苏州书院念书,话也多了起来,与林琦一道将发生在林刚新宅的事情比手划脚地说给苏嬷嬷听。 苏嬷嬷不听则已,一听即咋呼,“他们都没让你们用晚膳?” 这话一出,众人的肚子开始打鸣,只顾着兴奋哪还记得肚子饿? 苏嬷嬷直摇头,这回是半点面子也不给林刚与林创,直骂他们不是人,一边骂着一边转到厨房去重新生火做晚膳。 绿姨娘挽着袖子也到厨房去帮忙。 厅堂里点亮了油灯,将灯罩罩上,林珑招呼一直局促的林南一家四口坐下,并且着小妹林琦去房里再端凳子出来。 “南叔,别客气。” 林南看了看这家徒四壁,再抬头看看透着星光的屋瓦,长叹一口气,“珑姑娘,您这回冲动了,南叔这一家四口到来岂不是给您添乱来了?唉,明儿南叔就去找工做,总不能让您雪上加霜……” “对啊,南婶帮人家洗洗衣衫什么的也能赚到几个铜板儿,珑姑娘,您不用开支我们的伙食费,不然我们就真的没脸见天上的大老爷……”林南家的赶紧道,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林珑笑道:“南叔,南婶,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吧?你以为没点计划,我能去弄你们过来?让你们跟着我一道过苦日子?” 这话一出,林南夫妻都瞪大眼睛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林琦与林栋也好奇起来,对于林南一家的到来,林琦私心里是有几分不悦的,大姐太鲁莽了,他们在二叔父家就算受排挤,也是有口饱饭吃的,现在弄了来,他们的粮食可是不够多养几个人的。 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浑话让大姐伤心难过,小姑娘也就不表态,反正南叔南婶待她也不错,偶尔也会给她带点好吃的来。 林南的心头跳得很厉害,“珑姑娘,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你南叔,您到底有什么打算?” 事关生计,他能不着急吗? “南叔,你别急,且听我道来……” 林珑这回没再隐瞒,将她计划开间脂粉铺子的事情和盘托出,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弟妹二人面前提及,倒是听得众人都直呼头大。 开铺子少不得要人手,再去买个人不但要花钱还要考虑到忠心的问题,虽然有卖身契在手,但也保不济人心的好坏。 算上家中的劳力,也就只有她、绿姨娘、小妹林琦,林栋的职责是念书,可不能让他参与到这营生买卖当中来。 所以缺的不光是掌柜的还有帮手做脂粉的人,这就意味着需要一男一女,且须得是成年人,买两个人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她当然心疼了,所以脑筋就不得不转,究竟从哪儿能不花一文钱就能有人手帮忙,还要忠心不二,不会贪墨她这点辛苦钱? 林琼到来时带来林南的消息给她打开了一扇大门,这现成人选不就有了吗?有比南叔一家子更可靠的人吗?答案是没有。 可要从林刚这抠门的二叔父手中弄到人,那是比登天还难。 哪知天无绝人之路,林刚提议的家宴给了她绝佳的机会,能谎称她有病,还会没有后着?她才不信。 遂一面着绿姨娘在家适时向郑华翰求助,一面又激得林刚提前动手关他们,事情发展得一如她所料。 “所以说鸿门非好宴,可也不全是糟的。”她笑眯双眼,“南叔,你就等着当大掌柜吧。” 第四十八章 议开铺和盘托出 第四十九章 讨价还价姐妹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九章 讨价还价姐妹情 林南立马被吓到了,这样的好事是他想也不敢想的,“珑姑娘,您真的想好了?” “南叔,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林珑睁大眼睛。 林南家的掐了一把自家男人,“珑姑娘何时说过假话?你且听着就好。” “还是南婶明理。”林珑笑道。 没多时,绿姨娘与苏嬷嬷就端着饭菜进来,道:“大家赶紧过来吃吧。” 林南家的忙上前去帮绿姨娘这半个主子的忙,摆碗筷什么的,动作麻利得很。 林珑也不含糊,靠近餐桌,招呼林南道:“南叔且用晚膳吧,有什么我们明儿再相商,这会儿有你在,我行事也会方便得多。”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并不丰富,脸红了红,“粗茶淡饭,南叔也别嫌弃了。” 林南哪会嫌弃?只是看到桌上的菜色,想到昔日在京时的日子,不禁老泪纵横,“难为你们姐弟仨了……” “这有什么好难为不难为的?”林珑交筷子塞到林南手中,“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昔日我爹教的我全记在心里。” 林南一怔,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林珑确实长大了,想到去世的大老爷,不禁又是一阵感慨。 一家子用过迟来的晚膳后,林珑就将林南一家安置在西厢房,屋子几天前收拾过一遍,摆了些简单的家具,只有一张大床与几张凳子。 林南一家已是极满意,虽然在林刚的新宅,日子是要好过一些,可林南不懂得讨好林刚夫妻,还能守得住管家的位置也是林刚看在他是家生子的份上。这次若没跟林珑出来,以林刚夫妻的小心眼,他与妻子也不会有好结果。 安顿好林南一家后,林珑转身回屋,刚推门进去,林琦就急蹬蹬地跑过来她的屋里,“你真的打算开铺子?那可是二百两银子。” “对啊。”林珑一别脱下外衣,一边道:“往后你少买点丰盛德的胭脂。” “你就不怕全赔光?我们现在这样不挺好的。”林琦有点不情愿,爬上林珑的床,一脸担忧,“姐,这二百两可不是小数目,一旦全赔光我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我觉得这事悬。” “你给我放心吧,我哪有可能让你喝西北风?”林珑也躺在床上,“你想想啊,我们以后会赚进更多的银子,到时候够你花的,不过只有一条,你可不许再到我们的竞争对手那儿去买东西。” “得了,你说来说去都是这两句。”林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也躺了下来,“我岂不是以后打络子的时间也没有?” “会给你算工钱。”林珑就知道她跑过来是有目的的。 “那给多少?”林琦立马来兴趣,反正她存下的钱就是她的,如今家道如此,再不存点私房钱,她将来拿什么当嫁妆? “一天二十个铜板。” “不行,怎么这么少?” “还少?你怎么不去看看码头上抬货的,这么辛苦一天也不过是二十五个铜板的收入。” “我怎么跟他们比……” “怎么就比不了……” 姐妹俩互相在暗夜里瞪大眼睛,林琦最后翻身向里,“我不管,一天至少三十个铜板,少这个数我就不干,打络子去。” “二十五个,再多不行。”林珑的口气丝毫没有转寰的余地,妹妹花钱没有太大的概念,还是她要多看着点才行,听她老说要存钱,最后不还是都贡献给丰盛德了? 林琦一听,就知道这是她能争取的上限,笑嘻嘻地转身揽上长姐的腰,“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珑佯怒地拍打了一下她的手背,“就你这样还跟我耍心眼?赶紧睡吧,这回给你的工钱都要存好,可不能像以前乱花了去。” “我都听你的……”林琦将头埋在林珑的肩上,含糊不清地说着。 林珑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这一天到底是忙得累坏了。 林刚的新宅仍灯火通明,林刚与林创都睡不着,他们一想到损失的钱就是一阵的恼火,这都便宜给了林珑。 “二哥,我们是不是得给那丫头一点颜色瞧瞧?不然她不知道得罪叔父的代价?”林创阴狠地道。 林刚一脸黑色地吸着水烟,“那丫头鬼得很。” “二哥,我们这回等她求上门来,我就不信,她拿着这钱财就能安稳?”林创冷笑道。 林刚停下吸烟的动作,皱眉看向三弟,“你有想法?” 林创凑近自家二哥轻语几句。 林刚边听边点点头,一拍大腿道:“就这么办,我让这丫头再嚣张,连叔父都不放在眼里,往后指不定还要变本加厉。” 林创却想到襄阳侯府那桩婚事,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了林珑,依今天看来,林珑嫁过去也不会带给他任何好处,斜睨了一眼二哥,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第四十九章 讨价还价姐妹情 第五十章 高国舅暗中设局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章 高国舅暗中设局 翌日清晨,郑华翰就上门接林栋前往苏州书院,林珑看着亲弟出门,有郑华翰的保证在,她也就能放下心来。 开这脂粉铺子是要花费不少功夫的,林珑又是个姑娘家,哪怕有绿姨娘陪着,别人总要想法子欺她半分,如今有了林南这中年男人陪同办事,很多事都立马手到擒来,就连她也不得不概叹,当初把南叔要来是聪明之举。 张牙侩给她找来的西大街的铺面十分理想,是最当旺的地方,她去看时是半分毛病也挑不出来,这临街的店铺自带一个后院,这院子不算大,倒也精致,有四间厢房,放货物或者住人都是十分理想。 这样的铺子,东家却只要十五两银子,当时她就拉过张牙侩详问这情形,虽然当初逼着张牙侩给她在这街上找物美价廉的店铺,但也没想过会是如此理想的? 张牙侩笑道:“这东家本就不缺钱,我给你说直白了吧,这东家与丰盛德的掌柜有过节,听说你要开的是脂粉铺子,他可是巴不得与丰盛德唱对台戏,我一提只能付十五两银子一个月的租钱,他当即就拍马同意,林姑娘,我跟你说,这等好事真是可遇不可求。” 这理由听来倒也有几分成立,敢在丰盛德眼皮子底下开脂粉铺子,她可是早就想好了的,不过当时也没有一口应下,总要私下打听一番才能放心。 南叔去打听一番后,回来告诉她,张牙侩所说的倒也没蒙人,她这才拍板同意租下这店铺。 等合约签好,她与东家正式达成协议。 张牙侩是最高兴的,毕竟这次他连半个铜板儿也没有倒贴,这十五两银子一个月的上好铺面就成功拿下,怎不够他乐呵傲视同行呢? 花红柳绿的院子里面,苏州城最有名的花魁娘子正在唱着苏州城有名的小调,这声音听来让人骨头都要酥了,高志却是百无聊懒地打着拍子,似听得入神,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心不在焉。 绮娘一边唱着,一边却是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高志的身上,他根本就没在听,她的秀眉不禁拢得更紧,就差当场甩帕子走人。 烟儿不停地给她做手势,要她忍忍,这花魁一向都是高傲的,绮娘也不例外。 端着一盘新鲜红彤彤的樱桃走近高志,她笑着讨好道:“国舅爷,这是我们小姐特地选来给您的,小姐说,这季节啊就是吃这个最有味道……” 高志看了眼红色樱桃,瞄了瞄仍唱着小调的绮娘红透了双颊,顿时来了兴致,拈起一颗,看似红透的樱桃微有几分酸味儿,细嚼,又有一丝丝儿的甜味儿蹿上味蕾,他眯了眯眼,不自然地就想到林珑那张微微长开的小脸,就犹如这初初成熟的樱桃,散发出迷人的味道。 琦娘看高志吃得兴起,竟是少有的一颗接一颗抛进嘴里,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看向烟儿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这丫头就是机灵。 讨好高志好让他为她赎身,这是她现在最大的响往,身为妓子又有哪个喜欢在泥水潭里久呆?抓住一切机会从良才是正道。 只是高志一直不看向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起,就连声音也多了几分轻颤,可见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烟儿也有几分犯急,琦娘若是巴不上高志,她也不能跳出火坑啊?等她年纪再大点,院里的妈妈就会逼她接最下等的客人,这都是院里的老规矩了。 正待她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个老女人领着人匆匆过来。 高志远远见着,就丢下刚拈起的樱桃,忙挥手让琦娘不要再唱了。 琦娘停下声音,咬着下唇站在原地,眼里有几分委屈,将手里的帕子拢进袖口,起身走向高志,坐到他身旁的椅子里,巴着他的健臂道:“爷,奴家可是哪里做得不好?” 高志此时哪有心情与她*?一把推开她,急急看向桂嬷嬷身后的男人,“办成了?” 那男人将一纸文书递给高志,笑道:“小的不辱使命,这是租约,有牙侩的签名与按印,当不得假。” 高志不待侍女递过来,就伸长手臂拿过打开来看,果然上面有林珑的签名与指膜,顿时脸上带笑,为了不让她起疑心,他可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从舆论到实施,一个环节也不能出错。 琦娘凑近一看,识字的她自然明白这是一份店铺租约,这叫林珑的租客,一看就是姑娘家的名字,顿时脸色都变了,这高志得了她才没几天,又看上了别的姑娘? 烟儿不识字,可也不妨碍她从琦娘的脸上猜出几分事实,这会儿也犯难起来,就连琦娘这样美貌的人也拢不住高国舅,这说出去怕是也没人信? 高志大笑道:“此事你办得不错,爷记住了。” “谢过爷。”那人顿时眉笑颜开,能巴上高志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高贵妃的亲弟就不是个普通的角色,况且他还管着宫廷采买的活儿,这可是个肥得流油的职位。 “爷,这林妹妹是何方人物?奴家可否见见?”琦娘佯装一脸感兴趣地笑道。 高志将这份租约郑重收好塞到怀里,一把挑起琦娘的下巴,看了眼她精致的妆容,美则美矣,与林珑相比,总觉得少了几分活力,“琦娘,这妹妹可不是乱叫的,至少你没这资格。” 琦娘的脸色顿时大变,身为苏州的花魁都是喜欢人家奉承的,这高志说这样的话不正是在嫌弃她出身不好吗? 高志看也不看她变了脸色的面容,一把甩开她的下巴,看着她顺势别开的脸,冷声道:“琦娘,识时务者为俊杰,自个儿有多少斤两自个儿清楚。” 琦娘忍着屈辱不敢发作。 高志一脸坏了兴致的样子,挥手示意桂嬷嬷将这琦娘送走,真是晦气,自己找她来是为了寻乐,可不是看她哭丧脸的。 桂嬷嬷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女子,板着脸送她们主仆离去,比起柳苏这家生子奴才的通房,这主仆连提鞋也不配,当然那林珑姑娘看着比这几人都要好些,若爷得了她能收心,她乐得推波助澜。 开铺所需的柜面以及装修的事情,林珑都暂时交给绿姨娘主管,自己却带着林南往城郊而去,这香料铺子离不开花源,如果从别人的手中进干花,这成本就高了,若是自己能掌握第一手的资源,当中可以省下不少钱来。 林琦一听她要亲自去弄鲜花回来就为了省几个铜板,不禁笑她钻进钱眼里,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最适合她,少不得又要被林珑教训一顿。 谁知刚出了城就遇上大雨,马车也不好前行,她只得吩咐车夫暂时寻那客栈避雨。 好在这路边有家小客栈,简陋的马车一驶近,林南就打开油伞给林珑挡雨,着她赶紧到客栈门前避雨。 少不得淋了几丝雨水的林珑正用帕子擦拭之际,感觉到有人用冷冽的目光看着她,她不悦地抬头看过去,顿时皱紧眉头,直呼倒霉,出门都能碰上他,这必是没翻黄历的缘故。 不然黄历上必写着:是日破月,诸事不宜。 ------题外话------ 感谢13564661939送的十朵花花!感谢旺财旺旺旺送的两朵花花!感谢飞花轻似雾送的三朵花花! 感谢hy1997017dyl送的五分好评票!要抱抱亲爱的,谢谢你的认可,它拯救了某梦脆弱的心灵。 其实关于评价票,某梦一直没有多说,也知道它们握在亲们的手里,某梦没有太多的干涉权,只能听之任之,给个好评,我的幸运,若是不喜欢还要硬投来,我也只能叹声徒奈何。 不过说实话,如果你不是很喜欢这篇文,那就不要浪费手中那张宝贵的评价票,投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作者与文岂不更好?相信得到你五分好评的作者会很高兴的。 某梦只是很渺小的写手,会坚持也是缘于我喜欢,我不求你的支持,也请别打击,可以吗? 第五十章 高国舅暗中设局 第五十一章 路中避雨偶相会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一章 路中避雨偶相会 林珑正在自叹倒霉的时候,一旁的叶旭尧却是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今儿个她穿着一件月白色金线绣梅花襦裙,上面罩了件淡黄色暗纹图案的半臂对襟衫子,梳着双丫髻,飘着几条黄色丝带,身上清清爽爽无一饰物,在雨水略微打湿下,倒是显出玲珑曲线。 瞧了瞧周围避雨的人群,就她一个女人,他的眉头皱得似要打结,脸色更为阴沉。 几次见到她,似乎都没给自己留下太好的印象,想到林家其他几女,他的眉头稍松了松。“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他的问话声,林珑微抬头看他,“我去哪儿与叶公子无关。” 对于那桩狗屁倒灶的婚事,她没有心思去参与,所以语气也好不起来,或许别人要巴结他,可她没有这个必要。 看到林南要去将马车赶到一边避雨,这屋檐不太宽根本容不下马车,忙扬声道:“南叔,你先别管,与车夫赶紧避雨要紧——” 林南挥了挥手,“姑娘,不碍事的,将车安顿好要紧……” 这马车是租来的,如今碰上了大雨,若有个损坏,他们可是要赔钱的,林南心疼那笔钱,当然林珑也是一样,小户人家没有太多的闲钱来耗。 叶旭尧看到林珑梗着脖子担心地看向那中年男仆,一双秀眉几乎拢紧至打结,下意识地看向那叫南叔的人,敛了敛眉,这丫头担心人的样子倒也不令人反感,遂朝自己的小厮匪石看了一眼。 匪石立即会意地撑着油伞去帮林南将马车赶到客栈后面去,他们进来避雨比较早,马匹等都安置在那儿,给了客栈掌柜一钱银子,他们就等于将那儿完全占用了,客栈老板乐意多得这么些钱,不过后来避雨的人就不能再随便使用。 以致林南为了安顿马车伤透了脑筋,现在有匪石出面,这事情就能完全解决掉。 林珑看到这回是沾了叶旭尧的光,脸色红了红,回头朝他道:“多谢叶公子。” 叶旭尧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林珑也不以为意,这人面无表情就对了,他若表情丰富,自己才要遭灾呢。正要退开一边离他远点,进来避雨的人是一拨又一拨,可见今儿个出城办事的人不少。 两人站的地方又比较靠前,林珑退避不及,后面进来避雨的人莽撞地冲过来,她一个不稳向前跌去,叶旭尧退后两步想要避开她,看到她略有几分惊慌的眼睛,又突然眼明手快地伸手扶住她。 两人四肢相接,略有几分滚烫,林珑一脸嫣红之色,还没来得及道谢,雨势渐大,后面避雨的人更为粗鲁,硬是挤进这小小的屋檐下,再度被推撞的她直接干脆跌进叶旭尧的怀里,顿时脸色更为难看。 似有几分熟悉的少女幽香传来,叶旭尧略有几分失神,想要推开她的手猛然一改,握紧她的手臂,不由得想起那次在她寝室里躲避追兵时所见的美景,面色没变,耳根子红透,略有几分尴尬。 林珑也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她还是云英未嫁的大姑娘,与男人这般接近算怎么一回事?忙想站稳脚根就推开叶旭尧。 叶旭尧看到她后面是个避雨的壮汉,她若再退就要靠近对方的身子,眉头皱紧打了个死结,看到匪鉴正急匆匆地从客栈里面出来,忙问,“都妥了?” 匪鉴点头刚要回话,就看到自家主子突然拉着那不知何时出现的林珑姑娘迈进客栈里面,动作迅速到让他想要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林珑被他拉着走,一时间也回不了神,在客栈屋檐下避雨,掌柜的不会说什么,可若是进去那就是另一个局面了,想到自己并不鼓的钱袋子,她有几分肉疼,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才行。 这么一想,她挣了挣,“叶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赶紧放开我……” “闭嘴。”叶旭尧回头看她一眼,再看了看外面一群大男人,那手掌握得更紧,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拉着她“咚咚”地上了楼。 匪鉴跟在后面,目光古怪地在自家爷与林珑的身上来回转,自家爷这举动真是开天辟地头一次,莫不是被林家其他的姑娘吓着了?发现这林珑姑娘的好? 之前林家二房与三房的主母都领着姑娘去见太太,想要解释清楚那天晚上的事情,而林家其他的姑娘自然将目光都放在自家爷身上,各种讨好的手段倍出。有人更是没有眼界力的送来吃食,自家爷有那洁癖,如何会吃那些玩意儿?少不得自讨没趣。 今天自然也是这情形,自家爷干脆不配合,而是带着他们美名其曰出城办公,以此为借口避开太太的唠叨,以及林家其他几女的干扰。 太太是个什么心思,他们这些奴仆也是不知晓的,太太明明也不屑林家二房与三房行的龌龊事,偏还是让林家那几女登门拜访,连他们都看得出来林家那几女行事不太妥,就差将贪婪二字刻在门面上。 更可笑的是林家二房的女儿林璃还想要用区区几贯铜钱就想要收买他们,让他们为她所用,在爷面前为她美言几句,这想法本身没错,也是一条路子,可他们好歹也是侯府里面一等小厮,不说将来,如今哪会缺这区区几贯铜钱? 这不知是看低他们还是看低侯府,侯府里面例如他们与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织锦每月都有二两银子的月钱,这足够普通一家五六口两个多月的嚼用。 想到那情形,当时莫说是他,匪石也差点惊掉下巴,那叫林璃的女子还扬着下巴道:“这五贯铜钱可不少,你们若干得好,我还会再加,等我成为了你们的大奶奶,自然也会更关照你们……” 当时匪石却是喷笑出声,在那叫林璃的姑娘瞪视下,匪石一本正经地道:“爷教过我们,不食嗟来之食,林璃姑娘还是收回去这天大的五贯铜钱,小的受不起。”咬紧天大二字。 然后他们哥俩不管那叫林璃的姑娘气得脸色发紫,恭敬地行了一礼就转身走人,就凭这样的眼界力,这林璃姑娘就算嫁进叶家,也不会被爷看在眼里,只怕混得比有实权的管家娘子或者老爷太太身边的大丫鬟也不如。 主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们从小就是家生子奴才,哪会看不明白?奴大欺主的事情还少见吗? 眼前这林珑姑娘倒是看起来更让人顺眼些,以前没有比较,才会眼瞎地只看到她不好的一面,更是私下议论她心机重。现在再看,他都想要建议自家爷要不就选这林珑姑娘,至少回到本家时,不会因为贪婪与眼界低而惹出笑话来。 林珑被强拉着走,“叶公子,这不妥,你拉我上来,南叔回头寻不到我怎么办?你且松手,我到外头等他去……” 若不是见他之前帮了她一把,她早就一脚踢过去了,哪有男人这般拉个姑娘家的?他这不是要害她的闺誉吗? 她的嘴嘟得老长,可见心下不满。 第五十一章 路中避雨偶相会 第五十二章 邀品茗公子改观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二章 邀品茗公子改观 客栈的二楼颇为宽敞,一般接待的也是出城办事或者郊游的富家公子哥儿,所以这儿看起来还是颇干净。 林珑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其中一张擦得极干净的桌子上,这张桌子还铺了一层月白暗纹的桌布,旁边还摆着两只铺着同样布料的雕花圆凳,而那叫匪鉴的小厮上前摆弄那一套明显不是这小客栈能有的上等青花瓷的茶具。 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本来应是看得眼花缭乱才是,可她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斜睨了一眼身边抿着唇的男人,像他这样喜洁的人还是不要出门祸害别人为好。 本以为这男人必是眼高于顶不会给人留情面的,如今一对比,上回他到林家时没弄出这一套玩意儿,已经很给她二叔父与三叔父面子,不然把嫌弃一摆出来,林家众人几乎都脸面扫地。 叶旭尧看到匪鉴泡好茶摆好后,方才扯着林珑过去坐下,一松开林珑的手臂,看到她要起身,微抬眼道:“坐下。”顿了顿,“你那个南叔会找过来的,这样的雨天一时半刻也走不了。” 林珑看了一眼他,还是不想与他共坐一桌,天知道,人家会不会嫌弃她脏什么的?万一上回故意弄脏他洁白衣裳的事情再被追究怎么办?瞟了一眼桌上的布,她都想要大骂贼老天了,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同样也是月白色的布,人家拿来铺桌子的都要比她身上穿得还要高级,嘴角一直抽搐,心里素质再好面对这对比就是怎么也好不起来,真想再骂一句贼老天。 “还是不了,男女授受不亲……”她找着理由拒绝,万一这叶公子包藏祸心趁机坑她出银子,咋办?按理来说这是不太可能,可想到两人几次见面的不愉快,他不是老爱臆测她爱钱吗?别以为她看不出来。 反正这人对她的观感就称不上好,只怕从来没看她顺眼过。 “不用你出一个铜板儿。”叶旭尧看也没看她,径自整理了一下袖口,似乎对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林珑本来抬起的脚在听到他这句话时,一双剪水秋瞳转了转,顿时转身笑眯眯地坐下,不用花钱那真是好啊,别笑话她小家子气,有时候人得面对现实。“那敢情好,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真个一屁股坐下来,反正话是他说的,若敢嫌她脏,她可是不依的。 匪鉴看得偷偷掩嘴,看了眼淡定的自家爷,爷还真是了解这林珑姑娘的短板,就这么一句话将人留下,接收到爷不善的目光,他想到被踢的那一脚,又感觉到身子还疼着,忙收起笑容,做那严肃状。 正在这个时候,匪石领着一脸担心的林南匆匆走了上来。 林南一看到林珑,急忙小跑到她面前,“姑娘,南叔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回头就没见着您,南叔都快急死了……” 林珑安抚地看了眼林南,“南叔,我没事的,这光天大白日的,到处都是人,能出什么事?你啊,就别多操心,给我定着就是。” 林南还是难以放心,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叶旭尧,自家姑娘与这个俊美的年轻人是什么关系?没有莽撞地咋呼出声,而是稳重冷静地征询林珑,“姑娘,这是……” “这是叶公子。”林珑瞄了眼似不在意的叶旭尧,简单说了五个字,并没有过多的介绍。 无须林珑打眼色,林南一听是姓叶,顿时就睁大眼睛,这不就是襄阳侯家那位与林家有婚约的爷? 倒吸了一口凉气后,他心下大喜,这是不是表明自家姑娘有这机会争一争?不过他不敢将这心思表露出来,而是抬头挺胸站在林珑身后,给自家姑娘长点面子。 “南叔,你身上被雨水打湿了,先去擦一擦吧,回头得了风寒就不划算了。”林珑担心地吩咐。 林南却是摇了摇头,这个节骨眼,他如何能离开?一旦走开,岂不是让这叶公子看轻自家姑娘不知庄重?“不碍事的,南叔身体强健,这么一点雨丝儿怎么就能淋病了?” 叶旭尧微抬头看了眼这叫南叔的奴仆,这仆人倒是挺为她着想,不着痕迹地再打量了一眼略有几分担心的林珑,看得出来主仆关系很好。 匪鉴与匪石两人都端来了一小铜盆柠檬水过来,分别摆在叶旭尧与林珑的面前。 匪鉴还刻意地看向林珑,不知道她会不会出丑?说实话除了富贵人家,一般人家是不会这么穷讲究的,当然他家爷在这方面是要求过态了。 林珑看了看那小盆子,不用别人多言,她也知道这是给人净手,不是拿来喝的,这小厮想要看她笑话还真难了。 以前在京中时母亲也是爱讲究这些,可父亲到底不太喜欢这套,少不得要挨母亲的责备,说他像个穷叫花子什么的,各种嫌弃难听的话都会出口,如今想来,父亲都能喜欢上这样的母亲,也是自己找罪来受。 她将一双青葱玉手浸到小铜盆里,轻轻地搓了搓,动作轻柔,表情轻松,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毛病来,匪鉴不禁暗暗给这个林姑娘加分,不看穿衣打扮仅看仪态,这林珑姑娘就算是在京中贵妇中走一圈,也不会掉架子。 叶旭尧面无表情地将手放在匪石端来的水盘里搓洗了一下,再拿那雪白的巾帕擦干净手,就将其嫌弃地丢弃到一边,径自优雅地端起青花瓷茶碗轻啜起来,眉尖略皱了皱,这茶泡得欠火侯。 另一边侍候林珑净手的匪鉴缩了缩脖子,这可不能怪他,本来匪石更在行些,只是他比较细心,爷才会遣他上来打点干净桌面什么的,匪石来晚了,他能将爷晾在那儿吗?答案当然是不能。 离得些许远的掌柜的不禁要泪流满面了,他家这小客栈就这么令人嫌弃?每天都有擦洗干净,也没多脏啊。 这柠檬水净手就是好,手中略带香气,林珑深吸了一口,笑眯眯地端起茶碗姿态优雅地小茗一口,入口甘香,如果她没有猜错,应是今年新出的茶叶,叶家果然够富贵。 她也只是感叹一下,称不上羡慕,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也没必要妄自匪薄,自食其力的她不比叶旭尧差什么。 叶旭尧却是有几分惊讶地微微打量她,原本觉得她死要钱应是十分粗鄙,现在看来母亲还真没看走眼,就这行事,还真与粗鄙沾不上边。 “你看什么?”她不悦地瞟了一眼叶旭尧,别以为她没有发现他打量的目光。 “林姑娘比我想象中要好一点。”叶旭尧不给面子地直道出来。 林珑的嘴角略抽了抽,这人真是嘴贱欠揍,呲了呲牙,“彼此彼此。” 叶旭尧朝她微微举了举手中的茶碗,少有的笑着挑了挑眉。 林珑握紧手中的茶碗,就差将茶水泼过去,不甘示弱地笑了笑。 儿子就那样扔下林家二房与三房的长女离去,襄阳侯夫人叶钟氏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径自优雅地品着手中新沏的茶。 “这是那个叫林琳的姑娘偷塞给你的?” 她的下巴努了努桌子上一对各十两的银锭,以及一支做工精细的镶珍珠银簪子,一对水头尚算不错的飘花翡翠镯子,出手尚算阔绰。 正给叶钟氏捏肩膀的织锦略扫了一眼,“回太太的话,这确她硬塞来的,她说要奴婢在太太面前为她美言几句,奴婢不收,她非要给,奴婢没法,只好报给太太知晓。” ------题外话------ 感谢陈瑜洛谚打赏的520520小说币!感谢13564661939送的十朵花花! 谢谢chip40531、zy41551042、dedelu、z71250、13564661939五热度的好评票!非常感谢!O(∩_∩)O~ 第五十二章 邀品茗公子改观 第五十三章 太太品评林家女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三章 太太品评林家女 叶钟氏闻言,回头看了眼一脸恭顺的织锦,好一会儿才道:“你倒是行事周全。” 织绵收回给叶钟氏捏肩的手,微垂头恭顺道:“奴婢是太太调教出来的,怎可随意收受他人的好处?奴婢一时快活了,他日太太知晓,哪里还有奴婢的好日子过?” 她打进府就伺侯叶钟氏,算得上知晓她的心意。 叶钟氏也没有心思找这个心腹侍女的碴,“这林家三房的长女,我在京见过,确有几分见识,可行事似乎不走正路,她找上你,倒也无可厚非,比二房那个要强得多。”顿了顿,“昔日在京我也没瞧她上眼,如今再见,也并无任何长进。” 让林家几个女儿都出入这宅邸,也是为了更看清各人的禀性,只不过越看她就越失望,这林家似乎都教不出一个像样的女儿来,尤其一想到乡绅之女、秀才女儿这几个字眼,她更难满意。 “太太,那林家大房的长女呢?她倒是一次也没出现……”织锦微歪头道。 “她?”叶钟氏对林珑的印象很深,轻抚手中茶碗的花纹,“模样长得好,虽没了爹,但也曾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千金,其母虽已改嫁到临沂伯府,但外祖家还在,血缘亲情要断谈何容易?现在他们碍着临沂伯府对这外孙女不闻不问,若我们两家结亲,她外祖家岂会没有反应?算来比后两个身世要强得多,不过那性子太傲。” 想到那句齐大非偶,她就冷哼一声,放下茶碗,倾身推开身边的窗户,看了眼大雨之下的小花园,花骨朵儿被雨水浇打一副不胜寒风的样子,确有几分可怜,思及京中也没来信催她快点回去,可见婆母对于她这次出门是心满意足的,她的神色瞬间转冷。 织绵不敢再妄测叶钟氏的心思,一切都要恰到好处,若是触了太太的楣头,她可吃不了兜着走,往后的好日子就更难期待,一向懂取舍的她,自然知道适时地三缄其口。 “她若要进我叶家的大门,这性子还须得再磨磨。”叶钟氏最后微皱眉喃道,不然过于高冷,在这大宅门里更难生存,再说这老太太的心就是偏的。 看来还是更为看重那林家大房的长女,织绵琢磨着叶钟氏的话意。 “你且去探听一下这林家长女的一些事情,回头报给我。”叶钟氏吩咐了一句,就起身打算回内室小憩一会儿。 织绵忙应诺,立即跟上去侍候。 一切妥当后,她方才将内室的门关上,退了出去,这回到苏州来,六个大丫鬟里面太太惟有带她前来,这表明了太太对她还是颇看重的,一面想着心事一面走到外面的回廊。 “织绵姐姐,太太睡了?”有小丫头笑着问候她。 她点了点头,一向与人为善的她颇和气,“你们且在这儿守着,我去大爷的屋子瞧瞧,这雨一直没停,也不知道大爷及时回转没有?” 声音听来颇有几分担心,小丫头忙笑着应了。 看到织绵带着两个小丫头往回廊另一端走远,新来的仆妇讨好地笑道:“瞧这织绵姑娘,不但长得好身段又苗条得很,再看这穿衣打扮就像富贵人家的奶奶似的,我都不敢凑上去说话。” 小丫头压低笑声,怕吵着里面休息的太太,“可不是?太太身边就数织锦姐姐最和气,要不然太太哪会如此看重?织锦姐姐将来可是……”说了一句,她意识到自己碎嘴了,忙闭上嘴巴,左右看看,与她一起当值的侍女出恭还没有回来,顿时拍拍胸脯,自己这大嘴巴可要不得。 “将来会如何?”新来的仆妇忙追问,心里对这富贵人家的*事是相当的感兴趣。 “去去去,这事儿不到你打听。”小丫头说翻脸就翻脸,板着脸赶她走,“还不赶紧去做事,回头织锦姐姐见着,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别怪我没提醒你。” 新来的仆妇撇撇嘴,拽什么拽,还不都是侍候别人的命,谁也没比谁高贵?提着扫帚敢怒不敢言地赶紧离去。 雨水仍似倾盘一般飘泼而下,林珑喝了几口甘香的茶水,望了一眼窗外的雨帘,一股略带寒气的风儿吹来,带来几许雨丝,身子一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叶旭尧似在看雨品茗,朝匪石道:“去将窗户关上,别让雨丝儿飘进来,没得扰了爷的兴致。” 匪石奇怪地看了眼自家爷,不敢有慢立即过去伸手将雕花窗户关上,屋子里顿时暖和些许。 林珑惊讶地看了眼叶旭尧,见他没有什么兴致说话,她也就不自讨没趣。 这雨下了都将近小半个时辰了还有没有停歇的迹象,她难掩有几分焦心,若再没停,赶不及到目的地,那她这一天租马车的钱就白给了。 叶旭尧斜睨了一眼她没掩住情绪的剪水秋瞳,不可否认,这丫头长了双相当漂亮的眼睛,似会说话一般,微抬下巴向匪鉴看了一眼。 匪鉴立即会意地出去。 林珑有几分意兴阑珊,转头看向身边尽忠职守的林南,“南叔,你且到厨下烤烤火将衣裳弄干,不然依这天气得了风寒可不是开玩笑的。”还是再提醒了一句。 “姑娘,南叔顶得住……”林南死撑着道,初时不觉得,可站得越久这身子越冷,这暮春时节,不下雨还好,一碰着下雨就会寒冷几分。 “南叔。”林珑加重语气唤了一声,“叶公子不是坏人。”最后她不得不点明这一句,就怕南叔非要站在这儿给她撑场面从而累坏了身子。 闻言,正接过匪鉴手里棋盒的叶旭尧诧异地看了眼林珑,什么时候他升级为不是坏人?当然他可不会厚脸皮给自己脸上贴金为好人,林珑嘴里的不是坏人,可不能往好人上理解。 “爷还不至于如此下作。” 淡淡的一句话,堵得林南脸色微红,此时也不好坚持,不然想要促成这婚事就更难了,一番思忖后,他从善如流地告罪一声即拱手为礼退下去弄干身上的衣服。 那早已不忍目睹自己被人嫌弃到不成样子的掌柜,一听到林南的要求,当即二话没说,就着小二领着林南去厨下借着灶火弄干衣裳。 “你这仆人倒是个忠心的。”叶旭尧一面摆棋盘,一面声音极淡地道。 “那可是。”林珑脸上渐有几分笑意,“南叔以前是侍候我爹的。” 叶旭尧点了点头,林珑的生父林则其实他还真见过,只是无甚交往也就没有必要再提,修长的手指摆好棋盘,微掀帘看她,“可会下?” 林珑愣然一下,看了眼这用上等玉石做的黑白棋子,不禁有几分怀念,伸手摸了摸,嘴角微翘,“当然,我外祖父喜欢这个。” 只是母亲改嫁后,他们姐弟仨就成为了最尴尬的存在,势利眼的外祖母又怎会搭理他们来刺痛临沂伯霍家的眼?而她别的没有,几根傲骨还是有的。 叶旭尧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五十三章 太太品评林家女 第五十四章 姻亲二字公子恼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四章 姻亲二字公子恼 雨势渐缓,匪鉴推开窗户,雨水变成细细的一条雨丝从天而降,屋檐那儿早已是人头涌动,嘈杂声不绝于耳,更有人看到雨势没那么大急匆匆地冲进雨水中赶往另一个目的地,众生熙熙攘攘皆为利。 正自出神间,听到身后玉棋落盘的清脆响声,他回头一看,看到坐在那儿下棋的两人,自家爷的一身白衣与林珑姑娘略带黄色绣花的月白衫子颇为相配,两人俱都长得好,此景就像一幅画儿似的。 林珑执着白棋托腮看了看棋盘,此时黑棋强势,微掀帘看着手拈黑棋的叶旭尧,这人的棋风倒是大开大合,杀伐果断,可见其性格的强势,收回自己的目光,她的手轻轻地将白棋落在棋盘上。 恬静秀美,这是此刻叶旭尧对林珑新的认知,撇去那几次见面的不好印象,此时安静下棋的她就像静止的山水画,白棋的进攻并不太强劲,却能在他的手下维持自我一贯的风格,步步为营,与其心思细腻应是分不开,这并不是学自林珑祖父的棋风,颇有她自己的味道。 他手中的黑子很快就堵住了白子的生路,步步进攻。 茶香袅袅,雨水偶尔打落台阶发出“叮咚”的响声,两人静默无语,只有棋盘上的交锋厮杀得颇为惨烈,叶旭尧越下越有几分惊奇,看不出来林珑能坚持这么久而不投降。 最后一个黑子落下。 林珑定定地看了棋盘半晌,生路竟是被封得死死的,手中轻拈的白棋已无用武之地,这人真没有怜香惜玉的良好品质,微微叹息的她手指一松,棋子落回棋盒内发出一声悦耳的声响。 她抬起头来看向叶旭尧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微微一笑,“叶公子棋高一着,小女子自认不及,甘拜下风。” 叶旭尧却没有喜上颜面,而是打量了一下棋盘,赢是最终赢了,可也只赢了她区区一个半子,他鲜少有赢得如此显微,于他而言,与输有何异? “林姑娘无须妄自匪薄,叶某也非赢得很光彩,算来与平手无异。” 林珑从来都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听到叶旭尧这颇为自厌的话,竟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惹得叶旭尧皱眉看她,那收拾棋子的手就是一顿。 “叶公子抬举了,小女子受宠若惊呢。” 她的玉手也在棋盘上穿梭,与他一道将棋子收回盒内。 叶旭尧发现林珑的性子颇有几分爽朗,与时下女子拘谨的性子略有不同,嘴角微微上扬,修长的手指在拈起棋盘上一片白棋中的黑子时,与匆匆执棋的她那双莹润洁白却又略带老茧的手碰到一块儿。 感觉到她肌肤上的微凉,他顿时一怔。 林珑的俏脸微红,很快收回自己的手指,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烫,咬了咬下唇,竟自尴尬起来。 怕他会误会自己借机勾引他,她猛然抬头看他。 “我不是故意的……” “这只是个意外……” 两人解释的声音同时响起,看了眼对方,林珑率先笑出声来,叶旭尧嘴角微微一翘,尴尬什么的竟是扔到了九霄云外。 匪鉴见到此情此景,有致一道地看向匪石,果然看到他惊得险些要掉下巴,这林姑娘看来与自家主子颇为投缘。 “姑娘,雨停了……” 林南兴冲冲地从楼下跑上来,嗓门颇大。 林珑探头看向林南,拾棋子的手不禁加快起来,雨停了她就该离开了,在此逗留了近两个时辰,再留下去天就黑了。 叶旭尧看到她似乎有几分急意,眉头一皱,“这儿留给匪石他们收拾即可,林姑娘有事可先行离去……” “这不太好。”林珑不好让他收拾残局。 “没有什么不好的,林姑娘先请。” 听到叶旭尧并不着恼的话,林珑确也是想要离开了,只好起身将棋盒交给一旁的匪石,“那就恕小女子偷懒了。” 叶旭尧朝她微微一点头,并没有别的表示。 林珑行了一礼,“叶公子,他日我们两家终还是姻亲,总是对对方产生误会就不好了,小女子先行谢过公子的茶水,就此别过。” 听到姻亲两个字,叶旭尧拾起黑子的手就是一顿,原本看来尚有几分惬意的表情彻底冷却,“林姑娘请便。”几个字像是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一般。 匪石与匪鉴俱都一脸惊讶地看向林珑,这个林姑娘说的是真的? 林珑对于叶旭尧的冷场并没有什么意外,早就发现此人的性子不太好,不以为意地再行一礼,这才迈开步子,轻盈地向楼上而去。 林南原本在听到姻亲这两个字时也是一愣,自家姑娘真的不争取吗?这叶公子才貌双全,可是打着灯笼也寻不到的最佳夫婿?人冷点没什么,反倒不太招莺莺燕燕,这可是多数女人求都求不到的。 “叶公子,别往心里去,我们姑娘一向说话如此……” 他拱了拱手作别,听到林珑在楼下唤着南叔的声音,方才急忙往楼下而去。 “姑娘,马车已套好……” “……” 林珑与林南对话的声音还能远远地从楼下飘到楼上。 叶旭尧却是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黑棋捏得粉碎,手一松,黑粉从手里落下,不待他吩咐,匪鉴早就再度捧来柠檬水给自家主子净手。 “把这棋扔了。”叶旭尧冷声道。 匪石看着这缺少了几枚黑棋的棋盘,眼里颇觉得可惜,可又不敢说不,只得点头应诺。 “这林姑娘说得不过是玩笑话……”匪鉴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与我何干?”叶旭尧如冰般的目光射过去。 匪鉴顿时识趣地闭上嘴巴,唉,这林姑娘比自家爷还要傲上几分,也难怪爷着恼。 此时再上路,林珑在车里也能闻到雨后青草发出的清新味道,鼻子狠狠一嗅,果然神清气爽,脸上不禁带了几分笑容。 “姑娘,你说那话是真心的吗?”林南的声音隔着车帘子传了进来。 “南叔说的是哪句?” 她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说过的话可不少,这没头没脑地让人好猜。 “就是与叶公子成姻亲的话。”林南干脆掀起车帘子直接看向林珑,“依南叔看,这叶公子并不太差……”小心翼翼地表达着,就怕招致林珑的反感。 “姻亲啊,”林珑托着腮,“当然是真心的啊,不管他娶了我们林家哪位,这姻亲肯定就是跑不掉的,不过我可不敢指望这大佛似的姻亲,惹不起还躲得起。至于我和他,南叔就别开玩笑了。” 林南看到林珑的表情并非是玩笑话,既然神女无梦,他再如何也得歇下这心思,瞬间就转移了话题,讨论起待会儿与人谈收购鲜花的价格。 林珑对这话题显然更感兴趣。 跟在他们身后有段距离的马车里面,耳力过人的叶旭尧自然是将前面马车里主仆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第五十四章 姻亲二字公子恼 第五十五章 擦肩而过不对盘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五章 擦肩而过不对盘 没想到两人上路的方向一致,这些个话他想听不到都难。 他一双墨黑的眸子微微一眯,姻亲吗?其实对于她这话,他谈不上着恼,只是这两个字将他之前的好心情一毁而尽,从来还没有哪个姑娘家将他嫌弃成这样?好像他有多差劲一样,这林珑果然与林家那几女差别甚大。 一方面对于她的话甚为不喜,另一方面又对于她不是那种肤浅之人暗赞自己还是有眼光的。 可这心情为什么竟是糟糕透顶?叶旭尧扯了扯有些发闷的衣领,表情竟是越发森冷,这林珑埋汰人的话听来果然不太顺耳。 半晌,他伸手重重地敲了敲车板,不悦地吩咐一句,“快点,这样的龟速,天黑也办不完事。” 外头驾车的匪鉴与匪石对视一眼,看来爷还是气着了,这林珑姑娘胆子真大,匪鉴的手一抖,马鞭一扬,马儿的速度加快起来。 下过倾盘大雨的地面到处都湿透了,泥桨更是飞溅,林珑正与林南讨论着鲜花的价格,突然马车一个不稳,身子一歪,她忙两手扶着简陋的车壁,差点要惊叫出声,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正要不悦地责问车夫如何驾车的? 身边传来马儿奔驰的声音,一辆算不上华丽,却远比她这租来要结实厚重的马车呼啸而过,速度很快,她所坐的小马车还是晃了两晃,好在车夫反应快,驾到一边避开些许,那辆马车就迅速地擦身而过。 “什么人嘛?”林珑抱怨出声,这道路本来就不宽,又是雨后湿地,这样驾马车很容易伤及无辜,一双大眼里颇有几分不忿。 林南也是两手紧巴着车壁才能平衡身体,皱眉看向那迅速走远的马车,这马车一看颇有几分眼熟,只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车夫一脸的歉意,“姑娘,没事吧?现在这些个富家子弟实在是嚣张得可以……” 林珑的面色一沉,“可不是?这样狂奔会出人命的。”坐正身子,看到林南仍出神地看着前方,“南叔,赶紧回魂,这马车已走远,我们再怒也不顶事。” 林南这才回头与林珑再度商量起来,好一会儿,他方才转头要车夫加快一点速度,不然今晚赶不及回城就糟了。 车夫也知道时间有限,马车赶得又稳又快,连林珑也笑着夸他的车技好,惹得车夫开怀不已,直道林珑有眼光,还说林珑下回要出城就找他,到时候必定算便宜一点。 林珑当然是笑眯眼,能省一个铜板儿也是好的。 到了那陈村的时候,已是下午,林珑在路上吃过干粮,又在那小客栈喝了不少茶水,这肚子一时间饱得很。 陈村后面有座高山,山上的花草颇多,一向无人采摘,林珑本也不识得此地,还是林南见多识广,所以一听到要开香料铺子,立即就想到花源,他在这陈村有熟人。 那等在村子里的人一看到林南,立即就迎了上来问好。 林珑踩着矮凳下来的时候,正眼看去,林南这朋友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年纪颇大,看他与林南说话必恭必敬的样子,就知道林南早年有恩于这人。 “这是我家主子,林姑娘。”林南忙让开身子,介绍起来,“姑娘,这是陈伯,以前与我也有些交往……” 林珑点了点头,唤了声陈伯。 陈伯有几分受宠若惊地应声,“林姑娘别客气,我们进村说话,以前我担谷子到城里卖,也是多得林管家,要不然必定被人坑死了……” 林珑一听,好奇地看向林南,“南叔,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嗳,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在二老爷那儿当管家时,看到米铺蒙骗秤头压价钱,一时看不过眼说了两句罢了,偏陈伯还记在心里……”林南不好意思地提及。 “林管家太谦虚了,那时若不是你仗义执言,我可要亏三两多银子,我们这庄稼人亏不起啊……”陈伯咋呼道。 林珑一听,不得不说林南颇为正直,这样的品德很难得,对于他将来出任自己香铺的掌柜,颇为放心。 陈伯提议到他家喝碗水说说话再上山,林珑担心回城的时间,只好拒绝了,趁着现在没雨,正好可以徒步到山上去看一下花儿的品质如何,这关系到出来的香粉的品质,马虎不得。 陈伯也不废话,带头领着林珑就往村后背的山上去,这路有几分泥泞,林珑走得有点吃力,不过她不是娇养的贵族千金,银牙一咬就能忍过去,惟有绣鞋与裙摆有些个脏了。 这山倒也不高,果然花草极多,寻常可见的红蓝花、石榴花、蔷薇花、益母草等这儿都有,当然一些比较珍贵的,这儿是不可能出现的。更甚者她还见到一些寻常的中药材,心中更喜,她调的花粉要卖高价,还须添入几味中药,针对问题肌肤,她们想要美也会更舍得花大价钱来求购,一如郑南珠。 伸手摘了一朵被雨水打得有几分蔫了的花骨朵儿在手中,凑到鼻端仍闻到淡淡的香气,手指轻拈,汁液微稠,看来品质不错。 “林姑娘,你真要这满山遍野不值钱的花儿?”陈伯仍有几分迟疑地问,当初林南与他提的时候,他百般不相信,这儿开的花又不是稀罕品种,城里有谁个要?惟有村里未出阁的姑娘家还会摘来一二插插鬓发,除此外,也无人稀罕。 “没错,陈伯。”林珑笑道,“当然我初期不需要太多,将来就说不定了。” 陈伯一听脸上顿时带上几分喜意,若能有一份额外的收入,这于他这个庄稼汉来说相当难得,“林姑娘,你要多少,老朽每天都可以给你送到府上去。” 陈伯还是理解错误了,林珑口中的不多并不是几株的问题,除了需要根据肌肤定制的脂粉,一般的货色是需要大量的,薄利多销,积少成多,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况且打开名头也需要这最基本的货色。 “陈伯,我需要与你们的村长与里正谈谈。”林珑正色道。 这山里的花儿随便摘几朵怕是不成问题,可要大量的,就不得不与这些个人谈一谈了,短时间私自采摘没问题,长远来说会埋下隐患的。 陈伯一怔,没想到林珑会这么问?顿时皱眉地再征询一遍。 林珑还是点点头。 陈伯这会儿不再怀疑,而是领着林珑下山,往村长家里去。 陈村的村长是一名长着胡须的老头儿,林珑打眼看去,这村长的家里环境不错,应是这村里的富户了,他一听林珑的来意是为了村里后山的花草,顿时皱紧老眉,颇有几分轻蔑地看着林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遂语气不善地道:“这位姑娘,你是故意来戏耍老夫吧?” 林珑不以为意,淡笑道:“不是,我是诚心诚意来与村长相商的,你这后山的花草,我颇为满意,遂打算承包下来,一个月我出十两银子,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她伸着手指道,然后又从袖口里掏出二十两银子,“为表诚意,这是二十两银子的订金,村长应知我不是在开玩笑吧。” 第五十五章 擦肩而过不对盘 第五十六章 回程途中陷麻烦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六章 回程途中陷麻烦 陈村的村长表情一怔,这回不敢再看轻林珑,能拿出二十两银子的订金就不可能是找他老头子乐趣的,摸了摸胡子,皱紧眉头,“林姑娘,你可要想好了,这万一你要这花花草草赚不到钱,老夫是不会退你押金的,这二十两不是一笔小数目。” 林珑自然知道,这村长初看有点让人不喜,现在再看竟也能感觉得到他善意地提醒,遂脸上带笑,“自然是想好了,村长莫要有顾虑,小女子能说得出这话,就必然是心中有数。” 陈村的村长这才眉头一松,林珑花钱包这没人要的花花草草,他乐意之至,再者也还需要人手采摘花草送进城里,这也能为村民在农耕之余增添一笔收入,算来是件好事,这会儿招待林珑更为热情。 “林姑娘,喝茶。” 林珑笑着点点头,她的提议甚好,也不怕别人不答应,端起这普通茶碗轻饮了一口,虽没有叶旭尧那小厮泡得香浓,但也不难喝,一笑眼睛就如一弯月儿般。 林南看得心惊肉跳,不禁为林珑的大胆捏了把汗,从二老爷和三老爷那儿虎口拔牙才得了这么点钱财,这丫头倒是花得大方啊,这会儿他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香料铺子做起来,不然就亏大发了。 林珑不知道林南内心的翻腾,从怀里掏出早已写好的契约递给这村长,“村长你瞧瞧这约写得如何?如果没有问题,唤来里正,我们把约签好,也免了将来的口舌之争。” 先君子后小人,这道理陈村的村长也明白,之前还以为做主的是站在林珑身后的中年男人,现在才知道错得离谱,伸出带老茧的手接过来打开一看。 契约写得很分明,竟是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也点明,他仔细地一条一条看下去,嗯,这林姑娘还是个挺厚道的人,这约并不是一面倒地倾向于她,也保障了陈村的利益。 林珑径自喝茶,这是她与林栋一道商量写出来的,她禀着良心办事,也不怕这村长不应承,除非他是傻子。 陈村的村长看到林珑淡定的样子,心里对这小姑娘的认同多了几分,看过这约没问题后,就着人去唤里正过来。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唤村长,说是村里出了事,里正与耆长也在那儿。 村长不敢怠慢,忙对林珑说:“林姑娘,老夫去去就回,你先喝碗茶水,莫要客气。” 林珑点点头,村长这才急匆匆地离去。 陈伯叹息一声,看向来人,“是为了二黑他家吧?” “可不是?”那报信的人大口喝了碗水,这才止住喘不匀的气,看了眼林珑,见她不过是个小姑娘,也无甚要紧,这才再度低声道:“二黑也太大胆了,走私盐那可是犯律法的,也不知道哪儿走漏了风声,这才引来了上头的人。”他的手指了指头顶。 林珑一听到走私盐这几个字,顿时神色一紧,本朝是严禁私自贩卖盐的,一直抓得很紧,不过仍架不住有人为了多几两银子铤而走险。 林南也跟着叹息一声,“若不是日子过不去,谁愿做这种事?” 这话一出,那报信的人顿时看了林南一眼,陈伯怕他误会,忙道:“这是我恩人,不是坏人,他是为了后山的花草来的。” 报信的人这才点点头,搭腔道:“这话在理,二黑就是不听我劝,还说有门路,是赚了几两银子,可现在他要退出,那伙贩私盐的人还将他的腿打断,官老爷又查上门,唉,这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成怎样?” 林珑皱了皱眉头,“这贩私盐本来就是触动律法的事情,那二黑还是赶紧与官老爷合作,换得将来减轻刑法也还不至于太糟。” 报信的人点点头,“确是这样,唉,这苏州城的盐商也真是太黑了,什么都敢做,还不是仗着盐运使大人?” 林珑一听,顿时心头一跳,有人来查盐务的案子,不知阿绯的亲爹贝聿可曾卷入其中?这可是苏州城最大的盐商啊,万一有个好歹,阿绯的日子就难过了,这样的案子不动则可,不然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她不禁咬了咬指甲,心里为阿绯忧心,恨不得现在就回城找上她问上一问,不知贝聿与盐运使苏大人关系密不密切? 勉强压下心头的担忧,她喝着不知味儿的茶水,直等了约莫两个时辰,村长方才与里正一道转回。 林珑看了看他们的神色并不十分紧张,看来事情并不太糟糕,她的心也宽了一点,忙起身见礼。 村长对林珑的印象极好,遂引荐给肥胖的里正。 里正一听林珑的来意,即道:“这事我听村长说过了,林姑娘带来的合约路上我也看过,没有问题,我们这就签约按手模。” 林珑一听这事对方答应得干脆,遂忙应声,“那甚好,明儿我就拿去官衙备案。” 里正点点头,又誊抄了两份,双方签名按手模,这事也就算成了。 林珑仔细看了看,这才收到袖口里。 事情办妥后,村长与里正笑逐颜开地送了林珑出门。 到得外边的田垄,陈伯道:“两位若不嫌弃,不若到老朽家中用了晚膳再回去?” “不了,这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不然城门一关就糟了。”林珑笑着拒绝。 与陈伯商议了一下明天送花到城里的事情后,她即坐上马车离去。 回程途中,林珑想到贝明绯,对于这事情的顺利那高兴劲儿顿时就减缓。 惟有林南还兴奋地说个不停。 行了一半路程,马车重重一顿,林珑在车里被一抛,顿时撞到车壁上,感到一阵疼痛。 看到倾斜的马车,林珑稳住后忙掀帘子出来,“南叔,出了什么事?” 林南道:“姑娘,这车轮陷进一旁的烂泥内,您先下来吧。” 林珑站在车上看了看,果然其中一个车轮子陷进烂泥里面,几乎就将车轮子淹了一大半,怪不得倾斜得厉害,看这样子怕是不好将其拉上来。 车夫懊恼道:“我已小心了,没想到还是没避开这烂泥,这天一下雨最怕出现这情况……” “还是赶紧拉上来吧。”林珑道,现在再抱怨也无济于事。 车夫看到林珑没有动怒,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与林南一道将这马车从烂泥里拉出来,可是无论如何挥鞭让马儿使劲拉,这车就是拉不上来。 林珑初是在一旁干着急,最后也不得不搭一把手,弄得身上更是泥浆,却是半分帮助也没有。 “姑娘,这下可如何是好?”林南急得就差团团转。 “南叔,我们再使劲拉一拉。”林珑正色道。 与他们同道而回的驾马车的的匪鉴眼尖就看到了这状况,一眼认出那狼狈样子的是林珑,遂隔着帘子禀道:“爷,我们又遇上了林姑娘,她好像陷入麻烦里面……” 第五十六章 回程途中陷麻烦 第五十七章 公子现身救美人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七章 公子现身救美人 匪鉴话还没说完,车帘就被人用力一掀,叶旭尧冷然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吓得他顿时口大张合不起来,爷这也太迅速了吧? 叶旭尧看了眼那边的情形,林珑原本身着的月白色裙子上泥斑点点,梳好的丫髻上有几络头发垂下来,看来确是有几分狼狈,他的眸子一黯,她就不能光鲜亮丽地出现一次在他面前吗? “爷,我们要不要去帮一帮林姑娘?那马车太重,车夫与她的仆人看来是真的没法将车拉上来,若是再不走,城门一关,他们只怕要露宿荒郊野岭了。” 匪石小声地建议,之前这林姑娘把话说得太死,自家爷又很明显是真的动怒,不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气息。之前还差点吓哭人家的小孩,所以此刻他也拿不准自家爷的态度,是帮还是不帮?这林姑娘的傲骨,其实他是十分欣赏的,难得有人如此不媚权贵。 匪鉴拉了一下匪石,就怕他的建议惹怒爷,到头来自个儿吃不了兜着走。 叶旭尧一副浑然未觉这俩小厮拉来扯去的样子,只是眉头深皱,此时离得越近,林珑的狼狈样子越发清晰。 “南叔,你到那边使劲儿……”此时的林珑眼里只有这辆破马车,对于旁的目光竟是浑然不觉,她的玉手再指了个方向给车夫,让他用力赶马儿拉起这车。 马儿嘶叫着,四蹄一扬,往前奔着,车夫眼里一喜,看这样子有希望将马车拉出泥潭,后面推举着车的林南与林珑也感到有希望,两人对视一眼,更加一把力,争取将这车拉上来。 哪知这马儿是老马,本就体力不支,还差一点儿的时候,马儿的蹄子一顿,拉起已有三分之二的车轮子又再度掉回泥潭里,离得近的林珑眼看就要被这股力道带着摔倒,身子惯性地向前冲。 “姑娘?”林南心惊肉跳地唤了一声,伸手想要拉住她。 林珑没等到林南拉住她,想要退开,脚下却一顿微微挫到了,她的小脸一皱看来今天是免不了一场灾难了,她有几分悲观地想。 匪鉴与匪石这两个小厮也看得目瞪口呆,这林姑娘运气太背了,这回看来受伤在所难免,他们都屏住呼息,颇有几分不忍。 “爷,我们帮帮林姑娘吧……” 匪石的话还没有说完,叶旭尧的身子就已经迅速掠了出去,从慢速行驶的马车上如一枝箭般射向那险些要摔倒的林珑。 匪石与匪鉴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可以看到一抹不可思议,自家爷可是有洁癖的,碰上这种情况早就脸色一黑地有多远避多远,现在居然会去救那个全身泥巴的林姑娘?这让身为贴身小厮并且十分了解自家主子怪癖的下人惊讶不已。 两人这回不现迟疑,自家主子都不畏脏地下去相帮,他们俩也不好坐在那儿不动,这点眼界力还是有的,于是一个吁马儿准备停下,一个已是迅速下马车去帮忙。 就在林珑以为自己要跌个狗吃屎的时候,身后的领子被人一提,她的身体就被人举起来,是谁帮她避开这场灾难?她回头看向脸色臭臭的叶旭尧,是他,美眸里也盛满着难以置信? “叶公子?” 叶旭尧冷冷地睇着她,尤其看到她身上包括脸上都有泥巴,像个泥猴似的,眉头更是皱得可以打几个结,这样没有形象的姑娘家,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完全挑战他的底线,心底的感觉糟透了,没好气地将她往一边扔去,“闭嘴。” 林珑一看他略为嫌弃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的洁癖犯了,撇了撇嘴,可想到别人的大方帮忙,又笑了笑,“叶公子,多谢了……” 叶旭尧懒得管她怎么想,直接从袖子里面掏出一块洁白无暇的巾帕扔给她,“擦一擦,脏死了。” 林珑的嘴角再度抽搐,手一扬接住了叶旭尧扔过来的巾帕,看到这巾帕洁白如雪,那抽搐的嘴角抽得更厉害,这人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顾不上别的,她到底还是好面子,展开帕子擦拭脸上的泥巴印记。 叶旭尧看到她这动作,不知为何因她而郁闷了半天的心情突然好转起来,紧绷的面容上也有些许笑意,不待两个小厮以及林南出手,他已是出手将这车轮从泥潭拯救出来。 轮子出来是出来了,可马车因为陷进去的时间太久,这马车的质量又不太好,轮子一出来就塌了一边,老马一拉就晃动得厉害,不知道还能不能坐人? 林南与车夫二人本来想要向叶旭尧道谢,只是看到马车变成这个样子,俩人一时间都蒙了,只能怔怔地看着这半塌的马车。 叶旭尧一声不吭,惟有看到洁白衣裳上的泥巴脏污,眉头皱得更紧,俩小厮也不敢轻捻虎须,自家主子今天的表现打破了太多惯例。 匪鉴急忙将牛皮水袋拿出来,倒出清水给叶旭尧擦手。 叶旭尧狠狠地洗了一水袋的水,两手搓了又搓,这才止住。 匪石看了眼林珑的狼狈样子,也拿了一水袋给她,“林姑娘,擦擦脸和手吧。” 林珑看了眼这小厮,曾经这人对自己是相当的不客气,这样和气说话,她还真有几分不适应,将帕子伸到水袋前,笑道:“那真是谢谢了。” “林姑娘,莫要客气。”匪石对于林珑的和气有几分受宠若惊。 林珑将已经染了脏污的帕子用水洗了洗,然后才再度擦了擦脸与手。 叶旭尧眼角瞥到她的行为,鼻子轻轻冷哼一声,一旁的匪鉴顿时身子打颤,同情地看了眼匪石,他抢什么风头?自作主张,要等主子发话再去巴结林姑娘才对,这样,主子哪里能高兴得起来? 匪石浑然不觉这自作主张的行为让主子不喜,他没别的意思,只是颇为敬佩这林姑娘的品性罢了。 半晌,林珑然后朝林南与车夫道:“你们也来洗洗手吧。” 林南与车夫对视一眼,急忙上前用清水洗了洗。 林珑略微整理一番,这才朝前走到叶旭尧的面前,朝他行了一礼,“叶公子,之前多谢了,要不是碰上你,只怕我们也无计可施……” 叶旭尧沉着一张脸不作声,而是身子一跃上了自家的马车,手指在掀车帘的时候眼角往后一瞟,“还愣在那儿做甚?再不动身,就赶不及回城了。” 匪鉴与匪石急忙收好水袋,不敢再逗留,急忙上马车。 林珑站在原地看着这叶旭尧的行为动作,原本的感激都扔到了爪哇国,这人真会拉仇恨值,她愤愤地想,正要转身让南叔与车夫将塌的那半边整一整,无论如何也要挨到回城才算完事。 “说的就是你,还不赶紧上马车,莫非你想在这儿过夜?”叶旭尧掀起车窗上的纱帘子,看着林珑欲转身的动作,没好气地道。 林珑闻言,看了看那已经上了马车的俩小厮,再看了看叶旭尧皱眉的样子,顿时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你以为还有谁?”叶旭尧眼眉一竖地道。 林珑不禁握紧小拳头,可看到那塌了半边的马车,她是没法再坐了,这就叫现实比人强,遂道:“还有南叔他……” 叶旭尧看了眼林南,“他也上来赶紧走,至于你那破马车承载一人还是可以的,让那车夫赶着回城吧,别再耽搁。”一说完,就将车窗上的纱帘子放下,不再看向林珑。 林珑撇了撇嘴,这会儿也不是计较他态度的时候,朝林南道:“南叔,我们上马车先回去……”转头又与车夫说了两句。 车夫对叶旭尧颇为惧怕,忙摆手说自己可以赶着回去。 林珑这才踩着匪石放下的凳子,上了马车。 车帘一掀,看到里面铺着上回她见过的长毛洁白地毯,这次不同于上回,她表情略尴尬地愣在原地。 叶旭尧眼眉也不抬,“进来吧,这地毯弄脏了不要你赔一个子儿。” 第五十七章 公子现身救美人 第五十八章 不计前嫌治脚伤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八章 不计前嫌治脚伤 林珑顿时哭笑不得,难道他以为她眼里就只有钱吗?不过人家都发话了,她也就不再矫情,带着泥巴的绣鞋就那么踩了上去,看到那一个个泥巴印子,她一阵的心虚。 叶旭尧的眉头还是皱紧了,这脏乱对于他来说略有点难受,扯了扯领子,别开目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筋不对,就那样下马车去帮她? 林珑看他心情似乎不太好,以为他是厌恶自己弄脏他马车里昂贵的地毯,遂道:“你说过不要我赔的……”再说她也赔不起,这样一块地毯比她整个家当还多。 “你当我说的话是耳边风吗?”叶旭尧斜睨她一眼,“你眼里除了钱还有别的东西吗?一个姑娘家到处乱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林珑在马车起程晃动之时,握紧车壁,听到他不中听的话,嘴角抿了抿,半晌,抬头冷冷地看着叶旭尧,道:“你以为我不想光鲜亮丽奴仆成群?你以为我不想坐在那儿十指不沾阳春水?你以为我想这样到处奔波劳碌弄得狼狈不堪?可这就叫生活比人强。” 她自嘲一笑,“如果我像叶公子那样仍生活在富贵之家,那我也可以视钱财如粪土,你没尝过被一文钱逼死的事情,又有何资格批评我?端得那态度给谁看,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骗,光明正大的,又何惧人家笑话?” 话毕,她立刻看向别处,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说这样的话给个外人听,眼里没有眼泪也没有不甘,毕竟她从不怨天由人。 叶旭尧愣了愣,第一次打从内心正视这个一脸坚强的女孩,想到她的身世,常言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已做得比很多人要好了,至少认识至今,她爱钱归爱钱,却从不取不是自己的那一份。 思及此,他的神色变了变,再看这身上有泥巴脏污的林珑,他竟觉得有几分顺眼,只是生平没向人道过歉,因而他张了张嘴,最终将那几个字眼再度吞回肚子里。 马车里静悄悄的,两人都不言语。 他再抬眼看她时,看到她的两弯柳叶眉皱紧,目光微垂,手揉着脚踝,看样子似乎是刚才不小心弄到的,皱着眉头走近,“你脚怎么了?” 林珑这时候才感觉到头顶有阴影,抬头看他,强硬道:“没事……”之前不小心挫到的脚踝还没觉得痛,现在却是有丝阴阴地疼痛。 他蹲下来,伸手抓住她沾了泥巴的绣鞋,“弄伤了?” 林珑缩了缩脚,男女授受不亲,再说脚是不能随便露给男人看的,这是她未来夫婿才能有的权利,“叶公子,别弄脏了你的手,再说于礼不合……” 叶旭尧幽深的墨眸看着她修长的睫毛扇了扇,“事有轻重缓急,关礼何事?”竟是不顾内心的不适,将她沾了泥污的绣花鞋脱下来,动作快得林珑连阻止也不能。 “叶公子,这不好……啊……”林珑话还没说完,脚踝处因他的手轻捏而传来了疼痛,咬着下唇忍着这痛楚。 “你这脚是崴了一下,略有些肿,倒也不严重,我给你揉开这淤血,回头你再用药酒擦一擦,很快就会没事。”叶旭尧少有地说了一长串句子,微微运功揉着她微肿的脚踝。 林珑没吭声,这样揉化淤血的动作,比刚才还要疼,贝齿咬紧下嘴唇,忍泪地点了点头。 叶旭尧微掀眼帘看她,这样的她像只可怜的猫儿,不禁让人心生垂怜,这心思一起,他顿觉不对劲,很快就不再看她。 良久,林珑觉得脚一轻,竟是不再疼痛,既然他不在意,自己也没有必要拘泥于那礼法,遂抬头朝他笑得灿烂道:“谢谢!” 叶旭尧收回手拢于袖中,轻“嗯”了一声,表情冷淡地回原位坐下,只是他袖下的手在微微打着颤,努力地忽视着内心的涟漪。 林珑对他的冷脸习以为常,也不在意,对于不再疼痛的脚踝甚为满意,如果明天真个肿起来会耽误她许多事,这会儿她对叶旭尧是真的有感激之意。 两眼似看向别处的叶旭尧眼角余光看到她穿上鞋袜,那秀气玲珑的脚丫子似乎还在他的眼前晃,头一别,这回真的转开目光,惟有耳根子微微泛着可疑的红晕。 一路紧赶,在天擦黑城门欲关之际险险进了城,林南暗松一口气,与匪鉴两人说话时也透着几分轻松劲儿。 赶到林家祖宅的时候,华灯已上,叶旭尧扶着林珑下了马车,待她一站定,他立即松开手背到身后,“你且记得上药,就此别过。” 话毕,他转身上马车。 林珑忙再度道谢,看到他的马车驶离,这才与扶着她的绿姨娘攀谈起来,拣着紧要事问了问。 绿姨娘一一做答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口,“珑姐儿,我瞅着那人是叶公子吧?你怎么会与他一道回城?” 林珑听她问得小心,还以为是什么为难的问题,笑着将路上的事说了出来。 绿姨娘仔细看她的表情,与前段时日一致,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遂将这事撂开到一边。 夜里上了药,翌日林珑再起来的时候,果然脚踝已经没有半分问题,心下一喜,对叶旭尧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送了林栋出门到书院读书,她吩咐绿姨娘在家等着陈伯送花草上门,再拿出两贯铜钱给绿姨娘,“这是给陈伯的酬劳,二娘收好,待会儿记得给他。” 绿姨娘点点头,“林管家已到店铺去监工了,我与林南家的会收拾妥当花草,你切莫要记挂。” 林珑这才点点头,叹息一声,“我到贝府去一趟,然后还要去一趟巡抚衙门,事儿不少,二娘与南婶多担待点,等这批花粉处理妥当,这店也就要开张了。” 绿姨娘与林南家的都忙谦逊几句,这事情能成也是林珑的功劳。 林珑这才转身出门到贝府去。 贝家的门房认得林珑,一看到她即迎她进府,笑道:“好些日子没见林姑娘上门,今儿个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林珑笑道:“不过是事儿忙,倒让你挂念了,对了,你们绯姑娘可在府里?” “在,在的。”门房忙应了声,急忙唤人领着林珑往贝明绯的院子而去。 贝明绯是贝聿最为宠爱的女儿,自是给她建了最奢华的院子,林珑不是第一次来,还是不得不概叹贝家之富有,真正做到每步一景,可见匠心独运。 贝明绯一看到林珑,即扔下画笔上前拉着她的手,噘嘴责道:“我去找过你几次,你家苏嬷嬷都说你出门去了,以为你是去了巡抚衙门,我又寻过去,结果又扑了一空,你这会儿倒是得闲现身了?” 林珑笑着告饶了几句,顺口提及她要开脂粉铺子的事情。 “开铺子?你哪来的钱?”贝明绯一向说话直,再说她是知道林珑的经济状况不太好的。 林珑将趁机讹两位叔父的事情说出来,贝明绯挥了挥粉拳道:“还是便宜了他们,才不过区区二百两银子,要我说要他个两千两也不嫌多。” 林珑苦笑,二百两已够她两位叔父记恨了,还两千两呢?阿绯到底还是富人家的女儿,这金钱观让她也咋舌。 “我手头有点零花银子,要不我参上几股吧。”贝明绯爽快地道,看到林珑又想要强地拒绝,忙按住她的手道:“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指望你给我钱生钱,到时候我好攒嫁妆,莫不是你连帮我赚钱也不肯?”说完,假意地噘了噘嘴。 林珑知道她是有心要帮衬自己,怕自己资金周转不灵,不然以她这身份,又如何会在意这点小钱?罢了,既然她有心,她何乐而不为?“那好吧,我说不过你,这生意现在刚刚起步,我可不能要你的钱打了水漂,这样吧,你就入一百两银子,我给你算四成的股份,如何?” 贝明绯哪会在意这点股份,“太多了,算我三成吧。”转头就吩咐贴身侍女去取银票来。 “那行。”林珑也干脆地道,既然是朋友,那就无须如此斤斤计较。 她到底记挂着听来的事,忙将这事与贝明绯提了提,“阿绯,我看你要劝贝叔小心点。” “我爹的生意我例来不管。”贝明绯朗笑道,“再说我爹精明得很,要想坑他不容易,你且给我放宽心,出不了事的。” 林珑见她如此说,也不好再多说,转头一想以贝聿白手起家的本事,见惯了风浪本就没有什么好惧,倒是自己瞎操心,遂笑道:“倒是我想岔了,没事就好,这上头一有异动,大家都得小心。”她的手指了指头顶。 贝明绯点点头,“这话在理。” 姐妹俩说了一会儿话,贝明绯见林珑起身要到巡抚衙门去,遂吩咐人备马车,她也过去转转,顺道送林珑。 林珑也没有点破她,而是大方与她一道乘马车到了巡抚衙门的后院。 给郑南珠调理肌肤已有一段时间了,如今是颇见成效,贝明绯更是大夸郑南珠变漂亮了,听得郑南珠眉开眼笑,直说要多谢林珑。 林珑谦逊道:“这也有郑姑娘的功劳,不能全归功于我。” 郑南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轻茗了一口茶水,“听说林姑娘要开间脂粉铺子?” 林珑一愣,这事情怎么传到她耳里? 第五十八章 不计前嫌治脚伤 第五十九章 兄妹合谋暗算计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九章 兄妹合谋暗算计 贝明绯侧目,看到好友一时间没答话,遂笑道:“是有这么一回事,阿珑的手艺与本事那是没得说的,这铺子我也搀了股份,郑二姑娘若愿意,也参一股玩玩?” 郑南珠一听,立即打蛇随棍上,“贝姑娘这话我爱听,正有此意呢,”伸手拍拍林珑的手背,“林姑娘看看缺多少资金,我手头的零花银子也有些。” 这回连贝明绯也愣然了,眼睛微微一眯,这郑南珠说的是真的?如果有她的参股,等于与郑巡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阿珑这生意就更稳妥,这么一想,她更热心地道:“也不多,我加了一百两银子,就可占一成股份了,郑姑娘也跟我一样好了。” 林珑因郑南珠过份热心的话而沉思着,这不像郑南珠一贯的作风,还没想到稳妥的说辞,就听到贝明绯轻快的声音,并且将她给她的三成股份改说成一成,她忙抬头看她。 贝明绯朝她眨眨眼,示意她不要做声,她对股份分红并不太在意,林珑给她的三成,她也嫌多,只是知道她是按出资比例算的,她也就随口应下。如今郑南珠要入伙可以,须得将利润的大部分都让给林珑才行,再说官家女并没有她这富商的女儿手头松动,一百两银子也是郑南珠能拿出来的上限了,再多她怕是要皱眉头。 林珑随即摇了摇头,这阿绯,让她说什么好? 郑南珠立即拍板应承,“行啊,就这么定了,林姑娘,你可不要推辞才好,再说就许她参股,不许我的,没有这厚此薄彼的道理。” 林珑对这两女的行为已是哭笑不得,尤其是郑南珠兴冲冲地让人去拿银票来,已经没有她回寰的余地,不然得罪了郑家,在这苏州城想要混得好就难了,这么一思忖,即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郑姑娘,这做生意是有风险的,我可得提前跟你说好,省得将来咱们说不清……” 郑南珠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都晓得的,林姑娘放宽心好了,这事情成了我领你的分红,不成我也不埋怨,再说哪有不成的道理?”满意地摸了摸自己少了许多雀斑的脸,“我这脸一摆出去,多得是富贵人家的姑娘夫人求上门,我们等着数钱好了。” “是这么说没错。”贝明绯微眯了眯眼笑道:“阿珑,你就别前怕虎后怕狼,放胆子做,我看早晚可以挤下丰盛德,到时候我们把店开到京城,宫里的娘娘们也用我们出品的胭脂水粉,只怕往后光数钱都能数到手软。” 郑南珠与林珑都不禁失笑出声,这两人也不当真,把店开到京城还做宫里的生意?这还真是想都不敢想。 可在往后的岁月里,贝明绯随口说的话竟然一一变成现实,当初出于各种目的成为合伙人的三人也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天,不过在当下,还真是只能引人一笑。 丰盛德就是脂粉界的老大,一直是宫里贡品的供应者,又与内务府的关系良好,家里也有女儿嫁到权贵家当姨娘,对于如今的林珑来说,就是一庞然大物。 “姑娘们都在笑什么?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郑夫人听到林珑进府,就午睡起身穿戴好过来一趟,对于这小姑娘,她还是很具好感的。 林珑与贝明绯一看到郑夫人到来,忙起身见礼。 “都坐下,没那么多虚礼。”郑夫人和气地道,女儿这脸现在就连丈夫也说变得好看,对她这正妻也看得顺眼多了,没再让那些个不要脸的妾室贱蹄子乱嚼舌根,她对这现状是再满意也没有了。 听了她们说是开铺子的事情,她也只是笑着摇摇头,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招了手示意林珑坐到她身旁,笑着拉住她的手,“南珠这脸还真的多亏你,我待会儿着人给你剩余的五十两银子,这往后要彻底治好,还须你多费心。” “太多了,郑夫人,当初说好就是五十两银子,您已给了二十两头期,剩下的按约定给三十两即可,我怎好意思多拿?”林珑一听就咋舌了,忙摆手道。 “你这孩子就是厚道。”郑夫人对她这不贪心的举动很是满意,“那二十两是我另外答谢你的,别客气了,拿着吧。” “对啊,林姑娘,我娘一向说一不二的,你再拒绝就是不给我郑家面子。”郑南珠也劝了一句。 话说到这份上,林珑只好硬着头皮要这郑夫人超额丰厚的答谢银子,只是她的手心不由得冒汗,这郑家人所图的她怕是不能应了,有时候别人的太过份热情还真是个负担。 贝明绯没有想得太深入,听到林珑又有进项,只有高兴的份,忙说了几句恭维郑夫人的话,惹得这内宅夫人大笑不已,直说她生了条会说活的舌头,人见人爱。 “现在南珠的脸也算是可以见人了,今年的赏花宴一再延期,再延就要到夏季了,我看再过个十天左右就可以办了,到时候林姑娘与阿绯都过来露露脸吧。”郑夫人轻茗了一口茶水正式提出邀请。 贝明绯是赏花宴的常客,很快就点头应承。 林珑却是头一次,若她爹没死,依她的年纪也该要到各大家的宴席上走动,这也是未出阁的姑娘被别家主母相看的机会,只是她家败落了,连带也没有这项福利,不过她如今想的却是这是一个很好推销新开铺子的机会,遂也赶忙应下。 从郑家出来上马车回去的时候,贝明绯拉着林珑的手直说,到时候她亲自给她做新衣裳,这些个不许她自己准备,还说要去做京城最新流行的款式,无论如何姐妹俩也要风风光光的出现在人前。 林珑原本想说只要穿着得体不失礼即可,什么新款旧款也无甚差别,可看到贝明绯眼冒凶光一副不许她反驳的样子,她就吞下了到嘴的话,随她去弄吧,反正阿绯是绝不会害她就是了。 林珑一走,郑南珠就带着侍女到自家兄长的院子去,这院子里移植了几颗松树,此时郁郁葱葱的,看起来就让人心头凉爽。 她掀帘子进去的时候,看到兄长的通房丫头正在那儿磨墨,与自家的兄长有说有笑好不亲热,遂轻咳了数声。 那丫头一回头看到是二姑娘,忙欠身行礼脸红地退了下去。 “大哥,快给我一百两银子的本钱,当初说好了,本你出利算我的。”郑南珠一本正经地道。 郑华翰哭笑不得,着人去取银票给这二妹,“她答应了?” “我是谁,能不应吗?”郑南珠一屁股坐下,用手绢扇了扇风,“我可是听你的,给足了她面子,不过这林姑娘一向聪明,不知道能否猜到是你的意思?” 郑华翰接过丫鬟手中的茶碗放到妹妹的面前,“这算我答谢你的,南珠,她迟早会想通的,你与她交好不会有坏处。” 郑南珠心满意足地捧起茶碗轻茗了一口,“娘喜欢她,你不知道娘破天荒地给了她二十两银子答谢,看得我都心里快不平衡了。”郑家是不缺钱,可她这样的未出阁姑娘月银也不过是区区二十两银子。 郑华翰摸了一摸下巴,看来要娘收她为义女并不会太难,嘴角翘了翘,他有的是耐心。 “哥,这林姑娘可不是那见钱眼开的,依我看你最后很有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郑南珠见不得她哥这副样子,泼了他一盆冷水。 郑华翰也不以为意,这事成了于他家的仕途有好处,不成他也不亏。 夜里忙着做胭脂水粉的一家人听到林珑说注资的事情,都不禁目瞪口呆。 放下书本来帮忙的林栋问道:“这么说我们家的小店铺也算是有来头了?” “可不是?”林琦磨着茉莉花籽的手也加快了不少,脸上不禁带笑。 绿姨娘点点头,“这甚好,有郑家与贝家当靠山,往后想要招惹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我瞅着也是。”林南也加了把腔,这回更有盼头。 林珑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不禁要摇头,他们光看到好的一面,却没能想到其中也是有风险的,自个儿边琢磨边加快手上的动作,这批做好后,依前段时间赶工出来的,大概也够店面开张初期需要了。 丰盛德的门面一向人头攒动,他们家的胭脂水粉是苏州妇人的大爱。 名唤周义的掌柜在二楼听了林刚来说的话,不禁轻蔑地笑道:“这么说来,那家一直在装修的铺子是你林家的?”敢在他家隔壁不远开胭脂铺子,那是嫌赔得不够多。 “那丫头乱弄出来的,我可没应承过她。”林刚脸色一沉道:“她做事一向都如此,我也愁得很,钱都给她打了水漂,这事我跟掌柜的算是解释清楚了,也就没我们林家什么事。” “那是当然。”周义笑得两撇胡子一颤一颤的,自然听出了林刚话外的话,就是林家是不会管她一个黄毛丫头,没宗族当靠山,一个姑娘家家的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不过始终是碍他的眼,他说什么也要“回敬”一番。 林刚也是闻风知雅意的,顿时脸上笑了笑地起身告辞离去。 一离开这丰盛德,林刚回到家中,林创一问,他即笑道:“我们等着看好戏吧。” 林刚自然也是满意的,看林珑这丫头再嚣张,居然连铺子都敢开,也没跟他们这些个叔父打过招呼,胆子肥大了,不栽个跟斗不知道滋味。 杂七杂八的事情也准备得差不多,四月二十一日,林珑的铺子也算是正式开张了。 换了身新做的红衫子,林家人都喜气盈盈的出门到那装修好的铺子。 这铺面的装修后期都是林南自个儿又是监工又是亲自动手弄出来的,自然是看来花团锦簇,用料实在,光看门面就颇为精致,林珑在开业前也查看过一番,却是挑不出毛病来。 如今林南举着鞭炮放响,更是引得不少路人围观。 林琦胆小地早早损捂着耳朵,又怕错过热闹,少有地躲到绿姨娘的怀里。 林珑与林栋姐弟二人相视一笑,在请来唱礼的人宣布吉时到,姐弟二人一同拉开店铺上面牌匾上的红布,顿时在笑声中露出了店铺的名字。 玉肤坊,这是林珑姐弟俩相商后的结果,当时郑南珠还去央她爹郑巡抚给大笔一挥几个字,这就令这牌匾顿时身份百倍了。 林家人也四散招呼前来恭贺的周围亲朋邻居,到处都是一片笑声。 “走开,走开……”有几名彪形大汉推开人闯了进来,吓得本来要进去店铺看看的小娘子们顿时躲得老远,有些个胆小的率先开溜了。 林珑排开人群走上前去,冷声道:“你们有何事?不知道这样会吓着我的客人?” 其中一个看似头目的流里流气地扫了林珑一眼,长得倒不错可惜身子未长开,索然无味,邪邪一笑,“你们在这儿开铺子,孝敬过宏爷没?” 什么宏爷?林珑皱了皱眉头。 丰盛德二楼的窗口处,周义转着手中两颗实心银球,看着不远处那新开的什么玉肤坊门前的混乱,不由得撇嘴一笑。 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惬意吃酒的男人,他笑道:“此事有宏门出面,我丰盛德必有重酬。” 男子撇了眼周义,“不过是间新开张的胭脂铺,你们丰盛德的肚量也太小了。”边说边还坚了个小指头。 对于这嘲讽的话,周义并不放在心上,而是上前讨好地给此人倒酒,“碍眼的人没有必要存在。” 此时林珑却是得应付这什么宏门的人捣乱。 正在场面不可收拾的时候,不远处的街面上抬来一顶青色暗纹的轿子与月白色的轿子。 轿子到了林珑铺子前就停了下来,正在纠缠不清的两拨人都不禁停下来看过去。 轿帘一掀,长相风流倜傥的高志率先出来,笑眯眼看着林珑,正要示意身边的小厮将名帖递给唱礼的人,却是眼角一斜看到对面月白轿子出来的人,顿时一愣。 叶旭尧,他怎么来了? 叶旭尧冰冷的眸子看了看高志,这位高国舅他是不会陌生的,只是林珑的店铺开张,他来凑什么热闹? 两人都莫测高深地看着彼此,暗暗打量着。 ------题外话------ 【求首订】文文明天上架,忐忑不安啊,某梦在此求大家帮忙一下首订,养文的亲们先不要养了,先帮忙一下首订吧,这项数据关系到文后面的推荐,不过几毛钱的事情,请大家不吝帮忙一个! 某梦鞠躬感激不尽! 第五十九章 兄妹合谋暗算计 第六十章 相争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章 相争 林珑也看得傻眼了,一双美眸在那两个暗自较量的男人身上来回地转,她好像与他们都没有太多交情吧,她铺子开张,又没给他们下帖子,他们来凑什么热闹?再说她此时也看得出来这两人是相识的,眉尖不经意地一皱,这似乎不是太好的事情。 正拿着扫帚要赶宏门那帮烂人的绿姨娘凑上前拉了拉林珑红色衫子的衣袖,低声道:“珑姐儿,这两人是你请来的?” 说实话看这作派,两人均来历不浅,叶公子那是不用说的,京城豪门叶家的嫡长孙,至于那个风流倜傥的男子虽不知是何身份,她却记得曾见过他,只是没想到林珑与他居然还有来往。 绿姨娘看这场面似乎不太好收拾,顿时也头痛起来。 林珑低语回了一句,“我哪有那闲功夫请这两尊神来?再说你看他们俩是好惹的吗?” 再不情愿,她都得搭理,毕竟她是主人家,遂上前,扬起笑脸正要做声。 高志看着叶旭尧扬了扬眉道:“真巧了,与叶御史在此碰着,算来是高某的荣幸,高某居然不晓得叶御史与林姑娘居然相识?算来失敬。”说完,还朝林珑眨了眨眼。 不知情的人看他这作派,一般都会以为他与林珑关系不浅,不然又岂会以这种略带亲密的口吻说话。 林珑一听柳眉都倒竖起来,忍不住想要爆粗口,她什么时候与他拉上关系了?前后算来,见过他也才两回。 叶旭尧淡淡地看了眼林珑的神色,那眉眼之间掩不住的怒意让他之前一沉的心情大好起来,也是,别人不知道高志是什么人,他还能不晓得?遂背着双手淡淡地回了一句,“高国舅何来失敬之处,叶某不晓得,林姑娘云缨未嫁,高国舅言语之间当得避嫌。” 两人都知道对方到了苏州,可公务不同,却是一直没有碰面。 高志的神情微微一变,每次叶旭尧唤他高国舅时,都透着一股他说不出来的蔑视味道。 这叶旭尧虽说是侯门嫡孙,却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现在也官至正四品的左佥都御史,隶属都察院,别看官职不高,以他的出身地位来说要爬上去是指日可待,连都察院的长官左、右都御史都得给他面子,几乎成为京城权贵人家用来教育儿子的典范。 常说的一句就是:“你也不看看人家叶家的长孙?年纪轻轻地就身居要职,什么时候你能学到他一点半点本事,我就阿弥佗佛了。” 很不巧,高志也被家中的长辈这样教训过,所以他打小就看这叶旭尧不顺眼,他到江南采办宫中用品这官职,也是亲姐给他在圣上面前美言弄来的。 这初斗第一局,叶公子完胜。 不过他高志是什么人?那微微一变的脸色很快回复正常,笑着朝林珑拱拱手,“叶御史言之太过,高某又岂会对林姑娘的闺誉无动于衷?现姑娘的铺子开业在即,特献上薄礼一份以资庆贺。”朝身边的小厮挥了挥手。 那小厮立即会意,将捧着的贺礼送到林珑的面前。 林珑敛下心中的不满,这人居然是什么国舅,随后想到宫里气焰正盛的高贵妃,顿时就明了,禀着和气生财的原则,朝高志行了个谢礼,“高国舅有礼了,小女子受之有愧,国舅爷身居高位,小女子不好过于叨扰……”这就有了些微送客的意味。 高志哪会这么容易就被她打发,遂打断她的话,“林姑娘莫要客气,高某看这店铺张红挂彩的新开业,必是有趣之极。” 林珑闻得此言,知道不好打发他。 叶旭尧也是朝身边跟着的匪鉴看了一眼,匪鉴立即就明白,当即脚踏前一步,早就看这放浪成性的高国舅不顺眼,自家爷也不多说几句挫挫这高志的威风,当即气势如虹地道:“林姑娘,这是我家爷送给姑娘开业大典的贺礼,请姑娘笑纳。” 顿时两份贺礼都摆在林珑的面前,一边是高志的,一边是叶旭尧的,林珑接哪份都是失礼,顿时她的面容一抽,这两人摆出这阵势来是想要为难她吗? 高志看了眼冰冷神色的叶旭尧,这人是想与他一别高下吗?顿时就来了斗志,说什么他也不会轻易认输,本就对林珑有兴趣的他,这回却生出了非得到不可的念头。 叶旭尧并未多看高志,在他眼里,这样声名狼藉的人,本就没有太多交往的必要,再说叶家与高家一向不对付,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在后宫,两家都是容不下对方的。 会这样做无非是想要压一下高志的风头,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有这么一股强烈的愿望,若是换在以前,他才懒得与这样的人计较。现今看到他与林珑说话的样子,竟是十分的碍眼,背在身后的手不禁收紧。 两人再度暗中较劲,为难的却是林珑,就连绿姨娘等人都面色不好看,这两份贺礼,接谁的都不妥当。 林珑一向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面对那两个才貌出众的男人注视,换成别家的姑娘早就羞红了脸,可要林珑有这表现,那就真的是强人所难,只见她微微一笑,在红衣襦衫的映衬下,更显得眉目如画。 高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早就知道她长得好,如今这一笑竟是让他沉湎其中,手指骨收紧,不让自己失态于人前。 叶旭尧却是眉头一皱,她笑成这样是何意?对着个高志,笑什么笑?心下说不出来的郁闷。 林珑不去管这像要不到糖吃的两人,径自朝身后的绿姨娘与林南道:“二娘,南叔,有贺礼,你们还愣着做甚?赶紧收下吧。” 这娇俏的声音一出,绿姨娘与林南顿时会意,这贺礼又何须林珑亲自来接?遂都一脸笑意地上前接过这两份明显不轻的贺礼,点头哈腰地向叶旭尧与高志道谢。 这一局,很明显胜出的是林姑娘。 既然这两人都不想走,那就别走好了,林珑的表情含笑,手朝里面一挥,“两位里边请。”率先往回走了两步,这回她看向那几位彪形大汉不再像之前那般,声音透着清冷地道:“我不管你们什么红爷黑爷,今儿个我的店铺开张,就容不得你们在此捣乱,若是还不走,我们就巡抚衙门见。” 之前她出示巡抚衙门的令牌时,这几人还不当一回事地说着不敬的话,此时她却不再给他们面子,再惹下去就别怪她不客气。 “哟,你这个姑娘家家的欠揍是不是?”那带头的人原本因那两个似富贵之极的人到来,而微微露怯,如今听到林珑大言不惭的话,顿时火冒三丈,竟想出手教训林珑。 林珑却是避也不避地站在那儿,对于这样的恶人,你越是以礼相待,别人越是要欺上门来。 那大汉刚要出手,虎口处就是一麻,手臂一软举不起来,地上轻轻地“咣啷”一声,低头一看,是枚金豆子。 林珑也顺目看过去,这金豆子好生熟悉啊,脑海一转,顿时就知道出手的人是谁?她弯腰拾起那枚金豆子,递回给叶旭尧,这回笑容多了几分真诚,“多谢叶公子。” 叶旭尧淡淡地点头,伸手接过她递回来的金豆子。 高志对于那边的情形似乎浑不在意,上前两步打量起那新做的牌匾,似乎欣赏了半日,最后竟是笑道:“郑巡抚的字是写得越来越好了,回头我也厚着脸皮上门向他讨一幅,正好可以拿回去挂在书房里好好地瞻仰瞻仰。”眼角的余光却是轻蔑又暗含警告地看向宏门那帮人。 那个似头目的人浑身打了个哆嗦,原本以为林珑是拿郑巡抚当幌子来用的,真没想到郑巡抚还给她的店铺写了牌匾。再说这两个长得像小白脸的爷儿,一看就不是平凡人,不然谁能随口就说要到郑巡抚那儿讨字去? 叶旭尧淡瞥了一眼那牌匾,也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是不错。”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这回也看得出来些许苗头,这家新开的脂粉铺后台不小呢,就不知道货品如何?不过看这店家之前招呼客人的架势,并没有摆架子,和气得很,因而也生出些许好感来。 “哈哈,没想到家父的字能搏得二位的称赞,回头我必要告诉他,让他也乐呵乐呵。”郑华翰排开人群笑着走进来。 他的后面跟着的是带着面纱的郑南珠,以及郑南珠带来的几位穿着花红柳绿的闺阁少女,这亮丽的风景一出现,顿时夺人眼球。 林珑立即上前向郑华翰行礼,“没想到郑公子前来,倒是蓬荜生辉。” 郑华翰给足礼数地拱手回礼,“林姑娘太客气了,林姑娘的手艺我们都有目共睹,两家也不陌生,这回开业,郑某又岂能独坐家中不来贺上一贺?” 叶旭尧与高志看到郑巡抚的嫡长子到来,也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林珑招待完郑华翰,即看向郑南珠,“郑二姑娘,你总算是来了,快,里边看看。” 这店铺有郑南珠的股份,算来就不是客人了。 郑南珠轻撩面纱,“我就不用你来招呼了,这几位是我的好姐妹。”她转头向几位好奇看着林珑的姑娘家道:“你们不是老追问我,是谁让我变美吗?那个功臣就是林姑娘。” 顿时几个年轻姑娘眼睛一亮,都围起林珑问长问短。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谁个不知道苏州城的巡抚大人的女儿是“麻子脸”?并非真是麻子,无非就是雀斑过多罢了。 如今这么一瞄,那郑二姑娘的脸上哪有那么多的斑点,白净细嫩的脸上少许雀斑非但不难看,还凭添几许可爱。顿时一群年轻妇人都交头接耳,名人效应在当下也是流行得很,那群妇人看到连巡抚家的姑娘都来捧场,更是对林珑店里的货感兴趣。 迈进店门去看胭脂水粉的人不禁增多,这让招呼普通民众的林绮、绿姨娘、林南、林南家的,包括苏嬷嬷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珑看着这客似云来的场面,想要不高兴都难。 正要回头说话的时候,又驶来一辆马车,车未停声先至,“哎,我还以为我来早了,原来迟了这么多。” 听这声音除了贝明绯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林珑顿时含笑看去。 马车稍一停稳,贝聿的长子贝朗就率先下马车,然后扶自家这个不省事的妹妹下来,贝明绯脚一沾地,就急着朝林珑而去,一副亲热说话的样子。 贝朗也不禁摇摇头,这妹妹实在是被他爹宠坏了,与林珑见过礼之后,自然没漏看那边那三个颇具身份的男子,忙过去见礼说话,互相熟识一番。 在丰盛德二楼的掌柜周义看到下面热闹的场面早已是变了脸色,别人他或许还没认得出来,但郑华翰这抚台大人的嫡长子与贝朗这苏州富商的儿子,就是再没眼力的人也不能忽视。 “混蛋。”在周义身边的男子怒骂一句,尤其看到自己遣去的人被人拦下不许走的时候,他就再也维持不了风度。 周义的神色一变,“方爷,这事我……” “哼,看看你给我惹出来的好事。”男子依然难改怒颜,虽然他不惧官府与贝家,但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现在又正值门里挑选新一任的门主宏爷,他若是在此时结下仇家,绝对没有半分好处可得。 不再在这儿看着周义这蠢货,连人家的底牌也没弄清楚就敢去惹事,连他也看不过眼,若不是与周家继承人有交情,他才不应了周义接下这烂摊子。 转身“蹬蹬”地下楼去,但愿此时再去补救还没有迟。 “方爷……”周义在后边忙唤着,无奈别人就是不听他的,那下楼的速度快得他拦也拦不住。 此时的林珑看到寻几个想要借机寻事的彪形大汉被人制住,听得郑华翰问她可要送官府法办?她一双美眸转了转,“那是自然,有劳郑公子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有人急匆匆地排开人群走了过来,这人身形极高,却偏瘦,看来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朴素不张扬的褚红色袍子,看起来不像读书人,但也与地痞流氓搭不上勾。 “翰大爷。”他一上前就给郑华翰行了个大礼,“我这几个手下不长眼,居然搅挠了翰大爷的朋友开店庆典,实乃一大罪过,方某管教不严实属罪过,必定登门谢罪。” 郑华翰一看就认出此人是宏门的方辩,一向颇为长袖善舞,人倒也讲义气,听说是这一届宏门门主宏爷的热门人选,他也并非要与宏门过不去,不过有一口气倒是要出的,遂摇头道:“我道是谁胆子包天,原来是你小子,倒真是踢馆踢中了铁板。”手指了指林珑,“这姑娘是我二妹的闺中密友,你下回找人麻烦也要长长眼,这样吧,你给她赔礼道歉,只要她不追究,我郑华翰也就不追究了。” 这把惩罚的权利交到了林珑的手中,郑华翰背着手站在原地看着。 叶旭尧与高志都没吭声,但那并没有放松的眼神代表着他们对此事的关注,如今看郑华翰处理得当,两人也就不过多的插手,这苏州城的势力众多,非地头蛇的他们也不得不收敛一点。 贝朗斜睨了一眼那两人的神情动作,再看了看林珑,果然还是为佳人来的,不由得暗自思量起来。 林珑看着向她作揖表示道歉的方辩,这姿态放得很低,可她还是一言不发。 方辩看了看她的表情,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那几个彪形大汉的头,“还不快点给林姑娘道歉?” “林姑娘,刚才多有得罪,是兄弟们有眼不识泰山。”几个身形极其高大魁梧的男子弯腰给身材娇小的林珑道歉。 这难得一见的场景让不少人都忍俊不禁,有知道宏门的人都微微惊讶,这家小小的胭脂店铺老板怎么连黑白两道的人都认识?尤其是周边几家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掌柜,这会儿都坐不住,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遂都吩咐人紧急备下贺礼,打算亲自送去以示友好。 “林姑娘,意下如何?”方辩看向林珑,礼貌一笑,丝毫不像一个混帮派的人的作派。 林珑暗暗思量一番,也看到郑华翰打给她的眼神,这会儿心里也有了主意,她方才展唇一笑,“既然你们宏门主动道歉,那小女子就不再追究,希望他日你们能从中吸取教训,莫再做出扰民的事情来,不然就不再是区区道歉就能有用的。” “林姑娘说的是,在下定当改过。”方辩笑着点头,比起丰盛德的周义,这林姑娘倒是个明白人。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这脂粉铺子不大,却引来了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来撑腰,有利则有弊,一般老百姓胆小的都不敢上门消费,怕被坑了连个投诉的地方都没有,可林珑这几句话正好表明她有正义之心,绝不会仗权为非作歹,倒让人生出更多好感来。 林珑见方辩应和,也就将这此事揭过。 方辩一把接过命手下紧急准备的贺礼奉上,林珑大方笑纳,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那几个耸搭着脑袋的彪形大汉离开,这样的开业庆典,他留得久也只会扰了林珑做正常生意。 走之前还刻意看了眼这黄毛丫头,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却是长袖善舞,这本事很多人还没有呢,他自要混帮派起就对礼义廉耻那一套嗤之以鼻,对这黄毛丫头也生出几分好感来,遂低声提醒一句,“林姑娘,这找你麻烦的是另有其人,我们不过是受人之托,也怪我过份讲这义气才会被人当枪使。”边说手指暗暗地指了指丰盛德。 林珑没想到这上门闹事的主使者会是丰盛德,抬头看了眼那窗户紧闭的二楼,这也太小气了,至于吗?就算她今天新店开张,丰盛德的生意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照样是客似云来。 不过这会儿她倒是明白了一点,怪不得这条街只有丰盛德这一家胭脂铺子,原来都被挤兑走了,这丰盛德也忒霸道了。 “谢方爷的提醒。”林珑一向恩怨分明,既然对方有意提点,那她就要真诚地道谢。 方辩对她这态度十分满意,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能有这见识胸襟颇不容易,行事有度,想要不欣赏都难,“林姑娘知晓就好,今日是不打不相识,他日林姑娘有用得在下的,只管派人去唤一声即可,就此别过,祝姑娘生意兴隆。”说完拱拱手。 林珑自是再道谢几句,含笑送走方辩。 “阿弥佗佛,总算走了。”绿姨娘拍拍胸脯道,这几人在那儿一站就让人心惊肉跳的,这开张第一天就够惊心动魄的。 林珑笑着安抚了绿姨娘几句,看她去招呼客人了,这才放下心来。 郑华翰走近林珑,与她细说,“这宏门是帮派组织,只不过两江的漕运都是把持在这些个帮派手中,一年到头来少不得也要与他们打交道,还是以不招惹为好。不过若是他们还不开眼,你也无须客气,直接报我的名号,我自会去会一会他们。” 林珑点点头,这会儿才知道那什么宏门也是大有来历的,不过这样也好,往后自己的小店也就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地痞流氓前来闹事,倒是因祸得福吧。 见到贝朗往自家亲妹那儿走去,只剩二人时,高志满眼含笑地看着在不店里招呼客人的林珑,目光随着她转来转去,嘴上却是道:“林姑娘真是个不错的姑娘家,叶御史,你说是吧?” 叶旭尧闻言冷冷地斜睨他一眼,他想说什么?若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也轮不到他高志,遂淡然地回了一句,“那又如何?” 高志才不管他的态度为何,竟是两眼正视地看着叶旭尧,“我自幼熟读《诗经》,只知有一句话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当即表明自己内心的想法,若是之前还有几分迟疑,此时却是再明确不过了。 “只可惜高国舅怕是要失望了。”叶旭尧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想法。 高志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的家世比起叶旭尧是略有差距,但要个女人还不至于太难,“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叶旭尧挑了挑眉。 “你们在说什么?”林珑走过来的时候听到他们说什么走着瞧的话,这两人要打起来只要不关她的事,她才懒得管,若是敢在她的店里闹起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赶他们走了。 “没什么。”高志笑着否认。 叶旭尧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林珑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眼珠子转了转,随后笑道:“既然人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家里总有母亲姐姐妹妹等人,要不给红粉知己带上点胭脂水粉也是好的,今儿个开张一律打八折。” 这转折让两人都有滴汗的感觉,这林珑是把生意都打到他们的头上。 “我没有红粉知己,高国舅就不同了,回京时正好可以发放人手一盒。”叶旭尧趁机落井下石,不管他会不会选林珑,也不能让林珑落到高志的手中,这货就是个专害女人的主儿,跟着他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高志被叶旭尧这一损,脸上微红,反正他狎妓的事情,林珑也曾亲眼所见,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遂大方道:“那每样都给我来几盒吧,我正好看看林姑娘的脂粉做得如何,兴许宫里的娘娘们会爱上也不一定。” 暗中将叶旭尧一军,他要来不是送红粉知己的,若是品质上佳,那么倒是可以帮林珑打开知名度与销路。 林珑一听,哪还管这高志有没有红粉知己,这就是个能帮到忙的人啊,遂笑逐颜开的给高志介绍她做的脂粉,什么肤色该用什么,哪种肤色要避用什么,总之林林总总地说得详细不已。 高志笑眯眼地听着,微微得意地看着被冷落在一边的叶旭尧,看吧,还是他厉害。 这次,终于轮到高国舅扳回一局,果然心情舒爽。 叶旭尧的脸色一黑,看着对面滔滔不绝的林珑,这做生意就那么兴奋?他当日还真没说错,都钻到钱眼里去了。 就连他身边的小厮匪鉴也幽怨地看了眼自家主子,连讨个姑娘欢心也不会,明知林姑娘的店铺新开张,哪有比生意更吸引人的?难怪林姑娘都理高国舅,将自家爷晾在一边当布板背景。 匪鉴看这林姑娘与高国舅聊得火热,大胆地捅了捅自家主子,“爷,您再不说句什么,林姑娘就要将你靠边站了。” 叶旭尧瞪视一眼自家小厮,嘴角紧抿,看来完全是没有要改变一下迎合林珑的心思,直看得匪鉴都要为他紧张不已,爷这也太那个了。 高志的心情好,自然就更使出浑身解数来,“林姑娘,这个要怎么抹才能得出好肤色来?”随手拿起一盒胭脂水粉问起来。 林珑一看,他手中那盒是针对黯沉肌肤的,遂道:“这个给长辈用不错,年纪大的人皮肤很可能会比较容易发黄,我这款脂粉添加了甘草、柑橘等成份,对改善肤色大有好处……” 高志原本不过是随口一问,他常年混迹于脂粉堆中,对胭脂水粉本就不陌生,哪个姑娘妆下的皮肤如何,他也是一目了然的,据林珑这么一说,她这脂粉倒是好东西,连丰盛德也没有她这样针对某种肌肤所做的脂粉,这会儿他的神态认真许多,这脸色发黄不但年老者有之,年轻的也不少,遂问了几个尖锐的问题。 林珑听他问得对头,那谈兴更浓,竟是一一解答得详细不已。 看得叶旭尧脸色更黑,神情绷得更紧。 匪鉴更是着急得很,不能让这高国舅一人独美于人前,于是他上前腆着脸道:“我家爷也说要带上一点孝敬太太,林姑娘说说太太要用什么好?” 这话插得妙,若是林珑没见过叶钟氏那就另当别论,说了等于没说,见过真人才好按病抓药,如今听了匪鉴的话,她自然想起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叶钟氏,当时她也是仔细打量过叶钟氏的肌肤,不过叶钟氏的妆底很浓,可见皮肤的状态应是很一般,这是她保守的估计。 叶旭尧没想到身边这小厮会如此说话,遂脸色不由得尴尬起来,下意识道:“我娘从来不随便用别的脂粉,你别瞎忙活了……” “既然襄阳侯夫人看不上,林姑娘你就无须为此忙了。”高志笑得万分高兴,还不赶紧说上几句噎对方的嘴。 叶旭尧瞥了眼惟恐天下不乱的高志,这回不用匪鉴说话,他即冷冷地道:“我没这么说,林姑娘也不是那肤浅的人,我娘自有她平日用开的,贸贸然给她换,那不是讨她欢心的法子。”瞪了一眼自作主张的匪鉴,“不懂就别瞎说。” 高志自然不服输,正要反唇相讥。 林珑却是道:“叶公子所言确有几分道理,最好能见到当事人妆下的肌肤状态,这才能做到对病去药。” 叶旭尧诧异于林珑居然会赞成他的论调,他这话可是对他的生意有损,面瘫似的脸上有几分歉意,看来以前自己说她钻到钱眼里去的话,还是有失偏颇的。 “林姑娘说的是,倒是小的一时间鲁莽了。”匪鉴忙把错处揽上自身,这林姑娘一副不骄不躁的样子,确实是越发顺眼。 高志颇为不悦的抿紧唇,半晌,颇有几分挑衅地看着林珑,“林姑娘,那我这样挑货品倒是不对了?” 林珑转头淡定地看了他一眼,“高公子哪里一样了?你可是里家行手,见过的人肌肤如何哪能瞒得过你这双万花丛中过的眼睛?知道什么胭粉适合什么人,高公子心中自有一杆秤。” 摆明就是说他是个花心大萝卜,早已是脂粉界的常胜将军,给人买合适的脂粉于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高志顿时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这林珑的嘴损起人来也不带脏字的。 叶旭尧却是开怀一笑,一扫之前的郁闷之气,看这高志还爱不爱现?他笑容一收时,也再度损了损高志,“高娘娘给高国舅找的差使,看来是完全吻合国舅的喜好,叶某不得不服了娘娘的先见之明。” 高志脸上一阵潮红尴尬起来。 林珑看到这两人又要再暗掐起来,忙转移话题道:“高公子,你之前选的要不要我去给你包起来?”可不能让他们的互掐毁了她的生意。 “那麻烦林姑娘了。”高志咬咬牙道。 林珑莞尔一笑,很快就转身离去把高志选的一大堆胭脂水粉包起来,算算这都能净赚二十两银子了,有钱赚,她焉能不高兴? 叶旭尧与高志之间的气氛并不好,所以郑华翰与贝朗都有致一道地不在这两人身边转悠,就怕殃及池鱼。 “没想到林珑那丫头魅力这么大。”贝朗有几分感慨地道,林珑父亲去世她被退婚之时,父亲曾有意要他娶了林珑当做报答当年林有德对他的照顾,可他还是拒绝了,那时候他就看出这个小小年纪的姑娘哪怕跌落尘埃,那骨头也没有弯折一下,勉强娶她是对她的侮辱。 后来所见也确是这样,她宁可给阿绯治疗脸上的痘痘来赚取合理的劳动收入,也没有贪过他贝家半点好处,所以他老说林珑这姑娘很傲。 “这有什么关系?”郑华翰看了眼互不对盘的叶旭尧与高志,“有竞争才有动力,虽然高志算不得什么好人,但那家世也是足够傲视不少人。” 只可惜他爹与盐运使苏宥武不对盘,这就注定了他郑家与高家是不可能走到一块。 “只怕林姑娘会受到冲击。”贝朗还是有几分担心林珑,到底他还是将林珑当成妹妹来看待,前几日听得妹妹提及林珑来过说要让父亲做生意小心点的话,他对林珑就更为另看。 郑华翰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你我作壁上观即可。” 贝朗想想也是。 叶旭尧最终还是也买了几件林珑铺子里面的脂粉,现在再看到这丫头数银子时,倒也不觉得那么鄙夷,还略有几分可爱的样子。 店铺里面的客人颇多,叶旭尧与高志等大男人也不好再逗留,很快就提出了告辞。 林珑与林南这掌柜自然送客出门。 高志是今天店铺里面买得最多的,离去时他的小厮又拿又抱的,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叶旭尧在离去之前,刻意与林珑道:“你还是小心点,高志这人风评不好。” 匪鉴一听自家主子背后批评人的话,顿时目瞪口呆,自家爷从不在背后品评别人,这高志还真的招惹到爷了。 林珑笑眯眼道:“我知道啊,不过仍是谢过叶公子提醒。” 叶旭尧被她的笑容迷得一时眼花,他也不知道自己搭错哪条筋,听到她的店铺开张,想着可以给她撑撑腰,这就不管不顾地过来了,眼看自己有几分失态,他略有些尴尬地咳了咳转身离去。 匪鉴忙给林珑行礼告辞后,就紧跟上前去。 高志看到叶旭尧上了他那顶月白轿子,这才放心地吩咐轿夫起轿。 林珑在一旁看他二人的轿子离远了,再送先行离去的郑华翰与贝朗,这事才算完了,再回到店里就只有姑娘们的莺莺笑语声。 后面贝明绯的朋友也一一到来,众多姑娘们聚在一起,那消费是相当可观的,又是脂膏又是粉又是香油,就算有心中存疑者,为了卖个面子给贝明绯与郑南珠,少不得也要花上几两银子,回头用不用就另说。 忙得林琦与绿姨娘团团转,可与林珑之前一样,有钱赚再忙也是高兴的。 把这些个千金送了出门,林家几人也差点累瘫了。 最晚走的贝明绯走到林珑身边,眨眼道:“看我说对了吧?今天这一天下来,少说也能赚个五十两银子。” “那我真是托你的福了。”林珑笑着拉她坐下。 姐妹俩说起了一会儿悄悄话,店里的客人又开始增多,贝明绯这才起身告辞回府中去,林珑送她出去,这才转身回来招呼客人。 叶旭尧回到暂住的宅邸后,就转往母亲所住的院子,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脚步顿了顿,正好遇上掀帘子出来的织锦,遂低声道:“太太有客人?” 织锦点点头,“是郑巡抚的夫人,她似乎是来邀请太太出席赏花宴的,太太也接了她家的帖子,大爷可是有急事?奴婢这就去禀告太太……” 叶旭尧伸手表示无须正要转身离开之际,看到匪鉴手里的玩意儿,遂道:“我买了点脂粉什么的,你拿给娘试试吧,若是不合适就别勉强用。” 说完,他一使眼色,匪鉴忙将手中拿着的脂粉塞到织锦的怀里。 织锦有几分惊呆,这不像大爷一贯的举动啊?不过看着叶旭尧的冷脸,她又不好多问几句。 叶旭尧正要离开之际,匪石风一样地刮过来,禀告说傅年回来了,正在等着他议事,他这才不再耽搁,抬脚就往外走。 “织锦姐姐,看不出大爷还真细心,居然懂得拿这些个孝敬太太。”一旁的小丫头见不着主子的脸,这才敢说几句。 织锦拍下她想拿脂粉盒子的手,“这是大爷买的,岂能给你们弄脏了?”说完,转身又掀帘子进去。 小丫头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手,真说自己犯贱,又不是一等丫鬟,哪配碰太太的物品? 林刚的新宅里,那派去监视林珑的人回来禀报时,说得手舞足蹈,学着那几人说话的声调更是惟妙惟肖。 不过听的人却是心情难好起来。 “你说什么?连叶公子都去给她捧场了?”三房长女林琳不悦地问了一句。 “还有一个是什么国舅爷?”二房的长女林璃也皱紧眉头,那臭丫头怎么这么会招男人? 林琼与林玫也伸长耳朵听着。 回禀的下人脑袋一缩,“正是。” 林刚与林创兄弟俩对于这结果是十分的郁闷,怎么连郑巡抚的儿女也现身了?就连丰盛德找的麻烦也被化解掉,这让想暗中给要珑下绊子的兄弟二人有如吃了一个苍蝇般难受。 “这事儿不能不管啊?不然她岂不是太占便宜了?”林白氏跳起来嚷道。 林创白了一眼只懂得叫嚣的二嫂,“现在大家不都在想主意?她从我们这儿讹去了不少银两,哪能这么便宜她?” “没错,三弟说得对,好戏还在后头。”林刚敲了敲烟枪,表情颇为阴冷难看。 一直没作声的林余氏皱着眉道:“你们说说她这一天能赚多少?”听这回禀的小厮说道,她暗中算了算,少说也能赚个二十两银子,一想到她一天赚这么多,她就止不住地眼红。 “你怎么也这么庸俗的开口闭口钱的?”林创喝了一声妻子。 林余氏不悦地看了眼夫君,过日子哪样少得了钱?他一介书生,现在连个功名也没能摊上,仅靠那么点租金过活,若不是她持家有道,早就入不敷出。 一提到钱,林刚也眼热。 本来应是讨论林珑与叶公子之间的事情,到头来居然是林珑这店铺赚了多少钱? 林琳一向清高,不喜欢开口闭口就是这些个黄俗之物,脸色不悦地起来走出去。 林琼看到她离去,忙也偷溜出这厅堂,在走廊里唤住这位堂姐。 林琳回头皱眉看她,“琼堂妹,你有何事?” “琳堂姐,我知你对于襄阳侯府嫡长孙的媳妇之位势在必得,妹妹是来帮你的。” 林琳轻蔑一笑,“就凭你?”一个没有地位的庶女也好意思到自己的面前来请缨?没得让人笑话,她花了这么多心思想要讨好叶钟氏,却是一直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一想到上回叶钟氏让她拿回那些个收买织锦的物品,她的脸就臊得慌,这是完全被人打脸的行为。 林琼凑上前扶着她的手臂,“我的好姐姐,我虽说是庶出,可我有什么做不出的?正好可以给姐姐打打下手,只要将来姐姐得了好处别忘了妹妹即可。” “别唤得那么亲热,你的好姐姐可不是我。”林琳一把推开林琼,脸色很冷地道,下巴还朝里面厅堂坐着的林璃扬了扬。 林琼的脸瞬间红透,不过想到自己的将来,还是使劲地露出个笑容来,“琳堂姐,你也知道我与她历来不对付,她得了好处又岂会分给我?” 林琳这时候才仔细打量林琼,心里转着主意,半晌,她的态度才有所软化,“说说,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绝对是琳堂姐给得起的。”林琼立即道。 林琳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最不喜欢这种欲说还不说的人,她不再理会她转身就要走。 林琼忙拉住她,“哎,琳堂姐,你别走,我这就说……” 林琳这才停下看她,“要说就快点。” “他日琳堂姐如果成为叶公子的正妻,许我个妾室即可。”林琼大言不惭地道。 林琳眯了眯眼,倒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仔细打量了这堂妹半晌,她方才笑道:“有何不可?” 林琼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与她一道走着细细地讨论起来。 ------题外话------ 很忐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一个!某梦鞠躬感谢大家! 第六十章 相争 第六十一章 讨揍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一章 讨揍 说了好一会儿话,林琼才笑着与林琳分手,往自家生母所住的厢房而去。 林琳看着她那身淡红色石榴花的襦裙随着行动飘啊飘的背影好一会儿,嘴角冷冷一笑,想当叶旭尧的妾室,真是想得美,她可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这林琼真的是异想天开,庶女终归是庶女。 林琼在穿过一道月亮门的时候,眼角瞟到那林琳傲慢又清高的背影,暗自“呸”了一声,不就比她占了个好出身又多识几个字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脚下步子加快,到了生母正纺着纱的厢房,她一屁股坐到生母的旁边,“姨娘,你一天到头织这些个布有什么用?又换不到多少钱?也不会去笼络一下爹……” 佘姨娘回头看了看她抱怨不停的嘴,为她挨了林刚的打,又被罚了这么好些日子,可女儿还是老样子,这样浮躁的性子,连她都看不过眼。 收回目光,她淡淡道:“琼儿,姨娘没有本事给你个嫡出的身份,可我们也不能如此行事啊,你看看你为了叶家这婚事做的事,姨娘觉得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林琼掠了掠鬓边的秀发,“姨娘,就是你什么都不争,才会被嫡母踩在脚底下,若你会争取,我又比她林璃差到哪儿去?” 佘姨娘拿着纺线的梭子的手一顿,女儿的想法越来越偏,“你怎么不看看珑姐儿?她那样才像个样子,你……” “林珑?”林琼嘲讽地念着林珑的名字,“你可知道她那才叫做不会叫的狗会咬人,我们争个头破血流,人家叶公子看都不看一眼,可她倒好,装着不感兴趣的样子,背后却卑鄙的勾引叶公子,这样的人才叫可怕,我比她要高尚得多。”看到佘姨娘的表情一急,她这才语气一缓,“她昨儿开个破店铺,叶公子都去给她捧场了,这事全家人都知道,就姨娘你闭塞,什么也不知……” 佘姨娘表情一愣,这回连梭子都掉到地上,“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做甚?”林琳愤怒地道,“上回她家的绿姨娘还拿扫帚来赶我,哼,这口气我还没咽得下,总之,姨娘我跟你说,我不求你帮我,可你不能拖我后腿,我想要挣个好前程没什么丢人的。” 佘姨娘这回也拿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阻止女儿的疯狂,只好弯腰捡起那只梭子,表情木然地织着她的布。 林琼也没有道歉,她从不觉得自己有错。正在气氛尴尬的时候,林璃的侍女来找她,说是她那个一直瞧不起她的嫡姐唤她去。 佘姨娘看到女儿一愣后,随即快速跟她说了一句,就匆匆离去,长长地叹息一声,真是做孽啊,一家子骨肉至亲,偏要你斗来我斗去的,反正她微言轻也不会有人听她的。 她低头再度织起了布,还是这样装聋做哑算了。 这头一天开业,夜里林珑关了店铺用了晚膳后,即噼哩啪啦打起算盘来,很快出了今天净赚的银两,笑容越发灿烂。 “姐,你倒是快说说我们今天净赚了多少?”林琦催促道。 “对啊,珑姐儿,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宣布呢。”绿姨娘也吞了口口水道,忙活了这么久,只有这点盼头最是刺激得了人的积极性。 林南两口子一味地笑,看林珑那样子,今天的收获肯定不会少,若是往后天天如此,那他睡着也能笑醒。 “七十两银子。”林珑笑得异常开心地宣布,不再卖关子让他们着急,“这是把本钱都刨出来后净赚的。” 林琦眼睛都瞪大了,她的娘呀,这是不是骗人的?忙朝绿姨娘道:“你掐我一下,看疼不疼?” 绿姨娘一把揽住她,笑着拍拍她背,这傻丫头。 林南夫妻惊讶地半天回不过魂,林南还掏了掏耳朵,“姑娘,这没算错吧?” “南叔,别的我不担保,可这算钱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错的。”林珑没好气地笑道,这事关一家子的生计,她哪里敢掉以轻心。 林栋笑了笑,“若往后天天如此,我们家的生活要恢复到爹在世的样子,那是指日可待。” 林珑摇了摇算盘将上面的珠子拨平,“栋哥儿,我可跟你说了,这终归不是正道,士农工商,赚再多的钱这地位也上不去,我们家真要恢复往日的荣光,只能靠你,只要你中了举,有幸成为天子门生,这才是真正翻了身。” 这话将众人心中的喜悦之情冲淡了不少,林珑到底比他们警醒得多,虽然本朝商人的地位有所提高,但终究在世人眼里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林栋定定地看着长姐严肃的表情,郑重地点点头,“我不会让姐失望的,也不会让大家白辛苦供我上学,等明年我就下场参考……” 林珑上前揉了揉他的头顶,“傻小子,姐可不是在催你,无非是要你知道发愤图强罢了,你的年纪不大,身子也才刚好些,药还没停呢,这下场考试的事情可以迟上一两年,到时候家境好了,你上京赶考也能松动点,姐可不想委屈了你。” 她的心里一直介怀着母亲的改嫁,无论如何要让弟弟成材,妹妹嫁得好,让亲生母亲看看,扔下他们的她到底有多蠢,这是林珑很隐秘的心事。 林栋眼里泛着泪花,对读书一事越发上心,他不知道书中有没有黄金屋,也不知道书中有没有颜如玉,只知道不发愤不图强,他就不能让两个姐姐过着尊荣体面的生活。 林家众人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这一天的盘账于他们是幸福时光。 林南更是急忙到店铺那儿住下守夜,就怕有个闪失,还惹得林珑笑话了两句,他也不争辩,这么有盼头的日子是自大老爷林则死后,他才首次感觉到的。 林琦却是跳进屋里打开今天收的礼,待看到一套华丽的青华瓷摆件的时候,不禁咋舌,找到那独特的标记,忙呼,“姐,这可是官窑出品的,一般人弄不到手。” 林珑与绿姨娘等人闻言,都急忙进去。 林珑拿起那箱子里的红色纸片,看到里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恭贺的话,叶旭尧那几个字更是不陌生,居然是他送来的? 就在林珑沉思的时候,另一边的绿姨娘打开高志送来的礼盒,这里面的物品就俗了一点,是一件金银加贵重宝石镶嵌的三脚金蟾摆设,不太高雅,却是好意头的东西,“这高国舅倒也舍得送礼,这么重的金银加宝石,依我看值不少呢。” 林琦鄙夷地看了眼绿姨娘,“亏你还是当年别人嘴里称赞的善于琴棋书画的花魁,别人还说你高雅,这么俗的东西哪及这叶公子送的?” 她是爱钱,骨子里对于曾经的家世那是念念不忘,现在不用愁三餐,自然更能欣赏美好的东西。 林珑看到绿姨娘神情一搭,上前拿起那三脚金蟾,“还别说,这高国舅送的更合我心意,琦儿,等没钱时,还是这俗物最好。”就像她曾经当掉的那块玉佩,这青花瓷不经摔,只有手中这玩意儿怎么摔都不会碎,照样值钱。 林琦撇了撇嘴,暗骂林珑偏心。 绿姨娘感激地看了眼林珑。 林珑拍了拍绿姨娘的肩膀,“我说的可是实话。” 当然这一番话,高国舅是听不到的,可他此时还是认真地研究了林珑出品的胭脂水粉,摆了满满一桌子,脂粉香还飘荡在空气里面。 桂嬷嬷有几分担心,爷怎么就不能务务正业? 柳苏娉婷多姿地走进来给他奉茶,爷有段时间没宠她了,而她的脸上因前些日子长廯后就没好过,吃了大夫开的药见效也慢,终日只能蒙着面纱,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被高志嫌弃? “爷,茶。” 高志连头也不抬,看到她要将茶摆在桌子上,遂吼道:“别弄湿了胭脂。” 柳苏顿时委屈地端着茶水站在一边。 桂嬷嬷上前,“爷,这些个脂粉有什么特别的?” 高志从里面挑了一盒递给桂嬷嬷,“嬷嬷拿去试用一下?据说可以淡化皱纹与改善肤色。” 桂嬷嬷狐疑地接过,摸了摸自己的脸,哪怕一把年纪,她也是贪美的。“爷,真的有效?” “试试不就知道了。”高志随口答道。 之后又挑了一盒递给柳苏,“这个你试试吧。” “爷,我也有?”柳苏受宠若惊地接过。 高志不搭理她,而是吩咐桂嬷嬷将这府里的女婢都唤来,今儿个人人都有一盒胭脂水粉发放。 柳苏听闻,脸上的喜悦淡了不少,原来不是她独一份啊。 丰盛德二楼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周义转着两只超大的银球看着账房先生,“今天的生意如何?” 那账房先生皱了皱枯瘦的额头,手中的算盘声音一停,报出个数字来,然后对比以往的营业额,这才再度道:“掌柜的,今天我们足足少了五十两的利润,生意还是受到了影响。” 周义转着银球的手一顿,起身踱着步子,这玉肤坊才开门第一天,丰盛德就受到了影响,再长久下去还得了?“怎么着也要想个法子才行?” “掌柜的,他们第一天人多,往后就未必了,依我看,还是以不动应万变最为妥当。”账房先生建议道。玉肤坊今天的盛况他是看在眼里的,可比起丰盛德的底蕴,玉肤坊到底还是太新了,再说今天的利润受到少量的冲击是必须的,长久来说,丰盛德没有必要与玉肤坊这样的新入行者较劲。 周义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这劝阻? 账房先生暗自叹息一声,掌柜的就是容不下人。 林珑美美地睡了一觉,再起来的时候觉得神情气爽,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换了身淡紫色的衣裙,她推门出来,看到苏嬷嬷正在备早膳,遂道:“他们呢?” 苏嬷嬷笑道:“绿姨娘还在厨下端早膳上来,栋哥儿与琦姐儿正在梳洗,很快就过来。” 林珑点点头,“对了,你备早膳让南婶送给南叔没?” “备好了,都按姑娘吩咐的那粥都是熬得稠稠的,还给煎了两只鸡蛋。”苏嬷嬷笑了笑。 林珑这才放心,克扣下人的事情她做不出来,又吩咐苏嬷嬷去带林南那一对儿女过来一道用早膳。 一大早的膳桌上坐得满满当当的,林珑看了看早膳的菜色,一碟儿腌菜,一碟儿酸笋,倒是多加了一碟子的春韭煎鸡蛋,一小碟的豆腐乳儿,怎么看也不丰富,遂道:“嬷嬷,往后买菜的钱再加一倍,如今家里的手头松动了一些,也没有必要在伙食上省,往后中午两餐都要有荤菜……” “那敢情好,天天吃菜都吃得我嘴淡死了。”林琦最支持林珑这个决定。 “你这只贪吃猫。”林珑笑着开她玩笑。 林琦的嘴撇了撇,“就我想吃吗?你问问大家想不想?” 绿姨娘打圆场道:“能改善自是好的,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手大脚,不然将来周转不灵那就糟了。”给林栋剥好的水煮鸡蛋放到他的碗里,“你读书最费劲儿,栋哥儿,多吃点。” 林栋腼腆一笑,道了声多谢二娘。 绿姨娘笑着抚了抚他的背,低头喝了几口粥,“对了,珑姐儿,今天你还是不要到店面为好,琦姐儿也不要去了,姑娘家老是抛头露面终非好事……” 林珑挟了口腌菜,“我也没想着老在前面露脸,那个后院也要收拾出来,我打算在那儿弄一个小样间,到时候有那些个上门的千金们,就一律在那儿接待,这样一来照顾了她们的身份,二来也好让她们体验一下,先这样试试运作一段时间,如果效果好,我再考虑买一两个人来帮帮手。” 绿姨娘一听,这十分在理,既然连她都担心林珑抛头露脸这件事,别个家的人也是不在话下的。 匆匆吃过早膳后,林栋到苏州书院上课,林珑就前往店铺而去,绿姨娘与林琦等留在家里整理脂粉,既然卖了不少出去,就要重新再做才能补上,又要等陈伯送鲜花来,一时间,林家各人都有各自忙。 玉肤坊店面的事情基本就由林南夫妻打理了,来了普通客人也是他夫妻二人出面接待,林南家的收掇整齐后看起来倒也光彩,说话又和气,倒是受到不少顾客的喜爱,至于他们夫妻的两个孩子,自然由苏嬷嬷这腿脚不太灵便的带着。 接连两天的生意都不如开业那时候旺,林珑晚上盘算的时候,倒也能有四十两左右的利润,这已是相当理想的数值。 至于丰盛德,晚上算账时,这利润还是比同期下降了不少,周义的脸色一天阴沉过一天。 这日,贝明绯遣人来接林珑去试新衣,那丫鬟道:“我们姑娘说了,林姑娘可不能推脱,不然她可不依的,还说钱都是赚不完的。” 惹得林珑好笑不已,这个阿绯。 吩咐了南叔几句,她这就出了店铺上了贝家的马车。 林南与妻子将客人看过后随处乱放的粉盒收拾妥当,两人忙了一会儿看客人不多正要歇息一下,就看到林家其他几个女儿走进店里。 他忙上前,正要做声。 林璃眯眼看他,“原来是到珑姐儿那攀高枝去了,怪不得看不上我们家。” “大姐,您别这么说,人家林管家自然是人往高处走。”林琼掩嘴一笑。 林南夫妻的脸色顿时难看,这林家几女是来找茬的吗? 林琳不去看她们奚落林南,反正与一个下人有什么好争论的,吩咐南婶给她拿粉盒脂膏来看,一打开,就闻到一股花香味儿,沾了些许在手抹了抹,眼里顿时有惊喜,这还是茉莉花籽磨的,怪不得这么细滑。 “这加了什么?”林玫率先问道,这味道清新,怪好闻的。 “加了些玫瑰与甘草。”林南家的虽然心里有怒气,但却不得不回答。 林琳又拿了一盒脂膏试了试,比她在丰盛德买的要色泽鲜艳得多,这林珑倒真有两把刷子,怪不得娘与二伯父他们老说她这店铺赚了不少银子。 只要是姑娘家,都能发现手中的脂粉到底好不好?林璃也是喜出望外,这回不等林南夫妻动手,即叫她带来的侍女爬上又爬下,给她把每个品种都拿了一盒。 林琼平日里用的都是走街串巷的廉价玩意儿,她可没有多余的闲钱去买丰盛德的胭脂水粉,如今更是双眼发亮的自己动手拿来,从头到脚,姑娘家能用的东西她全拿齐了,更贪心的一样拿了好几份,就怕吃亏。 “琼姑娘,你不能这样啊……”林南家的看她翻的到处都凌乱了,一边收拾一边惊呼。 林琼充耳不闻,照样故我。 林琳侧目一看,眼里微有鄙,这庶女就是上不了台面,不过也罢,没有她的反衬,如何能彰显自己的高贵?动作虽慢,可也一样都不落。 林家几女疯狂扫货的举动,让想进店里来的姑娘妇人们都不禁止步,这实在有失斯文,小声议论了几句就转往了不远处的丰盛德。 正要招呼客人的林南一看这情形,顿时傻眼了,不禁回头暗自恨恨地看着这几只蝗虫。 “这些个我都要了。”林璃率先出声。 “这胭脂水粉比不上丰盛德出品的,可我们好歹是自家姐妹,哪有帮衬别人的道理?”林琳撇撇嘴道,“既然自家有店铺,也就不舍近求远让人笑话,林管家,不,林掌柜,你说是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林南道。 林璃打断他的话,“有什么可是的,我能来她这儿也是给她面子,不然请我都不来。”下巴一昂,“得了,我也不与你多废话,我们也要回转了。”朝那捧了不少货的丫鬟挥了挥手,这次总算是满载而归。 林琳表情淡然地吩咐侍女拿好就走。 林玫假惺惺地道:“林管家,这些个我拿回去试试,你们跟珑堂姐说一声即可。” 林琼连话也说,一个劲地抱好怀里的胭脂水粉,这回可是赚了不少。 “哎呀,姑娘们,你们不能走啊,这钱还没结算呢?”林南大声嚷出。 “算什么钱?”林璃怒瞪一眼,“都是自家的店,哪有还赚自家人钱的道理?林南,你是不是傻了?” “不行,今儿个你们不给钱,就不能走,这不是让你们白拿的。”林南死活不让,据礼力争,她们拿了这么多,这得亏多少钱? 林南家的更是拿起扫帚出来,咬着牙看着林家几女。 林琳皱了皱眉,“什么叫白拿?这是我林家的店铺,别以为让你们当了几天掌柜,就可以蹬皮子上脸的,别不记得你们夫妻的卖身契还捏在我们林家人的手上,以下犯上,依律当也够你们喝一壶的。” “没错,听到没有。”林琼作势帮腔,为这琳堂姐保驾护航,甚至还狠狠地撞了这林南家的,看她跌倒,趁机踩了一脚她的手指,痛得林南家的直飙泪,她这才松脚,“哎呀,我这都是不小心踩着的。” 林南一脸愤怒地看着这几人,上前去扶起自家婆娘。 林璃等几女趁这个机会带着大把的胭脂水粉扬长而去,留了个长发飘飘的后脑勺与步摇相撞的声音。 “这一群强盗。”林南咬牙切齿地恨恨骂了一句。 林南家的捧着受伤的手指,“这回我们如何向姑娘交代?这事情大条了,我私下里算了算,她们拿走的货都有近五十两了,什么好的挑什么,一个子儿也不给,姑娘待我们那么好,这回我们可如何向姑娘汇报?” 坐在不远处马车里面的叶旭尧将之前那一幕全看在眼底,本来他办事经过这条街道,下意识地掀帘子,就是想看看林珑在不在,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林家那几个女儿贪婪,他是知道的,却不知道他们会贪到这地步? 傅年咋舌出声,“子阳,这太恐怖了,怎么有这样的姑娘家?谁娶谁倒霉?”没有矜持就算了,可这样拿人家的货物真好意思出手? 为了办这盐务的案子,前段时间他离了苏州城,到外地去取证,这也是叶旭尧的主意,实证与名单相符,就没和可赖,他日这苏宥武也不能随意翻案。 这盐务一事一向牵连甚广,并没有多少人敢接手,毕竟苏宥武上头还有人,一层连着一层,哪个不要卖面子?除非是不想在这官场里面混了,或者一心一意当孤臣被人排挤。 皇帝有意整顿,可京里老油条太多了,个个能推就推,最后惟有一咬牙提拨叶旭尧这样的年轻人,只有年轻人才有干劲,才能不怕这些个盘根错节的大老虎。 再说叶旭尧家世了得,也不怕得罪人。 因而他错过了察看林家几女长相的事情,曾经他还打趣地说要帮叶旭尧掌掌眼。 叶旭尧的表情更冷了几分,一想到娶这几人当中的一个,那真的是浑身打冷颤,比起林珑,这才叫贪得无厌。 他的手指重重敲打在车壁上,“走。” 外面的匪鉴扬鞭,马车再度“哒哒”地走在苏州城的街道上。 “真是一出好戏,只是那店家亏死了。”傅年背靠在迎枕上笑道,“对了,子阳,你怎么知道有这么一出好戏的?看你不声不响的,还以为你性子冷……” “她们姓林。”叶旭尧冷淡地打断他的话,这些个损失换成他必不在意,林珑必定会气得牙痒痒的,想到她爱财,心底闪过一抹怒火以及不知名的怜惜。 傅年掏了掏耳朵,一脸惊讶,“你说什么?她们姓什么来着?” 叶旭尧淡瞥他一眼,根本就没有兴趣再开口说话。 一旁侍候的匪石低声道:“她们就是爷的未婚妻人选,那位过世的林大学士的孙女们。” 傅年顿时同情地看向叶旭尧,“子阳,你怎么这么倒霉啊?这样的妻子拿不出手啊,我看你还是准备二婚吧。”这样的妻子娶了后赶紧弄死弄残,往后可以再挑高门大户女当继妻。 叶旭尧半点反应也欠奉,可傅年还在那儿咋呼着,尤其批评林家女儿的德行。 叶旭尧听了半晌,随后皱眉道:“也不全是那般的。” “啥?”傅年一时反应不过来。 叶旭尧却不再说话。 傅年骂了句*的臭石头,立即转向匪石,“你来说吧。” 匪石偷瞄了眼自家爷,看到他不管,遂小声道:“还有位林珑姑娘倒是比这几个强得多得多……” “林珑?这名儿好生耳熟……” “就是之前雨夜我们马车差点撞上的那位……” “原来是她,这缘份还真的不浅。”傅年半晌才想起林珑是谁,这姑娘给他的印象还是深刻的,顿时促狭地看向叶旭尧,“子阳,我看你就从了那位林珑姑娘吧。” 叶旭尧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正儿八经地道:“你一个大男人直呼人家闺名,不害臊吗?” 傅年一愣,随后就是大笑出声,原来早就是襄王有梦,就是不知道那神女有情没有?那位林珑姑娘看样子性子很是倔强,原则性极强,不会这么容易就从了叶旭尧。 叶旭尧精准地一碗茶飞过去,正好倾倒在他的嘴里,顿时止住了傅年的笑声,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假寐。 林珑结束了在贝府的事情,回到自家店铺,看到店铺里面有客人,林南夫妻正在招呼。 她看了眼店里的物品,似乎销出去不少,看来今天的账单应该很可观,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转出去先回家看看,绿姨娘与妹妹等人制作出来多少脂粉? 等到晚上的时候,她再度打算盘,算了算销出来的货品数量与净赚的银钱并不搭,顿时柳眉一皱,她当然不会疑心是林南私下贪污了,南叔夫妻不是这种人。 着苏嬷嬷将南叔的儿女带回房,没有孩子在,她道:“到底今天出了什么事?” 林南与妻子对视一眼,这一个下午都心里不安着,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与林珑说,如今收了铺子,这就容不得他们逃避。 林南一咬牙跪下来,“姑娘,这事是这样的……” 林南家的听到丈夫气愤的说辞,顿时哭泣起来,也跟着跪下来,“都怪我们没用,没能拦下她们,这货都被她们拿走大半。” 绿姨娘倒抽一口凉气,这不是明抢吗? “真是岂有此理!”林琦气得要挽袖子,这样欺负人真还没见过,“她们凭什么来我们店里拿东西不给钱?我这就去讨她们要去。”说完,就怒冲冲地要往外走。 林珑忙站起来唤住她,“站住,你给我回来。” “你真要忍她们?”林琦咬着下唇看向长姐,“我可受不了,这都是我辛辛苦苦磨出来的。”摊开双手到长姐的面前,“你看看,我的手都长茧了,我是绝不会让她们占便宜。”说完,小脸皱得更紧。 “都是南叔不好,我这就拿把菜刀到二老爷家,逼他们将钱还回来。”林南起身,越想越气,脚步如飞地向厨房走去。 林珑心头一跳,忙朝亲弟使了个眼色,林栋立即会意地赶过去拦住林南做傻事。 林南家的越发自责,一直不停地捶胸口。 林珑安抚地扶她起来,看到她红肿的手指,心里的火也是蹿得老高,“绿姨娘,你给南婶的手上上药,南婶,这事不怪你们,她们这般做为,是早就想好的,你们要拦也拦不住。” “那现在如何是好?”林琦负气地道。 “拿了我们的,自然是还回来的。”林珑冷冷地道,“可是你们这样直接上门去讨要,他们是不可能拿出来的,要取回来银钱就得要花脑子。”表情很狠地看向门外,“还要连本带利,一个字儿也不少。” 林琦一听,立即狗腿地道:“姐,你指哪我就打哪。” “你这丫头真是那四月的天,说变就变。”林珑没好气地道了一句。 “只要不给便宜她们占,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林琦不服输地回嘴。 林珑笑了笑,妹妹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能让人白欺负,不是吗? 翌日,林珑去了一趟那宏门找方辩。 走进这个帮派的老巢,本以为是什么可怕的地方,如今一看与普通的民宅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有个大大的演武堂,显得有点希奇。 林珑被迎进那所谓的正堂,那儿摆着十八张气势万钧的黑背罗圈椅,还有那正面的墙上有个大大的宏字,这字写得极具气势,一看就有扑面而来的威压。 林珑再如何不惧怕,也得汗毛直竖,身为良民,她实在是不适应这个氛围。 方辩进来的时候,看到林珑挺直背站在那儿看着他宏门的标志性大字,看那背影有几分僵直,居然不露怯,这会儿,他对林珑这个敢孤身进帮派的姑娘家更有好感。 “林姑娘。” 听到唤声,林珑立即回头,脸上还有浓浓的戒备,待看清方辩这宏门帮派头目之一,这才稍松了一口气,微微屈膝行礼,“方爷。” 方辩随手一指,让她坐下,然后自己坐在首位上,“林姑娘这回登门有何指教?”看出她的不自在,他也尽量长话短说,这场合确实不适合良家妇女。 “指教不敢。”林珑正色道,思忖了一下,还是将来意道出,“小女子想向方爷借几个人一用。” 她与这宏门并不熟,只是混帮派的人一向极重义气,承诺过她的话应是有效的,所以她也就大胆地前来。 方辩一愣,他没听错吧?借人? 林珑似看出他眼里的疑意,遂咬字清晰地道:“方爷没听错,小女子确是来借人的。” 直到走出了这宏门的大门,林珑这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这儿真的不想再来。回头看了一眼,她更加快离开的步伐。 离得远了,方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早就等在那儿的林南一看到林珑出来,忙念了声佛,“姑娘,里面的人没为难你吧?” “还好。”林珑笑了笑,“也没吃人的事情,没有传说中那么吓人。” 林南急忙让她上马车,“你不许我们跟着进去,南叔这心始终忐忑着。” 林珑道:“南叔,你也太容易吓了,这方爷倒也是个人物。” 林南可不敢苟同她的结论,毕竟是流氓头子,又能有礼到哪儿去?“姑娘,我们这是要回铺子里面吗?” “不,我们去二叔父家讨银子。”林珑冷笑着手一指,一个晚上这气都还没顺呢,像小妹说的,不能让她们占便宜,她也小气着呢。 林南一听,立即来了力气,对于自己昨日的窝囊,他早就自责无数遍。 他们到达林刚的新宅时,刚好是晌午。 林珑一路进去也没人拦着,毕竟她可是林家的姑娘,只是仆人们还是免不了侧目。 她算准了这时间过来,就是正午膳的时候,两位叔父跑不了。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果然看到餐桌上两房人都在,他们看到她明显一愣。 “你来做甚?”林刚板着脸喝斥,“没规没矩。” “八成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做错了什么事,回来向叔父们讨救罢了。”林创撇了撇嘴。 林白氏却是脸色一板,“有难处就想到叔父们,珑姐儿,你倒还真够可以的。” “珑姐儿,别站着,坐下一道用膳吧。”林余氏倒是扮好人地吩咐下人拿多副碗筷来。 林珑也没有拒绝,反正还没用午膳,肚子正饿着呢,看了眼桌上的鸡鸭鱼肉,心里更为不舒服,明明他们就不缺银子花,居然还到店里来搜刮一空。 当即没客气,哪样好的挟哪样? 林刚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死丫头果然让人看不顺眼。 林璃正要挟的鸡肉被林珑抢先一步,瞪眼看她,“你这是要与我对着干吗?” “怎么?许你吃不许我吃?”林珑立即呛声。 林琳吃不下去,接过侍女手中的巾帕,按了按嘴巴,站起身来正要说声慢用离席。 林珑斜睨她一眼,吃饱后自然是办正事,“琳堂姐走这么快做甚?我们还有账要算呢?” “我与你有什么账要算的?”林琳瞪大杏眼道。 “我看琳堂姐是贵人多忘事,你昨儿到我的铺子里面拿了不少胭脂水粉,这账不得算算?”林珑一副善良提醒的样子。 “真是笑话了,这是我们林家的铺子,我要什么还得给你钱?”林琳怒道。 “没错,你这是不讲道理。”林璃将筷子一扔,立即开腔。 林玫倒是温和一点,可说出的话还是不中听,“珑堂姐,大家姐妹一场,你何必计较那么多?” 林刚夫妻与林创夫妻俱都一脸怒意,女儿从林珑铺子里面那儿拿胭脂水粉,多大点事情,她就上门来讨要银子,这还有天理了? “珑姐儿,我告诉你,一笔写不出个林字来,你也给我收敛点。”林刚是老大,立即端出家族一长的架子来,教训林珑。 “没错,珑姐儿,你这性子得改,你开了这么间店铺,我们还没说你抛头露脸的丢了家族的面子,你倒好,上门来讨要银子,你还要脸不?”林余氏一副好长辈的样子,打算循循善诱。 林珑看着这一个个可笑的嘴脸,这些人到底还要不要脸面了?冷声道:“这铺子是我们大房的,与你们二房三房没有关系,总之你们在我铺子里拿的东西,我给你们打了折,一共是八十两银子。”目光看向林刚与林创,“女债父偿,两位叔父,赶紧付银子,一人四十两,公道得很。” 八十两银子?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林珑是不是想银子想疯了? 林白氏一向说话较粗暴,“没钱,不给。” “对,我们不给。”林余氏这回也不扮好婶母,上回拿了一百两,现在又来要,还四十两银子,当她们是金山银山啊。 “你给我滚。”林刚气得手指大门。 林珑早就知道他们的禀性,这样讨要是拿不到钱的,“你们真不给?” “不给。”林创咬着牙根回道。 “好,可别后悔。”林珑站起来,少有地放了句狠话。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支持!O(∩_∩)O~ 第六十一章 讨揍 第六十二章 赴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二章 赴宴 林刚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何时轮到你教训叔父?” “叔父做的不对,自然要提醒,我可是熟读圣贤书的。”林珑立即回嘴,半点也不落下风。 气得林刚拿起桌上的碗砸向她。 林珑头一偏避开,顺手一拉那桌布还以颜色,自个儿往后一跳,只见来不及避开的众人被桌上的残羹冷饭倒了一身,顿时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杯盘碗盏掉到地上打碎的声音很响。 林白氏心疼的直滴血,这些也是要钱的。 林珑大笑了几声,浑然不在意,“叔父,后悔了就送银子过来。”语毕,她转身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这个死丫头。”林白氏尖叫地骂出声。 林珑充耳不闻,离开的步子从容不已。 林南鄙夷地看了眼林家这一群人渣,很快就跟上自家姑娘的步伐,姑娘还是好样的,这群人渣就不该给他们留面子。 一出到外面的回廊,他上前离林珑有半步的距离,低声道:“姑娘,我们就这样离开?”还没拿到银子呢,就算拿不到夸大的八十两银子,至少也要拿回成本啊。 林珑连头也没回,“南叔,你且等着看好了,两位叔父会把钱乖乖地送到我手上,半个子儿也不差。” 林南一听,不禁狐疑了起来,想到林珑办事一向稳妥,遂也就放下心与她坐上马车离开这林家新宅。 主仆二人先去把马车退租后,即回转到铺子里去。 经过林珑这一闹,林家两房人都怒火冲天,林刚更是难以再容忍林珑这个死丫头,“来人,备马车,我要去拜访族长,这事情不能这么轻易就完了。” 下人立即出去准备。 林刚怒气冲冲地上了马车,哪知马车欲离开大门的时候,却被几个长相骇人的彪形大汗阻止了,那几人在他面前挥舞着拳头,还没有碰到他,他就脚一软倒在马车的一角,颤着声音中干外强地道:“你们要干什么?苏州城是有王法的?” “爷还没打到你,你嚷什么嚷?就你懂王法?”那彪形大汗撇嘴道,“爷看你这宅子门口风景不错,暂在此处看看,这碍不到王法。” “哥,与他说那么多做甚?总之有哥儿几个在这儿守着,你这宅子不许进也不许出,明白了没有?”有人不客气地上前在林刚的面前挥了挥拳头。 林刚吓得险要失禁,他一辈子也没有招惹过这等人,正想唤家丁来壮壮胆,刚从马车窗口看过去,自家那群软脚蟹早就退到大门后大气都不敢哼,顿时又怒又怕。 在另一个大汉又要上前挥拳头时,他吓得立即扔下马车转身返回府里。 后面有一个大汉笑道:“跑什么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我们什么时候就走。” 说完,几个长相令人惧怕的彪形大汉都大笑出声。 林刚气得浑身发抖,转回府里发着脾气。 “这一定是那臭丫头弄出来的。”林创一脸愤愤不平。 “不给,我们没银子给她。”林白氏与林余氏这一向明争暗斗的妯娌少有的一致同意。 林琳却是皱紧眉头,“过两天就是巡抚夫人的赏花宴,我们家也是收到了帖子,若是让这几人守在门口,那给我们修改衣裳的裁缝进不来,到时候岂不是去不了?” “爹,这回琳堂妹说得对,别因小失大。”林璃劝着她爹林刚。 “你们去她铺子拿那些个不能当饭吃的东西做甚?”林刚朝女儿怒吼。 林璃一脸委屈,“这铺子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哪里知道她会如此小气?” 林白氏抱紧女儿,瞪了不眼丈夫,“你有气找那个死了爹的东西撒去,没见过哪家的闺女还结交那等人?如今是害了一个家族。” 屋子里面各人从讨伐林珑,变成互相责骂,听到厅堂这儿出了事的林琼躲在屋外一角,这个时候不能进去,遂轻手轻脚地转身要离开。 林玫所在的方向刚好看到她那偷偷摸摸的动作,眼里含着鄙夷,“琼堂姐,你在那儿做甚?” 这话一出,林白氏松开女儿,气呼呼地出去一把掐住呆怔在那儿的林琼的耳朵,“没去找你,你倒好送上门来,都是你这个死丫头怂恿的,这才惹出这些个事情来的……” 林琼的耳朵痛极,只能扭着身子呼痛,一边道:“不是我,是嫡姐她提议的,我这才跟着去……” 林白氏不听则可,一听火气更往上涌,掐耳朵的力度更大。 新宅这边的事情,林珑就算没有亲至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夜里收了铺子,一家人盘点的时候,林琦提醒道:“那些个人还没送银子过来呢?” 林珑一边打算盘,一边凉凉地道:“急什么,迟早会送来的,八十两银子,一个子儿也不能少收。” “姑娘,若他们去报官,会不会累及我们?”林南去瞧过新宅大门那儿几个吓人的彪形大汉守着,周围的百姓不敢接近,只能绕道而行,心头暗爽过后又担心会不会惹上官非。 林珑抬头看向林南,“南叔,这事你给我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出不了事的。我这二叔父一向贪生怕死,与这样的帮派过不去从此会后患无穷,他怎么可能会去报官?再说巡抚夫人的赏花宴在即,我那几个堂姐妹们比叔父还要急。” 她早就盘算好了,这笔银子绝对不会飞。 绿姨娘一想到要与帮派扯上关系,到底胆子有点小,“珑姐儿,这事找郑公子也可以解决,二娘还是怕与宏门扯上关系,往后……”要脱身就难了,一想到那些人的行径,她就忍不住打冷颤。 “二娘,这事郑公子帮不上忙。”林珑笑了笑,林刚最会歪理,这事到底是她林家内部之事,闹上官衙也不会得到多少好处,还有碍名声,所以她自然要想个万全之策。 。放下算盘,她笑了笑,“再说宏门能把持漕运,必定有两把刷子的,官衙想禁是禁不住的,那方爷也是个讲义气的人,应不会对我这样的小女子有什么不利的想法。”最后宣布道:“今天我们倒是赚了不少,足足有五十两银子的利润。” “这么多?”众人立即咋舌,把话题又引回这喜事上。 林珑乐意见到这局面,将手上的银子收好,仔细一盘算,开业还不到十天,她就净赚了四百五十两的巨资,这完全是超乎她想象的,主要是郑南珠与贝明绯引来不少大客户,加之名人效应,百姓的追捧,所以玉肤坊的生意才能这么旺。 与她相比,丰盛德损失了不少客户,周义这掌柜在盘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现状,营业额下降的厉害,白天看着像客似云来,实际成交的数量却不多。 听了今天的报账,他更是坐不住了,要如何才能将客流从玉肤坊引回来? 账房先生现在也不敢说乐观的话,与往日相比,丰盛德至少少了约莫两成的生意,这会直接影响到周义年底在本家的排位,明年能不能再被派到苏州这纸醉金迷之地来就是个问题。 也难怪周义的头这么痛,他任了这么多年的掌柜,苏州城的生意一向仅次于天子脚下的京城,往常都是傲视各分号的他,哪里能忍受得了别人的奚落? “要不我们想法子也学学玉肤坊,请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来走一圈?”账房先生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 “你去找一个给我看看?”周义冷笑地泼了一盘冷水,“大家闺秀与贵妇人们哪个不是在深闺内宅,她们连来我们的店面都要犹豫,宁可派人前来购买,如何肯出面来走一圈?再说你能找得出比巡抚千金更高身份的人吗?” 账房先生顿时不语,巡抚千金会出现也是在人家开业庆典上,顺理成章地恭贺,也就不会有人诽议,富贵人家哪个缺银子?这提议本身就站不住,可生意下降了这是确凿无疑的啊。 顿时账房先生不吱声了。 周义转着两个实心银球半晌,最后手一顿,就那么办,无论如何要让玉肤坊的生意大跌,遂扬声唤人上来。 账房先生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想:周掌柜应该是想出什么好主意了。 第二天,不出林珑所料,林家二房与三房等人想着巡抚夫人的赏花宴,是不得不妥协。 林刚在两名彪形大汉的陪同下,硬着头皮到祖宅来,本想一脚踹开这祖宅老旧的门,可顾虑到身后的壮汉,只好使眼色让小厮去敲门。 林珑刚好在家,一听到敲门声,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朝绿姨娘道:“我去看看,估计是二叔父来了,你不好应付他,我来对付即可。” 林琦看到长姐出去,也急忙放下正在磨的花籽儿,擦擦手跟着出去,这没脸没皮的二叔父终于来还银子了。 在祖宅门口等得不太耐烦的林刚听到门被拉开的响声,立即回头怒看,果然是林珑那个死丫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这么久才来应声,你好大的架子。” “二叔父何必一来就咒人?”林珑冷着一张俏脸,“你没听说过,咒人者最后都会回馈给自己的,我可是为你好,二叔父。” 林刚的脸色更难看一分,这死丫头分明就是在咒他早死,他呸! “二叔父,银子呢?”林琦探出个头来,“你不是送银子来的,来我家门口做甚?” 林刚瞪了一眼林琦,随后迈脚进去,“里面谈。” 林珑也不怕他耍花样,朝妹妹道:“琦儿,你领这几位好汉去喝碗茶水消消渴。” 林琦不敢大方打量这几个壮汉,听到长姐的吩咐,来不及撒丫子走人的她只好迎这几个壮汉进屋,有些木木地在前面领路。 那几个壮汉颇有几分忍俊不禁,果然还是这林姑娘胆子大,遂朝林珑拱拱手,“林姑娘,他若再不还钱,兄弟们就揍他一身。” 这话让前方走得飞快的林刚身子又打了个哆嗦,这一天一夜已够他担惊受怕了。 林珑笑道:“打就不必了,免得脏了几位的手,你们先去喝碗茶水,我去去就回,先失陪了。”说完,施了一礼。 那几个壮汉忙学着礼数周道地还礼,不过那僵硬的姿态还是让人看了忍俊不禁,林珑最后还是“扑哧”一声笑出来,惹得几个壮汉红了脸。 他们看到林珑转身离去,这才私下言议论了一句,还是林姑娘的胆子大的话。 林珑到了厅堂,果然看到那二叔父似大爷般挑了个好椅子来坐,“二叔父,银子呢?” 林刚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从怀里掏出那八十两的银票,往桌子上重重一甩,“把那些个地痞流氓都给我打发走,哼,真有你的,珑姐儿,没想到你居然与那等地痞流氓有来往,你真丢祖宗的脸面……” 林珑拿起银票一看,没有半分花假后这才收进袖口,对于林刚的指责,她半点也没放在心上,冷睇着他,“二叔父,你说够了没?我家没茶水招待你,对了,往后你别让那几个姐妹再到店里去拿东西不给钱,我下回肯定不会这么和气。” 林刚恼羞成怒,“你那些个破玩意儿,送我都不要。” “二叔父当然用不上,除非你想进宫里侍候皇上娘娘去。”林珑立即反唇相驳,这二叔父老想端架子,也不看看她是不是软柿子? 林刚顿时怒火攻心,这丫头嘴没遮拦,当场起来拂袖而去,离去前还怒骂一句,“没爹没娘的野丫头,怪不得没有教养。” 林珑当即也拍案而起,“二叔父尽管多说一句,我看你是还想龟缩在家?” 林刚听得这话,哪里还敢再大骂林珑,只能瞪了一眼迅速离去。 在外偷瞧的林琦朝长姐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朝她那惹人厌的叔父伸了伸舌头,暗骂一声呸,老想剥削她家的老狗。 她这举动哪里瞒得过林珑? 林珑上前敲了一记她的头顶,“都大姑娘了,还做这动作被人瞧去,又要说我们没家教了,琦儿,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活得好给人看。” 一提到自家的身世,林琦也红了眼眶,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去磨花籽儿,那几个人我怕,你去招待他们吧。”说完,立即就跑远了。 林珑摇头笑了笑,回去拿了五两银子的小银锭,就转到那几个壮汉所在的小花厅,客套地说了几句答谢的话,最后才将手中的五两银子送上当谢礼。 “林姑娘,你这是做甚?方爷说过不许我们收你的银子。”其中一人推拒道。 “这是给大家辛苦的跑腿费,你们可别嫌少,赶紧收下吧。”林珑将银子硬塞给他们。 一个推一个送,当即僵持起来。 最后林珑道:“你们若不收,下回我都不好意思再登门相求,快拿上吧,这五两银子是不多,可你们也知道我的店铺新开张,这也是我能拿出来的上限了。” 话说到这份上,那几个壮汉也只能接过,忙道谢。 林珑这才送他们出门,看他们走远,这才长舒一口气,总算是了结一件事。 下午之时,陈伯又送来了一车鲜花,现在他一天要跑两趟,自家忙不过,也让村子里的人帮忙采摘鲜花,一看到林珑,他就眉开眼笑。 林珑清点了一下数量,又看了看品质,还是相当好,当即满意地给了一两银子结算这么天来的酬劳。 “这多了些,老朽找不开。”陈伯念叨着。 “这是给你老喝酒的钱,不过话可说好了,酒能喝,可不能误了我事儿。”林珑笑着让陈伯的儿子把花草搬进去,有时候要笼络人心,一点小恩小惠是必须的,她不住在陈村,样样都要靠陈伯来维持,所以这样的暖心之举是必须的。 陈伯顿时更拍心口表示会更尽习尽力地为林珑办事,让她放心,难得这雇主如此仁义,他还有什么不满呢? 回程赶牛车时,他还回头朝林珑挥了挥手。 林珑摇了摇头,这世上还是纯朴的人比较多。 傍晚时分,正在整理鲜花的她,听到马车响声,推门一看,果然是贝明绯派来送衣裳给她的人,那侍女下了马车,就将这手中的大包袱递给林珑,“这是我们姑娘给林姑娘送来的,她说明儿午时让林姑娘穿好,她过来接您。” 林珑忙点头表示知道了,这必是上回改好的衣裳。 等这侍女走了,她回到屋里打开一看,不止衣裳,还有一个装着几件饰品的小盒子,心里颇为感动,这阿绯居然想得如此周道。 “真好看。”林琦摸着那华丽的衣裳,当即拿起来比了比,“我也想要这么一件。” 林珑收好那几件饰品,刮了刮她的俏鼻梁,“等再赚多点钱,姐给你置办一身。” “此话当真?” “何时骗过你?” “骗人的是小狗。”林琦伸出小尾指,“我们拉勾。” 林珑好笑地拉了拉她的小尾指,“这回信了吧。” “这还差不多。” 夜里再盘算的时候,这收入锐减了一大半,一整天下来只有十两银子左右的进账,林珑严肃着一张俏脸,“南叔,这是怎么一回事?”就算今天没有闺秀预约,但也不至于惨淡如此啊?少说有个十来两才是正常。 “今天没有多少客人来,都跑去丰盛德了。”林南皱紧眉头。 “丰盛德今天开始店里的胭脂水粉打半折销售,所以很多顾客都到了他家。”林南家的也展不开眉,今天做生意实在是太憋屈了。 丰盛德来这一招,林珑是完全始料未及的,这是以本伤人。 她早就想到自家的生意对丰盛德是有冲击的,不过也没到伤及对方根基的地步,一早就有提防,不料对方这次会如此大动作? “姑娘,我们也要想个法子才成。”林南道,“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货是完全滞销,之前赚的都会赔进去,钱周转不回来,大好局面都会丧失掉……” 这些道理,林珑也是懂的,只是这主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出来的,遂举手示意林南,看到他会意地住口,这才道:“此事容我再想想,明儿早上我到铺子去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哎。”林南立即应声。 夜里,因林珑第二天要去巡抚夫人家的赏花宴,绿姨娘就拉着她,给她的脸上敷了一层新做的有美白细腻肌肤的透明脂膏,林珑的皮肤底子很好,这样做也是想让她光彩照人。 当然,林珑也没有反对,身为香铺的东家,太过难看哪里还能指望别人买你的东西?就连林南家的这个常抛头露面的也被林珑重新调理了肌肤。 绿姨娘一面给林珑揉开这些个透明脂膏,一面叹气,“没想到做个生意也这么难,我们不过是想要糊口罢了,那丰盛德也欺人太甚。” 林珑抬眼看着头顶的绿姨娘,“二娘,不招人妒是庸才,我们也没有必要想那么多,明儿我去看看,估计也就会有办法了。” “你啊,就是鬼主意多。”绿姨娘弹了一下她嫩嫩的肌肤,年轻就是好啊,“也不知道像着谁?”说完,叹息一声。 “二娘,你也别再想着我爹了,他都走了这么久,往后还有我们孝敬你,这好日子还在往后。” 绿姨娘点点头,她相信林珑说的,不过正正是因为将林珑当亲生的看,所以才会操心,“在宴席上,看看哪家有适合的人,最好把握住一个……” 林珑不置可否,自从及笄后,绿姨娘这话她听得最多,不至于反感,不太喜欢就是了。 隔日,因店里的生意比较清闲,林南家的就留在了祖宅给绿姨娘打下手做脂膏,林珑则是一大早就往店面而去。 刚一走进西大街,就看到丰盛德店铺排了长龙,年轻的妇人与未出阁的姑娘家都有,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最里面更是传出丰盛德待客的小厮似唱礼的声音,“胭脂三盒,水粉五盒,香油两瓶,好嘞,您拿好,一共一两三钱银子,欢迎下次再来。后面的别插对,排好,货品充足,人人有份……” 她沉着脸转到自家的店面,今儿个真是门可罗雀。 “姑娘来了?”林南放下拍乌蝇鸡毛掸子,立即迎了上来。 “今儿个开张没有?” “唉,还没呢,都是进来看了看就转到丰盛德去。” 她早就料到这局面,人都是有贪念的,丰盛德一向又有品质,自然转往他家,:“南叔,别泄气。” 主仆俩正说着话,就有客人进来,林南忙去招呼。 那两人似是姑嫂二人,正在挑选着胭脂水粉,突然有人在店门外惊呼一声,“丰盛德的胭脂水粉半价,你们还不赶紧去排队?” 那姑嫂二人一听,立即扔下正在看的膏粉,二话不说,就匆匆去排那条长龙。 “哎……”林南想要拉她们回来。 林珑拦住林南,“南叔,别唤了。” 她看了一眼那在门外搅黄她生意的人,这人也挑眉看她,一副她奈他何的样子?显然是丰盛德派来的人,顿时冷冷一笑,“你也别太得意,风水总有轮流转的一天。” 那人听到她的话,没敢再挑衅,灰溜溜地走了。 “姑娘,这生意清淡到如此地步,可如何是好?”林南又一次发愁。 “少许风雨总要经得起,才能做大事。”林珑安慰了林南几句,看了看时辰,阿绯就要来接她了,遂叮嘱林南看好店面,这才急急返家。 贝明绯早就等得不耐烦,一看到林珑的身影,“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好在我有先见之明先来了,不然你准坏事。” 林珑看她柳眉倒竖,忙告饶了几句。 这才被贝明绯推着进去换衣裳。 撒小白花的紫色绸襦裙上面套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衫,领子还用了京城流行的花纹缝制,外面套了件浅紫色的半臂,这一身穿下来显得林珑的身材更为高挑,与身边穿着茜色衣裳的贝明绯一起,颇为抢眼。 “我都说你还是穿这颜色好看,以前的衣裳太素了些。”贝明绯是相当满意自己的眼光,还按着林珑坐下,指示自己带来的嬷嬷道:“我琢磨着,你老梳的双丫髻有点寡淡了,这回就弄个飞仙髻,与这衣裳倒也搭。” “会不会太隆重了点?”林珑不喜欢太复杂的,以前也是随意扎扎即可。 “你别跟我说你是脂粉铺的东家,连这爱美的常识都没有。”贝明绯撇嘴,“今儿个人人都争奇斗艳,就算不想当那花中之王,但也绝不能差人家太多。” 听她这么絮叨一长串话,林珑惟有闭上嘴巴任由她施为。 飞仙髻一向颇为典雅,与林珑的面型最为搭配,贝明绯还精心给配了一只镶紫色宝石的头饰,鬓边还点缀了几颗精巧的金钿。 林珑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这样一拾掇果然好看不少,这回不用贝明绯催促,她自己就动手画了个淡淡的妆,咬了咬最近才弄出来的粉色脂膏,顿时整个人都亮丽起来。 “怎么样?”她起身看向贝明绯。 贝明绯看得愣了,早就知道林珑漂亮,却不知道这样一打扮会如此光彩夺目,那美增一分过艳,减一分则失色,竟是恰到好处。 最后她拉着林珑,“不行,你也要给我画个漂亮的妆。” 林珑自然乐意效劳,将贝明绯脸上的妆洗干净后,即细心地给她弄了个透明又亮丽的妆容,让贝明绯开心地大叫,直说这是她最漂亮的一次,摸了摸脸上,“阿珑,你这妆不油腻,蛮舒爽的。我以前怎么没看到有这么好的货色?” 一到近夏,爱出油的皮肤就是最难打理的,贝明绯之前是长痘的皮肤,这也侧面证明了她的皮肤偏油。 林珑笑着收回手,“这是新做出来的,我添了几样药材进去,最适合你夏天用,放心,我早就备好了,你到时候带回去即可。” “阿珑,我爱死你了。”贝明绯一把换住林珑大叫。 林珑没好气地推开她,“这妆若是弄花了,我可不管的。” 贝明绯这才松手,正儿八经地站着,林珑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也不用这样,时辰不早了,我们去吧。” 贝明绯这才手脚自由了一点。 马车经过西大街的时候,看到那条长龙,贝明绯疑惑地问了问,听到林珑淡淡地提及这是丰盛德弄来整垮玉肤坊的招数,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林珑安抚道:“都没什么事,我自会解决。” “这还是欺人太甚,要不要我让我哥去教训他们一顿。”贝明绯道。 “暂时不用。”林珑笑道,“这样的事让你哥出面是大材小用。再说这是商业竞争,连这个我都处理不当,这店也无须再开了。”眼角还是瞄了瞄丰盛德车水马龙的门口,淡淡一笑。 贝明绯这才敛起些许怒火,一把抓着林珑的手,“真需要时,一定要与我说。” 林珑郑重地保证,贝明绯这才脸上带笑。 巡抚衙门的后院今天人流很多,不少的马车驶进去,可以看到邀请的人都是非富则贵。 襄阳侯夫人叶钟氏由侍女搀扶着下了马车,看了眼身边意兴阑珊的儿子,摇了摇头,林家那几个女儿的事情她也听说一二,不过心下仍是存疑,贪心成这样似乎有些夸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不满肯定是有的。 郑夫人一早就等候在那儿,看到叶钟氏到来,忙上前问好,“候夫人总算是来了,我们这儿蓬荜生辉,快,里边请。” 叶钟氏客气地笑了笑,至少还是很给郑夫人不少面子的。 叶旭尧正要抬脚离开的时候,看到贝家的马车驶进来,脚步一顿,林珑很可能会与贝家的人一道前来。 果不其然,贝家那个姑娘下来之后,再下来的人就是一身紫色衣装的林珑,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只见到她微抬起头来,在阳光下一笑,那纯真的少女面容,华丽的衣装,以及闪着金光的头饰,让他的心头猛然一跳,快到来不及阻止。 林珑感觉到有人看她,遂双目炯炯有神地看过去,果然看到叶旭尧正看着她,顿时展唇一笑当做招呼,犹如春天里开放的鲜花,妍丽而夺目。 叶旭尧感到自己有几分狼狈,遂坚硬着面容点了点头算做回礼,很不自然地转了个头,此时面对林珑他感到颇为不自在,还是等他自在一点再说吧。 林珑奇怪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他这是怎么了?记得上回见面的时候他们相处还算不错,没有以前的针尖对麦芒,这回怎么如此疏离? “在看什么?那个不是襄阳侯府的嫡长孙吗?”贝明绯与郑南珠说完话,就好奇地拉了拉林珑。 “好像是,我也没看清楚。”林珑回了这么一句。 郑南珠笑着看向林珑,“这可是乘龙快婿,很多人想求都求不到的,林姑娘,你说是不是?” 林珑一看郑南珠的表情,就知道她必是知晓叶林两家有婚约的事情,遂大方道:“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这是别人家的事情。” “林姑娘可不能把话说得太满,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郑南珠笑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有听没有懂?”贝明绯皱眉道,“这叶家再好也轮不到我们啊,郑二姑娘,你这话就有待商榷了。” 郑南珠也不反驳,只是一味笑着。 林珑的笑容极淡,没有喜欢被人算计,这郑家做得有点过了。 “走,我们进去吧,好多姑娘家都在等着呢。”郑南珠指了指里面。 三人这才举步往庭院而去。 林珑举目看过去的地方都是花团锦簇的,到处都是衣香鬓影的人群,轻快的笑声不绝于耳,看来像仙境似的,当然前提是得忽略掉在庭院里面坐着的中年妇人,她们的一双鱼目都在庭院里面睃巡着,看到哪家的姑娘长得漂亮就会低头交语几句,完全是一副相媳妇的架势。 “那穿紫色衣裙的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好。” “哪个?” “就那个,看到没?与郑二姑娘还有贝家姑娘一块的那个?” “哦,瞧着了,确是长得一副好容颜,不过以往没见过她,不晓得是哪家的?” “……” 叽叽喳喳讨论的话,也落入了叶钟氏的耳里,这回她刻意看向林珑,倒是比上回见面更漂亮了些。 “她们说的是那林家的姑娘,这姑娘我识得,为人倒是不错。”郑夫人向叶钟氏笑道。 叶钟氏不置一言点评,不过仍是用眼角瞟了瞟。 郑夫人也不在意,让侍女再度端点新鲜的糕点与果子来,再沏上一壶新茶。 有郑南珠在,也没有人敢看轻林珑,再说女子之间的话题一向就是美容啊衣裳啊,所以一看到郑南珠这个活生生的招牌在,顿时向林珑咨询的人增多起来。 林珑变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远远看去被人围着的她就像是众星拱月。 “那个死丫头在那边。”林璃一踏进这庭院,就立刻发现林珑的所在。 林琳眯眼看了看,握紧手中的绢帕,看了眼林琼,林琼回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六十二章 赴宴 第六十三章 挑事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三章 挑事 “林姑娘,你这唇上的脂膏真好看,颜色真鲜,像蜜桃儿似的,我就买过这粉色的脂膏,涂上去不是过艳就像是没抹。”其中一个穿蓝衣裳的少女艳羡地看着林珑道。 她这么一咋呼,周围的少女都立即盯着林珑的唇色看,这时候才发现她这妆的清新自然,比她们化得要好看得多,有个别的更是用力过猛很是浓艳,此时都下意识地用手中的团扇遮了遮。 贝明绯笑道:“这可是玉肤坊新出的,过两天就会有卖,你们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林珑含笑地看向贝明绯,暗暗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大商家的女儿,这广而告之的行为真是见缝插针,滴水不漏,迅速得很,果然是家学渊源。 贝明绯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她是谁?再说丰盛德的行为更是让人看不惯,总要想法子挫挫这锐气才行,以本伤人亏他家还是脂粉界的老大,半点容人之量也没有? “真的有得卖?”还是那蓝衣裳的姑娘睁大眼睛拉着贝明绯,“贝姑娘可别蒙我,后天我就去瞅瞅,听闻玉肤坊的脂粉好,可就是不知道是真好还是骗人的?” 林珑淡淡一笑,“这还真的有,这好不好不是用嘴说的,朱姑娘可以买来试试?” 这位朱姑娘家里是经营米粮生意的,算得上是真正的暴发户,只因如今家中的生意在城里也算是排得上名号的,其母又会钻营,所以也弄了张赏花宴的名帖,这才到得这苏州城有名的宴会上来。 “林姑娘是里家行手,说好就是真的好,那我也要试试。”朱姑娘一脸兴奋地道。 “我看阿绯的也不错呢。”有人发现贝明绯比平日更好看,自然少不得又是艳羡一番,追问其妆容上的花粉是不是也是新出的? 郑南珠也细细地打量贝明绯的明艳的肤色,不满地朝林珑低声道:“林姑娘,你忒偏心了,给贝姑娘化了个漂亮的妆,怎不给我也化一个?” 林珑也用团扇半遮颜面,回了一句,“我给郑二姑娘新调试的妆还没弄好,这可是特别给郑二姑娘做的,会非常适合郑二姑娘的肌肤。” 郑南珠无非就是发发牢骚,林珑也一下子就猜中她的心思,这样一番话正中郑南珠的虚荣心,这才做罢,直说一定要比贝明绯的好看才行。 林珑笑了笑,这郑南珠的性子不如贝明绯直爽,不过倒也不太难相处,只要摸准她的心思即可。 正在这热闹间,林家四女径直走过来。 “在说什么这么热闹?”林琳一出现就表现出十分的热情,更是亲热地上前坐到林珑的身边,一副姐妹好地挽着林珑的手臂,“我是阿珑的堂姐,阿珑也是的,躲在这儿让我们好找。” 这话听来让人觉得不是味道,暗暗指责她不顾姐妹亲情,这林琳不愧是秀才家的女儿,林珑微微皱眉,大庭广众之下倒也不好与她翻脸,“我与阿绯先来,自然是与你们错开了,你倒好,竟是错怪起我,这好没天理。” 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让人一笑过后,即知是林琳小气了。 林琳微觉不是滋味,这林珑越发滴水不进,看到众人笑了笑,也跟着扯了扯脸皮应付过去。 林璃斜睨了一眼林珑,她才不像林琳那样虚假得很,目光看向郑南珠,立马巴结起来,“郑姑娘看着比以前漂亮得多,都是用哪家的妆粉?我都不敢上前打招呼了。” 郑南珠面对这样小乡绅的女儿一向是不太给面子的,下巴抬得很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好半晌,在林璃满脸不自在后,方才不轻不重地道:“这城里的闺秀都知道我是玉肤坊的长客。” 这样的话很下面子,不少千金都半遮脸面偷笑起来。 林璃拍马屁拍到到了马腿上,心下问候了这郑南珠的祖宗十八代,脸上却不敢动怒,微僵地愣在那儿,眼角瞄到郑夫人与襄阳侯夫人叶钟氏以及几个贵妇人说笑地朝这边走来,眼珠子暗暗转了转。“是我家珑堂妹开的那间吗?她自小爱鼓捣这些个玩意儿,没想到现在连脂粉铺也开了一间,不过家中的长辈不赞成的居多,这样抛头露面的有失斯文……” 这样带有贬义的话一出,立即惹得众人都神色一变,令得一些想过来说说话的自命清高的闺秀立即退避三舍。 郑南珠的表情一僵,这林家的姑娘不是在打她的脸吗?这店也是有她郑南珠的股份,再说林珑的表现她是看在眼里的,不能说是真闺蜜,至少好感是不欠的,双眼渐含火气。 林珑的神色一肃,这林璃当众贬低的话听来真刺耳,双眼看到已经走到了近前的叶钟氏,这会儿总算知道这林璃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无非就是在这襄阳侯夫人面前说她林珑不守妇道,闺誉欠佳。 “璃堂姐,你说的是人话吗?”林琳立即怒火中烧地起身,当众为林珑仗义执言,“大家都是同一个祖宗的种,是骨肉至亲,阿珑不偷不抢,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你问问这在坐出阁的夫人吗?哪个不是有陪嫁店铺?照你的意思来说,是不是个个都有失斯文?当然阿珑迫于生计不得不抛头露脸,这也是我们两家照顾不周的原因造成的,我爹为此自责不已。” 林璃当场怒瞪这个堂妹,她怎么能这么说?再说不是说好了,大家要一致对外先将林珑拉下来?她怎么突然调转枪头对付她?“琳堂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再说这都是你时常挂在嘴上的话……” “我没这么说过,我敢发誓对得起天地祖宗。”林琳昂着头道,“璃堂姐,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同是林家的女儿,你何不嘴下留德?揭人短处没有半分好处。”手指向林琼与林玫,“两位妹妹可以为我做证,若不是为了珑堂妹,我何须在此与你多说?” 一副自己都是不得已的样子,拿别人来竖立自己良好的形象。 林琼似有点胆小地道,“嫡姐,快别这样说了,这些个话私下说说即可,大庭广众的到底不好看,琳堂姐也是为了你好,你再到珑堂妹的店铺里去拿胭脂水粉也不好看,这些个都是要银两的。” 故意说得不清不楚,就是要引人遐思,究竟是林璃不对还是林珑过于贪财? 林玫本身就是林琳的亲妹,姐妹俩暗斗是暗斗,对敌时一致枪口对外,“璃堂姐,出门时二伯母就让你谨言慎行,可你怎么如此口无遮拦?踩低别的姐妹们也不会显得你高雅……”话说到一半,似才看到襄阳侯叶钟氏一般,立即掩嘴不语,咬了咬下嘴唇,一副自个儿多嘴的样子。 “你,你们!”林璃咬牙切齿地指着她们几人,这会儿再傻也知道自己成为了最先当靶子的那一个,真是气得可以吐血。偏是这场合,这不是摆明不但要踢她出叶家孙媳妇候选人的行列,还要让她的闺誉受损以后难觅夫家?这几人真够狠的。 林珑微抬眼看了看一脸义愤填膺的林琳,不禁觉得可笑,之前一直没能在襄阳侯夫人的面前留有好印象,这回倒是想要一箭三雕,演的一手好戏,不当戏子可惜了。 虽然她不想竞争这叶家长孙媳妇的名额,但也不能让人拿来当垫脚石,硬拉她下水来打击抬高自己,这两位堂姐都将她当成软柿子不成? 她从容起身,走向郑夫人这主人家,郑重屈膝,“让几位夫人见笑了,这都是林家的私事,闹到这大庭广众之地,实在有失颜面,也让郑夫人的宴会失色,小女子代家中几位姐妹向夫人道歉。” 叶钟氏不禁看向林珑,虽说弄了个店铺出来不太像样子,但是这先向主人家致歉的行为,比起那个一脸惟护姐妹又当众挑事的林琳来说,这行事显得玲珑得多。 “这不是你的错,我想郑夫人也不会怪罪于你。”叶钟氏率先开口,这里她的身份最高,在主人家发话前先说一句并不失礼。 林珑这才看向叶钟氏,“谢过侯夫人谅解。” “襄阳侯夫人所言甚是,林姑娘赶紧起来吧。”郑夫人朝女儿看了一眼。 郑南珠立即会意上前扶起林珑,暗自瞟了一眼京城贵客,看那脸若银盘暗含威仪的样子,立即庆幸自己不是那叶家孙媳妇的侯选人,这样的婆母她侍候不来。 林琳一看到这两人的互动,就暗叫一声不好,白白地让林珑捡了便宜,遂忙上前施礼,“都是小女子一时间过于气愤才会失言,古语有言,有过即改善莫大蔫,明知自家姐妹言语有失也不提醒,这并不是为她好,搅了夫人的宴席,小女子相当过意不去。” 一张嘴倒会说话,郑夫人暗忖,不过她身在内宅,这样的把戏不鲜见,林珑上前道歉的话显得要合理许多,毕竟这口舌之争虽因她而起,但并不是她主动挑起的,受了池鱼之殃罢了。 相信她能看得出来的,叶钟氏自然也不在话下。“往后这样姐妹互相揭短的话不要再说了,你的堂妹本夫人也是认识的,一向极好,行事稳妥。” 林琳忙应声,“夫人教训的是,小女子定当谨记。”这林珑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得到郑夫人如此的称赞?心下想不嫉妒也难。 “你能记住即可,正如你所言,知过能改善莫大蔫。”叶钟氏看了她一眼,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林琳顿时喜出望外,这回应声的话多了几分兴奋,能得叶钟氏开口说上一两句,比什么都不说要强得多,“侯夫人所言,必当平生座右铭。” 林璃的脸色苍白,现在她上前再说什么也搏不到一句好评语,在叶钟氏的心目中怕是已经排除出去,她后悔地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巴掌,之前为出风头贬低别人到头来害了自己。 林琼是庶出,哪会这么不识趣地上前表现自己?所以老实巴交地站在原地,就是让叶钟氏以为她听话好摆布,这不愧为一条表现自己的方式。 林玫毕竟年纪小上一些,上前也学着亲姐与林珑那般说话,应声的只有郑夫人了,还是不怎么搭理的那种,恼得她暗恨不已。 林珑看到这场面不太好看,脸上自然喜庆不起来,她的宗族观念是不强,却也知道在这场合失礼,还是先行辞去才是上策,遂道:“郑夫人,小女子不好搅和了这宴席,还是先行辞去为妥……” 林琳立即双眼看向她,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以退为进?心中立即分析起来,就差将林珑左转右翻地查看个遍。 “林珑姑娘原来在这里。”叶旭尧的声音很是清冷,但说出林珑姑娘这四个字时倒是颇为好听。 林珑告辞的话被打断,立即看向那边走过来的几个男子,为首的正是叶旭尧,与之前相见的别扭样子相比,现在的他显得似乎和气许多,这人是不是会变脸啊?或者说男人也是那四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林珑暗暗揣测。 几个长相俊美的男子走近,一众少女都娇羞地半遮脸面,对于之前上演的精彩好戏顿时抛到脑后,一颗芳心微微跳动。 一身白衣的叶旭尧最为醒目,旁边的郑华翰与傅年也不遑多让,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一向是女人家追逐的目标。 叶旭尧站定在母亲的面前,嘴角略微向上翘了翘,“娘,你之前不是问我,那好用的胭脂水粉是哪家的吗?这正是林姑娘新开铺子玉肤坊的产品,哦,对了,我听闻郑夫人的宝贝千金与贝家千金好像在这店里也掺有一股。” ------题外话------ 今天先吃点开胃菜吧,明天某梦再上大餐,请大家见谅啊,实在是时间不够用。 第六十三章 挑事 第六十四章 动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四章 动情 林珑微惊讶地看着他,叶旭尧一向不是爱讥讽她钻到钱眼里,不管是嘴上说的还是行为动作表现出来的,她都能一一看透,如今竟然破天荒地为她说了几句好话,颇有替她招揽生意的意思在,目光不禁看向他,这回她是真的不明白他的意图所在。 叶旭尧自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不着痕迹的轻咳一声,其实自己也颇为不好意思,只是听到匪鉴暗中禀报她这边发生的事情,林家几女的龌龊实在令人发指。他自然而然就往这边走来,原本要与傅年去与郑巡抚相商要事,半路还遇上了正找他的郑华翰,临时改道,这会儿怕是要惹得他们笑话了。 郑夫人立即会意地笑着承认,“她小孩子家家闹着玩的,好在林姑娘靠谱,我也就由得她跟着胡闹,赚了当她的零花钱。”再说这内幕能流出去估计还是自家儿子的嘴主动说的,眼尾扫了眼郑华翰。 郑华翰摸了摸鼻子,微有几分不自在,老娘常说他都要钻到权眼里去了,男儿哪个不在乎这些名与利?看叶旭尧这举动,林珑八成有戏,因而他将老爹的吩咐置之脑后。 “我还道是哪家的店铺新出的呢?原来是林珑姑娘巧手所为,倒是让本夫人意外了。”叶钟氏瞟了眼儿子,没有当众让他下不了台,转头与旁边的郑夫人道:“郑夫人的女儿倒是好眼光。” “哪里哪里,不过是女儿家玩闹弄出来的。”郑夫人立即谦逊几句,甚至把林珑本为生计所迫的行为也说成是玩闹,这样一来,面子里子也就全了。 叶钟氏一向喜欢与聪明人说话,郑夫人无疑是个中翘楚,一句就能跟上形势,话说得滴水不漏。 “没错,反正也不指望着她们能弄出什么大阵仗来,不过是女孩儿们打发时间的举措罢了。”贝明绯的亲母贝申氏适时地插了一句,面相有几分刻薄的她并不喜欢林珑,当初听到丈夫有意让嫡长子娶她,就大力反对过,这林家到底是败落了。 好在儿子听她的话拒绝了,她看林珑也就顺眼了那么一丁点,没有非份之想就最好,女儿与她来往过密,她一向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免得丈夫又说她不念旧人恩,毕竟当年她是在林宅住过的。正正因为这样,她与林家的关系并不好,尤其是林珑的生母权氏,那个女人太清高,当年为了生计她没少巴结她看她脸色,只可惜那个女人笑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改换了门庭自然也把这怨气撒在林珑身上。 林珑此时尴尬一笑,有些时候在这样的场合,是宁可沉默也不要自以为是地拆台,惹人厌是其次,主要是令气氛变得异常的难堪,她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林琳卷紧手中的帕子,心情实在好不起来,这林珑得了叶旭尧为她正名的话,又入了侯夫人的青眼,这还能自己的机会吗?尤其看到周围的姑娘家喁喁细语讨论着,大多都是肯定的话,这心更不是滋味。 林璃是全场最难受的人,出风头没有她的份,丢脸倒是丢到家,如今想要灰溜溜地离开,可又舍不得这花团锦簇的宴席?没人搭理的她心情实在难好起来。 周围的贵夫人一致笑说,改明儿一定要到这店铺去看看,选上一两盒合宜的胭脂水粉。 林珑顿时来了兴趣,“夫人们要是光临,必定倒履相迎。” “那可是,会有好茶招待。”郑南珠这巡抚千金立即搭腔,看那样子还是玩笑居多。 “岂止?还有新鲜出炉的糕点呢?”贝明绯也跟着开腔。 这样一来,玩笑的意味更重了,郑夫人指了指这三个年轻的少女,“看看这几个猴儿,都把我们当财神爷了,也罢,我就当这一回财神爷,明儿就真的去瞅瞅,到底你们都弄出了些什么名堂来?” 一听到郑夫人当众订下时间,闻弦音知雅意,鲜有人不附和?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这会儿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郑夫人对自己的影响力还是相当满意的,在座的都是苏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至少都是乡绅,这一年一度的春末赏花宴也有收拢人心的意思在。眼角看到叶钟氏没吭声,知道这人不是会随便附和自己,遂诚意十足地邀请,“候夫人也来凑个热闹吧?就当我们这些个长辈对她们几个小辈的支持,如何?” “襄阳侯夫人若也能一道去,必定会令场面增色不少,我等也面上有光。”不用郑夫人指示,立即有人附和送高帽。 一时间,又是七嘴八舌起来,这回由少不更事的少女变成内宅主母适时的恭维与邀约。 叶钟氏是自持身份,可人家热情拳拳,她也真的感兴趣,大方地点头应了,还打趣了那三女,“可真的要好茶好糕点好招呼,少一样我都不依的。” “那是必定。”三女一致同声道。 看到这样的场面,再故作清高的人也会识趣地放下架子,相约到林珑那铺子去的人越来越多,当然是为了沾一沾那几个非富则贵的贵夫人的贵气。 林白氏与林余氏两人在人群的末尾,她们没有资格挤到前面去,此时脸色一如自家那几个女儿,这风头全让林珑出尽了,手中的帕子都要卷成了咸干菜,周围相识的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妇人们都羡慕地说她林家出了个好女儿。 两人不好发作丢脸,只得应和了几句,说着言不由衷赞扬林珑的话,就差吐老血。 叶旭尧看到这场景,双眼不着痕迹地瞟向林珑,只见少女一身紫衣,脸上笑容真是灿烂得堪比天上的太阳,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子阳,你完了,你是真的喜欢上那林珑姑娘了。”傅年在他耳边调笑一句。 叶旭尧笑容一收,撇了他一眼,“没你说的事,别坏了她的清誉,走,我们要找郑巡抚商量要事。”说完,当即转身离去。 处于人群包围中的林珑应付了周围人几句话后,再抬眼扫去,哪里还有叶旭尧的影子?本还想与他说一两句话的,看来又要找机会了,这人怎么走得那么快?这心思颇有些嗔怪了,可惜当事人全然不将这少女心事当成一回事。 很快人群四散开,各自行动,那边的夫人群仍在讨着一些热门话题,那边厢的姑娘们却是提议击鼓传花,传到谁,要不唱段小典,要不就吟一首诗,如果两样都不选,那就自罚一杯,这游戏一向深受姑娘家的喜爱。 林琳的脸色这才缓了过来,这两样都是她拿手的,要表现得好扳回一局是指日可待,只可惜那花束她刚一传到身边的人手上,鼓声就停了,白白错过了好几次机会,只能暗自瞪了一眼那击鼓的女先儿,可惜女先儿是个盲眼艺人,不然必定暗中问候林琳的祖宗十八代。 林珑倒是被传中一次,“唱小曲或者吟诗都非我强项,这样我自罚一杯当补数。”不待姑娘们反对,她端起侍女手中的酒杯仰头喝干杯中物,用帕子按了按唇角抹去那酒液,亮了亮空空的酒杯给众人看。 姑娘们都大笑不已,贝明绯直说她耍赖,明明诗做的比她好,硬是要偷懒喝酒。 林珑将酒杯搁回侍女的托盘内,嘴一噘,“阿绯胡说八道,不要听她的,待会儿要把花束儿传给她,让她做诗去。” “你少咒我。”贝明绯这大商家的女儿,肚子的墨水还是有些的,可要做得一首好诗那就不容易了,连林珑这个自幼家中请了京中排得上名号的女师来教学的都不表现,她哪还敢献丑?“不过你们要听我做打油诗,那倒容易得很。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 郑南珠立即大笑出声,更是夸张地笑倒在旁边交好的少女怀里。 游戏正到气氛最热烈的之际,喝了两杯酒的林珑却是不得不告饶去解手,少不得又是一番口头上的笑闹。 林家其他几女都看得牙痒痒的,她们不似林珑这般容易被这些个人接受,这不伤和气的笑闹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权利,似她们想要走也不会有人挽留。 林琳朝林琼看了一眼,要她跟上去找机会,这林璃如今不必再防,可林珑才是那个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人。 林琼会意,悄然无声地退出人群。 林璃看了眼这庶妹,冷冷一笑,扬眉看向林琳,倒是养了只好狗,将传到手中的花束儿往旁边狠狠丢去,她旁边的少女少不得要瞪视她一眼,她不客气地回瞪过去。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那少女一扔花束儿,当即跳起来发怒。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故意的?”林璃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坐得离林璃比较近的林玫起身想要拉住林璃,这少女她刚才听人提及,真惹上她没有好事,哪知还是拉不住林璃。 那少女冷笑一声,“你算哪根葱?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巡盐使苏大人的亲侄女。” 这话一出,林璃额角都要冒汗,她哪里知道对方会是苏大人的侄女?这回不敢再硬气,忙不迭地道歉。 郑家与苏家的关系一向不睦,但这样的场合也还是要请苏家的人前来,郑南珠只得上前打了圆场,那苏大人的侄女这才气哼哼地重新坐下。 郑南珠心里也憋着气,朝林璃撒去,“林璃,我看你累了些,还是先到厢房去歇一下吧。”眼角一使,俩侍女上前去搀着林璃就要下去,那动作不容拒绝。 林璃没敢反抗,只得随势下去让场面好看点。 林琳看着这今天刻意妆扮,着了一身玫红色华丽衣装的林璃被人半搀半押地下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人再丢林家的脸面。 林珑解完手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颇红的她略有醉意,径自沿着盛开的百花而走,醉眼朦胧的看到那石板凳,眯眼看了半晌。 走过去径自躺在上面,又觉得冰凉不对劲,歪了歪头想了想,记得幼时曾看到母亲娘家的一位表姑醉酒时曾拢花作枕,她起身笑着朝那落花而去,这一捧起来,玫瑰的香气就飘入鼻端,“真好闻,改明儿我就拿你做那香油……嘻嘻……抹身子的,你可高兴?” 她笑着朝手上那团落花簇指了指,醉态可掬,只可惜花儿不会回答她傻傻的问题。 经过此地的叶旭尧在看到她那醒目的妆扮时,不着痕迹地打发掉傅年,跟上前来在暗处看着她到底要做什么?没想到却是喝了两杯水酒醉了的她在语无伦次,这样子颇好笑又惹人爱怜。 他正要上前拉她到别处歇下,哪知她歪歪扭扭的走回那石板凳,将落花都铺在上面,来回数次,正在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她倾身把头枕在那香花上,颇为满意地舔了舔嘴唇,闭上一双星眸,竟是睡了过去。 看到她这浑然天成的举动,叶旭尧竟是僵直地呆站在那儿,半天不能反应过来。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呼息畅顺睡着了,他不禁摇了遥头,她该庆幸碰到是他,若是如高志那般猛浪的人,她的闺誉就堪忧了。 匪鉴正要上前侍候的时候,看到主子打来的手势,再低头看到石板凳上枕花而睡的俏佳人,顿时惊讶得目瞪口呆,这林姑娘怎么在这儿睡着了?真大胆,不过这画面怪好看的,就像那偷落凡尘的仙子似的。 他放轻脚步到路径的另一端守着,不让别的人瞧去林姑娘这样子。 叶旭尧原本只是站在那儿定定地看着她的面容,随后一口末春之风吹来,身着春衣的她打了个冷颤,昨晚才下过一场雨,今天倒是凉了不少。 他眉尖紧皱,手却是很快地解下身上的披风,上前将它盖在她的身上,而她似乎感觉到披风沾染上的体温,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拉着卷了起来,小脸还在上面蹭了蹭。 这似猫儿的举动,叶旭尧的喉咙不禁滑动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出丑,忙转过身去,惟有耳根子红透。 好半晌,他才再度转身看向她,心里微有一股暖意,竟是站在那儿守护着这一方天地。 夕阳落山的时候,树中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回巢,叶旭尧皱了皱眉,这些鸟儿叫着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了林珑的睡眠?正要摸出一颗金石子打过去。 林珑听到鸟叫声,眼睫毛眨了眨,很快就开了眼睛,半坐起身,身上的月牙白色暗纹的披风滑落,她茫然地看了看这披风?神志还未完全清醒的她一时间想不起这披风是谁的? 抬头看了看夕阳,一转头,就看到叶旭尧也正看向她,晚春之风拂过他一身的白袍,袍角随风舞动,俊俏的面容犹如神邸一般,竟是不那么真实,她下意识就眯了眯双眼。 叶旭尧眼里的林珑却是坠落凡尘的花仙,被她枕来睡的残花瓣儿随风飘飞,鬓边略有些凌乱的她坐在那儿,如坐在百花丛中,凭添几许美态。见过美人的他也不禁看呆了眼,生平第一次失神至此。 林珑最先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这低调而奢华的披风,看来应是叶旭尧的,掠了掠鬓边,她的睡相一直老实,倒也没弄得很乱,起身将披风整齐拿在手上,走到叶旭尧的面前,抬头看向他的墨眸,脸上略有些臊红,“叶公子,谢谢你这披风。” 两手一伸,将披风还给他。 叶旭尧这才看了一眼那件沾染了她气息的披风,伸手就接过,点了点头以示作答。 林珑搔了搔头,看他没有取笑的意思在,但仍不好意思道:“叶公子,小女子没想到在击鼓传花中罚了两杯酒,就出了这么大的丑,这……” 一想到丑态都被他看在眼里,就懊恼到不行,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本来这人对她的印象就坏到极点,这回只怕更难有好印象了。姑娘家兴许不会在意别人喜不喜欢她,但却不希望有人看到自己的糗态。 此时林珑的心情正是如此。 叶旭尧淡淡道:“林姑娘无须懊恼,”本想说你的醉态也不难看,但这话略有些孟浪,心下一转,再度道:“叶某也只是途经此地而已,怕姑娘受凉才将手上的披风给你一用,你无须言谢。” 林珑听他说得似乎浑然不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神情方才自然许多,朝他屈膝行了一礼,“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过叶公子,加上之前你为我解围的话,小女子还是很感激的。” “小事一桩,无须记在心上。”叶旭尧道。 其实亲娘曾逮到他询问那花粉是哪家出品的,当时他下意识就没说是她新开的铺子,怕母亲看轻她,今天不过是看不过去她被人设计,借着这机会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让母亲不至于将她看得太轻。 这效果看来还是不错的。 林珑大方展唇一笑,“总要谢过我才能安心。”低头拍拍衣裙,“我要到前边去了,不然阿绯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无妨,我也正要过去找我母亲有事,一道走吧。”叶旭尧提议。 林珑愣了愣,这人与她一道走,怎么说都还是新奇不已,没有拒绝,欣然举步跟上他的步伐。 叶旭尧在经过那石板凳的时候,突然步子一顿。 林珑歪着头看他,“怎么了?叶公子。” “别动。”叶旭尧出声,低头看到那亮晶晶的花钿果然是她掉下来的,这样私人的物品被人拾了去,会有解不开的误会与流言,竟是弯腰捡了起来。 林珑看到他手中的花钿,异常的眼熟,这不是自己无意中掉落的?伸手到头顶一摸,果然少了一个,“叶公子……” 叶旭尧却是一转头,那修长的手指将花钿捏好,顺手就别到她的头顶上,“好了。” 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均是下意识地感到尴尬。 叶旭尧在伸手给她别花钿的时候,方才意识到自己僭越了,抬眸时也只看到她大大的眼睛,那手一时间不知如何才能不落痕迹的收回。 气氛不太对,两人都有几分僵硬,一个又脸红不已,一个再度耳根子红透。 好一会儿,叶旭尧才收回自己的手,笼在披风下面,“抱歉,是我僭越了。” “无妨,小女子还要谢过公子。”林珑脸红发热地道。 “走吧,不然前面寻不到你要出乱子的。”叶旭尧率先迈开步子。 林珑跟在他身边,两人隔开有一段距离,似乎之前靠得太近,叶旭尧仍能闻到她身上的花香味儿,这味道实在是蛊惑人心。 这样的气氛,林珑不习惯,心知叶旭尧不是多话的性子,遂只好找了个话题,“侯夫人喜欢我弄的胭脂水粉,下回我给你打个八折……” “无须,我不缺那点银两。” 这话一出,让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匪鉴一拍脑袋,又坏菜了,之前看爷与林姑娘相处得很好,心下正欣喜呢,比那几个耍弄心机的要强,可这会儿爷怎么又说了这么一句不讨喜的话,若他是林姑娘,他也不爱听。 果然,林珑撇撇嘴道:“小女子知道你们襄阳侯府有钱,小女子就是爱钻那钱眼儿里面,既然叶公子……” 一听她的话略有不快,叶旭尧的眉头皱得更紧,停下脚步看她,正色道:“我不是那意思,你为何偏要想到一边去?”不避讳地伸手抓着她的手,看着她手上的茧,“你看看你的手?我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做出来的胭脂水粉贱价卖出罢了,没你嘴里的意思在。” 林珑尴尬地握紧拳头,不让他看,这么一点小细节他都看在眼里,以前八成早就留意上了,咬了咬下唇站在那儿,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道:“你快放手,这于礼不合。” 叶旭尧这才松开她的手,“往后不要随便打折了,那些富贵人家的人都不缺那点银子,你还不如整个高价卖给她们,这样她们才高兴呢……” 林珑原本尴尬得要死,但在听到叶旭尧的话后,顿时眼睛一亮,一拍脑袋,惊喜地看着他,直把他看得愣愣的,原本要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有够蠢的,亏我还在这上面赚了第一桶金。”她懊恼地道,这儿的丰盛德没有区分价格,可京城里的就有啊,据说那供到宫里的贡品胭脂水粉都会有少量流到市面上,价格可是贵得吓死人。 她曾有幸见过,当时又是捻又是闻的,也没看出有多大的异样来,如今想来,就是这叶旭尧说的,贵妇人们要的就是这个价来彰显身份。 按这么说来,最上等的胭脂水粉原本只卖一两银子的,现在至少可以提高价卖到五两,甚至是十两,成本稍微提一提,别的再变一变,就是身份百倍,绝对可以赚得盘满钵满。 她越想越开心,竟是手舞足蹈地握着叶旭尧的手,“叶公子,谢谢你,不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可是要损失好多银子,你知道有多多少吗?”她松开他的手,略一比划,“至少是座金山。” 叶旭尧的手上失去她的温度,顿时有几分失落,不过看到她如此开心,整张俏脸泛着迷人的金光,遂也跟着笑道:“那我祝你挖座金山吧,不过你要怎么谢我?请我吃饭?” 话一说出来,他略愣了愣,这不像是自己会说的话,想要改口,却又不好再改。 林珑大方地拍拍胸脯道:“没问题,到时候若是好卖,我赚到银子,摆桌酒席谢你又如何?” 叶旭尧顿时觉得自己想得多了,还不如她大方自然,遂再度少有地扯扯脸皮,“那好,我等你的答谢酒。” 经过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不复以前许多次的剑拔弩张。 躲在暗处的林琼看着这两人言笑晏晏地准备回到前面众人中,心中的嫉妒似要啃噬她的心。她跟丢了林珑,找了许久才找到她,她居然是与她眼中的乘龙快婿在一起,实在太可恨了。 捶了捶一旁高大的树木,感觉到那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厮似要发现她,她的身子忙躲到一旁去避开他的目光,果然,那小厮只是张望了几眼就转开头去,继续跟上前去。 林琼的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主意浮出心头,立即怒哼一声,转身离去。 就快到达众人的包围圈中去,晚宴就要开始了,叶旭尧顾虑到林珑的闺誉,准备在此与她分手,不然传出不好听的话对他是无所谓,于她就会是困扰了。 林珑含笑地点了点头,错身迈开步子往前走。 叶旭尧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她离去,那背影就一像一只紫蝶儿翩飞起舞向夕阳而去。 他想要伸手留下她,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想岔了,眸子里不禁有几分自嘲的笑意。 突然,他的眼睛大张,看到一移动迅速的黑影朝林珑扑去,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狗,边奔过去边大喊,“林姑娘,小心。” 林珑听到声音,好奇的回头看他,发生了什么事?这一转头看到他狂奔过来不希奇,倒是那体型巨大的黑犬袭击过来,吓得她张大眼睛瞬间动弹不了,“啊——”下意识惊叫。 不远处正聚集的人群听到惊叫声与狗吠声,都紧张地往林珑的方向奔去。 郑夫人在听到狗吠声时,眉尖皱得很紧,这狗是谁放出来的?顾不上说两句得体的退场话,即匆匆地往惊叫声传来之地而去。 叶钟氏也皱紧眉头,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林珑的?也急忙起身跟上前去。 其他的人又岂会落后?既然有热闹可凑,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 此时的林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狗扑向自己,千钧一发之际,叶旭尧将林珑扑向一边,避开那只狗,顺手就摸了一枚玉佩准备打过去。 哪知后面又有一脸上戴着面纱的女子冲了出来抓住那狗,摸着它的颈毛,低声安抚,“别再叫了,不然夫人肯定会宰了你……” 惊魂未定的林珑猛然地自地面起身,直觉到有人要过来,忙推开叶旭尧,哪知却没有撼动。 “你没事吧?”叶旭尧一脸焦急地看向林珑。 林珑摇了摇头,“这狗儿没咬到我,叶公子,你快放开我,不然被人看见就糟了……” 叶旭尧这才急忙松开手臂,退开一臂之远,“没事就好。”目光再看向那黑狗的时候,凶光一闪,吓得这只凶猛的狗儿身子颤了颤。 人比狗还凶啊,好可怕。 “不怕不怕……”那戴着面纱的女子安抚着自己的狗,抬头看向林珑,“惊扰到这位姑娘,真是抱歉了,它平日不这样的,今天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发了疯?” 林珑被那一惊吓,还是没能说别的话来,半晌后,才道:“没事,不过这狗真吓人……” “这样的恶犬就应该宰了。”叶旭尧的声音带怒。 戴着面纱的女子忙将黑狗牵到身后意图藏着,眼睛略有水光。 林珑不忍,“叶公子,你吓人家做甚?怪可怜的。” 叶旭尧回头瞪她一眼,这狗之前还要咬她?这到快就忘了? 林珑不置可否,并没有将他的瞪眼放在心上,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看到郑夫人已是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她还没站定,就朝那想要开溜的戴着面纱的女子怒道:“你怎么跑到前面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再不管好你这狗,我就将它宰了的话。” 大黑狗又吠叫起来,那戴着面纱的少女忙扯着它的颈毛,让它不要再叫。 “郑西珠,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在弄的把戏,你就这么想要吓人?”郑南珠急忙过来后,立即朝这叫郑西珠的少女怒道。转头一看果然那惊叫的人是林珑,忙上前歉意道:“林姑娘,没事吧?如果有不妥,我现在就让人传大夫来……” 贝明绯也急忙排开人群急奔到林珑身边,“阿珑,我的天啊,真的是你的声音?没出什么事吧?” 郑夫人听到女儿与贝明绯的声音,这才知道自己急糊涂了,好在女儿还知道要去问侯一下当事人,这主人家才没至于太失礼,脸色柔和了些许,“林姑娘,不要紧吧?” “没事,只是倒地是略有擦伤,回头上上药就不碍事的。”林珑忙解释,看了看叶旭尧,“多谢了叶公子经过仗义相帮,这才没有酿成憾事,不然就罪该万死了。” 郑夫人立即向叶旭尧道谢。 不过与这插曲相比,众人的目光都是放在这突然出现的少女与黑狗身上,这两者怎么看也与巡抚这样的门庭搭不上号。 林珑自然也有好奇心的,突然,一口晚春之风吹来,将少女遮脸的面纱吹掉,少女惊呼一声,想要抢回面纱却不得,意识到自己的脸暴露于人前,忙用袖子遮挡一二,可已经太迟了。 包括林珑在内,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少女的年纪不大,估计只比郑南珠小上一岁左右,那张脸蛋半看脸型倒也称得上漂亮,前提是要忽略她脸上深浅不一的指甲印造成的疤痕,如果只有一两道倒也罢了,可布满了颧骨左右以及下巴主吓人了,看起来像只花脸猫。 这一看就是在小时大人造成的,顿时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地看向郑夫人。 人人皆知郑巡抚家有三个女儿,比郑华翰还年长的嫡长女郑东珠早早嫁人了,老二就是脸上长斑的郑南珠成为老大难问题,这最小的郑北珠乃庶出,不过十岁左右,倒也无人关注一个庶女。 这会儿才想到东南西北,怎么可能少了西?眼前这唤郑西珠的少女应是郑巡抚第三个女儿无疑。 莫非这脸是郑夫人弄出来的?这样的猜测让人暗暗兴奋。 郑夫人叹息一声,这会儿也不好再掩饰这家门之丑,“这是我家老爷的三女儿,乃是姨娘所出,我这当嫡母的一向公平,哪怕不是我所出,我也不会少了她一份。她与南珠只差一岁,本来也是玩伴,哪知她的生母却是犯了疯病……” 原来这郑西珠的生母产后情绪不稳定,一犯病就会打骂女儿,初时也只是敢私下里掐着衣服下的皮肉,稍长,后来却是在某夜发了疯,将女儿一张俏脸蛋用指甲划花,若不是乳娘救下及时,恐怕会被她掐死。 这样的妇人,郑巡抚夫妇哪敢再留?只好打发掉她,可孩子的脸好了后这疤痕却是去不掉,怕丢脸的郑氏夫妻,只好将她送回老家养在深闺当中。 可女儿家年纪大了总要嫁人,郑巡抚对这女儿是没有感情,到底还是亲父女,只好从老家接到任上,让妻子秘密安排一桩婚事嫁了就了事。 平日里,郑夫人也是将她关在小院里了事,哪知今儿个这姑娘听到外头的热闹声,偷溜出来躲在暗处偷看,这才会差点让好打小养的狗误事。 当然这里面很多内宅的事情并未提及,这妇人发疯的估计不会是简单事,谁不知道内宅暗斗的招数?当然郑夫人避开这话题不谈,别人也不好问。 林珑看到郑西珠掩脸站在那儿,看起来万分可怜,到底难掩恻隐之心,上前将她被风吹落到不远处的面纱拾回递给她,嫡母说得千好万好其实从行动上就能看出。郑西珠站在那儿受到众人的打量的目光,真与脱了衣裳被人瞧一样尴尬又屈辱。 “郑三姑娘,你的面纱。” 听到林珑的声音,郑西珠看向她,最后一手遮面一手接过,低低地道了声谢,接过后急忙展开遮住脸面,朝嫡母行了一礼,她准备离开这里。 林珑道:“郑三姑娘,你的脸,能不能让我试试能不能用针对去疤有效的药材为你调制肤膏?当然我不能很肯定的说有效,可我们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最后说出的话当然是看出郑西珠有顾虑。 郑西珠咬着下唇站在那儿,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少女? 正自尴尬也难堪的郑夫人得了林珑这话,顿时如遇救星,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名声扫地啊,急忙搭腔,“我都快忘了林姑娘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林姑娘真有办法可以恢复这脸?毕竟是待出阁的闺女,不是亲生的,我也一样有义务给她找个好夫家。” “只能说淡化,根除估计不行了。”林珑实际地道,夸下海口的话她从来不说,“如果是当年新伤的话,估计还可以治好,可现在时间太久了。” “若是能淡化我也高兴了。”郑夫人急忙应声,“林姑娘,这事我就拜托给你。” “郑夫人放心,小女子一向都是尽心尽力的。”林珑保证地道。 “有林姑娘出手,西珠的脸应有救。”郑南珠也不好表现出姐妹失和的戏码来,之前林家女儿闹的那一出还在眼前呢,这样的错误不能犯。 众人看着林珑与郑西珠暂时先下去,郑南珠做陪,贝明绯跟着,也有不少闺秀好奇也跟上去细瞧,他们不禁啧啧出声,对林珑颇多赞誉,更是对玉肤坊感兴趣。 叶旭尧看着她如被众星拱月般走远,失落感就那样袭上心头,一转头看到母亲在跟前,遂皱紧眉头。 “别再皱眉头了,今儿个晚上,回去后我们母子好好谈谈。” “嗯。” 叶钟氏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生出这样一个儿子来?话都这么吝啬。 林琳双眼含怒地看向那躲在暗处的林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既然找到那条狗来害林珑,就要一击得手,现在好了,又给人锦上添花。 林琼咬着下唇,她也没想到那狗这么不中用,亏她还不怕死地挑衅它,仗着今天她穿的与林珑颜色相近的衣肤,这才嫁祸给了她,可惜那却是只笨狗。 郑巡抚家的厢房里面,林珑仔细看过郑西珠的脸,其实疤痕很细长,呈现白色,夹杂在皮肤上很是骇人。 正要退开一步给她把把脉,脚碰到毛茸茸的动物,她吓得又要惊叫,这狗儿一进来就趴到郑西珠的脚边,赶都赶不走。 郑西珠忙道:“它不会乱咬人的,估计是被人吓着才会去害你,林姑娘,你别怕。”伸手轻轻拍打狗儿的头部,“快点向林姑娘道歉。” “不用了。”林珑对这狗敬谢不敏。 狗儿却是发出“呜呜”的声音,听来很像委屈地声音,看着她的狗眼湿辘辘的,看来万分可怜。 林珑本来就是花季少女,同情心是不会少的,大着肚子摸了摸它的头,狗儿也不拒绝,还蹭了蹭她的手。 “真乖。”她赞了一句。 “它平日很听话的。”郑西珠腼腆地笑了笑,“它很小时被人扔在屋檐下,是我把它捡来养得这么大。”对她来说,这是伙伴,不是宠物。 林珑再看了看这笑容很是娇羞的郑三姑娘,心底很是不宁静,这少女怕是没得到过多少人的关心,不然不会与一只狗如此亲密。 她按上郑西珠的手,脉像平和,暗忖,这郑三姑娘的身体底子很好。 “如何?”不管是真关心还是假道学,郑南珠也得进来扮扮样子,娘常说这样才能有好名声。 “我给她开副调养的方子先喝喝。”林珑执起毛笔写了写,然后再道:“外敷的东西,我要回去调配一下,这肤膏才是真正有效淡疤痕的。” 写着写着,她又似醒起什么道:“对了,我差点都要忘了,郑三姑娘,我教你一个按摩脸上淡化疤痕的方法。” 放下毛笔,她上前示范,“你看好,用你的手掌根部揉按脸上的疤痕,一日三次,每次约一刻钟即可,其实这对新伤更有效,不过你不妨试试。”这是她从一位老大夫那儿学来的。 “是这样吗?”郑西珠边做边问。 林珑再纠正一下她的手,“对,没错,就这样揉按……” “林姑娘,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郑南珠有点艳羡。 “不过是平日多留意,记在心下等到用时罢了。”林珑再度回去执笔书写。 “阿珑最爱看杂书。”贝明绯忙道。以前在林家时,林互祖父林有德的藏书,林珑就涉猎了不少。 郑南珠这才一副难怪的表情。 好一会儿林珑才把方子递给一旁的侍女,又吩咐了几句注意事项,郑南珠看前面要开席了,她可不想把时间都耗在这庶妹的身上,遂催促了几句。 郑西珠也识趣地起身表示回去练习这个新学的揉按之法,察颜观色,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林珑这才与郑南珠等人回到前面席上。 后来的宴席上就没有再发生什么事,一切顺遂得很。 散席之时已经是星月爬起了,林家众女在林白氏与林余氏的带领下向襄阳侯夫人叶钟氏行礼方才离去。 期间,叶钟氏并没有好脸色给她们看。 林白氏与林余氏心头一跳,看来今天闹的这一出还是影响颇大。 林珑与贝明绯两人亲热的出来,正好看到林家众人灰头土脸的离开,贝明绯鄙夷地轻呸了一声。 林珑看到叶家母子都在不远处,就这样贸贸然离开不太妥当,遂松开贝明绯的手,上前去给叶钟氏行了一礼,准备说些告辞的话。 送客的郑夫人笑道:“林姑娘的礼数还是挺周到的,侯夫人,你说是不是?” 襄阳侯夫人点了点头,“林姑娘多礼了,这天色不早,你也早点回去吧。” “那林珑告退了。”林珑向郑夫人也行了一礼,这才礼貌地离去。 离去前看到叶旭尧看过来,顿时朝点头致意。 叶旭尧也点了点头。 林珑在贝家侍女搀扶下上了马车,坐稳后,马车方才驶出这巡抚衙门的后宅。 贝明绯看向她,“阿珑,我总觉得那位了不得的侯夫人对你挺关注的。”而且她也看到林家几女也上前与叶夫人告别,这不像是林家能高攀得上的人家,心下说不好奇那是骗人的。 林珑这会儿也不再瞒她,“这事我本来不想提的,可你问到,我也不好瞒你……” 遂将那桩所谓的富贵姻缘说出来。 贝明绯一听顿时咋舌,难怪她爹老说烂船还有三分钉,告诫她不要轻易看轻任何人,林家是败落了,却还能有桩富贵姻缘从天降,这是一般人家能比的吗?“阿珑,这倒是个好机会……” 林珑拨了拨秀发,斜睨她一眼,“你还不了解我?” 贝明绯知道林珑的性子,顿时知道这所谓的富贵姻缘非她所喜,再多说也是枉然,撇嘴瞪眼道:“就你会暴殓天物。” 像她爱慕郑华翰,却碍于自家身份,不敢真的靠近,老爹赚得再多的钱,她也是配不上郑华翰的,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有。 林珑但笑不语,阿绯的玩笑话她一向不放在心上,这是她们的相处方式。 “罢了罢了,说再多也没用。”贝明绯摆摆手,“不过依我说,你还真该自己上去拿下,也好过便宜你家那几个牛鬼蛇神。你不知道,你给郑西珠检查脸的时候,我看到你家二叔父家的庶女鬼鬼祟祟地偷看。后来郑西珠那只吓人的狗离去时竟是冲着她叫,若不是郑西珠拉得快,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我想这幕后要害你的人还是你林家的姐妹。” 林珑颇为意外的看向贝明绯,若不是贝明绯提及,她还真以为这不过是桩意外,哪里知道还真有人如此丧心病狂。为了桩婚事,连人命也可以枉顾,真是家门不幸。 “你还是要好好防防,这些个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贝明绯再度提点。 林珑眼睛微微一眯,“嗯,我会记在心上。” “对了,阿珑,你想到法子对付丰盛德没有?”贝明绯见她对于林家姐妹上心之后,这才转了个始终记挂于心的话题。 林珑展唇神秘一笑,“这个当然是……”吊了贝明绯好一会儿胃口后,才道:“好了,别恼,当然是有法子了。” 贝明绯这才不再做出佯怒状,“快说。” 林珑凑近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这事还要你大哥帮一下忙……” 姐妹俩喁喁私语几句,贝明绯拍拍胸脯道:“这事包在我身上,我都等不及明天的到来,好看看那周掌柜的表情。” 第六十四章 动情 第六十五章 使计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五章 使计 马车里的气氛颇为严肃,母子俩俱都沉默着。 叶钟氏颇为不满地看向儿子,“你倒是说一句话啊,尧哥儿,为娘的也不好强迫你,不过娶妻终是大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旭尧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我没怎么想?要娶谁,娘做主即可。” “真的没想法?”叶钟氏冷冷一笑,这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性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从来都不说,可你要是不如他的意,他却会用别的方式让你明白你做错了,“那好,我看林家老三的长女还行,虽然行事有点偏差,但好好调教也还凑和,我在京里时也曾属意她。那我明儿就着冰人去向她提亲,把这婚事订下,我也好安心,出门这么久,我也颇为担心侯府的大小琐事。” 叶旭尧立即到林琳那张做作又故做清高的脸,这眉皱得更紧,这女人比起林家老二的长女林璃还要恶心,脸上的不满半分也做不得假。 知子莫若母,叶钟氏一看儿子这表情就知道他看不上林琳那丫头,“你不喜欢也没法子,林家大房的长女长相人品都过得去,不过父亡母又改嫁,现今又自己开了铺子抛头露脸,实不是良妻人选……” “她开铺子也是生计所逼,这不能怪她。”叶旭尧首次打断了母亲的话。 叶钟氏挑眉看向儿子,母子俩讨论这问题那么久,这是儿子头一次不听她说完就发表意见的,果然她还是猜对了儿子的心思,故意唱反调,“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她的过失……” “身为长姐,她还有弟妹要抚养,这样有情有义的女子很少见。”叶旭尧对林珑开铺子的评价已经不是昔日可比,听母亲贬义的话,竟是刺耳不已。 “哦,这么说来你是中意她喽?”叶钟氏一语道破玄机。 叶旭尧撇了眼母亲,没再吭声。 叶钟氏这回不再试探,开门见山地道:“尧哥儿,你一直不肯承认心中所想,是因为这位林珑姑娘一直表现出不在乎这婚事的样子,她傲,你更傲。” 叶旭尧闻言,瞪了眼母亲,“没的事。” “尧哥儿,你的婚事不能再拖,自己好好想想,若是你没有行动,那就让娘来,到时候你就别怪娘不顾及你的意愿,机会我给你了。”叶钟氏下最后通牒道。“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若真的要娶那林珑,她这性子必须给我磨一磨。” 儿子这性子像根愣木头似的,偏性子又是万分喜洁,在那方面一向不太开窍,叶钟氏一直颇为放心,儿子没染上富贵人家公子哥儿的通病,怎么看都是好事一桩。 不过如今再看,她不得不叹息,果然有一利必有一弊。 叶钟氏不得不想得更深入,观今天郑家的举动,那郑夫人似乎意有所指,这样也好,能把这婚事做得体体面面,她同样也求之不得,至少婆母挑不出刺来,妯娌也没得讥嘲大房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媳妇。 叶旭尧闻得母亲的话,脸色更为冰冷,林珑不止一次表达过她没有嫁他的意愿,难道要他上赶子去主动表态,这实在强他所难。 想到林珑,又自然会想到林琳,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的嫡长子绝不能由那样的人生出来。 叶家母子心事重重,林珑却是回到了家门口,远远的就看到绿姨娘举着灯笼在等着,她脸上的笑容更大,没有什么比晚回家有人担心更幸福的事情。 下了马车,她朝伸出头来的贝明绯道:“我已到了,阿绯,你出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贝明绯向绿姨娘打了声招呼,这才笑着将车帘放下。 马车再度起程,贝明绯从车窗处探出头来,朝林珑挥了挥帕子。 林珑看到马车走远,这才与绿姨娘一道返回宅内,将在巡抚家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绿姨娘听得抚了抚胸口,“真是有够惊心动魄的,好在你平安回来了,不然我有得担心。” “没事的,对了,给那郑西珠调制的肤膏我想出配方了,明儿陈伯送花草来,你让他多送点银丹草……” 林珑一路念叨着草药的名字,绿姨娘也暗暗记下,“行,到时候我会与陈伯提一下。”顿了顿,“对了,珑姐儿,郑西珠的脸你真的有把握吗?” “把握不太大,不过总要试一试,那姑娘怪可怜的。”林珑皱了皱鼻子。 “那倒是。”绿姨娘一向也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听林珑提及这女子的身世,也有几分唏嘘。 看到绿姨娘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感慨身世,遂转移话题道:“二娘,明儿我演一出好戏给你看,那丰盛德……” 果然绿姨娘的表情一变,最后更是忍俊不禁,“听你说像唱戏似般容易,得,明儿我无论如何也要去瞧一瞧。” 林刚的新宅里面却是一场暴风雨般地争吵,林璃一下马车,当即就气怒攻心地赏了林琳与庶妹林琼一人一巴掌,眯眼怒极反笑,“我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你们会联起手来……” “你凭什么要我们家琳姐儿?”林余氏怒气冲冲地下马车,瞪了一眼身后的林白氏,“二嫂,你管不管你女儿,你不管我这当婶母可要越俎代疱了。” 林琳捂着被打疼的脸,“你们二房太过份了,这事情是我挑起的吗?这完全是你们二房不将人放在眼里咎由自取的。”反手就要回击林璃一巴掌。 林白氏快速地将女儿拉到身后,当即捉住林琳的手使劲一捏,“没大没小,这里何时轮到你耀舞扬威?三弟妹,你那话就不对了,为了这婚事,把丑都出给外人看,你让我们林家在苏州城还如何抬起头来?现在你还恶人先告状,真是岂有此理?” “你放开我家琳姐儿,现在秋后算账,我也有一肚子话要说。”林余氏上前将女儿的手解救出来,哪里肯相让半步。 这正堂门口的争吵,很快就有人禀到林刚与林创兄弟的耳中,两兄弟迅速赶至,看到两房女眷不但争吵,还动起手来。 林白氏与林余氏两人,一个扯头发,一个拉衣服,总之是连脸面都下顾地动起手来,说来也是林白氏先动手,林余氏不甘心受欺,一还手就演变成这全武行。 “都给我住手。”林刚怒吼。 林白氏这才松开林余氏的头发,气喘吁吁地后退一步,抬头看了眼林刚,有几分胆怯,“老爷?” “呜呜……”秀才女儿出身的林余氏披头散发哭着找林创申冤,“老爷,她们合起伙来欺侮我们母女,这日子没法过了,明明使坏的就是她们母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刚瞪了眼发妻,与弟妹动手就算占理也说不过去。 林创安抚了妻子一会儿,这才问询起来。 两房人的说辞各有出入,林刚与林创俱都倒吸一口凉气,不管怎样,同一个宗族的女儿闹成这样,真是丢脸丢到天边去了。 林白氏与林余氏这回也不再相争,一旦丈夫是这表情,她们都有几分后怕,不该一回来就吵的,现在这样无法下台。 “看看你们养的好女儿。”林刚率先怒骂,然后大声唤人将佘姨娘找来。 林琼有不好的预感,此时她大气都不敢喘,父亲与叔父的脸色从所未有的差,只好缩在角落里,希冀父亲不要将目光对准她。 佘姨娘踏进这厅堂,立即搜寻女儿,看到她安好,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屈膝行礼,“老爷,太太……” “拿家法来。”林刚再怒喝一句。 很快藤条就送到他的手中,他握紧,咬牙切齿地上前狠狠地抽打着佘姨娘,“看看你生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那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十分用力,佘姨娘连闪躲也不行,只能无辜被打,成为林刚的出气筒。 林白氏的脸色苍白一片,包括林璃在内,母女俩吓得抱成团,林刚打在佘姨娘身上的藤条,更像是挥在自己身上。 林琼吓得更不敢出声,在林琳面前毛遂自荐的时候她只想到好处,却是万万没有想到惹恼父亲会是这样? 林创夫妻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出声阻止。 直到佘姨娘被打晕过去后,林刚的怒火才发泄完,收回沾血的藤条,他的表情仍是那般阴狠。 林创拉着妻子林余氏先行离开,这会儿他也不想与二哥说话,哪知他下一刻会不会又发飙? “琳儿,你这行事太鲁莽了。”林创教训女儿,不过话并没有说得太愤怒。 “琳儿这次行事是有欠稳妥,可这样一来,那璃姐儿就没得争了,于我看来,还是值得的。”林余氏护住女儿,既然他们是既得利益者,那么就无须为此动怒。 “爹,娘说得对。你没看到侯夫人对璃堂妹厌恶的眼神,这于我相当有利,不过是少许名声,待我嫁进那富贵人家,就能补回来。” “你倒是说得轻巧,补回来?我们林家的脸面都丢光了。”林创白了一眼女儿,私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女儿说得没错,不过他不能鼓励她再做这样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情。 “你糊涂了,我们到时候回了京城,这事又有谁会提?他们二房离不了苏州,这才在乎什么名声罢了?”林余氏撇撇嘴。 “娘说得对。”林玫也适时地插了一嘴,这婚事争不成,更不能与长姐交恶,将来她得了好处不给她,那就划不来了,“爹,这回只剩下姐一人,这婚事还怕有变?” “那珑姐儿倒是个障碍,若能搬开,估计我的前程就一路光明了……”林琳微皱眉道。 林创夫妻步子一停,对视一眼后,即陷入了沉思,有绊脚石拿掉就好,这是任何人都会知道的常识。 林家一地鸡毛的事情,林珑翌日知晓,不过是置之一笑罢了,临出门前,叮嘱绿姨娘道:“二娘,给佘姨娘送点伤药,她倒是无辜挨打,明明就是林琼的不是,生有此女,她之不幸。” 恼林琼归恼林琼,她没有必要迁怒于佘姨娘,这一点上她恩怨分明。 绿姨娘叹息一声,“若我是佘姨娘,当初生下那孽障就该一把掐死才好,省得她害人又拖累自己。”挥了挥手,“得了,我待会儿就去,只怕她这次伤得不轻呢,听说打得是皮开肉绽,二老爷忒狠了……”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林珑冷笑地点评,一个会将怒气撒到女人身上的男人能有多大出息?她越发看不起这二叔父,不过是个孬种罢了。 待得到了那西大街,丰盛德的铺子还是排满了长龙,林珑只是瞄了一眼,看着那伙计打开铺将门,搬凳子出来,站在上面大喊一声,“开铺啦,开铺啦,今天还是打半折,排好队,排好队啊……” 她踱到自家店面,看到林南一人正用鸡毛掸子在弹弹扫扫,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遂笑道:“南叔,哪怕没有客人,我们也要打起精神来。” “姑娘来了?”林南将鸡毛掸子搁在衣领后,上前迎道,“这门可罗雀的,唉……” “叹什么气呢?要客人还不简单?待会儿就会上门来。”林珑看到林南吃惊地张大口,笑了笑,“南叔,别愣着,赶紧去买好茶准备待客吧。” “诶,这就去。”林南兴奋地将鸡毛掸子取出放下,急匆匆地出门。 林珑笑着摇了摇头。 转身就去整理一下货品,好一会儿后,贝明绯方才到来,由侍女扶着下马车,急急地进铺子,“我没迟吧,可不能错过了好戏……” “还没开始呢,急什么急。”林珑白了她一眼,“我要的东西呢,在哪里?” “这不都给你送来了。”贝明绯急忙让身后的小厮将东西搬过来,“这是我哥昨儿夜里给你急寻来的,你看看中不中?” 林珑打开那箱子,里面躺着用掐丝珐琅工艺做出的瓶瓶罐罐,十分华丽,有大有小,就一个小瓶子就能卖出二两多银子,这里足足有五、六十个居多,全是城里一流师父的手艺。 “真不错。”林珑赞叹地道。 “那可是。”贝明绯傲然道,“这还是急寻才会如此粗糙,如果是订做还能更精致,”下巴指了指另一边的箱子,“那是青花瓷的,虽不是官窑出品,但也是极品青花了,为了这个,我哥奔波了一宿。” “得,回头我请贝大哥吃饭答谢。”林珑笑道,着小厮将其抬进后院。 留了一侍女在前面看店,林珑与贝明绯俱都到了后院。 贝明绯看着林珑将胭脂水粉一一重新放到她带来的容器内,“这得卖多少银子啊?” “这是我连夜重新改了配方的。”林珑一边手不停一边回答她的话,“不多,这胭脂我打算卖它二十五两银子一盒,这水粉就二十二两吧,至于香油那是要二十两银子的,阿绯,你看如何?” 半天没等到贝明绯回应,她转头看去,只见贝明绯惊讶得回不了神,遂推了推她,“愣什么呢?” “阿珑,你太狠了吧。”贝明绯咋了咋舌,之前玉肤坊最贵的不过要三两银子,如今换了个包装,却要卖到天价了。 林珑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可不比丰盛德在京里的贡品差,你知道他那贡品胭脂水粉多少钱吗?少说也要这个数。” 她伸出手指比了比五十两的样子。 “我这还算好啦,再说这是新调制出来的,效果更好,也值这个价。”林珑自信地道,等往后她再改良配方,估计二十五两子就买不到了,少说也要提到三十两。 贝明绯感慨地道:“阿珑,你有成为奸商的潜质。” “去去去,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林珑佯怒地推了推她,“若是这次卖得好,下回我就去订制这些个瓶瓶罐罐,嗯,要特制的,我想想,还要打上我们玉肤坊的名号,与丰盛德一样,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家的产品……” “没错,这样一来人人都会知道玉肤坊,对了,我还要给我们玉肤坊弄个一目了然的标志才行……”贝明绯立即联想得老远,越说越兴奋。 林珑笑着摇摇头。 此时丰盛德门口排的长龙却是出现了新的状况,一时间涌进了五十来个全身恶臭的乞丐,他们也在那儿排队,弄得一群姑娘与年轻妇人都掩鼻皱眉,这恶臭有谁能受得了? 原本在二楼看着不远处的玉肤坊门可罗雀而暗自得意的周义,在扫到自家长龙处那些个来搅事的乞丐时,脸色当场就变了,“赶紧去赶走他们,别让他们坏事。” “是,掌柜的。” 等林珑与贝明绯到了前面来的时候,就看到丰盛德的伙计正与那散发恶臭的乞丐互相推搡,原本排长龙的年轻女子都散开掩鼻。 “凭什么不给我们买?”耍无赖的乞丐当即赖着不走。 “你们有钱吗?没钱别在这儿闹事,滚,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乞丐……”丰盛德的伙计又是打又是踢地要弄走人。 “打人啦,丰盛德打人啦……” 嚷叫声响亮,生怕别人不知情。 贝明绯笑嘻嘻地捅了捅林珑的腰,“如何,我哥找的人还行吧?” 林珑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不错。” 丰盛德不义,就别怪她不仁,这买卖关乎她的生计,怎样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她的一双美眸一瞟,不其然看到襄阳侯夫人与郑夫人的马车为首,正浩浩荡荡地过来。 “客人要上门了,我们这就去迎接吧。” 第六十五章 使计 第六十六章 火爆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六章 火爆 这么十来辆的马车驶过来,场面颇为壮观,排长龙的人群很自然就目光对准那一票平日很少见到的贵妇们。 可丰盛德的伙计对于那骚动却是没留意到,而是一味地驱逐这么些闹事的乞丐。 密切关注此事的周义的目光也转向了那浩浩荡荡的车队,为首的马车别人不认识,他到底还在京城见过世面,一看上面挂出来的标志就知道是襄阳侯府的,后面紧跟的那一辆更是不陌生,苏州父母官郑巡抚家的。 至于后面或熟悉或不熟悉的马车,他已经顾不上了,心下不由得大为诧异,不禁转头问身边的人,“那些个夫人们都要到哪去?你去给我好好查查……” 话还没说完,两眼不可思议地看到襄阳侯府的马车率先停下,居然是在门可罗雀的玉肤坊门前,顿时手中两颗实心银球因为手一松掉到地上,正好砸在他的脚背上,不过此时的他却顾不上这疼痛,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我查过玉肤坊的东家是与郑巡抚家有些渊源,可并没有亲戚关系啊,为何这么多达官贵人到她的店铺……”所以他才大张旗鼓地对付玉肤坊。 一旁的伙计如何能回答得了他的问题,因为他也确实不知道,比起周义惊讶的失态,他看到楼下那一幕,忙拉了拉周义的衣袖,“掌柜的,不好了,那些个乞丐冲撞了最当先马车里的贵夫人……” 周义这才回神看过去,只见正被侍女扶下马车的襄阳侯夫人尚未站定,被他家伙计推搡过去的乞丐差点撞到那位尊贵的夫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的他顾不上被砸痛的脚,急忙转身“咚咚”地跑下楼去。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冲撞我们侯夫人?”扶着叶钟氏的织锦立即怒问出声。 叶钟氏的脸色堪比锅底,用帕子暗暗挥了挥,那乞丐身上的味道实在难闻,不过一向注重颜面的她在这场合实在是发作不起来,只能脸色难看。 那乞丐却是当即跪地,叫屈道:“请这位夫人为小的做证,丰盛德打人……” “夫人,不是的,是他们有意来捣乱的……”丰盛德的伙计一看到冲撞到这一看就是非富则贵的夫人,当即脸色冒汗。 郑夫人由侍女扶着由后面走上来,“侯夫人,出了什么事?” 叶钟氏用手指了指那乞丐,“没什么大事,郑夫人,这可是在郑巡抚的治理之下,这些个事还是你来管吧。” 虽然没越俎代疱之意,但她的口吻还是颇为严肃。 郑夫人点点头,看了眼争执的两人。 丰盛德的伙计抢到发言权,“这人是来捣乱的,他们是受人指使来我们这儿故意使坏的,请夫人明鉴……” “这位夫人,我们的国法可有规定小民不能在此买东西?”乞丐也很快反应过来反驳。 “你哪来的钱?一个臭乞丐连吃饭都成问题,又哪有钱来买胭脂水粉?” “老子有钱为什么不能买?老子今儿个是乞丐,明儿就不是了。” “哟,这分明就是来捣乱的……” 两人又推搡起来,其他的伙计与乞丐似乎又要再度起冲突。 林珑适时地地上前,给郑夫人行礼,看到郑夫人郁怒的神色,建议道:“郑夫人,小女子以为这丰盛德的伙计说得也没错,一个乞丐有了钱不买吃食,偏来买胭脂水粉,这是怎么想都不通的。” 正急忙过来的周义听到林珑这玉肤坊的东家所言,不由得一愣,这玉肤坊被他丰盛德挤兑得生意都做不了,还会如此好心为他丰盛德说好话? 林珑这话他驳不了,毕竟这话说得有道理,上前忙给郑巡抚的夫人行礼,“郑夫人,这是小民店里的伙计处理失当才会冲撞了夫人,小民在此向夫人赔礼道歉,”似感激地看了眼林珑,“林姑娘仗义执言,周义佩服。” “周掌柜的言重了。”林珑微微一笑。 这一幕落在众人的眼里,顿时对林珑产生好感,丰盛德与玉肤坊是死对头,这两天更是暗斗得厉害,看这冰火两重天的店面就知道了,可林珑还是不顾竞争关系为丰盛德说了好话,始料未及,却又在情理当中。 因而对林珑为人光明磊落的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叶钟氏一双凌厉的眼睛向周围扫视了一圈,把这些个窃窃私语声听进耳里,心里自然也在评估着。 “太太,奴婢觉得这林姑娘行事倒也真让人敬佩,奴婢自认没有这样的心胸。”织锦低声地说了一句,她早就看出叶家母子的心向,不过那层窗户纸太太不戳破,她也不会轻易地坏了太太事情,不过适时说上一两句倒是可以的。 叶钟氏斜睨了一眼织锦,淡淡一笑,并不回应。 郑夫人却是表情严肃地看向那名乞丐,“这钱莫不是你们偷来的吧?” “夫人冤枉啊,这真的不是。”乞丐指天发誓地道,“这银子是小的们得善人帮助得来的,做乞丐始终是丢脸至极的,只要有桩小生意可做,小的也愿意啊。这丰盛德的胭脂打半折,小的以为只要能买到手,再到下边的镇里去卖,一转手,也能赚个差价,这才会向大善人贷了些银子做这生意,哪知丰盛德瞧不起小的们,出手相打……” 边说边哭倒也可怜,众人听得虽有几分不可思议,但这乞丐的思路却没有错,一来丰盛德的半价优惠才不过开始两日,稍远点地区的人根本不知道,二来拿到镇上卖给富户,哪怕只卖八折的价钱,这也是有得赚的啊,确是比乞讨强。 “这么听来倒也无可厚非……”林珑略皱了皱眉,“律法上也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倒卖,再说苏州城少了些乞丐,街道上倒是好看不少。” 周义恨恨地看向这乞丐,他降价是为了挤兑林珑,而不是为了让别人赚差价,“这到底还是不太妥……” “本夫人倒以为林姑娘没说错,少了人气讨,证明苏巡抚治下有方,倒也可算是政绩一件。”叶钟氏笑道。 “没错没错,侯夫人所言甚是……”不少贵夫人立即附会。 “抚台大人一向爱民如子,现在多了人寻到生计,确是功德无量啊……” “……” 恭维的声音从来不会少,郑夫人也听得脸上放光,连乞丐身上那股难闻味儿,她都似没闻到一般,点头笑了笑,“确是这样,抚台大人看到治下的百姓有上进心,身为父母官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周义感到浑身冰冷,听这抚台夫人的意思是不打算阻止了?果然,两耳又听到郑夫人道:“周掌柜,你们店里卖货,哪有不让人买的道理?他们有钱购你们的货物,你们就须卖给他们。” “郑夫人大义。”林珑立即给郑夫人行了个大礼。 一时间,郑巡抚的名望又上升了不少,看得郑夫人止不住地微笑,只要丈夫考核的成绩是优等,仕途亨通,她也与有荣焉。 周义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支支吾吾地应声。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那位襄阳侯夫人与郑夫人已经被林珑迎进了玉肤坊,手中的拳头握得很紧,此时他的脸色只怕用难看也形容不来,那一群群衣香鬓影的贵夫人们接二连三地进了玉肤坊。 “掌柜的?” 听到伙计的叫唤,他恼怒非常地齿了他一眼,更看到因为乞丐的加入,不少人都捂着鼻子退出长龙,更有甚者还干脆转到玉肤坊去看热闹。 贝明绯一把拉住正招呼客人的林珑到一边去,笑着指了指那似一脸便秘的周义,“你看周掌柜的可是气得不轻呢?真活该!” “自找的,与人无尤。”林珑冷冷地给了句评语。 “阿珑,这收购丰盛德的胭脂可是要不少银子的,阿珑,要不我们见好就收?现在这样丰盛德已经是稳赔不赚。”贝明绯到底没有林珑胆大,昨儿夜里林珑给她说,出五百两银子买丰盛德的胭脂。 当然,为了支持林珑,她也把私房钱贡献出来,足足也有八百两银子,这加起来一千三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说心里不忐忑是骗人的,连她大哥都咋舌,说她们这两个小妮子都疯了。 林珑转头看向贝明绯,“你以为我会打没有把握的仗?阿绯,放心好了,这银子我们是稳赚不赔的,你就等着私房钱再上升吧。” 那些乞丐说的话并不是骗周义的,林珑确是打算将这批丰盛德的胭脂销往镇上去,此时她拜托宏门的方爷早已在镇上放出风声,丰盛德的胭脂将前所未有的七折价格出售,只要一天下来,各个镇上富户的女眷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她们到城里也是偶尔一次,这丰盛德的胭脂降半价的风没有十天八天是吹不到他们耳中的,等这事传开,她手中的胭脂也销售一空,这还不稳赚不赔? 就算周义现在要派人去乡镇宣传,只怕也找不到人,能霸占漕运的宏门弟子众多,要放风声能有他们快? 她敢打包票只要不出三天,她以半价购得的丰盛德的胭脂就能全部出清,毕竟没有比丰盛德的牌子更响了。 贝明绯还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到好友这豪气干云的样子,她突然也信心大增,“好,阿珑,我信你。” “你们两个姑娘家家在说什么呢?说是我们来了要好好招呼,现在却是躲到一边说悄悄话,这可使不得。”郑夫人笑语一句。 贝申氏笑道,“姑娘家一起就爱叽叽喳喳,我在家都被她烦得头疼。” “可不是,再不叽喳就不是姑娘家了……” 三言两语的讨论声,倒也和谐。 贝明绯与林珑这才停下讨论,急忙转回去忙赔不是。 郑南珠也当起了一天主人家,向不少人宣传玉肤坊的胭脂水粉。 林南心情最好,这是这么多天来人气最旺的一天,爬高又爬低地拿胭脂水粉,他也没有半句怨言。 叶钟氏看了看这间小店,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目光落在最醒目位置上用掐丝珐琅盒子装起来的肤膏,不由得指了指,“那是什么?怪好看的。” 林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这可不是她一大早忙活弄出来的新产品,忙过去拿过来恭敬地递到叶钟氏的手里,“这是肤膏,最玉肤坊最新的产品,夫人可以打开看看。” 叶钟氏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比这更为精致的包装她也是见过的,听到林珑这笑语晏晏的样子,她轻轻打开,一股香味飘进鼻端,“怪好闻的……” 林珑一脸笑意地又拿过一盒来,打开给叶钟氏看,“侯夫人的脸色其实偏黄,用这款更为合适,会以白肌肤为目的,还能减少细纹……” 叶钟氏原本不过是随便问问,如今听得林珑细说,不由得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周围的人看到襄阳侯夫人手中的珐琅盒子,顿时将目光转向了那醒目位置上的胭脂水粉,纷纷看了起来,试抹了抹,果然皮肤滑嫩了不少,再一细闻味道,清香又不浓浊,竟是越看越喜欢,再一细听是玉肤坊为尊贵客人量身打造的,顿时更为惊喜,谁不喜欢这彰显身份的东西? 站在自家铺门前的周义看到玉肤坊的情形,再看了看自家这减少的长龙,郁怒于心,险险要吐出一口老血。 尤其还有乞丐拿着丰盛德的胭脂一脸惊喜地在街上走来走去,早就有人窃窃私语,“这胭脂原来是给乞丐用的,走吧,我们才不要买,怪不得要打半价……” “走,我们到玉肤坊去,你看到没有,连抚台夫人都在……” “真的?” “你有眼睛不会看吗?听说她家的产品可好啦,我就用过,你看看是不是皮脸又嫩又滑……” “我摸摸,好像真是啊……” “听说今天玉肤坊有新产品推出……” “……” 周义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本来要帮衬他的姑娘少妇们一个转身,都往不远处的玉肤坊去了,脚狠狠地跺了跺。 闻到一股恶臭味,他更是狠瞪对方一眼,袖着双手就往楼上去。 一众伙计也一脸无奈地将包好的胭脂水粉递给好名乞丐,遂像赶苍蝇似地赶着这些人赶紧走。 只是走了一个,才轮了几个人,又是乞丐,他们的脸色也如周义一样,又厌又憎,不过有抚台夫人发话了,他们又不得不买。 “掌柜的,今天看来要亏了。”账房先生叹了一口气。 周义咬牙切齿地道:“不知这幕后之人是谁?给老子逮到非将他拆皮煎骨不可。哼,老子要让他亏死。”转身就要下楼。 “掌柜的?”账房先生看他要离开,忙唤了一声。 周义抛下一句,“我去找宏门的方爷有事相商。” 账房先生立即会意,这是掌柜的要顶死这幕后之人,找人去放风声说丰盛德的胭脂只需半价,只要下面的镇上有这风声,那人想要销出去就难了。 不过他还是长长再叹息一声,不管再怎么做,丰盛德这次是不但亏了钱还亏了名声。 看看人家玉肤坊是名流云集,丰盛德却是乞丐遍地,哪个高尚哪个下里巴人,一目了然,经此一役,苏州城这家分店是元气大伤了。 美容永远是拉近彼此距离的最好交流方式,叶钟氏对于林珑的好感在慢慢地爬升,脸上的表情不再是端着,而是真心地讨教,谁不想美啊? 当即就在林珑这里买了四盒肤膏,四盒胭脂,两盒水粉,五种颜色脂膏,三瓶香油……林林总总,一共花了近五百两银子,当然,得了叶旭尧那话的林珑是一个子儿的折扣也没给,人家儿子都放话了,她当然是尽最大可能地赚最多的银子。 贵夫人的购买力都是惊人的,林珑早上新弄出来包装的瓶瓶罐罐,只一个早上,就销得七七八八了,个别去皱能力强的肤膏更是当即卖完,还得她笑着给人家赔不是,还说有货了当即会送到府上,照样是二十五两银子,一分跑腿费也不用。 对方也不会真怪罪林珑,毕竟这些个货都是襄阳侯夫人与郑夫人占了大头,这些人她们可得罪不起,当然少不得要林珑保证一有货就给她们送来,林珑自然是忙不迭地应声。 在不远处看着这门庭若市的玉肤坊的妇人皱紧眉头,目光中当然少不了林珑的身影。 “这真是穷鬼林珑开的店?没骗我?”曹周氏朝身边人疑问道。 “我骗你做甚?这确是那位林姑娘开的,你看看,我站这么一会儿,她就赚了这么多,这一天下来得赚多少啊?我说你以前嫌她穷,现在可还嫌?有这店当陪嫁,你睡着都能笑醒。”一胖妇人朝曹周氏挤眉弄眼。 曹周氏眼珠子一转,两眼颇为火热地盯着林珑。 ------题外话------ 抱歉,更得迟了,请大家见谅哈!明天某梦再多更点,今天只能先这样了。 第六十六章 火爆 第六十七章 会面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七章 会面 在店里的林珑感觉到有道火热的目光盯着她看,微皱了皱眉,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叶旭尧下马走过来,一身月白色衣裳的他看起来颇为英俊中,当然如果脸上多点笑容会更迷人。 不少正在挑选胭脂水粉的女客都下意识看向这一身光风霁月的俊美男子,不禁红了双颊,碍于礼教,没人敢凑上前,只得私下里偷望几眼过过眼瘾。 “怎么过来了?”叶钟氏朝儿子笑道,不意外他的到来,眼角瞟向林珑。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好路过过此地可以来接娘回府。”叶旭尧淡淡地道,朝林珑微微点头致意。 林珑也微笑与他点点头。 郑夫人笑道:“侯夫人命真好,看儿子多孝顺,我家那个就没有这么积极过,一点也不知道要尽尽孝道。” 别人的赞誉叶钟氏哪有不受用的?摆摆手似不在意地道:“哪有?没听他说是路过吗?感情我这当娘的只是捎带上的……” 围着叶钟氏的贵夫人们都掩帕偷笑,明明就是暗爽不已,偏偏还要这样说儿子,叶钟氏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叶旭尧也没有解释太多,与他娘说了几句就踱到一个角落里呆去,这里的香风阵阵与女人成群,让不喜热闹的他到底不太适应。 圈着双手站在阴暗处,他的双眼注视在林珑的身上,有着几许神秘的审度,母亲与傅年的话都在耳边回荡,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 好半晌,那目光如芒在背,林珑叹息一声,趁人不太注意,到了叶旭尧站的地方,那儿正好是个死角,从那里看外面很容易,外面的人要发现这一角落倒是要倾斜一下身子,不仔细还真看不到。 “叶公子,我今儿个托你的福倒是赚了不少,答应请你吃饭当答谢必定兑现。”林珑笑道。 “无妨。”叶旭尧面容不变地回了一句。 什么无妨,都两眼盯着她看,让她好生不自在,林珑暗暗腹诽了一句,最怕是欠人人情债,趁早还了一身松。 林珑正要再说什么,听到身后有人唤她。 “林姑娘。” 叶旭尧的面容一沉,盯着那人缓缓地越过人群走过来。 林珑皱了皱眉,她的娘呀,这人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不会又再来说些让人难堪又下不来台的话吧? 回头看向此人的时候,林珑的笑容有几分僵硬,“曹大夫,什么风将你吹来?” 一听到此人叫曹大夫,叶旭尧的眼眸冷意更甚,不由得忆起那回看到她被那胖胖的姓曹的夫人侮辱的画面,双眼从上到下打量这曹大夫,清秀有余魄力不足,这样的男子不是良婿人选。 曹大夫一看到林珑都会腼腆一笑,“林姑娘,你这店铺开张的时候,我正好在外地出诊,拖到这时候才来给你道贺,你不会怪罪我吧?” “岂会?”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珑自然也不会给他难看的脸色,算来此人对她一家也还是有恩的,“不过是家小店罢了,曹大夫无须挂心,你到我这儿来,若是给曹夫人知晓,怕是又要有误会了吧……” “没有没有。”曹大夫忙摆摆手,想到上回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心底还泛着隐隐的疼痛,“我娘听闻林姑娘家中的胭脂水粉不错,她上回与你闹得又不太愉快,所以不好前来选购。我这不过代她跑腿一趟。” 说话时,他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一向反对他与林珑来往的母亲这回一改常态,在铺子里居然试探地问他与林珑可还再有来往?当时他谨慎地问他娘,又要干什么? 他娘胖胖的手重重地拍打在他的背上,给出的说辞正是他之前的,还向他说她早就懊恼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开口,表示也不再阻止他再来见她。 当地他还吃惊地看向母亲,怀疑她说假的,可母亲却是笑笑地道:“傻小子,娘不再反对你们了。” 这对于他而言是再好也没有的事情了,不顾一切就到了这店里来见她。 林珑一想到曹周氏的泼辣状儿,身体还会打个哆嗦,嘴角扯了扯,“也没有不待见你娘啊,她……” “林姑娘,你真的没有生她的气?我娘这人就嘴巴利害一点,她人心不坏的。”曹大夫立即打蛇随棍上,为亲娘美言几句。 “她好与坏与我没关系吧?”林珑对曹周氏是能敬而远之就敬而远之,从来就没有别的想法。 曹大夫表情一愣,林珑的话犹如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他的满腔热情都浇灭了,忆起她说过对他没有意思的话,表情略尴尬地道:“是我莽撞了,林姑娘,你别放在心上。”指了指不远处的胭脂水粉,“我不知道买哪种好,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林珑从来不拒绝上门的生意。 “林姑娘,你之前说过带我去看一下你新弄出来的胭脂水粉,还做数吗?”叶旭尧突然从那阴暗处跨前一步,他在那儿看着这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知道有多碍眼,这什么曹大夫一看就不是有很大购买力的人,她这么热情招呼做甚? “我没……” 林珑一句没这么说过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向少话的叶旭尧微挑眉,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没忘记是吧?我就说林姑娘的记性很好。” 曹大夫看了一眼这长相俊美的男子,那周身的气派一看就是不是普通人,他眼神黯了黯,不待林珑发话,即笑道:“我明白的,林姑娘你先忙,我去问林掌柜也一样的。” 说完,他有几分像是落荒而逃,与那样的男子站在一块儿,他没有丝毫的可比性,林珑不选他也是对的,他有几分自嘲。 林珑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叶旭尧,“叶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到的意思。”叶旭尧一改寡言少语的作风,“莫非你说答谢我的话也是敷衍?” “不是,不过这一码还一码……”林珑正色道,这人真是阴阳怪气。 “在我来说都一样的。”叶旭尧嘴角一翘道。 俊男美女永远都是一幅很养眼的画面,叶钟氏与郑夫人对于那小角落的两人并没有忽视过去。 “倒是一对才子佳人。”郑夫人看了看周围的人散开去,这才与叶钟氏打破那层窗户纸道,“如今我们家西珠的脸也要靠林姑娘一双巧手,当然在南珠一事上,她同样也是莫大的功臣,叶夫人,如果你有心,这婚事绝对可以办得风风光光的。” 叶钟氏端起茶盏轻茗一口,“这么说来我与郑夫人还有机会成为亲家喽?” 郑夫人闻言微微一愣,随后笑逐颜开。 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越来越融洽。 此时的林珑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别人讨论的对象,微微有些怒气地看着叶旭尧,“叶公子,你这举动我不欣赏,曹大夫不过是个小小的民间医师,他……” “彼此彼此。”叶旭尧几乎不给她说完整一句话的机会,心里的怒火“腾腾”地往上升,那个什么曹大夫不过是个小小的郎中,她如此记挂做甚? 林珑不由得气极反笑,“真是与你鸡跟鸭讲沟通不了。” 叶旭尧的眸子颜色更加深沉。 “林姑娘,你过来一下,好吗?” 郑夫人的唤声传到耳朵里,林珑忙应声。 在离开的时候,她还是看向叶旭尧,“改天我再给你帖子请你吃饭吧。” 叶旭尧点点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匪鉴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家主子仍一脸阴沉地站在那儿,现在他也摸不准主子的心意,主子在想什么真不是他一个小小下人就能弄明白的。 曹周氏此时却在林刚的新宅做客,这林家到底也曾是苏州城的大户人家,她看着仍有奴仆侍候的林余氏,心下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林三夫人真是客气了。”她笑着想要将礼节做足,怕别人笑话她不过是个商户。 林余氏拨了拨茶渣子,一副大户人家夫人的派头,“你对我家林珑真的满意吗?这孩子没有了亲爹也怪可怜的,我这个当婶母的也是将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这嫁妆一分也不会少了她的。”说完,放下茶盏,眼睛微有烟雾。 “林姑娘很好,又知书又识礼,我那个傻儿子为了她可以连命也不要,娶回来后我这当婆母的必定会将她当成掌上明珠看待。”曹周氏适时地表态,又给一边的冰人使了个眼色。 一想到林珑那赚钱赚到手软的铺子,她就眼热得很,这若是到手了,她也要过过奴仆如云让人侍候的日子。 林余氏佯装一副关心的样子,只要将林珑顺理成章地嫁出去,就再也没有人会挡自己女儿的路了。 反正林珑没有了正经长辈,这婚事由她这叔婶做主即可,至于叶家,一直没有正式的表态,现今林珑有人上门提亲,难道还要拦了别人的姻缘路不成?怎么算这都是利于她家女儿。 林琳正在挥笔做画,看着那一笔勾勒出来的山水,从所未有的满意。 “如何了?” 那急匆匆进来禀报的侍女道:“回姑娘的话,成了,太太已与那曹夫人交换了庚帖。” 林琳志得意满地画下最满意的一笔。 ------题外话------ 先更一章吧,迟点有二更。 第六十七章 会面 第六十八章 庚帖(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八章 庚帖(二更) 林璃瞪大眼睛看向秘密前来汇报的侍女,尤其听到三房的举动,秀眉挑了挑,“真的?” 侍女点了点头。 她这才挥手示意那侍女下去,急急转头看向林白氏,“娘,你知不知道三婶母居然敢在这节骨眼上做主将林珑许人?” 林白氏看了眼女儿,“这事你别再参与,大房那是败落了,与我们也不亲,这事你爹与你叔父相商过,都是默允的,如今你的名声不大好,这富贵姻缘也不会降到你头上,且在一旁看着就是。” 林璃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原来这事全家人都知道,惟有她一人被蒙在鼓里?“就这么便宜了那林琳?”她的手往外一指,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那你还想怎么样?”林白氏怒道,“机会也曾摆在你面前,可你把握不住,怪得了谁?她们母女俩是卑鄙,可架不住人家现在占了先机,你也要为你哥想想,若有一门这样的亲戚,你哥将来的仕途也会好走许多,就算爬不到你祖父当年的高度,可要与你那短命鬼大伯父一样倒也不难。” 算来算去爹娘就是偏心,一门心思都为大哥打算,林璃气得胸脯一起一伏,不去看母亲的嘴脸,转身离开。 “太太,姑娘看来气得不轻呢?”一旁的嬷嬷朝林白氏忧心道。 “由她去,迟早会想明白。”林白氏捏了捏鼻梁,头疼道,以为这样白白便宜人家,她就好受了? 林璃在回自己院子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在院子里装模做样做画的林琳,一口银牙咬得死紧,帕子更是被她卷成了咸干菜。 感觉到林琳旁边磨墨的的林琼正要看过来,她冷冷一哼转身即走。 “怎么了?”林琳看到林琼停下手在那儿发怔,顿时满脸不悦。 “我好像刚才看到我嫡姐了。”林琼有几分不确定地道,抬头朝林琳巴结的一笑,经过了昨晚姨娘被打的事情,更坚定了她要巴结林琳的决心,只有这样她与姨娘才能翻身。 “见到了就见到了,你还怕她做甚?”林玫洗了一下手中的画笔,反正她现在也没戏了,自然只能指望长姐,“有我姐在,她现在也不敢随便动手找你的碴。” 林琼想想也是,赶紧狗腿地给这姐妹二人磨墨。 妹妹的话是相当中听,林琳自然是高兴地点点头,“有事,自有我为你做主。” 这样一番奚落她的话,并没有走得太远的林璃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胸腔那股怒火是止也止不住,厌恶地回头狠狠瞪视一眼。 嘴角一阵冷笑,她抬手招来自己的心腹侍女,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去吧。” 那侍女会意地点点头,很快小跑得见不到影子。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笑到最后。”林璃冷嗤一句,不屑地转身离去,她得不到的,也绝不便宜给这几个诡计多端的姐妹。 不过才刚送走那群夫人们,林珑就在店里算了算账,算盘打得是“噼啪”响。 林南心情甚好地给她端来茶水,“姑娘先喝碗茶吧。” “不碍事的,我再算算。”林珑连头也没抬,从来没有这种数银子数到爽的感觉,她也急于知道今天到底净赚多少。 林南在一旁傻笑,他私下算了算,今天怕是开业以来赚钱最狠的一天,遂舔了舔嘴唇在一旁等候那最终的数字出台。 林珑最后的算盘子儿落了地,看着上面的数字,她不禁惊呆了。 “多少来着?”绿姨娘的兴致也被挑了起来,急忙凑了过去。 “一千二百两。”林珑兴奋地道,起身拥着绿姨娘转圈,“二娘,我们发达了,发达了……” 她一直为钱担忧,这是三年来她首次感觉到生活不那么紧张,终于有了几分底气,这一千多两银子不是开玩笑的,开这铺子她从来没想过会这么赚钱。 绿姨娘傻眼了,开业那天能赚七十两,就让她兴奋的一夜睡不着觉,现在更是巨额的一千多两,“珑姐儿,你掐掐我看疼不疼?” 林珑哪会真掐绿姨娘,停下转圈两手握紧她的双臂,“二娘,这是真的,我们真的有一千多两银子了……” 绿姨娘不禁傻笑了两声。 林珑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去摇醒她,这样的美梦她也想要多做一会儿,最后合上账本,把算盘珠子摇齐摆在一边,“这都是多亏了郑夫人,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赚得这么多钱。” 高兴得流泪的林南抹了抹泪水,“可不是吗?好在有巡抚夫人这个大靠山,不然我们的店铺哪会这么短时间内声名大噪?” 不过林珑一想到郑华翰说过的话,那雀跃的心顿时又平静下来,这份恩情到头来还是有条件的。 正在这时候,林琦急匆匆地闯进店里,“姐,你在吗?出大事了。” 林珑忙从柜台后转出来,一把拉住气喘吁吁的妹妹,“出了什么事?” 林琦一时间只来得及喘气,说不出话来。 林珑看到店里有客人进来,忙着南叔招呼,自己扶着妹妹进了后面的内院。绿姨娘紧跟其后,不知为何心里忐忑不安。 林琦努力喘过一口气后,就将林璃遣来的侍女传来的话对自家长姐一字不落地全说了出来。 “真是岂有此理!”绿姨娘愤怒地道,“该当长辈的时候,他们不当,现在却又端起长辈的架子行这烂事。” “没错,姐,他们现在是想将你嫁出去好减少一个竞争的名额,真是其心可诛。”林琦的怒色不比绿姨娘少,一听到这么荒唐的话,她立即就跑来禀告长姐。 林珑早已是愤怒过了头而没有太大的反应了,早就知道他们不念亲情,却没有想到会是行事如此下作,握紧粉拳,看来上回她还是太好说话了。 “珑姐儿,这事我们闹上门去。”绿姨娘容不得别人如此欺负林珑,本来她对曹家的婚事是持乐观的态度,可经过了一连串的事件,她早就不作如是想。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林珑值得更好的人来配,配给曹大夫那是可惜了,更何况他那个娘实在让人受不了。 “二娘说得没错。”林珑这回也点头同意,“曹家的婚事我是一万个也不愿意。” 现在不闹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闹了,她不能坐以待毙,依律法没有亲爹的她,由叔婶做主婚事那是顺理成章的,绿姨娘到底是妾室起家,并不能决定她的婚事,林栋这亲弟的年纪太小。 林珑一行人怒气冲冲到林刚新宅的时候,天色已擦黑了,那门房才一打开门,就被林珑一把推开,这回她的目标明确往三房而去。 一路上谁敢挡她的路,都被她不客气地推开或踹开。 林余氏正与林创说着话,哪里会知道林珑一家子人就那样闯了进来。 林创怒拍桌子,“反了天了,进来也不通报一声……” 林珑一声冷笑,“通报?我若是通报的话,只怕已经被你们卖了,正给你们数钱呢?” “珑姐儿,你在瞎说什么?”林余氏柳眉倒竖,“我们何时要卖了你?” “随随便便给我家找什么婚事,这还不是卖了?”林琦人小声量可不小,早已气不过这些个无耻叔父的做为。 林珑将小妹拉回自己身后,“敢做不敢认吗?” 林余氏皱紧眉头,这婚事今天不过是初步定向,她怎么知道得这么快?本来她打算把定亲的礼节走完,就立马将林珑骗进新宅,当即绑起来送上花轿,拜了天地入了洞房,谁还能反悔? “这可是喜事,又不是见不得光的,有什么不敢认?”林创怒道,“居然没规没矩地闯进来,你们这样没教养的样子传出去也是丢了我们林家的面子。” “既然是喜事,为何不嫁你家的女儿?她可是比我们珑姐儿还要大上一岁,要嫁也是她先嫁。”绿姨娘插腰怒道。 “放肆!”林余氏怒喝一句,“我们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这个妾侍出面?来人,拖她下去打二十大板长长记性。”一肚子怒火正好可以出在绿姨娘的身上。 林珑瞪视那些敢碰绿姨娘的人,“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若是敢碰绿姨娘一根毫毛,我就让上回守在门口的壮汉将你们打个半死,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一群仆人都是见识过那几名彪形大汉的,此刻听林珑如此提及,自然是怕得要死,瑟缩着肩不敢上前,林珑这姑娘一向说一不二。 林余氏看着不敢上前的仆人,这会儿真是怒火冲心,“好啊,你们一个两个……” 林珑不管他们,而是径自走向林余氏,朝她摊手道:“那庚帖呢?还有曹家送来的礼物,你都给我交出来。” “没有,我是长辈,如何要受你威胁?”林余氏不肯认输。 林创自然力撑自家妻子,“要庚帖没有,你等着出阁吧……” 林珑自然不跟他们多废话,一把将他们桌子上搁的茶盏摔碎在地,再度提高嗓门,“庚帖!” 林创虽是大男人,但百无一用是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在林珑砸茶碗的时候,也不由得心头跳,“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林珑朝妹妹看了一眼。 林琦早就想动手了,不用林珑多说一句,立即就将这屋子里的摆设砸了个稀巴烂,拍拍手掌朝三叔父挑衅一笑,天天磨茉莉花籽的她有的是力气,更不是吃素的,论力气只怕白斩鸡似的三叔父还不是她的对手。 “我再说一遍,将庚帖拿来。”林珑再度摊开手掌。 林余氏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在林琦砸东西的时候,早就是心惊肉跳,“你们姐妹都是没教养的一群疯子……” “你再敢多说半个字,信不信我这就去把上回的好汉都唤来。”林珑在她面前挥了挥粉拳,这个人就是欠揍。 林珑大闹三房的事情,林白氏这个在苏州林家当了多年主母的人哪会半点风声也收不到? “只怕你三婶母这回也不会得好。”林白氏幸灾乐祸地道。 林璃与母亲在三房的院门前张望着,她很想进去看一看,母亲却拉住她,提醒她上回的火炭,她顿时打了个哆嗦,这个堂妹发起狠来什么做不出来? 没待她们久等,就看到林珑率先走出来,后面跟着抱着曹家带来的礼物的林琦与绿姨娘,最后面自然是林创夫妻自京城带回来的家仆。 两派人径渭分明,那些个家仆明显不敢靠近林珑三人。 林珑在经过林白氏母女的时候,步子一顿,看向林璃,“璃堂姐,这回谢了。”没有她的通风报信,她不会这么快就能知晓,不然等她们连婚书都订好,那才叫糟糕。 “不客气。”林璃下意识地回道,一说完,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 林白氏捏了捏女儿,真是她给这林珑通风报信的? “下回璃堂姐到店里选上两样喜欢的胭脂水粉吧。”林珑笑眯眯道。 林璃眼睛顿时一亮,林珑出品的胭脂水粉可是好用得很。“真的?” “当然。”林珑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只打五折,这是本店最优惠的价格。” 林璃有一种被她耍了的感觉,顿时瞪了她一眼。 林珑也不在意,抬脚就走,与这对母女擦肩而过。 “打三折我就去。”林璃在她们身后喊道。 “没问题。”林珑也潇洒地回了一句。 林璃发现她没有那么讨厌林珑了,竟是能从容地看着她的背影笑出来。 “璃儿?”林白氏看到林琳姐妹俩已经走到近前,顿时喊了声女儿。 林璃回头看了一眼林琳那怒火中烧的眸子,心情舒爽地轻哼一声,“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大家谁也不占谁便宜。” “你坏我的事从中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林琳咬紧银牙怒问。 “我高兴啊。”林璃不客气地回应,“一报还一报,天公地道。” “嫡姐,那林珑现在不过是有两个臭钱罢了,你站到她那一边又如何能得好?” “等你哪天真进了襄阳侯府再来教训我也不迟。” 林璃轻蔑地看向庶妹,这还没真嫁进去呢,就当自己是颗菜,她呸!这回轮到她趾高气昂地从她们身边经过。 林白氏到底比女儿顾虑多,明显现在林琳是占了优势的,“琳姐儿,你别与她一般计较,她这不过心直口快,二伯母会好好说说她的。” “那伯母真要好好教才行。”林琳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似优雅地转身进了母亲的院子,不知道林珑将里面闹成什么样子。 林白氏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这林琳太高傲了吧?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就敢这样下脸子给她看?一转头看向林琼在看她,怒骂了一句:“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一对招子挖出来。” 林琼当即似受惊的兔子般急忙逃走。 曹大夫难掩一脸的喜气,“娘,真成了?” “那是当然,有她家叔父做主,如何还不能成?这可比那劳什子姨娘强多了。”曹周氏笑道。 曹老爹却是狠狠吸了一口水烟,“这丫头性子野,不好驾驭,我不赞成娶她……” 曹大夫心急地看着他爹,“林姑娘很好的,我被人骗的时候也是她出面帮我讨回公道……” “听听,儿子满意就行了,你插什么嘴?”曹周氏怒吼自家老头子。 曹老爹看了眼态度转变得相当快的妻子,摇了摇头,夫妻多年岂会不知道她是看上了人家那家赚钱的水粉铺子,低头再度吸了一口闷烟。 偏在这时候,林珑突然进来,将手中提着的东西往她们家的桌子上一搁,看了眼笑脸上前的曹周氏,将袖口的庚帖塞到曹周氏的手中,“曹夫人,话我也不多说了,把我的庚帖退回来,这婚事不做数。” “林姑娘,这我可是与你家婶母说好的,怎么不做数?”曹周氏咋呼道。 “我不承认自然不做数。”林珑自然没有好脸色,“你赶紧还回来。” “你都要是我们家的人了,想要回庚帖,没门。”曹周氏当然不会给,林珑那店铺会下金蛋的,她若还回去就是傻了。 “林姑娘,娘……”曹大夫有点傻眼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好,你不还也行,我改明儿找状师到衙门去告你们骗婚,总之这婚事我不答应,谁也不能逼我上花轿。”林珑面色不改地道。 曹周氏顿时傻眼,“我什么时候骗婚了?这是你婶母同意的……” “我最后再一问,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林珑面色很冷。 “林姑娘,你别这样,我娘她也是真心为我们好……”曹大夫到底还是想着林珑,只要能得到她,他也不介意耍点手段。 “好,你们不给,那就等官司吧。”林珑转身就走,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曹老爹行医多年,到底还有这脸面,逼娶人家姑娘的事情,他做不来,径自就去将那压在祖宗牌位香炉下的庚帖拿来,“拿走吧。” “老头子,你疯了……”曹周氏想要取回。 林珑却是第一时间拿到手中,不给曹周氏反悔的余地,朝曹老爹感谢了一句,当即转身离开,不去管曹家这一团乱麻。 握紧手中自己的庚帖,林珑前所未有的心定,不过一颗心还是止不住地下沉,她是赚了不少钱,可还是没能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手中,这样的挫败感于她并不好受。 由林南护着回到林家祖宅的时候,繁星早已点点,林珑的心情万分沉重。 突然,看到那在夜色中一抹显眼的白色,她不由得怔了怔,叶旭尧,他来做甚? 第六十八章 庚帖(二更) 第六十九章 娶你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九章 娶你 林珑的步子在离家尚有几米处顿了顿,有几分迟疑地唤了一声,“叶公子?” 叶旭尧听到她的声音,迅速地转头看向她,在夜色里仍然有几分明亮的眸子扫视过她全身,确定她无恙后,一颗心才重新沉回胸腔内。 听到林家二房长女林璃遣来的侍女通风报信的话,他竟是那般不管不顾地就赶了过来,连亲娘的话都抛之脑后。没想到林家三房会这么卑鄙地想这样将她嫁出去,一想到她上了别人家的花轿,入了别人的洞房,心情郁闷到无以复加。 他赶到她的店铺前,却是一个人也没有看到,再过来这里,她的家人对他似乎有戒心,没有一个人肯确定地告诉他,她去了哪里? 这一个多时辰以来,他除了焦虑还是焦虑。 “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一出口就是质问的声音,一旁陪着他家爷站了良久的匪鉴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他家爷急匆匆地赶过来就为了质问林姑娘?换成他是林姑娘,听到这样的话也高兴得不起来。 “爷?”他小声地唤了一句,想要提醒一下自家爷注意一下态度问题。 无奈叶旭尧却是朝匪鉴冷冷地看了一眼,冻得这小厮立即闭紧嘴巴站远点。 林珑微微吃惊,这叶旭尧是不是吃错药了?他有什么资格在她家门口质问她回来得是早还是晚?脸色一拉,微有不悦,心情不佳的她正要斥责叶旭尧,听到自家那老旧木门处似乎有声响。 二话不说就走过去,一声不吭地将老旧木门拉开,里面偷听的绿姨娘、林琦、林南家的来不及退开,纷纷倒在她面前,三人尴尬地抬起头看她。 “你们在这儿偷听?”林珑面无表情地问道。 林琦反应最快,“这个,姐,我担心你,并不是有意要偷听。” “没错,珑姐儿,我们只是看到叶公子等了这么久,想要请他进去喝茶罢了。”绿姨娘也赶紧找了个借口。 “嘿嘿……”林南家的讪笑数声,找不到好理由。 林珑不笑,双眼里布满了严厉。 林琦心一惊,“这个,我的花籽还没磨好,我这就回去。”说完,没义气地甩下那两个盟友,赶紧离去。 绿姨娘与林南家的也迅速找了个理由离开,速度极快。 林南瞪了眼妻子,听姑娘的墙角,这可是要不得的,朝林珑尴尬的一笑,“她……” “南叔,你也先回去吧。”林珑打断他的话。 林南看了眼叶旭尧与匪鉴,“姑娘,这不好,孤男寡女的,不行,南叔不能离开……”说什么也不能走,为了他家姑娘的声誉。 林珑也没有心思与他磨嘴皮子,转身向叶旭尧走去,哪知才走了两步,那个一向似高冷之月的男子迅速地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扯着她向河堤边的杨柳树走去。 林珑反抗不及,只能被他拉着走。 匪鉴再度惊掉了下巴,从来没见到爷这么强势地拉着一个姑娘家,眼角看到林南想要去阻止,他这一向最懂察颜观色的小厮立即上前拦住他,“林掌柜,让我家爷与林姑娘单独说一会儿话吧。” “这不妥……” “没有什么不妥的……” 两个下人立即对上,林南更是皱紧眉头,若动手他不可能是年轻而身强体健的匪鉴的对手。 林琦与绿姨娘、林南家的又躲到那斑驳的红柱子后,伸长脖子看到林珑被叶旭尧拉着走,几人又八卦起来。 “二娘,你看到没有?那个叶公子拉着我姐的手呢?”林琦颇有几分兴奋,竟是开口唤了声二娘,比起曹大夫,她更喜欢叶旭尧当她的姐夫。 “琦姐儿,是手臂,这话不能乱说的,被人听去珑姐儿的闺誉会受损的,不行,我要去看看……”绿姨娘想要出去维护林珑的闺誉。 “回来,你傻的?”林琦一把抓住绿姨娘,将她拖了回来,“不过是几句话,能毁什么闺誉?再说看到叶家长孙来此,二娘你不也是乐见其成?这蜡烛不能当。” 林南家的也劝了一句,“绿姨娘,这时候可不能犯傻,那叶公子若真有心,我们珑姐儿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后面人的拉拉扯扯,林珑并不知道,只是眉眼含怒地看着叶旭尧,一到那树荫下,她一把甩下他的大掌,“男女授受不亲,叶公子,请自重……” “你还没回答我,这么晚都去哪了?”叶旭尧再度执着地问出口,似乎这个答案对于他来说很重要,当得知林家三房给她定亲的人家姓曹,他就立即将对方与今儿个早上在她铺子里面遇到的男子重叠在一起。 她对那姓曹的男子笑容可是相当的碍眼,所以他不可遏制地想要知道这段时间她到哪里去了? “我去哪里与叶公子无关,你问这问题已属僭越。”林珑皱紧柳眉,“若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回去了……” 叶旭尧看了眼她略带疲倦的眉眼,今天早上见时她还是神采飞扬,现在再见却是这副样子,“是为了你与姓曹的婚事?” 婚事两字他咬得很紧,似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一般。 “你怎么知道的?”林珑惊讶地看着他,这桩婚事今天才定下的,叶旭尧那么快就收到了风?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林姑娘,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要嫁给那姓曹的?”叶旭尧不答反问,似乎这答案对于他而言很重要。 林珑这会儿不急着要回去了,这叶旭尧真的好反常,这样的话不像是他会关心并且问出口的,“这与叶公子没有关系,我要嫁什么样的人是我的自由……” 叶旭尧背着双手定定地看她,声音颇冷道,“我想林姑娘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叶林两家有婚约……” “那婚约与我无关。”林珑也不惧他的气势,“我太渺小,入不得你们叶家的眼,叶公子,这样的笑话不要再说了,夜深了,你且回去吧。”语毕,她转身要走。 “呵呵……”叶旭尧一阵冷笑,随后讥嘲道:“无关?林姑娘,这话本身很可笑。” 林珑略转头看向他,“有何可笑?你不愿我也不愿,我们两人怎么样也不可能……” 叶旭尧看着脸色带有薄怒的她,难怪母亲说她很傲,敢于不屑这桩婚约的人也就只有她,隐下心底的不悦,“你不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林珑听到他这一句带着森然冷意的话,不由得呆怔了,他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她被他绕得糊涂了? “林珑,我娶你吧。” 叶旭尧却是不待她想明白,顿时抛下一个炸弹,炸得她找不到东南西北。 叶家在苏州的新宅,叶钟氏看了眼沙漏,朝织锦道:“去看看,尧哥儿回来没?” 织锦恭敬地将新沏的茶水摆在叶钟氏面前,“回太太的话,奴婢刚问过,爷还没回来。” “这孩子太心急了。”叶钟氏皱紧眉头,随即似想到什么,不屑地冷冷一笑,“不过叶家三房实在太大胆,眼里都没有我们叶家了,我这儿媳妇还没有选好,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碍事的人嫁了,好一招釜底抽薪。”捧起茶碗轻碰了碰茶盖,“对了,可有派人去给林家传话?” “已经派人去了。”织锦道,“按太太的意思,会给林家一个教训。” “那甚好。” 叶钟氏指示了一下肩膀,织锦就会意地上前给她揉按。 “太太,这回看来还是林家大房更为正派,何不就此将太太的心意公之于众?”织锦到底沉不住气试探出口,心中早已是翻搅似海。 叶钟氏微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织锦,你知道我从不喜欢多嘴的人。” 织锦忙吓得跪在地上,直说自己多嘴说错了话,请太太责罚。 “看来是我太过于纵容你了,织锦,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也要给我记住一条,尧哥儿的媳妇会是你的大奶奶,可听好了?”叶钟氏声音满是威仪。 织锦低垂着头,“是,奴婢这回会记在心里。” 好半晌,叶钟氏才让她起来继续给她捏骨,手指摩挲着茶碗的边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要好好地磨一磨这未来儿媳的性子才行,不然往后怕是连她也不放在眼里,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明儿,请那琳姐儿过府一趟。”她吩咐道,“打了一巴掌总要给个甜枣才行。” 织锦忙应声,这回不敢再胡乱揣测。 夜晚的凉风吹在身上很是舒爽,只是林珑却是无端地打了个冷颤,瞬也不瞬地看着面离她只有一丈远的男人,风儿吹拂着他的衣袍一角,怎么看都像幻境般不真实。 叶旭尧原本以为说出这句话很是令人难为情,没想到脱口而出后居然是如此容易,没再说别的话逼迫催促她,而是站在原地等她的答案。今夜的林珑没有昨天赴宴时的明艳,但多了几许柔情的味道。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彼此。 早已停下了交锋的林南与匪鉴岂能听不到那声音? 匪鉴都想要热泪盈眶了,爷终于说出这句话了,真是不容易啊。 “喂,你家爷说的是真心话吗?”林南始终放心不下,不由得追问出声。 “你这不是废话吗?”匪鉴白了这中年男人一眼,凑近他低声道:“我跟你说……”噼哩啪啦地给自家爷脸上贴金。 身为当事的两人并不知道身后两个下人的窃窃私语,林珑眉峰聚拢,略抱希望道:“叶公子,你这是玩笑话吧?” “叶某从来不开玩笑。”叶旭尧也皱紧眉头,他有必要拿这个来开她玩笑。 林珑觉得很不可思议,“叶公子,你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叶旭尧的眉头皱得更紧,对于剖白内心给别人看的事情他做不出来,再说他只能确认自己对林珑并不讨厌,相反还有几分好感,想着与她真成亲,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不过出口的话却是,“矮子里面挑高个。” 林珑顿时柳眉倒竖,这话怎么如此不中听,当即回了一句她的名言,“齐大非偶……” “林珑,我是洪水猛兽吗?那么让你惧怕?”叶旭尧早就反感她这句话,“我叶家是百年功勋世家,也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眉毛上挑,挑衅笑道:“还是说你对自己就那么没自信?当不好我叶家的长孙媳妇?” “笑话,我林珑只要有心,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到。”林珑当即反驳,不过话一出口,她就想要将自己的舌头咬掉,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叶旭尧淡淡一笑,“那这就么说定了,这婚事……” 林珑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你说要娶我就嫁了吗?这婚事同样不做数,你非我良配。” 这么自大,谁要嫁给他啊?又不是自虐狂,她愤愤不满地举步要走,真是岂有此理。 叶旭尧的脸色一黑,人生第一次的求婚就被人踩在脚底下,这林珑好大的胆子,他长腿一跨,长手一伸,再度抓住她的手腕,一扭,逼她看向他,咬牙道,“林珑,我说要娶永远没有你说不嫁的余地,只不过我从来都是斯文人,你最好给我想明白,与我成亲远比你嫁给什么阿猫阿狗强得多。” 林珑的手臂被他扭疼了,眼圈里浮起一层薄雾,这人怎么如此野蛮?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好痛,你给我放手——” 叶旭尧早就眼尖看到她握在手中的红帖子,听到她呼痛,他在松手之余一把就抽手她攥在手中的红帖子。 正揉手腕的林珑看到他打开那帖子看起来,血气上涌,俏脸嫣红一片,忙想要抢回来,“你还给我——” 叶旭尧手一举高,让她扑了个空。 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她的庚帖,嘴角不由得一翘,应该是今天叶家三房与曹家互换了庚帖,她去要了回来的,怪不得这个时辰才回到来,知道这段时间她干什么去了,他原本郁闷的心情竟然好了许多。 看到她锲而不舍地还要夺回去,他竟是将这庚帖塞到袖中,径自决定,“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不再看林珑,而是扬声吩咐看呆了去的匪鉴将马牵过来。 林珑岂能让他如愿?一直以来这叶旭尧给她的感觉都是疏离得很,这样无赖的举动真不像他所为,所以才会在这一刻落于下风,看到他上马准备离开,忙过去拉住他的衣襟,“叶旭尧,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强娶良家女……” 叶旭尧弯腰一把钳住她的下巴,看着她一双星眸,“林珑,你一向聪明,该当知道如何选择?别再犯傻了,我可不希望我们将来的嫡长子学你这一套,相信我,那绝对会是场灾难。” 他们两人连婚都还没结,如何来的嫡长子?林珑到底是姑娘家,被他这样一消遣,哪有不面红耳赤的道理? 一向冷情的叶旭尧却是突然笑出声来,松开对她下巴的钳制,马鞭一挥,马儿迅速奔起来。 林珑只得迅速避开,看到他竟然绝尘而去,只气得在他身后大骂,“你这个浑球——” 匪鉴牵着马上前给她行了一礼后,在上马前低声道:“林姑娘,我家爷绝对是认真的,你可要好好考虑啊。” 林珑一愣,叶旭尧这浑球是来真的?不过想到他连她的庚帖都抢走了,真不像是有意要开她的玩笑,这会儿她不得不一脸凝重。 林南小心翼翼地踱近表情不对的林珑,“姑娘,南叔觉得这事……” 林珑不待他说完,瞪了一眼两边偷看的邻居,然后一脸沉重地越过林南往家门口走去。 绿姨娘到底仗着是长辈,开口道:“珑姐儿,那叶公子与你说什么了?” “二娘,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你也别问了。”林珑按捺着性子道。 绿姨娘诺诺地应声,不过心里像猫抓似痒痒的,看到林珑径自走远,只好学林琦那般去问林南,到底这叶家长孙说了什么气着珑姐儿了? 林珑一路上像旋风般回到自己的寝室,苏嬷嬷与林栋都面面相觑,一老一少都不敢进去打扰。 扑倒在床上,林珑想到叶旭尧那张惹人厌的脸就恨得牙痒痒的,手狠狠地插打了一下床板,发泄心中的怒火。 林琦也像一股旋风似地刮进来,“姐,既然叶公子都开口说娶你了,你还犹豫什么?” “你不懂。”林珑没好气地道,“出去,别再这儿烦我。” “我怎么不懂了?”林琦嚷道,“现在不懂的人是你,姐,你真想被三婶母随便嫁给别人?我们没爹又没娘,往后指不定哪家出得起钱,二婶母与三婶母就会将我们姐妹俩都卖了?到时候什么郑家啊贝家啊,谁能帮得了我们?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一群缺德货什么做不出来?” 林珑一怔,妹妹说的其实都是她心底最担忧的,有一就有二,林白氏与林余氏从来都是一丘之貉。 林琦看到她神色略有松动,遂一屁股坐到她床边,继续她的歪理,“姐,这有钱还不行啊,没权没势谁会将你放在眼里?现在我们姐弟三人中,你是老大,你不多担待点能吗……” 叶旭尧奔回家,连衣裳都没换就赶到母亲的院子,看到里面灯火仍亮,他迅速进去,差点碰上迎出来的织锦。 织锦退开时,脸色一红,“大爷,这么急找太太有何事?容奴婢进去禀服一声……” 叶旭尧不搭理她,而是越过她径自掀帘子进去。 看到他娘坐在罗汉床上,他沉着脸走过去,连礼也没行,从袖口将那庚帖甩过去,“娘,这婚事我有定论了。” ------题外话------ 稍后还有二更。 第六十九章 娶你 第七十章 宣告(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章 宣告(二更) 叶钟氏看到儿子“啪”的一声放在矮桌上皱巴巴的庚帖,狐疑地拿起打开一看,不意外是林珑的名字,深呼吸一口气,“尧哥儿,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叶旭尧眯眼看了看他的亲娘,“娘,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新娘子只能是她。”林家那几个牛鬼蛇神,他更为不喜。 不待叶钟氏同意与否,他搁下这话就转身离去。 “这孩子。”叶钟氏不满地轻骂了一句,看到转回来的织锦差点又与儿子撞上,更是哭笑不得,那一掀一放的门帘,或许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织锦看了眼走远的叶旭尧,再转进屋里的时候,看到叶钟氏一副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的庚帖,不敢再多猜测,她转身出去吩咐小丫头关院门。 等忙完的时候,再进来侍候叶钟氏睡觉时,不期然地看着叶钟氏涂着丹蔻的手指在轻轻地敲打着庚帖。 “太太,明儿还要去传那林家三房的琳姐儿入府吗?”她小心地问了一句,就怕自己办砸了差事。 “传。”叶钟氏看向她,眉毛一挑嘴角一笑,“怎么不传?” 这一宿,林珑失眠了,当然与她相关的不少人也都失眠了。 一大早起来看到自己黑黑的眼圈,她无奈地用热水敷了一会儿,然后才坐下来拿那粉饼在眼睛周围轻轻地拍了拍,直到看不太真切,这才做罢。 等转出去用膳的时候,方才看到一家子人早已坐在那儿等她,遂道:“嗯,我晚起了些,累大家久等了。” “姐,你到底怎么想的?”林琦耐不住气,忙问。 林珑瞟了她一眼,挟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食不言寝不语,先生没教过你吗?吃饭。” 林琦不满地噘了噘嘴,不就仗着自己是老大欺负她小吗?愤愤地将粥粒吃进嘴里。 绿姨娘看了眼姐妹俩,昨儿这俩姐妹讨论的声音,她都听进耳里,说不好谁占理,不过为了这个家要林珑牺牲,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不过现在开口要求亲的是叶家长孙,这又另当别论了,林珑担忧的事情就显得有点杞人忧天了。 膳后,林琦愤愤不平地去继续磨她的粉,她这才找上林珑,“珑姐儿,我瞅着叶公子昨儿能站在我们家门外等你这么些时间,证明他有心,你……不如好好考虑一下呗。” “二娘,这事我心中有数,你与琦儿就别搀和了。”林珑皱眉道,看到绿姨娘还要再说什么,忙转移了一下话题,“对了,二娘,我觉得家里适时要增加一些人手,一些无关紧要的下手功夫找两个人回来做吧。” 昨天一天就卖出去不少,估计今天生意就会回暖,若再不抓紧时间做出新货来,会供应不上店里需求的。 绿姨娘也点点头,“一时半会儿去买两个人不太现实,要不我去附近找些老实的婆子来顶两天工,如何?” “二娘看着安排吧。”林珑放权道,“只要人老实手脚勤快即可。” 把琐事安排了一番,她这才急匆匆地出门,还有不少急事等着她来处理呢。 等赶到与方辩、贝郎相约的地方之时,已是辰时三刻了,她忙赔了个不是。 贝朗笑道:“林姑娘,无妨的,不过是我们来早些罢了。”指着那一堆从丰盛德收购而来的胭脂水粉,“都在那儿了,你瞅瞅可有问题?” 林珑忙上前随机抽查了几盒,丰盛德到底还要脸面,没敢出售有问题的货,遂点了点头,“都没问题,这批货要尽快出手才行。” 方辩笑道:“林姑娘无须担心,周义找过我,这方面我给你压下,没有我的帮忙,他是不可能这么快传出消息去。”顿了顿,“据说有不少人家感兴趣。” 林珑闻言,忙给方辩行了一礼,“多谢方爷。” “林姑娘客气了。”方辩还了一礼。 “也就你与我妹这么大胆。”贝朗笑道,“我今天就让他们将货带到乡镇去。” 林珑自然是欣喜万分,少不得又是一番谢意,这冲散了不少由叶旭尧带来的苦恼。 贝朗到底事情多,很快就有人来寻他,不得已只好向林珑做揖先行一步,略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方辩,让林珑与这人独处,他多少有点不放心,“林姑娘……” 林珑笑道:“贝大哥有事就先行一步吧,有方爷在,我不会有事的。” 听到林珑如此说,贝朗只好告辞离去。 方辩看着贝家长子走远,回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林珑,“林姑娘就如此相信在下?” “小女子虽然不聪明,但还是有点识人之明,方爷是人中豪杰,自然不屑于做那些个宵小的行为,小女子还有何不放心的?”林珑半真半假地道,凭她与郑巡抚一家的关系,方辩就不会没有脑子地动她。 方辩大笑出声,朝林珑打了一个长揖,“能得林姑娘此话,倒是方某人的幸运。” “方爷过奖了。”林珑回了一礼。 方辩自从加入了这些个帮派组织,放弃了科举,就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姑娘家会以一颗平常心看待他,此时的林珑真真出乎他的预料,这样的姑娘实在是生平仅见。 只可惜自己到底是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不适合娶林珑这样出身的女子,有些花儿,只适合远观不适合亵玩,不然就是害了她。 林珑与方辩分手转回自家辅子的时候,果然没再看到丰盛德门口人们排的长龙,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丰盛德的伙计正闲得在拍苍蝇,顿时心情大爽。 这回轮到自家店面生意兴隆,真真是风水轮流转。 林珑刚一进店面,林南就上前,说是有人找。 她一愣,这一大清早的会有何人找她?急忙到那待客的后院,一般重要的客人,现在都是在那儿侯着的。 掀帘子进去,她星眸圆睁,那印入眼帘的不正是有一段时日没见的高国舅?看到他朝自己挑眉一笑,她也就从容走过去,“国舅爷这是打哪儿来啊?” 高志摇了摇手中的洒金牡丹扇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林姑娘,在下颇为想你。” 这油腔滑调的,林珑并不喜欢,柳眉一皱,正色道:“国舅爷这是来开小女子的玩笑吗?如果是,还是请您先行一步,小女子可不是青楼楚馆里待客的美娇娘。” “真开不得玩笑。”高志嘀咕了一句,这林珑哪怕是板着一张脸,也还是迷人的,这么些年来,他也算是见过不少美人儿,惟有这林珑激起了他潜藏在心底的不为人知的占有欲,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故做大方地再摇了摇纸扇,不让自己在她面前失礼。 “林姑娘出品的胭脂水粉,我都按你说的找人试了,果然效果惊人。”他进入正题道。 林珑原本想要让南叔进来拿扫帚赶人走的,可在听到他的话后,不由得兴趣来了,“这证明小女子没有诓你。” 看着她略带得意的笑容,高志很想伸手捏了捏那俏滑的脸蛋,蠢蠢欲动的手想要伸出时,方才忆起她不是那欢场女子,容不得他如此猛浪,拼命按捺住自己的手,忆起桂嬷嬷说的,这林姑娘喜欢什么,爷投其所好必能讨得她欢心。 其实这林珑爱财也是件挺俗的事情,偏偏俗得让他不讨厌罢了。 “这次我来苏州也是为了内务府采办而来的,林姑娘的胭脂水粉不输给丰盛德,这些年来丰盛德都把持这贡品的名额确有几分不妥,凭我个人的关系,倒是可以将林姑娘的胭脂水粉带进宫去……”顿了顿,他似下决定道:“这样吧,我给林姑娘一个贡品的名额,若是到时候宫里的娘娘们都说好用,要完全取代丰盛德也是可行的。” 有他给她铺路,这取代丰盛德还真不是随便说说,他姐姐高贵妃如今是如日中天,内务府的人哪会不买他的账? 林珑一愕,她是完全没想过自己的胭脂水粉能进到宫里去?欣喜过后,更多的是要回归到理智,她没有第一时间感恩戴德,坐在那儿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椅把手。 高志略有些意外,她居然不是第一时间就答应他,看了眼她沉思的面孔,他也没有出言催促,竟是细细地打量着她的面容,比起眉开眼笑的样子,这样的她更有魅力。 正在一个出神思考一个看得入神之际,门帘处又是一阵响动。 高志立即回神看向那出现在此地的白色身影,顿时暗骂一声,他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这人怎么处处出现坏他的好事? 叶旭尧也没有想到来找林珑,会看到她与高志在一块儿,顿时脸色一沉。 在他的心目中,他已做主订下了林珑,那林珑就是他的所有物,敢随便觊觎者,真是找死。 “高国舅怎么如此清闲?”皮笑肉不笑地走近,看了看,林珑的身边并没有多余的椅子,大手随便抓过一张椅子,用力地将它放在林珑的身边,顾不上干净还是不干净,他靠近她而坐。 这一声巨响将林珑的神志震了回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叶旭尧,他什么时候来的?再说他坐得离她这么近做甚?她不安地往旁边挪了挪。 叶旭尧不悦地看向她,敢再挪一下试试? 林珑骨子里再有傲性,也会有欺善怕恶的因子在,看到叶旭尧警告的眼神,她的屁股终于没再挪动,不过仍然还要有骨气地回瞪一眼,表示自己并不接受他的威胁。 再说这人不是有洁癖吗?她瞄了瞄他随后抓的椅子后背处的灰尘,想到上回在客栈时他的夸张做派,不知道她告诉他,他坐的这张椅子有两天没擦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跳起来离自己远点? 不过想归想,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试为妙,估计他想掐死她的可能性会更高一点,嗯,明哲保身。 她故做镇定地坐好。 两人之间这微妙的相处,如何能瞒得过高志的眼睛?不然实在对不起自己这花中常客的盛名。思及上回见面,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称不上和谐,甚至还有点擦枪走火般的火药味儿,这段时日,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改变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 看到叶旭尧一副男主人的派头,他心生不悦,“好说,我来找林姑娘是有正事的,倒是叶御史前来,显得颇为不合常理?林姑娘卖的是胭脂水粉,可不是私盐?” 就他叶旭尧会挤兑人?他不会?笑话!再度似有风度地摇了摇纸扇,他主办宫廷采办,叶旭尧主理盐务,到底是谁不务正业了? 纸扇一收,他同样皮笑肉不笑,“叶御史坐得离林姑娘这么近不太妥吧?毕竟林姑娘云英未嫁,有损她的闺誉就不好了。” 林珑一听这高志说话,顿时眉头一皱,这两人怎么又针尖对麦芒了?正要说上两句和缓的话。 叶旭尧却是示威般看着高志,故做惊讶道:“高国舅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高志下意识追问,直觉他不会喜欢接下来的答案。 林珑瞬间寒毛竖起,这叶旭尧不会语不惊人死不休吧? 果然,下一刻,叶旭尧用噎死人的腔调道,“我与林姑娘已缔结鸯盟了。” 第七十章 宣告(二更) 第七十一章 护食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一章 护食 高志闻言,瞬间握紧手中的折扇,表情严肃,眯眼看向叶旭尧,暗暗思量他话里是什么意思,他真的与林珑定亲了?这怎么可能? 他叶旭尧是什么身份,这么轻易就能说服家中的长辈让他娶林珑? “叶公子,你怎么这般胡乱……”林珑顿时坐不住了,昨晚是他强抢她的庚帖,她何时答应了与他成亲?简直是荒谬。 叶旭尧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她如果敢再乱说,他绝对不会对她客气?果然林珑一怔后原本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没再胡乱说话拆他的台。 高志得了林珑这半句话,原来现在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一切都还没定呢,他的表情顿时轻松起来,再度风流地打开折扇,“叶御史,这姑娘家最重清誉,你说出这样的话来颇为失礼,你让林姑娘往后如何许嫁?” 叶旭尧脸上漾着淡淡的笑容,“只怕高国舅不知道叶林两家本就有婚约,我与她是顺理成章之事,我们祖辈早就约定要结两姓之好。”斜睨了一眼林珑,同时告诫她,这婚事是有由头的,不是她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林珑的红唇紧抿,俏脸上扬起薄怒,这么说来他不是来寻她开心的,而是真的想要与她成亲?这想法一出,她微微一愕,没再出口否认他的话。 高志的表情顿时一冷,再也轻松不起来,这回不再看叶旭尧,而是转向林珑,“林姑娘,这是不是真的?” 叶旭尧也转头看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既深沉又暗含警告之意。 偏林珑的性子一向是遇硬则硬,遇软则软,之前还有几分顾虑,如今看到这两人当着她的面这样逼问她,胸口的怒火更是止不住地燃烧。 “嚯”的一声踢倒椅子站起来,她先看向高志,扯了扯脸皮,“国舅爷,小女子与你非亲非故,不管我是否与人订亲,与你可是没有半分干系,你不过是一外人,管得过宽了。” 高志顿时眼里冒火,脸上有如火烧。 叶旭尧暗暗一笑,少有地朝高志挑了挑眉。 高志看着对手那胜利状,少有的挫败感萦于心间,他怎么就能输给了他?“林姑娘,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你若有困难我自然会相帮,是不是他逼迫于你……” 林珑原本想要与叶旭尧说几句狠心拒绝的话,这会儿听到高志的声音,小脸儿一转,她正色看向高志,“高国舅,你我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再说我上次在你宅子里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小女子人微言轻,如何能当得国舅爷的朋友?小女子还没有如此不自量力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被林珑这么一说,高志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这么说来都是他一厢情愿,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了?这让一向高高在上的他如何能下得了台?全身不由得紧绷,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拒绝他的好意。 叶旭尧喉咙里发出轻微的笑声,这实在是大快人心,看高志吃瘪,到度还是极爽的一件事,这会儿他有几分明白为何有人喜欢整人,确实是相当的愉悦心情。 只可惜乐极很容易生悲。 林珑很快掉转枪头对准他,她也受够他了,“叶公子,现在来算算我们之间的烂账吧,没错,叶林两家祖上有婚约,不过那都是我祖父活着的时候的事情。如今林家败落,如何还能配得上叶公子高门大户的身份?小女子没那么大的头戴不了那么大的帽子,这玩笑话说说即可,可当不得真?” 摆明了她是不屑于嫁他。 “呵呵……”这会儿轮到面容铁青的高志笑出声,原来不止是他,这叶旭尧在林珑的面前也得吃瘪,顿时心理平衡不少。 叶旭尧的表情一冷,“你我庚帖已换,早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林姑娘,这不是玩笑话。”目光转向一旁的高志,想看他笑话,这高志只怕还没这本事,“高国舅,我要与我的未婚妻说几句话,你暂且先行离去吧。” “林姑娘并未承认与你的婚约……”高志哪有可能会退让。 “婚事自有长辈做主,高国舅多虑了。”叶旭尧呛他一句,斜眼看到林珑那张小嘴还要说出不讨喜的话来,顿时扬声道:“林掌柜,还不赶紧进来送外客?” 外客二字说得又重又响,提点高志注意自己的身份。 高志猛地怒目看向叶旭尧,他是想要撕破两人的脸面吗? 叶旭尧冷冷地回视,眼里含着有何不可的意思。 林南哪会放心林珑与两男独处?一直就在门帘外站着,外面的店面都交给了自家婆娘去打理。此时听到叶旭尧的吩咐,比起高志来,叶旭尧在他眼里还是比较亲近一些的,他能说出娶自家姑娘的话来,就不可能是玩笑话,现在是自家姑娘不开窍,他光着急有何用? 心里有了亲疏厚薄后,他就很快掀帘子进来,朝高志笑道:“高国舅,请!” 这态度十分的明确,比起叶旭尧,高志就是外客。 林珑原本想要说几句挫挫叶旭尧威风的,如今看到南叔这忠仆真的进来请高志出去,这不是摆明倒向了叶旭尧的阵营?“南叔,你……” 叶旭尧看到她想要阻止林南,伸手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臂,力道并不轻,林珑一痛之下转头看向他,低喝一声,“放手。” “给我坐下。”他一脚踩着那椅脚,微一使力,椅子再度完好地摆正,手上一使力,拉着林珑坐回椅子里,“高国舅有脚,不用你送。” “你!”林珑的屁股挨回椅子里,忍不住瞪视一眼。 林南脸上发烧,他夹在中间容易吗?林珑嫁给叶旭尧为正妻,在他眼中才是难得的好姻缘,至于这高国舅,他就算对自家姑娘有情,但能娶为正妻吗?估计能得一良妾身份就到头了。 在高志的眼里,叶旭尧那一系列的举动都像是打情骂俏一般,反而显得他在这儿有多不合适,脸上一阵难堪,哪里还能厚脸皮地坐着不动?当即起身拂袖而去,连与林珑礼貌道别都做不到。 叶旭尧笑道:“高国舅,好走不送。” 高志怒哼一声,被人这样驱赶乃生平首次,握紧手中的折扇,他若是这么容易就认输,他就不叫高志,眼睛微眯,看来要着人细查一下叶旭尧所言是否属实。 林珑看到高志真的被“请”走了,顿时一脸怒容地看向叶旭尧,“叶公子,你这是何意?不管如何,高国舅是我的客人,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划脚?” 再面对林珑怒容的时候,叶旭尧仍是那般坐着不动,心里不喜她为高志说话,脸上却是不显,“看得出来,你那仆人比你的榆木脑袋好用,你以为高志是什么好东西?”语气里的不屑乃生平之最,“你可知他是京里八大胡同的常客,家中后院养的美人只怕你还数不过来,至于正妻,他倒是订过一个,未及成亲就暴病身亡,这样的人你还愿意与他来往?” 高志一向声名狼藉,林珑也不是今天才知道,当然听到这样一番话,她还是柳眉紧皱。 叶旭尧可不管她能接受不接受,再度毒舌道:“林珑,你以为他那样的人接近你,就会打好主意?他无非就是想玩弄一下你,了不起就带你回京成为他后院的美人之一,或者这就是你所希望的?” 林珑的脸色怒红,“你别把人都想得那么龌龊,我与他一向清清白白,可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再说谁要跟他牵扯不清了?我对成为他猎艳名单上的人员不感兴趣……” “这不就结了,既然朗有情妾无意,你往后就不要再与他来往,见到他,给他闭门羹就是……”叶旭尧语气不重,可话里却是命令的意思。 林珑不喜欢他如此说话,她不是他的所有物,遂怒道:“我要与何人来往与你无关,叶公子,你请回吧。” 叶旭尧猛然起身踢掉座下的椅子,走上前去。 林珑看到他似一脸不善的表情,起身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去。 一个前进一个后退,很快,她就退到墙壁边,吞了口口水,虚张声势道:“你想干什么?” 叶旭尧两手撑在她的头两侧,俯身看她故做镇定的面容,“没人告诉你,再好强的女人都斗不过男人吗?” “以强凌弱,算什么英雄好汉?”林珑怒目回道。“叶旭尧,你的高傲呢?你一向都不屑我爱财吗?这回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想要娶我?” 叶旭尧抬头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仍是一字不吭。 林珑也不甘示弱。 一时间,两人就是那针尖对麦芒。 门帘外的匪鉴有几分着急,看了眼前来禀报的匪石,两人一合计,还是由匪鉴做那坏人,禀道:“爷,匪石回来了,傅爷正在找您过去呢。” 好半晌,里面才传来叶旭尧冰冷的声音,“知道了。” 虽然两人并没有做出格的事情,但林珑被他这样一笼罩,鼻端闻到的都是他男性的气息,这样暧昧的情景,她自然感到不适,少女情怀总是痴,她也不例外,不过就是受家庭拖累,她一向不允许自己随便对哪个男人动心? “你有事就赶紧走,另忤在这儿惹人嫌。”她头撇到一边道。 叶旭尧的神色更冷了一些,收回撑在她脑袋两边的手,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过两天我与郑家商量一下,挑个吉日,你与他们家结个义亲,到时候由郑夫人送你进京成亲,比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叔父强得多,说出去于你的名声也好听点。” 林珑一愣,这进展忒快了?“我没同意……” “我已说过,我不是征求你的同意。”他眉头一皱,“还是说你想嫁给你那姓曹的郎中?抑或是给高志当妾?” “没有,通通都没有,你别给我乱安帽子,叶旭尧,这婚事我没点头就不做数。”林珑抬起小脸看他,“对于婚姻大事,我一向审慎,这不是由你单方面可以做出的决定。” 叶旭尧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最后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去。 临到门边,他背对着她道:“这样一番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听闻,挑吉日的事情我会让我娘与郑夫人相商,尽量挑个年底前的好日子把婚给成了。”免得夜长梦多,当然这么掉架的话,他叶大公子是不会说的。 她胡乱招蜂引蝶的本事,他算是见识过了,若不是知道她的性子倔强又好强,他也许会对她产生不太好的印象,可这样贪钱又不温柔的性子,还能引得男人前赴后继,也算一奇葩了。 当然,在他心目中,他当然不是那奇葩,可天晓得? 林珑自然是气得浑身发抖,在他的眼里,可有尊重她一下?成婚是大事,哪能这样单方面决定? 约一盏茶的功夫,林南掀帘子进来,看到林珑咬紧一口银牙,满脸的不甘心,顿时叹息地将地面上的椅子扶起来,“姑娘,有些话南叔是不得不说的,叶公子能这样,也算是表明他对你的在意。”顿了顿,“他身份地位是高,但若对姑娘有心,这愁往后不会真疼姑娘?再说这是正妻,是要入宗祠的,这多少人想求也求不到。” “南叔,你不懂,我心乱如麻,你且出去吧。”林珑无力地摆摆手,一手搭在椅背上,转了半圈,慢慢地滑落进椅子里。 “唉!”林南叹息一声,看她这个样子,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林珑看了看林南的背影,他们说的大道理与算计其中的好处,她能不明了?就算有郑家当靠山,到底不是亲生的,别人又怎么会真的站在她这一边呢?她的顾虑重重,又有多少人明了? 刚过了午时,她胡乱扒了几口饭就没胃口地放下筷子,着林南夫妻进去用膳,她来看铺子即可。 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正百无聊赖之际,曹周氏拉着一脸尴尬的曹大夫就一脸笑意地踱进来,看到她,即笑道:“林姑娘好哇。” 林珑挥着手中的鸡毛掸子,脸皮随意扯了扯,“曹夫人,我看到你就不好。” 这么不客气的话让曹周氏怔了怔,虎躯一震想要发威,但想到此行目的,只好又陪笑脸,“林姑娘,你还记仇呢,你看我儿对你情深意重,你昨儿这样拿回庚帖不太妥当……” ------题外话------ 某梦看看稍后能不能码出二更来,如果有,约十点左右更新。 第七十一章 护食 第七十二章 敲打(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二章 敲打(二更) 林珑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你与我三婶母所说的话,我都当成了狗屁,曹夫人,没事不要在这儿阻挡我做生意。” 她用鸡毛掸子狠狠地朝曹周氏挥了挥,对于这种女人不能太给她面子,不然她会打蛇随棍上。 曹周氏一路后退,曹大夫只好扶着他娘,这回他也看出林珑是真的不喜欢他,遂朝他娘道:“娘,我们回去,既然林姑娘不愿意,我们不能勉强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她同意不同意的?”曹周氏瞪了儿子一眼,当即喝了一句。 林珑不由得阵阵冷笑。 曹周氏插腰看向林珑,手指着她道:“林姑娘,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婚事我是征得你家叔父婶母同意的,你一个姑娘家家,开这样一间店铺,我还没嫌弃你抛头露脸,你倒好,居然还朝我挥鸡毛掸子,你想做反啊你?”双眼一瞪,“我能同意我儿娶你,还不是看在你叔父婶母的面子上?不然你以为你是谁,别蹬鼻子上脸的,赶紧把庚帖还回来?” 她摊手向林珑要回昨天的庚帖,都怪家里那个老头子昨儿就那样还给她。 林珑还没见到有人能歪理歪成这样,一方面说话嫌弃她,一方面又要逼她嫁到他家,真是恬不知耻。 曹大夫看到林珑眼里的鄙夷,也感到自身面上无光,这回朝他娘说的话语气重了一些,“娘,我们回去,别再来这儿打扰林姑娘了,你还嫌丢脸没丢够……”他拉着母亲就要走。 林珑原本想要用鸡毛掸子狠狠打曹周氏的手上,看在曹大夫还算识趣的份上,这才没有真挥下去。 这外面的动静让里头的林南夫妻也吃得不安宁,急忙放下碗筷,到外头来,一看到是曹氏母子,夫妻二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你们还来做甚?”林南家的怒道。 曹周氏一把推开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这么一家店铺日进斗金,岂能就这样放过?回头朝林珑没好气地道:“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给脸不要脸的人呢,林姑娘,你以为你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我儿能要你,那是你几辈子烧的高香。这会儿你还拿乔了,我告诉你,你给老娘客气点,往后老娘也好赏你一口饭吃。” 这话说得不客气又难听,周围路过的人闻言,都暗地里指了指,这样的婆母摊到谁头上谁倒霉,这脂粉铺的小姑娘真不幸。 林珑气得浑身打颤,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谁要嫁到你家去?你到我的店铺门口胡乱狂吠,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两眼看向一脸羞愧的曹大夫,“曹大夫,你拉不拉你娘走,不然我就报官去。” “姑娘,不能给她好脸色看,这样的人就要狠狠地教训,才能长记性。”林南家的抓过扫帚狠狠地朝曹周氏挥过去。 趾高气昂的曹周氏一时不察,被扫过手背,一阵的红肿疼痛,立马气得要命,“你个娼妇,居然真敢打我?我跟你拼命……” 顿时扑向林南家的,林南家的早就不耻这个老女人对林珑的不客气,这会儿哪甘心示弱,一把揪住曹周氏的头发,同样也发起狠来。 林珑看了看门口指指点点的人,忙看向傻愣的林南,“南叔,赶紧拉开南婶,真被打伤了不好。”朝一旁愣得没反应的曹大夫低吼了一句,“你还傻站干嘛,拉开你娘啊,她不讲理不要颜面,你也不要了?” “哦,哦……”曹大夫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抓着他娘的两条胳膊将她拉开,“娘,你还嫌丢人丢不够吗?”看到他娘又是骂又是踢腿的,他顾不上孝道,当即朝母亲吼了一句。 “我,我这不都是为了你。”曹周氏看向儿子,话里有委屈之意。 林珑忙查看南婶的状况,只是头皮凌乱了一些,手背有几道抓痕,泛着血丝,脸却没有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南叔,你带南婶进去上点伤药。” “不行,姑娘,这伤不重,我不能走。”林南家的摇着头,无论如何不能让曹周氏欺负林珑,姑娘对她一家的好,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再说姑娘面皮薄,做这样的事情有失体面,她就不同,早就是妇人一个了,对付不讲理的曹周氏还是焯焯有余的。 “姑娘,我这婆子说得对。”林南忙道。 林珑见劝他们不听,只能转头看向曹大夫,“曹大夫,你赶紧把你娘带走吧,算我拜托你了,你与你娘,我是真的不想再见到。” “你个小蹄子说的是什么话?”曹周氏是只许自己放火,不许他人点灯的,她的儿子这么好,林珑能嫁他算是上辈子修了德。 曹大夫脸红地拉着老娘的手臂就往外走,早知道这么丢人,他就不随他娘走这一遭了,深刻反省的他,后悔当初就不该听他娘的,现在给林珑添麻烦了。 “走什么走,我不走。”曹周氏不要回庚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去的。 曹大夫气得一把甩下她的手,“你不走,我走。”当即不管不顾地冲出人群,往来时的方向而去。 曹周氏看到儿子真走了,顿时有几分心慌,顾不上逼林珑把庚帖拿出来,急急地去追回儿子。 林珑看到直摇头,看到林南驱散看热闹的人群,正要扶南婶去上伤药,门口就有一辆马车驶近,她打眼看去,莫不是有贵客临门? 马车帘子掀起,车夫放下踏脚凳,一名女子从里面走下来,看那穿着打扮像是哪家的姑娘?不过林珑却是认得她的,这长相秀丽不见狐媚的女子正是叶钟氏的贴身侍女,好像名唤织锦,前天她随侍叶钟氏到过店里。 织锦莲步轻移地走向林珑,朝她微微一屈膝,“林姑娘,我家主母有请。” 林珑愣了愣,叶钟氏找她? 估计与叶旭尧径自订下的婚约有关系,她略为思忖一会儿,当即点点头,朝林南道:“南叔,你记得给南婶的手上药,别误了。” “诶。”林南应声。 林珑拢了拢秀发,没有什么不妥后,这才举步上了叶家的马车。 织锦忙跟过去,伸手想要扶林珑上去。 “不用了。”林珑拒绝,踩着踏脚凳,干净利落又不失礼仪地上了马车,素手一掀车帘,径自就进了里面。 织锦微微侧目,没说什么,抿紧唇也踏上了马车,低声吩咐车夫启程。 一进马车里面,就看到林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身为侯府的大丫鬟,就算再守规矩的织锦,也是有几分傲性的。 “林姑娘,可要用茶?”她问道,声音刻意放缓,让自己多了几分主人家的意味,反而少了些许下人的感觉。 林珑微挑眉看她,这会儿才认真打量这叫织锦的侍女,一身杏黄衣衫儿,头梳着双丫髻,看来老实安分,不过思及她之前的举动,她在心底不禁摇了摇头,看她正要摆弄茶具,遂道:“不用了。” 织锦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近看这林珑姑娘还真是人如其名,容颜更是一等一的好,难怪大爷上了心,“那可要用些点心?”把暗格里的点心捧出来。 “织锦姑娘不用如此麻烦,不过是一程路,一会儿也就到了。”林珑摆了摆手。 织锦接连碰了几个软钉子,当即神色略变了变,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原来波澜不惊的样子来,朝林珑友好地笑了笑,低头不再言语。 林珑也乐得她不再套近乎,转头看向车窗外的街景想自己的心事。 看到马车拐进了一户富贵人家的大门,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估计就是叶家母子落脚之处,光看这外面,比林刚新修建的宅子还要气派,她竟不知道苏州城还有这等的住处存在。 只暗暗打量了几眼,她就收回视线,坐直身子,没有过多的言语。 织锦看似在眼观鼻,鼻观心,其实一直在打量林珑,这林姑娘并没有借机套她的话,确与林家那几女有着天壤之别,一路上都安静默言,让她想要找出她的缺点也难,更别提发现她的喜好进一步讨好她了。 马车停下,她这才笑道:“到了,林姑娘且随我来。” 林珑点点头算是回应,就着织锦掀的车帘出了来,踩稳踏脚凳,稳稳地下了马车。 跟在织锦的身后,她走在这处处透着鸟语花香的回廊上,看那红柱子上的油漆,可见也是翻新过的,谨步慎微地前行。 转了好几个弯,这才到了那主院,门口有婆子守着,一见到织锦即笑着打了声招呼,唤声织锦姑娘好,当然少不得打量林珑一番。 只是今儿个林珑没穿那天贝明绯给她新做的衣裙,只是穿了一件斜领绣花淡蓝的襦衫,下着一条静色湖水绿的襦裙,一身衣料不显眼,与前面引路的织锦一身绸衣相去甚远,本来眼里颇有几分鄙夷,可在看到太太跟前的红人织锦亲自给她打帘,点头微笑哈腰地迎她进内室,而后者连腰都不曾弯一下,不禁都瞪大了眼睛。 “那姑娘到底是谁?”一个婆子拉住从内室出来的小丫头打听着。 小丫头一副神秘的样子,左右瞄了瞄,“听说也是姓林。” 几个婆子都暗暗吃惊,这未来大奶奶是谁不知道,可姓林准没错。 “可林家几个姑娘我都见过,这个倒是第一次见。”有人怀疑地道。 “去去去,少打听这些,我还能蒙你们不成?你们没见着织绵姐姐对她有多恭敬,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小丫头到底还是忍不住八卦起来。 这可是第一手消息,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众婆子都热情地私下里讨论起来。 林珑在进到暖阁时,入眼的就是上等黄花梨木做的罗汉床,以及绣花深蓝缎面百折裙,不用抬起头来,她即屈膝行礼,“见过侯夫人。” 叶钟氏放下手中的茶碗,看过去时,只看到少女那扎着蓝色缎带的头发,就这么看来,这林珑倒也温驯得很。遂抬了抬手,“起来吧。” 林珑这才道谢一句,站了起来,微抬眼就看到了叶钟氏那张宛若银盘的脸,自然不缺威仪的,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叶钟氏,却是首次如此郑重拜见。 眼角余光自然扫到一旁坐着的林琳,微微惊讶,转头沉思,叶钟氏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琳眼里闪过吃惊后即是深深地戒备,攥紧了手中的绣帕,原本昨天自家人被叶钟氏遣人训斥了一顿后,她随后就大哭了一场,以为这富贵姻缘是无望了,哪里知道今天叶钟氏居然会遣人宣她到府里说话,这又让她重燃希望。 正努力地讨好叶钟氏,哪里知道两人相谈甚欢时,林珑就这样大喇喇地被那叫织锦的骄傲侍女领了进来。一直以为她都没见到林珑出现在这宅子里,只道她不讨叶钟氏的欢心,暗暗讥嘲林珑只懂得笼络叶旭尧的心有什么用,不得家中长辈所喜,她是踏不进叶家的大门。 如今看来似乎是自己想岔了,林琳的内心突然万分的不安起来。 林珑才不管她内心会如何想,在面对叶钟氏时倒是十分的坦荡,“侯夫人宣小女子前来,可有何差遣?” 叶钟氏笑道,“差遣倒是没有,之前林珑姑娘给介绍的胭脂水粉倒是不错,正好我请了戏班子来唱戏,请林珑姑娘过来听听戏。” 听戏? 林珑不禁皱了皱眉,叶钟氏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林珑姑娘不感兴趣?”叶钟氏挑了挑眉。 “没有,侯夫人盛请,小女子三生有幸。”林珑笑道。 叶钟氏这才朝织锦道,“安排妥当了吗?” 织锦忙道:“都妥了,就等太太开戏呢。” 叶钟氏这才起身打算到外面听戏,林琳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叶钟氏,一副关心的样子,努力表现自己。 林珑倒没有林琳那般爱现,起身跟在叶钟氏与林琳的身后移步到外面。 “你倒是有孝心了。”叶钟氏笑着拍了拍林琳的手。 林琳得体地微微一笑,“给侯夫人尽孝是应份的,侯夫人就别拿我来打趣了。” 叶钟氏看她这样,脸上倒也笑得慈蔼。 看着前面这一幕,林珑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这林琳太假了。 戏台子就搭在户外,叶钟氏居中坐下,林珑与林琳坐在她两侧,她随手吩咐开戏。 这时候咿咿呀呀的声音响起,林珑并不太爱看戏,林琦更喜欢一些,看了一会儿,倒也知道这是一出有名的戏剧,好像叫《醉打金枝》来着。 “林珑姑娘以为这儿媳该不该打啊?”叶钟氏偏过头与她低声道。 林珑一愣,她绝不会以为这是叶钟氏随便问问的话,正在细思要如何做答。 叶钟氏又道:“林珑姑娘真该好好看看,连皇家公主不听话也要调教调教,这平凡女子就更不用说了。” 林珑再看去,就看到叶钟氏眼里的冷光连连,这回她再傻也明白,这是叶钟氏有意在敲打她了。 ------题外话------ 更迟了,某梦抱歉! 第七十二章 敲打(二更) 第七十三章 忤逆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三章 忤逆 林琳一直坐直腰背,看似在认真看戏,眼角却是不停地瞟向倾身向林珑说话的叶钟氏,不知道她与林珑在说什么,两人看似十分亲热,心里哪能不着急?这林珑真有手段,一来就讨得叶钟氏的欢心,一股郁怒之火不停地在心里燃烧。 “林琳姑娘可要续些茶水?”织锦笑着问她。 好半晌,林琳这才回过神来,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织锦,“不了,多谢织绵姑娘,这戏我看得正入神呢,一时半会儿怠慢了,织绵姑娘别与我计较。” 织锦笑了笑,“林琳姑娘不用如此客气。” 林琳露齿一笑,再度似聚精会神地看戏。 织锦却是又站回叶钟氏的身边。 看似正与叶钟氏亲热说话的林珑眼睛微微一眯,这婚事先莫说她还没应承,光看她如今人还没进襄阳侯府,就已经被叶钟氏盯上了,感觉如芒在背万分的不舒服。 不过面上她仍是笑得万分真诚,“侯夫人说得倒也有理,做儿媳的哪个不被婆家调教呢?皇家公主不也是为人儿媳吗?不过小女子却认为啊,这女子出嫁后自然是婆家的人,如果婆家只知道一再敲打调教,难免不会心生怨愤,这样一来就不好,必定离心离德,进而表面恭敬内里仇恨。”努力笑得更为天真,“这样怨怨相报何时了?家和万事兴才是老祖宗教下来的道理,不知道小女子这样理解可有错?请侯夫人不吝赐教。” 叶钟氏定定地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眉眼,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这样一番话全了她的面子又暗露些许锋利的爪子,道理更是站得稳稳的,“好一个家和万事兴。” “谢侯夫人赞赏的话。”林珑立即半弯腰地欠了欠身,看到织锦过来续茶,她伸手道:“给我吧。” 织锦愣了愣,两眼看向叶钟氏,叶钟氏微微晗了晗首,她这才将茶壶递给林珑,“茶烫,林珑姑娘小心。” 林珑道:“不碍事的。”接过茶壶恭敬地给叶钟氏续了茶水。 叶钟氏看了眼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不禁冷笑了一声,她那句话可不是在赞扬她,她倒好,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反应灵敏倒是真灵敏了,不过她可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照林珑姑娘这么一说,这儿媳是打不得骂不得喽?那天下的婆母不都被人指责是恶婆婆?” 林珑将茶壶递回给织锦,捧起茶碗递给叶钟氏,“侯夫人请用茶。”看她接过,她这才看向戏台子,如今正演到皇帝因为女儿被打而震怒,郭家似要大难临头,“自古以来为人儿媳甚艰难,小女子云英未嫁,说这话不太合理,侯夫人应比小女子更有体会才是,毕竟夫人可是过来人。”顿了又顿,“小女子还要请侯夫人不吝赐教,将来才不至于在夫家出丑。” 叶钟氏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握着茶盏的手紧了又紧,两眼皮盯林珑看似天真无邪的眉眼,把皮球就这么踢回给自己。她为人儿媳二十多载,自家婆母那就是老妖婆,她在她面前二十多年来都是必恭必敬,顶着个侯夫人的帽子,在老妖婆的心目中还不及她心疼的爱儿媳妇,怎么做都不合她心意? 林珑这话,她承认或否认都是尴尬,一方面她是人家的儿媳妇,另一方面她又即将为人婆母,这两种身份她都占全了。 这有意借戏敲打她的戏码似乎偏离了她的设想,轻茗了一口茶水,她优雅地放下茶盏,“林珑姑娘确实要学的还有很多。” 林珑微微一笑,“小女子才疏学浅,说话略有缺失,望侯夫人不要往心里去。” 叶钟氏只是冷冷一笑,并未言语,目光不再看她,而是看向戏台子。 林珑也不再多话,话都说到这份上,该有的立场她也表明出来,再说关于那桩婚事,叶钟氏未提,她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心中有事,看这戏就更不能专心。 林琳看到两人不再交谈,而且叶钟氏周身的气温很低,看来是相谈不快,心中暗喜,悄然凑近叶钟氏,扮演着姐妹情深,为自家堂妹有失之处道歉,“侯夫人,小女子的堂妹到底年轻,话语多有得罪,还望侯夫人多多包涵。” 叶钟氏闻言,目光更冷地看了一眼林琳。 林琳打了个冷颤,身子坐正,不敢再胡乱说话,这叶钟氏喜怒不定,这样的婆母她打心里不喜欢,如果嫁进叶家,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这婆母赶紧死掉。 戏演到皇帝出面调解公主与驸马的矛盾处,叶钟氏这才再度看向林珑,接过织锦手中的皱巴巴庚帖,放在案桌上,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林珑一看,这庚帖不正是自己被叶旭尧不讲理抢去的那张?今天的重头戏要上场了。 “林珑姑娘,你与我儿的婚事,我不赞成。”叶钟氏开门见山道,“我不赞成,不是因为林珑姑娘的家贫,抬头嫁女,低头娶媳,我叶家也无须再用儿媳妇来光耀门楣,只是林珑姑娘似乎性子不太适合我叶家,这庚帖林珑姑娘拿回去吧。” 林珑看她如此说,本来就对这婚事不太感兴趣,现在再看她这样做为,她巴不得这婚事就此取消,伸手就要去回自己那张皱巴巴的庚帖。“既然如此,小女子也无……” 哪知手快触到那庚帖的边缘,就被一只大手按住,她顿时住口猛然看过去,只见到一身白色绸衣的叶旭尧双眸正冰冷幽深地看着她,那紧抿的嘴唇似乎含着满腔的怒火。 她想抽回手,他却握得很紧,不让她去碰那张皱巴巴的庚帖。 “叶公子?”她不悦地低唤一声。 叶旭尧却是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转头与叶钟氏不悦的目光杠上,“娘,你这是何意?” “你不是看到了?尧哥儿,男女授受不亲,你还不赶紧松开林珑姑娘的手?”叶钟氏道。 “娘,这婚事我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再更改,过两天,你就拿这庚帖去给人品评。”叶旭尧正色道。 一旁的林琳在看到那张庚帖的时候,顿时如五雷轰顶,这是她们家为林珑与曹大夫家准备的,怎么就到了叶家的手上?原本欣喜于叶旭尧突然出现在这儿,如今听了他们母子俩的话,看来是尘埃落定了,一颗心碎成一片片。 “放肆,尧哥儿,这是婚姻大事由不你如此草率行事,我是你娘,这事我不点头就不做数。”叶钟氏怒拍桌子,震得桌面上的茶碗都倒到地上,咣啷一声碎了。 叶旭尧拉起林珑,强将她拽到身边,俊容上没有半分松动,“正正因为你是我娘,所以这婚事才由你操办。”不然,他又何须看她脸色? 叶钟氏知道儿子现在是与她杠上了,胸中堵了一口气,怎么也下不来。 “侯夫人,您消消气,别与叶公子置气,两母子哪能为这些个事争吵呢?不值当……”林琳看出他们母子在这婚事上有分歧,知道自己还有希望,眼珠子一转,继续走婆母路线,上前细心地劝着,更是抬起头看向林珑,“珑堂妹,你倒是说一句话啊,傻站在那儿做甚?” 她意图将这盆祸水更往林珑的身上泼,只要林珑站出来无论是劝哪一个,都讨不得好,反而会更加深母子俩的矛盾。 林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时候她不做声是最理想的,多说多错,不说不错,这林琳分明就是想要陷害她,当她是傻的吗? 叶旭尧哪会看不出这林琳明为调和实则挑拨的行为,满脸不悦地朝织锦道:“送这林什么的姑娘回府,别忤在这儿碍了我们母子说话。” 林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赶她走?顿时怔怔地看着叶旭尧,“叶公子,我……” “说那么多废话做甚?没看到我们有家事要处理。”叶旭尧怒道,“匪鉴,套马车送这碍眼的人离开。” 这回连林什么的几个字他也懒的唤了,干脆就直接用碍眼的人来称呼林琳,反正她本来就是碍眼的,这么说没错。 林琳睁大眼睛,身体摇摇欲坠。 叶钟氏知道儿子的禀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朝林琳道:“你先回去吧。” 林琳这会儿知道不能再死赖,只得一脸委屈地咬着下唇给叶钟氏屈膝行了一礼,这才起身随织锦出去,在经过叶旭尧时,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免不了暗中狠狠地瞪一眼那讨人厌的堂妹,都是她坏她的好事,狐狸精。 带着不甘,她缓步走出这方天地。 林珑转头看了眼这堂姐的背影,真希望她现在也能这样退场,站在这儿实在是煎熬。目光溜过一旁看好戏的傅年,只见到这个一向流里流气的男子朝她挑了挑眉,似乎在说她魅力真大。 林珑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将目光看向正在较劲的母子。 叶钟氏看到儿子这样,哪里还能有好脸色,这回是真的有几分迁怒于林珑,都是因为她,才让他们母子失和,看向林珑的目光更为尖锐。 “这婚事我尚要考虑,你们也赶紧走,别忤在这儿让我不痛快。”叶钟氏挥挥手道,起身由小丫鬟扶着走回自己的院子。 叶旭尧看了看他娘的背影,没有阻止,反正他娘最后只得妥协。 傅年待叶钟氏走远,不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这才上前朝叶旭尧竖起大拇指,“冲冠一怒为红颜,还是你厉害。” 这是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就是地动山摇,炸的人人措手不及。 叶旭尧警告地看了一眼傅年,要他管好自己的嘴巴。 林珑却是愤怒地甩开他的手,俏脸上的怒火半分也做不得假,“叶旭尧,你在搞什么?这样激怒你娘很好看吗?不管如何,她都是你娘,你这样是为不孝。” 叶旭尧冷冷地看着她,“说完了?你倒是好好解释一下,你打算与我娘说什么?说你也不同意这婚事?” 早就猜到她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在下人禀告他,他娘把她宣进府里去,他就知道会这样,扔下事情,赶紧就回府来,果然没有意外。 脸上的怒火在一节一节地攀升,或者说决定与她成亲是有几分率性而为,可当真做了这决定,他就没有后悔过,反而松了一口气。可她倒好,开口就是不合适,闭口就是不同意,当他是那蒌子里的烂桔子没人要? 林珑到底有几分不能理亏,看如今这架势,他对这婚事应该是认真的,而不是逗着她玩,自己那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确有几分不近人情,大扫他的颜面。 夏风从窗口吹进屋子里,叶钟氏这才觉得心里痛快一点,半晌,看到织锦进来,头也没抬问道:“都回去了?” “回太太的话,林琳姑娘由我们府里的马车送回去,至于林珑姑娘,大爷亲自送她回去了。”织锦恭敬地道,思及看到叶旭尧这样冷情冷性的人都会扶着林珑上马车,她也不得不羡慕林珑的好运。 叶钟氏叹息一声,招手示意另一边的丫鬟上前,“把他们在园子里的说的话再学一遍给我听听?” “是,太太。”那丫鬟遂绘声绘色地学着园子里林珑与叶旭尧的对话。 “……最后那林珑姑娘叹气道:‘你若是真心想娶我,为我好,就不要再忤逆你娘,这样不是真心为我着想,而是在制造彼此的矛盾,于你于我于侯夫人都不是一件好事。’……” 织锦看着这丫鬟学人说话连神情语气都能学得惟妙惟肖,想到那会儿的林珑说话的神情动作与语气,连她都会动容。她悄然再细看叶钟氏,此时的太太再拿着那皱巴巴的庚帖时,脸上的表情和缓了许多,看来自己没猜错,太太还是比较中意那林珑姑娘。 “听闻苏州城寒山寺的方丈颇有法力,你且派人去给方丈打声招呼,就说我三日后到访,请他务必在寺中。”叶钟氏朝织锦吩咐一声。 织锦急忙应声,“太太放心,奴婢会办妥。” ------题外话------ 如无意外,应有二更。 第七十三章 忤逆 第七十四章 说服(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四章 说服(二更) 马车里,气氛十分低迷,林珑没吭声,叶旭尧也没有说话。 半晌,看着那夕阳笼罩下的街景的林珑率先说了话,“叶旭尧,这婚事你再给我点时间想想。”这是她已经软下来的话。 叶旭尧皱了皱眉,他是真不知道她还要想什么?不由得冷笑一句,“林珑,你真会给人挫败感。” 听着这些个话,林珑转头看向他,小脸上一片凝重,“你没听说过,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吗?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是我的良人?你娘看来也不太喜欢我,嫁给你,我心里没底。” 至少她还做好准备成为他的妻子,这需要一个过程,这桩婚事从听闻到现今,她都没有与自己联系到一块儿,这来得太突然了。 叶旭尧看着她认真的眼睛,这回想冷笑也笑不出来,他在她眼里就那么不可靠?“林珑,除了我,你估计找不到更好的姻缘了,别的我承诺给不了你,至少在我这里没有宠妾灭妻的事情发生,我娶了你就会负责到底。”眉尖再度轻蹙,最后却是嘴角一弯,“至于我娘,我相信,只要你对这婚事稍稍上心,这都不成为问题,不是吗?” 林珑微怔了怔,没想到叶旭尧会给她这样的承诺,比她能预想到的更多,似乎真与他做一世夫妻也不是那么糟,这一刻,她感觉到心房在微微地动摇,俏脸一红,她别开脸不去看他。 叶旭尧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这小女人的心思真重,脸色更为难看。 马车没有驶回玉肤坊,而是驶回林家祖宅。 “爷,到了。”匪石在外禀报一声。 林珑这才回过神来,叶旭尧却是先她一步掀车帘下去了,待她掀起车帘准备下去时,看到他伸过来的大掌,耳里听到他生硬的话,“下车。” 她微微撇嘴,最后还是伸手握住他的大掌,由他用力地握紧踩在那踏脚凳上,缓缓下了马车,看了眼斜阳笼罩的家门口,她伸手拨了拨有些凌乱的鬓边,“你回去吧。” 他点点头,“别胡思乱想了,有些事可一不可二。” 这些话,林珑不太爱听,在自家门口又不好与他拉扯不清,胡乱地随意应了一句,急忙推开家门进去。 叶旭尧看她进去后,这才重新上了马车,在马车启程的时候,他朝匪鉴语气不太好地道:“明儿,找个泥水匠人,去给她修一修那破烂的屋子。” 每次看到她那栋年久失修的祖宅,他都会有一股不舒服感,她就在那样的屋子里一住就是三年,林家那两个大老爷们实在苛刻得要命。而她倒好,钱是赚到了,连屋子也不舍得修一修,真是一毛不拔铁公鸡。 匪鉴有几分欢快地道:“是,爷。” 爷居然会注意到林姑娘那间看似摇摇欲坠的屋子,真不容易啊,连他都要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叶旭尧再回到宅子里面的时候,华灯初上,不意外织锦在门口等他,没待她开口,即抬脚到母亲的院子。 母亲似乎还没有用晚膳,看到他,即吩咐人准备上膳。 两母子没有隔夜仇,叶钟氏不想与儿子闹得太僵,淡道:“还没用吧?一块儿吃点。” 叶旭尧点了点头,净过手后,这才坐到母亲的对面,下人鱼贯而入,一一上菜,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叶钟氏没有用膳时说话的癖好,当然一向寡言的叶旭尧更不会没话找话。 用完膳后,叶钟氏拿过织锦托盘里的帕子按了按嘴角,再度净了净手后,这才再道:“你急什么?她又跑不了,这事你不要再管了,娘自会处理妥当,我早已说过她的性子必须服软才行,她一天不懂这点,我一天也不会轻易让步。” 叶旭尧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用帕子擦手之时,道:“她好强的性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娘何必要将她搓圆捏扁?当年祖母如此待您之时,您又是否甘愿?” “这一码归一码,你混淆在一起做甚?”叶钟氏有几分恼羞成怒,她的手段还没施展出来呢,比起那个老妖婆,她已经够仁慈和蔼了。 “有什么不同?”叶旭尧拆他娘的台,“我就没瞧出区别来,娘,她讨喜的是这性子,我不太希望她有变,如果你的气顺不下来,那就等她上门给你赔礼道歉,这事就这么揭过。” 叶钟氏不由得想到那句话,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还没娶进门呢,就处处维护她,亏得是她,若换成她那个老妖婆似的婆母,只怕要气得鼻孔都歪了。“你就处处这样帮她,将来害了她也不自知,再说我就看不出来她会来给我赔礼道歉。” 叶旭尧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娘早已让步了,脸上才有了些许淡淡的笑容,“她会的。” 叶钟氏瞪了眼儿子,不由得说了一句酸话,“人家现在好像没看上你,你这一头热就不嫌掉架吗?” 叶旭尧也不恼,在匪鉴小声禀报他傅年又来了的话,他就起身准备告辞,“娘,你别那么笃定,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是不是一头热。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语毕,转身就走。 叶钟氏不由得又无名火上升,“生儿子有什么好,一天忙到晚,眼里都没有亲娘。” 正给她奉茶的织锦闻言,脸上不禁有几分讪讪的。 叶钟氏撇她一眼,没再背后讨伐儿子,拨了拨茶渣子轻茗了一口香茶。 翌日天还没亮,睡不着的林珑就爬起来,将她之前吩咐绿姨娘准备好的草药都拿出来,尤其是银丹草,看那饱满的样子,看来陈伯送来的都是挑拣过的,她将草药一一分类,放入蒸笼里面,准备薮药汁。 坐下来拉着风箱,看着火势烧旺起来,她又去调脂,总之不让自己闲下来,总要忙碌点,这心才能静下来。 待到全家都起来后,林琦还没到厨下,就闻到那浓浓的药香味儿,不由得着急地看向绿姨娘,“你昨儿没将火熄了吗?” 绿姨娘道:“有啊,这要是没熄火就糟了。”厨房里面药材颇多,经不起损失啊。 两人急忙转到厨下,看到林珑正在磨茉莉花籽儿,旁边已经摆了不少磨好的,眼睛一转,另一边有正在晾干的肤膏,散发出一阵清新的药香,看这阵仗,林珑起来估计有段时间了。 苏嬷嬷正在做早膳,悄然与愣着的两人说,“姑娘估计未到五更天就起来了。” 绿姨娘与林琦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不可置信。 林琦上前,看了看那磨得细滑无比的水粉,不由得嘴巴下搭,“姐,你都磨完了,我还干什么啊?” 林珑放下手中的活计,看了看那一钵满满的水粉,面无表情地道:“还有大把活计,你真要干,不愁没活可做。” “珑姐儿,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说给二娘听听,二娘给你谋划谋划。”绿姨娘小心翼翼地踱过去,问了起来。 林珑却道:“没的事,二娘都想到哪儿去了?对了,昨儿那两个帮佣如何?” “手脚尚算勤快,我都让她们在外整理花草,没让她们靠近这里,有些方子与做法不能让她们知晓,对了,她们要求工钱一天一结。”绿姨娘忙道。 林珑思忖了一会儿,“给她们,我知道她们是不放心,我们铺子新开,看着生意好,可到底不是老字号。” “哎,我知道了。”绿姨娘道,“我已经嘱林掌柜去给张牙侩打声招呼,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买两个回来。” 林珑轻“嗯”一声,继续手里的活计。 绿姨娘看到她没有谈兴,一时间只能尴尬地站着,最后只好去帮苏嬷嬷做早膳。 一家子才堪堪用完早膳,林栋收拾好东西正要到书院去时,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一家子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一大清早的,怎么就有访客至? 林珑道:“我送栋弟出去,顺道看看。” 绿姨娘与林琦不放心,也跟在后面到大门口去。 “呼啦”一声打开大门,林珑看到匪石扬着笑脸站在那儿,“林姑娘,早上好。” “你怎么在这儿?”林珑皱了皱柳眉,伸长脖子看了看,没看到叶旭尧,这才又狐疑地看向这叶家小厮。“你来有何事?” 匪石极力笑着,就是要争取给林珑留下一个好印象,最近他在这未来主母面前露脸的机会不多,“我们爷遣小的来给林姑娘修屋子。” 林珑这才看到他身后一群泥水匠,回头看了看自己这栋有些破烂的屋子,确实要修,可关他叶旭尧什么事?正要拒绝掉,匪石就回头招呼身后的泥水匠越过林珑等人登堂入室,誓要办好这差事。 “对了,我们爷说,不用林姑娘掏一个子儿。”匪石又回头说了一句,林姑娘爱财,估计听了会高兴,爷还真了解她。 林琦一把拉住姐姐到一边,满脸惊喜道:“姐,我看这未来姐夫真不错,居然还留意到我们家的屋子,帮修不说,这还不要钱呢。” 林珑一把掐了掐她的耳朵,“你有点骨气好不好,他现在还不是你的姐夫,别乱叫。” “疼,疼……”林琦将自己的耳朵从长姐的手中救回,朝她不客气地道:“你就继续清高去吧。”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往里屋而去。 林栋嘴唇嚅动了半晌,想要说些什么,可看长姐不善的面容,这会儿也不好开口说别的,只好道了声,“我到书院去了。” 苏嬷嬷不敢扫到台风尾,忙送林栋到门外去。 惟有绿姨娘叹息一声:“珑姐儿,你这样下去不行,我知道这婚事困扰着你,可你看看二老爷与三老爷的女儿争破头,就知道这婚事是真有好处的……好好好,我不说了,总行了吧?”看到林珑皱眉看她,她立即闭嘴,摇了摇头转到屋里去。 一大早的,全家人都被林珑的阴阳怪气笼罩着。 林珑看了看那忙着指挥匠人修缮房屋的匪石,再看了看那在屋顶上将瓦片摆整齐,重新添瓦加密的匠人,如妹妹所说,叶旭尧这回是真细心了。 怔怔看了半晌,她没再说什么,拿了些东西就转身到店铺去。 铺子里头的生意十分好,林珑没有帮忙招呼,自己今儿个火性大,免得得罪了客人,到后面去算账。 将之前达官贵人订的昂贵胭脂水粉送去后,收回的银子也足有八百两之多,实在是一笔很可观的数字,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对于这越增越多的数字,她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 “姑娘,有人找您?”林南家的进来朝她禀报了一句。 林珑一愣,“是什么人?” “老奴没见过呢。”林南家的实诚道,“看那样子像富贵人家的姑娘,可又看着不太像。” 这像又不像的是什么意思?林珑皱紧柳眉,如果是熟客,自然知道会进来找她,而不是在外等候。“让她进来吧。” 她将账簿都放回抽屉里面,一会儿功夫,林南家的就领着两个年轻女子进来,那前头之人摘下面纱,道了声,“林姑娘。” 林珑看了一会儿,很快就认出她来,这人不正是苏州城有名的花魁吗?好像是叫什么绮娘来着的,对于这与妹妹同名的花娘,她想不记忆深刻都难? “我们小姐前来,你怎么连杯茶也不奉?”烟儿不悦地道,她们小姐可是人人追捧的对象,林珑这怠慢很是要不得。 “我想我与你家小姐不熟。”林珑面无表情道,没有良家女子会与一名花娘过从甚密,这很影响闺誉的。 绮娘拦下正要反唇相讥的烟儿,低低轻斥了一声,警告道:“你想要坏我的事吗?” 烟儿这才不再吭声,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不知道高国舅喜欢她什么?眼里有着明显的鄙夷。 绮娘上前笑道:“我来找林姑娘自然是有事的。” 第七十四章 说服(二更) 第七十五章 知悉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五章 知悉 两人分宾客坐下,林珑看着那绮娘从帕子里掏出来的肤膏盒子,这不用仔细看,她也知道这是玉肤坊的产品。 绮娘朝她笑了笑,“林姑娘,你做的肤膏很是好用,这是高国舅送给我的。”说完,笑得越发友好。 烟儿在一边搭腔道:“高国舅很是疼爱我们小姐,有好的自然忘不了给小姐一份,这肤膏可是他亲自送给我们家小姐的。”表情里面颇有几分倨傲,眼角颇为不争气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比这林姑娘稍长这么些岁数,不给点厉害这黄毛丫头看如何能镇得住她? 林珑瞟了眼这个处处显得有点咄咄逼人的侍女,表情略为冷淡地道:“这物品出了店面,自然归那个买了的人处置,我无权插手。既然高国舅送给了你,你去感谢高国舅即可。” 林珑这话说得有几分生硬,绮娘脸上颇为尴尬,不悦地看了眼烟儿,老是这样的态度说话,真得罪了林珑,高国舅到时候也恼了她怎么办?素日里在她面前说话没分寸就罢了,怎么到了外面也这样口没遮拦? “我这侍女不会说话,林姑娘莫要恼了她,回头我必定好好地教教她。”绮娘脸上带笑地道。 “无妨。”林珑挥了挥手,对于一个花娘的侍女,她犯不着与她置气,这侍女还没够格让她与她计较。 烟儿的脸色全黑了下来,抿紧唇站在那儿生闷气。 绮娘也不去安抚她,看来她平日里是纵容贯了她,以至于现在这般在外人面前失了她的面子,“林姑娘不与她计较倒是她之幸……” “你来到底要说什么?”林珑不太耐烦招呼她,毕竟两人是不同世界的人。因着绿姨娘的关系,她倒没有看不起花娘,不过看这主仆进来说话的态度,她实在喜欢不上来。 绮娘咬了咬下唇,也看出了林珑的情绪不太高,遂道:“是这样的,我们楼里的姑娘都喜欢林姑娘制作的肤膏,说是晚上抹上了再睡,早上一起来皮肤很好。所以我们打算跟林姑娘特订一批。”顿了顿,“我刚在外面看到玉肤坊新出的贵价肤膏,品质要高出不少,不知林姑娘可否供应一部分给我们?” 二十五两银子一盒的肤膏,于花娘来说确实是贵到没边了,可绮娘还是咬咬牙准备用私房钱买上一部分,只要能与林珑打好关系,这钱花得都是值得的。 林珑怔了怔,这绮娘原来是为了那走贵夫人路线的高价肤膏而来,这太出乎她的预料,这类肤膏,一般人是买不起的,实在太贵了,二十五两银子足够普通一家两年多的嚼用还有剩了。 “林姑娘意下如何?”绮娘久久见她没有说话,不由得心急催促了一句。 林珑道:“其实你们无需买这类的肤膏,本身价格不便宜,你们一年到头又能赚多少钱?我们玉肤坊一般的肤膏也适合你们用,这些在外面柜台就能买得到,无须另外订制,这样吧,我再给你们打个八折的优惠吧……” 绮娘没想到林珑不赚她的钱,传闻这林姑娘不是有点贪财吗?据她从高国舅身边的通房柳苏那儿得来的消息是这样没错的啊,不然高国舅也不会买了她一大堆的胭脂水粉来讨她欢心了。 烟儿也一脸的意外,看到绮娘又不说话,这会儿再也忍不住,“林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那肤膏不能卖给我们楼子里的姑娘?你这是狗眼看人低,我们小姐赚多赚少与你何干?要你来心疼银钱?只要我们给得起钱,你出货即可……” 林珑猛地抬头,表情森冷地看向这一再挑衅她的侍女,“你要这么想也没错,不过我给的是良心的建议,听不听在你们。” 那贵价肤膏主要是做达官贵人的生意,另一方面来说确实不适宜卖给花娘,对于一部分贵夫人来说,她们是不屑于与花娘用同一种东西。想来确实也怪,她们连男人都能共用,不然男人去那烟花之地做甚?但明面上却是极其鄙视这烟花女子,觉得她们肮脏又可恶,从称呼即可见一斑,好人家的女儿是不会叫小姐的。 烟儿还想要再争,绮娘就一把按住她,“是我莽撞了,一时没想到。” 她被人捧习惯了,一时忘了身份,自己怎可与那些贵夫人相提并论?如果是客人买来送给她又另当一回事了,林珑有所顾忌在常理当中。 林珑其实对于这绮娘的印象不太坏,看样子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绮娘,你到底找我有何事?只怕买肤膏是次要的吧?” 这林姑娘的感觉很是灵敏,绮娘的表情略怔愣了一会儿,想到来时目的,略一狠心,道:“林姑娘,我知道你与高国舅也是交情匪浅的,你不会看不出高国舅对你有意思吧?我们同为女人,何苦互相为难相争呢?我绮娘别的本事没有,笼络一个男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等等,我什么时候跟高志交情匪浅了?我怎么不知道?”林珑就差跳起来了,这是大大的造谣和诽谤。 “林姑娘,你就别再骗我了,”绮娘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高国舅对你的用心,我看了都嫉妒呢,这还不是交情匪浅吗?我虽然出身不好,可原来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只因爹爹贪堵把我卖到那等肮脏之地,这非我所愿,”她起身走近林珑,诚恳地看着她,不惜自贬身份地跪下,“林姑娘,我不求别的,只要你愿意留我在身边一道侍候国舅爷即可。只要林姑娘开口,国舅爷会为我赎身的,到时候我必定洗尽铅华,帮林姑娘在后院固宠,哪怕他日国舅爷娶了正妻,你我也能立于不败之地,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林珑听得都晕头转向了,这说的是哪跟哪啊?她与高志?八杆子打不着的人,还固宠呢?她呸!呸呸呸!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扮演黑脸的烟儿接续道:“林姑娘,就算你有这么一家日进斗金的店,对比高家的权势来说也不算是什么,不过你命好,总能混个良妾。我们小姐只要出了污泥,你不说高国舅不提,再给知情人下个封口令,小姐就以林姑娘的表姐妹身份一道伴随在国舅爷身侧,娥黄女英也是一时佳话。”学着院里老鸨看小姐的眼光,她也歪着头苛刻地品评林珑的相貌,“林姑娘,不是我说,你的眉毛弯是够弯了,可缺了几分柔情,太过英气,你的眼睛大是大了,可到底做不到媚眼如丝,你的……” “停停停,”林珑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主仆俩是不是来膈应她的,看到烟儿愣了愣还要接着往下说,不由得喝了一句,“你给我住嘴。” 这声音惊动了在外面的林南夫妻,他们俩对视一眼,不知道屋子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南碰了碰自家婆娘,“你去看看,里面都是姑娘家,我去不好。” 林南家的点点头,忙给客人道声不是,急忙就闪进后院去,在帘子外禀道:“姑娘,有什么事要吩咐老奴吗?” “南婶,你来了正好,进来给我扶起这名……”她想说小姐二字,可想想好像不太妥,不管怎样,没人愿意当小姐的。 林南家的得了林珑的话,急忙就掀帘子进来,一看到屋子里的架势,顿时呆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即上前硬扶起那长得漂亮至极的年轻女子。 “林姑娘……”绮娘抽泣出声,她没有想到林珑会这样给她难堪,她都愿意不要名份,只要高志帮她赎身从良,她就一辈子伺候他们二人,她怎么就不肯成全她呢? 林珑瞪视一眼那没规没矩的烟儿,成功让她再度住嘴。 “你们说的话在我听来荒谬之极,在你们来跟我说这样一番话的时候,真的知道我的身世吗?我的表姐妹,你们以为可以随便什么人都能冒充?我怕我的几位舅母,不,我那犀利得很的外祖母都能到苏州城来扒你们的皮。” 尤其这还是欢场女子,就更不能与权家的姑娘相提并论,这对于家族来说是奇耻大辱,权家的老祖宗都能气得从地下跳起来了。 绮娘与烟儿均都呆怔了,她们只以为林珑是苏州城一名普通的良家女子,只是国舅爷看上了而已,其他的倒是没有想到那么深远。 林南家的一听这话,顿时脸就拉长了,“姑娘,还有这等事?”两眼不客气地打量着这两名访客,这回她也看出了些许端倪来,这身着凌罗绸缎的女子哪是什么良家子?分明就是那烟花女子,遂不客气地道:“姑娘,我赶她们出去……” 林珑抬了抬手,“南婶,且慢,我还有话没说清楚,免得她们出去给我乱传话毁我名声。”正色看向绮娘,“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得出这样的谬论来,我可以指天发誓,我与高志清清白白,没有半分关系,现在不会有,将来更不会有,我也不会给他做妾。我林珑还是读过几本圣贤书,知道一点做人的道理,宁可当寒门妻,不做高门妾,所以你把主意打在我身上是很愚蠢的行为。” 绮娘表情一怔,她没有想过那么多,此时听到林珑那斩钉截铁的话,心下想否认也不行,嘴里仍忍不住呢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的呀……” “没错,国舅爷对你的上心,身边的人都看得明白透彻。”烟儿到底更为伶牙俐齿,甭管林珑说得再好听,在她心里这都是装模做样,如果她身世真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开这么一间铺子?眼里不屑地指了指这屋子,“这不是国舅爷资助你开的?他为了你,连这屋子都买了,更是办了地契,这在官衙都可以查得到的。林姑娘,你也别假清高,国舅爷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林南家的听她说得越来越离谱,当即怒喝一句,“胡说八道,我们姑娘哪会与那劳什子国舅爷有关系,我们姑娘值得更好的姻缘,那可不是国舅爷可以比拟的,对方可是……” 林珑突然打断了林南家的自吹自擂的话,一时间她抓住了这烟儿说过的一句话,“你说的是什么地契?把话给我说清楚。” 绮娘惊讶地看向林珑,“你还不知道吗?你这店铺的东家不是别人,正是国舅爷,不然你以为一个月十五两银子的租银能找得到这么好位置的铺子吗?为了这地契,国舅爷更是将前东家赶走了,这才将地契拿到手的,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林姑娘着想。” 顿了一会儿,她怕林珑不信,又加了一句,“这都是我亲眼所见,那天国舅爷让我到他宅子里唱小调,国舅爷特意找人来演了一场戏,全都是为了林姑娘的面子,这样的用心,林姑娘都不感动吗?” 她那会儿都嫉妒得几天几夜合不了眼,这人比人果然气死人,所以她才会想到上门求林珑成全她,拉她一把,将来她必定会有所回报。 感动? 她感动得个屁,林珑不禁想要爆一句粗口,她从来不求高志的帮忙,因为她知道他那样的人是求不得的,没有等价的交换,是不可能从他那儿全身而退的。与叶旭尧比起来,高志从来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她在画舫上初遇他时就知道这人禀性的。 此刻她强忍住内心的怒火,朝那绮娘道:“你回去吧,我从来没想过要高国舅多管闲事的,这事情我已知道,你往后不要再登我的门了。” 绮娘倒吸一口凉气,这林姑娘真大胆,敢不给国舅爷面子?“林姑娘,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女人能遇上一桩良缘不容易的,国舅爷是真喜欢你,你嫁给他,尽管是为妾,只要他心里有你,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林珑不禁要抚额,这高志灌了什么*汤给这花娘喝,要她这般用心帮他说话?“我想你真的不明白妻妾之别,这不是男人宠不宠的问题,而是他真的有心于你,就会许你予正妻,这是必要的尊重,反之,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林姑娘,我没想到你的胃口这么大,居然还想要当国舅爷的正妻?”绮娘惊呼一句。 “什么国舅爷的正妻我还不希罕。”林珑顿时知道与她沟通不了,毕竟两人的生存环境不同,遂再度指了指大门,“你们赶紧走吧。” 绮娘还不愿意,林南家的都想要拿扫帚赶人了,自从赶了一次那曹周氏,她就发现原来这招对死皮赖脸的人很是管用。 烟儿一把拉住绮娘,“小姐,我们走,让她假清高去,这等人不用可怜她,自有她来求我们的那天。” “呸!”林南家的一听这小姐的称呼,更是确定这两人的身份,她家姑娘是正派人家,哪会求一个花娘?真个去一把抄起扫帚扫过去。 烟儿惊叫一声,骂了林南家的一句,然后拉着不愿走还想要再说话的自家小姐赶紧走了。 林珑看了一眼,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主仆二人是否心甘情愿离去,颇为心烦地瘫坐在椅子里。 “姑娘,别听她们胡言乱语,当不得准的。”林南家的急忙进来劝慰一句。 林珑点点头,“我自然不会往心里去,犯不着与她们一般见识。” 她心烦的是这地契的事情,那高国舅把持在手里,总不是个事,再说她也颇为怀疑这主仆二人所说是否为真?高志真的有必要为了她做到这地步? 迅速起身,她边说边出门,“南婶,我先出去一趟,如果有人找我,让她明儿再来。” 话还没说完,她人已到了外面柜台,匆匆与林南打了声招呼,就没入了街上的人群。 林南狐疑地看了一眼,匆匆拉过自家老伴,“姑娘这是怎么了?” 林南家的看了看八卦的顾客,不好将之前的话在丈夫面前学说一遍,而是正色道“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家下那点子事,你哪就别操心了,姑娘会搞得定。” 众人见到没有八卦听,这才不再竖起耳朵。 林珑急忙往牙行奔去,先是找了之前居中拉线的张牙侩,询问他可知那间房屋真正的东家是谁? 张牙侩看她问得严肃,也不好插科打诨,“林姑娘,你不是见过了吗?还问?都交过租金给他了。” “张牙侩,你老实告诉我,这人到底是谁?要不你替我跑一趟,到衙门去查查备案,我知道你在这方面有熟人。”林珑板着脸道,她不好出面办这事。 张牙侩看她意志坚定,看来不好糊弄,也不好让她自己去问,遂道:“那你且等等我。” 林珑点点头。 约莫一个时辰,那张牙侩才返回来,一看林珑,他的神色就不太好,“林姑娘,这事我真的不知道,那房屋地契的主人是个叫高志的人,这人我真的不认识,回头我去将那冒充东家的人大骂一顿,这不是在毁我诚信吗?……” 林珑一听,那绮娘与烟儿果然没骗她,这人真的是高志。 不待张牙侩再把话说完,她就再度急匆匆地出了这牙行。 “哎,林姑娘,你别走吧,我还没跟你说,你家姨娘寻思要买的人,我已有眉目了……”张牙侩喊道,半晌,看不到林珑的人影,咕哝一句,“跑得还真快。” 林珑再停下步子抬头看时,果然看到高府二字。 有些话不问清楚,窝在心里只会更憋气。 ------题外话------ 某梦瞅瞅,看看能不能有二更,如果有,都会很晚。 第七十五章 知悉 第七十六章 转变(大修)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六章 转变(大修) 眸子从高高的牌匾往下移,看到那朱门上金灿灿的黄铜子兽面铺首,林珑不客气地上前用力地拉起那圆圆的吊环,用力地叩响起来,那力度半点也不含糊。 “来了,来了……”里面的门房听到这叩门声,语气不太好,“扣得这么用力做甚?你谁啊?敢再乱扣,我就报官去,黄毛丫头,不懂规矩,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撒野……” “我要见高国舅。”林珑不与他过多废话,板着脸将自己的来意道出。 那尖牙猴腮的门房上下打量了林珑半晌,这哪来的野丫头?看这穿衣打扮也不是富贵人家的姑娘,张嘴闭嘴就说要见国舅爷?鄙夷地道:“你以为我们国舅爷是任何人都能见的吗?去去去,赶紧哪边凉快哪边去,这儿没你撒野的地儿……” “我今儿个还非要见高志不可。”林珑也来了牛脾气,对于这狗眼看人低的门房自是恼怒非常,果然先敬罗衣再敬人,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今儿个才彻底地感受那不公平的对待。 “嗬,我说你,我们国舅爷的名讳是你能叫的吗?”门房昂着头斜睨林珑。 林珑怒极反笑,硬闯不现实,她不可能是这男人的对手,冷冷道:“名字起来就是让人叫的,我不找高志那也可以,桂嬷嬷总可以吧?她可是高志身边当差的,你去给我通传一声。” 尖嘴猴腮的门房怔了怔,这野丫头认识桂嬷嬷?这在苏州城,桂嬷嬷就是仅次国舅爷的存在,虽是下人,但是京里太太身边的,这身份就是与他们不同。 “还不赶紧去?”林珑瞪视一眼,催促道,“若是误了我的事,我看你有几个脑袋能担待得起?” 门房这会儿也不太敢再叫嚣,这丫头或许真有什么来历也说不定,国舅爷好色,这是府里人人都知道的,桂嬷嬷也是那帮凶,顿时咕哝了一句,“你且等等!” 林珑看到大门又是一关,只好扬声补充了一句,“我姓林,一说桂嬷嬷就知道。” 里面传来门房渐行渐远的声音应答声。 她在门外等候,咬着下唇,再度仔细打量这奢华又威仪的大门,这不过是苏州城原本大户的住所都能修成这样,京城的就更不用说了,她外祖家就比这儿要气派得多,那是一个家族经营几代的底蕴,与她祖父林有德那样凭本事爬上去的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摸了摸那石狮子,她的心情一片沉重,想到妹妹林琦说过的话,她就是挣再多的钱也买不到那身份地位,这就是一个人安身立命所必须的。 弟弟倘若真有高中的本事,没有后台支撑,如何又能位极人臣?像祖父当年那样实是万里挑一,正遇上了新皇登基要用人之际,祖父也确有本事,只是他一生不贪不倚,所以两脚一伸,并没能惠及子孙后代,林家一代不如一代。 正胡思乱想思绪飘飞之际,听到身后传来略带熟悉感的老女人的声音,“林姑娘?” 她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只见到这桂嬷嬷看起来比上次见年轻了一些,下身着一件灰色的襦裙,上身套了件略带暗纹的褐色比甲,梳着一个矮髻,简单戴了几样头饰,比上回所见似乎和蔼不少。 “林姑娘?”桂嬷嬷看她不吭声,又出声唤了一句。 林珑的脸上并没有浮现笑容,而是略微皱了皱眉头,其实在桂嬷嬷出来时,经过刚刚出神那段时间的冷却,她已经完全按捺住内心的急躁,她这样来找高志太过冲动,想来不太明智,毕竟男未婚女未嫁,有些地方还是要注意一下才行。 再说几次会面高志虽然都有守礼,可此人性好狎妓,还是当得避嫌为好,遂道:“桂嬷嬷,我来是想请高国舅相商一些事情,能否让他明儿到我店铺去一下?” 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见他更安全,她思忖着,无论如何这人还是要见上一见才行,她的店新开,此时搬动于生意有莫大的影响,高志捏着那地契,让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妥。 桂嬷嬷一听她是来找自家爷的,心下还是一喜。 高国舅喜欢林珑,她是乐见其成的,比什么花娘要靠谱得多,看来就是正派人,若跟了高国舅,管管高国舅的性子也是好的。 “不过我们爷还没回呢?” 林珑随意扯了扯面皮,“不碍事的,嬷嬷帮我传话即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桂嬷嬷看她只说了三两句话就要走,以为是这尖嘴猴腮的门房得罪了她,忙拉着林珑解释道:“林姑娘,你别往心里去,上回那门房做错事,这个是新换的,不识得姑娘,多有冒犯之处,姑娘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他计较……” 林珑打断她的话,“桂嬷嬷言重了,不知者无罪,不过这门房的态度真得好好改改,得罪了我没有什么,若是哪天不长眼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那会儿于谁都不是好事。”既然提到这一茬,她也就趁机敲打几句出一口气。 尖嘴猴腮的门房忙点头哈腰表示自己知道了,嘴里嚷着多谢林姑娘赐教的话,眉眼却是上挑看着林珑,没想到国舅爷换了个口味,不喜欢花娘,反而喜欢上良家少女。 这眼神林珑不太喜欢,不过与一下人计较有*份,她也懒得替人调教下人,那是高国舅的事情,轮不到她多嘴。 正要告辞离去,门后面又有骚动声传来,她定睛看去,看到这出现的人正是那天做筏请她来的所谓高四姑娘,这高国舅府里的女眷怎么都喜欢到前门来? “高四姑娘?”她没有拆穿此人身份地唤了一句,不过语气略带疑惑。 桂嬷嬷这时候才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一身海棠红装扮的柳苏站在身后,眉尖上略带凌利,她跑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四姑娘,姑娘认错人了。”柳苏略抬眼看向林珑,抢先道,然后又如惊着的小鹿般低垂着头。 果然她在屋里没听错,这来的人真是林珑,一时按不住内心的嫉妒与好奇,久侯不见她进府,方才到这大门口处。 “这不对啊?我记得上回你就是高四姑娘,那会儿你的脸正起癣呢?现在看来是好了许多。”林珑皱皱眉道,这柳苏的作派她不太喜欢,也就不打算再沉默。 桂嬷嬷犯瞪一眼坏事的柳苏,脸皮随意地扯了扯,“林姑娘,上回真是我们的不对,这确实不是我们府里的四姑娘,只是随侍到苏州来的奴婢。”顿了一会儿,又再道:“当时也是怕说请你来是为了一名奴婢,这话不大好听,这才冒了我们四姑娘的名号,真是对不住了,林姑娘。” 这话说得很诚恳,换作是平时,林珑也就揭过去了,这本就是她早已猜到的事情,可如今却是无法不芥蒂,“我也没有长着一双势利眼,你们行事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免有卑鄙之嫌。行事本应光明正大,而不是藏头露尾遮遮掩掩的让人不耻,桂嬷嬷,我说得对吗?” 看着这咄咄逼人的气势,桂嬷嬷再也陪不了笑脸,语气难免冷硬道:“林姑娘今儿个是找碴来的吗?” 林珑同样语气冷冷地道:“桂嬷嬷未免太过于敏感,我可没这么说,再说这事也是你们不对在先,也怪不得我指责在后。” 桂嬷嬷的脸顿时拉长,一脸不悦地站在那儿。 林珑也不怕得罪她,她不再那么莫名的热络,她反而觉得舒服些,“桂嬷嬷,这是真高四姑娘还是假的,其实于我有何关系,这天色也不早,我也要回去了。” “那林姑娘慢走。”桂嬷嬷冷硬地说了一句,再也没有之前挽留她的样子。 林珑当即转身,循着回店铺的路走去。 桂嬷嬷看到她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身回府,瞪了一眼柳苏,“你且随我来。” “嬷嬷,我不是故意的……”柳苏赶紧求饶,她能跟着高国舅到苏州来,也是因为有桂嬷嬷的帮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柳苏,别跟我玩花样。”桂嬷嬷怒道,“现在爷不上你的床了,你就该知道要收敛一点,不然往后主母进了门,更没有你站的地儿。”指了指那远去见不到身影的林珑,“至于那林姑娘,你跑出来膈应她做甚?她存在与否于你也无碍,爷不再喜你就是不喜。” 柳苏的眼神一黯,就怕往后出身高门大户的主母容不下她们这些个通房丫头,“嬷嬷,我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使小心眼……”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嬷嬷,爷真的要抬她当姨娘吗?那林姑娘不就会制点胭脂水粉,我瞧着也没好到哪里去……” 桂嬷嬷仍然还是一脸的怒火,这柳苏,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待回京后,定要找个由头遣她出园子。“她是好是坏轮不到你评论,爷心里有数。” 柳苏大气都不敢喘,这回她是真知道自己莽撞了,就算再不服气凭什么与林珑相争,如果爷在乎她还好说,可如今爷早已瞧她不上。 桂嬷嬷教训柳苏的话,林珑并没有听到,她在拐了一个弯之后,踏上了大道,刚迈开步子走了一会儿,猛然看到前面等着她的白色身影,她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会在这儿碰上他? 叶旭尧明显在这儿等她有段时间了,看他那表情即可知,她站在原地不动。 两人就那样隔着人群互望彼此,好一会儿,叶旭尧率先服了软,缓步走上前,“你刚才去哪儿了?” 他这种以所有物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她并不太爱听,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上哪儿,再说要去哪儿是我的自由……” 叶旭尧冷冷地打断她的话,“那边是高志在苏州城的府邸,你是去找他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林珑不悦地顶了他一句,这人太过于自以为是。 “怎样?”叶旭尧不悦地道,语气渐渐加重,“他是怎样的人,我早已跟你提过,你怎么就设防一下?你这样不正等于羊入狼口?你就不知道要避嫌?” 他也是偶然经过此地看到她在高志的府邸门前,当时就想上去拉开她,顾及到她的闺誉,这才忍着性子在此等她,却暗中着匪鉴盯紧她的举动,如果她真进了高志的府邸,就第一时间来禀告他,为此他连正事都扔到一边去了,她倒好,还说怎样? 林珑其实想想也后怕,冲动果然会害人,她也是被这段时间的烦心事扰乱心湖,才会差点犯错,好在没有铸成大错。 此时再看到那郁怒脸色的男人,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吞了口口水,她到底服软了一次,“我也没真进去见他。” 叶旭尧看她不再嘴硬,这才稍稍消气,说出口的仍是质问的话,“你找高志做甚?” “自然有事,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是闲过了头?”林珑撇了他一眼,“我与高国舅本就不太熟。” 听到他说与高志不太熟,叶旭尧觉得她这句话是听得最顺耳的。 不过,“你与他能有什么事?”他仍是很记挂这句话,真有事她不会来找他? 林珑想着地契之事还是不要说为好,先莫说这一桩婚事,就省得有把柄握在别人手中,以为她还没进叶家的大门,就先用上叶家的钱,这名声一来到底不太好听,二来也会被叶家的人诟病。 左右寻思过,她方才道:“不过是件小事,无足挂齿,叶公子无须挂怀。”看了看天色真的不早了,她出来也有段时间,遂道:“没事我先回去了,不然南叔南婶会挂怀的。” 她不愿意说,叶旭尧也不勉强,看了眼屈膝行礼后就翩然离去的少女,他的眉尖还是没能舒展开,朝身边突然出现的匪鉴道:“你去打听一下,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向行事也不是那没分寸的人,会去找高志本身就不寻常,转头看了看高志的府邸方向,眼睛微微一眯。 匪鉴点点头,“小的这就去打听一下。” 看到两人散场,傅年这才从隔壁的酒楼走出来,斜睨一眼叶旭尧,“你真是对她上心得很,子阳,这是好还是不好?” 叶旭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屑于回答,抬脚就走进他身后的酒楼,不能让人等他太久。 傅年摸摸鼻子,急忙上前跟在叶旭尧并肩而走,“我不就好奇一问,你怎么连应声都不愿?果然还是人家林珑姑娘面子大,你竟站在大街上与她说了那么久的话……” “别把她的名字挂在嘴上。”叶旭尧淡淡地瞥视一眼傅年。 傅年只好投降道:“好好好,是我口没遮拦,谁叫我没有人家林姑娘的面子大……好好好,我闭嘴。” 叶旭尧这才不再瞪视他,这傅年有时候真的聒噪得让人烦,他得考虑下次决不再与他搭挡,实在对他碎碎念忍受不了。 林珑回到店铺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刻,没有什么客人,林南忙迎上前,“姑娘回来了?绿姨娘刚刚过来传话,宏门那位方爷正找你呢。” 林珑步子一顿,这时候才记起丰盛德那批胭脂水粉的事情,“南叔,你跑一趟,去请他到我们宅子去,对了,顺道请阿绯和他兄长来一趟,这里面也有阿绯的银子。” 林南忙应声,扔下手中的事情,就转身出去按林珑吩咐的去做。 林南家的一看到丈夫出去了,忙凑近林珑,“姑娘,可是为了那花娘说的话?这一路没出什么事吧?”她当时真应该硬要跟上去,这样有个什么事她还能挡一挡? 林珑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南婶,别操心了,我能处理妥当。” 林南家的这才笑道:“姑娘办事,南婶有什么好操心的,看南婶都糊涂了。”顺手指了指丰盛德,“我这两天都瞅着丰盛德在拍苍蝇呢,看他们还能嚣张得起来?” 林珑顺着林南家的指去的方向,看到不远处的丰盛德果然门庭冷清,那位一脸奸险的掌柜并不在,看来不知道办什么事去了,低头思忖起来,这样的人,真逼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看来还是要再提防一下。 “甭管他们,南婶,多行不义必自毙,古人诚不欺我。” 林南家的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若丰盛德不挑起事端,也不会落得这步田地。 丰盛德二楼,周义一脸憔悴,这两日店铺的生意差得很,货物都一律滞销,那方辩也不知道将他托付的事情办得如何? 正自烦乱地踱着步,他就听到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是到乡镇上去的伙计,“怎么样?” “掌柜的,他们几乎都售罄了。”那伙计着急地道,“我去那镇上时,已经迟了,大部分的富户在前一天就已下订,我们丰盛德的货都被卖个清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来别的乡镇也大多如此。 周义觉得一阵头晕,险些要栽倒在地,账房先生急忙扶住他,“掌柜的,要不要请个大夫回来……” 周义摆摆手,勉力支撑坐到罗圈椅内,抚着额头,这回他也知道事情不好收拾了。 账房先生皱眉道:“掌柜的,这事还是与本家那边提一提吧,现在苏州城的人都说我们丰盛德的胭脂是给乞丐用的,这样长久下去,只会便宜了玉肤坊……” 周义瞪他一眼,这事他还要死死地瞒着,再想对策才行。 账房先生顿时不言语了,看来掌柜的还要与玉肤坊死磕到底,叹息一声,长久下去,丰盛德不垮也会拖垮的,那群贵夫人与姑娘们现在都不登丰盛德的大门,已经全部转往了玉肤坊,升斗小民的钱又能赚得多少?这形势颇为严峻。 接近傍晚,林珑回到家中,正好看到匪石招呼那群工匠收工,她抬看了看,这祖屋不过是修缮了一天,看起来就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林姑娘,看看可好?”匪石邀功地道。 “还不错。”林珑撇了这小厮一眼。 匪石“嘿嘿”地笑了笑,“明儿小的让他们重新刷漆,定会更好。林姑娘这祖宅建筑本身不错,就是年代久远,才会有这么多需要重修的地方。” 林家在苏州城还是有点地位的,不然是不能在城里建有这么一座宅子,当然这比不上林刚的新宅。 林珑对于他恭维的话充耳不闻,看到他要带着工匠离开,她突然想到,“你回去替我好好谢谢叶公子。”今天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不管怎么样,他能想到帮她修房子也实属难得。 匪石大力点头,自家爷如果听到林珑让他代传的话,一定会心情大好,“林姑娘放心,小的必定将话传到。” 林珑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看着叶家这小厮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庸人自扰之,“回头你修好这屋子,我把钱都算清给你,这是林家的祖宅,林家人人有份,要叶公子出钱不太妥当。”看到匪石要拒绝,她才把话说重了。 这钱当然不能让叶旭尧出,无论如何她要去找两位叔父拿到修房子的钱,这祖宅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两位叔父都推搪不过去的。 “林姑娘何必算得那么清?”匪石叹了一口气,曾经说她贪财的自己现在是自打嘴巴,“林姑娘与我们爷成了亲后,这钱财也不就是林姑娘的?” 林珑正色看他一眼,“这一码归一码。” 匪石知道不好劝,只好悻然地点头应是。 林珑这才让苏嬷嬷送他们出去,自己转身往屋里而去。 绿姨娘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上前小心地问,“珑姐儿,你都想通了?” “想通什么?”她狐疑地看向绿姨娘。 “婚事啊。”绿姨娘瞪大眼睛。 林珑怔了怔,没再用冷硬强势的态度来回应,而是默不作答,转到厨下看看脂粉做得怎么样? 绿姨娘一看她这个样子,心下一喜,看来这倔强的姑娘是想通了。 林珑看了看那郁郁葱葱的花草,“二娘,我原本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必定会有辉煌的未来,现实却告诉我,这是行不通的,你说可笑不可笑?” 绿姨娘叹息一声,“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珑姐儿,我们一无权二无势,要想家族再度崛起,只能借助外力。”没说出口的是,与叶家的婚事是最便捷的道路。 看了眼妹妹挥汗磨茉莉花籽的样子,如今妹妹不再吵着要丰盛德的胭脂了,甚至她从那批货里挑出几盒给她,她也一脸嫌弃地扔到一边去,看来是长进了不少。 “其实琦儿没说错。” 绿姨娘听着这带有些许妥协意味的话儿,不知为何心下一酸,也许这世人眼中的大好姻缘真的不是林珑想要的,她上前抱住她道:“珑姐儿,你不愿,咱们不要勉强,什么叶家,什么襄阳侯府,这都不重要,只要一家人和乐康泰,二娘就于愿足矣……” “二娘,你怎么犯起傻来?”林珑打趣一句。 绿姨娘一怔,看着林珑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嬷嬷过来禀告说是那方爷已经到了,贝家兄妹的马车也驶了进来。 林珑这才转身吩咐苏嬷嬷将他们带到厅堂去,拉着二娘的手,“走,我们会会客去。” 绿姨娘点点头。 方辩是头一次到林家祖宅,微微打量一番,没想到这林珑的家境竟是如此艰难,能养出她那样大胆性子来,确是有渊源。 贝家兄妹一进来,看到方辩在坐,贝朗笑着打了声招呼,让妹妹坐得离这方辩远点。 方辩也不在意,看到林珑进来,他起身打了个揖,“林姑娘可算是来了?” “怠慢了,真是不好意思。”林珑朝方辩欠了欠身。 贝明绯就拉着林珑一块儿坐,朝方辩笑道:“方爷,我们的货卖得怎么样?” “倒是不负众望。”方辩笑了笑,从袖口将两张银票拿出来,摆在两个姑娘家的面前。 贝明绯一向爽快,很快就拿起自己面前那张看了看,自己原本出资的八百两,现在变成了一千五百两,净赚七百两,不禁吃惊得合不拢嘴,这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阿绯,还有人在,要注意一下仪态。”林珑悄语提醒一句,不意外地看着自己手中那九百两的银票,除去她坚持给宏门五厘的利,这钱还真是来得容易。 贝朗很快就收起了自己脸上的惊讶,悄然打量了一番方辩,看来这人办事还是颇为牢靠,回头他可以建议父亲加重与方辩的合作。 方辩喝着林家那茶渣子泡出来的没味茶水,一副如喝上等龙井的姿态,“还有一小部分可能要过两天才能给你们送来,那些地方较为偏远,信息回馈也要晚一些,估计还有将近五百两银子的样子。” 贝明绯笑道:“方爷办事,我从来都是放心的。” “我这妹妹都散漫惯了,让方爷见笑了。”贝朗忙给妹妹打掩护。 一时间,各方相谈甚欢。 华灯初上,林珑坐在油灯下打着算盘,这段时间满打满算也有了三千多两的积蓄,眉尖微蹙,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题外话------ 文文大修过了,看过的亲们还是重新看一遍吧。今天的更新要推迟,约在9:30——10:00之间。 第七十六章 转变(大修) 第七十七章 为难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七章 为难 对于林珑的决定,全家人都没有反对。 就连一向爱计较的林琦都道:“把这都给他,我们家可不能欠了这等人的人情,不然将来必定后患无穷。”尤其在她亲姐已略为松动,愿意积极面对与叶家的婚事,更不能再与姓高的牵扯不清,不然这闺誉受损了,叶家人嫌弃了,怎么办? 当然心里想的话,她是一句也不敢与长姐提,不然必定被她扭耳朵,这可不行。 林珑当时只是瞟了她一眼,她这小妹这回这么好说话,八成心中另有所图,不过她也不戳穿她,淡道:“那就这么办吧。” 所以,翌日,当高志兴高采烈来拜访林珑的时候,就看到她拿出一张三千两的银票摆在他的面前,并且表情很是淡漠。 他皱紧浓眉,“林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珑漠然道:“高国舅,我已知这铺子的地契在你手中,你才是租给我这铺子的东家,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也管不着,不过为长远计,我还是希望高国舅能将这铺子的地契转给我。”顿了一会儿,她再继续道:“我问过牙行了,这地段的地契约莫三千两,你就转让给我,如何?” 高志看着她完全是在商言商的样子,心情如何能好得起来?带着薄怒道:“林姑娘,你非要如此?” “高国舅明白的。”林珑不为他的话所动,“何必为难我这个弱女子呢?” 高志接触过各色女子,从来没有遇到像林珑这样的女子,猛然站起来,瞬也不瞬地盯着她那略带青涩的面容,“我真的为了谁,你会不知道?你以为我真的看上苏州这么一个小小的店铺?林姑娘,我的心意你会不明白……” “停,高国舅,我真的不想知道你所谓的心意?”林珑皱紧眉头道,不管他是真心还是一时兴起,她从来都没想过会与他有过多的交集,“男女之间尚且要避嫌,如今你在我面前说这些已是越界,高国舅,我是好人家的女儿,不是与你春风一度的花娘。” 高志看着这正色与他说话的林珑,心中的不悦上升到最高点,她越是想要撇清与他的关系,他就越是不想让她如愿,再度坐下来。 一旁坐着的绿姨娘与林南看到这高志坐下,方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多怕他会对林珑不轨,尤其是绿姨娘,她在烟花之地那些年,见惯了各类嫖客,男人一旦真动了心思,会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举动来,真怕这高高在上的高国舅会做出越界之举。 林珑倒是一派淡定的样子,自打叶旭尧提点过她之后,她就不会再与高志单独说话,就是为了以防不测,如果他一时坏心起来,要毁她的闺誉,到那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多防一点总是好的。 高志看了眼陪坐在一侧的林南与绿姨娘,这林家之人当他是洪水猛兽,不由得冷笑一声,他们未免太小看他高志了,要一个女人要的就是心甘情愿,无论如何,他想要的是林珑的真心实意。“林姑娘,你真的不改主意吗?” 林珑喝了一口茶水,“高国舅与我等小女子不同,你家大业大本就不在乎这些,何不就此放手?” 高志也端起茶碗轻茗一口茶水,他在整理思路,最后轻放下茶碗的时候,微昂头道:“林姑娘,我可以帮你的有不少,至少你的胭脂水粉可以得到更好的销路,譬如宫里?”微挑眉看向林珑。 林珑其实也深思过高志能带给她的其实会更多,毕竟他后台也很硬,于她的事业是有相当大的帮助,但是,他带来的利远远比不上他带来的弊端,聪明人都会知道如何抉择。“高国舅,你身为内务府的采办,我也相信你有这能力,但是,我们到底不是同路人,勉强同行,并不是最好的结果……” “那谁是你的同路人?”高志微笑挑眉,嘲讽道:“叶旭尧吗?” 林珑俏脸紧绷,不太喜欢高志现在说话的口吻,“现在谈的是地契的事情,你扯上叶公子做甚?高国舅,你拥有红颜无数,那位绮娘就很美,她才是值得你珍惜的人……” “我该喜欢谁我自己心里清楚。”高志粗鲁地打断她的话,这些道理从来不用人教他,他对绮娘不是真正上心,与她是花娘的身份并没有干系,那样的女子太容易看穿了,一段时间后就不再吸引人。 “那是当然,是我僭越了。”林珑似一副歉意道,“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这个价格……” 她想要这么容易就能撇清与他的关系?高志冷酷一笑,“六千两。” “什么?”林珑瞪大眼睛看他,这不是在故意开高价吗?这一处地方就算是位置当行,也绝对到不了六千两的天价。 一边旁听的林南与绿姨娘也同时瞪大眼睛,这高国舅不是在坑人吗? “没听清楚?”高志冷酷地一笑,“六千两换地契,少一个铜板也不行,如果你非要买的话?” 他就是在故意刁难她又如何?就算林珑最近生意很好,他也早就看出她绝没有赚到六千两银子,所以他故意如此为之,让她认清自己的斤两,无论是开铺子还是与叶家的婚事,一个两袖清风的女子如何能在高门大户立足? 他是喜欢上她了,可从来没想过要娶她为妻,毕竟没有这个条件,一向宠爱他的长姐高贵妃也是不会站在他这一边。但是他若真心有意要护她,他将来的正妻也绝不能欺到她头上,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思及此,他的心情突然有几分好转,尤其是看到她脸上的为难,他故意惬意一笑。 三千两银子,这于林珑而言就已经是天价,她把这段时间赚得的钱都用上了,可如今高志提出的六千两,翻了一倍,让她如何能拿得出来?向阿绯借,不是不行,可这并不是长远之计啊。 “你这分明就是为难我?”她眉眼含怒地质问。 “你明白就好。”高志冷笑一声,“林姑娘,我以前没有为难你,是因为我对你的爱护,如今你选择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上,那我绝不会给你丁点机会。” 他早就看出她是个硬脾气的人,宁可自己吃苦受累也不想有求于人,这样的人是令人佩服,却又不得不说他们是死脑筋,明明有捷径可走,偏还要一条道道走到黑。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与叶旭尧的婚事停滞不前的原因,叶林两家祖上确实是有过约定,据他打听来的消息,叶家母子在这点上有分歧,很明显就是林珑的性子不讨喜,叶家主母始终不点头。 林珑握紧拳头看着对面那人可恶的嘴脸,这么久以来摆出一副牲畜无害面容的高志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来,“你以为我真的就筹不出来吗?” 高志弹了弹衣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斜睨她一眼,“当然,你向叶旭尧要,他应会给你。” 他提出一个不是建议的建议,就是看准了林珑不会向叶旭尧开口,但他还是要把这条路给封死。 林南与绿姨娘也在干着急,对于他们来说,这笔银子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林珑怒极反笑,“我还不至于要向叶旭尧求救,高志,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不过是多三千两银子罢了,我自问还有本事筹得到……” “珑姐儿。”绿姨琅着急地唤了一声,她怎么能把话说死? “哦?贝家?”高志微眯眼看她,“我倒忘了,你与贝家的千金交往过密,不过林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贝聿的发家并不是那么干净的,我若要动他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就算弄不垮他,短时间内让他焦头烂额的本事还是有的,林姑娘不信可以试试?” 林珑反而淡定一笑,“谁跟你说是贝家?高国舅,你未免狗眼看人低,小女子自问还不会这么不济事。” 高志皱紧眉头,看林珑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是玩笑话,他将林珑的关系网过滤了一遍,莫非是郑家?这答案倒是颇让他不喜,郑家是官家,三千两银子不会拿不出来。 “林姑娘,你确定真要与我死磕到底?” 听到这样的问话,林珑不答反问,“高国舅,你又何必死缠着小女子不放?”天下比她美的女子到处都是,他图她什么? 一时间,两人针尖对麦芒地看着彼此。 突然此时帘子一掀,林南家的歉意地看了眼屋里的人,让开一条道,一身月白衣装的叶旭尧缓缓走进来,看了眼那桌子上的银票,他的目光一冷,不悦地看了眼林珑,高志拿这个来威胁她,她也不跟他说,他在她心目中就这么不可靠?对于她这种死倔脾气,他都已经气不过来了。 没有看向全身紧绷如临大敌的高志,他两眼紧盯着林珑,“他要多少钱?” 林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得傻傻地顺着他的话回道:“六千两。” 叶旭尧朝身后的匪鉴道:“拿六千两银票给高国舅。” 匪鉴立即从袖口掏出银票,摆在高志的面前,对于这个风流成性的高国舅,他一向颇为不齿他的行为,与自家主子相比,这就是一块地底的烂泥。 ------题外话------ 今天更得少,大家先看看吧,明天再多更点。 提醒一下,七十六章有大修,大家可以回头看一看。 第七十七章 为难 第七十八章 出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八章 出头 高志看着这六千两的银票摆在自己的面前,冷峻的眸子抬起看了看叶旭尧,看到后者没有变化的表情,他冷然一笑,转头看向林珑,“你要花他的钱?” 林珑的性子傲,他只能从她这点入手。 林珑也看着那六千两银票发了呆,他怎么知道自己手头紧的事情?莫非他找人查自己的事情?猛然抬头看向站着的叶旭尧,嘴角抿得很紧,半晌,道:“这事我自个儿会处理……” 叶旭尧倾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说出他不喜的话来,果然一惊一乍之下,她那未完的话就卡在喉咙里面。 他这才微微一笑,颇为满意地看着她的面容,微转头看向黑着脸看他们的高志,“高国舅,这是我的未婚妻子,我帮她是应份的,她为什么就不能花我的钱?你有听过哪家夫妻会分得那么清?” 就算女人的嫁妆是独立的,但嫁到夫家后,就不可能算得那么清,当然丈夫的财产也是一样的,这是没法划清楚河汉界的,当然过不下去要和离的不在此列。 叶家是高门大户,和离这等事是不能出的,他同意娶林珑,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对着叶旭尧打着夫妻的名义相帮,高志确实说不出挑拨离间的话来,袖下的手紧握成拳,现在不用别人说他已知自己落于下风。 林珑却是再度怔然,呆呆地看着上方的男人英俊的脸庞,夫妻吗?不知为何现在听到他说这样的字眼,排斥感在慢慢地减少,竟有些许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目光再回到那六千两银票上,她的指尖微微有几分发抖。 绿姨娘乐于见到这场面,叶旭尧能为了林珑出头,就代表着他的心里有林珑,不然他出头来做甚?原本还担心林珑勉强应承将来未必会幸福,看如今叶旭尧都能这么护着她,还愁婚后会过得不好? 两人有了实质的关系,那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一夜夫妻百日恩啊,再有了子女,那林珑在叶家的地位就再稳也不过了,她脸上渐渐扬着笑容,似乎真看到了美好的前景。 身为林珑的二娘,绿姨娘是说得上话的,只见她起身上前,两眼看着那年轻的高国舅,“国舅爷,你看我们家姑爷都把银子付清了,你可以把地契给我们了吧?这是银货两讫的买卖,莫非国舅爷要出尔反尔?”只想用激将法迅速地将高志赶走,也省得他反悔再坐地起价。 “二娘?”林珑不悦地喊了一声,她还没嫁给叶旭尧呢,这姑爷二字就喊出口,到底略有不妥。 绿姨娘却是不管,叶家选择了林珑,叶旭尧不是姑爷那谁是?她虽然不是正经丈母娘,但是看这姑爷还是顺眼的。“国舅爷倒是说句话啊?” 高志没看向这徐娘半老的女人,而是瞬也不瞬地盯在林珑还略带青涩的面容上,“林姑娘,我只要你一句话,你真的要接受他的帮助?” 说完,他静静地等着她的反应。 叶旭尧这会儿也松开对她的钳制,一双墨眸同样紧紧盯在她的俏脸蛋上,这样仔细看她,这小脸不是最美的,却偏偏颇为顺他的眼,有些觉悟她是必须有的,他希望她出口的话不会是逆耳的。 “珑姐儿……”绿姨娘看出这暗暗较劲的两个年轻男子的意图,颇有几分着急地提醒着林珑莫要做出错误的决定。 就在气氛胶着之时,林珑淡然一笑,目光落在高志的脸上,“这六千两银票,高国舅还是拿着吧。” 叶旭尧不知为何突然松了一口气,这种频着呼息等待的感觉,他已经多年没有尝试过了,毕竟无论家世还是仕途,他都有傲人之处。此时低低地笑出声,他用噎着人的声音道:“高国舅听明白了?” 言下之意,听明白后就赶紧把地契拿出来,然后滚蛋,别坐在这儿碍眼。 高志想要做出个有风度的表情都难,一向花丛中无往而不利的他是第一次吃这败仗,对手还是一向对女人不假颜色的叶旭尧,说有多呕就有多呕,当即拂袖而去,留下两个字,“给她。” 他身后的小厮这时候赶紧掏出一个木匣子搁在桌上,然后抓紧那六千两的银票赶紧追上前面的主子。 就在高志要怒掀帘子离去之际,林珑的话在身后响起,“高国舅能深明大义,小女子多谢了。对了,还请高国舅约束一下身边的人,不要再来找我说些莫明其妙惹人误会的话,这样于谁的名声都不好听……” 他猛然转身看向林珑,眸子里一小摄怒火在狂燃,咬牙道:“把话说清楚?” 林珑不惧地看着他,或者说叶旭尧在她身边,她也无须受他威胁,轻轻道出两个字,“绮娘。” 高志的瞳孔猛然收缩,怒色布于俊脸之上,这会儿他终于明白为何这地契一事会被她知晓,坏了他整盘棋布局的人正是那该死的花娘。大手重重地推开那竹帘,他迈开大步走人。 “真没风度。”绿姨娘咕哝一句,这高国舅一看就是不能托付终身的良人。再回头看向叶旭尧的时候,她笑得真诚许多:“叶公子坐一会儿,前头铺面正忙着,林掌柜,你随我出去招呼一下客人。” 林南顿时会意,这是绿姨娘要给林珑与叶旭尧制造独处的机会,当然配合地应声,“这就来。” 匪鉴看到林珑那边的人通气地闪人,自己杵在这儿当蜡烛多有不妥,不用主子出声,他就急忙跟上那边的两人,“你们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什么都可以做……” 绿姨娘会意地道:“那正好,我正缺个人来搬货呢?你也知林掌柜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使……” “哎哟,我的腰,这天气一变,我这就腰疼病就犯了……”林南哪有不合作的道理?自家姑娘能得这到这么一桩好姻缘,他到时候还要提上一壶酒去给老太爷与大老爷扫坟呢,这样的喜事值得喝上一壶。 林珑斜瞟了一眼装模作样的那三个人,拿起一旁的小木匣子,打开拿出那地契仔细看了看,果然是这间铺子的,至此,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受制于人,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对面那男人听的,“回头我让张牙侩再跑一趟把中介文书给高国舅签了,再到衙门跑一趟备案,这事情就算是完了……” 叶旭尧闻言,瞟了一眼她故做镇定的样子,哪里会听不出她是有意在自己的面前完全撇清与高志的关系?心情竟是大好地答道,“好。” 林珑浑身不自在,以前当他不是一回事,可以想怎样来就怎样来,现在要当他是未来的夫婿,多少有几分不太适应。“你娘那儿……” 叶旭尧径自坐在她的身边,看到她不安地挪了一下屁股,眉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她不是问题,不过你也别太使劲地让她不高兴,林珑,你知道怎么做的?” 林珑闻言,在将小木匣子合上之际,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一时间找不到话题来说,气氛再一次凝住了,毕竟在这情感方面,双方都是新手。 半晌,林珑倒是自然了许多,她将那三千两银票推到叶旭尧的面前,正色道:“这你先拿着,回头我再把那剩下的三千两银子还给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叶旭尧挑眉面有不悦地看着她,他给她钱就没想过要她还,正如他所说,他视她为妻才会不计较银钱。 林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思忖了一会儿,“叶公子,我知道你是世家子弟,这六千两于你不算什么,你愿意拿出来帮我,我十分的感激,这也是你看重我的表现。”首先表明她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到底还没有正式成婚,不过是过了庚帖,我没有立场也没有缘由接受你这样一大笔钱的帮助,我想堂堂正正挺直脊梁进你叶家,就必须现在将这银钱算清。”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背挺得很直,要想无愧于心,同样不想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就要自己首先端正态度摆有立场。 叶旭尧一直知道她傲得可以,却不知道会到这程度,在她这样说时,他不禁有几分心疼,林则死后这三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连贝家那样的靠山她都不轻易去靠,他还有什么资格指责她贪财? 就算她不嫁他,嫁给高志,她也能过得更好,偏偏她却是一再犹豫,死都不肯,就是怕别人看轻她。 “你就不能当这是我提前给你的聘礼?”这话说得像是喟叹又像满含无奈,总之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林珑笑得很灿烂,“这一码归一码。”再度将那三千两银票推了推,“你若真的下聘于我,我是不会少要聘礼的,你放心,我一向爱钱。” 欠他钱与收聘礼绝对不能混为一谈,当然,她更不可能少收他的聘礼,这是一个女人身价的体现,她正值花样年华不至于掉价,更是她能明目张胆光明正大地搂做私房钱,这将来都是要算到她名下的,叶家给了就不能拿回。 叶旭尧突然笑出声,哪有人会这样明晃晃的说她愿意满身铜臭?能有这样直白说出的林珑无疑是很可爱的,曾经在他眼里无可救药的一点,至此倒是成了她的优点似的。 他伸手抓着她的小手,那似上等瓷器般光滑泛着光泽的小手上有着厚厚的老茧,曾经也让他嫌弃过,此时他的大拇指轻轻地划过那似有些年头才积累起来的老茧,感觉到她的手心略微一颤,似想要缩回,他却是一把握紧不让她退缩,抬眼看向她的双眸,“你总要习惯我的碰触才行,林珑,我们终要做一世的夫妻。” 林珑的身体一震,脸上不禁渐渐发烧,终做一世的夫妻的吗?听来好像真不是那么糟,她想要抽回手的动作就是一顿,反而让他握得更紧,他的大掌略带冰凉,感觉颇为舒服。 “我的手不好看。”她老实道,至少没有脸蛋迷人,这点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就算再怎么用肤膏护理也是去不掉那老茧的,毕竟她还是要靠双手才能维持生活。 “我觉得顺眼就行,别人的话无须记在心上。”他似一副好脾气地道。 林珑不禁想要腹诽,以前用那嫌弃的眼光看她手的人是谁?不正是他叶大公子吗?如今却说顺眼,果然男人也是四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如果绿姨娘在此,就会告诉她那是男人喜欢她才会这样的,她到底还太过于年轻,在男女情事上如一张白纸一般,仍需要别人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才能真正开窍。 多年后回忆这一幕的林珑,还会懊恼自己那会儿怎么会单纯近乎单蠢? 不过少女心事往往如此,一枚青涩的果子虽然涩口,却有独特的滋味,当然这是叶大公子的体会,无人能得知。 此时直到手中塞了一张纸,林珑才回过神来,不用展开,只低头一看正是自己给他的那张三千两的银票,不禁有几分不悦地道:“不是让你拿去吗?” “这钱你知道要给谁。”叶旭尧将她的四指合拢,既然她要堂堂正正,那就做到最终的极致,不让别人诟病这一点吧,“至于剩下的钱……” “我有办法的。”林珑忙道,既然不打算在婚前花他的钱,那就一分都不要。 叶旭尧皱了皱眉,定定地看着她自信的小脸半晌,方才不再坚持己见,她说能有办法就让她自己去搞定吧,他不需要一株如菟丝花一般的妻子时时要他照顾,当然他也不需要一个坚强得处处将他置之门外的妻子,“我希望不要有下一次。”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才说了一个字,“好!” 叶旭尧离去之时,到底也没有问那苏州城有名的花魁绮娘一事,听林珑的口气是知道分寸的,他也就无须多此一举。 看到叶旭尧离去,绿姨娘方才踱了进来,看到林珑在算账,算盘打得很响,每当看到这一幕,她都感概权氏当年还是用心教女儿了,好人家的嫡女都是要当正妻的,不会持家也是会被夫家诟病的,再说连账都算不清,更会受下人的蒙骗,林珑姐妹俩都是算账的高手。 “叶公子走了?” 林珑头也没抬,“嗯”了一声后又道:“他有正事要办,自然不能久待。” 绿姨娘看了看那地契与旁边的银票,叹了口气,“叶公子也算是有心了,你可不能再不识好歹,这样的夫婿是打着灯笼也寻不着的。”有才有貌有家世又有金的男人,换成她年轻那会儿,遇上就一定会抓住。 林珑抬头看向绿姨娘,对于这桩婚事,她已经没有太大的抵触了,只是听到家人都偏向于叶旭尧,心底到底有几分不悦,扁了扁嘴,“二娘,你偏心。” 绿姨娘顿时“扑哧”笑出声来,上前轻拍了林珑一记,“傻丫头,我偏的还不都是你,只要你们姐弟过得好,我到九泉之下也可以面对老爷了。” 提起林珑的父亲,绿姨娘都是充满伤感的口吻。 林珑一把握住她的手,“二娘,都过去了。”还是转移个话题更实际,“对了,二娘,你去唤南叔进来一趟,我有事要吩咐他。” 绿姨娘不疑有他,赶紧出去就唤林南进来,没一会儿,铺子里只有林南家的在守着,林珑与绿姨娘双双都回了祖宅。 此时夕阳西下,给这祖宅蒙上一层淡淡的光彩,工匠正准备收工,林珑推开大门进入屋里的时候,正好看到小妹正与匪石不知道在聊什么,匪石说得滔滔不绝,小妹林琦偶尔答上一句,小脸上光彩一片。 她上前,“在说什么呢?” 两人俱都是猛然身子一震,回过头来正好看到林珑与绿姨娘已站到身边,匪石摸了摸头,找了个由头赶紧离开,“林姑娘回来了?小的去验一下他们做的怎么样?”说完,赶紧就溜了。 林珑狐疑地看着匪石落荒而逃的背影,再回头看向小妹的时候,脸色凝重了不少。 绿姨娘却是上前拉住林琦,“琦姐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可千万不能发生姑娘与奴仆谈情的事情,林琦到底年纪小,更是不能这被人引诱走了,这该操心的地方还真多。 林琦恼怒地瞪了一眼这两人,“都想到哪儿去了?”她凑近长姐,“姐,我跟你说,我可花了不少功夫从这匪石的口中套了不少叶家人的资料,我跟你说啊,叶公子至今还没通房呢……” 话还没说完,她就“哎哟”了一声,只因她的耳朵被长姐提在手中,“姐,你松手……疼……” 林珑觉得真得治治这妹妹才行,看了眼周围没有什么人,压低声音道:“还没出阁的姑娘家家,说着什么通房的话像话吗?被人听去,我看你的闺誉准备不要了?” “我那也是为了你好。”林琦从长姐的手下救出耳朵,噘嘴道,“我不去套他的话,你哪能提前做好准备面对叶家的人,这些个复杂的关系越早越清楚越好……” 长姐可是要到叶家去当长孙媳妇的,那可是未来的宗妇,若是有行差踏错树立不起威信,长姐得要多吃亏?当然长姐混得不好,连带她与栋弟也要受到牵连,归根到底,这还是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林琦一向知道如何为自己筹谋。 有叶家长孙媳妇的长姐当靠山,她还愁寻不到一桩好婚事?那就是笑话了。 林珑说不过她,这妹妹一向胆子大,撇了她一眼,“净做这些个事,你呀长进一点,我就少操点心了。” “爱听不听,你现在要听我也不说了。”林琦气呼呼地转身就走,哼,等她来求她,她才愿意说,这回无论如何也要轮到她拿乔一回。 绿姨娘在一旁道:“珑姐儿,琦姐儿倒也没说错,我们越早知道叶家的情况,就越能占据主动,我看那叫匪石的小厮可聪明得很,搞不好是故意配合琦姐儿,给你递投名状呢。” 绿姨娘无意中倒是猜中了匪石的心思,身为叶旭尧的贴身小厮,猜度主子的用意从而投诚未来女主人,这于混内宅的他们来说当然是一本万利的事情,未来的主母得好,少不得要携带上他们,总要有人使,不是? 林珑其实哪有真恼林琦,只是让妹妹去打听叶家的情况,到底不太妥当罢了,望了一眼那看似在认真检查工匠活计的匪石,这人若能忠心于她,倒是可以考虑一二。如今她算是认真对待这婚事,对于婚后的境况就更不能置之不理,妹妹倒是提醒她,是时候要未雨绸缪了。 “二娘,我明白的。”林珑笑道,转身进去里屋的时候,低低呢喃一句,“没有通房么……” 不知为何,念着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地想要笑,或许他的洁身自好,真能取悦她。就算她不是那霸道的性子,也知道当世女子的规范条例,在听到未来夫婿能这样,倒是给她省了不少事啊。 通房丫头说膈应确实也膈应,当然威胁不到她将来正妻的地位,能安安份份倒也罢了,就怕遇上那不安份的,背景后台又硬的,这于她将来初进叶家终不是一件好事。 绿姨娘一听到她低低的笑声,就知道她的心情大好,其实她听到这些也同样心花怒放,这未来姑爷还真是不错,至少希望跟死去的老爷一样都是专心的人,但愿如此。 她爱林则,也是因为他对权氏的全心全意,只可惜这样一个男子换不来妻子的真心对待。 到了里屋,林珑将门掩起来,从床底地下将之前开店时收到的贺礼拿出来,绿姨娘也帮忙搬动。 林珑拨开上面的泥土,打开盖子,将里面的贵重宝石镶嵌的三脚金蟾搬了出来,仔细地看了看,没有损坏。 “珑姐儿,你这是要……” “我想高志都快忘了曾送我这么贵重的开业贺礼,二娘,南叔正去当铺打听行情,这金蟾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我瞅着当个死当换两千多两应不成问题。” ------题外话------ 本来想着要二更的,可某梦临时有事要出门,今天就更这么多吧。 第七十八章 出头 第七十九章 诡计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九章 诡计 当时她说会有办法就绝不是借款一途,而是要将这件东西变卖筹银子。 林珑眯眼打量手中这玩意儿,“我还要嫁进叶家去,这件东西留着或者当嫁妆都不妥,叶旭尧未必高兴看到高志送的礼,把它卖了才是正道。” 她连在婚前欠叶旭尧的银钱都不肯,就更不会留下这件把柄,将来若是有人知情指不定要编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本来就没有强悍的家世当后盾,就更不能让人诟病。 绿姨娘想想林珑思虑得颇为周道,顿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目光落在另一边箱子里的官窑青花瓷,她笑道:“那这个呢。” 林珑斜睨一眼,“还是留着添妆吧,毕竟总要有点能见人的东西。”如妹妹所言,这可是有银子都未必买得到的好东西。 一提到嫁妆二字,绿姨娘原本的好心情又荡然无存,如今家境是好了不少,可要拿出像样的嫁妆来又是一件难事,当初从京城回苏州到底没能留下一件像样的东西,这嫁妆也是女人在夫家生活的底气啊。 她不由得长长叹息一声。 林珑听闻,抬头看到苦恼着一张脸的绿姨娘,“噗哧”一声笑出来,“船到桥头自然直,二娘现在愁破头也是无用的。” 绿姨娘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但是说不发愁那是骗人的,“总不能拿聘礼当嫁妆吧?这不是要惹襄阳侯府女眷的笑话了。”顿了顿,“等叶家真下聘给你时,我就算是闹也要二老爷和三老爷把当日从我们府里搜刮去的东西拿出一部分来,闺女出阁,没点像样的东西像话吗?”越说越气忿。 林珑想到以前京中家中的摆设,大多都是母亲的嫁妆,后来母亲改嫁,那些嫁妆她也大部分带走了。其实林家真的没有什么钱,她的祖父不是贪官,在任上也是两袖清风,惟一徇私的估计就是这桩富贵姻缘。 “二叔父与三叔父想要袖手旁观,他们肯我也是不肯的。”她道,“好歹当时的油水他们都占去了,我们大房也没能落下一两样传家的,这不公平。” 二人正说着话,屋外就传来了林南的声音。 绿姨娘忙过去打开门让林南进来,“林掌柜,如何?” 林南急忙踱进来,朝林珑拱了拱手,“姑娘,跑了几个地方,倒是找到一处开价最高的,约莫可给到两千五百两,我现在就赶紧拿过去给他们鉴定一下。” 林珑也急着将东西装盒子里面,扣好扣子,抱起来递给林南,“南叔,你一人去到底不太妥当,这样吧,叶家那小厮尚在,我让他跟你去跑一趟,这样倒是安全得多。” “哎。”林南应声,这事让叶家知道也无甚不妥。 绿姨娘早已是出去唤匪石进来。 正要收工进来向林珑告辞的匪石听到绿姨娘招手唤他,忙热情地跑过来,“姨娘有何吩咐?”对林家的家庭成员他是了然于心了,这姨娘在林家的地位颇高,他也就没有必要狗眼看人低。 “我们姑娘唤你呢。”绿姨娘笑道。 匪石更不敢怠慢,这未来主母多巴结才是正道,急匆匆地就进去了,听到林珑的吩咐,想也没想就应声,拍胸脯道:“林姑娘放心,小的保管将这事办得妥妥帖帖的。” 林珑自然说了几句认可的话,这匪石能如此看重她,无非是因着叶旭尧的态度,并不是她林珑本人,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匪石受宠若惊,更是在心底发誓要为林姑娘多争取到一点当银。 看着两个男人出门,林珑这才坐下来喝了一口水缓缓气,目前看来事情都是向好的方向发展。 高志的心情恰恰相反,听了林珑那一番义正辞严的话,他的心情到底难好起来,首先就遣人去那花阁,将原本包下的绮娘改为不包了,结算掉前些日子的银钱就算是对这碎嘴的花魁的惩罚,他连当面见人训上一顿的心情都没有。 阴沉着一张脸骑在马上在苏州城没有方向地兜了好几圈,脑海里都是浮现林珑与叶旭尧亲密的画面,嫉妒让他的眼睛都红透,一向在花丛中无往不利的他在林珑这儿重重地跌了个跟斗。 还是输给了叶旭尧那根不通人气的木头,焉能不气?待他漫无目地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那绮娘带着侍女正在门口等他。 他脸色不好地下马,双眼冷冷地注视着这已经在他眼里没有吸引力的女人,将马缰绳递给一旁的迎上来的小厮,迈开大步子踏上台阶,再也不看绮娘一眼。 “国舅爷?”绮娘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眼眶红红的,看样子之前哭了很久。 “放手。”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哪里还有平日那漫不经心的笑容。 “奴家到底做错了什么?国舅爷,您说出来奴家一定改。”绮娘哀求着,从天堂到地狱就是这一瞬间的事情,当听到老鸨冷冰冰的话之时,她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正因为内心有所求,她做不到无所谓。 烟儿也红着双眼道:“国舅爷,我们小姐待您是一心一意的,只要您想要的,我们小姐都会想方设法满足国舅爷……” 高志冷睇了一眼这聒噪并没有规矩的侍女,吓得烟儿赶紧识趣地住嘴。 他一把掐住绮娘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看他,冷冰冰道:“绮娘,你这么聪明会猜不到你都做了什么而惹怒我吗?” 绮娘怔了怔,心底一片慌乱,她一向听他的话,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惟有一件事她是没经他同意就私下去做了,瞠圆了一双大眼睛,“林姑娘?” 一听林姑娘这三个字,高志就想到自己在她面前吃瘪的样子,冷哼一声甩开绮娘的下巴,不顾她有可能会跌倒在地,“知道就好。” 烟儿急忙扶住自家小姐,主仆二人俱都站不稳半跌在地。 高志也没有再看一眼,迈进府里,朝那尖嘴猴腮的门房道:“往后不要再那等不干不净的女人进门。” “是。”尖嘴猴腮的门房忙应声,随即轻蔑又色眯眯地看了眼绮娘,这么美艳的女人,国舅爷居然不要了,真是暴殓天物啊。 烟儿瞪了一眼那门房,扶起绮娘,“小姐,我们回去吧……” 绮娘却是一把推开她,转身就要追进高府里面,“国舅爷,奴家可以解释的,您听奴家说……” 尖嘴猴腮的门房却是急忙将朱红色的大门关上,不让这女人踏进府里一步,主子爷的话可不是玩笑话。 绮娘只能用力地用手拍打,无奈再也叩不开高府的大门。 烟儿看到有人聚过来看热闹,忙上前将面纱给绮娘戴上,“小姐,我们赶紧走吧,再待下去被人乱传话,您往后就真的没有好日子可过了……” 这小姐到底不是个精明人,她内心有着淡淡的鄙夷,被高国舅甩了的消息若是传得广泛,往后还有谁会包下她,只怕还要沦落成楼里二等妓子,专接贩夫走卒的生意。 绮娘这才惊慌地拉好面纱,灰溜溜地从人群中溜走。 一到了外面街道,没人围观后,她这才从容了一些,皱着一张美艳的脸,“烟儿,你主意多,快给我想一个,错过这次从良的机会,我到哪儿再遇上像国舅爷这样有身份有地位又年轻的人?” 烟儿也在苦思冥想,“这事归根到底还是出在那林姑娘身上……” 提及林珑,绮娘的表情一僵,苦笑道:“她似乎很不待见我们,烟儿,再去求她,我开不了口……” 烟儿斜睨她一眼,“谁要小姐你再去求她?那林姑娘把话都说绝了,就不会再轻易改主意,只是不知道她到底与国舅爷说了什么,从而惹得国舅爷大怒……”这事得好好查一下才行。 绮娘却道:“莫不是她打算一人独占国舅爷吧?”看不出来她的胃口这么大,还是黄毛丫头一个如何能侍候得男人死心塌地? 烟儿白了她一眼,“小姐,那林姑娘再傲也得知道哪有姑娘家独占一个男人的?必不是这意思,你先不要急,我们回去从长计议一下。” 绮娘忙点头,在这花楼里面,也就只有烟儿对她是忠心耿耿,她不信她还能信谁?想到高国舅的无情,又是红了眼圈。 高国舅的心思一旦转移了就是九匹马也拉不回来,他在屋子里坐也坐不住,躺也躺不了,莫非他真要大度地放手成全叶旭尧与林珑?这怎么可能?又转思林珑那倔强性子,真会甘心领了那六千两银子? 桂嬷嬷看到高国舅来回走动,上前劝道:“三爷,那姑娘不肯就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那一枝花?”想到林珑不给她面子说的话,心里还是难以消气,也不再将林珑挂怀,语气有几分愤愤不平,“三爷那会儿还给她送了那么贵重的三脚金蟾,她倒好全然不记得了……” 三脚金蟾? 高志突然一拍脑袋,他居然还忘了有这么一茬事,对了,她那么肯定自己能摆得平,不就是还有自己与叶旭尧送的开业贺礼做后盾?“来人——” 立即有小厮上前听命。 他道:“你去给苏州城所有的当铺传话,就说如果有人来当三脚金蟾……”不知道那时候叶旭尧送了什么?遂又加了一句,“凡是姓林的来当东西,一律不给当。” “爷,这城里姓林的有不少人呢?”小厮苦着脸道。 “我不管,总之这姓林的当东西全部不允,赶紧去办。”高志霸道地道,他是内务府采办,城里的商会哪会不给他面子?这不过是一声命令罢了。 桂嬷嬷看到小厮跑远,苦瓜着一张脸,看来自家爷是入了那林姑娘的魔障了。 叶家暂住的府邸,叶钟氏正看着从京里送来的信件,忽而见到织锦匆匆进来,“有何事?” 织锦凑上前,将自己听来的消息报给叶钟氏,“太太,听说爷调了六千两银子,是为了给林珑姑娘补窟窿用的……” 叶钟氏当即脸色一变,面容冷肃,“此话当真?” “这是奴婢从爷身边侍候的人那儿问出来的……” 叶钟氏顿时怒拍一下桌子,原本还想磨磨林珑那倔强的性子,如今人还没进她叶家,就要花上叶家的钱?这比起林琳等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深呼吸一口气,情绪缓了缓,“你去给尧哥儿院里的人传话,让他一回来就来我这儿复命。” “是,太太。”织锦恭敬地道。 高志反应得再快,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匪石出面与林南当这三脚金蟾,一番舌灿莲花下来,竟是生生地以两千八百两银子成交,比林南打听时还要多了三百两,一时间,他领受到了林南崇拜的目光,自信心更是膨胀。 待得华灯初上,高府的小厮将那三脚金蟾摆到了高志的面前,苦着一张脸道:“三爷,小的去迟了,这三脚金蟾已经当了死当……” 高志怒火上升,手一扫,那三脚金蟾就落到地上“咣啷”一声,宝石散了一地。 半晌,他冷笑出声,“好,好你一个玲珑佳人。” 此时的林珑拿着那两千八百两的银票,倒是满意地很,还给了五两银子的打赏给匪石,匪石拒不收,最后还是在林珑瞪眼下将这赏银收下了。 林珑再打算盘的时候,这剩下来的三千两银子俱都是筹齐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姐,你也太要强了。”林琦撇了一眼,“这姐夫乐意帮你,你接受就是,就快是一家人了,还要分什么彼此?” “你懂什么?” “就你懂?” 姐妹俩互瞪了一眼,林琦就踢了一下凳子,嘟着嘴回房,这欠着高国舅与欠着叶旭尧能一样吗?好不容易才有点家底又要掏空,她能不气吗? 林栋温和地看了眼长姐,“姐,这事我支持你。” 林珑摸了摸他的头,“在书院可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林栋一怔,掩下眼帘,“没事,我毕竟是郑巡抚的公子亲自拜托进去的,书院里也没人找我的茬,姐,你就放心好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是白操心了。”林珑将算盘珠子拨好,“就快月底了,这第一个月还要给郑二姑娘与阿绯送银子去,算来我们也没有多少积蓄了。” “现在生意也上手了,接下来我们多卖点,银子还是能赚回来的。”绿姨娘乐观道。 林珑想想也是,遂也不再挂怀这事。 夜里,叶旭尧一回到府里,首先听了匪石说了林珑当三脚金蟾的事情,一细思即知这礼是从何而来的,当即脸上淡淡一笑,她这回总算不那么糊涂了,甚好。 匪石捅了捅匪鉴,朝自家主子的方向努了努眼,似在说:看吧,我可没说错,爷听了只有高兴的份。 匪鉴趁势推了他一把,看这得意的样子真是欠揍。 织锦打着灯笼领着小丫鬟走过来,看到廊下哥儿俩推来搡去的动作,眉尖略略一皱,“爷回来了没?” “织锦姑娘来了?”匪鉴忙站直,“爷刚回来。” “太太找爷过去回话,你给通报一声。” 听到织锦的话,匪鉴不敢怠慢,忙飞奔进去给叶旭尧回话。 没一会儿,换了家居服的叶旭尧挑帘子出现,没有意外看到织锦站在门外,淡声道:“走吧。” 织锦点了点头,尽责地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言语,临近叶钟氏的院子,织锦才小声地道:“爷当心些,太太是为了那六千两的事情,这关系到林珑姑娘。”多的话就不再说了。 叶旭尧斜睨她一眼,没有作声。 织锦也似浑不在意。 到了叶钟氏的屋子,叶旭尧给他娘做了个揖,叶钟氏冷笑道:“这么多礼做甚?儿大不由娘,我还如何能管得了你?” “娘说的是什么话,如果心里不舒服,不如开门见山。”叶旭尧眉头也没皱,他礼数尽到了,受不受那就是他娘的事情。 叶钟氏猛瞪他一眼,把茶盏重重地搁在矮桌上,“我且问你,你是不是给了林珑六千两银子?” 叶旭尧不意外他娘知道,淡淡地点头,“是借。” 六千两是笔大数目,不过对于主持襄阳侯府中馈的叶钟氏来说,这笔银钱也不是大到离谱,她不悦的是林珑人还嫁进来就使这一手。 再说当母亲的一般都不希望儿子把儿媳妇看得太重,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叶钟氏自然也不能免俗,冷哼一声,“说得好听,借了还能还?我们家还没下聘给她呢?你倒好,上赶着当人家的火山孝子,她到底给了什么药你吃?” 叶旭尧满脸不悦,他娘说得太难听,“我与她并无苟且,一向遵循礼教,并未逾矩。” 叶钟氏是知道儿子禀性的,他说没有就没有,可此刻到底是不悦占上风,“没有逾矩?你会这样帮她?她那店铺开不下去就给我收了,也没真赚到多少钱?还是乖乖地在家待嫁为妥。” “娘名下也有不少店铺,是不是都要收起来?”叶旭尧直视他娘,“这样敢情好,娘什么时候打算收起来,她再收也不迟。”这谈话没什么意思,直接就站起来,“娘,她会还回来的,一码归一码,不就是六千两,又不是六万两。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语毕,不待他娘发话,他即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就出了屋子。 叶钟氏气得七窍生烟,这儿子是不是专生来气她的? 织锦忙给叶钟氏顺气,“太太不必动怒,爷不是有心要气太太的,林珑姑娘怕是真有难处……” “她什么时候没难处了?”叶钟氏瞪了一眼织锦,“她天天都有难处。” 这未来媳妇就是家世太低,若不是碍于老太爷,她是怎么也看不上这样的人家。 织锦顿时不再言语,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盏换下那碗旧茶水,“太太,明儿还要去寒山寺吗?” 叶钟氏气归气,倒也没想过要换下林珑,比起林家那几女,林珑已是矮子里面挑高个了,“你明儿一大早就吩咐马夫套好马车。” 织锦忙应声,“奴婢晓得。” 林刚的新宅,林璃用过晚膳后就坐在灯下绣花,绣了一半,抬头看向老娘,“娘,那琳姐儿两天没出府了,侯夫人是不是不喜她了?” 林白氏正咬紧牙算开支,听女儿这么一问,林琳真是没被叶钟氏接过去说话,“我瞅着这婚事八成还要落在那珑丫头的身上。” “我宁可便宜了她,也不要三房是逞。”林璃冷冷一笑,接着又开始绣起来,“这样也好,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家都死了这条心。” 林白氏没吭声,想到林珑的倔强,心里到底还是不舒服。 三房的院子里面却是一片愁云惨雾,林琳朝她娘急道:“娘,听说侯夫人要拿林珑的庚帖去让人品评了?我们真的半点法子也没吗?” “琳儿,我瞅着这事也要尘埃落地了,我们就此罢手吧。”林余氏劝说女儿,既然叶钟氏有了抉择,再争就要丢尽脸面了。 “我不。”林琳倔强地道,“娘,我不甘心输给林珑,我样样比她强,凭什么选她不选我?”咬了咬指甲,“娘,曹周氏那儿怎么说?不是说那曹大夫对林珑一片痴心吗?” “她家倒是还想着这门婚事。”林余氏迟疑地道,曹周氏昨儿还来过,只是林珑态度强硬,她不过是婶母之一,做不了林珑的主啊。 林琳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娘,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已经迫在眉睫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凑近她娘坐着,附耳说了几句。 这回林余氏却是不肯,拼命摇头,“琳儿,你不能这么做,这样一来,会碍着你爹将来的仕途。” 林琳不以为然道:“碍什么碍?娘你真是胆子小,难怪我们攀不上襄阳侯府。”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林余氏站起来朝女儿严厉地道,“她再不济也是你堂妹。” 林琳卷了卷手中的帕子,言不由衷地道:“我知道了,是我想岔了。” 林余氏看了看女儿,希望她是真想明白才好,好半晌,见女儿没再提,这才做罢。半刻钟后,听到下人来报说是三老爷回来了,她这才赶紧起身回去侍候丈夫,临走之前不忘提点女儿别瞎来。 林琳随意地应了一声。 待她娘走远,这才打开窗子看向早已侯在外的林琼,招手道:“快进来。” 林琼瞄了瞄屋子没人,这才绕到正门进去,“外面的蚊子咬死我了……”一进来就抱怨。 “好了,别抱怨了,事情办得如何?” 林琼笑道:“我舅舅那边都办妥了,只要我们事后给他五十两银子答谢即可。” 第七十九章 诡计 第八十章 亲近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章 亲近 五十两银子? 林琳一听要这么多钱,瞪了一眼林琼,“哪需要如此多?莫不是你从中贪墨了吧?还是说你那位舅舅真的狮子大开口?” 佘姨娘的弟弟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混混,当年惹出了事,佘老娘为了儿子就将女儿给了林刚做妾换了些银两抵了债,生生地拆散了佘姨娘与穷秀才的姻缘,这也是佘姨娘一直郁郁寡欢的原因所在。 一直以来,林琼的舅舅没少找佘姨娘要银钱,那就是一个无底洞。后来佘姨娘不肯再给,其弟就将佘姨娘年轻时与穷酸秀才的往事爆给林刚知道,林刚大怒,至此再也没对佘姨娘好过,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是狠打她一顿出气。 待得后来才知道,这将佘姨娘当年情事爆出来的幕后主使正是林白氏,佘姨娘的亲弟收了林白氏的银两,这就是一个枉顾亲情的混蛋。 若不是无人可用,林琳是万分不想与林琼的舅舅扯上关系,这样的一个人没有信用可言的。 林琼一看她怀疑的样子,当即喊冤,“天地良心,这又不是我和我舅舅要赚的,若不是因着你,我们才不干这种事呢。琳堂姐,我跟你说,只要银钱到位,一切好办,将来我们到了襄阳侯府,还愁这五十两银子挣不回来?” 林琳仍是皱紧了柳眉,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手头没有这么多钱,二十两倒是可以……” “二十两顶什么用?我舅舅说了,没五十两不成事。”林琼伸出五个手指,表示半点也不打折,想到林琳对叶家婚事的执着,她又道:“你不愿,那也行,我去告知我舅舅,就当没有这回事,你就等着看珑堂妹嫁进叶家吧。”话音一落,她做势转身要走。 “回来。”林琳咬着贝齿唤住这堂妹,咬咬牙道:“五十两就五十两,事情要给我办妥了。” “那是当然。”林琼点点头,想想又怕这堂姐赖账,于是又道:“我舅舅还说要二十两银子的定金,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林琳狠瞪她一眼,这回没有再讨价还价,起身往一旁的柜子走去,打开柜子抱出一个小木匣子,打开看了看里面并不太多的银两,咬紧牙根取了二十两的雪花银转身就递给林琼,“钱你可拿好了,若是办不妥事情,剩下的我可是不付的。” 林琼拿到了钱,笑弯了眉眼,“你放心好了。我这就去给我舅舅打声招呼。”说完,转身就走。 林琳看着她的背影就冒火,这林琼给她等着,总有一天她饶不过她。 至于剩下的钱只怕要典当一部分珠钗才能补足了,一想到这,她就止不住地心疼。 林琼得了银两,匆匆就回到了与生母所住的小院子,果然看到她生母正拿扫帚在赶她舅舅出门。 她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一把夺过生母手中的扫帚,“姨娘,你的伤还没全好呢,大夫交代不能动怒与使力气,就别打舅舅了。” “还是我外甥女明事理。”佘家舅舅笑得一脸痞气。 “你给我滚——”佘姨娘指着大门怒吼,这不争气的弟弟,她是再也不想理了。 佘家舅舅还要说话,林琼给他一使眼色,他这才踱到院门外面。 好一会儿,安抚了佘姨娘的林琼这才急忙出来,朝她舅舅道:“这是十两银子,我家琳堂姐给的,明儿你晓得怎么办了?” 佘家舅舅接过这十两雪花银,放在嘴里咬了咬,“好家伙,成色十足。”收好这十两银子,圾外甥女吹了声口哨,“放心,你舅舅我办事一向牢靠,这事成了,你将来攀了高枝可不能学你姨娘不认亲舅。” “舅舅说哪儿的话呢?我姨娘那是不晓事,我哪能学她?”林琼笑道,就算是痞子又怎么样,能为她用就是好的。 “还是你嘴甜。”佘家舅舅转身欲走,一会儿后又回过头来,“对了,那剩下的二十两银子可不能少的,我肯,外头的人也不肯的。” “早就备好了,舅舅放心吧。”林琼保证道,“夜深,舅舅好走。” 看到舅舅离去,她哼着小调儿转身进院子里,插好门拴,这才进去里屋。 “你跟你舅舅说了什么?”佘姨娘皱眉掀竹帘从内室踱到外厅。 林琼正要收好那十两银子,一听到亲娘的声音,忙将手藏在身后,净银子收进袖口,这才安心。“没说什么,就是劝他往的要改邪归正的话,别老给姨娘和外祖母添麻烦……” “哼,他这辈子都不会有长进的一天。”佘姨娘冷声道,她这弟弟算是没救了,惟有老子娘将他当祖宗来侍候,看着就来气。 林琼自然是劝亲娘歇歇气,待亲娘进了内室,她这才重新出去,将自己藏钱的小瓮找出来,将十两雪花银放进去,满意地一笑,这可是的私房钱,连亲娘也不知晓的。 翌日一大早,叶钟氏起来梳洗好,特意选了一条浅灰色四幅精绣细褶裙,上面套了一件松花色卷草花卉纹样绸缎对襟褙子,里面套了件月白色立领袄子,梳着并不繁复的发髻,戴了几样饰品,斜插了一朵颇大滚圆珍珠做的金钗,照了照镜子,倒还低调,去寺庙进香,她一向穿得不太招摇。 边由织锦给套上细金镯子,她边道:“马车都备好了?” “妥了。”织锦给叶钟氏装扮好,“太太是先用早膳还是……” “这礼佛就得诚心,况且我还有大事要问,还是到了寒山寺再用斋饭吧。” “哎,奴婢晓得。” 叶钟氏这才由下人簇拥着上了马车,驶出府邸,她刚挨在细花精绣的红色缎面做的软枕微阖眼,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 微睁眼,她不悦地道:“出了什么事?” 织锦起身掀了帘子,一会儿后道:“太太,林姑娘来了。” “哪个林姑娘?”叶钟氏皱眉。 “是林珑姑娘。” 叶钟氏闻言,嘴角微有不悦,半晌,这才道:“让她上来吧。” 织锦应声,出去亲自放下踏脚凳,朝林珑笑道:“太太让林姑娘上来说话。” 林珑踩着踏脚凳上了这华丽的马车,低声朝织锦道了一声谢,织锦一副好脾气地笑着。 林珑就着织锦掀的车帘子进去,看到叶钟氏坐在马车中央,表情严肃,她急忙上前行礼,“一大早就过来拜访,望侯夫人不要计较……” “我若计较,你就不来了吗?” 听得这话,林珑也感觉到叶钟氏的不悦,不过她也没往心里去,微睑眼眉,“小女子必定是要前来的,不然心下难安。” 好在她来得及时,没有与叶钟氏错过,实因这事不办妥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叶钟氏此时冷哼一声,端起花盏轻茗了一口。“你有什么事?” 林珑从袖口掏出两张银票恭敬地摆在叶钟氏的面前,“侯夫人,这是六千两银子,您看看?” 这话一出,连一直在旁边低垂眼眉的织锦也抬起头来,诧异于林珑这么快就将银子还上,还是直接就找上了自家太太。 叶钟氏自然也是诧异的,她压根就没想过林珑会来还上这笔钱?目光只是瞟了一眼那两张三千两的银票,很快再度落回林珑的身上,“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尧哥儿的?” 莫不是儿子故意拿钱给她,到自己面前做这一出戏吧?也难怪叶钟氏要多想,林珑再能赚短期内也不会有这么多两。 “侯夫人,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小女子也不是那厚脸皮的人。”林珑正色道:“不管是侯夫人还是叶公子,这银钱都得算清楚才好。” 没有正面回答叶钟氏的问题,但却表明自己的态度,她并没想过在此时花叶家的钱,或者说是拿叶家的钱来贴补自己家。 叶钟氏的眉头皱出一个川字来,这林珑倒也不含糊,只是这时候她的心情同样谈不上好,与林珑的坦荡相比,倒是显得自己过于计较了。 林珑未待叶钟氏发言,即欠身道:“此事已说清,那小女子先行离去,就不打扰侯夫人出行了。”说完,行了一个标准礼。 半弯着身退了出去。 叶钟氏也没有阻止她,微拈起那两张三千两的银票,心情更为复杂。 织锦送了林珑离去,再回转时看到太太的表情有异,恭敬地坐在一旁道:“太太,奴婢瞅着这林姑娘倒也颇懂礼数。” “就你话多,得了,赶紧吩咐车夫起程吧,莫误了与方丈相约的时间。” “奴婢这就去传话。” 站在原地的林珑看到叶钟氏的马车度起程,这才准备转身离去。 “既然来了,就一道进来吃个早膳吧。” 听到身后冷冷的声音,她猛然转身,果然看到叶旭尧站在她的身后,他什么时候来的? 叶旭尧看她傻愣愣地站着,眉尖轻皱,上前一把牵起她的手就往宅里面带去,一大早听得下人禀报她与母亲在马车里说话,他就急忙过来了,见母亲没有为难她,方才没有现身。 看到她要走,这才忍不住出声唤住她,此时牵着她的柔荑,他倒是难掩一大早的好心情。 被牵着走了一会儿的林珑回过神来,忙挣了挣,“别,被人瞧见不好。” 叶旭尧看到她的脸蛋微红,看那样子似要烧起来,这才松开她的手,眼里一片深邃。 林珑咬着下唇道:“这不太妥当,你娘又不在,这于礼不妥,叶公子,我还是先行回去吧。”说完,她转身要走。 叶旭尧眉头皱得更紧,“我们是未婚夫妻被人瞧见不会有人说闲话,这府里的人……” 林珑还是猛摇头,“不管会不会有人说闲话,这都不妥。”深吸一口气,“你娘已经相当不喜我了,如果知道我与你孤男寡女共处,怕是对我的印象更不好。” 叶旭尧低低一笑,“那是你不了解她,她若真不喜欢你,是不会让你上她的马车,好了,别再犹豫了,用过早膳,你就可以走了。”最后的语气已是相当的不善。 大有林珑再拒绝试试的味道。 林珑皱紧了秀眉,这人怎么这么霸道?看他还要再伸手牵她,她将手一背,没让他再牵着。 叶旭尧再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率先迈出步子往宅里去,林珑想了想,还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再交流。 只是林珑不知道,前面走着的叶旭尧嘴角微微上翘。 这是林珑初次到叶旭尧住着的院落,她也没有多看,毕竟男女本就不应独处,自己前来就是不太遵礼教,念着他曾说过的终要做一世夫妻,过于忤逆他并非上策。 “把早膳摆在凉亭吧。”叶旭尧道,斜睨了一眼林珑,她不是怕人家说三道四吗?府里嘴碎的人也有不少,那就光明正大地坐在凉亭里,回头有人碎嘴地告知亲娘,那也没有什么。 林珑看了一眼那开阔的凉亭,轻舒了一口气,不待叶旭尧领路,就走了过去。 叶旭尧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匪鉴领着侍女将早膳摆上,这都是他听闻主子邀请林珑留下用早膳后,特意吩咐厨房做点姑娘家爱吃的糕点。除了自家主子早膳必用的粥以及几样小菜外,石桌上还摆了各式做工精细,清香扑鼻的糕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叶旭尧扫视一眼躬身站着的匪鉴,倒是心思挺多,低声道:“回头给你打赏。” 匪鉴一听,顿时乐呵,能讨主子的赏不容易啊。 叶旭尧亲自给林珑挟了块桂花糕,“尝尝吧。” 林珑颇为意外,他可不像是个会照顾人的人,居然还会给她挟菜?“叶公子,我自己来就好。” 叶旭尧深邃的眸子看了看她,依然故我地给她挟得满满的一碗,“你还是多吃点吧,这身子骨实在太瘦了。” 林珑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哪里瘦了?该长肉的地方就长肉,该细的地方就细,总的说来,她的身段可以称得上是纤秾合度。 微挺直背,她笑道:“其实我还是蛮有力气的。” 动者无意,看者有心,叶旭尧突然看到她挺直背,上身凹凸有致,耳根子“刷”的一下红透,还要努力调开自己的视线,不然孟浪吓到她就不好。 “叶公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林珑倾身看他,这脸色怎么红了,莫不是发烧? 叶旭尧的鼻端闻到一股清香,那是来自于她身上的味道,本已压制了的沸腾的血液,这会儿又升腾起来,飞快地回答,“没有。”后又觉得不妥,惟有更冷地道:“再不吃早膳就凉了,我请你来可不是阻我用膳的。” 林珑狐疑地看了他半晌,真是阴阳怪气,执起筷子就吃了起来,这叶家的厨子果然手艺不错。 叶旭尧喝了几口粥,微掀眼帘看她用膳,嘴角也轻轻带上一抹笑意,与她这样用早膳倒也不错。 林珑离开叶府的时候,天色仍然偏早,没再回家,而是往店铺而去。 刚进店铺,就看到林白氏与林余氏在等她,看她们东张西望的样子就知道她们来了有好一会儿了。 “两位婶母一大早过来有何事?” 林白氏与林余氏听到林珑略冷的声音,这才停止打量这店铺。 “遣人到祖宅也没见着你,我们想不过来都不行?今儿个要给你祖父做场法事,你也一块来吧。”林白氏率先道。 林珑皱了皱眉,“我之前怎么没听说?” “这是一早就择好的日子,因着三房人都在,也许久没给你祖父做法事了,正好可以给他祈祈福。”林余氏解释道,“每房人都要出资二十两银子,你是大房长女,你不出面谁出面?” “没错,你三婶母说得对,我们三房人都要去,栋哥儿不是进了书院吗?你就是大房的代表。”林白氏哪舍得多出钱?看林珑这店铺一大早就卖出不少胭脂水粉,这赚头实在让人眼红。 林珑看她们坚持,想着祖父生前许下的富贵姻缘最终落到自己的头上,也是该尽这孝道才是,遂也不与这两位婶母计较,“我交代一下南叔,这就随你们去。” 林白氏与林余氏都没有异意。 林南看了眼那对妯娌二人,微皱眉,“要不让你南婶随你一块儿去?” 林珑看了看好店里又来了客人,光南叔一人忙不过来,遂摇了摇头,“不用了,琦儿的性子冲,做法事这么庄严的事情怕她会乱说话,她也不用去了,我去去就回。” 拿了二十两银子,她转身走过去递给了林白氏,“给祖父的孝心,我也不会推搪。” 林白氏拿着这二十两银子,终于笑了笑。 林珑也见怪不怪了。“对了,给祖父做法事的地方是在哪处?” “寒山寺。”林余氏道。 寒山寺里面景色倒是宜人,叶钟氏没有多看的心思,而是将手上两张庚帖递给方丈,“大师给我算算,这两人的命合不合?相生不相生?” ------题外话------ 今晚有二更,约莫在十点左右。 第八十章 亲近 第八十一章 评命(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一章 评命(二更) 禅室里面檀香袅袅,茶香四溢,叶钟氏的坐姿很正,很明显她是对这答案十分看重的,不然也不会亲自前来,更是事前除了织锦等少数心腹之外,一个人也没有透露,就是怕有人从中做梗,误导她的判断。 也是大宅门出来的叶钟氏对于那些个手段也是熟知得很,想要蒙骗她到底不容易,在她的眼里,林家那几女之前的手段还真心的不够瞧。 方丈大师年已介八十,看起来还是精神爽朗,摸了摸白胡子,捻手轻算起来。 叶钟氏没有再出声打扰,而是镇定地茗茶。 时间悄然流逝,方丈大师睁开眼睛看向叶钟氏。 “怎样?” “这女方的命有点硬……” 一听这话,叶钟氏的脸色就一变,林珑的命硬?这可不是什么好词,会不会克到自家儿子? 方丈大师似没看到她的紧张,再度捻着胡须道:“此女父母缘薄,生父早死,少时在家,家道中落……” 叶钟氏想想这倒也是真的,林珑确是这样的命格,怪不得年纪轻轻地就死了父亲,母亲也改嫁到高门大户去,急忙插嘴道:“是不是会克到我儿?娶了她会不会连我们家也要家道中落?如此她真是这样的命,再好我也不会同意这婚事。” 叶钟氏就算不太相信命理说,此时也难以淡定下来,哪有明知有问题还要往家里迎的? “侯夫人稍安勿躁,听老僧把话说完。”方丈大师安抚着叶钟氏的情绪,她这反应倒也在情理当中,他更不会意外。 “大师请讲。”叶钟氏坐好,端起茶碗轻茗了一口,借此来平定内心的焦躁。 “否极将泰来,此女命中注定是富贵命,一生极得夫缘,儿孙满庭自不在话下。” 叶钟氏呢喃着方丈大师说的话,想到自家那个冷清冷性的儿子,居然会为了她几次出头顶撞自己,这还不是极得夫缘?这回对于大师的话是深信不疑了。“那她与我儿是命理相合相生的喽?” 方丈大师笑着摸了摸白胡子,将那两张红红的庚帖推向叶钟氏,“此乃天作之合,夫妻必定和睦。侯夫人娶此佳媳,倒也有好处。” 叶钟氏听闻,脸上方带了些许笑容,“这么说她克不着我们家?” “既然相合相生,何来相克呢?”方丈大师反问道。 叶钟氏这才郑重地将两张庚帖收起来,“听得大师一言,茅塞顿开。” “侯夫人不用想太多,顺其自然即可,命理一说,信则有不信则无,还须人定胜天。”方丈大师笑道。 叶钟氏至此才放松下来,林家几女也就林珑能看得过去,剩下的那几个太小家子气,终难登大雅之堂,“我也不求什么,只要她与我儿顺顺遂遂的,守得住家业,再来生下几个嫡子嫡女,我还有什么不满?” “侯夫人能如此想当然是好的。”方丈大师道。 充满檀香的屋里,谈话十分的和谐,约莫一个时辰后,叶钟氏方才出去诚心给菩萨上了香添了香油,再投得一支上上签,她脸上的笑容更盛。 一切妥当后,方才到后院去用些斋饭。 林家一行人出在午时前到达了寒山寺,马车一停靠,众人纷纷下来。 非节非日,寒山寺的香火并不太鼎盛,林珑穿的一身淡蓝色衣装在林家几女中并不太起眼,林璃穿了桃红色绣石榴花的衣袖,看起来最显眼,其次是林琳与林玫姐妹俩都穿了紫色衣衫,橙色衣裙的林琼紧跟在林琳姐妹俩。 林璃与其他几人关系不太好,这会儿倒是亲热地揽住林珑,故意大声道:“珑姐儿,你那胭脂水粉真好用,皮肤是越用越滑,连我娘也说我的皮肤细白了不少。” 林珑知道她的意图,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故而说话倒也温和许多。“你的皮肤本身底子不错,就是有点偏黄……” 一时间,看起来似乎姐妹情深。 “看她们得意的样子。”林琼凑近林琳,不满地指指点点。“以前还是猫和鼠的关系,现在她凑不到我们跟前,就只好与林珑送做堆。”低声诋毁自家嫡姐。 林琳清高的眼睛看向那两人,“有得笑就让她们笑多点,待会儿笑不出时自然知道味道。” 林琼附和地点点头。 林玫不置一词,这亲疏厚薄自然是一清二楚。 走在前面的林璃自然也扫了几眼那讨人嫌的人,捏了捏林珑的手,“你与叶公子如何了?”话里仍有几分酸味,毕竟叶旭尧长得是真俊。 “还不错。”林珑这回也大方回应这问题,等于是侧面告诉这堂姐,她与叶旭尧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婚事早已尘埃落定。 林璃一听,脚下的步子一顿,不由得苦笑一下,“珑姐儿,我还是真嫉妒你,这好事怎么就落到你头上?” 林珑耸耸肩,指了指上天,“也许是老天的主意。” 林璃抬头看了看天,咕哝一句,“怎么就不开开眼呢?” 林珑充耳不闻,这人有私心再正常不过了,只要不害人,也没有他人多舌的余地。 听得她们谈话的林琳与林琼脸色都变了,林琳更是攥紧那巾帕,故意往前一步与她们并肩,“一天没提亲下聘,这婚事还能有变数。” “你这是看不得他人好?”林璃也冷笑一声,“一副假道学的样子,我看了就恶心。” “你爱慕虚荣就对了?”林琳冷嗤一声,“就你这样的,人家叶家当然看不上,要学识没学识,要脸蛋没脸蛋,还老以为自己是绝世美人,我看了就可笑。” “你!”林璃从没被人这样批评过,这林琳一张嘴真可恶。 “今儿个来是给祖父做法事的,你们要在佛门清静地吵起来吗?”林珑微眯眼道,最后定睛在林琳身上,“这婚事有没有变数只有天晓得,不过提亲下聘之事还真不劳琳堂姐操心,自有该操心的人。” 林琳怒瞪林珑,自有操心的人指的是谁?遂一把拉住林珑,“你把话说清楚?” 林珑一把甩开她的手,“你往后不就知道了,我已说过这是佛门清静地,我不想与你在这儿争执丢了林家的脸面。” 话音一落,她当即抬脚往前走,省得这堂姐又诸多事端。 林琳也窝着一肚子火继续往前走。 林白氏与林余氏即便没有回头看,也是知道这姐妹们必有争执,她们也懒得阻止,再说对于夺得这富贵姻缘的林珑,她们同样眼红得很,能给她添点堵还是挺乐意的。 接下来的法事,林家姐妹们都未再起争执,毕竟这回有外人在,未嫁的姑娘家还是挺在乎颜面的。 林珑恭敬地上前上香,对于祖父,她也是诚心地怀念,若不是他,她也不可能卷进叶家的婚事当中,不管是好还是坏,这都是祖父对后辈的关爱。 梵音如歌如泣,听在耳里,更觉得心灵被洗涤得不惹一丝尘埃。 叶钟氏带着织锦等人经过的时候,她不由得驻足倾听片刻,问起小沙弥,“有人在做法事?” 小沙弥道:“正是,听说姓林,嗯,小僧记起了,是为已故的内阁大学士林有德做的。” 原来是林家。 叶钟氏恍然大悟,想来是林家三房齐聚在苏州,才会为往生的先人做法事。 “太太,林珑姑娘必这在,要不要奴婢唤她出来说几句话?”织锦道。 叶钟氏摆摆手,“没这必要,天色不早,我正打算与方丈告辞。”率先继续往前走。 织锦瞄了一眼那做法事的大殿,正好看到林珑一身蓝衣坐在蒲团上。 林珑感觉有人看自己,转头看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林珑略为吃惊,织锦在这儿,叶钟氏八成也是来了这儿。 织锦朝林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急忙跟上前方的主子。 林珑转回头继续专心做法事,叶钟氏是否在此也不到自己碎嘴。 冗长的法事还是结束了,林珑再站起来的时候脚上微麻,揉了揉,这才正常站稳。 林白氏为了省钱,并没有打算在此用斋饭的意思,把做法事的香油钱给了之后,她就打算回城里去。 林余氏知道二嫂从来都是吝啬的人,连做法事的钱都要贪墨一部分,虽不满但也没说出口。 在这件事上,林珑并没有过多的意见,早点回去也是好的。 待得到了那停靠马车的地方,林琳朝林琼道:“你过来与我一辆吧,我有话要与你说。” 林琼有几分迟疑,看了眼嫡母,不敢乱动弹。 林琳一把拉她过来,“你怕什么?难道二伯母会吃了你?” 林白氏神色不悦,碍于林余氏没发作,“既然你堂姐唤你,你且与她一车吧。” 林琼这才慢悠悠地到了林琳的马车上。 “我与你一车。”林璃示威般地拉着林珑,就要上她单独租来的马车。 林珑没有意见。 林白氏看了眼,也没有阻止女儿,因那一辆马车多坐一个人,林余氏只好过来与林白氏同乘一辆。 “琳堂姐,这样不好,那是我嫡姐,真出了什么事,我嫡母会煎我皮拆我骨的……”林琼想要去阻止。 林琳一把抓住她的手,“回来,事已至此,就没得回头。”冷冷地瞥着林珑的马车,“得罪我的人都该死。” 林琼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眼帘微垂,这堂姐果然不好相与。 林珑踏上马车,与林璃坐好,马车扬鞭,踏上归程。 行程还没到三分之一,刚过了两刻钟,闭目养神的林珑突然因为骚动声传来而睁开眼,“发生什么事?” “有马贼。”林璃早已吓得脸色发青,两手巴紧她,“珑姐儿,这可怎么办?如果被马贼掠去,我们的闺誉都完了。” 第八十一章 评命(二更) 第八十二章 立功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二章 立功 林珑的表情一怔过后就是紧皱眉头。 顾不上去安慰林璃,素手一拉,车窗上的纱帘子被扯到一边去,她探出头去看,果然有蒙着面的马贼烟尘滚滚地过来,看那气势是真的打算要掳走她们。 “珑姐儿,完了,我们完了……”林璃也看到那情景,顿时悲从中来,莫非她这辈子真的要常伴青灯古佛?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命不好,才会摊上这样的事情,掩面痛泣起来。 “珑姐儿,你怎么也命这样不好?明明就要有机会嫁得如意郎君,偏偏还要遇上这样的事情,我们姐妹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的哭声越来越响,似看到自己惨淡的未来。 林珑两眼看到前面林家的马车已是迅速驶离,林琳所乘坐的马车更是故意将她们这辆马车往马贼的方向赶,看那样子是要她们殿后好趁机逃离。 这会儿来不及计较林琳的马车是怎么一回事?她迅速回过头来,林璃的哭声严重影响她的思考,猛地看向她喝了一句,“别哭了,等我们真被掳去你再哭也不迟。” 林璃哪里被林珑喝过,此时被她这一喝,顿时打着呃惊呆得忘了哭。 林珑见她停了下来,急忙掀起车帘子,两手抓紧车框,看向脸色发白的车夫,这车夫还是她之前雇去陈村的那个,不过与当时相比,他倒是换了匹不错的马。 看到车夫似乎越赶心越慌,林珑也知道马贼就要靠近了,只得出声道:“你现在心别慌,越是心慌我们就越危险,把马车赶到那个方向去,尽量不要让他们呈合围的形势,我们再觅生机。” 小姑娘沉稳的声音让中老年的车夫不但惊讶,而且内心似乎也找到了主心骨,不停地点头,“好,我听姑娘的,听姑娘的,驾——”车鞭一扬,顺着林珑所指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弃车而逃若不死也会摔得半死,把这两姑娘扔给马贼似乎也有一线生机,只不过这种事他做不来,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再说谁知马贼有没有人性的?万一顺手将他也杀了怎么办? 林珑一直紧盯他的表情,就怕这车夫会做出对她不利的决定,所幸此人的表情阴暗了一下,又恢复成咬紧牙根的样子,她这才悄悄放心。 车里的林璃顾不上哭,因为车速太快了,她只能巴紧车壁才能平衡住身体。 另一头迅速驶离的林白氏与林余氏乘坐的马车里面,林余氏死死地按住林白氏,不让她去做傻事。 林白氏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所乘坐的马车被逼驶上了另一边,马贼又是穷追不舍,哪里还能流出泪来?“璃儿还在马车里,不行,弟妹,我们赶紧回援啊……” 林余氏道:“二嫂,你千万别犯糊涂,我们若是回头就逃不了了……” “逃不了就逃不了,我们一把岁数了,还怕什么?”林白氏吼道,想要出去吩咐马夫回去引诱那帮马贼来追她们。 林余氏死死地拉住她的手,“二嫂,你不能如此自私,你这是要害死我吗?被马贼掳去,我们的名声就完了,琳姐儿她爹必定会休了我,不行,不能转回头。” 林白氏发狠地瞪着这个弟妹,“我女儿还云英未嫁,她的一辈子不能毁了,弟妹,你怎么如此自私?” “二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自己有错吗?又不是我让你女儿上了珑姐儿的马车,是她自己上的,现在遇上了马贼,你要怪就怪珑姐儿吧,是她命不好,少时克父,现在又克姐妹……” 听着林余氏的歪理,林白氏气得浑身发抖,这人真是自私得可以。 林余氏半点机会也不给林白氏,她早已怀疑那群马贼很有可能不是真的,很有可能与女儿有关,但这险却是冒不得,不管真与假,她的名声不能毁了。 妯娌二人谁也不相让谁,外面的车夫却是乐得赶紧逃走,行为上更偏向三夫人林余氏。 同样摆脱掉马贼的林琳的马车,此时她透过车窗看到林珑的马车被迫向另一条道,嘴角擒着一抹得意的笑容,“你舅舅找的人真不错,看这样子初时连我也以为是马贼真来了?这五十两银子花得还真值。” 林琼却是无精打采,“我嫡姐还在那马车里,我嫡母事后若知道真相,必定不会饶过我,琳堂姐,先说好了,你若保不住我,我就把你也参与这件事的内幕都爆出来,谁也别想讨得好。”本来说好只有林珑一人,这堂姐却偏要捎带上她嫡姐。 林琳一拢秀发,惬意地道:“你慌什么?林珑与你嫡姐的闺誉完了,这富贵姻缘就会落到我的头上,到时候我是襄阳侯府未来的长孙媳妇,谁不卖给我面子?二伯母要打你还要掂量掂量呢。”看林琼仍没有笑开颜,冷哼一声,抛下诱饵,“只要我说要你进府当姨娘给我争宠,二伯父会将你供起来的。” 林琼的眼睛一亮,等了半天就是要这句话,凑近林琳,“琳堂姐,你可不能耍赖啊。” “我什么说话不算数了?”林琳白了她一眼,“我一个人在那大宅门里,始终需要帮手,没人比自家姐妹更可靠。” 林琼点头附和,“这话在理。” 高兴的她没有留意到林琳眼里那一抹嘲讽。 林玫看到她们讨价还价说得热切,再看看远处的烟尘滚滚,悄然一声叹息,真没看出,她长姐是这么狠的一个人,这回再看向林琳的时候,猛然打了个冷颤,还是不要做声的好。 林琳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待回城后,我们就放出风声,说林珑与林璃两人被马贼掠去,只要一夜,她们的闺誉就会荡然无存,我看叶公子还如何娶她?”因为嫉恨,她的手指将身下的软枕抠出棉花来。 林琼看了眼她狞狰的表情,稍稍坐得离她远点。 林玫始终低头,连她现在也不愿意靠近这长姐,庆幸自己的年纪小,争了一阵子无望后,迅速撂开手,不然长姐要整她时可不会顾忌她不是嫡亲的姐妹?答案是照整无误。 林珑并不知道到林家众女眷此时的想法,两眼都紧盯着那边出现在视野里面的华丽马车,今儿个早上她还上过,自然眼熟,襄阳侯府的马车,这么说来,叶钟氏正在里面。 美眸一转,在襄阳侯府停顿的马车周围却是侍卫与一群黑衣人在打斗,很明显,叶钟氏也遇到了麻烦,只是不知道自己遇上这一拨与叶钟氏遇上的是不是一群人? 悄然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向叶钟氏的马车所在的方向,她抠紧自己的手指,摘拼命要自己冷静下来,绝不能慌神,能否避过这场灾难就要看这上天给不给机会了? 她仔细比较了身后越追越近的马贼,再看向围攻襄阳侯府的那一群黑衣人,无论服装还是动作,这明显都是两拨人,追自己的那群人很明显是乌合之众,而此时围攻襄阳侯府的却要显得武艺精湛许多,是受过正规训练的。 心下有了计较之后,她迅速做出决定,半点也不拖泥带水,“把马车赶向那辆华丽的马车,速度要快,我们要把后面的祸水引过去,听到没有?” 车夫忙唯唯诺诺地应声,黄牙一咬,狠抽了几下马鞭。 此际的叶钟氏也是急得六神无主,不过是到趟寒山寺,怎么就遇上这等事?马车被困,根本就逃不出去,府里的侍卫死伤颇严重,看来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太太,我们要怎么办?”织锦也免不了带上几许泣音,再镇定遇上这种事也镇定不下来。 叶钟氏此时哪知道该怎么办?连给儿子送个信去都没机会,她看到又一个侍卫倒下,红红的指甲陷进肉里都不觉得疼,她只感到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马蹄声,这回不但叶钟氏,就连织锦也凑到车窗,两人以为是救兵,正要欣喜地欢呼,待看清领头的不过是辆寒酸的马车,这哪像是救援的样子? 两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之后,又很快地沉浸了下去。 林珑的马车很巧妙地挡住前方的视野,后面追她的所谓马贼经验本来就少,待追到跟前发现那两拨打斗的人之时,想要转回头都没有机会了。 那两拨人一看到又来了第三方人马,手中的动作一顿,他们都不知道这一拨人到底是哪一方的?尽管他们也蒙着面巾。 林珑却在此时大喊,“侯夫人,我们有援兵了——” 这响亮的少女声音划过这一片突然宁静的天地,占上风的黑衣人一听是襄阳侯府的救兵,这会儿已经横起了大刀,如临大敌,脚一踢马肚子,大刀就挥了过去,眼看就能生擒襄阳侯夫人当人质,绝不能在这个时修功亏一篑。 林珑来了一记借刀杀人,不管追她的人是什么人,她都不可能心慈手软。 因她的马车到来,冲破了叶钟氏马车的困局,生生地杀出了一条道来,叶钟氏早已是看得惊呆了,待林珑突然出现的小脸在眼前时,还没能回过神来。 林珑看到她只是呆怔着说不出话来,急忙道:“侯夫人,我们要赶紧走才是——” 叶钟氏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走哪儿去?” “让车夫赶紧扬鞭,我们先冲出去再说。”林珑急切地道,“有他们先顶着,我们趁这机会走,不然机会稍纵即逝——” 叶钟氏这才看了看周围的困局,不知什么时候给撕开一道口子,不用多加思索,她也知道林珑说得在理,朝那脚软的车夫狠声命令,“起来,赶紧驾车离开,听到没有——” 那车夫这才哆哆嗦嗦地驾起马车,一咬牙,与林珑突然转向的马车一起往回城的方向而去,两辆马车的速度极快。 那群黑衣人见状,想要去追,襄阳侯府的侍卫看到侯夫人的马车已经驶远了,没了这制肘,全都不要命般地攻过去,再加上追林珑的乌合之众的搅局,他们只能暂时眼睁睁地看着襄阳侯夫人逃出生天。下手更狠的他们将那群搅局的乌合之众,一刀一个,谁也别想逃。 只不过是收了钱做场戏,连马都是租来的苏州城混混们,没想到今天会是他们的忌日。 叶钟氏看到马车驶远,那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都没再追上来的时候,终于舒了一口气,感觉到背上一凉,手一摸,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织锦也瘫软地靠在车壁上,真正是劫后余生,这样的惊险一生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林珑却是不敢放松,急忙踱到车窗处的她,正好看到襄阳侯府的侍卫又倒下一人,人数占上风的黑衣人要追过来是迟早的事情,到时侯真的是任人宰割了。 她趴在车窗上朝另一辆马车里的侯夫人大声道:“侯夫人,我们这不是长远之计,后面的人总会再追上来的——” 叶钟氏一听到她的声音,顿时头皮又发麻了,顾不上放松,学着林珑一般探头出去,果然看到那硝烟弥漫的地方并不容乐观,“那怎么办?”她迅速看向林珑。 林珑这会儿给了她两个字的建议,“弃车。” 弃车? 叶钟氏呢喃着这俩字,心底仍是没底,不过模竖都是死,没有好主意的她,能做的就只有听信林珑的,抬头看向林珑,咬咬牙道:“好。” 对于叶钟氏的干脆,林珑有几分意外,不过现在不是计较与放松的时候,再多说了两句话。 叶钟氏没提反对的意见,而是同意后即坐回马车里面,希望这次能顺利逃出生天。 太阳爬到了山的那一边,夜色渐渐来临,林珑估算襄阳侯府的侍卫已经全军覆没了,没人能再阻挡黑衣人的来袭。 此时马车驶向那浓密的山林,是时候要弃车了,她再度喊话叶钟氏。 叶家的马车先行停下,织锦脚软地下地给叶钟氏放踏脚凳,扶着同样脚软的叶钟氏下来,感觉到自家太太的身子一震,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叶钟氏苍白的脸色。 另一边的林珑却没有如此讲究,一跃就跳了下来,叶钟氏早就没有心情计较这不优雅的行为举止,林璃下马车的时候因为怕高,过程更难看,不过没人有心情笑话她。 “侯夫人,你还好吧?”林珑上前首先问候叶钟氏,正要屈膝行礼。 叶钟氏忽然伸手握住她的双手,那发颤的动作才稍稍停止,“还好,若非遇上你,只怕我凶多吉少了。” “侯夫人不用妄自匪薄,夫人吉相高照,会没事的。”林珑说了几句好话安抚叶钟氏的情绪。 果然,叶钟氏看起来精神头好了不少。 “林姑娘,现在要怎么做?”织锦缓了缓精神,感觉好多后忙问出口,目光掠过叶钟氏握紧林珑的双手。 林珑整理一下思绪,看向两个车夫,“把马车往相反方向赶去,要让它们狂奔,把后面可能的追兵的力量分散开来。” 叶家的车夫很快照办,马鞭狠然地抽了几下,织锦怕这马车会很快就停下来让人发现端倪,拨下头下的银簪子,悄然刺进马屁股隐秘的地方,马儿因痛狂嘶,华丽的马车顿时就狂奔起来。 林珑租来的马车的车夫却是舍不得这财产,欲下手却是几次就收回。 “赶吧,回城之后我赔你一辆新马车。”林珑立即给出承诺,生命比财产更重要,没了命要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那车夫回头看了看林珑冷静的小脸,这小姑娘有让人信服的力量,不再多说,马鞭狠然一抽,再用力地打了几下,那匹新买的马立即飞奔起来。 叶钟氏仔细地看着林珑处置,首次对于自己选择她当儿媳妇是明智之选,连她都慌得找不到方向,她却还能镇定如斯,那老方丈的话在耳边一响,看来没有说错。 瞟了一眼仍掩不住哭意的林璃,这高下立见,豪门大家总会有风雨,若娶了个遇事只懂哭的长媳,对家族对儿子都不是件好事。 这回对于娶林珑为媳的决定从所未有地坚定。 后方的马蹄声渐渐临近。 时间不等人,林珑拉住叶钟氏往山林里面走去,这时候只能用走这一途踏上回城的路。 林璃不敢离林珑太远,只有紧跟在堂妹的身后,她才能镇定下来。 织绵也紧跟在叶钟氏的身边,叶家的车夫殿后。 林珑所雇的车夫却是迅速领头,朝身后的林珑道:“林姑娘,我们真走山路回城?现在回寺里怕是还来得及……” 到了寒山寺就会有保障了。 织锦也道:“这山路这么崎岖,我们太太没受过这份罪,太太,我们还是先返回寒山寺吧?” 叶钟氏闻言,略有犹豫,走着回城对于她来说太辛苦了,一来年纪不轻,二来她确实从没受过这份罪。“林姑娘,我看我们还是……” 林珑回头正色看向叶钟氏,“侯夫人,他们是冲着您来的,说句难听的,我若返回寺里,必定能避开这一劫,可夫人就难说了?他们能在半道堵住您,难保不会在寺门前设下埋伏,防止您再回到寺里去,这很凶险,侯夫人愿意赌这不到 一半的胜率吗?” 如果能回,在马车里的时候,她就会让马车原道返回,后来细思,这伙人连人都敢杀,要抓到叶钟氏的决心很大,返回寺庙就不是明智之举。 叶钟氏闻言,好像林珑所说的也有道理,一时半会儿她难以做出决定来。 林珑脸色很急,现在真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正要催促叶钟氏赶紧下决定,偏在这时候,原本离得就不太远的马蹄声传来,看来那群人就要杀到,她一把拉住叶钟氏找了个地方藏身。 不用她提醒,织锦、林璃等人也赶紧藏起来,不敢乱动,就怕惊动了对方。 马蹄声临近。 最后停在他们一群人藏身正前方的道上。 “我们追到了这里,他们往哪方向逃了?”一人沉问道。 立即有人跳下马,仔细地看着地上的痕迹,然后抬头看向坐在马上似领头的人,“两边都有痕迹,马车分散开来……” “他娘的。”有人骂出口,“这几人太能逃了,把他们追到,老子饶不了他们……” 头头一举手,骂声立即停下。 “看得出来哪一辆是襄阳侯府马车的痕迹吗?” “这边,他们的马车载重更大,车轮更宽,明显不是另一辆可比拟的……” “这襄阳侯夫人在哪一辆马车上,我们怕是猜算不到,抓不到人,我们回去就无法交差。” “……” 讨论声在耳边响,叶钟氏的神情最为难看,这群人果然冲着她来的。 “寒山寺的方向有消息传来没有?”头头又问道。 “没有,我们的人没发现襄阳侯夫人的行踪。” 这话音一落,叶钟氏与织锦等人都看向林珑,眼里有着震惊,她是怎么猜到寒山寺那儿有埋伏的? 心里剧震的是叶钟氏,如果听了织锦的话返回寒山寺求救,她现在只怕已经被五花大绑,这群人是什么来历,她至今仍没闹明白,只知道落入他们的手中凶多吉少。 这会儿她握紧林珑的手。 林珑却是淡定地扫了他们一眼,这都不是明摆着的吗?要不私下里狂逃要不回去寺里求援,这些人都算好了,才会杀光了侯府侍卫再追过来。并不是她聪明,而是大家都想要贪最近的那条路。 从这里回寺要比回城容易得多,本来林珑想要分一个人到寺里求救,只是一行四个女眷外加俩车夫,自己雇来那个熟悉地形不能去,叶家那个却早就被人认出,依他胆小的性子,哪里敢轻易放他去通风报信? 至于林璃,现在都慌得找不到北了,只怕赶她走她也走不动,只会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织锦的道理与叶家车夫一致。 看到那头头分出两拨人,一如林珑所预料的那般,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叶钟氏看到那群人参骑马走远,她低声道:“林姑娘,我们也走吧。”这会儿她已没得选择,还是保命要紧。 林珑点点头,在藏身处再三看了看,确定没人埋伏之后,这才现身朝自家雇来的车夫道:“走吧。” 那车夫点点头,好在今夜月明星稀,照得山路如同白昼,一群人才没有过份狼狈。 林珑随地捡了一根颇粗的树枝开路,跟在她后面的叶钟氏这才没有吃更大的苦头,织锦搀着她,惟有咬牙忍受山路带来的不便。 林璃胆子小,连与叶钟氏说多几句话也没有,她本想跟在林珑的身后,不过最后还是被安排在叶钟氏的后面,殿后的是叶家的车夫,一行人保持着这个队形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与此同时,叶旭尧却是带着人赶到了母亲出事的地点,在家久侯不至母亲归来,心神不安决定亲自去迎接,半路上却发现了叶家侍卫的死尸,还没到达寒山寺,依着痕迹寻来,看到遍地的死尸。 “伯母怕是凶多吉少。”傅年皱紧眉头道。 叶旭尧冷静地观察,母亲的马车并未在这里,这么说来有两种可能,一是逃了,一是被抓,正在他沉思的时候,善于追踪痕迹的人就给了他一个尚算乐观的消息,现场有两辆马车的痕迹,与叶家的马车同一个方向行驶。 叶旭尧思忖一会儿,朝傅年道:“你迅速回城给郑巡抚传话,让他加派人手,今夜的城门要派人驻守,若是发现可疑痕迹要迅速来报。” 傅年应声,“我这就去,对了,子阳,这事怕是与苏宥武有关系。你多加小心。” 巡盐使苏宥武?叶旭尧一早也怀疑上他,“这事有我心中有数,你且去吧。” 傅年也不再废话,赶紧就勒紧马缰绳离去。 “把这地上黑衣人都给我抬出来,一个都不能少,看看他们可有别的身份象征没有?”叶旭尧握紧马缰绳,“事不宜迟,我且先去查找太太的马车,匪鉴,这里你主事。” 匪鉴忙点头应是。 叶旭尧这才赶紧夹紧马肚子,去追马车的痕迹。 巡盐使苏宥武的府邸,匆匆用过晚膳,苏大人听到禀报,迅速赶往书房,看到高志正背着手在看他书房里面的字画,似第一次瞧见,旁边站着神色难看的曾师爷。 他进去朝曾师爷摆摆手,上前给高志行礼,“国舅爷要来怎不提前打个招呼?” 高志转头看他,一掀衣摆坐到椅子里,“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派人去劫持襄阳侯夫人?” 苏大人一愣,这事怎么传到他的耳里?想来怕是曾师爷说漏嘴了,看到高志不善的神色,这年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后的势力,他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上回国舅爷提点,我方才查到那张名单在叶旭尧的手中,国舅爷也知道,盐务一案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也是万不得已才出这下下之策。”舔了舔唇,“这案子真被坐实,会有不少人失了身家性命,这名单一定要拿回来。叶家的防备森严,我的人混不进去,惟一的缺口就是叶旭尧的亲娘,只要掌握住他的亲娘,不愁他不拿出名单来交换……” 这是他与师爷商量多次后才做出的决定,为此他费了不少功夫监视叶府,弄清叶钟氏出行的人数安排,无意中得知她要到寒山寺拜会方丈,这才定下了这计划。 “胡闹!”高志将侍女奉上的茶盏砸到地上,“你可知道她是诰命夫人,在苏州出了事,皇上那儿如何交差?襄阳侯府更可以借机到江南来查案,到时候你就是引火烧身,还要牵累他人。” 苏大人一愣,他倒没有想到这一层,顿时头冒冷汗,“如今人已派去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只怕已经得手了……” 高志一听得手这两个字,哪里还坐得住,这苏宥武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人呢?你将她关押到哪儿了?赶紧找个由头放她走,不然我们高家势必要抽手,不再管你这摊烂事。” “我……”苏大人正要答话。 外面的曾师爷却是匆匆进来,看了眼站直气势迫人的高志,缩着肩膀踱到自家大人身边,低声道:“失手了,襄阳侯夫人现在行踪不明,她也没有返回寒山寺,并且有人看见傅年匆匆回城,估计叶旭尧应是到了事发地点……” 苏大人听到这消息,顿时感觉失去的力气又回来了,高家若不罩他,他就真的玩完了。“国舅爷,你看……” “把你的人立即撤回。”高志当机立断,看到苏大人点头,这才又道:“傅年怕是要向郑巡抚禀报此事,你也别拖着,打着拜访的名义到巡抚衙门去,然后也加入寻人大军吧。你要祈祷那位襄阳侯夫人千万别出事,不然你难脱干系。” 苏大人忙表示照办。 高志这才离开盐司衙门,骑在马上再回头看一眼这不少人争破额头也要来的地方,冷哼一声,这才一踢马肚子疾驰而去。 第八十二章 立功 第八十三章 恩人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三章 恩人 叶旭尧追着马车的痕迹到那马车分叉地点的时候,听到善于追踪痕迹的属下报告,这两辆马车分开了,而且双方都有人去追的时候,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爷?”匪石难掩脸上的急意,爷怎么反而不在意呢?太太现在也不知道是生还是死,真是令人发愁,若不是亲身经历,还真的不知道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叶旭尧斜睨一眼匪石,很镇定很肯定地道:“太太并不在这两辆马车之内。” 如果是被劫持了,两辆马车是不会分开来行驶,而是朝一个方向而去,如果那个人指使的人是苏宥武,他还是要与自己谈条件的,更不会将事情弄得如此复杂让他猜,只能说他娘是走了第三条路。 “你立即回城,秘密寻找一个熟悉这山道回城之路的人,看看出口会在何处?”他眯着眼睛看向那树木林立的深山,他娘很有可能会选择这条路,依他推测还是有人带路的,不然他娘是万万不会走此路。 只是他不熟悉这条山路,贸然进去只会走岔,只能到出口处去等候。 “是,爷。”匪石也不再废话,急忙就驾马回城找人。 月光照着崎岖的山路,叶钟氏咬牙已经走了两个时辰,她从未试过走这么长一段路,脚板一阵生疼,只是拼命忍着罢了。 林璃也皱紧了一张小脸,斜瞄了一眼这威严的侯夫人,不敢轻易地表达意见。 气氛沉默着,只有山林草丛中传来诡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如今形势比人强,没有一个人敢抱怨出声。 林珑与那雇来的车夫是状态最好的,两人都曾辛苦过,身体也适应这环境,脚下的步子迈得很稳。 林珑听到粗喘声,回头看到叶钟氏死撑着的苦瓜脸,温声道:“侯夫人,我们到了前面就暂时休息一会儿吧。” “这?后面有追兵,我们还是赶紧走路吧。”叶钟氏死撑道,身为长辈表现得如此不济真的很丢脸。 “太太?”织锦咬着唇唤了一声,她也快撑不住了,这路之难走是她十多年来首次经历的。 叶钟氏狠瞪她一眼,自己都得忍着,她一个奴婢有何资格叫屈? 林珑看了眼这对主仆,知道叶钟氏好面子,道:“侯夫人,我正好也累了,我们就歇一会儿吧,后面的追兵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我们,想来碍不了事。” 叶钟氏赞赏的看了眼林珑,倒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正好顺着她给的台阶下,慈蔼地笑道:“既然累了,那我们就歇一会儿吧。” 织锦咬了咬唇,目光落在林珑的脸上,果然同人不同命。 林珑忙应了声,与前方带路的那雇来的车夫商谈了几句,这才选择了不远处比较开阔的地方,主要是防范林里有威胁人生命的动物出现,当然他们也不敢点火把,这时候点火把就是告诉别人行踪何在? 叶钟氏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捶着双腿,脚发酸的令人心情烦躁。 林璃直接就瘫坐在草地上,这会儿她哪还顾得上粗鲁不粗鲁,长这么大,一直是林白氏的掌上明珠,她也是没吃过这苦头的。 织锦同样也是累瘫的样子,一向比较注意行为举止的她,现在比林璃好不了多少,甚至顾不上讨好叶钟氏,这一路上为了防止叶钟氏出意外,她不但劳神还要劳力。 叶钟氏一向挺喜欢织锦的,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终生出几许不满,这侍女怎么能比她还娇贵?下人就是下人,她正要轻咳一声,突然看到面前有人递过来的用大树叶包好的水,抬头一看,林珑的小脸出现在她眼前。 原来她去弄水了,怪不得她坐下后就没看到她的身影,不过她也没起疑她会抛下自己先走,好歹她是她的未来婆母。 “侯夫人,喝点水吧,这水是我刚去找回来的,我喝过,没有问题的。”林珑道,这天气已经热了,两个多时辰的山路走下来,喉咙早就冒烟了,她也估算叶钟氏的情形比她好不了多少。 “你这孩子有心了。”叶钟氏笑道,接过林珑手中卷起来的大树叶,顾不上嫌弃,当即就大口大口的吞咽,天晓得,这是她喝过最好的甘霖。 不管林珑是真心还是趁机讨好她,叶钟氏都不会想歪,能做到这样的人有几何?看看织锦,再看看自己这未来正儿八经的儿媳妇,高下立见,就算此时林珑只顾休息不理她,也是说得过去的,这一天经历的事情连她这活了半辈子的人都没有缓过神来,更何况年轻的姑娘家家? 再看看那林璃,不就一目了然了?叶钟氏咂吧着嘴里微带甜味的山泉水,内心累起来的高墙也在慢慢地坍塌。 “侯夫人,我给你揉揉小腿吧,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林珑道,叶钟氏若走不动很拖累一群人的,她到底年纪比较大,又养尊处优惯了,身体不适应在情理当中。 当然她也不是全然没有私心的,毕竟这是她未来能否在叶家立足的很大保障,与叶钟氏打好关系是她任务的重中之重,有个好婆母,她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一点。 这点小算盘是人都会打。 叶钟氏看着林珑低头给自己揉按小腿,那肌肉微酥的感觉游走在四肢百骸当中,顿时舒服得微微一哼,眼底渐渐染上温和的笑意。 织锦看到林珑给叶钟氏揉小腿,这才记起自己还是别人的丫鬟,再累也得先要伺候主子,遂赶紧爬起来,急忙上前,“林姑娘,交给奴婢来做即可,您先歇歇……” 她动手给叶钟氏揉另一只脚的小腿,额头冒着细汗,这会儿她也感觉到叶钟氏的不快,一向做事尽量滴水不漏的自己一时累糊涂了。 林珑正要回话,叶钟氏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你也累了,就歇歇吧,这些事自有下人去做。” 织锦不敢吭声,叶钟氏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还淡淡的,可她就是听出话里的不满。 林珑淡瞥了一眼织锦,既然有她给叶钟氏服务,叶钟氏也如此说,她再表现积极就要不对味了,立即从善如流地坐在叶钟氏的身边,“侯夫人还要再喝点水吗?” 叶钟氏也不想她再奔波给自己弄水喝,摇了摇头,“不了,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 林珑不是傻子,这会儿也感觉到叶钟氏对她的释放的善意与关怀,脸上笑了笑,到底人心还是肉长的,不是石头做的啊。 两刻钟过后,林珑雇来的车夫就过来说要起程了,不然天亮之前走不回去的。 林珑扶着叶钟氏起来,“侯夫人再忍忍吧,等回了城就会好起来的。” 叶钟氏轻“嗯”一声。 林璃倒是不愿起来,林珑一把拉起她,看到她脸上浓浓的倦意,故意吓唬她,“璃堂姐不愿走也行,那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吧,我们可是要走了。” “不行。”林璃立即跳起来,不敢再娇气。 一群人又以原有的队形再度上路。 休息过后,后半程就要好走许多,其间再未停下来休息过。 天色大亮之时,走了一夜山路的人看到胜利在望,疲惫的脸上也扬起了笑意,脚下的步子轻快了许多。 林珑雇来的车夫是熟途老马,所带的路程也是选择极近的一条,不然多走弯路他们只怕到午时才能走完。 哪知就要走出山林到大道上,离城门只有区区的一里路时,听到马蹄的声音,众人如惊弓之鸟,林珑反应极快地拉着叶钟氏藏起来,后面的人了赶紧找个藏身之地。 马蹄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交谈声也传进他们的耳里。 “按理来说,马车里没有人,他们必定是走山路了,可现在还没见着人,这不太合理……” “先别急,派人去附近看看,与头头联系上吗?” “还没有,不知他们是不是出事了,现在也没有派人来联系我们……” “……” 林珑听着他们的交谈声,顿时明白这应是分开追马车的另一队人马,估计还是去追自己租来那辆的,毕竟比起叶家的马车,那辆太过简陋,也让他们猜着自己这群人很有可能走了山路,这才特意赶来这儿等候。 现今之计只能是按住不动。 叶钟氏听到那交谈声,知道是追自己的那群人,手心都冒汗,呼吸不由得略为急速,眼看就要脱险了,偏还在城门口遇上这等事。 低垂下来的脑袋碰到高高的野草,鼻端一痒,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啾——” 顿时她尴尬地抬起头来,正好与林珑的目光对上,她不是故意的,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张嘴解释不出。 另一边的织锦、林璃与俩车夫都惊讶地看着叶钟氏,这声响肯定会引来那群人。 “谁?”果然有人循着声音找过来,大刀拨着野草。“出来!” 叶钟氏这回是真的大气都不敢喘,这回闯祸的是自己,她也不能推给他人,咬咬牙,正要自己站起来。 林珑却是一把按住她的肩头,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在那大刀就要拨到自己藏身处的杂草时,她猛然站起来,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看着面前的大汉,“这位壮士……小女子……”似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出来!” 听到这喝声,她慢慢地走出去,故意做出一瘸一拐的样子来,“你们别吓小女子,我……怕……” “你一个人?”坐在马上的壮汉问道,“一大早的在山里做什么?” 林珑似害怕的缩了缩肩,两手抓着衣物似六神无主,“我祖母病了,大夫说要用……早上的露水入药,药效才能发挥得快……” 一大早的在此看到个小姑娘,坐在马上的壮汉不由得皱了皱眉,看向她两手空空的样子,质疑道:“水呢?” “打翻了……”林珑一副无措的样子,“踩着蛇,慌不择路……结果都没有了……” 看林珑不像说谎的样子,那马上的壮汉还是皱紧眉头。 这一天一夜的来回奔波,他也免不了心烦气躁,现在更是与自己人联系不上,再出口的问话带了几许压迫,“你在山里见着一个穿华服的女人没有?” “没……有……啊……见着了……” “到底是没有还是见着了?” 林珑看着那近在鼻端的大刀泛着银光的尖利,说不恐惧害怕是骗人的,她再大胆到底也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卷着身下襦裙的手心里全是汗,吞了口口水,道:“见着了。” “她人在哪儿?” “在那边,我看到她被人领着走了岔路,是不是穿着灰色裙子的?”林珑反问。 一群大汉对视一眼,叶钟氏昨天到寒山寺时确实是穿了条灰裙子,顿时眼里有喜意。 “走,带我们过去。” 林珑听到这声命令,一副没敢反抗的样子,领着人往城门相反方向去。 叶钟氏眼睁睁地看着林珑带走那群人,她想出声唤她,却是喉咙似被人卡住发不出声音来。 “太太,我们赶紧进城找人支援,来救林姑娘。”织锦道。 叶钟氏忙点头,“对,对,对,我们这就进城回去……” 看着一群壮汉烟尘滚滚地离去,躲藏在暗处的叶钟氏等人也悄然移动身体,有林珑引走了追兵,留给他们的就会是康庄大道。 叶钟氏不敢怠慢,她怕有个万一,林珑真有什么闪失?一来无法向儿子交代,二来她也对不起自个儿的良心,若不是她,林珑不会以身犯险。 这一路上都没表现脆弱的襄阳侯夫人,如今却是微微红了眼眶,她心下也做了决定,不管如何,她的儿媳妇只能是林珑,若林珑真的个不幸,她也不会另选林家女了,宁愿让儿子冥婚娶林珑的牌位。 林珑却是不知道叶钟氏内心所下的决定,被人用着大刀指着在前领路,顾不上苦笑,头脑思索着如何脱身。会出头并不是什么深明大义的狗屁大道理,而是因为叶钟氏是叶旭尧的亲娘,她若不出这个头,之前她与叶钟氏建立的情感也会因此毁掉,事后就算脱险,叶钟氏也会埋怨她的,一个人做一千件好事出许不会有人记得,但只要干了一件坏事,就必定会让人印象深刻,把好的一面全盘否定。 此时她也不敢回头看,只能机械地迈开步子,突然,又有马蹄声传来。 林珑忙循着声音看去,领头的人怎么那么熟悉? 离城门很近的叶钟氏等人自然也听到声响,他们都看着那疾驰过来的人。 织锦情绪兴奋地道:“太太,是大爷,大爷来找我们了……” 这声音,押着林珑还没有走远的大汉自然也听闻,迅速回头,果然发现身后不远处正要溜进城里的几个人,而且其中一人衣着略有几分狼狈,却正是着灰裙子,又是中年女人,这不正是襄阳侯夫人? 他们离城门那么近,而且城里的人也出来接应叶钟氏等人,再也没有了他们出手的机会。 顿时知道自己被耍的他们回头怒瞪林珑,原来她一直在说谎。 林珑也早就看到叶旭尧正奔过来,织锦那兴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耳里时,她就知道凶多吉少了,果然,她身后一直举着刀的大汉就要伸手抓她做人质。 她机灵地避开,咬着牙朝叶旭尧狂奔过去,希望能先与他汇合。 “叶公子——” 叶旭尧自然看到那狂奔向自己的少女,还没看清楚是何人,耳里却是先听到她的声音,林珑二字立即传进耳里。 当即心神一震,顾不上去想林珑为何出现在这场合?他猛然一踢马肚子,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去捞她上马。 那被林珑耍了的大汉也知道自己今天怕是难以逃脱,前后都有追兵,更是握紧手中的大刀,要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林珑就是这最佳人选。 都是这臭丫头误导自己,不然他早已抓到襄阳侯夫人,有她在手,要逃走还是容易许多的。 叶钟氏看着那狂奔的身影,紧张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襟,默默地祈祷着儿子的动作更快一点。 处于不利当中的林珑却是不敢回头看一眼,脚下的步子更是生平的极速,就在她的手就要碰上叶旭尧的手之时,后面追至的壮汉手中的大刀已是向下挥去—— 苏宥武一夜都在奔波当中,没了叶钟氏的消息不说,就连他派去的人也联系不上,任务取消的消息是怎么也到达不了执行命令的人手中,说是不焦虑,那都是骗人的。 他身边的是郑巡抚,就更不敢轻易下达命令,只能干巴巴地进行着搜索的工作,这会儿看着那一地的尸体,他顿时愁得头疼不已。 高志也趁机加入了搜索的人群,不管如何,叶钟氏真出了事,高家也不能置身事外,最先受到牵连的就会是他身为贵妃的姐姐,此时做做样子也是必须的。 郑巡抚自己的辖区内出了这样的事情,一夜忙碌自然不在话下。 几方人马各方心思,此时在叶旭尧那儿,都不再重要,他的手揽上林珑的身子之时,她背部流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大掌,愤怒之下,他握剑的手就是狠狠一挥,那砍伤林珑的壮汉来不及反应,瞠圆了一双眼睛,身首顿时分家,一颗大脑袋滚落在地,被厮鸣的马儿踩得稀巴烂。 “叶公子……”被叶旭尧抱在怀里的林珑抓着他的衣服,有点疑惑地道:“我的背怎么……这么痛……”她想完了,这回逞英雄果然没有好下场,莫不是真被砍中了吧? 她伸手么后面想要摸一摸,叶旭尧却是极快地抓住她的手,努力镇定地道:“没事的,会好起来的……”趁机点了她背部的穴道,阻止血水再流。 林珑低头想要看他的大掌,他的手却是怎么也不伸到她面前来,可是那痛越来越厉害,由不得她忽视,苦笑一下,“你别……骗我了……我下回……再也……不当英雄……” “忍着。”叶旭尧顾不上擒住这帮人,只是狠踢马腹冲破人群往城里去,此时林珑更为重要,她需要医治。 后面的护卫不用主子吩咐,已是主动出击给主子开道。 林珑的嘴唇渐渐发白,她抓着叶旭尧白色衣裳的手渐渐无力,最后还是昏倒在他的怀里。 叶钟氏看到儿子抱回受伤晕倒的林珑,急忙迎上前去,“快,先送她回府里去,我这就派人去请大夫——” 叶旭尧朝母亲点点头,没有停下多说一句话,而是狂奔回府,就怕迟了,林珑会没命。 叶钟氏立即安排人去请大夫,急忙上了傅年准备好的马车,催促车夫快点,极为忧心林珑的伤势,看那被血浸透的衣裳,她的心就狂跳个不停。 “伯母,你不用这么忧心,林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傅年安慰了一句。 叶钟氏点点头,想到方丈大师说林珑福泽绵长,儿孙满庭的话,她的心又定了不少,赶紧又念了声佛号。 一旁也跟上马车的林璃在止住狂跳的心之时,想到林珑昏倒的景,要不是有林珑在,她早就闺誉受损,到底念了林珑的好,遂愤怒地朝织锦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织锦早就不敢多说一句话,她也怕引火烧身,现在听到林璃的质问声,“没有,我 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只是想着大爷来了,我们都有救了,才会喊出来的……” 怕叶钟氏责怪自己,她忙跪在叶钟氏的脚下,“太太,您要信奴婢,林姑娘是未来的大奶奶,给个天做胆,奴婢也不敢故意暗害林姑娘……呜呜……”忍不住哭出来。 叶钟氏一言不发,只是那看向织锦的目光极为不善,果然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直以来在内宅里,织锦的表现不错,可经历了一次险情,那不足之处就显现出来。 林璃本来就不是个得理就饶人的性子,看到织锦哭,反而更为狠厉地出声,“你别在这儿假哭搏同情了,这分明就是你使的坏,若我堂妹有个好歹,我林家必定不会放过你,侯夫人,你可要主持公道才行。”她也跪了下来,摆明就是不让织锦推卸责任。 傅年看着这两年相争,只是微皱眉,聪明地选择不置一词,一个是叶钟氏内宅的侍女,一个是叶家未来的姻亲,怎么样都没有他插嘴的余地。 叶钟氏看了一眼要求她禀公处理的林璃,“本夫人自会公正处理,给林珑一个交代。” 林璃知道叶钟氏看不上林家,正确来说是看不上她的父亲,所以才说给林珑一个交代,而不是说给林家的一个交代,不过她也不计较了,既然与叶家的婚事不成,她也不再故意做践自己,“小女子言语有失,让侯夫人见笑了,请夫人一定要记得自己的承诺。” 叶钟氏少有地郑重点了点头。 织锦顿时感觉到天似乎要塌下来,身子软软地坐到地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此时林刚的宅子也是乱成一团,绿姨娘与林琦、林栋都不依不饶。 绿姨娘朝林刚怒道:“都一宿过去了,珑姐儿呢?她在哪儿?昨儿说是去给过世的老太爷做法事,又说遇上马贼,我说要去报官,你们死活不让,现在我们珑姐儿在哪?”止不住的泪水流下脸庞,一整晚她的心都悬着,想要亲自去寻,却被人阻拦,现在是怒火高炽。 看到她哭,林白氏也忍不住哭出来,“我的璃姐儿,你怎么这么命苦?老爷,一宿过去了,我们赶紧报官让衙门去寻吧……”她这会儿是赞成绿姨娘的意见。 林刚黑着一张脸抽烟,林珑死活他不在意,可林璃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哪能说不在意就不在意?眼睛瞟向三弟林创,主张不报管的人是他。 林创感觉到二哥埋怨的目光,身为书生的他一直都是白皙的样子,“二哥,真的不能报官,我们林家祖上一直清清白白的,若是传出有姑娘被马贼掳去的消息,往后的姑娘们还如何嫁?这是让祖上蒙羞的,我们出去还如何抬头做人?你的乡绅不当了?还是我这秀才的面子不重要?” 一提到实际利益,林刚就会焉了,顿时狠狠地吸一口大烟。 “你放的是狗屁,还我的璃姐儿来……”林白氏突然朝林创扑过去,发了疯地摇着他。 绿姨娘也不甘示弱,顾不上身份的差异,上前也狠命地拍打他,“把我们家珑姐儿还回来……” 林余氏忙上前将自己的丈夫救下来,“你们要闹就去找马贼去,关我们家老爷什么事,要怪就怪自己的贱命——” 女人的争骂声在厅堂里格外的响。 林琦愤愤地看着这一切,受不了地起身要出去。 “去哪儿?”林刚喝道。 “报官。”林琦怒回两个字。 “回来。”林刚再度重喝。 林琦不听,刚走两步就有人挡住她的路,是林刚宅子里的下人。 林栋起身看向两位叔父,“不能再等了,都一宿了,再不报官只怕我们连人都领不回。现在还顾什么面子问题……” “你给我闭嘴,这里何时轮到你多嘴?”林创朝侄子大喝。 “你们做得不对,我就能说。”林栋据理力争。 一家子再度争吵起来。 在屋外的窗格子看到这一幕的林琳冷冷一笑,父亲爱面子自然是不会同意报官,只要不报官,这事就不会有人查出来,这火烧不到自己的身上。 她朝林琼道:“消息都散波出去没有?” “都散出去了。”林琼道。 “好,先按兵不动,让他们继续争。” 林琳还想着再看一会儿好戏,只要尘埃落定,过上两天,林珑与林璃回来,就不会有人再提报官的事情,只要再怂恿父亲将林珑与林璃浸猪笼洗污点,这样一来,还有何人能与她争? 此时的叶旭尧狂奔回自己住的院子,不顾林珑一身的狼狈与肮脏,就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大声喊人拿药端热水。 第八十三章 恩人 第八十四章 疗伤 (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四章 疗伤 (二更) 听到她无意识地闷哼声,他抚摸她的小脸,轻声道:“会好的,相信我。” 叶旭尧的内心一阵的心疼,看着她躺在这儿似破碎的娃娃一般,那种窒息般的感觉似要将他淹没,他对她的在意远比自己想象要多得多。 林珑似乎真的听到他的声音,安静了些许。 外面的小厮一律都回避,只有侍女端着铜盆进来,不待叶旭尧吩咐,就将屏风搬过来挡住探向床上的目光。 其中一名侍女道:“爷,还是让奴婢来吧。”毕竟男女未婚嫁,哪怕已订亲,该遵守的礼数还是得守。 叶旭尧却是冷声吩咐,“你出去。” 那名侍女咬着下唇屈膝行礼退了出去,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床上受伤的年轻少女,不是她不想帮她,而是主子太强势了。 叶旭尧却是没有犹豫大手一挥,扯下她身上残破的衣服,少女仅着亵衣的样子落入他黑白分明的眼里,他的呼息渐有急促,在翻过她的身子,半抱着她时,他终还是将那件亵衣褪下。 目光不再为那凝脂玉肤而着迷,停在她受了刀伤的背上,一道狭长的伤口落入眼中,虽不至深可见骨,却是皮肉翻出,看来狞狰又恐怖,他也只是仅皱眉头。 拧干手中的帕子轻轻地将周围的血水抹去,看着半盆水都被染红了,眉头又拧了起来。然后打开药瓶,将细白的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生怕弄疼她一般,他的手小心又快狠准。 林珑似乎感觉到疼痛,又无意识地轻哼出声,听到他耳里自然是相当的难受,恨不得这受伤的人是自己,轻吻她的脖颈安抚她的情绪,凑在她的耳边道:“没事的,很快就不痛了……” 迅速给她包扎伤口,最后轻轻地将她趴睡在床上,此时他的手心都是汗,抓过一旁的锦被给她盖上。 他的手仍在打颤,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的性子冷,很少会有让他上心的事情,可现在看着这样无力躺在床上的她,竟让他变得不再像他。 一向爱干净的他亲自动手将林珑那身残破又肮脏的染血衣物扔进铜盆里,吩咐外面的侍女进来拿出去烧了,再迅速去买几套新衣回来给林珑替换。 侍女应声转出去。 天气已经转热,他又坐在一边给她抹去额头的汗水,希冀着她能醒来朝他微微一笑,哪怕是抱怨,他也甘之如饴。 “爷,大夫来了。” 侍女在屏风外禀报。 他迅速起身,大手一挥,将月白色暗纹图案的帐幔放下,遮住里面的旖旎风光,她的身子往后就只有他能看。 “让人进来。”做完这一切,他才沉稳出声。 侍女听到他的声音,急忙领着老大夫进去。 那老大夫看到叶旭尧从帐幔里面抓出来的一小截粉嫩玉臂,顿时就知道这是给年轻女眷看病,态度上更为回避,目不斜视。 迅速搭上听脉,老大夫皱了皱眉,最后又疏展开。 等老大夫将手松开的时候,叶旭尧已经快速地将林珑那半截玉臂收回帐里,“怎样?” “伤口处理得及时,尊夫人的脉膊十分有力。”在来时他就已知患者是受了重伤,原本想要看看伤口再开药,如今一看到这身上仍穿着血衣的年轻男子的态度,应是一早就给止血上药了,他也就不再逾矩提出看伤口了。再说能站在这儿,不是床上受伤女子的夫婿还能是何人?老大夫自以为是地想到。 男女有别,能避则避。 老大夫摸了摸胡子,“老夫给开一贴药,记得按时给尊夫人喝,这样有助伤口愈合,期间不要碰水……”交代了注意事项,看到这一脸冷傲的年轻人认真听着,眼里颇有赞意。 叶旭尧对于老大夫错误的称呼,并没有纠正,反正迟早也是他的人,唤声夫人倒也在情理当中。 唤人进来将老大夫送出去,他这才回到屏风后头,将帐幔掀起,看到她舒展的眉头,他脸上方带了些许的笑意,再唤人进来换一盆水,这回他不再避着,而是给她擦了个澡。 从未侍候过人,他做起来倒也不显得毛躁,反而动作麻利,只是全弄完后,他的脸也红了,迅速地拿起锦被给她盖上,不让她再诱惑着他。 转身到屏风外头,他轻舒一口气平息体内的躁动,好一会儿,才见之前的侍女抱着新衣裳回转,他神色已恢复正常,“给我吧。” 那侍女没有迟疑,将衣裳递到叶旭尧的大掌中,这时候才留意到叶旭尧还穿着带血的衣裳,对于自家大爷那点怪癖,她也是知之甚深的,忙提醒一句,“爷,您的衣裳?” 叶旭尧这才留意到衣上的血迹,皱了皱眉,“不碍事。”转身进去屏风后头,因而没有看到侍女吃惊地张大嘴巴。 她转身出去,听到另一侍女说起了屋里的八卦,“爷待这姑娘真不一般,不但亲自上药还给擦澡,看这样子怕是要攀上我们爷了……” “何止,还给换上衣裳……”她也说上一份。 几个侍女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当然话里不敢贬低林珑,均是羡慕居多。 叶钟氏急匆匆进府的时候就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当即脸色一板,“谁敢再说,我就拔了她的舌头,听到没有?” 几个正在说主子是非的侍女听到侯夫人严历的声音,均吓得跪在地上,“太太,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互相掌嘴。”叶钟氏冷声惩罚。 几个丫头你一巴我一掌地打起来,眼里都是哭意。 叶钟氏急掀帘子进去,看到屏风并没有意味,转进去,看到儿子坐在床沿痴痴地望着林珑,本已到了嘴边责备的话,顿时就咽了回去,算起来,林珑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怎么样了?” 叶旭尧听到母亲的声音,转头看过去,将之前大夫来过说的话开的方子都陈述了一遍。 叶钟氏上前看了眼林珑的状况,一掀锦被,看到是整齐的衣着,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儿子,罢了,有她兜着,这不合礼数的事情自有她担待。 “她现在不宜移动,我且给她安置另一厢房……” “不需要,她就睡在这儿。” 叶钟氏诧异地看了眼儿子,从小到大,他最不喜别人乱动他的东西,除了几名从小侍候到大的小厮,他连侍女也嫌碍眼,这也就是她提出给他两个通房好纡解纡解,他也给拒绝了,给出的理由还是让她这亲娘也哭笑不得,他不喜房里有别的女人。 当是她就说另外给安排院子,他也皱眉回了一句,“我也不喜欢我的院子有别的女人。” 这事最后不了了之,连婆母那老妖怪也责备她不关心儿子的身心,可这能怪她吗?儿子不愿,她也不能强按下牛头啊。 可现在却是完全颠覆她认知的存在,“尧哥儿,不是娘不允你,可你们毕竟未成亲,她住在你的屋里像话吗?传出去好还要不要做人……” “这是我们叶家的府邸,有何人敢胡乱传话?再说她这回也救了娘,留个恩人住几天,有哪个人会碎嘴,不留才叫不讲道理,更何况她与我已有婚约,我说行就行。” 听着儿子少有的说了一长串话,叶钟氏最终不再赘言,看了眼床里的林珑,就当她也是在还恩吧,儿子对她越上心,将来她在叶家的生活就会越好,丈夫才是一个女人幸福的根本所在。 “罢了,谁让我是你娘。”叶钟氏妥协道。 叶旭尧看了眼他娘眼底的黑眼圈,以及她同样一身狼狈的穿着,“娘,先回去换身衣物歇一歇吧。” “现在才记得要关心一下你娘,我养你还真是养亏了。”叶钟氏嘴上抱怨了儿子一句,心下却是温暖一片,至少儿子亲自去找她,这一夜奔波也不比她轻松多少。 后面的林璃看到母子俩说完了话,小心地探了个头,“侯夫人,小女子可以探望一下我堂妹吗?”总要看一眼才能安心啊。 叶钟氏这才记得还有一个林璃,最后还是让她进来探望一番。 叶旭尧却是皱眉看了林璃一眼,没提反对意见。 林璃看着脸上没有血色的林珑,不禁潸然泪下,掏出皱巴巴的帕子抹了抹泪水,“珑姐儿,你要快点好起来。” 半晌后,转身朝叶旭尧屈膝行了一礼,“请叶公子好好照顾她。” 什么礼教,她也不在意了,说到底,还是她欠了林珑恩情。 叶旭尧微点头。 林璃这才红肿着双眼走出内室,叶钟氏吩咐人送她回去,不管外面有没有人乱传话,有襄阳侯府的人出面,对于保存林璃与林珑的闺誉是有好处的。 叶钟氏回到自己的院子,就下令将织锦关起来,另提拔了一个伶俐的小丫头当大丫鬟,赐名香椽。得力的嬷嬷与管家娘子一个也没带,她把她们都留在侯府里给她看着那些不安份的人。 那叫香椽的新上任大丫鬟自然是欣喜异常,对于执行叶钟氏第一个交给她的任务即下达封口令,她执行的很是彻底。 “太太,林姑娘在我们府里养伤,是不是要给她的家人捎个口信?”她一面给叶钟氏换衣裳,一面建议道。 ------题外话------ 祝大家六一节快乐!迟来的二更到鸟~ 第八十四章 疗伤 (二更) 第八十五章 养伤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五章 养伤 叶钟氏一怔,只顾着去看林珑,倒是忘了这一茬,好在这个侍女机灵提醒了,“你派个人去办这件事,记得措词要得体。” “奴婢晓得。”香椽应声,这未来的大奶奶还没嫁进来就带给她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要懂得投桃报李,再说看太太的样子是极满意这未来大奶奶的。 林刚的新宅里面仍旧吵闹不休,林璃还没进厅堂的门,就听到里面争吵的声音,小脸绷得很紧,在瞄到厅堂外窗棂之下的林琳与林琼,看到二人瞪大眼睛,她冷冷一笑,“怎么,看到我活着回来,吃惊了?” 林琳很快掩下心头的震惊,这么快就回来了?两眼往林璃身后望去,没发现林珑的身影,眉尖聚拢,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将心悬着,努力镇定下来,“你能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没错,大姐,你不知道我都担心得一宿没睡。”林琼假意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真是多谢老天保佑。” 林璃冷冷地看着这两人的装模作样,“你还真得多谢老天从保佑,不过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惧鬼敲门。”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知道了是她们在后面捣的鬼? 林琼不记得假哭了,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这一向嘴利不饶人的长姐。 林琳抿紧唇,只要没有证据,她就能脱身,半点也不沾身。 林璃懒得跟这两人说话,下巴一抬,迈进了厅堂的大门。 她这一现身,吓得里面争吵不休的人一大跳。 林白氏看到突然归来的女儿,大惊之后是大喜,忙过去将女儿抱在怀里,哭泣道:“我的儿啊,你总算回来了,都快急死娘了……” 林璃也抱住母亲,一路上的委屈与忍着的泪这会儿俱都发泄出来,“娘……” 听着这声娘,林白氏百感交集,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阵。 林白氏这才赶紧松开女儿,拉着女儿上下打量,除了狼狈些外,倒没有别的异样,顿时放下心头大石,可在看到她那像被什么东西勾烂的裙摆时,眉尖不经意地皱了起来。 林刚看到女儿归来也是欣喜居多,正待要开口说句话。 林创抢先道:“你怎么回来的?那些马贼怎么会放你回来?说,你是不是*于他们?所以他们才放了你?”林家是清白人家,可不能出这种事,所以他的声音严厉又无情。 林栋、林琦与绿姨娘在震惊过后,刻意再看了看屋外,没有看到牵肠挂肚的那道纤细身影,三人也急急围上去。 “璃姐儿(璃堂姐),珑姐儿(我姐)呢?”三张嘴同时问出声,两人被掳去,没有理由只有一人回来,他们的心想要不沉到谷里都不行。 处于众人包围圈中的林璃一时间回答谁的话都不妥,安抚地看了眼绿姨娘与林琦姐弟,看向亲娘林白氏,“娘,襄阳侯府的人还在……” 一句话,又让众人再度震惊起来。 襄阳侯府送林珑回来的小厮上前道:“既然林璃姑娘已经回到,那小的先告辞,回去给太太回信。” “劳驾了。”林璃客气礼貌地回道。 那人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璃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白氏一头雾水,女儿遇马贼的事情怎么扯上了襄阳侯府?她可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女儿被侯府的人看上,这微乎其微。 “璃姐儿,你先跟我说珑姐儿现在在哪?”绿姨娘抢先道,她现在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总要先知道林珑平安与否才能去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琦与林栋没再做声,看那样子也是执着于这答案。 “珑姐儿在叶家的宅子,她受了伤,叶夫人留她下来……” 林璃的话还没说完,绿姨娘与林琦姐弟俱都匆匆离去,他们是一刻也坐不住,尤其还听到林珑受了伤,一颗心如放在火上烤,难受得很。 林白氏看了一眼绿姨娘等人,没表达什么不满,林余氏却咕哝一句,“没规没矩。” 林创却是紧盯在林璃身上,看得林璃浑身不自在,这个迂腐又古板守旧的叔父,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是清清白白的,有侯夫人可证明,三叔父,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三弟,你听到没有?我们璃姐儿可没有被玷污。”林刚赶紧朝他三弟道。 “那你怎么回来的?”林创始终抓着这点不放。 林璃冷笑一声,“走回来的,三叔父可满意?” 什么叫走回来的?众人都难以理解这句话。 林余氏皱眉问道:“马贼呢?他们怎么会放了你们?” “都没抓着,不放还想怎的?”林璃不客气地道,忽然似有所悟,“莫非三婶母希望我与珑姐儿都被马贼掳去,身败名裂?” 这话可不得了,林余氏看到众人看向她,尤其是林白氏那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这种误会不能有,忙挥帕子表清白:“我是你婶母,一笔写不出一个林字,我怎么可能希望你被马贼掳去?你闺誉受损,我家也要受牵连,我可还有两个未嫁的女儿……” 林白氏记恨她在马车里死死地按住她,不让她去救女儿就算了,还要说些混帐话,之前只顾着悲伤,这会儿却是新仇旧恨都涌了上来,“三弟妹,我家璃姐儿可不会说谎,你声声质疑,不是身有屎是什么?我当时就觉得这事儿可疑,苏州城一向太平,哪儿来的马贼?搞不好为了你们的琳姐儿能顺利嫁进襄阳侯府去故意弄出来的。” 这话林白氏说得是畅快了,听在三房一干人的耳里却不是滋味,外面的林琳脸色刷白,林余氏下意识地瞄了眼女儿,女儿之前与她提过,她给回绝了,莫非女儿不死心背着她做出这事来?越想越觉得像,不然为何挤兑林璃坐林珑的马车?她顿觉后背一凉。 林创不知道内情,觉得这二嫂是在侮辱自家,郁怒道:“胡说八道,没有一句能听的,二哥,你不管管二嫂那张烂嘴吗?” “你少说一句。”林刚朝林白氏不悦地说了一句。 林璃脾气上来,也不顾她爹不悦的神色,站定亲娘那一边,瞪着她爹道:“爹,你就手指拗外不拗内吧,这事自有官府去查,自己做过什么自己知道,别以为天衣无缝。”最后的话却是朝三房的人说的。 窗棂下的林琼吓得帕子掉到地上,她急忙转头抓住林琳的袖子,六神无主地低声道,“怎么办?官府一查我们都玩完了,琳堂姐,我不要坐牢……” 林琳瞪了她一眼,再看了看厅内众人,急忙拖着她到廊下的柱子边,谨慎地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后,方才狠掐着她的手臂,“你要死也别拖着我,慌什么呢,现在查到你没有?” “可万一查到了呢?”林琼到底胆子没那么大。 林琳低语一句,“你给我镇定点。” 林琼忙点了点头,心里后悔得要死,原本以为没有官府介入,那就万无一失,至少林琳当时是这么与她说的,如今官府要查,她怕得手指尖都在打颤。 林琳一把握住她的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林琼这才咬着下嘴唇镇定下来。 厅堂里面也是一片寂静,林余氏不敢再张牙舞爪,林白氏却又开始发难,“我儿说得对,你们这一家子什么事做不出来?这富贵姻缘也是你们最先开始争的,现在牵扯到襄阳侯府,你们就最好祈祷神灵庇佑。” 她一把拉住女儿的手,“走,甭理他们一家子和你爹那个浑人。” 对于小叔子一家,她早就意见多多,两家住在一起这么久的矛盾至此全面爆发,她也就不给小叔一家子与丈夫面子,实在是忍够了。 林璃在出了厅堂的时候,回头朝还没离开的林琳与林琼冷冷笑道:“你们最好等着,该落在你们头上的一样也不会少。” 林白氏抱紧女儿就走,“与那等人说这么多做甚?”瞥了一眼自家庶女那苍白的神色,“吃里扒外的东西,等我得闲了就收拾你这个贱蹄子。” 林琼本能地缩肩,身体只好靠向林琳的背后。 林白氏母女俩冷哼一声,转头迅速回去院子里梳洗,更何况有很多细节林白氏还要详问女儿。 林余氏从厅堂出来时,看到女儿在外面,也学林白氏那般,一把攥住女儿的手,“跟我回去。”扫了一眼像老鼠的林琼,“滚一边去,下贱货,别带坏了我家琳姐儿,庶出没一个好东西。” 林琼吓得转身就跑,这三婶母好恐怖。 “娘。”林琳现在不能与林琼闹翻。 林余氏神色严厉,“我有话要与你说,你别给我东拉西扯,整日与一庶女来往,你的颜面还要不要?她下贱,你也跟着当那下贱货?” 林琳听得母亲骂得难听,抿紧唇生闷气不搭理。 林余氏也不理,她如今也是心乱如麻,万般心事都理不出头绪来,这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林刚新宅里面母女私语不断,这边厢绿姨娘与林琦姐弟在出宅子时刚好赶上了叶家的奴仆,这才坐着叶家的马车到了叶家在苏州的别院。 至于遣去与林珑家人说话的奴仆却只与苏嬷嬷说了几句,苏嬷嬷再跑一趟新宅,这才得知绿姨娘等人已到了叶家,苏嬷嬷这才放下心头大石,拖着不便的腿返回祖宅。 马车驶进叶家朱红色的豪华大门,绿姨娘与林琦姐弟不等马车停稳,就急匆匆地要那奴仆带他们去看林珑的伤势如何。 对于这同样极具园林特色的宅院,没有一个人有心情欣赏,脚步匆匆,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这才到了叶旭尧的院子,没经通报,就闯了进去。 “珑姐儿。”绿姨娘率先进去,掀了几道帘子,拐进那屏风后头,没去看床边坐着脸色不悦的白衣男子,两眼睃巡着躺在床上似了无生气的林珑,她的眼泪噼哩啪啦地就掉下来,“珑姐儿,怎么就遭了这份罪?” 欲扑到林珑的身上痛哭一番,叶旭尧却是冷脸阻止她,“她刚喝了药睡着,兼之身上有伤,你不能扑到她身上。” 绿姨娘忙“哦哦”两声,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是叶家的公子,林珑的未婚夫,忙用袖子抹去泪水,正待要说话。 林琦姐弟也奔到近前,林琦看到长姐睡得还算安稳,抚了抚胸口,口没遮拦道:“还好没死。” 叶旭尧一听到这个死字,脸色瞬间下搭,冷睇一眼这不会说话的小姑娘。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绿姨娘第一次瞪了眼林琦,“别乱说话,你姐命大得很呢。” 林琦这回没与绿姨娘争,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高兴嘛,一时说错了话。” 林栋是三姐弟年纪最小的,但他是男丁,上前与叶旭尧见礼,仔细询问长姐的伤势。 叶旭尧也没有欺他年幼,当平辈看待,把能说的都说了。 林栋轻舒一口气,最终还是问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叶旭尧其实知道得并不太详细,只是大概陈述了一番叶钟氏的说辞。 “这件事我自会查清楚,你们无须过多理会。”叶旭尧淡道,只是表情却是十分的严肃。 绿姨娘与林氏姐弟俱都点了点头,他们的能力有限,这事还真只能是这未来姐夫出面最妥当。 林琦还是撇嘴说道:“那伙最先追我家的马贼最是可疑,前往寒山寺上香那么多人,何曾听过有什么马贼?我们这儿三年都太平得很,这马贼还不知道是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 叶旭尧却是皱紧眉头,没有回答林琦的话,心下却是已有计较。 绿姨娘俯身看了看林珑的伤势,没有渗出血水来,看那样子伤口处理得很妥当,再摸摸额头,没有发烧,收回手后,她看向一旁的年轻人,“叶公子,你们的婚事初订,珑姐儿在你府上养伤不太好,且安排一辆马车送我们回去吧……” “大夫说她的伤势不宜移动,”叶旭尧略皱眉头,“一个不好,今晚很可能会伤势加重,所以还是留在府里养伤比较妥当。” 看他这样子,是完全为林珑着想,绿姨娘也不好再坚持,真怕因自己多事害了林珑的性命,“不过我们留下来会打搅……” “无妨,府里不缺米粮。”叶旭尧摆摆手道。 这话听得让人直想嘴角抽搐,绿姨娘接下来的话都不好再说出口。 正在场面尴尬的时候,屏风后头的匪鉴与匪石都探出头来,“爷,那些人如何处理?” 叶旭尧一听,神色严厉地起身,朝林家三人道:“你们且在这儿看着,我去去就来。” 绿姨娘与林琦姐弟都应了声,他看了眼仍昏睡中的林珑,抬脚就走。 林琦探头看到那白色身影走远,拍拍胸脯,“我瞅着这姐夫一点也不好相处,亏得是我姐,换成我,真是百般不愿要这样的夫婿。” 头上却遭绿姨娘一个粟子,“傻说什么。” “你再敲我试试?”林琦不满道。 绿姨娘缩回手在裙边搓了搓,她只是一时忘了,最近与林琦相处越来越融洽,她也就没那么多顾虑,讪笑两下。 林琦这才轻哼一声,交叉着双腿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琦姐儿,你在这儿守着你姐,栋哥儿与我一道去给侯夫人请安吧,来了人家的府邸,不给女主人问安不像话。”绿姨娘道,她一时情急,倒是忘了这礼数,再说她是妾室起家,没有叶钟氏先来见她的道理。 林栋也是忘了这一茬,此时听到绿姨娘提醒,站起来道:“好在二娘记得,我们且去吧。” 叶钟氏听香椽说林珑的亲人来了,本想过去看一看,哪知人家却是先上门给她问安。 在暖阁接见了自称是林珑二娘的妾室与林珑的亲弟。 看着那长相乖巧却身子瘦弱的男孩恭敬地给自己行礼,忙招手让他到身边坐,这孩子长得好,端端正正的,看着让人欢喜。 忙问几岁了,是否在书院读书等等琐碎的问题,林栋俱都不失礼地一一做答,惹得叶钟氏脸上笑容更深,慈详地摸了摸林栋的头,“我那幼儿比你还虚长几岁,等到了京,我让你俩熟识熟识,一家人也无须见外。” 生有两子两女的叶钟氏,见到如此听话乖巧的林栋,哪有不喜爱的? 林栋年幼时也感受过母爱,只是母亲离开得太早,如今看到如此行事的叶钟氏,心下不由得想要亲近,这感觉就像母亲一样。 绿姨娘看着,不禁想要抹泪,叶家主母看来不难相处,原本压在心上的大石头至此可以放下了,本来她还担心林珑要摊上一个难缠又嫌弃她的婆母。 可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这次林珑受伤的事情垫底,叶钟氏就算不是个难缠的婆母,至少也会是个冷淡的婆母。 听到声响,叶钟氏这才转头正眼打量这绿姨娘,看这老实本分的样子,她的印象还不坏,只是生性不太喜欢这妾室起家的人,想到丈夫那几房妾室,脸色就更难好看起来,说话自然不那么亲近。 绿姨娘也诚惶诚恐地回答着,生怕因为自己,林珑遭叶钟氏看低。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叶钟氏这才放他们先去照看林珑,自己处理一下家事稍后再过去。 绿姨娘与林栋恭敬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叶钟氏这才一整衣摆,起身朝旁边的厢房进去,中午滴水未进的织锦看到主母进来,忙跪地,“太太,奴婢真不是有意要加害林姑娘的,太太明鉴……” “织锦,你老子老娘都是府里的奴才,算来也是家生子,我一向待你也不薄,想着等尧哥儿成亲后,就将你指给他,也算是我半个儿媳,可你这回行事让我太失望。”叶钟氏在香椽的服侍下坐了下来,一脸正色道:“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你这回犯的错我绝不饶恕,等回了府,你就出去配人吧。” 织锦闻言,傻愣地跌坐在地,她一向谨言慎行,就算有鬼主意也做得隐秘,太太这才看中了她听话乖巧,早早就培养她将来侍候大爷,好做她的耳目。太太身边几个大丫鬟就自己能拨得这头筹,那些年走路都是带风的,谁不知道她将来会是大爷的姨娘? 如今太太一句话就将她一切都否定了,让她如何甘心?回到府里,人人还不笑话她?本意是到这苏州来能更接近大爷,又能趁机与未来大奶奶打好关系,哪知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织锦聚起力气,垂死挣扎地向前朝叶钟氏狠狠地磕头,“太太,奴婢以后绝对不会这么莽撞了,您就给奴婢一个改过的机会,奴婢去求林姑娘的谅解。”急切地起身就要出去。 “站住。”叶钟氏冷脸地唤了一声,“她现在在养伤,你是想要气着她?” “没有,太太,奴婢绝不敢这么想……”织锦摆手。 叶钟氏不想去猜想她在想什么,而是沉着脸道:“你就好好待在这儿,直到回京,若是你去打扰林珑,我绝不轻饶你,听明白了?” 织锦眼里的光芒已经消失,“奴婢晓得。” 叶钟氏再看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香椽端着吃食进来,“织锦姐姐,用膳了,你这滴水未进可不行啊……” “你少得意。”织锦不似以往的清高。 香椽笑着将白饭端出给她用,“这得意还是失意也是太太给的,织锦姐姐失了太太的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听着这样一番话,织锦狠啐了一口,“小贱人,会有你难受的那天。” 香椽微微一笑,“我侍候好太太,没想去爬大爷的床,也不给未来大奶奶添堵,我难受什么我?织锦姐姐倒是有得吃就多吃点,犯了错的大丫鬟也是侍女,也许我心情好点,给太太进言将你配得好点也未定,若是你说话再这么不中听,那就难说了,听说庄子里一直缺农妇。” “你!”织锦气得要吐血。 香椽冷哼一声,将托盘拿好,“今时不同往日,你最好认清形势。”转身就推门出去。 惟有织锦气得咬手帕。 绿姨娘与林栋返回去时,一进去正好看到林琦在摸屋中的物品,并没有守在林珑的身边,一看到他们,还吓了一跳。 林琦忙将手中的摆设放好,生怕打烂了她赔不起,“进来也不出声,吓死人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林栋不悦地道。 绿姨娘也责备了一眼,这行径被人看去,指不定还有什么闲话呢? 林琦将嘴嘟得老高,最后还是忍不住将她发现的秘密说出来,“你们发现没有,这是男人的卧室,不像是待客的厢房。”照她来推测,应是叶旭尧所住的屋子。 绿姨娘看了一眼,确还真像是林琦所说的,一则以喜一则担忧,男未婚女未嫁,这到底不合礼数,“回头我跟叶公子说说给挪间屋子……” “你就别好心办坏事了,我姐将来得宠不好吗?”林琦翻了翻白眼,更是看向亲弟道:“你也一样。” “这?”绿姨娘仍有疑虑,依叶旭尧那性子,能让林珑住进来,自然是喜爱的意思,可架不住闲言碎语啊。 “别这那这的。”林琦道,“这是叶府,人家侯夫人不说什么,我们又何必多说。” “今儿个夜里我与二娘留下守着大姐,二姐,你先回去吧。”林栋立刻做出决断,他是男丁,二娘是女的,两人在此无碍,至于二姐还是回家去比较妥当。 林琦撇了撇嘴,也没反对,都怪自己多嘴说这是未来姐夫住的屋子,要不然她也可以留下,只是未来小姨子的身份难免尴尬,也是林栋为了她的闺誉着想。 “店里只有林掌柜夫妻守着,人手不够,琦姐儿,你正好回去打点打点。”绿姨娘道。 一提到自家的店铺,林琦顿时不再心生不满,生意不能不做,刚掏空了老底,正要多赚一点钱呢。 此时的叶旭尧看着那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几个壮汉,眼神一片阴冷,好在他昨天截下去追叶府马车的那批人马,断了他们的通信,倒是让他生擒了几人,加上后来再擒住的几人,倒是不缺活口。 “招了没有?” “招了。”匪石道,“他们并不是马贼,本身就是兵营里面的士兵,是接命令要捉住太太当人质,至于主使之人已死,他们并不知道这背后是哪位大老爷的命 令?” 就是说线索到这儿就断了,叶旭尧却是摸了摸下巴,“给我再查,如果是士兵,那事态就严重了。”在这江南一地,官兵勾结,瞒着朝廷可以做下了多少贪赃枉法的事情,至此他倒是可以确定有武将也卷进这案子里面。 摸了摸袖口的名单,抓他亲娘是为了换这名单吧?他冷冷一笑。 匪石点了点头,“还有他们并不认识林姑娘,说她出现得很突兀,那追着林姑娘的人,他们以为是我们这一方的援兵。” 叶旭尧浓眉拧紧,果如他所猜,这里面有猫腻,“这事也要彻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使坏。” 高志回城的时侯,自然知道叶钟氏平安归府,对此事不多置一词,倒是在听到叶旭尧的未婚妻受了伤,顿时严厉地看向禀告之人,“你说什么?” 第八十五章 养伤 第八十六章 探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六章 探病 这事怎么牵扯到林珑的身上?高志想不明白,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下属在高志不善的目光中,微缩肩道:“国舅爷,叶御史的未婚妻受了伤,有什么不对吗?”顿了顿,“看那血出的吓死人,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当时属下看到叶御史的脸都白了,跟他身上穿的衣装都快一个色了,只能说这姑娘的命不好。城里还出现了马贼掳人的流言,弄得如今人心惶惶的,怕是近期内没人再敢到寒山寺上香……” 接下来的话,高志并没有听进耳里去,身休略微一震,原本在她变卖他送给她的开业贺礼时,他就气恼地发誓再也不去理会这样不知好歹的女人。如今听她重伤乃至很可能送命,方觉得心像缺了一块。 “国舅爷,苏大人来了。” 高志一听到苏宥武来了,顿时嘴角冷笑一声,都是这家伙弄出来这事,没伤着正主,倒是殃及池鱼,估计叶钟氏让林珑做陪去寺里参拜,这才倒霉地当了别人的替死鬼。 “让他进来。” 这一道冷冷的吩咐声,让外头禀报的小厮全身一震,看来那巡盐使苏大人惟有自求多福了。 苏大人急匆匆地进来,“国舅爷,你可要救救我啊,如今他们抓着活口,这万一供出个什么,我可就麻烦了。郑巡抚那老贼现在是恨不得弄我下台……” 高志斜睨他一眼,“你越是慌就告诉别人你越是有问题,苏大人,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想法子补漏,不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鼻子轻轻一哼,“如果这次不是左提督发现得早,我还不知道你居然与他的手下串通,水陆两运贩卖私盐,苏大人这事你怎么说?” 苏大人的额头一直在冒汗,一切的打算在事实面前都是狡辩,“左提督那儿,我会亲自去解释……” “晚了,他现在只怕已经亲自去见叶旭尧了,毕竟现在皇上将这案子交给了他,左提督不管如何还是要先保住自己的地位,哪还轮到你过去解释清楚?”高志冷哼不屑道。 苏大人眉尖紧蹙,这会儿除了巴紧高家的大腿之外,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国舅爷,你不能见死不救。” 高志撇了他一眼,“我如何救你?本来这案子还不至于闹大,你现在这一闹,皇上只怕要重整军政两务,不然个个都在中饱私囊,还如何得了?” 苏大人的心里对高志也是诸多不满,口口说得仁义道德,谁不知道高家是巨贪?他那年当上这巡盐使,可是给高家送了白花花的十万两雪花银,不然这肥差到不了自己手中。 不过这些话在心里想想即可,他是不敢轻易说出口,高贵妃是后宫宠妃,更育有二子一女,地位牢靠得不能再牢靠,圣眷一直颇隆。 “国舅爷,念在我与高家这么多年的交情,给我再指条生路如何?” 高志听着这颇有几分摇尾乞怜的咬牙声,表情沉了沉,良久,他方才道:“也罢,我就再指点你一回,苏大人,这回可说好了,再出事我可不给你收拾烂摊子。” “国舅爷放心吧。” 高志这才招手让苏宥武走近,与他喁喁私语几句,随后扬手道:“你去且吧,这潭水越浑,你脱身的机会就越大。” 苏大人想想也是,朝高志拱拱手,当即又匆匆离去。 高志站起来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嘴角冷冷一撇,朝身边又现身的下属道:“给高家在关系的人都发去我的密信,不许任何人再救这个苏宥武,我要他丢官抄家,全家发配边疆。” 那名属下听到他狠之又狠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之前国舅爷对苏宥武虽然颇有微词,但还是极其容忍的,这巡盐使是肥差啊,高家并不希望这个位置有变,贵妃娘娘几次的指示都是这个意思。 想来八成还是与叶御史的未婚妻有关,毕竟自己禀报之时,国舅爷的神情并不好,这风流成性的国舅爷这回看来是动了真情,但注定襄王有梦,神女无情了。 高志半晌没听到回应声,转头严厉地看了这下属一眼,没能力者都给他滚蛋。 “是,国舅爷。”那名下属在冷冷的目光中找回神思,急忙应声。 高志这才挥手让他下去,随后朝身边的小厮吩咐,“赶紧去备一份礼,天一亮我要用。” 他抬头看了看这雾蒙蒙的天色,不再复昨儿夜里的朗朗明月,心里从没有一刻盼望着天亮的到来。 叶家苏州别院,半夜林珑发起烧来,给她守夜的绿姨娘一摸那额头,顿时浑身一震,忙唤醒在一旁打磕睡的林栋,让他出去给唤人连夜去请大夫过来诊脉。 林栋急急地出去,却在转出门去时差点撞上了人,那人扶瘦弱的他站好,“出了什么事?” 听到这沉稳又略带冰冷的声音,林栋一下子就认出来者何人,果然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叶旭尧放大的脸,忙退后一步,“叶公子,我姐发烧了……” 叶旭尧一听,长腿立刻迈进屋里,很快就转到屏风后头,此时的绿姨娘正给林珑解开衫子透气,查看背后的伤口是不是有变?冷不丁地看到一高大身影笼罩下来,她吓得脸色大变,忙将锦被拉上盖住林珑的身子,待看清是叶旭尧时,满脸的尴尬。 “叶公子,你怎么进来……”不通报一声。 叶旭尧就打断她的话,“怎么发烧了?”大夫说过她的脉膊有力,但是夜里一定要看护好,不要发烧,不然还挺麻烦的。 坐到床沿,没有避嫌地抱起呓语了一句“娘……”的林珑,他的大掌掀起林珑的里衣,查看背后的伤口,没发现什么异样,眉头皱得更紧。 绿姨娘想要阻止他逾矩的行为时已来不及了,心里概叹这人怎么不遵礼法?可又不好提醒一句,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叶旭尧已是大声喊人去熬汤药,看了眼急切的绿姨娘,少有地解释了一句,“大夫有开退烧的药,就是以备这情形。” 绿姨娘忙点头。 “她身子发汗,你且来给她换件干静的衣裳吧,并且换一下伤药。”叶旭尧道,之前是着急了才没有顾及礼数,现在她的家人都在,无论如何还是要给这个面子,再说他也怕受到她身子的诱惑,一有什么反应这就不就是尴尬可以解脱的。 他转身出了这方天地,再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时,皱眉看向远方的天地。他与左提督商量事情搞得太晚,不然必能早点来看她,就不会让她因出汗导致发热。 绿姨娘转头看了眼那避开的身影,这会儿是真松了一口气,看到脸色红红的林珑,以及那无意识的呓语声,心中一酸,她到底不是她的亲娘。 半抱起林珑,给她换伤药以及衣裳。 昏昏沉沉中的林珑似乎感觉到那热源,往绿姨娘身上靠得更紧,略有些哭音地抱住她,“娘,你别……扔下我……” 绿姨娘搂紧她,心里五味杂陈,林珑一直表现出不需要权氏的样子,内心深处怕不是这么一回事?权氏的遗弃,让她的三个子女都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坚强,让人看着就心疼不已。 看着她在梦中哭泣,她搂着她轻拍她的手臂,“娘在这儿……” 林珑这才安静下来,环住她的手一松,更往她怀里靠去。 背部的伤药发挥了作用,林珑渐渐又睡熟了过去。 叶旭尧把药端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绿姨娘抱着林珑的样子,皱了皱眉,“先让她喝药吧。” 绿姨娘接过药碗:“我来即可。”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林栋的身影。 叶旭尧道:“我跟他保证,他大姐不会有事,就让人强行将他带去隔壁的厢房歇息了,他脸色不太好,不然怕是天一亮就会病倒。” 绿姨娘这才心惊自己忘了这一茬,林栋本身就体弱,现在家境好了换了好药,这才强健些许,确实熬不了夜。顿时心生自责,她以为自己可以照顾好这三个孩子,现在才发现林珑一病,她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办砸了。 感觉叶旭尧在看她,顾不上神伤,舀起汤药就喂林珑喝下去,只是不论怎么喂,那汤药还是沿着嘴角流下来,林珑并未吞进去,试了几次依然如故,她更是急得团团转,“怎么办?珑姐儿,你好歹喝点呀……” 为了避嫌,叶旭尧没有亲自动手,可看这绿姨娘手忙脚乱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看她还要再喂,这都快成折磨了。 “我来吧。”他沉稳出声。 绿姨娘怔愣了一下,自己确实办不好,只好咬着下唇把这位置让给叶旭尧,“麻烦叶公子了。” 叶旭尧没吭声,上前抱起林珑,环住她的手轻轻一使劲钳制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口张开,迅速舀了一汤匙汤药到她的嘴里,再一合上她的嘴,在她下颌处微一使劲,她的喉咙一阵滑动,明显是把汤药喝下去了。 这个动作叶旭尧做得如行云流水,并不粗鲁,绿姨娘见状,微松一口气,原本还怕这人会趁机占林珑的便宜,毕竟嘴对嘴喂东西,她也不是没见过。 她那细微的动作,叶旭尧自然留意到,微微冷哼一声,他还不至于那么小人地占一个病人的便宜,再说迟早是他的人,他还是会顾及她的闺誉,不会让其名声受损。 这样的动作重复几次,林珑才将一碗汤药喝完,呼吸再度绵长起来。 叶旭尧看她的症状安稳下来,这才让绿姨娘守着,不放心之余,另外再调了两名侍女过来侍候,如果有什么情况一定要通报给他。 自己到了隔壁的厢房暂时歇下。 随意地合了一合眼,叶旭尧很快就起来,正待梳洗过后去看一下林珑的症状,匪石推门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他。 他皱眉看了看那熟悉的字迹,没有接过来的兴趣,“直接烧了。”径自踱到一边去洗了一把脸。 匪石似苦瓜着一张脸,“爷,真烧了?这是霍大姑娘从京里寄来的……” 叶旭尧不吭声,只是冷脸看了看匪石。 匪石顿时知道自己逾矩了,不敢直视自家主子,捏着信没骨气地退了出去,与正给叶旭尧再打一盆水来的匪鉴遇上。 匪鉴停下步子,瞟了眼那字迹娟秀的信封,“爷又没看?” “可不是。”匪石咧嘴一笑,“爷从来不耐烦这事,就这位还锲而不舍,明知道没有可能当我们大奶奶,我看着都替她脸红。”眼睛往旁边的主屋努了努,“与林姑娘一比,那可是高下立见。” “得了得了,一大早就在这儿说爷的私事,给爷与林姑娘听见,没有你的好果子吃。”匪鉴撞了撞匪石的手臂,“我这就进去侍候爷,这玩意儿往后收到别再往爷跟前凑,赶紧烧了,千万别给林姑娘见着,不然打翻醋酲,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匪石想想这话在理,这会儿也没有谈兴,把信往袖口一塞,赶紧就去毁尸灭迹。 待两个小厮走远,林栋才从红柱子后面现身,呢喃了一句,“霍大姑娘?”想了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先去看一下长姐比较重要。 叶旭尧正要推门出屋,就看到侍候林珑的侍女急匆匆地走过来,忙大跨一步,“可是林姑娘的病情有了变化?” “不是,大爷,林姑娘醒了……” 可不是? 一大早绿姨娘坐在床沿累得小鸡啄米的时候,林珑就悠悠转响,她先是动了下僵硬的身子,趴着睡,四肢都要发麻了,哪知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疼痛,这疼痛很是钻心,呲了呲牙,大脑很快就运转起来,受伤那一幕在脑海里呈现,她一阵苦笑,这就是当英雄的下场。 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只能眼睛左右转了转,看了看这屋子的布置,并不是她熟悉的,惟有坐在一边的绿姨娘是她认得的,忙推了推,“二娘?” 连唤数声,绿姨娘才清醒过来,身子一骨碌地站了起来,“珑姐儿?”忙转头一看,正好对上林珑黑白分明的眸子,半晌,这才回过神来,惊喜道:“珑姐儿,你醒了?” 林珑微微一笑,“二娘,我们这是在哪?”看这屋子布置得很简单,却不失高档的家具与摆设,这可不是自己那个简陋的小窝能比的。 “这是叶公子的院子。”绿姨娘一边给她检查伤势,一边答道。 叶旭尧的地盘?林珑先是愣了愣,随后还是皱紧眉头,她怎么住进叶府里来?“侯夫人知晓吗?”不会是叶旭尧单方面的决定吧? 绿姨娘不疑有他,忙道:“你是侯夫人的救命恩人,她留你住几天养伤很正常,珑姐儿,你刚醒别想那么多。” 能不想吗?林珑眼帘掀了掀,这世道对于男人宽容得很,女人却不能有一丁点名誉受损,不然就是千夫所指,再也活不下去。 正在两人说着话,林栋就进了来,看到大姐睁开眼睛,免不了又是一阵激动。 叶旭尧进来的时候,林珑正由绿姨娘扶着坐了起来,只能侧挨着那软软的枕头,微一扬眉,就看到了那颀长的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叶旭尧原本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脚下急促的步子减缓,一脸镇定地走进去,一如平日般,声音没带些许温度,“好些了吗?还见哪儿难受?” “没有什么,好多了,有劳叶公子关心。”林珑有礼地回了一句。 “嗯,这就好。”叶旭尧淡淡地道,顿了顿,“我还没谢过你救了我娘,若不是遇上你,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是正巧遇上罢了,叶公子无须挂怀。”林珑没有居功自傲,不然有功都会变无功,“也亏得我遇上了侯夫人,不然后果也不堪设想。” 一提起这茬,她的眸子神色就是一变,这件事的疑点一直盘桓在心头,这会儿没再隐瞒,而是一五一十地与叶旭尧说了,包括她的怀疑,“我总觉得他们是受人指使……” 叶旭尧点点头,“确实是如此,我已收到消息,追你的人不过是一群苏州城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假扮的,”嘴角冷冷一笑,“人虽死了,这事却不能过去,已查出他们的马都是租来的,正顺藤摸瓜,那人跑不了。” 林珑见状,不再赘言,有他这态度,自己受的罪也能讨回来。 “你想吃什么,我吩咐人去煮……” 叶旭尧的话还没有说完,叶钟氏也就由下人簇拥着过来,看到林珑精神尚好,顿时喊了声阿弥佗佛,更是给林珑张罗丰盛的早膳。 林珑有几分受宠若惊,这叶钟氏的态度转变让她有几分不太适应,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下来,有礼地与叶钟氏说着话。 叶旭尧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这时候匪石凑近他,低语一句,“爷,高国舅来了。” 这一句高国舅将他的好心情都破坏怠净,悄然退了出去,急速往外走,“人呢?” “在正堂侯着。” 高志一宿没合眼,眼前出现的都是林珑受伤的情景,一大早就匆匆过来探望,哪怕不太合礼数。 “高国舅一大早怎么过来了?”叶旭尧神色如常地道。 高志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叶旭尧镇定的神色,至此终于可以肯定林珑必定没有大恙,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他也微微一笑,与叶旭尧分宾客坐下,“听闻襄阳侯夫人遇险,我特来问候一番,夫人没大碍吧?” “还好,倒是没让某些人得逞。”叶旭尧瞥了他一眼。 “这就好,苏州城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了,郑巡抚真的要好好查查才是,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做下这大逆不道之事。”高志拨了拨茶渣,优雅地茗了一口,话偏又似说得义愤填膺。 叶旭尧扫视他一眼,略微皱眉,看来高家不打算保巡盐使苏宥武了,这对于查案来说倒是方便了不少,只可惜高贵妃深得皇宠,不然这案子还是能牵到高家身上,他也轻茗一口茶水,“是这么说没错,昨儿左提督过来也与我提了这件事,看来大家所见略同,高国舅的采买工作倒是越作越顺。” “好说好说,不过是为宫里跑跑腿罢了,比起叶御史的辛劳,我这就不值得一晒。”高志也不惧他的挤兑,笑眯眯地道,随后表情一收,“听闻叶御史的未婚妻受了伤,不知道可有大碍?” 终于问到关键处,叶旭尧一早就知道他的来意,看望他娘都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表情微冷,“没大碍。” 回答得言简意骇,高志脸上的笑容也不挂不住了,知道叶旭尧是不喜他提及林珑,他还偏要提,“我与林姑娘也算是相识一场,不知方便让我探视一眼?不然这心就一直悬着,让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有个人处处惦记着自己的未婚妻,叶旭尧自然欢喜不起来,“高国舅去看她不合礼数。” 这拒绝直接得很,高志没想到叶旭尧连圈子也不绕,脸上同样也是不悦,“叶御史没去问过林姑娘,怎么知道她不肯见我?” 叶旭尧冷睇他一眼,“我是她的未婚夫婿,自然有权替她做主。”既然他这么没有眼界力,他不介意提醒他,林珑到底属于谁。 高志的手瞬间握紧椅把,两人互不相让地看着对方,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起手来的味道。 “高国舅过来,倒是有失远迎。”叶钟氏来得及时,一句话化解了紧张的气氛。 高志收起眼里的挑衅,起身给叶钟氏行礼问安,把之前的场面话又说了一遍。 叶钟氏不知道儿子与高志的过节,反而客气地与高志说了几句。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叶旭尧看到匪鉴在门外打手势,立即起身,临走前不忘瞪视了一眼高志,这人最好识趣点,别在他娘面前提及林珑。 高志莫测高深地一笑。 两男眼光厮杀了一阵,然后各自移开。 叶钟氏对高志没有多少偏见,而且碍于高贵妃,两家的关系一向不大好,言辞上还是要客客气气的。 屋外的叶旭尧却是冷颜看向匪鉴,“有什么事?” “爷,抓到暗害林姑娘的幕后主使了。” “哦,是谁?” “是林姑娘本家的一个堂姐妹。” 叶旭尧的眼睛微一眯,这答案早在他意料当中,还是这婚事惹的祸,对于以前自己故意这样做的初衷,他早已扔到了爪哇国,毕竟那会儿他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心甘情愿的一天。 此时的林珑也是睁大眼睛,“是林琼?” 这是她问了第三次的话了。 前来探望她的林白氏皱了皱眉,林璃却是用厌恶又鄙夷的语气道:“你没想到会是她吧?我也没想到呢,一只平日像老鼠一般的人,居然还敢给我们下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爹现在都气得卧床了,都是这不孝女害的。” 林珑仍旧皱紧柳眉,林琼真这么大胆要害自己与林璃?就算她再记恨,也不像是能独自做下这计划。 “你还是好好养伤吧,旁的事不用理那么多。”林白氏语气仍有几分冷淡地道,哪怕这丫头救了自己女儿,但她还是难以喜欢她,不过命真好倒是真的,看叶钟氏待她,估计婚后的日子会过得更好,再看了眼自家女儿,多少还是有几分嫉妒的。更何况现在还出了林琼这档子事,二房真的要焦头烂额,也不知道对自家女儿的婚配有没有影响? “我娘说得对,珑姐儿,那等猪狗不如的畜生我们还理她做甚?拿钱给她那个不成器的舅舅,哼,我一想起恨不得冲到她面前扇她几巴掌。”林璃一向看不起林琼这庶出妹妹,现在更是恨之入骨,“亏我还挤兑了三房,以为他们针对你,哪知倒是我给我带的灾?珑姐儿,你可不要生我的气,我也不知道她这样见不得我好……” 林珑看到林璃拉着自己的衣袖,轻拍她的手表示自己没有记恨她,随后又再问:“这琼堂姐自个儿去自首的?还是……” “哪能呢?”林璃撇嘴道,“她舅舅不是被抓了吗?这不,顺藤摸瓜自然找上她,办这事前后要花好几十两银子,你说她这不是犯蠢?我与她好歹也是亲姐妹,害了我她能得好?真是蠢不可及。” “她哪来的钱?”林珑立即抓到关键处,佘姨娘应该没有这么多钱。 “这事说来真丢脸,她居然去偷那个林琳的钱与首饰,你说可气不可气?要不是林琳不见了东西,报了官,这事还没这么快水落石出呢。” 第八十六章 探病 第八十七章 调离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七章 调离 林刚的新宅,三房的门户紧闭,平日里走动的仆人更是一个也没见着,都被林余氏下了命令,除了早中午之外,一般时间严令任何人走动。 一众仆人都知道二房的庶女出了事,现被关在牢里审问,这可是林家从未有过之事,林余氏下达这样的禁令在情理当中,毕竟三老爷林创最要面子。 林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想要伸手推开这窗户,哪知一边的亲娘却是“啪”的将窗户拉紧,不让她打开。 “娘?” “现在这事还没有摆平,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在自家闺房里面绣花,”林余氏倾身靠近女儿,“我们好不容易才将这罪名全推给那贱货,只要有她顶着,牵扯不到你的身上,琳姐儿,你这次真的闯了大祸,给你爹知道你有份参与,我看他打断你的腿都有份。” 林琳咬着下嘴唇不吭声,如果不是这么巧遇到襄阳侯夫人,这事也不会办成现在这样子,半晌,“娘,我现在不是全听你的?” “你要早听我的还有这档子事?”林余氏瞪了眼女儿,“那会儿我不是跟你说这样做不妥,可你倒好,瞒着我背地里与那贱货勾结,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林琳听着母亲的老生常谈,早就听腻了,起身道:“我去找玫儿打发打发时间,要不去看枢哥儿练字,他昨儿写得不错。”一提起七岁的小弟,她还是欢喜的。 “不准去。”林余氏阻止女儿外出,就怕她还要执迷不悟,更怕是她带坏了小女儿,万一也学得像她这样,她还不如现在就去找根绳子吊死算了,“这事一天没有解决,你都得老实给我待在这里。” 林琳睁大眼睛看向母亲,母亲的面容从所未有的严厉,看来是真的要将她禁足,顿时脸色下搭,反驳道:“如今都有那贱货顶罪,我还有什么好怕?她没有一样证据指向我。” “你给我安份点。” 林余氏不顾女儿的反对,起身转身出去,让人在门口看好,不许林琳独自行动。 林琳被软禁在自个儿的屋里,无论她怎么发脾气,林余氏都不妥协。 另一边厢的母女之间的气氛同样也不太好,佘姨娘看着现在悔不当初的女儿,痛心疾首道:“你怎么能这样做?琼姐儿,自幼娘就教过你不好的不要学,只要安守本份,该你的,自会是你的。” “姨娘,你救救女儿,我不要在这儿待着,我想回家。”林琼伸出两手抓住生母的双手,使劲握着,“姨娘,我真的没偷琳堂姐的东西,那些都是她给我的,要害嫡姐与林珑的也是她,姨娘,你要信我,都这个节骨眼了,我还说谎做甚?姨娘……” 佘姨娘心乱如麻,“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又骗我的吧?现在她的银钱与首饰都是在我们屋里搜出来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林琼拼命摇头,“不不不,不是的,姨娘,那是她趁机栽赃给我的,我哪敢到三房去偷东西?三婶母那么厉害的人饶不过我的。这次真的是她的鬼主意,她想要嫁地襄阳侯府去当大奶奶,害林珑才是真的……” 佘姨娘定定地看了女儿几眼,女儿的性子是不好,都怪她没有教好她,可这么狠毒的事情,如果没有人唆摆,女儿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做出来。“我且给你想想法子,好在你爹这回被气病了,不然我也不能溜出来见你。”将食盒递进去给她,“这是吃食,你先吃吧。” 林琼含泪地点头,现在能救的除了姨娘再无旁人。 佘姨娘再看了眼不睁气的女儿,这才起身,提着另一个食盒去看那同样不成器的亲弟。 男牢房里面,佘家老母眼含泪地抚摸儿子的手,大声咒骂外孙女林琼,看到佘姨娘过来,她愤恨地一巴掌甩到长女的脸上,“该遭瘟的东西,居然这样害你弟,还有你那个杀千刀的女儿,都是一堆贱货,破烂货,下三滥的娼妓……”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口。 佘姨娘习惯了母亲这作派,从小到大都没把她这女儿当人看过,不骂则打,也没有理会,而是将食盒放下,“吃的我带来了。”顿了顿,“我且先走了。” “姐,你别走,你快点将我弄出去,跟姐夫好好说说,我一天都不想在这儿待了,姐,我求你了,或者让琼姐儿全顶下,反正多一桩少一桩都没有关系……” 佘姨娘含泪地一脸不悦地看着这没有亲情的弟弟。 佘家老母也是这心思,一个劲地唆使女儿去劝外孙女全认了,总之要先将她的宝贝儿子弄出来。 “这事我不过是见钱眼开罢了,琼姐儿那时说过她堂姐保证过不会出事的,怎么做人一点信用也没有……” 佘姨娘听到亲弟不满地呢喃,同样提及林琳,这会儿她也开始怀疑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到底是谁? “不管查到谁,你都脱不了身,还是好自为之吧。” 留下这句话,不顾亲娘的咒骂,她急急转身离去,还是要想法子救女儿,女儿再不好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叶家苏州别院,叶钟氏不经意地看了眼沙漏,再看眼高志这年轻人。 “高国舅……”看来她还是要隐晦地提醒一句,他该告辞了。 高志一直在想着说辞,看了眼明显要逐客的叶钟氏,这会儿笑着拱手行了一礼,“听闻令公子的未婚妻受伤了?不是是真还是假?” 叶钟氏一愣,这高志怎么提到了林珑?心里有疑是一回事,脸上还是带着客气的笑容,“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伤势不太严重,休息一段时间自可痊愈,劳高国舅挂心了。” 高志摆手道:“既然如此,不知我可否……”探望一番,毕竟相熟一场。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叶家的下人领着高家的奴仆进来,在外禀报,“太太,高府的下人过来找高国舅,说是有急事。” 高志的神色一顿,到底出了什么事? 叶钟氏扬声道:“带他进来。” 高志忙起身给叶钟氏行礼致歉,看了眼匆匆进来的小厮,板着脸训了一句,“爷有正事,你怎么过来了?有天大的事情……” “国舅爷,出事了,万庆布庄那儿一批贡布出了问题,正急着请爷过去处理。” 听着小厮的禀报,高志皱紧了眉头,他这次到江南来采办宫中用品,这万庆布庄新出的一种锦缎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怎么就会出了纰漏? 叶钟氏趁机道:“高国舅有重要事还是先去处理吧,本夫人只是略受惊吓没有大的损伤,高国舅的心意,本夫人心领了。” 高志再一次听着这襄阳侯夫人的官面话,没再坚持,再度做了一揖,“真是抱歉,侯夫人,在下先告辞了,他日再叨扰。” 叶钟氏点了点头,忙让一旁的下人送客。 高志礼貌地告退,只是一出了叶家的正堂,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朝那急忙找他的奴仆道:“什么时候的事?” 那奴仆以为高志是因为万庆布庄的事情而黑脸,顿时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地道:“他们刚过来禀报,小的就飞奔来找爷……” 此时的叶旭尧在看到自家小厮在门外举手,朝一旁的郑巡抚等几人道,“我先出去一会儿。” 话音一落,也不待郑巡抚说话,当即起身长腿一迈走出了花厅,郑巡抚等人都面面相觑,本来大家议事议得正好,叶旭尧有什么急事非要中途离场一会儿? 叶旭尧出得门外,看向匪石,“走了?” “走了。”匪石肯定地道,爷为了挤在高国舅,特意去弄出万庆布庄的事情出来,话说他真还看不出来自家主子有那么介意高国舅。 “他可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急事打扰了。” 叶旭尧至此才冷冷一笑,挥手示意匪石可以离开了,转身再回到会议中。 匪石却是浑身打了个冷颤,爷笑得太诡异了,摇了摇头,赶紧又去办事。 与林璃正说着话的林珑原本还想问得更详细,叶钟氏与过府探望的郑夫人、郑南珠和蒙着面纱的郑西珠一道过来了,林白氏母女只得住口,起身让到一边去。 郑夫人忙上前握住林珑的双手,眼里还略有湿意,“这伤还哪儿难受?” 林珑不太适应郑夫人这过份的关爱,神情略怔了怔,随后才和缓了一些,笑道:“好了不少,上了药也不疼,现在下地都可以。”说完,佯装要下地。 郑夫人与叶钟氏忙阻止。 叶钟氏责备地看了一眼,“这伤没好彻底,你都给我在床上待着,哪儿也不能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林珑从善如流地道,她自然听出这是叶钟氏对她的关心,哪还去忤逆她。 叶钟氏慈爱地拍拍她的手,不忘再加了一句,“可要真记着,不然我可饶不过你。” 郑夫人自然也是端出长辈的样子来要林珑养伤,切莫伤神,“这案子,我家老爷很重视,一定会将那些暗中害你的人都连根拔起,你且安心,不用劳神。把这伤养好了,我还要正式宴客与你结个义亲。” 这义亲二字,炸得林白氏与林璃母女一时间找不到北,她们都知道林珑是嫁定了叶旭尧,却没想到叶家为了林珑的面子好看,居然还给她找了个二品官的义亲,这样一来,无父母又改嫁的林珑也不至于太过被人诟病出身问题。 林璃这会儿才明白在寒山寺里林珑那一番话,果然她的婚事自有人做主,不是自家那个老爹与假道学的三叔父,而是郑家这义亲,以郑家义女的身份,少不得郑家还要出一份体面的嫁妆,这回是面子里子也都有了。 就算现在与林珑的关系好了许多,她还是免不了想要咬手绢,同是堂姐妹怎么差了这么远? 林白氏也神色黯淡,她或许一直以来都错了,林珑将是襄阳侯府的长孙媳妇,又要是郑家的义女,这样一重又一重的身份,她犯得着老是给脸色她看?将来她肯提携一下自家,只怕都够受用无穷。 再想到长子林标的仕途问题,林白氏明白她要转风向了。 所以当叶钟氏与郑夫人与她提及结义亲时的日子与仪式时,林白氏当即摆出笑脸来,热情得不得了,这事再怎么样也绕不开林家,毕竟义亲归义亲,林珑还是上在林家族谱内的。 “我看这个日子不错……”她当即附和郑夫人的话。 叶钟氏原是也看不上林白氏的,不过看她现在合作的样子,还是客气说了几句话。 林珑看她们开始讨论日期,一旁的绿姨娘连插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干干地站在自己身边,想到三年来她为这个家操持得辛苦,沉思了一会儿,看她们讨论衣样头饰,适时笑道:“这衣样什么的,我家二娘最是清楚,问她就对了。” 绿姨娘顿时怔怔地看了眼林珑,眼里微含感激,只是以她的立场没有资格发言。 林白氏最先反应过来,明白林珑是要抬举绿姨娘,一向最不屑绿姨娘的她忙上前道:“看我都糊涂了,绿姨娘虽是妾室,但我家大伯过世后,她也尽了母责,一直操持大房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适时地抹了抹泪水。 一番话重点在个母字,又点明了绿姨娘身份是低,可地位不低。 郑夫人立即明白过这味儿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林珑,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心下对收她为义女更为欢喜,“倒是我们说得兴起,忘了还有一个如此了解珑姐儿的人,该罚该罚。” 叶钟氏好面子,听了郑夫人自降身份的话,这会儿也没再坚持,自家未来儿媳妇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遂淡淡地开口请了绿姨娘到外面花厅说话。 临走前,她还是看了眼林珑,林珑朝她微微一笑,眼里却是一片坚定之色。 受宠若惊的绿姨娘被林白氏热情地拉着出去外面厅中说话。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几个女人的讨论声,其间绿姨娘的声音从无到有,从细声到渐渐如常。 林珑听了一会儿,这才放下心来,心下也开始略有计较,正沉思,手背上被人轻拍,遂两眼歉意地看向拍她手的郑西珠,“郑二姑娘见谅,您刚说了什么?” “该打,我们都要是义姐妹了,还叫什么郑二姑娘的?”郑南珠笑道,“叫我声郑二姐吧,我想我还受得起。” 林珑也不跟她争,真个唤了句郑二姐,郑南珠也装模作样地应了,一时间几个年轻姑娘都笑开了,就连戴着面纱的郑西珠也掩不住笑意。 “对了,你这次的遇险给我说说,我可好奇,他们外面都传闻你被马贼掳了去,那会儿我不知道有多担心,好在你平安回来……”郑南珠一副好姐妹的样子道。 林珑却打断她的话:“怎么传的?”她自醒来不过几个时辰,很多外面的事情尚不知道,现在才知道自己成了流言的主角。 “这事说来就气人。”林璃义愤填膺地道,“我们遇险不过才一天一宿,居然城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还说得像模像样,我听了就来气。” “可不是?”郑南珠也满脸不悦,“当时我爹下令搜查的时候,压根没提到你们姐妹俩,不知为何就是传了出去?” 林珑却是偏头想了想,“这事有古怪,我记得那天到寒山寺上香的人并不多,可以说很冷清,就算寥寥几人见着这事情,也不至于全城一夜皆知。” 如果说是从执行的衙差那儿传出去的,这也不对,郑南珠已说了郑巡抚当时并没有提及她们堂姐妹二人的名字,这样一来就可以排除掉多嘴官差的嫌疑。 郑南珠不知林珑想得深入,只是挥挥手不在意地道:“现在这事都压了下去,什么马贼的流言都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城里的人也不至于人心惶惶,好了,珑姐儿,你赶紧给我说说你当时的历险记。” 林珑看着这郑南珠一脸好奇的样子,推了推身边的林璃,“我嘴拙,让我家璃堂姐说给你听吧。” 郑南珠也不勉强林珑说,毕竟她是伤患嘛,不记前嫌地拉着林璃就坐到一边打算听故事,林璃也乐得与巡抚千金说话,之前她被郑南珠嫌弃的事情她也甩到了爪哇国,那会儿别说郑南珠,她也嫌自个儿,给人当枪使还不自知,也就更不好记恨旁人。 林珑正要端碗水要喝,一直乖巧地坐在那儿的郑西珠忙上前将碗端起来递到她的手中。 “多谢郑三姑娘。”林珑笑道。 “林姑娘要与我见外吗?”郑西珠到底腼腆,她不是郑南珠,也不是父亲宠爱的女儿,不好像嫡姐那般自来熟。 林珑看她低垂着头,突然握住她的手,“如果不嫌弃,我们就姐妹相称吧,我算算,我好像虚长了你几个月,这样吧,你唤我一声珑姐,我唤你做三妹,可好?” 郑西珠求之不得,她与郑南珠虽说是亲姐妹,可关系一向不大好,郑南珠是人前亲热人后冷淡,林珑是第一个关心她的人,自然想要与她更亲近。 “我看看,你的脸如何了?如果这配方不好,我再给你换一个。”林珑直接就拿开郑西珠蒙脸的面纱,看到上面的痕迹似乎淡了些许,看来这肤膏还是有点效的。 “我一直都有按你说去做,每天揉脸,还按时抹肤膏,连我嫡母嫡姐也说好看了些。”郑西珠一提起这个就兴奋,只要好了一点,看到希望,她就更有信心。 林珑仔细检查一番,“银丹草的份量不太够,下回我再加重一点试试。”动作一大,牵扯到背后的伤口,她皱紧眉头收回手,轻轻“哎哟”一声。 郑西珠忙扶住她,“珑姐,你怎么了?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为我检查脸的恢复程度……” 坐在一边听故事听得正入迷的郑南珠听到林珑那一声,忙过去,听到郑西珠自责的话,脸色一板,“跟你说了多少次,你怎么都没听进去?让你不要来你偏要跟,珑姐儿是病人,你的脸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连我这斑都没能全消,一点事都经不起。” 郑西珠也附和道:“是我一时没注意……” 林珑呲了呲牙道:“不碍事的,是我非在看一看她的脸恢复得如何?再说我还打算做一盒去疤的,我背后这伤看来是要留疤了,可得想个法子去掉才成。” 女子爱美,她也不例外,这疤痕就算不是在脸上,在身上也够让人心烦的,再说成亲后,难保夫婿不会嫌弃,当然得未雨绸缪。 郑南珠听到这话,朝她挤眉弄眼一会儿,没再责备郑西珠,又拉着林璃继续讲,“刚说到哪儿了?哦哦,是你们的马车冲进侯夫人的包围圈时……” 郑西珠却是握紧林珑的手,小声道:“珑姐,你真好。” 林珑拍拍她的手安慰一番,郑西珠的性子并不是大大咧咧型的,相反她敏感,除了一条黑狗做伴,素日里也遭尽众人的白眼,所以养成了她这样的性子。 与她相处,一定要打醒精神,要源源不断地释出善意,林珑称不上多喜欢她的性子,却是怜她与她有着相差不远的身世,她还好,有亲生弟妹二人互相扶持,郑西珠却只有一个不疼她的爹与装装门面的嫡母嫡姐。 这边厢小姐妹们有说不完的话,另一边厢的大人们却是敲定了细节与日期,甚至宾客也几乎确定,势要把这结义亲的场面做得好看体面。 叶钟氏至此才算不再挑剔林珑的出身,更何况还有郑夫人承诺会亲自进京操持婚事,这样一来女方家不致于太寒酸难看,她对这郑夫人更为热情,二品诰命夫人,并没有多少了不起,却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这份殊荣。 郑夫人看了眼里面姐妹好的场面,刻意看了眼林珑,随后再打量了一下绿姨娘,踌躇一会儿,终于提到,“那位,我们还要不要知会一声?”林珑的家谱,她早已了然于胸不,权氏的改嫁更是听儿子提过。 绿姨娘一怔,知道她说的是谁,这个话题不到她多嘴,只是心里颇为气愤,权氏有何资格来参加林珑的婚事?思及昨儿夜里林珑那一声呢喃的娘,一颗心又酸又疼。 林白氏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她与权氏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相处也就公爹林有德去世奔丧那会儿,别的没印象,却是对权氏的清高印象颇深,这是林余氏那种假清高没法比的。 “她都改嫁不姓林了,我林家女儿出阁何须一外姓妇人操心?”她撇嘴不屑道。 叶钟氏也是这个意思,毕竟那身份尴尬,真来了免不了惹人茶余饭后嚼舌,“还是不提她了,她现在是临沂伯府的当家主母,也不好参与,免得她在夫家难做人。” 绿姨娘却是难掩神伤又悲愤地道:“当初改嫁时,双方就说过往后婚娶、生老病死都各不相干。” 三人一听,俱都身体一震,真个把话说得那么绝?她们都是有儿有女之人,哪里真能狠得下心全部断绝关系?此时不由得唏嘘一声。 叶钟氏却是不由得心疼林珑几分,摊上了这么个生母,这位霍伯爷夫人,她自然是见过的,看起来秀气雅致,说话温柔和气,没想到会是如此绝情之人。“得了,这事我们就这么定了,该通知的人自然通知,不该之人也莫去打挠了。” 三人俱都点了点头,这才再度回转进去与一干姑娘家们说话。 临近傍晚,郑夫人才携着两女与林珑及叶钟氏告辞归府,林白氏与林璃也不好再打扰,赶紧家去。 林珑应付了一会这样的场面,又要思索林璃等人的话,到底累着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叶钟氏回转时正好看到她睡着,吩咐了人不要吵醒她,这才转身回去自个儿院里歇歇。 绿姨娘给林珑掖了掖被子,坐在一边绣花,想到林珑会有个风光的婚礼,嘴角都带着笑。 这时候,林琦与放了学的林栋都过来了,林琦还抱着账册,还想给林珑汇报一下店里的进账,哪知道长姐却睡着了?只好坐在一边。 林栋却是拉住绿姨娘到一边,“二娘,佘姨娘在府外等你,看她的样子,怕是有急事找你。” 林琦一听,眉毛一竖,“你还管这烂事做甚?栋弟,我且与你说了,这人不见。”她在外面的时候就赶过佘姨娘离去,什么玩意儿?一想到她的女儿是害自家亲姐的真凶,哪里还能忍得住气? 绿姨娘却是皱了皱眉,在这个节骨眼之下她确是不想见佘姨娘,无论她是想与她说什么事?她都下想搭理,如林琦所说的,这气还没消呢。 “可我瞅着她像是真有什么为难之事?二娘,你还是去见一见她吧,她与她那女儿从来不是一路人。如果姐现在醒着,怕是也会让你过去见上一见。”林栋到底心善,又是读书人,看事情倒是比较客观。 绿姨娘皱了皱眉,“那好,我去看看她要说些什么吧。”既然林栋都发话了,她也不好避而不见。 林琦撇嘴在一旁生闷气。 绿姨娘却是拢了拢秀发,抚平衣裙,出去见这佘姨娘。 叶旭尧一回到府里,急匆匆地进了自家院子,一路掀帘子,却在看到那空空如也的大床时神色一怔,哪里还有佳人的影子? “人呢?”他冷脸厉声质问。 第八十七章 调离 第八十八章 逾矩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八章 逾矩 一旁的仆人看到自家主子脸色不豫,均都大气不敢喘,尤其是几个见识过主子冷厉无情的侍女都低垂着头。 匪石与匪鉴在外忙碌了一天,自然不知道此刻林珑在哪儿,忙给那群没有长胆子的人使眼色,可惜没人看到。 “我问你们人呢?”叶旭尧再度提高嗓音,他早上那会儿过来看着还好好的,而且她伤口还没有愈合,这会儿能跑到哪里去?内心既焦急又烦躁。 “还不赶紧说。”匪石捅了捅那些个不敢吭声的下人,真要惹得爷真个动怒才甘心? 其中一名侍女半抬起头来看到匪石投递过来的目光,这是爷的贴身小厮,一向在这院子里颇具威信,这时候才敢踏上前一步,低声道:“林姑娘搬到了隔壁的院子……” 叶旭尧闻言,浓眉拧成结,她搬什么搬? 匪石见状,忙再捅捅那侍女的腰,示意她赶紧把话说完。 “林姑娘跟太太说,她住在这儿不合适,本要家去,是太太拦下了,后来林姑娘说要换个院子,太太又应了,这才给林姑娘张罗着到了隔壁的客院去住……” 叶旭尧仅听一半,就抬腿大踏步地离去,表情冷得彻底,这小女人趁他不在居然敢这般胡来?他让她搬了吗?到底还是意难平。 匪鉴给匪石打了个手势,急忙跟上前去。 匪石张望了一会儿,忙给一边的三等小厮道:“你赶紧抄路去客院,告诉林姑娘,说爷正过去,气着呢,要她小心点说话,顺着爷的脾气捋,别硬着来,切记切记。” 那三等小厮点点头,拔腿就跑,更是绕着叶旭尧抄了条弯路没命地冲过去,一般来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匪石看到这长腿的小厮跑得没影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训着这群同样是下人的人,“一点眼界力都没有,怪不得全是榆木脑袋,一辈子就是当三等下人的命……” 没了叶旭尧的阴沉威压在,一干人等都放松了些许,毕竟匪石又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还是那最先说话的侍女道:“林姑娘不让说的……” “你傻啊,暗地里偷偷跟主子禀告一句,能要了你的命?”匪石瞪大眼睛狠戳了她几下脑门,“嚼舌根一个比一个厉害,正经用到时,却一个比一个蠢……” 匪石遣去通风报信的那名小厮到达客院的时候,已经满头是汗了,哪知一进去看到林珑还没醒,只有林家姐弟俩在。 “林姑娘还没醒吗?” 林琦一听这急切的话,看了眼这猛抹汗的小厮,“有什么事,与我说也一样的。” 林栋没吭声。 那小厮也下敢真的唤醒林珑,只好将事情跟林琦姐弟说了说。 “我就说怪了,怎么这屋子换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林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挥退那名小厮,表示自己回头就跟长姐说,那小厮仍有几分疑虑地退了下去。 她回头看了眼林栋,“你早上还在这儿,知道这事吧?” “姐说不合适,男未婚女未嫁,她若这般不自重,谁还能看得起她?”林栋正经道,“我觉得姐没说错,这礼教还是得注意,免得别人在背后嚼舌根。” “我说你的书都读到哪儿去了?”林琦上前一把拉住弟弟的手臂,“一点气都不通,迂腐至极,走,我们现在装着样子到厨房去。” “去干嘛?”林栋不愿走,这二姐越发不像话,但长幼有序,他不敢说这话。 林琦还是猛拉着他出去,瞄了瞄那回廊,看到未来姐夫那一身标志性的白衣隐约出现,动作更快地拉着亲弟离开,“你不给点机会他们俩人独处,这未来姐夫能更欢喜姐吗?再说姐现在拂了他的好意,还不得恼?你看他像性子好的人吗?得了,现在听我的没错,我们就借着煎药的名义把这里让给未来姐夫……” 林栋觉得这二姐怎么这样?姑娘家家的不遵礼教传出去像话吗?“不行……” “我说行就行,好了,栋哥儿,你现在可不能坏了姐的姻缘。”林琦把话说重了。 林栋还是有疑虑,“二姐,我们还没跟姐提呢?若是未来姐夫真个迁怒于她怎么办?” 林琦忍不住地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我看你读书都快读傻了,姐不还睡着嘛?你让未来姐夫找谁撒气去啊?” 林栋想想也是这道理,不过实在不太能接受林琦的歪论,但瘦弱的他还是被有力的林琦给拖走了。 叶旭尧的步子在出了自家院子的时候就放缓了,刻意给人机会向林珑通风报信,实在不想听到她的嘴里说出不讨喜的话,瞥了一眼那以为他没看到到的身影,鼻子冷哼一声。 匪鉴听闻,暗暗摸摸鼻子,不知道林姑娘可有听进去?偷瞄了一眼自家主子,看来主子是有意给林姑娘在这内宅建立地位,不然绝不会纵容他们这么干?偷偷揣摩主子的心思。 叶旭尧气哼哼地迈进屋里的时候,没有意外没看到一个人,重重地将门帘掀开,正要不假颜色地说上几句时,却看到那床上侧睡的佳人时噤了声。 匪鉴在后面瞄了瞄,林姑娘睡着了?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再瞄了瞄自家主子的神色,这会儿不得不朝林珑竖了个大拇指,还是林姑娘高,真高。 甭管真睡假睡,主子这会儿都找不了她的碴,他暗地里动作极轻地退了出去,尽职地守在门外,不让人靠近,给自家主子制造一亲芳泽的机会。 叶旭尧气冲冲地过来,看到此景只能暗自生着闷气,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捏着她的鼻子,看她还睡不睡?那手却在靠近她的鼻子时,顿了顿,改为轻抚她因睡觉而微微泛红的脸蛋,这气色比昨儿是好了千倍万倍。 林珑似猫儿般地在他手心里蹭了蹭,那无意识的动作燎拨他的心,顿觉前所未有的口干舌躁,他忙抽回手,冲到一边的桌子上,猛灌了一口冷茶,好一会儿后,这才压下体内不太熟悉的躁热。 失去了他的大掌抚摩,林珑皱了皱柳眉,想要翻个身子。 回过头来的叶旭尧正好看到她这个动作,怕她压到还没好的伤口,忙又过去阻止她翻身,几乎是半抱着她的身子。 林珑下意识地靠近他,他微一低头,看到她的领口打开了一个小缝,从他的角度看下去,隐约可见到湖水蓝的兜儿,这会儿想要不脸红舌躁都难,耳根子更是早已红透。 他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睡颜,嫣红的嘴唇近在咫尺,并且微微张开,就像在故意诱惑他,而一向不喜欢这种诱惑觉得脏的他,此刻却是难以抵挡来自她的魅力,顿时什么礼教,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都在这半张的嫣红嘴唇面前不值得一晒。 身随心动,他低下头想要亲近那红唇,带着几分虔诚的味道,他的唇在轻轻贴近她的红唇。 林珑的眼睫毛眨了眨,扇了好几下,竟是悄然掀开,一副要醒来的样子。 叶旭尧大脑再度“轰”的一声,极快速地抬头离开她的唇,松开环住她的手。 林珑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那一脸正经坐在她床沿的男人,只看到男人的脸色颇为冷肃,正思索间,耳中听到他清冷地问道:“伤口还疼吗?” 定定地看了会儿他俊美的容颜,这是受伤之后,她第一次见他,半晌,她挣扎地想要坐起来,趴着难受。 叶旭尧倾身向前扶她坐好,看她手脚略有些僵硬,八成侧睡时间过久,发麻了,遂亲自动手给她揉捏一下。 “我自己来。”她不习惯被男子这样碰触,更何况与礼教不符,她这般住在这里已是不妥,这会儿更不希望再添流言,急忙想要自己疏通不畅的血液。 “你怕你的伤好不了,是不是?”他没好气地道。 果然,林珑的小脸一皱,很明显是刚才动作过急,牵扯到背后仍没有愈合的伤口,“嘶”了一声。 叶旭尧骂了一句,“活该。” 林珑斜睨他一眼,“我又没求你,自个儿来。” “你怎么来?”他瞪她一眼,看到她的手脚不再僵硬后,不顾礼数的抱着她想要掀起她的亵衣查看一下她的伤口,莫不是又裂开渗血了吧? “叶旭尧。”林珑忙连名带姓地唤他,脸色更是通红不已,扭捏着身子想要阻止他逾矩的行为,“唤我二娘或者侍女进来……” “用不着。”他干脆凉凉地拒绝掉她的提议,他们都要是夫妻了,她还这般见外实在让他气恼,如果说是故意做亲近的动作不妥当,可她现在受伤,他身为未婚夫看一下伤口又怎么了? 说这一会儿话的时间,他的大手已掀开她的里衣,看到纱布并没有异样,这表明她的伤口恢复得不错,没因她粗鲁的动作而裂开,仔细观查了一会儿,方才松了一口气。 后背凉凉的,但林珑却觉得快要冒火了,正要不顾伤势反抗他逾礼的行为,感觉到里衣被他放下来遮住那后背,这才停下了想要反抗他的动作,两手尴尬地抵在他的胸膛上。 叶旭尧似没有感觉到她的动作,给她将衣角拉齐整,身体往后一倾,两手改为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面上,看似没碰着她,可气息相近的他们动作颇为暧昧。 林珑急急收回双手垂在身体两边,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 他看了看那双粉色的手,更往前进一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紧盯着她泛红的脸蛋看,“为什么要搬到这儿来?” 声音听来颇为轻柔,林珑却是听出不同的味儿来,他的不悦在每一个字里都有体现,一提起这茬,她就咬着下嘴唇瞪视着他,“你留我在你的寝室里像什么样子?” 醒来时,她就看出了那房间不是待客用的,这才坚持向叶钟氏表示要不她回去要不就换房间。 “反正你将来也要与我同住一屋,这有什么不妥?”他冷哼道,不过是迟早的问题罢了,提前一点时间,他没觉得不妥。 林珑的脸又红透了,想到两人还会有更亲近的行为,不由得脸又如火烧,闷声道:“将来是将来,现在是现在,你还没有正式下聘给我,我就……就待在你的屋里,这传出去,你有为我着想吗?”两眼控诉地看着他,“你倒是无所谓,这世道本来就对你们男人宽容许多,我们女子却是诸多禁忌,这不行那不行的,就怕闺誉有了丁点损伤,往后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做人。”语气听来似不满,却带了几许情人间特有的撒娇意味,“你娘见着这样,她会怎么想我?只怕以为我婚前就要……就要……”一些不合礼数的词语,她实在说不出口。 咬着下嘴唇的她看起来颇为委屈,也带了几分倔强。 本来一提起这茬就不悦的叶旭尧却是难以再生她的气,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劝慰她道:“这事是我思虑不周。”本以为留她下来是要树立她的地位,没想到她这么抵触,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强迫她。 “我娘没有往坏处想,她要指责也先是指责我,不会将箭口对准你,放心吧。” 林珑听到这里,方才松开下嘴唇,顾虑叶钟氏的观感是其一,其二就是怕有人前来探病,看见了影响不好。 看到她又抬起头来,两人的气息更近了一些,喷出来的气息对方都能闻得到,两眼都看着彼此,男女彼此间的诱惑力在扩张着。 正所谓花不醉人人自醉,天性如此,叶旭尧再度情不自禁地低头靠近她的红唇,林珑想要拒绝,却受本能的驱使红着脸悄然闭上眼睛,就让她也大胆一次,这人好歹是她的未来夫婿,她在心里建设着。 就在两唇相近的时候,绿姨娘在外面的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林珑猛然睁大眼睛,真是差点受到他的诱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忙两手推拒,“我二娘就要进来了,你快点离开点……” 叶旭尧却是不听她的,没有亲上去,也没有让开,只是维持原有的姿势。 “叶旭尧,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二娘真的要进来了,你快点让开……” “珑姐儿醒了吗?” 绿姨娘的声音渐近,很快,她就掀帘子进来,只是看到床边的两人顿时呆怔在原地。 林珑半靠在床头上,叶旭尧清冷地坐在床边的雕花圆凳上,两人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妥,可她为什么有一种打扰到什么好事的错觉,尤其是叶旭尧看过来的目光颇为暗沉,隐有恼怒。 林珑轻咳了一声,瞪了眼叶旭尧,努力笑得自然道:“二娘,这么急有什么事?” “哦哦,你醒了。”绿姨娘这才忆起自己急忙进来的原因,想了想这事没有必要隐瞒叶旭尧,遂皱眉道:“珑姐儿,佘姨娘有话要与你说。” 佘姨娘说的话她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却又有几分相信,最后拿捏不住,只好将佘姨娘带进来让她单独与林珑细说。 叶旭尧没有吭声,不过他就算不说话坐在那儿也是颇为骇人。 佘姨娘进来后,给他行礼也是打着冷颤,这人八成是那位叶家长孙,果然长得一表人才,气势更是吓人。 林珑看出佘姨娘的不自在,转头看向那浑身散发冷气的男人,开口道:“这是林琼的生母,林琼,你知道吧……” “就是要害你的所谓幕后真凶。”叶旭尧能记住林琼的名字,也是因为这案子,要不然就算他见过她,也是记不住的。 林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心中另有计较,遂点了点头。 佘姨娘一听到女儿的名字,哪里还顾得怕?赶紧摆手道:“真不是我们琼姐儿,我不敢说她是无辜的,但真正主使她的是另有其人……” 急忙将女儿与亲弟的话一五一十道出来,最后抹泪道:“这事真不是我们琼姐儿一人惹出来的,她只是太蠢被人当枪使又背黑锅……” 林珑没有说话安慰佘姨娘,毕竟当母亲的说话偏向女儿是正常的,但她心里清楚,这林琼绝对不会是无辜的,她想要害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天要黑了,佘姨娘先回去吧,不然二叔父知晓,怕是又一顿好打。”她面无表情地道。 佘姨娘看到她的冷脸,顿觉背后一凉,林珑绝对不会再宽恕女儿了,两手揪紧衣领,颇觉得喘不过气来,“珑姐儿,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叶旭尧不耐烦听她说这些悲情又讨饶的话,朝绿姨娘看了一眼。 绿姨娘顿时会悟,半拉半扯地将佘姨娘弄出去。 叶旭尧看到晃动的帘子平稳下来,转头看向林珑,“你别想那么多,安心养伤才是正道……” “你怎么想的?”林珑突然问他,想听听他的意思。 “她们害了你,自然要绳之以法。”叶旭尧不带半分感情地道,哪怕之前那人还在他母亲那儿讨好,还是他叶某人有可能的未婚妻人选。 林珑一听就听出味道来,她们,这词表明叶旭尧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么说来我的怀疑没有错,林琳也有一份。” “这个世上要做到天衣无缝从来不容易,她自以为聪明,实则蠢笨透顶。”叶旭尧无情地批评着,“此刻她只怕已经被抓到牢里去了。” 听着他批评自家姐妹,她本来要着恼才是,不知为何却是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猛然拉住他的手,“这事先放着,让我好好想想。” 还有什么好想的?叶旭尧本想这样答一句,最后却是改了,“随你。” 她的顾虑他都知道,也罢,为了她,有些原则也是可以放一放的。 林珑得到想要的答案,正待松开他的手,他却反而握紧她的手,在绿姨娘再转进来前,弯腰双唇刷过她嫣红的嘴唇。 清凉的感觉一闪而过,她不由得睁圆了一双剪水秋瞳,伸手轻抚着自己的唇,猛然看进沉稳的双瞳。 “珑姐儿,佘姨娘已经回去了。” 绿姨娘再进来的时候,两人还坐在原位,林珑的手快速垂下,她左看看右看看,是不是她又破坏了什么? 这回轮到叶旭尧轻咳一声,站起身来,“我有事先去办,你且安心在此住着,我过会儿再来看你。”说完,没待林珑回话,越过绿姨娘径直往外而去。 林珑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舔过自己的双唇,似乎还有他那一扫而过地清凉味道。 “珑姐儿?”绿姨娘连唤数声。 “哦?”林珑回神看向绿姨娘。 绿姨娘怕她脸皮薄,所以也没拿叶旭尧来打趣她,而是讨论起林家那两女的事情。 果如叶旭尧所说,此时的林家三房乱成一团,就算林琳被生母关了禁闭,也改变不了她要被带到牢里的事实,这会儿她是再也笑不出来,两手伸向母亲,“娘,娘,我不要到牢里去……放开我,我没做过害人的事情……” “琳姐儿,琳姐儿……” 林余氏握紧女儿的手,最后却是不得不松开,看到女儿被人带走,她哭着倒在地上,一时间没有了想法。 林玫急忙过去扶住母亲,劝慰起来,再看了看被带着离开的长姐,庆幸着自己最终悬崖勒马,没有掺和这事,不然只怕现在也要到牢里去,一旦进了那里,她的闺誉还将存在? 一想到这,她浑身打了个冷颤。 林琳从来没像这一刻一样恐惧,那些衙差根本就不怜香惜玉,她被推着走步子踉跄着进牢房,还是与林琼同一间。 听着锁落闸的声音,她才回过味儿来,忙冲过去抓着木柱子,“放了我,放了我,我是无辜的——” 林琼一听无辜两个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抓着林琳的头发,不顾她呼疼的声音,左右开弓狠狠扇了两巴掌。 “你做什么?啊——你这个贱货,作死啊?”林琳顾不上装清高,发出尖锐的叫声骂着林琼。 “你无辜?那全天下就没有无辜的人?”林琼朝她的脸连呸几口口水,“你一肚子坏水,装什么装?” “你个贱货。” 林琳反抗地推了一把林琼,趁她不慎倒地,骑到她的身上,狠狠的扇她的巴掌,“我让你打我?朝我吐口水?啊?你这个贱蹄子,姨娘生的果然没有一个好玩意儿——” 曾经结盟要进襄阳侯府的林家姐妹在这一刻彻底翻脸,不再留情地对付彼此。 林琼很快翻身,腥红着双眼看向林琳,“你敢说你没有害珑姐儿?你指天发誓说你没有这样做?” “我,我……”林琳想要否认,张了口半天却是说不出来,说出违心的誓言,老天真会下一道雷霹死她。 “你说不出话来吧?琳堂姐,你这个虚伪又奸诈的小人,想要将一切罪名都推到我的身上,想错你的心。” 林琼不依不饶地又上前抓她头发打起来。 这样丑陋的一幕落到了暗处的林刚与林创兄弟俩的眼里,他们原本还气冲冲地想要找郑巡抚问清楚,一个林琼就罢了,那是庶出,没人在意,可林琳是林创的嫡长女,出了这事,林家这一支将彻底抬不起头来。 林创一直坚信女儿是无辜的,她没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阴暗地想着这是林珑变相的报复,只因当时他的妻室拦住林白氏去相救,正要指责郑巡抚贪赃枉法冤枉好人。 他虽是秀才,但老爹好歹也曾是正一品大员,在京里也识得一些达官贵人的,了不起他就去找他爹昔日的同僚,非要给长女洗罪不可。 哪里知道,被带到这里听了半天墙角,真相是这样的丑陋不堪,自己的嫡长女真的做下这等事情来,当即拂袖而去,“我就当没生过她。” 林刚的表情也十分难看,不但姐妹互相指责,还有一样样的证据无可辩驳,他连卧床养病也没了心思,三弟那不过是气话,他了解林创,死要面子的他是宁可林琳死了,也不会让她真个成为待罪之身。 “林二老爷可都听清楚了?” 听着衙差的问话,林刚一阵气恼,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一句话同样转身离去。 “我呸!”那衙差在背后吐了口口水道,“还以为是当年他爹当大官的时候?现在早就今时不同往日。养出了这么个玩意儿,还好意思瞧不起老子……” 叶家苏州别院,书房里,叶旭尧正看着卷宗,看到匪鉴闪身进来,放下手中的卷宗,“都办妥了?” “按爷的吩咐,让他们听了壁角,果然那两女真个互相推搡指责不已……” 叶旭尧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他没有兴趣听这些个肮脏事,依他的本意是直接判刑即可,让林刚与林创去听壁角不过是林珑的主意,她的想法也好猜,无非就是想让俩叔父弄清楚状况,别打着无辜的旗号乱嚷嚷。 匪鉴立马闭嘴不再提,这些个丑事无论是听还是说,都是让人鄙夷的,“爷,抚台大人让小的来问一问,您是什么意思?这案子打算如何结了?” “先压着。”他道,再度低头看起了卷宗。 匪鉴也猜不准自家主子这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执行命令,“那小的就这样回报抚台大人。” 天色擦黑之时,林琦才拉着林栋返回林珑养伤的病房,一进去,看到绿姨娘在坐,左右眸巡也没再看到叶旭尧,“未来姐夫呢?” 林珑猛地抬眼看她,笑得令她的里很是发毛,“你知道他来过?” “没……” “有。” 姐弟二人一人一个答案。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林珑加重语气问道。 林琦瞪了一眼坏事的林栋,没再坚持,“有啦,不过那会儿我正急着去给你煎药,所以才离开的……” “原来是这样啊。”林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得越发温和,朝她招招手,:“过来姐这儿,让我好好奖励奖励你。” “我看不用了……”林琦忙摆手。 “要的。” 林琦一副哭丧着脸地迈开步子,走向长姐,求救地看向绿姨娘。 绿姨娘朝她摊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姐?”林琦就差哭出来了。 林珑看到小妹恳求地看着她,并没有心软,猛然出手掐住她的耳朵,“我让你卖姐求荣,连栋弟也要带坏,说,下回还敢不敢?” “不敢了,真不敢了……姐,快松手,疼啊……”林琦这回真的飙出两滴泪来。 林珑这才松开手,看着她捂住耳朵的样子,既好笑又心疼,“好了,我正病着呢,哪真有使劲?别装模作样了。”看向上前来脸色讪红的小弟,“栋弟,下回别听她的歪理,除了这些,她还会什么?” “你偏心。”林琦不满地说了一句,在长姐一个眼神使过来,这才闭紧嘴巴。 林栋尴尬地笑了笑,“二姐也是为了姐好。” 这话既对也不对,林珑是知道她这妹妹的禀性,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自己。 “对了,把账册拿来给我看看。”林珑这两天都在养伤,哪有可能不记挂店里的生意? 林琦不敢再废话,赶紧去拿账册过来打开给长姐看,“我可先说好了,我没有贪墨银子,这账都记在这儿呢,是南叔记的……” 林珑斜瞟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是南叔记的,难不成还是你?”低头审视了一番账簿,一条条记得很清楚,默算了一下,与小妹算的相差无已。看了看那数值,一天下来,大概也有六七十两的净赚,表明生意十分稳健,她也就放下心来。 “丰盛德那边的生意如何?” “不太好,看他们拍乌蝇我就高兴。” 林琦说这话时几乎是手舞足蹈的。 “过两天,我就去买几个下人回来调教调教。”绿姨娘突然道,“重点是要买几个乖巧听话手脚伶俐的婢女,侯夫人与我的意思都是将婚事定在秋天,这样一来日子有点赶,你出阁总不能连个自己人都没有?不但惹笑话还让人瞧不起。” “姨娘看着办吧。”林珑点点头。 林刚新宅里,林创在屋里来回地踱着步,打骂妻子无济于事,内心一阵心烦意乱。 林刚停下吸烟的动作,“依我看,还是听我的吧。” 林创仍然抿紧唇不吭声。 “三弟,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八十八章 逾矩 第八十九章 霸道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九章 霸道 将近晚膳之时,林琦与林栋先行回去了,只留下绿姨娘在这儿照顾林珑,叶钟氏遣人来说要留林琦与林栋过去用膳兼说说话,林珑却笑说,他们已家去,明儿再来时必定让他们去拜会侯夫人。 香椽笑道:“林姑娘怎么让他们这么快回去?奴婢瞅着太太很是喜欢琦姑娘与栋哥儿呢。” 林珑听她唤得亲密,这才正色打量这侍女,长着一张鸭蛋脸,五官倒也端正,乍看还是不错的,这会儿才发现自从醒来后就没有再见过织锦,看来织锦是惹恼了叶钟氏,面对这未来婆母的侍女,她还是笑得和气,“家里总得要有人在才行,不然就一老嬷嬷与一仆妇到底不大成事,再说栋弟在此叨扰了一宿,已是过意不去了。” 绿姨娘将药碗递给林珑,笑看向香椽,“我们姑娘一向面皮薄,香椽姑娘还要好好地为我们姑娘在侯夫人面前说上几句好话。”毕竟是叶钟氏跟前的人,她少不得要客气一点,不然结了恶缘那对林珑没有丁点好处。 林珑瞥了眼绿姨娘,没吭声小口地喝着颇苦的药汁,小脸上皱也没皱。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香椽却是道:“奴婢人微言轻,林姑娘可是未来的大奶奶,奴婢才要林姑娘多多关照呢,太太那儿,若是有使得奴婢之处,奴婢万死不辞。” 绿姨娘顿时一怔,林珑停下喝药微眯眼看向这香椽,如果她没有理解错误?这是要向她投诚的意思? 香椽似没看到她们微愕的样子,径自道:“太太对林姑娘自然是喜爱有加,为此太太已经处罚了织锦,她一回京就要拉出去配人……” 林珑听她提及织锦,方才知道了这叶家别院内宅发生的事情,看来受这次伤还是很有好处的,亏她在受伤之际还后悔英雄好汉逞不得。“不管如何,香椽姑娘的好意我还是记得的。” 香椽得了林珑这句肯定的话,顿时喜上眉梢,忙说了几句亲热的话,这才带着小侍女回去给叶钟氏回话。 绿姨娘看到香椽离去,笑着给林珑垫了人枕头,让她挨得舒服一些,“看来明白人还是有不少的,我啊现在真个放心许多,得了,我去唤人进来上膳,你也饿了……” “二娘,你总为我们姐弟仨操心,自个儿呢?如果遇上合适的,还是……”林珑到底心疼她独自一个儿,这人啊能找个伴一块儿到老也是好的。 绿姨娘瞪了她一眼,“这话我已说过,不许再提,好了,珑姐儿,我这辈子就给你们姐弟操劳,我乐意……” 林珑拉着她的手,她怎么还是如此犟?叹了一口气,也罢,“往后若有机会,我再想法子将你扶正,这样一来,你老了,栋哥儿将来的妻室也不敢欺到你头上,好歹也能多顾虑些……” 话还没说完,绿姨娘捂住她的口,摇了摇头,“珑姐儿,不行的,你有这心,二娘现在就是死了这心也是甘甜的。”她的眼里微含泪意,不是从她肚皮里面蹦出来,待她真是没话说,还为她想得长远,但是,“不是二娘想要拂了你的好意,不知好歹,而是我这出身,”顿了顿,积聚些许力量再道:“实在上不得台面,只会给你们带来不好的名声,以妾为妻,是犯了大忌的,我不能让人家在背后笑话你们姐弟仨。”语音渐渐带泣。 人不能选择的是自己出身,绿姨娘想过如果她是富贵人家的姑娘,那样她就算是林则的妾,那也是良妾。 “二娘。”林珑吸了吸鼻子,掏出帕子给她抹了一会儿泪,“都是我不好,惹你哭了。” 绿姨娘接过帕子自己抹去泪水,破啼为笑道:“没事的,哪能怪你?好了,我去让她们端膳进来,你肚子应该也饿了……”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林珑怔怔地看着绿姨娘的背影,长长地叹息一声,微垂头感觉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无力。 “叹什么气?”叶旭尧踱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这副样子,脸色微有不悦地问道,住在他家就这么不舒服? 林珑一抬头看到他,脸色猛地涨红,自然是没忘记之前那个吻,这是第一次有男人如此亲近她,如今再见到他到底感觉有点复杂。 “问你话呢?”叶旭尧微不悦地催促了一句。 “你说什么?”林珑下意识地问,之前根本就没有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 看她这个样子就来气,不过总比叹气来得让人舒服一点,“没有什么,你用晚膳没有?” “二娘正去让她们端来。” 叶旭尧听见这话,微皱眉,却没再说什么,而是动手拉开椅子坐到她床边。 她脸色微赧地往后边退去,对于他的亲近还是本能地不太适应。 叶旭尧瞪了她一眼,“再退就要碰到伤口了?我是洪水猛兽吗?” “我又没说你是。”林珑也觉得这样不好,细思了一会儿,身子又往前挪了挪,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叶旭尧却是大掌一伸,握紧她的小手,林珑看他一眼,本想着挣扎一下,最后却是乖乖地任他握着。 “你怎么过来了?” 叶旭尧微怔,本想说想看看你就过来了,后来又觉得不妥,出口时却是道:“我刚自府外回来,正好也没有用膳,你陪我一道用点吧。” 林珑有几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眼睫毛微扇,正要说些劝他先行回去,再说哪有要一个病人陪他用膳的? 绿姨娘正好带着侍女进来,看到叶旭尧也在这儿,怔了怔,尤其看到叶旭尧正握着林珑的手,这会儿她倒是通气许多,“叶公子用膳没有?若还没有我让人多上一副碗筷……” “还没。”叶旭尧瞟了瞟正要张嘴的林珑,抢在她前头说话。 “那敢情好。”绿姨娘笑道,示意侍女将矮桌摆到床上,然后亲自将菜摆到桌上,突然似醒悟道:“还有一道汤,我忘了正煨在炉子里,我去去就来。”急忙转身离去。 林珑看了看这桌上已经有五菜一汤了,还要什么汤水?“二娘……” 叶旭尧却是颇满意这人的通气,“先用吧,你是病人,饿不得,不然别人要说叶家亏待了你。” “我可没这么说。”林珑不悦地瞟了他一眼。 叶旭尧却是给她挟了一块蒸排骨,“多吃点,伤口才能好得快。” 林珑撇撇嘴,赌气地不吃他挟的菜,筷子一伸正要挟那用高汤煨过的青菜,叶旭尧速度比她更快地挟到她碗里,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这笑容在林珑的眼里颇有挑衅的意味,她的硬脾气也上来了,手一转,就去挟那鸡块,哪知道另一双筷子比她的速度更快,待她瞪圆双眼时,她的碗里又多了一块鸡肉。 接二连三,林珑的出击都被叶旭尧截了胡,不但她的碗里,就连面前本用来布菜的碗也都满满的。 叶旭尧一声不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林珑自然明白他的意图,无非就是一定要吃他挟的菜,这人真霸道,以前真是看不出来,只道他性子冷张嘴没好话。这会儿她将筷子“啪”的一声搁在桌上,手臂挨着枕头,颇为来气地道:“不吃了。” 叶旭尧的双眼仍盯着她鼓起腮帮子的脸,即便生着气,她还是挺迷人的,莫非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皱了皱眉,“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像孩子一样?” “我就像孩子怎么了?”林珑挑衅地看向他,非要给他添堵,就许他霸道地下决定? 叶旭尧低低一笑,拉她的手臂到矮桌前。“要我喂你吗?” 声音里似乎带笑,可林珑却知道他是认真的,抬头定定地看着他,这人怎么这样? 叶旭尧见她不动,真个坐到床沿避开她的伤口半搂着她的腰,一手就去挟菜,准备动手实施。 林珑狠瞪他一眼,“我自己来。”扭了扭,挣开他并没有圈紧的手,拿起筷子吃起他给挟的菜,心里颇为唾弃自己欺善怕恶,就这样屈服于恶势力。 叶旭尧看她乖乖吃饭,脸上这才扬起一抹笑意,没再为难她,又坐回原位,给她挟菜舀汤,竟是侍候得妥妥当当。 外头偷瞧的匪石与匪鉴都要跌倒在地,这侍候人用膳的真是他家的爷?莫不是换了个人吧?两人揉了揉眼睛,几乎无法相信。 林珑也并没有真恼他,说到底只不过是斗气罢了,来得快去得也快,吃了半天,才发现他一筷子也没有吃,她有几分不好意思,用自己吃过的筷子挟了块鸡肉到他面前的碗里,“你也吃点吧?不是说没用膳吗?饿肚子不好,光看我吃,我也吃不下?” 匪石一偷看到这里,顿时掩额,坏菜了,林姑娘不记得爷有洁癖吗?还是用吃过的筷子给他挟菜,一旁搁着用来布菜的筷子成了摆设品? 匪鉴也暗叹一口气,自家主子那点毛病说大也不大,就是不太相处罢了。 叶旭尧看了看那块鸡肉,一时间没动。 “你不吃鸡肉吗?”林珑啃了口排骨,诧异地看着他,眼珠子转了转,她想起上回在客栈时他的举动,再看看自己啃得难看的排骨,以及沾了唾沫的筷子,顿时知道他不吃的原因所在,嘀咕了一句,“真是毛病。” 她用筷子想去挟回自己挟的那块鸡肉,笑道:“你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 叶旭尧没吭声,却在她的筷子伸过来想要挟走那块鸡肉的时候,手中的筷子动了动,挟起那块鸡肉吃进嘴里。 林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外面的匪石与匪鉴这两人知之甚详的贴身小厮一时间也睁大眼睛,两人还微微踉跄了一下,这可是太阳打从西边升起啊,自家主子可是连太太挟的菜都会嫌弃,让人立刻倒掉,现在居然肯吃林姑娘的口水沫。 两人相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里与自己一样的意思。“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林珑似乎嫌不够膈应他,“上面有我的口水……” 叶旭尧用想要掐死她的表情瞪了她一眼,最后真个把那块鸡肉吃完了,双眼凌厉地扫了外面的小厮们一眼。 匪石与匪鉴这两个好事之徒立即择路而逃,主子动怒那真是非同小可。 林珑皱眉看了眼门外,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只得回头看向叶旭尧,正想问他在看什么? 叶旭尧却是突然倾身近前,趁她错愕之际,用唇堵住她的唇,反应慢了一拍的她却尝到他嘴里的鸡肉味道。 半晌,他的唇才离开她嫣红似要滴血的唇,一本正经地坐正,“你的口水还给你。” 这次比之前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脸很快爬上红晕,他怎么可能这样?“你,混蛋。” 叶旭尧给她又挟了一筷子菜,斜睨红粉绯绯的她,身体不由得躁热,脸上却能正儿八经地道:“我怎么混蛋了?不是你说那有你的口水吗?我还给你罢了。” “你你你……”林珑骂不出他趁机占她便宜的事情,只好抿紧唇看他。 “还要我再喂你吗?”叶旭尧似没有看到她喷火的双眸,一副体贴的样子,声音略有些暗哑。 林珑却想到之前的举动,捂住唇恨恨地看他,“我不是烟花女子,可以陪你取乐。”她是好人家的女儿,自然知道要守礼。 叶旭尧皱眉,“我可没有想过要娶烟花女子为妻,所以你没有必要与她们相比。” 意思是他要娶她为妻,才会这样对她?林珑后知后觉地想到。 “吃饭。”他看向她,沉声道。 林珑这会儿却不再与他抬杠,而是再度低头吃饭,这顿饭好像比以前要美味许多,速度不由得快了点。 叶旭尧却是给她再挟了不少菜,“吃慢点,没人与你抢。” 林珑一时又似忘记了他的洁癖,用自己吃过的筷子给他挟了几筷子的菜,“你别光看着我吃。” 叶旭尧低头也吃了起来。 一直到吃完这顿饭,绿姨娘也没有再回转。 之后的时间里面,叶旭尧没有再逾矩,直到绿姨娘回来,他才起身离去,临走前嘱咐她好好休息。 待到外面的回廊,匪石现身,“爷,要不要给你备点消食茶?”一连吃了两顿晚膳,能不滞食吗? ------题外话------ 十一点左右有二更,晚了点,等不及的亲们,明天再看吧。 第八十九章 霸道 第九十章 关怀(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章 关怀(二更) 叶旭尧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一阵晚风吹来,他回头看了看那在暗处的屋子以及里面的佳人,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声音却像是从寒窖里面取出来的冰,“你给厨房里面的人传令,往后早点给她安排晚膳,膳食要变着花样来做。” 匪石自然明白主子嘴里的那个她指的是谁?忙点头应是,看来厨房里面那群厨娘都是一眼不开眼的老女人,居然连给林珑备膳都没能及时。 叶旭尧也没去看匪石,好一会儿后,才转身乘着晚风离去。 绿姨娘一面招呼小丫头将桌面收拾干净,一面含笑地看着林珑。 林珑觉得屋子里更热,指挥着下人去开窗,让晚风吹进来一点,感觉到二娘揶揄的目光,她脸色红辣辣的,浑身不自在,最后硬着头皮道:“二娘,我脸上有什么吗?可是沾到饭粒子?” 绿姨娘看到她的不自在,这才移开目光,“没有。” 待小丫头收拾干净之后,林珑脸上的热度才消了去,“二娘用了晚膳没有?” “用了,哪能没有呢?”绿姨娘笑道,“你都快是他的人了,一块儿用个膳什么的,应该没有人乱嚼舌根。” 想到晚膳的情形,林珑却是再度红透了双颊,倾身靠近绿姨娘,“我倒不担心这个,只是这样传到侯夫人的耳里,怕是不太好。” 他有时间来陪她用膳,还是在两人没有成亲的情况下,却要叶钟氏一人用晚膳,这让叶钟氏怎么想?怕是心理不太平衡吧,儿子与媳妇太亲近,没有一个婆母会喜欢。 就像她幼时,祖母还在世时,就万般看不惯她的亲娘,觉得自家亲爹太惯宠亲娘了,以至于时常找茬,看到亲娘的脸色不好看,这才心满意足的罢休,所以此时她这样想叶钟氏无可厚非。 叶钟氏在看着京里寄来的信时,就有人进来给她禀报了叶旭尧在林珑那儿用膳的事情。 叶钟氏皱了皱眉头,一回来就去那边报道,也不怕传出难听的话来。 一旁的香椽给她续茶时道:“林姑娘的伤还没有好,大爷估计是担心伤势,才会先过去看看。” 林珑这伤怎么来的,在场的没人比叶钟氏更清楚了,听了香椽的话,她心里那点不快又飞到了爪哇国,也罢,林珑好歹也是为了自己受的伤。“从明儿起,给林姑娘的菜单子都拿过来给我过过目,还有你去磨墨,我给京里的友人去封信,看看太医院有没有好的去疤膏,她那背真留疤就不好了,年纪轻轻的将来因此笼络不住男人,怕是要怨我。” 虽然知道林珑自己本身也是精于此道的,但是她去求了也是她一份心意,这人心也是肉做的,哪能真的无动于衷? 香椽轻快地道:“是,太太。” 在磨墨之前,她还将八角玲珑灯罩里面的烛心剪了剪,让光线更亮一点。 叶钟氏看着她细心的举动,对这个侍女的好印象又加了几分,执起毛笔写起来,娟秀的字迹在纸上一一定格。 叶旭尧进来的时候,看到亲娘在奋笔疾书,没有吭声坐在一旁等候着。 叶钟氏吹干了墨迹,这才递给香椽装到信封里面,准备发到京城去,转头看向似乎正在沉思的儿子,“舍得过来见我吗?我还以为你都不记得有个老娘还坐在这儿。” 听着这半抱怨半调侃的话,叶旭尧连眉头也没有皱,他娘就是嘴巴抱怨几句罢了,没有必要较真?而是正色道:“娘,找我来有何事?” 叶钟氏这才收起了之前那半拈酸的话,真是儿大不由娘,端起茶碗轻茗了一口,用帕子按了按嘴角,“之前那群劫匪查得如何了?” 叶旭尧神色淡淡地的一一回应他娘的问话,能说的也没有隐瞒着。 “真是大胆。”叶钟氏冷哼,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儿子的正事不到她插手,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儿子就昨束手束脚,那是男人的事情,不过有些事却是不得不提,“既然说到林家那两女,娘就不得不说活了……” 叶旭尧神色平淡地听着他娘的长篇大论,重点只有四人字,顾及名声,微睑眉,“这事娘不用太操心,我们自有分数。” 叶钟氏怔了怔,儿子说的不是我,而是我们,这么说他与林珑在这个问题上应该讨论过,并且还达成了共识,她不由得再概叹一句,儿大不由娘啊,遂有几分心意阑珊地挥手让儿子出去。 叶旭尧当即起身退了出去。 翌日,林珑起来刚梳洗后,贝明绯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阿珑,你没事吧?” 林珑忙稳住她有些惊乱的步子,免得她一时大意让她伤上加伤,“你看我这样像有事的样子?” 贝明绯上下仔细打量她,气色还不错,这么说来不是性命垂危,忙拍拍胸脯道:“没事就好,当我听说时,吓得魂都要飞了,这回真的是菩萨保佑。”边说边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 林珑好笑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坐下。 “我昨儿忙着收拾行李,这才错过了你受伤的消息,想到今儿个来给你辞行,这才听闻你受伤住进了叶府里头。”贝明绯解释自己迟来的原因。 “好端端的,这是要去哪儿啊?”林珑好奇地问,“再说月底也没几天了,我正要给你送分红的银子呢。” “我爹让我娘和我还有几个嫡出堂姐妹到别庄去住段日子,我娘的身子这几天有点犯病,大夫也说要静养才成,这不,我想推也推不掉,今儿个下午就要起程,那分红银子等我回来再说,放在你那儿比放钱庄还可靠,我可不担心。我估计一下,大概月余就能回。” 林珑觉得这决定有点匆忙,不过贝申氏身体有恙出城休养,倒也在情理当中,握紧贝明绯的手,“阿绯,我会想你的。” “阿珑。”贝明绯就只有林珑这么一个知心好友,自然舍不得她,“要不你与我一道去吧,反正你有伤在身,就当去养养,好不好?”越说越来劲,有林珑做伴,她一定不会觉得无聊。 叶旭尧在出门前过来看看林珑的伤势,一脚刚踏进门里就听到了这叫贝明绯的少女在挖自己的墙角,顿时脸色一黑,走进去时全身的气息颇冷,待看到林珑握住那大胆挖自己墙角的少女的手,印象中她还没有主动握过他的手,顿觉碍眼万分。 径直走上前去,他循例问她伤势好了点没有? 林珑一看到他,想到他昨晚的恶劣,还恨得牙痒痒的,不过面上却是不发作,“好些了,劳叶公子挂心。” 叶旭尧点点头,突然朝林珑道:“我昨儿是不是有块玉佩落在你这儿啦?” 林珑忙松开贝明绯的手,在床周围找了找,连地面也没有放过,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更别提什么玉佩了,“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了?”她抬头看向他。 叶旭尧微睑眉,“嗯,可能是我记错了。” 那碍眼的握手终于松开了,叶某人表示他还是颇满意这情形。 贝明绯在愣然后,忙起身给叶旭尧行礼,连她也看得出来叶旭尧与林珑比以往亲昵不少,莫非她错过了什么?林珑不单单救了叶钟氏? 叶旭尧神色平淡地让她不用多礼,“林姑娘的伤势还没好,大夫说最好还要卧床几天等伤口愈合,只怕辛苦劳顿的旅程不适合她,贝姑娘的邀约她是去不成了。” 林珑脸色一红,她本也没打算去凑热闹,一来贝明绯那几个堂姐妹都不太好相处,二来贝申氏不喜欢她,她何必自讨没趣? 不过自己拒绝是一回事,由叶旭尧拒绝又是另一回事。 贝明绯惊讶地看着叶旭尧,什么时候林珑的事轮到他出头?不过听到他拒绝的内容,她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啜嚅道:“是小女子粗心没有留意到,一时情急提了不好的建议……” 叶旭尧对她此刻的自知之明还是颇赞赏的,轻轻地点了点头。“贝姑娘明白就好。” 林珑觉得叶旭尧真是没事找事,遂道:“在小女子这儿耽搁这么久,怕是要误了叶公子的正事吧?”变相地下了逐客令。 “无妨。”叶旭尧挥了挥手。 林珑气得牙痒痒的,他无所谓,她有所谓好不好?一个大男人忤在这儿,让她与阿绯都不能好好说话。 正在她还要再想话来挤兑叶旭尧的时候,匪鉴就进来禀报说郑巡抚正催着他过去,心下不由得一喜,“叶公子,你还是赶紧去办正事吧,别误了。” 叶旭尧皱了皱眉头看向她,他要离去她就这么高兴?遂离去前颇为不悦。 在挑帘子出去的时候,他回过头来朝贝明绯道:“贝姑娘,等下月中旬之时,林姑娘要与郑巡抚结个义亲,到时候别忘了回来赴宴,再过三日就是我与林姑娘的订亲宴,贝姑娘不会打算错过吧?” 他这是在暗暗警告贝明绯不要趁机背着他拉林珑去什么别庄消暑,毕竟林珑到时候可是要出席这场合的,离开不了。 贝明绯一脸的诧异,在叶旭尧离去后,她回头看向林珑,阴恻恻地不满道:“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么件大事?我还是你好友吗?” 第九十章 关怀(二更) 第九十一章 话伤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一章 话伤 林珑见状,忙摆手解释,“阿绯,不是的,你听我说……” “我不听。”贝明绯气嘟嘟地坐回在位,身子却是一侧,摆明了不听林珑的任何解释,“亏我还当你是最好的闺中密友,你现在要订亲了,我却是最迟一个知道的,阿珑,你好意思吗?” 林珑伸手拉住她的手,贝明绯顾忌她的伤势并没有甩开,“真不是这样的,这婚事我也是确定不久,本想着迟些再与你说,没有隐瞒你的意思,哪知却受了这伤,阿绯……” 她拖长声音唤着好友的名字。 贝明绯也不是真恼,只是一时不太爽罢了,在林珑又唤了数声之后,她回过头来看向林珑,还嘟着嘴道:“真不是有心的?” “我可以发誓。”林珑一副要起誓的样子。 贝明绯“扑哧”一声笑出来,握住她另一只手,“起什么誓,我不过是闹一闹你罢了,好了,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赶紧告诉我怎么又打算嫁他了?”怕那冷面冷心的叶旭尧神色不觉地现身,她左右瞄了瞄,靠近林珑低声道:“你怎么又改主意要嫁他了?我看他的样子真不好相处,阿珑,往后只怕你还要受他的气……” 林珑也颇不满叶旭尧之前的表现,不过在面对贝明绯有几分诋毁的话语,很自然地笑着维护道:“他也不是这么糟,性子虽这样,人倒还可以的,至少我受伤这段时间,他对我颇照顾……”她又不是铁石心肠,看不出来他的在意与关心,只是他没有用话语表达出来罢了,出门或回府都会来看看她,这有心没心一目了然。 她从不以为叶旭尧对她的好,是因为她这伤是代叶钟氏受的,如果今天是林家其他几女救了叶钟氏,叶旭尧也不会表现得如此积极,能记得遣个小厮来问候两声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能亲自登门慰问? 贝明绯像第一次认识她的样子,嘴里还“啧啧”出声,在林珑不明所以是,她摇了摇头一副同情的样子,“阿珑,你完了,真完了……” “没头没脑的,完什么完?”林珑颇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你陷进去了啊,叶公子挖了个坑,你就照着跳了啊。”贝明绯睁大眼睛道,“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我一个字儿也不信。” 林珑怔了怔,随后脸色一红,恼羞成怒地推了贝明绯一把,“瞎说什么,还没出嫁的姑娘家家,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给你娘听见,少不得又是一顿训,指不定还要捎带上我呢。” 贝明绯不以为意道:“我娘现在不在这儿,我爱说啥就说啥,再说你与我是什么关系,我可是有哪句就说哪句,在你面前,我可没有什么保留。”随后八卦兮兮地又抱住林珑的胳膊,“你跟我说说,是不是真喜欢上他了?”眼睛往外努了努,所指何人大家了然于胸。 林珑皱了皱眉,这回没再胡乱地糊弄过去,“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都要与他成亲了耶。”贝明绯惊呼。 “我真的不清楚,好像有点,又好像没有。”林珑眼里似乎真有几许迷茫,随后摆手道:“成亲归成亲,跟喜欢有什么关系?你也知道我的家境,嫁他会是最好的选择,有襄阳侯府这靠山在,我家栋弟要出人头地也容易些,以前是我想不通罢了。” 换言之,她看上的是这襄阳侯府的权势,至于人,似乎就是捎带的。 贝明绯怔了怔,林珑这番话在情理当中,又似乎不应是她所言,毕竟她谁都明了林珑那执拗的性子,真那般能放下原则,三年前就会接受她家的资助,不会这样辛苦地做脂膏开店赚取养家活口的银钱。 “阿珑。”她有几分心疼地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这样妥协于现实的林珑,让她心疼。 “好了,我可没有这么脆弱,再说叶旭尧是真的长得好,嫁他不吃亏。”林珑不喜欢伤感的气氛,拍了拍贝明绯的背,“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的,他待我应该不会差,就算将来我容颜已老,他再坐拥年轻美妾,那时候的我估计应能在叶家站稳脚跟,他情移也就威胁不到我什么,婚姻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像我爹那样的人是凤毛麟角。”只可惜她亲娘却从来不珍惜,轻易地就将这份感情踩在脚底下,一再践踏。 她思及亲娘,不由得嘲讽一笑,男人与女人说穿了就是那么一回事,哪个先陷进去,哪个就处于劣势,她与叶旭尧也不会有例外。她更不想年老色衰后,再对男人的移情别恋哭哭啼啼,至少也要做到优雅地转身。 贝明绯想反驳,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林珑没有说错,女人就要有这样的自知之明,在年轻的时候捞够资本以供年老时挥霍,有儿有女的女人也就不怕什么了,一如她娘,地位牢牢的,她爹纳了再多美妾,到她娘面前,都得乖乖地低头。 一时间,她也意兴阑珊起来,“这么一说,男人还没有银子可靠。”斜睨一眼林珑,“林伯父还有绿姨呢,只是你娘太狠了,倒也不好指责林伯父。” 提到绿姨娘,林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清楚,绿姨娘与她爹那一段并没有实质的婚姻,只是后来她才知道父亲对婚姻的忠诚,以及她娘的绝情狠心。 “所以,咱们多赚点银子吧。”她玩笑一句缓和一下这过于沉重的气氛。 贝明绯闻言,顿时一扫抑郁,又哈哈大笑起来。 屋子里一时间又是欢声笑语。 在窗棂下站着的白色身影却是一言不发地抬脚离去,对于这番对话没做半句点评。 匪鉴急忙跟上,还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隔着几扇门的内室,本来自家主子回转是要踏进去的,只是在林姑娘说她不清楚对自家主子的感情这句话时,自家主子的脚一缩,这才站在窗棂下听去了大半对话。 “爷,不是说还有话要嘱咐林姑娘的吗?我们不进去了?” “别啰嗦,赶紧跟上。” 叶旭尧的步子有点大,神情紧绷。 匪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林姑娘的话他也听了个*不离十,虽然他私下里觉得林姑娘有清醒的认知颇好,但却给主子听去了,这就不好了。“林姑娘她应该是无心……” 叶旭尧猛然停下步子,转头抿紧唇一身冷气地看着他。 “爷,奴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有听到。” “知道就最好,我一向不喜欢碎嘴的人。” 匪鉴看到叶旭尧转身离去,背影有几分生人勿近的味道,他不过是一下人,还是闭紧嘴巴为好。 林珑却不知道她与贝明绯的私密话会被叶旭尧听去,仍自顾着与贝明绯说笑,没一会儿,郑南珠与郑西珠两女到来,四个少女说得不亦乐乎。 直到贝申氏遣人为接她时,她才一脸惋惜地起身告辞,握着林珑的手好久没话,直说要等她从别庄回来再叙。 林珑点点头,目送她离去。 贝明绯出了林珑所住的客院,因步履匆匆差点撞了人,急忙刹住,对方看她差点跌倒忙伸手扶了扶。 她猛一抬头,撞进了郑华翰的眼里,这丰神俊朗的男子一直是她内心最隐秘的心事,脸色红红地道:“郑公子,小女子每次在您的面前都出了丑。” 郑华翰笑了笑,松开扶着她的手,有礼地退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你下回不要这般横冲直撞就不会撞上了,其实也挺可爱的,哪有出什么丑?” 贝明绯露齿一笑,与他打过招呼就要擦身而过。 “等等。” 闻言,她不解地转头看去。 “贝姑娘是不是要到别庄去暂住一段日子?”郑华翰突然道。 “对啊,我娘身子有点不爽利,大夫说静养最好。”贝明绯不疑有他地笑道,只当这是郑华翰对自己的关心,一颗心如小鹿乱撞。 郑华翰却是笑了笑,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站在原地看着贝明绯离去,在她看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情渐渐严肃,贝聿看来要有所行动了,不然不会这么快送走家中女眷,看来他也知道这关不好过。 苏州最大的盐商,哪有可能会干干净净?他嘲讽一笑,真个不惹尘埃,他得不到这般巨大的财富。本来要去看望林珑的步子却是一转,往来时的方向而去,迅速在贝明绯的身后离开了这叶家别院。 贝府,贝朗看向他爹,表情有几分急躁,“爹,我们不能再与苏宥武站在同一条船上,不然会沉的,他现在摆有了就是在要胁我们一道去死。” 这几天烦心事渐多的贝聿明显苍老了不少,颇胖的身躯硬是瘦了一圈,“朗儿,你不懂,爹现在是想抽身都难,别说苏宥武了,就算是过往的巡盐使,哪一个不是过往甚密,不然如何攒下这偌大家业?” 贝朗看到如此意志消沉的父亲,内心更为沉重,他没想到一向似无所不能的父亲也会有这么一天,那时候在妹妹面前夸下海口的他真是可笑至极。 贝聿看了眼长子,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木盒子,递到长子的面前,郑重道:“这是我为别处以另外的名字存下的银子,你且拿好,这是信物,当初就约好要以信物为凭,如果我真有个出了事,你就带着你娘与你妹妹远走高飞,不要回头。” 听着这如遗言的话,贝朗的内心一阵难受,父亲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爹……” “听爹的话,朗儿,你也大了,要担起这付担子,从我第一次做了违规法纪的事情开始,我就预备了有这么一天。”贝聿又笑得豪气,将盒子塞到长子的手中,“至于你的庶兄弟妹们,你别管,他们必须留下,爹能保的只能是你们母子仨,你娘跟了我一辈子,苦过也享福过,往后好好地侍奉她。” 贝朗握紧手中的盒子,双眼热热地看着父亲。 “去吧,你娘应该准备好了。”贝聿挥手道。 门却是“咿呀”一声打开,贝申氏眼眶红红地看着丈夫,“老爷,我不走,让他们兄妹俩离开。” “赶紧走,别在这节骨眼上犯糊涂。”贝聿怒道,“他们还小,你舍得扔下他们不管?只有你们平平安安的,我才能放开手脚,兴许风头过了,我就能去接你们回来。” 贝申氏还是止不住地一阵难过,贝朗上前抱住母亲,“娘,听爹的吧。” 贝明绯回到家的时候,马车已经准备妥当,还没说上一句话,母亲就拉着她匆匆上了马车,父亲在廊下看着他们,挥手告别,而暗处却是父亲那一群妖娆的侍妾高兴的笑脸,没有母亲坐阵府里,她们都能过上几天轻松的日子。 这一幕在日后贝明绯的记忆中相当的深刻,此时却是微微地鄙夷着父亲那一群只懂以色事人的侍妾们。 “娘,我与你说,阿珑要订亲了。”她坐没坐姿地晃着双腿,拈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贝申氏歪歪地靠在软枕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嘲,“她订了哪家?那个什么曹大夫吗?”苏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多少也耳闻过曹大夫为了林珑跳水明志的事情。 “哪能是他。”贝明绯瞟了一眼母亲,“娘,你想到哪儿去了?阿珑那个自作多情的曹大夫哪能是一路人?” “不然她能嫁到哪家去?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要养,好人家可不会考虑她。”贝申氏不以为意地道,压根都没想过林珑会有桩好姻缘。 “娘,我不是跟你说过,京城那家襄阳侯府与林家不是要结亲吗?你猜猜,结果选了谁?”贝明绯“咯咯”笑了一阵,看她娘的兴致不高,只好撇撇嘴道:“是阿珑啦,我估计侯夫人八成感激她的舍命相救,不过叶公子对她应该颇为在意。”想到自己受到两次警告就应可见一斑。 “你说谁家?”贝申氏突然问。 “襄阳侯府啊。”贝明绯理所当然地道。 贝申氏表情一顿,垂下眼眉若有所思 贝明绯却不疑有他,仍自顾地说着话。 临近傍晚的时候,林珑却看到了意外的访客,她的三婶母林余氏与林玫来看她了。 林玫看了眼这间寝室的布置,叶家不愧是豪门大家,这布置颇为精巧,自然颇有几分眼热,“珑堂姐住在这儿怕是要乐不思蜀了吧?” “在我眼里,龙床不如狗窝,不知道这句话玫堂妹可喜欢听?”林珑也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那酸溜溜的语气她听了就不舒服。 “珑堂姐这不是在开我玩笑?”林玫不太高兴地道。 林余氏却是朝小女儿冷然一瞥,示意她不要再做声,放下绿姨娘奉上的茶碗,她正视林珑,“珑姐儿,说吧,要如何你才肯放过我们家琳姐儿,她现在在牢里都被关得不似人形了,好好的大姑娘如何能承受得住……”掏出帕子抹去那泪水,在牢里看过鼻青脸肿的林琳后,她再也忍不住直奔这叶家别院找林珑摊牌。 林珑的脸色一冷,“她们找人扮成马贼掳我与璃堂姐的时候,可没打算放过我们,如今犯了国法的是她,哪能轮到我说放不放的?三婶母,你来说这话不太合理。” “没错,这事有错也是你家琳姐儿的错,如今来这儿不是赔礼道歉,而是说这样的话,三夫人,你这行径连我都看不惯。”绿姨娘怒道。 “主子们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侍妾插嘴?”林余氏低喝一句。 林珑冷哼一声,“二娘,送客,这等不讨喜的客人我们不招待。” “你!”林余氏用手指着林珑,一副肝火上升的样子,“别以为有叶家给你撑腰,就不将家里的亲戚看在眼里,珑姐儿,我告诉你,你这样嚣张,他日在叶家受了委屈别回来哭诉,没人同情可怜你……” 林珑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朝外面的侍女大喝一声,“进来,送这林三夫人出去,往后她登门一律给我打出去。” “是。”外头的侍女急忙进来要架住林余氏出去。 林余氏没想到林珑会这么不给她面子,“珑姐儿,你真的要把事做绝了?” “现在要绝的是你们,一进来就张嘴没好话,谁还愿意搭理你们。”绿姨娘指责道,以前多多少少还记得主仆之分,现在这三夫人是越发过份了,来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谁还兴搭理她? 林玫急急起身跟在母亲的身后,刻意看了眼床上的林珑,这堂姐竟有几分不认识,以前没见她有这么厉害的一面。 “珑姐儿,你真就半点亲情也不念?那可是你的堂姐,同一个祖宗出来的,你这样就不怕别人戳你的脊梁骨?放开我,我还没说完呢……” 林珑看了眼被押出屋子的林余氏,轻舒一口气,“这等人真无须给她面子。” “珑姐儿,这事还没得完呢,现在你的婚事已定,该发愁的地方还是不少。”绿姨娘叹气道,可恨的是自家亲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二娘,我已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林珑淡淡道,只是这林余氏不通气罢了,不然何至于双方撕破脸皮?她本也不愿让叶家的人看自家笑话,到底这娘家就是出嫁姑娘的底气所在。 绿姨娘点点头,知道再操心也没有用,银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当然林珑是不这么认为的,她知道她手中难得地握了一副好牌。 林余氏被押到走廊的时候,正好遇上前来探望林珑的叶钟氏,她忙挣脱那些个奴仆,冲到叶钟氏的面前,哭诉了一番林珑没心没肺的举动,话越说越过份,“……侯夫人大概不知道她心歹毒着呢,那好歹也是她的堂姐,不看僧面看佛面,又是一场误会,自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只要她出面说一两句话,这事就揭过了,害人的事情我们家琳姐儿哪敢做?她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叶钟氏皱眉听着她给林琳脸上贴金,原本她也以为林琳最多只会耍些小心眼,亲眼所见后,那害人的阴毒心思可不是小心眼就能说得过去的。 林余氏见叶钟氏不吭声,以为她听进去了,心下一喜,接着道:“侯夫人,本来这话我不该说的,保不准是珑姐儿找人陷害了我们家琳姐儿,为的不就是搏您的同情争这婚事吗?她的鬼心眼可多了,你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背着人鬼主意一个又一个的,您啊可是应接不暇。”鄙夷的一笑,“她啊背地里手段尽出,您不知道,您们未到苏州的时候,她与一个药店掌柜的儿子来往过密,只是对方的母亲嫌弃她心眼多,所以一直未曾点头应下。她一计不成,这才瞄上了贵公子,攀这好姻缘,这才污蔑了我家琳姐儿……”一说到女儿,她又开始拿帕子抹泪。 叶钟氏听她说得离谱,并未将什么药店的掌柜儿子的混账话放在心上,冷声打断她那自以为是的话,“明人不说暗话,更不会在背地里诋毁他人,你这行径,我可看不惯,难怪教出了那样的女儿来。”不顾林余氏的傻眼,朝一旁的侍女道:“送这夫人回府。” 语毕,她径自往前走,不再搭理林余氏。 林余氏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侯夫人,我说的是千真万确,您不信可以去找人查一查?那男的为她要死要生,她现在得了好姻缘,就甩了对方……” 林余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双臂再度被架住,这回直接就被丢出了叶家别院。 林玫忙上前扶住亲娘,瞪了一眼这红色大门。 林余氏却是恨恨地咬着牙,好你一个林珑,你不肯出面救我的女儿,我也要你嫁不进这样的人家享福,转身拉着女儿走出这巷子到那大街,母女俩疾走,撞到人也顾不上。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曹家的药铺。” 林玫一听,就知道母亲要去找那曹周氏。 叶钟氏在进林珑的屋子前,得到了下人匆匆赶来的禀报,挥了挥手,这才一脸若无其事的迈进里屋,“林姑娘今儿个好些了吗?” 林珑一看到来人是叶钟氏,忙将手中的账册甩到床里边,掀被就要下床行礼。“侯夫人来了?怎不让人通传一声,小女子有失远迎……”这未来婆母势必要打好关系。 叶钟氏忙按住她,“你的身体还没全好,这礼就免了,身子要紧。” “好很多了,甚至有些痒痒的,这是愈合的征兆。”林珑忙道。 “这就好,该注意的地方多注意。”叶钟氏坐在香椽端来的雕花圆凳上,笑看着林珑,“我让人给你寻那去疤的药膏了,等找到后,争取不在背上留下一道难看的疤。” 林珑有些意外叶钟氏还会留意到这点小细节,不管她出于什么心理,都还是感激道:“侯夫人,这会不会太麻烦?我已经让人去找药草,这个我可以自己做的……” “你做的归你做的,我寻来的是我的心意。”叶钟氏握着她的手轻拍:“那天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伤。” 林珑道:“侯夫人言重了……”她要不能真的居功自傲。 叶钟氏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种性格,与她说一会儿话,就将目光放到林琦与林栋的身上,温和慈蔼。 林琦有几分惊慌,林栋因为接触过几次,再加上是真的喜欢这叶钟氏,反而镇定许多。 这天晚膳,比昨儿上得早了些,林珑看了眼外头,叶旭尧并没有过来,弟弟妹妹已被叶钟氏拉到她院子去用膳了,所以这儿只有她与绿姨娘二人。 绿姨娘看到她的小动作,笑道:“是不是在等某人?” “二娘。”林珑不依地唤了声,没再张望门口。 绿姨娘笑了笑,亲自给她布膳,“今儿个的菜色真不同,中午与晚上都变着花样来弄,依我看,还是某人的心思。”要不然前两天怎么不见有这待遇?厨房的人现在见着她也客气了许多。 林珑执箸时,果然看到那与中午又不同的膳食,能这般细心,估计也就只有叶旭尧了,叶钟氏应该不会这样做,心里对于他昨晚的恶劣行径不再耿耿于怀,吃起那菜,还是甘甜回香的。 等她与绿姨娘一道用完晚膳,那道白色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别看了,我之前问了一下,说是叶公子还没有回府呢,怕是外面有事拖住了。”绿姨娘给她端来一碗香茶,把刻意打听来的消息道了出来。 “我又没有问他,二娘瞎嚷什么?”林珑接过茶碗,轻掀茶盖,吹了吹上面的茶渣子,趁热喝了一口,茶香甘甜,回味悠长。 “你就嘴硬吧。”绿姨娘取笑道,林珑不过是面子上抹不开罢了。 “不理你了。” 林珑放下茶盏,挨到床上不作搭理。 绿姨娘也不与她计较,坐在一边绣着花,顺便与她一块儿讨论那去疤的膏药配方,她好去试试,趁着现在结疤之际使用,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女人的身子也是笼络男人的武器,林珑是贪美,她则是担心有疤会影响到叶旭尧的观感,两人观注不同,不过对同一件事的重视却是一致的。 正说话话,林栋与林琦从叶钟氏的院子过来,一家子说了一会儿话,林珑将账册交给小妹,叮咛几句就放他们家去,怕夜路不太安全,叶钟氏还给派了小厮护送。 林琦姐弟都出去了,反倒是送他们过来的香椽还站在原地,林珑看她的样子是有话要说,遂将一干侍女都遣了出去,独留绿姨娘做陪。 “你有何话要与我说?”林珑不拐弯不抹角地问道。 香椽这才一五一十将之前林余氏在叶钟氏面前诋毁的话学了一遍,最后道:“林姑娘,您那婶母可真是什么都敢说,这样毁您闺誉的话都是张口就来,连奴婢听了都觉得不是味儿。” “那侯夫人可有听信这些个混账话?”绿姨娘急忙追问,心里急得很,既恨林余氏又恨自己,当初都招揽了什么事? 林珑按住绿姨娘紧张的手,“二娘,你放宽心,若侯夫人真个听信,就不会让琦儿与栋弟陪她用膳了,这表明了侯夫人心中自有明镜,你且安心吧。” 香椽颇诧异林珑的心思居然如此剔透,心下寻思,这未来大奶奶只怕将来混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好,遂肯定地道:“林姑娘没说错,太太没上心呢,还叫人轰走她,不过这等小人怕是不会轻易罢休,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事儿来?”不管林珑心里是否已有计较,她还是将心里话道出,这可是她表现能力的机会,太太管家还能有几年?等林珑嫁进去生上一两个男丁,这位置就坐稳了,主持中馈是迟早的事情。 林珑看这香椽是越发顺眼,遂与她说话也带上几分笑容,“这事我晓得了,自有定夺,你也赶紧回去吧,不然侯夫人寻不到你,怕是要发作一番了。” 香椽笑着应了声,“诶,奴婢知道,可不敢真惹恼太太,不然就要像那位一样了。”下巴朝某个方和努一努。 众人皆会意,她指的是织锦。 林珑点点头,朝绿姨娘道:“二娘代我送送香椽出去。” 绿姨娘忙不迭地点头,对于叶钟氏的身边人,她也乐得拉拢。 香椽一欠身即出去,对于这次会面极其满意,听林珑的称呼是亲热了许多,没有那般客套,这代表着林珑开始对她另眼看待。 林珑正伸手将灯挑亮点,突然,感觉到有人比她更快地剪了剪烛花,烛光映衬下,那是男人的手,皮肤白皙,却又能看得出双手异常有力,这双手的主人她并不陌生。 “你怎么进来一点声音也没有?怪吓人的。”林珑抬头看他,抱怨过后,语气温和了一些,“用过晚膳没有?”结果闻到他身上一阵酒香,她还特意嗅了嗅,皱了皱柳眉,“你喝酒了?” 第九十一章 话伤 第九十二章 醉酒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二章 醉酒 叶旭尧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她的眉眼在晕黄的烛光下显得十分的柔和,看起来温顺得一如家猫,让人想要抱在怀里好好地摩挲一番,想到她今晨说的那一番话,他的眉头又紧皱起来。 林珑看他只是站在那儿发愣,从他身上传过来的酒香味更浓郁一些,不吭声的他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她还是伸手不顾礼教的规范拉住他的大手,让他坐在她床边的雕花圆凳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柔荑,没有拒绝她示好的行为,顺势坐到床旁边的雕花圆凳上,双眸仍没有离开她的俏脸蛋。 “我脸上有什么吗?你这样看着我?”她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疑惑地问他。 “没有。”良久,他闷声回答了一句。 “你今晚喝了不少酒?” “嗯。” “可有哪儿不舒坦吗?” “没有。” “……” 林珑的柳眉拢得更紧,他的话一向不多,看似正常的很,可她不知为何竟觉得他今晚有点不对劲。 “你的脸有点红,要不我让人去给你煮碗醒酒汤?”她倾身伸手想要去抚摸一下他的额头。 叶旭尧却是下意识地避开她的抚摸,她的手停在半空中,颇在几分尴尬。 林珑咬着下嘴唇,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一时担心他倒是孟浪起来,只是没想到他会避开,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至极,毕竟男女有别,竟因为他的一些举措而忘了两人还没有成亲的事实,她有什么资格管他喝了多少酒?缩回床内一声不响。 “我没有事,你别多想,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叶旭尧留下一句话,突然转身就走。 林珑轻轻地“哦”了一声。 叶旭尧走到一半,听到她这声意兴阑珊的语气词,那积压在胸腔里面的郁怒突然爆发,猛然一个转身,他两个箭步又回到床边。 林珑抬头看他,不明白他怎么又转回头了?抬起头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他,正要启唇相问,哪知他突然就这样压下来,一手撑在床上,一手却是向后揽着她的头,一双带着酒香与清冷的唇就这样压了下来,狠狠地堵住她的红唇。 她一时不察,才会让他为所欲为,“唔、唔……”地举起双手捶打他的胸膛,他怎么又要这样逾矩? 叶旭尧的另一只手抓住她做乱的双手往下压着,身体前倾,让她的上半身几乎贴到他的身上。 林珑的双颊泛着嫣红,在他松开她的唇之际,她的眸子里甚至飘着几许媚态,这样的她看起来比平日生动了几分,他看得眼也不眨,再度低头。 绿姨娘送走了香椽,正要挑帘子进去,却看到两人亲热的这一幕,她的手攥紧那帘子,想要进去阻止,转而一想,这样似有不妥,最后缩回脚无声无息地将帘子放下。 自己踱到外面的厅堂坐着,一颗心仍在“噗噗”地跳着,担忧被人瞧去这一幕看轻了林珑,忙左右看了看,连平日守在门口的仆人也没瞧见一个,看来她是多虑了。 被强亲的林珑最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被叶旭尧松开,猛然推开他,倒在一边努力平息缺氧的胸腔传来的疼痛,最后半抬头狠狠地瞪着他不,双眼似有水意。 叶旭尧看着这样颇有点楚楚可怜的她,突然觉得胸口的郁闷少了不少,霸道地揽上她的柳腰,强行将她半抱在怀里,掏出白帕子给她抹去略湿的眼角,“哭什么?” 林珑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别动,你的伤还没好,不然裂开了受罪的还是你。”叶旭尧似提醒道。 林珑思忖一会儿,竟真个不动了,仍然拒绝掉他现在讨好的行为,“你发什么酒疯?一回来就找我撒气,不想见我,我明儿就家去,也不用赖在你家惹你嫌。” “怎么越说越不像话?”叶旭尧道,“像个孩子一样。” “你才像个孩子,胡乱发脾气。”林珑赌气地道:“我不过是关心你几句,你不爱听就算了,何必这样?给人看见我还要不要做人?”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叶旭尧看她这样,不由得心疼几分,“我是你的未婚夫,想要亲近你也错了?再说我又没说不喜你的关心,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随意臆测一些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也不怕把自己折腾成傻子。” 这样一番话,意有所指。 林珑在他的怀里抬头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出那双剪水秋瞳传达出来的意思,他轻咳了咳,“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记住我说的即可。” 一会儿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一会儿又要人记住,她都觉得今晚的他简直莫名其妙,让人费思量,可仍然有些酥麻的嘴唇提醒她,他之前的恶劣与逾矩。“下回我不同意,你不准亲我。” 叶旭尧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紧,如果以前没有亲近过她或许还会不在意,现在似乎有点强人所难,不想应承她,遂顾左右而言他地道:“今晚吃了什么?” “竹笋焖肉、高汤狮子头……”数了几个菜,她觉得不对劲了,忙瞪了他一眼,“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夜深了,我有些犯困,你也早点睡。”他拨了拨她鬓边有些散乱的秀发,松开她的腰肢,起身就转了出去。 林珑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的,若不是顾及形象,她早就一个枕头扔过去。 叶旭尧在挑帘子出去的时候,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只是在看到绿姨娘时,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姿态,微一点头,没吭声就背着双手离去。 绿姨娘这才挑帘子进去,看到生闷气的林珑,“怎么了?”之前看他们亲热还火辣得很,怎么现在又气上了? “没什么。”林珑摆明了不愿意说,扬声吩咐侍女进来。 没一会儿,就有侍女挑帘子进来,屈膝行礼,“林姑娘有什么要吩咐?” 林珑似随口吩咐了一句,那侍女微有错愕,但很快就应声退了下去。 待帘子又平稳之后,绿姨娘才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还真怕你们吵上了,珑姐儿,男人有时候要多让点,别太倔,会吓跑他们的。” “吓跑就吓跑,我也不稀罕。”林珑嘴硬地道,抓起旁边的书又看了起来,只是一个字儿也没看得进去。 绿姨娘看了半晌,看到她还犹不自知,只好叹气地上前将她手中的书调了个个,“珑姐儿,你拿反了。” 林珑的俏脸蛋一片烧红,有些羞赧地将书本一扔,侧卧在床。 绿姨娘见她眼皮薄,不好再开她玩笑,遂又坐在一边绣起了花儿。 好一会儿后,林珑才又半坐起身,将绿姨娘手里的绣布儿拿开,“二娘,晚上绣东西伤眼,别绣了。” 绿姨娘也就顺水推舟地扔下手中的绣针,突然忆起香椽说的事儿,“对了,三夫人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如果真让她搅出什么事儿来,那就麻烦了。” 一说起这茬,林珑就顾不上羞恼之前叶旭尧的举动,“这事儿我心里有主意,明儿二娘去一趟新宅,别的无须做,只管将香椽那一番话学给我那三叔父听即可。” 绿姨娘皱眉细思了一会儿,“这样有用吗?珑姐儿……” “二娘只管照做即可。”林珑有些犯困,打了个呵欠躺到床上,“二娘也早点睡吧。” 绿姨娘上前给她掖了掖被子,轻“嗯”了一声。 书房里面,叶旭尧正与前来议事的郑华翰说着话,突然匪鉴掀帘子进来,后面还跟了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女。 “有什么事?”他皱着眉不悦地问道。 “大爷,林姑娘让奴婢给您端来醒酒汤还有一些宵夜,她说您喝了不少酒,必定没吃什么东西,让您多少吃点宵夜,不然会犯胃疼。” 郑华翰在一边挤眉弄眼笑道:“真看不出来我这义妹居然如此会体贴人,叶兄,你说是吧?” 叶旭尧神色未变,也没对他的挤眉弄眼有什么反应,只是一声不吭。 那侍女半蹲在那儿颇有几分尴尬,匪鉴暗暗捅了捅她,给她使个眼色,示意她端到主子的面前,那侍女会意,小步上前将托盘放到叶旭尧的面前,掀开了盅上的盖子,醒酒汤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叶旭尧也没有拒绝掉林珑这份心意,真个端起碗来喝起那醒酒汤,也不去招呼一边的郑华翰,感觉到汤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喝,放下碗接过匪鉴递上的帕子按了按嘴角,“你回去禀报林姑娘,就说我已喝了。” “是。”那侍女忙退了下去。 叶旭尧这才看向郑华翰,“她性子一向执拗,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摆明了就是在外人面前表现恩爱的一面,郑华翰暗暗摇了摇头,这还没成亲就如此维护上,真成了亲那还得了?不过身为未来的义舅子,他对这局面喜闻乐见,叶旭尧这样做也是为了向郑家表明,他对林珑的在意远在他们想象之上。 “大家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笑话?”他笑道,“不过贝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我一路都有派人跟踪,贝家母子仨的落脚处更是派了一队人把守,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将他们抓起来,贝聿私下里与苏宥武关系密切,如今送走妻儿,只怕还要出幺蛾子。” 若不是刚巧遇上贝明绯,他还没能这么快确切掌握贝家人的动向。 叶旭尧一低头就看到那空碗,之前里面还有醒酒汤,还有那几碟宵夜,想到林珑,很自然就捎带上早上才见过的贝明绯,看她那样子,与林珑关系十分密切,如果她出了事,林珑指不定要焦急如焚。 半晌,他道:“暂时按兵不动,我们私下会一会贝聿。” 郑华翰睁大眼睛,叶旭尧办案一向不讲情面,凡事都算到最尽,不然也不会接下盐务这案子,如今却一改之前的决定,临时打算轻放过贝聿。 “有什么问题吗?”叶旭尧清冷地道。 “没,没什么。”郑华翰摇头,看出他有送客的意味,识趣地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叶旭尧轻“嗯”一声。 郑华翰起身告辞离去。 帘子掀起又放下,匪石进来看到自家主子没动那宵夜,于是自作主张地上前想要端下去,放了这么一会儿都有些凉了。 “放下。” “呃?” “我说让你放下。” 叶旭尧加重声音重复一遍,匪石这才将半端起来的宵夜放回原位。 “出去吧。” 听到主子吩咐,匪石忙不迭地退了出去,放平常主子哪还会吃这种放到凉的食物,真是一碰上林姑娘,原则都可以靠边站。 结果,当晚等他进去书房收拾的时候,果然看到那托盘里面的食物都被吃光了,不由得叹息主子这性子真别扭,也还真只有林姑娘才能受得了。 翌日一大早,绿姨娘思索了林珑的吩咐一宿,早早起来侍候了林珑用早膳,然后急忙就到了林刚的新宅,按林珑的吩咐,将林余氏抹黑林珑那一番话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还自作主张添了几句厉害话,果然林创当即黑了脸色,顾不上呵斥她,径直急忙出了厅堂,往厢房而去。 林余氏正在梳妆,想到会给林珑添的堵,她心里一阵痛快,放下脂膏,起身整理一下衣裙,正要掀帘子出去,哪知看到丈夫一脸怒气地冲进来,一见到她即问:“你是不是在襄阳侯夫人面前说了些不体面的话?” 她心里一“咯噔”,莫非是?脸上却是努力镇定神色,“没有的事……” 林创看到她还要撒谎,如果没有,那个臭丫头是不会让绿姨娘过来说这么一番带有侮性质的话,想到她连女儿都没带好,顿时一巴掌甩过去,大喝,“都到了现在,你还要不承认?” 林余氏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丈夫,他为了那个林珑打她? “林珑那个臭丫头再不济也是林家的女儿,她若是名声受损,你的玫姐儿能得好?还有正在牢里的那个,都是你给教坏了,我林家在苏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丢不起那人。”林创仍兀自发着怒火,手指着妻子怒骂。 林余氏脑袋“嗡”了一声,捂着脸的手慢慢垂下。 “娘。”林玫与弟弟林枢就要掀帘子进来。 “出去!”林创怒喝了一句。 林玫姐弟对视一眼,看到亲娘脸上的五指印,明显是被父亲林创打的。 林枢冲上前挡在母亲的面前,朝父亲怒道:“爹,你为什么打娘?” “玫姐儿,把你弟弟拉出去。”林创再度动怒。 林玫不敢惹怒父亲,这个家里父亲是最权威的,忙上前又拽又拉地将林枢弄了出去,临出去之际,还担忧地看了眼母亲,母亲却是摇了摇头,使眼色让她赶紧将弟弟带走。 “你怎么不想想,琳姐儿还在牢里关着呢,我就是拉不下这老脸才一直拖着,你倒好,现在把脸都丢光了……” 林玫在外面的回廊都听到父亲的震吼声,忙捂住弟弟的耳朵离去。 “二姐,娘还在里头。”才七岁的林枢不想走。 “没事的,我们进去激怒爹,才是害了娘。” 林枢到底人小,信了林玫的说辞,与她一块儿出了去。 叶家别院,林珑正尝试要下床,躺在床上几天都要发霉了,一旁的侍女忙阻止,“林姑娘,你的伤还没有好,下不得床的……” “不碍事,我想走走。” 一个阻止,一个坚持,两人正在拉扯之时,有小丫头装扮的侍女匆匆掀帘子进来,“林姑娘,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林珑站在床沿,看到这小丫头喘着粗气,遂道:“先别慌,顺口气再说。” 那小丫头没想到林珑如此和气,心下颇有好感,忙又道,“香椽姐姐让奴婢过来传话,说是有位叫曹夫人的女人今儿个来拜访太太,现正在厅堂那儿说着话……” 曹周氏? 林珑一听就知道是她,嘴角不由得冷冷一撇,她那位三婶母的动作比她想象中要快,遂朝那阻止她下床的侍女道:“过来扶着我。” 既然上门来闹事,她自然要去会一会才合情理。 ------题外话------ 今晚有二更,约在十点半左右。 第九十二章 醉酒 第九十三章 污蔑(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三章 污蔑(二更) 正确说来曹周氏并不是正式递了拜帖求见叶钟氏的,只是等在府外拦下了叶钟氏出行的马车,叶钟氏听她提及林珑,看了眼巷子外人来人往的大街,这才让她进府里说话的。 曹周氏也不是那没见过富贵的人,她本身也会少许医术,偶尔一些大富人家的内宅妇人得了见不得光的妇人病时都是找她医治的,所以进来后倒也没有眼皮子浅的四处瞄,而是学着叶钟氏一般端正坐在椅子里。 “侯夫人,我来这儿见您,也不是为了别的,你也知道这一女二嫁实在是丢了我们两家的脸面,当然您家大业大的更是丢不起这人,我也是今儿个才知道她居然骗了您说她未许婚,早在前儿,她就与我儿订了婚盟,这是当时的庚帖。” 她起身将一张所谓的庚帖递到叶钟氏面前的桌上。 叶钟氏瞄了眼上上面确是林珑的生辰八字,心底微吃惊,莫非是无风不起浪?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冷冷一哼,“曹夫人,我不知道你拿这么一张当不得准的庚帖来有何用意?我自认对自己的眼界力还是颇自信的,林珑是怎样的女子我心里有数,你若再诋毁她的闺誉……” “侯夫人,您这是上了她的当,她与我儿早就私订了终生,这在苏州城也是有人知道的,你且派人出去打听一二,就知道我所说非假。”曹周氏一脸正色道。 每每看到林珑那间玉肤坊生意兴隆的样子,她就恨不得将那银子抓到手中,昨儿林余氏来找她,两人这一合计,她当即拍板,只要林珑进不了叶家的大门,脸面尽失后,她再提亲,还不水到渠成?只怕那时候她还要感激她的不计前嫌呢?不然还有谁要她? 看着这曹周氏一脸笃定的样子,叶钟氏脸色终还是变了,能说出这话莫非真有什么把柄?林珑那张小脸又出现在眼前,她不像那种不检点的女子。 曹周氏一看这叶钟氏的表情,就知道她动摇了,看到事情已经往自己预想方向而去,她一脸义愤填膺地还要再说些动摇这襄阳侯夫人的话,“侯夫人,若没有这事我又岂会来乱讲?我曹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在苏州城还是有脸面的大夫,如今我儿为了她气得染病卧床……” 听着这曹周氏的胡言乱语,香椽有几分着急,想要插话又没那资格,不停地仰着脖子看着那进厅的门,希望林珑能快点到来,不然只怕自家太太要轻信于人。 突然有下人进来禀报,说是林家夫人到访。 叶钟氏正皱紧眉头,这时候林余氏来此又要说什么,想到昨儿就是林余氏最先提及什么药店掌柜的儿子,遂道:“让她进来。” 没一会儿,林余氏就风风火火地进了来,后面还跟着林白氏,两人的面容都有几分着急。 林余氏一进来没顾得上与叶钟氏见礼,而是怒气冲冲地上前指着曹周氏道:“好你一个曹老婆子,把我家珑姐儿的庚帖还回来,我昨儿去你铺子里抓药,哪知道你趁我不备,将庚帖偷了走,今儿个我若不去药铺找你,还不知道你到这儿来胡说八道毁我们家珑姐儿的声誉……” 曹周氏顿时懵了,忙给林余氏使眼色,昨儿都商量好了,她怎么一进来就变卦了?“你在胡说什么,你们林家想要一女二嫁,我曹家可不同意,了不起我们到衙门去理论,看看谁占理?” 林白氏却是不加入那一方的战力,而是朝叶钟氏行礼道:“侯夫人,这事真是我们这些个当婶母的疏忽了,本来昨儿珑姐儿的叔父催我们妯娌二人拿着庚帖再让人品评一次,好有个底儿,哪知道后来遍寻不着,最后才忆及是失在了曹家药铺内……” 这番说词是他们两房人在来时就想好的,她本不想给林余氏收拾烂摊子,这个妯娌她现在是彻底厌恶上了,以往在京给公爹奔丧时,还道她好相处,现在才知道是真人不露相。 可转思一想,林珑就快是郑巡抚的义女,人家要认这义亲也是因为缘于与叶家的婚事,万一生变于她二房半点好处也没有,遂只能急急忙忙地来亡羊补牢。 叶钟氏看着眼前这一团乱局,只觉得可笑至极,不过既然都来了,她自然还是要弄清楚的,林珑到底作派正不正?端起茶碗轻茗一口,随后慢悠悠地道:“昨儿林三夫人与我提及的药店掌柜的儿子,是不是就是这姓曹的大夫?”她的眼睛一使向曹周氏,半点也不容林余氏蒙混过关。 昨儿她不信,可今儿个却是不得不问清楚。 林余氏一时忘了这茬,昨儿一时情急加愤怒胡乱喊出来的话,现在要如何圆过去?她脸色有些难看,若真的害了自家女儿出不了牢又害小女儿嫁不出去,她就真的是作孽了,不由得看向林白氏。 林白氏也是一懵,之前在这问题上没有合过口供,现在要如何才能圆得滴水不漏? 在门外边听了一会儿壁角的林珑,看到这情形,看来自己还是得出面收拾,遂刻意放重脚步声,声音清脆地响起,“进去给侯夫人通传一声……” “林姑娘,直接进来吧。”叶钟氏知道她故意说这么大声,就是让自己知道她过来了,也好,她也就听听她说什么,若她真的不是正派人,哪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也不能让儿子娶了她。 在这一点上,她自认还是很公正的,就尽管给她一个辩驳的机会。 林珑这才由着侍女扶着走进来,正要给叶钟氏屈膝行礼。 叶钟氏笑道:“这礼不行也罢,你的伤还没好,怎的就过来了?” “谢侯夫人关心,这卧床几天再不起来走走骨头都要酥了。”林珑也笑得礼貌地道。 叶钟氏关心完她,自然要提到正事,“林姑娘,这曹夫人说你与她儿子认识,可有此事?” 林珑转头看向曹周氏,笑了笑,“自然认识啊。”看到叶钟氏脸上的笑容一窒,她也当没看到一般,径自又一脸正色道;“侯夫人也知道的,我家栋弟身子弱,之前一直是这位曹夫人的儿子给看的病,小女子又岂会不认识他?说起这个,还真的得多谢曹大夫,要不然只怕小女子的弟弟早就撒手人寰了。” 林栋的身子不好,叶钟氏是知道的,那单薄的身子骨儿,她看了也心疼,当时还问过他都吃什么药,是什么病,正想着等林珑与自家儿子成亲后,找个御医好好地给看看,把这病彻底医好。 曹周氏听了林珑这一番话,忙打蛇随棍上,“侯夫人,您听听,我可没有半句虚言,她与我儿早就私订了终生……” “曹夫人,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林珑突然柳眉一竖喝了一声,“我行得正站得正,为何你来毁我闺誉?” “你还敢说?”曹周氏也不客气道,“我儿子为了你都跳水明志了……” “什么跳水明志?”林珑冷哼一声,“以讹传讹的话,你这个当娘的也信?当时你也在场,分明是曹大夫自个儿失足落到水里,现在倒赖在我身上,曹夫人你好生无理。” “对啊,这事与我们家珑姐儿有什么关系?”林白氏立即找到话来插口,“我还没追究你毁我们家姑娘的声誉呢?” “那庚帖……”曹周氏还想拿庚帖来说事。 林珑的面色更冷,“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陷害我的,曹夫人,你非要诬蔑我声誉,说什么一女不嫁二夫,你且说说,我可有收你家的聘礼还是留了信物,或者到官衙立了婚书?但凡你拿出一样来,我就认了你的话。” 叶钟氏也两眼看向曹周氏,只凭一张庚帖作不了准,林珑的话是有道理的,真订了婚事总得有个凭证,哪怕是私订? “这……”曹周氏顿时犯难起来,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她哪拿得出什么信物来?最后把心一横,“我落在家里了……” “落在家里了?”林珑抓住她这句话,“你都把这莫须有的庚帖拿来充数,会忘了更有份量的信物或者婚书?说出去谁信?你以为毁女子的闺誉就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吗?走,我们到公堂去辩清楚,不然我岂不是要被你冤死?” 说到去公堂,曹周氏与林余氏都慌了,她们本来没想到林珑会这样说,一到公堂去,她们的谎话都站不住脚。 “珑姐儿,这还是不要了吧?”林余氏有几分心虚地道。 “三婶母,难道我就要让人胡言乱栽赃吗?”林珑适时地红了眼圈,“明明都是莫须有的事情,闺誉受损的女子除了一死别无他途,我们林家也是清白传家的,哪能让人如此污蔑?我们林家女儿往后还嫁不嫁了?” 叶钟氏也皱紧眉头,真闹到公堂去就难看了,看林珑那样子,倒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心下已经有所偏颇,遂一拍桌子,怒喝,“大胆,污蔑良家女子的闺誉可不是小事,你可要想好?不然坐牢还都是小事。” 第九十三章 污蔑(二更) 第九十四章 用膳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四章 用膳 曹周氏被吓得心头跳,这会儿才正色打量这官夫人,果然不是好糊弄的角色,她来这一趟真心错了,一想到要坐牢,她顿时就怕了,忙道:“侯夫人,这事是我弄错了,这庚帖是……是……我是拿了林家三夫人的……” 想了想,她还是按林家三夫人的之前的话来说,希冀可以不被追究责任。 林余氏一听,本来有些担忧的心突然就放下了,不管如何,有了这么一句话,这事就不能再牵扯到自己身上,对丈夫也可以有所交代,对家族名声也无碍。 “一句拿错了就可以推搪过去?”叶钟氏再度怒拍了桌子,“你到我门内胡言乱语险些毁了我家未来儿媳的声誉,这事绝不能轻饶,来人,将这人交给郑巡抚发落,以诽谤姑娘家的闺誉入罪。” 曹周氏顿时脚一软,跌坐在地,这什么侯夫人还不打算放过她?“夫人,夫人,您……”看到叶钟氏眼里的狠意,再度打了个冷颤,最后只能求救地看向林珑,“林姑娘,你不能袖手旁观啊,我儿还救过你弟弟,他对你恩……” 林珑只是红着眼眶不吭声,她还没有这么大度放过这三两次闹事的曹周氏,想到她的可恶,头更是别到一边,“一码还一码,你不能拿曹大夫来做筏……”不给一点厉害这个老女人看,她往后还要纠缠不清,吃亏的只有自己。 “是她,是她,这个主意是她给我出的……”从林珑那儿得不到救援后,曹周氏指着林余氏大喊。 林余氏脸色一白,站在原地喘着气反驳:“颠三倒四,谁会信你之言,你刚才不是承认了这庚帖是你偷的?现在又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叶钟氏严厉地看了眼林余氏,这女人就是搅屎棍,在她面前胡言乱语后是绝对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她刚才还差点动摇信了这混账人的说辞,如今一颗心还在后悔着。不过林余氏是林珑的三婶母,出了林家姐妹的事情后,再将这妇人送进牢里,林家的名声也就完了,到头来害的还是林珑与襄阳侯府的名声。 “来人,还不动手?” 听到自家太太的呵斥声,一干下人都不再傻站着,忙上前架住曹周氏的四肢,用帕子封住她的口,抬着挣扎的胖胖的曹周氏就出了厅堂。 叶钟氏轻呼一口气,端起茶盏轻茗了一口,看向一边的香椽,“你去一趟巡抚衙门,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与郑夫人学说一番,她自会知道如何处理。” 香椽忙站出来屈膝行礼,“是,太太。” 林珑看了眼香椽,香椽暗中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林珑至此才真正放下心来,有香椽过去,不愁郑夫人不会好好地整治这曹周氏。 林白氏感觉到叶钟氏还似有不悦,忙打圆场道:“这不过是误会一桩,侯夫人,都是我们这些当婶母的失职……” “确实是失职。”叶钟氏也不与她打官腔说客气话,重重地搁下茶盏,“你们也当知道我们叶林两家就要是姻亲,这里子面子都不能丢,昔日你公爹林大学士是何等威风的人?怎么就了出了你们这些净整幺蛾子的后人?我看了都替林大学士难过。”越说是越来气,“这婚事本就门不当户不对,顾及你家面子,我一直都是多有礼遇。”看了眼林珑,语气和缓些许,“好在你们林家也不是无可救药,珑姐儿倒是不错,也堪配我家长子,所以这婚事我也算满意,你们往后行事给我注意点,别再弄出这样的丢脸事情来。” 这样一番话,林珑听来并不好受,手指不着痕迹地暗中紧紧地攥着椅把,果然不对等的家世,就是凭空矮了人家半截,这还得是叶钟氏,她救了她一命,才换来她几句尚算中听的话,至于京城叶家,只怕会说得更难以入耳。 婚姻本是结两姓之好,现在在她这儿,却感觉变了味儿。 林白氏与林余氏都感到万分地尴尬,俱都答道:“那是当然的,绝对不会失了两家面子……” 叶钟氏这才做罢,挥挥手要她们赶紧离开,这两个妇人是越看越上不了台面。 林余氏却趁机道:“侯夫人,既然要顾及颜面,那我家琳姐儿是不是该放回来?她还在牢里坐着……” 她话还没说完,叶钟氏就打断她的话,“此事我不管。”不过她刻意将目光暗暗瞄了瞄林珑。 林余氏浑身一震,她不会理解错了叶钟氏那一瞄,这是说侯夫人将处决权交给了林珑,在这件事上林珑才是说了算的人。 林白氏却没看得那么仔细,怕这襄阳侯夫人又再发作,赶紧扯着有些僵化的林余氏行礼退了出去。 两人一到外面,没了叶钟氏骇人的目光,林白氏这才甩开林余氏的手,“发什么愣,赶紧回去。” 林余氏却是少有地没有反驳。 妯娌二人速度极快地离开了叶家别院。 叶钟氏看了眼坐在那儿的林珑,看了眼她的后背,眼里有几分歉疚,她上前,“陪我去园子里散散步,如何?” 林珑听到她的邀约,也没有推辞,由旁边的侍女扶着起来,落后叶钟氏两步地跟在她身边,这等礼数她还是懂得的。 园子里经过了春天,此时还是姹紫嫣红,繁花似锦,以苏州城宜人的气侯来说,几乎一整年都是花期。 两人没怎么吭声,毕竟之前那一场有几分不太愉快,胸中俱都有几分闷气。 行至那水上凉亭,叶钟氏这才停下,侍女铺好石凳,她这才拉着林珑过去坐下,“虽说天气热了,可石凳还是颇凉,垫垫会舒服些,伤口还疼吗?” 乔蓁听到她关心的话语,道:“都好了不少,如果还疼哪还能与夫人游园子?”顿了顿,她还是再解释一次为好,“侯夫人,关于曹大夫的事情,小女子与他真没有什么私情……” 叶钟氏一听她提及这事,脸上有几发羞愧,忙握住她的手道:“好孩子,我都相信你,你若真与他有情,也就不会与尧哥儿在一块儿。”难得地自我检讨了一番,“让她进府里说话,并不是我真信了她的说辞,而是在府外那人来人往之地,万一有不好的流言传出去,想要控制就难,这才让她进来的。那样一个混账人,我也确是犯了糊涂,听她说了许久,林姑娘,这事还是得怨我……” 林珑哪敢怨叶钟氏,莫说现在婚事只是初步拟定,就算真成了她儿媳,这婆母能是随便怨上的?再说她也没有天真到以为当了人家一次救命恩人,别人就会将她当神来供奉,至少能搏得一个好印象与将来少点为难,倒也就足矣。 她笑了笑,反手握住叶钟氏的手,她这未来婆母此刻说后悔也许是真后悔,但往后还会不会犯浑?她可是没有多少把握的,但是场面话还是得说,“侯夫人,这事我真没怨您,您也是受了她的蒙蔽罢了,她那张嘴在苏州城是有名的,逮着谁就能骂上谁,您千万别自责,与她那等人一般见识。” 叶钟氏颇意外林珑居然如此善解人意,以前还道她性子倔,现在再看倒是朵解语花了,这会儿真是后悔得要死,在大门时就该执意将那曹周氏押去官府,这样她也不至于在林珑面前如此尴尬。 “你能理解就好,我们娘俩也就没有隔夜仇,你将是尧哥儿的媳妇,我又是他娘,我们和睦,他一个大男人就不用夹在中间为难。” 这话有点训儿媳的味道了,林珑在心下琢磨叶钟氏的话语,面上自然是应和一番,难不成还要与她唱反调吗?只要不是触及原则性与利益的事情,她多退让几步又有何难?更何况现在不过是区区几句话? 叶钟氏脸上的笑意更浓,这回是真的有兴趣逛园子了,再度拉着林珑起身,两人的游兴颇浓。 中午时,叶钟氏干脆让人在园子里树荫下摆膳,下的菜单子多是林珑的口味,林珑不禁诧异地看着她。 叶钟氏笑笑,“你养伤期间,每日进了多少食,我怎能不闻不问?再说这伤也是替我挨的,我就更要多多关心才是。” “小女子这伤真的没什么大碍,不过是皮肉伤,再养上些日子就会全好。”林珑没有持宠而骄,出口语气温和。 “不管是什么伤,都不能掉以轻心,我还指望你与尧哥儿成亲后能尽快给我添一个大胖孙子,我只希望三年抱两,你这身子可金贵着呢,哪能不好好养着?”叶钟氏难得地调笑道,当然这话也是她的心愿。 林珑的脸“刷”的一声红透了,娇羞地低下头,不去看叶钟氏取笑的脸孔,当然她也是这样希望的,在大宅门里面要立足,没有比子嗣更重要了,这是一个合格的媳妇不可避免的责任,有了孩子说话才能更响。 一如她的生母权氏,在生了栋弟后,那会儿还在世的祖母对她的怨言才开始减少,不再恶语相向。 叶旭尧过来园子的时候,正好看到林珑红粉绯绯地低垂着头,在繁花当中显得更为娇美,心神不由得一阵荡漾。 “娘,你们在这儿?倒是让我好找。”他道,临近才发现林珑的脸更为羞红,双眼更是游移到他处,他眉尖皱了皱,还在生气?表面上却是问道:“在说什么话题呢?” 叶钟氏看了眼脸皮薄的林珑,没再提之前大胖小子的话题,她跟林珑半真半假地打趣可以,但儿子却不行,到底男女有别,也得顾及林珑的面子,“没什么,不过是在讨论菜单子罢了,对了,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在外用膳吧?若没有,一块儿坐下吧。” 叶旭尧疑惑地看了眼林珑,没选择在母亲身边落坐,而是坐到了她隔壁。 林珑闻到他身上男性的味道,再思及之前的话题,下意识地屁肥挪了挪,离他远点。 叶旭尧自然发现她的小动作,暗地里一伸手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再挪屁股,眼神暗暗警示地看着她,怎么都这样了,她还避他如此? 林珑嘴角抽搐了一下,幅度不大地挣了挣,想要挣脱他的手,这还是在叶钟氏的面前,就敢如此嚣张,给她看到了,指不定又要想歪?经历了曹周氏这件事,她也学乖了。 叶旭尧依然故我,抓紧她的手就是不放。 叶钟氏的眼睛何等精明?两人那点异岁可瞒不了她的眼睛,儿子真是忒胡来了一些,这还是在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抓着人家姑娘不放,成何体统?就算是自己的未婚妻也是一样,受伤那会儿由得他就已经很宽容了,此时用帕子掩掩口,不轻不重地咳了数声。 林珑的脸色更为红透,叶旭尧却是不当一回事,正色看向他娘,“娘,你是不是感染了风寒?如果身子不舒服,还是赶紧找个大夫开子抓副药吃。” 叶钟氏一怔,随后想要发一顿,大骂这个混小子,哪有这样咒亲娘的?后来思及林珑也在此,怎么样也要给儿子留点颜面,语气淡淡地道:“你娘好得很。” “既然如何,你咳什么?喉咙有痰,去药铺买点川贝枇杷膏回来冲水喝,倒也管用。”叶旭尧似不通气地道,甚至扬声吩咐匪石去买点回来,住在这苏州就是没有府里来得舒服,不然这些常用的药,襄阳侯府里面是常年备有的。 林珑看到叶钟氏黑脸,心想,旁边这位真敢说。再思两母子真争起来,没她什么好处,笑笑道:“食疗也不错的,改天我给侯夫人煮上一锅药膳粥,喝上一两回就能见效,当然没病我们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叶钟氏看到林珑和稀泥,这才脸色缓和了一些,“还是你这孩子贴心,养儿做甚?没得将自己气得半死,我就阿弥陀佛了。”说完,瞪了眼儿子。 “娘,没我,她也当不成你媳妇。”叶旭尧继续冷冷地道,手却是轻轻地挠着林珑的手心,享受那种软软的感觉。 林珑却是身体一僵,她的手心怕痒,别人一挠就会敏感不已,如今更是怕别人看出异样来,眼尾狠狠地瞪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你还挠? 叶旭尧承认自己很恶质地喜欢看她这一面,她就算瞪着他,也是可爱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上扬,显示着他的好心情。 林珑却是为了阻止他而握紧他的手,看他还如何做乱? 他却是顺势而为,与她的十指相扣,在这石桌下面上演“暗流汹涌”的戏码。 叶钟氏几乎想要抚额了,她真的没有眼睛再看下去,现在严重怀疑这儿子是不是被人调包了?不是那个小小年轻就老成得像个小老头的儿子?这窍开得晚,却又是一日千里,连她这当娘的都适应不了,更遑论没有儿子强势的林珑? 在这一点上,她还真没有怪过林珑,毕竟儿子的恶质,没人比她这当娘的更清楚? 林珑的笑容很勉强,手心被他握得都出汗了,他倒好却仍像个没事人一般,他的洁癖呢?都扔到了爪哇国去了? 侍女上菜的时候,叶钟氏再度警告地看了眼儿子,要他正经些,别再闹林珑,不然连餐饭都吃不好,就是他的罪过。 叶旭尧在净手的时候,自然松开了林珑的手。 林珑将手泡在柠檬水里时,暗自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松开了,抹去手上的水珠之时,她自然再度坐正身子。 “这是你喜欢吃的菜,多吃点。”叶旭尧给林珑挟了好几筷菜。 林珑感觉脸上又烧热起来,不好再看向叶钟氏,只好低头吃菜。 真是有了儿子忘了娘,叶钟氏不免有点失落,直到儿子也给她挟了菜,她有几分喜出望外,看来还是沾了未来儿媳妇的光,不然他什么时候这么细心过? “娘就别心里不平衡了。”叶旭尧自然能感觉到母亲略带幽怨的目光,“真喜欢别人挟菜,回京让爹挟去。” “你爹若会挟菜,太阳打从西边升起。”叶钟氏嘴角一撇,当众损起自己的丈夫来,说完后,又有几分懊恼,到底是在未来儿媳妇的面前,不给丈夫留面子说不过去,遂又改口了一句,“你爹一向忙,哪有这么细心?就你将瞎说,娘有什么不平衡的?林姑娘的身体还没好,你多照顾她是应份的。” “那感情好,这话是娘说的。”叶旭尧挥去给林珑布菜的侍女,自个儿再她挟了几筷子,吩咐道:“你多吃点,别像小猫儿似的吃那么点东西。” 林珑知道这话题敏感,遂装聋作哑,想到小妹从匪石那儿套来的话,也难怪这叶钟氏在背后如此不留情面。不过在听了叶旭尧那关心的话,她的脸止不住又发烫起来。 叶钟氏看林珑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算放下一颗心来,只是提及丈夫,她顿时没有食欲,吃着儿子挟的菜味同嚼蜡。直到林珑也给她挟了一些爱吃的菜,她才笑了笑,“你伤还没好,这活计让一旁的丫头来做即可。” 林珑重新坐下来,“哪有这么娇弱?” 一顿饭,众人倒也吃得相安无事,饭毕,下人奉上香茗之时,叶旭尧似不经意地朝林珑道:“那曹夫人没有再为难你吧?” 本来他中午另有邀约,却是硬生生地推了,不就是接到那曹周氏过府的消息后,急急赶回来,也怕母亲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对她说出不应说的重话。 正如母亲了解儿子一样,当儿子的同样也了解母亲的为人。 ------题外话------ 今晚有二更,同样约在十点半左右,大家给点票票鼓励一下某梦,好不? 第九十四章 用膳 第九十五章 亲昵(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五章 亲昵(二更) 林珑一愣,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一时半会儿真的不好回答他。 叶钟氏却是留意到一个再字,儿子将这个词咬得很重,表明里面另有文章,遂声色俱厉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那曹夫人还欺负过林姑娘?” “正是。” 叶旭尧给了母亲肯定的答案,遂将那回茶楼的见闻简单地说了一遍,当然一些不该说的他还是给瞒着,譬如曹周氏骂林珑勾引她家儿子的污言秽语,自然是一个字也不能提。此时他斜睨她一眼,她若真会勾引男人,也不会对他的的几番示好都视若无睹,他被她瞪眼的次数还少吗? 叶钟氏顿时火冒三丈,“真是岂有此理!”这会儿才明白儿子是故意亲热给她看的,表明他对林珑是绝对的上心。 林珑却是意外那会儿的窘态都被他瞧了去,说不出此时是尴尬还是委屈,看到叶钟氏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她惟有安抚道:“侯夫人不用动怒,这事都过去了,我也早就放下了,那会儿我家栋弟身体不好,确是曾赊欠过她家药铺的银钱,唉,我爹去得早,这家贫,侯夫人也是晓得的。”说到这里,她确有几分难过,“这没什么不好与人言的……” “好孩子,这不怪你,是有人狗眼看人低,你祖父与你爹都是清官,难免在他们去后没能给子嗣留下些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叶钟氏反过来安慰起林珑来,这会儿她倒是忘记了自己也曾嫌弃过林家的地位低下。 林珑听到安慰,倒是眼睛一热,不管叶钟氏现在是不是真心的,还是因为叶旭尧在这儿,多多少少卖点面子给儿子才这么说,她内心里都是感激的。 “看来不能这么便宜了她,这曹夫人得吃点苦头才行。”叶钟氏是行动派,这么想就赶紧起身,准备回屋给郑夫人去封信,这口气无论如何得出。 随便说了几句,就将儿子与林珑扔在了原地,自己带着侍女急急离去。 叶旭尧不意外他娘的举止,侧头问林珑,“还要再喝茶吗?” “我有点乏了,想回去歇歇。”林珑摇摇头道,笑话,她在这儿坐了那么久就被他吃了不少豆腐,这会儿无论如何也要回去,赶紧离他远点。 她那点心思,他焉会不明了?反正回去更好,他也巴不得,“好,反正这正午的太阳颇猛,在这儿晒久了,你会头晕,走,我扶你回去。”不待她发话,一把拉起她就往廊下那儿走去。 林珑看了看周围的侍女小厮,着恼地瞪他一眼,“你怎么一点也不自律,这是在外头,人家夫妻还没有这样,我们这样给人瞧去多不好……” “啰嗦。”叶旭尧点评了两个字,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滑下牵起了她的手,在他眼睛一瞪之下,一众下人立刻识趣地跪安,很快就跑得不见人影。“这回没有人,可以牵了吧?” “你!”林珑面对他的强盗逻辑,气得想要跳脚,“强词夺理。” 头是别的一边去,可她的手没再故意挣扎,竟是默认他牵着她走。 回廊很安静,两人也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有树上开始有知了在叫,她竟是觉得这样恬静的气氛很好,这么多年来,她没有一刻是如此悠闲的,不用担心生计问题,也不用到处奔波,更不用去求爷爷告奶奶地要那点生活费,如果这样一辈子过下去,她觉得她也能甘之如饴。 “在想什么?” “希望这条路能更长点。” 这话一出口,林珑就恨不得咬舌,这话听着有歧义,好像她很希望他能一直牵着她的手直到地老天荒,想想都恶寒。 叶旭尧却是嘴角含着一抹笑,她总算不再让他唱独角戏了,那牵着她的大掌更是亲昵地捏了捏她的小手。 “我不是那意思,我……算了,没什么。”在他摄人的目光下,她还是识趣地不要再说些不讨喜的话。 叶旭尧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竟是和她讨论起来,“你喜欢将房子布置成什么样?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若我不得闲,你写给匪石或匪鉴也可以,我让他们现在就传回京中,有些事情是要开始准备了,毕竟婚期订在秋天,现在已入夏,时间有点赶。” 他的话很温和,听得出来他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林珑也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他都释出了善意,她也不能像根木头似的没有反应,再说她还不想吓走他,两人要过一辈子,就更不能那样冷落他,遂点点头,“好,回头我想想,再与你说。” “不急,你的伤才刚好点,让他们赶工也能赶得出来。”叶旭尧笑道。 林珑一怔,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比冷冰冰的样子要迷人的多,不禁多看了几眼,“你应该多笑笑的,那样比较好看。” 叶旭尧愕然,她这是夸他的意思? 林珑想了想后,又歪了歪头叹口气道:“还是少笑些吧,不然太过招蜂引蝶,我怕应付不来。” 招蜂引蝶?他? “林珑!”叶旭尧咬牙切齿地唤着她的名字,那种形容女人的词怎么可以用在他身上? “我耳朵没聋,你不用这么大声。”林珑不怕死地回应,说他招蜂引蝶怎么了?这也是称赞,好不好?没见识。 叶旭尧气得甩开她的手,径自往前走,这女人一天不气他就浑身不舒坦。 林珑看他扔下她就走,这会儿自然也知道他真生气了,忙拔步去追,“叶公子,叶公子,哎哟——” 听到她的哎哟声,叶旭尧想要不理她,最后还是停下步子,转头看到她蹲在地上,小脸有些苍白,竟是急忙奔回去,“怎么了?” “我的伤口好像裂开了……”林珑嗫嚅道。 叶旭尧瞪了她一眼,一把抱起蹲下来的她,怕碰到她的伤口,竟是像抱孩子一般让她坐在他的健臂上,“伤口还没好,也敢下床到处乱走,也不怕以后真的好不了。” 林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吐了吐舌,这回她不再挣扎,他是她未来的夫君,是她能否安身立命下半辈子的保障,所以她有几分委屈地道:“我看你好像生气了嘛,一时想要去追你,结果走得急……”故意停顿下来,让他知道这都是他的错,不是她的。 “还敢驳嘴?”叶旭尧强势瞪她一眼,真想打她一顿屁股,看她还敢不敢调皮? 林珑一副欺善怕恶的样子,瘪着嘴不吭声了。 叶旭尧仍兀自气哼哼的。 好在这一路都没有下人,不然林珑真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回到她暂住的客院,他表情虽臭,放她在床上的动作却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林珑的伤口并没有真的裂开,躺定在床上后,左右瞄了瞄,也没见着绿姨娘,莫非还没有回来?这都过了午时了。 正在她思索之际,感觉到他的大掌伸向她的衣领,要将那扣子解开,忙伸手阻止他,“你要做什么?” 叶旭尧面无表情地道:“别动,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林珑哪有可能真让他脱自己衣服,真想咬舌,自己找了个什么烂借口,现在好了,引火烧身,忙道:“我的伤口没裂开,真的……” “我看看才安心。”叶旭尧冷脸地拿开她的手。 眼看自己的外衣就要被脱下来,林珑不禁着急起来,腰部被他一揽,她的里衣又被掀了起来,与上回一样,她的小脸赧红一片。 他的鼻息喷在背部,感觉有点痒痒的,上回好歹有伤在身,她的异样感觉并没有多少,这回就不一样了,因为伤口正在愈合,本来就有点骚痒,如今两相一结合,她的感官清晰得不得了。 叶旭尧拆开她的后背的纱布,专注地看着那伤口,已不复那天皮开肉绽的样子,新长出来的肉呈粉红之色,但原有的伤口还是有点可怖,“药在哪儿?” 听到他的问话,她脸红地指了指床头那边的暗柜,“二娘将它们放在那儿,这样取拿方便,今儿个早上才上过,我看就不用了……” 可惜男人不听她的说辞,径自松开她,到床头暗柜那儿,打开拿出那药瓶,一回头看到她在整理衣物,面色一沉,“趴下。” 林珑看他这副样子,脾气也上来了,她又不是他养的狗,“你放在那儿,我唤侍女来,或者叫我二娘过来也可……” “趴下,别让我说第二次。”叶旭尧抓紧手中的药瓶子,并不容许她轻易地反抗他的命令,大有她不合作,他就上前强行按住她的架式。 两人僵持住,没有一个人先让步。 好一会儿后,在叶旭尧跨前一步之时,林珑认命地趴在床上。 后背的里衣又被掀了起来,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干脆眼不见为净,药粉撒在伤口上传来清凉的感觉,他给她缠纱布的时候,并没有趁机逾矩,她好像又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反正这身子迟早是他的。 一阵的胡思乱想,早上又忙活了好久,陪叶钟氏逛了那么久的花园,一阵疲惫传来,许是放下心里包袱,她竟是沉沉睡去。 叶旭尧忙完后,不让她的凝脂雪肤诱惑自己,很快将她的里衣给拉好,耳根子渐渐发红,等他再看她时,就见她趴着睡了过去,顿时有几分哭笑不得。 亲了一下她的鬓边,他给她盖好薄薄的锦被,又坐着再看了一会儿她的睡容,方才起身离开。 林珑醒来的时候,没看到叶旭尧的影子,倒是正好看到绿姨娘坐在床沿,“二娘回来了?” 绿姨娘轻“嗯”了一声,随后又道:“珑姐儿,二老爷与三老爷让我带话给你,让你过两天去一趟新宅。” ------题外话------ 感谢大家票票支持!本来想多更点的,临时接了通电话花了不少时间,只能更三千字了,明儿再多点吧,飞吻一个!群么么~ 第九十五章 亲昵(二更) 第九十六章 讨债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六章 讨债 林珑一怔,眼睛微微一眯,看来二叔父与三叔父已经有所决断了,低头把玩着床顶垂下来的穗子,一副沉思的样子。 “珑姐儿,我们是去还是不去?”绿姨娘拿不准主意,这一路回来都在犹豫着,如今看林珑没有做声,只好出言相问,“我瞅着二老爷与三老爷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相与……” “去,为什么不去?”林珑出声打断绿姨娘的话,等了这么些日子,这事也该解决了,撑着床板使劲坐了起来,“对了,二娘,我让你备好的东西都买妥了没有?” “都妥了,这礼啊按你的意思都备得丰厚着,族长那儿你是亲自过去,还是?”绿姨娘一提起这茬,就皱紧眉头。 “我就不过去了,你与栋弟亲自去一趟,到时候我给写封信表个歉意。”林珑顾及身后的伤口,再说有些事不宜过于主动,“到时候他们问及,你就说我正在叶家养伤,对了,与郑家的义亲关系也要捎带上。” 不亮一点底牌,这事情怕是难按她的意思办得圆满。 “我晓得,就怕他们收了我们的礼不办事。”绿姨娘顾虑重重,“当年就是他们偏帮二老爷他们,才害得我们成这样。”说起来还有着一肚子的气没出。 “今时不同往日。”林珑握着绿姨娘的手,“我们现在不借这股东风,就真的是愚蠢了。” 她握了一手牌,总要打出去得回实质的好处。 绿姨娘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那我明儿就让栋哥儿请假,与他一块儿过去。”这种事必须男丁出面才行,至于林琦,还是不去比较好,她性子有点冲。 林珑轻“嗯”了一声,好半晌,看起来有几分迟疑地道:“二娘,你回来的时候,屋子里没人吗?”本来想要直接问叶旭尧的,后来又觉得这样问不好,遂拐了个弯问出口。 绿姨娘想了想道:“有丫头在一旁守着,出不了事。”怕她以为没人看着会出事,遂急忙安抚她的心。 林珑一听,眼眉微睑,觉得有几分失落,随后一想,他这样也好,毕竟男未婚女未嫁,同处一室必有闲话,“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夜里,叶旭尧照例来看望林珑,并且与她吃了宵夜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如此过了两日,林珑的伤口愈合的状况不错,特地换了条橘黄色绣花儿的襦裙,里面是件嫩黄色的襦衫,再套了件松花绿的半臂褙子,在腰上部分用了个镶珍珠的回纹扣子,还特意梳了个百合髻,配上珍珠饰品,看起来比以往亮眼不少,尤其是养伤这段时间更是气色充足。 叶钟氏听闻她的来意,拉着她嫩滑的小手道:“伤还没全好呢,怎么就要出府去溜达呢?万一再有个不妥,那就糟了。” “昨儿大夫过来,就问过了,说是可以适当走动,不碍事的,正好我叔父们又让我过去一趟,您看,小女子也不好推拖不去。” 叶钟氏听林珑这一番话,顿时就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何在,也罢,这事再拖下去影响不太好,“那好吧,我也不拦着你,早去且早回,你现在还是个病人,要多顾着自己的身子。” 对于叶钟氏这番关心的话,林珑自然是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林珑这才行礼退出这暖阁。 她沿着回廊往前走,送她出去的香椽笑道:“那曹周氏被关押在牢里,怕是要吃足苦头了,太太又给郑夫人打过招呼,怕是她一年半载都出不来……” 林珑听着曹周氏在牢里的境况,也没有多少同情,这样的妇人就要狠狠吃亏一次才会长记性,知道什么话当说不当说。她的态度前后变化如何之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是与她那间玉肤坊有关系。 “到底还是太便宜她了。”香椽似有几分遗憾地道。 “惹上官非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不是小事,曹周氏不过是市井妇人,这样小惩大戒已足够……” “林姑娘真乃大善人……” 两人的说话声传进屋里被关的织锦耳中,她忙跑到窗边,隔着窗棂看到林珑与香椽说笑的样子,脸上一阵的失落,尤其是香椽那一身大丫鬟的衣装与春风得意的脸孔,更是刺红她的眼,原本这一切都是属于她的。 “还站在这儿做甚?”外头经过的小丫鬟恶声恶气地道,没人再尊敬又礼貌地唤她一声织锦姐姐。 织锦剜了对方一眼,冷脸转身回到屋里继续做针线活儿,可半天也没能绣下一针,如今真是悔得肠子都青,她当时为何就那么蠢说了那么一句话,不然她还会是大爷的姨娘,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谁?泼辣的忆绵还是话不多的素纹,抑或是他人,她一个也猜不着,只知道自己是再无这资格了。 林珑刚到了大门前的隐壁,等着车夫将马车赶过来。 马车在她面前停妥,叶旭尧掀着车帘子道:“我送你过去。” 林珑被侍女扶着上了马车,疑惑地看向他,“你不是出府了吗?”一大早看过她后,他就急匆匆地离去,听匪石私下说,他似乎正在忙正事。 “哪那么多话?”叶旭尧冷脸道,“还是说我见不得人,送你过去也不行?” “我何时有这么说过。”林珑也板着脸应了一句,看到他的大掌伸向自己,还是没有避讳地伸手握住他的大掌,坐到他身边的软垫内。 绿姨娘看到他们俩亲热的样子,苦着一张脸,这坐进去还是不坐?正自犹豫着,听到林珑唤她进马车里头的声音,这才腼着一张老脸挑起车帘子进了去,给叶旭尧行了一礼,“叶公子也在啊?” “正好我要出门办事,顺道送你们一程罢了。”叶旭尧看到绿姨娘落坐,顺势松开了林珑的手,怎么着也要给女方家长辈面子。 “这敢情好。”绿姨娘忙道。 林珑头别到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致,不去搭理身边的男人。 “我让匪鉴跟着你,他机灵点,有什么事你让他回来向我通报,知道吗?”叶旭尧看向林珑。 林珑错愕地回头看他,居然将他的得力小厮派给她?“你那边会不会缺人用?我有二娘陪着不会出事的,再说栋弟也要过去……” “珑姐儿,这是叶公子的一番心意,我们应着就是了。”绿姨娘看到叶旭尧神色不太好看,忙和稀泥道。 “我这不是担心他吗?”林珑悻然道。 叶旭尧听了她的话,嘴角这才由下搭变得飞扬,“我这么大个人了,哪需要你担心?倒是你,可别让人欺负了,该打脸的打脸,万大事还有我在后头给你扛着。” 听着他不厌其烦地说着这样的话,林珑感到一阵窝心,他这般话少的人,能为她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她焉还能与他唱反调?“嗯,我晓得。” 看她少有这么乖巧听话的样子,叶旭尧觉得一阵心驰神往,不过林珑就是林珑,吸引他的可不只是乖巧听话的一面。 马车很快到达林刚的新宅,门房一看到是叶家的马车,急急打开大门让马车通行,很快,就有人进去通报。 林白氏与林璃两人倒是急忙出来相迎,这段时间借着探病,母女俩与林珑倒是弥补了一些关系,比之前那时候是好了不少。 “小心些,这大病初愈……”林白氏正要表现一番婶母的关心,却在看到叶旭尧时,怔在那儿话都说不全,她没想到会是襄阳侯府的长孙亲自送林珑过来的。 林璃也瞠大眼睛,看着叶旭尧扶着林珑小心下马车的样子,不可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这还未成亲就亲昵成这样,成婚后只怕会更恩爱。 在厅堂那边张望的林玫突然叫道:“娘,居然是叶公子亲自送珑堂姐过来,你快来看看……” 林余氏忙凑过去,果然看到那道亮丽的风景,顿时感到牙齿一阵酸疼。 摆着架子的林刚与林创两人,在听到林玫乍呼的话后,对视一眼,忙凑过去一看,叶旭尧的身影再显眼也不过了。 兄弟俩不敢自持身份,急忙赶过去相迎,“叶公子怎么得闲过来了?”林刚是兄长,第一个问候出声。 叶旭尧对于这兄弟俩都没有好感,在他眼里这两人加起来的份量还不如一个绿姨娘,遂冷脸道:“正好送她过来罢了。” 这个她不言而喻,除了他身边的林珑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孤男寡女共乘一辆马车多有不妥,珑姐儿也是的,这点礼数也不知道。”林创看不惯这场面,当即挑刺道,可又不敢挑叶旭尧的,只能找林珑的茬。 林珑闻言,冷笑地指着身后刚踏到平地上来的绿姨娘,“三叔父当我二娘是死的吗?还有这些车夫侍女小厮的,怎么就孤男寡女了?” 叶旭尧一记冷光扫过去,正要再强辩的林创只好闭嘴。 绿姨娘走上前去,“三老爷的眼睛不好使,看来要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这里何时轮到你一个侍妾说话……”林创想要拣软柿子来捏。 叶旭尧斜睨这个瞎蹦跶的林创一眼,与绿姨娘说了两句话,绿姨娘也赶紧应声,这样的姿态摆出来,显得林创更加没有面子,遂忍得差点内伤。 好一会儿,叶旭尧才看向林珑,“我有事先去办,你这边完了就坐马车回去,到时我得闲再过来接你也可。” “好了,我都晓得,你先忙正事去。”林珑也甜蜜地回了一句,脸上的笑容落在林家人的眼里,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叶旭尧也没有再向林刚与林创告辞,反而与绿姨娘点点头,这才跨上马车离去。 林刚与林创兄弟二人俱都不是滋味,这是明晃晃地被人忽视到底啊,比打脸还要让人难堪,遂待叶旭尧的马车驶离,二人背着手一脸怒气地转身离去。 这样的一幕也落在此次来林家新宅的林氏族长等人眼里,坐在厅堂的他们都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似乎原有的分歧至此终于达成了共识。 林璃亲热地挽着林珑的胳膊,一脸羡慕道:“没想到叶公子那样的人对堂妹你真上心,我都嫉妒得要咬手绢了。”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只能概叹自己没有这个命。 林珑也不与他计较,不过这一刻由不得她谦逊,她要确立自己在叶家还是有份量的形象,至少在叶旭尧那儿的份量不小,“我都叫他不用送我,忙正事要紧,哪知他就是不听我的,非要送我过来,这还罢了,还将他的小厮留给我,难道我到叔父家一趟还能被吃了不成?简直小题大做,璃堂姐,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话听得人牙齿更是酸疼,至少林余氏母女心头更是没滋没味。 前方的林刚兄弟,听到林珑的话,差点摔倒在地,兄弟俩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总之就是万分不舒坦。 “那是叶公子疼你,珑堂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林玫酸溜溜地道,这般伟岸又独对自己温柔的丈夫,她也想要啊,这林珑真是的。 “是吗?”林珑瞟了一眼林玫,将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玫堂妹怎么知道的比我这订了亲的堂姐还多,莫非三叔父厚此薄彼,自个儿女儿就放松了?”显然对林创之前的话还在意得很。 这臭丫头一向得理不饶人,兼之又睚眦必报,林余氏拉住还想要再辩驳的女儿,使了个眼色,要她少说半句。 “三弟妹确是要好好教教玫姐儿了,别与她姐一个样,不然可有三弟妹哭的时候。”林白氏落井下石道。 “不劳二嫂操心。”林余氏气结地回了一句。 林珑听着这带骨头的话,顿时知道二房与三房这两妯娌的关系是降至冰点,垂下睫毛沉思起来。 到达厅堂的时候,林珑抬眼看到林氏族长及族里有威望的人都在坐,不再拿乔,忙上前给众人行礼问安,到底是长辈,礼数不能缺。 林氏族长等人之前都收过林珑的礼,又亲见叶旭尧亲自送她来,遂都没有全受她的礼,侧身微微一避,说了几句客套话,更有甚者还起身还了礼,说到底林家还没出过能得诰命的女儿,林珑这是头一份,嫁到那等人家,荣华富贵是必不可少的。 看叶旭尧护着她的样子,这叶家也不会看低林家的门楣,这让他们已是喜出望外,指不定往后还有要林珑关照的地方,如今客气一点准没错。 有人更是笑道:“不愧是你祖父有德的孙女,没堕了你祖父的威名……” “……” “珑姐儿,到时候与郑巡抚结义亲,我们可要去叨扰一杯才行。”族长笑道。 “那是一定的,过些日子我与栋弟亲自给族长大人送帖子去。”林珑也立即笑着回了一句,宗族就是那枝,个人就是那叶,她还没自大到不需要宗族的地方,不过对于这群见高就拜见低就踩的族人,她终没有多少好感。 一众有威望的族人都拈须满意而笑,林珑这态度让他们都份外高兴。 绿姨娘暗暗撇嘴,都是一群锦上添花之人,以前他们那么穷时,也没见到他们说上一句公道话。 林标与林栋俩堂兄弟都一块儿进来,看到厅堂中的情形,两人俱都有几分恍惚,尤其是林标,看到父亲与叔父被晾在一边,而林珑如众星拱月,这似乎与往日差别太大。 林栋忙走到自家亲姐身边,与一众长辈见礼。 “咳咳”林刚的声音很突兀地响起。 族长等人与林珑也停下了说话声,看了林刚兄弟俩一眼,俱都各自坐下。 林珑携了弟弟坐在另一边的下首位上,对面正是林氏族长。 族长不待林刚使眼色,即清了清喉咙道:“珑姐儿,琳姐儿与琼姐儿好歹也是你堂姐,这骨肉亲情不得不念,我们林家不能出这样的事情,于家族名声有碍,只要你肯出面放她们回来……” 林珑抬眼正色看向林氏族长,“族长,这事怪不得我,我也没有拿刀子逼她们俩去找绑匪毁我与璃堂姐的闺誉,当时她们做得出,就该预计有这后果。如今官老爷都查清了,我一小女子哪有这么大的能力放了她们,族长真是说笑了。”摆明了她不管的态度。 “林珑,你别仗着叶家得意嚣张,这事情虽然不是你指使的,但却是子不杀伯仁,伯仁因子死,你才是那罪魁祸首……” “三叔父这话真是可笑,把罪状全往我身上推,您读的圣贤书都是这样的吗?只怕读的书都扔进狗肚子里了。” 林创顿时火冒三丈,林珑这一番话气人之极,猛然站起来。 林珑也不惧地看着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要对她动粗,他倒可以试试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林刚一把将胞弟拉着坐下,宗族长辈还在这里呢。“珑姐儿,这对你的名声也不会产生好影响,何不退让一步,息事宁人?反正现在这富贵姻缘已落到你的头上,我可以在族长以及族里长辈的见证下,今后约束她俩。” 林氏族长也搭腔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劝和话。 林珑似一副沉思的样子,手指还轻敲着椅子把手,一旁的匪鉴忙将茶碗捧起递给她,她微愕,然后伸手接过轻茗一口,“这事情我真的做不了主,不过……” “不过什么?”林创粗声粗气地问,自家长女绝不能坐牢,不然这脸面尽失。 “我的意思是我倒是可以给侯夫人递递话,三叔父您也知道侯夫人那天也在场,璃堂姐最是清楚不过了。”林珑放下茶盏笑道。 “没错,这事牵扯到侯夫人,自然不那么好办。”林璃是彻底偏帮了林珑。 林刚给长女使了个眼色,也无济于事。“你到底想要怎的?” 林珑给林栋使了个眼色,一脸老成稳重的林栋当即起身给各长辈一揖,“我父三年前去世,这些年也承蒙两位叔父帮忙打理产业,侄儿感激不尽。只是现今我们大房要办喜事,两位叔父,是不是要将这产业归还给我们呢?” 话说得很客气,语气听来也不是很尖锐,可意思说得清楚明白,就是要回林则留下来的遗产。 林刚与林创都皱紧眉头,把林则的遗产归还,他们是百般不愿,正待要找借口之时。 林氏族长立即道:“这要求也合情合理,毕竟栋哥儿读书也要钱,长姐出阁,一份嫁妆在所难免,所以这家产还是归还为好。” “没错,总不能让珑姐儿寒寒酸酸地出门,栋哥儿是兄弟有这责任,林刚,林创,你们当叔父的把持了这么久也够可以了。” “对啊,这可是当初有德在时就分好的各房的产业,现在可不能再糊涂……” “……” 林刚兄弟听着族里一群老不死的都站在林珑那一边,吃惊之余,不由得心里大骂这一群墙头草,当初给他们封口银子时,都是怎么说的?什么林栋年轻小,叔父代为管理天经地义,现在却又变了一番论调。 林珑这回再接过匪鉴恭敬递过来的茶碗时,脸上的表情轻松不少,尤其看到两位叔父难看的表情,心底都要乐开花了,总算出了一口郁闷在心多年的闷气。一把拉着弟弟坐下,一边道:“两位叔父可以好好考虑,反正这事我也不急。” 至于林琳与林琼两人在牢里是不是会判刑还是别的什么,她可就不保证了。 这是威胁,明晃晃的威胁,林创恨不得将林珑脸上的笑容打飞。 林白氏心里也不痛快,想要出声反对,只是细思她现在因林珑而得到抚台大人的另眼相看,真与林珑唱反调并不太好,那到了嘴尖的话又吞回肚子里去。 林余氏却是不管不顾,“你现在分明就是在要胁我们?珑姐儿,扪心自问,我们这些当叔父婶母的可有亏待过你……” “三婶母说这话也不怕天打雷霹?”林珑斜睨她一眼,眼里的嘲讽至极,她做了什么自个儿心里有数。 林余氏气得差点翻白眼,“听听,这是人话吗?” “既然叔父们不愿,那栋哥儿,二娘,我们回去,没有再相商的必要。”她做势要起身。 “坐下!”林刚重喝一声。 “二叔父不用那么大声,我也不是吓大的,我现在只要你一个字,还还是不还?”林珑冷面道。 “这与琳姐儿的事情是一码一归一码……” “在我眼里就是一件事情。” “珑姐儿,你别逼人太甚?” “我什么时候逼二叔父您了?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两人一来一往地说话,火药味渐浓。 族长却是很快选择了一方站队,“林刚,珑姐儿姐弟这要求不过份,你做的过份事,也别以为族里没人知道,这三年来,你对他们姐弟仨是如何对待的?我们都看在眼里……” 林刚的神色绷得更紧,他现在后悔得很,这群人来是给自己添堵的,早知如此,何必请他们来?他转头看向三弟。 林创也是暗恨不已,不过现在道理似乎都站在来别人那边,想要强词夺理似乎不再那么容易。 林余氏蹦起来,“我们对他们姐弟哪儿不好了?她开的那间店铺,没有我们她能开得成?这也是我们林家的产业……” 林珑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自己一间小店铺也让他们惦记上,看着她嘲讽道:“三婶母怕是不记得了吧?这店里很大一部分资金来自于贝家姑娘与郑抚台的千金,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们打算与抚台千金不讲理去?” 林珑的店铺很多人都知道,更知道是赚了不少钱,之前林刚与林创两夫妻就找过族里的人商议,看是不是能出面逼林珑将这铺子交出来算在祖产内,毕竟现在名义上供养他们姐弟的是两房叔父。 族里那会儿也没有应承,林家祖上也没有人会胭脂水粉,硬扯什么秘方的不现实只会让人诟病,所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如今再听林珑所言,好像她不过是代人管理一般,就更是不愿插手这事,得罪郑巡抚,谁个愿意? 林余氏的脸涨得通红,一时间怔在那儿半天没反应。 林白氏一把拽着她坐下,“别丢人现眼了,那天宴席上不就听得清楚明白了。”她也对这赚钱的店铺眼红不已,不过眼皮子还没有浅到那等程度。 听了半天的争论,林标站出来,“爹,三叔父,这产业就还给珑姐儿他们姐弟吧。”不然实在有违道义。 “是不是我们归还了,你就救琳姐儿与琼姐儿出狱?”林刚道。 “我已说过会向侯夫人提……” “侯夫人说她不管的。”林余氏呛声。 “此一时彼一时也,三婶母,您就那么肯定侯夫人会不管?” 林珑嘲讽道,那斜挑起来看林余氏眉眼的动作,几乎气得林余氏够呛。 还,就有希望,不还,就等着坐牢。 这道选择题,林刚与林创兄弟俩做得辛苦,却还不至于胡涂得交白卷。 “好。”林刚拍板道,“珑姐儿,你要说话算话。” “我从来没有耍赖过。”林珑冷冷一笑,从袖口掏出事先写好的清单,“这是昔日我爹在世时家里的资产,族长,各位长辈,你们过过目,要按这单子所列一一归还才行。”看了眼林刚兄弟更为铁青的面容,“如果变卖了的,要按市价折算银子,一分也不能少。” 这还得多亏当时多存了一个心眼,列了清单,不然现在只怕要吃亏不少,她将单子递给林栋,林栋会意地起身交到一边的族长等人手中。 。在这件事上,林珑早就与族里众人打过招呼了,礼也送到了,自然没有人会临时反悔,很快就一致赞成,由族长再递回给林刚兄弟。 “当初的清单与现在的倒也一致,你们还是照办吧。”族长道。 “这明显不合理?哪有这么多的银子与店铺?你们不能如此有失偏颇?”林刚一拍桌子怒道,当初说好了往后归还的银子就五百两,多的没有,如今又要按单办事,这群龟孙子。 族长与一众长辈的脸色都黑了下来,这不是摆明指责他们不公正?族长更是发话,“林刚,注意你的说辞,大家同属林氏一族,我们处理族里纠纷一向公正严明。” 林珑坐在一边看戏,原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么爽,当年她们姐弟仨受了多少鸟气,如今也要林刚兄弟俩尝尝味道,更何况她还没有弄虚作假呢。 林栋也冷眼旁观。 姐弟俩的神色淡定至极。 好半晌,林刚与林创妥协了,一致同意按单办事。 “既然如此,那就立文书为凭,这归还之事最迟就定在我与抚台大人结义亲的日子,两位叔父,我也算是仁至义尽。”林珑道。 林刚兄弟俩都气得要吐血,林珑刻意提这日子,就是怕他们赖账,到时候正好又可以借势打压,好一个心机深重的臭丫头。 笔墨很快送上来,族长亲自写文书,写好后吹了吹墨迹,分别递给两方当事人看,林珑接过交给林栋仔细看,弟弟到底是读书人,又不是那粗心人,她也乐得在这些人面前树立弟弟当家人的样子。 林栋看得细之又细,没有问题后,朝长姐点了点头,林珑这才示意林栋在上面画押印指模,另一边的林刚兄弟也咬牙画押印指模,再将文书递给中间人的族长,族长如法施作一番,这字据才算是成立。 林珑自个儿收好放在袖子里,这会儿似想起什么,“对了,趁着族长与长辈还在,我倒是忘了一事,前段时日雨水多,祖宅多处有所损坏,我自然请人前来修整一番。这祖宅也不是我们大房独有的,前后倒也花了约莫六十两银子,这修宅子的钱是不是要三房平摊,一房二十两,大家给评评理。” “那自然是要的……” “没错……” “……” 林刚兄弟这回是真的吐血了,与归还大房的产业相比,区区二十两,两人也没心思再争,各自吩咐自家婆娘去拿二十两过来给林珑。 一直压在心头的事情得以圆满解决,这一日,她是再满意不过了。 回程时,叶旭尧没有过来,林珑也不太在意,由林白氏与林璃送上了马车,挥挥手,马车驶离这新宅。 行至一半,突然有人冲过来拦下她的马车,她掀起车帘问,“怎么了?” “林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急切的声音与面容,林珑一眼就认出此人不正是那叫绮娘的花娘身边的侍女? 第九十六章 讨债 第九十七章 圈套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七章 圈套 烟儿看清车里的人是林珑时,也表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随后看林珑不吭声,表情再度急道:“林姑娘,我家小姐出门遇上了地痞流氓,反抗逃脱之时受了伤,正在那边巷子里面,请林姑娘帮帮奴婢,奴婢来世给林姑娘结草衔环,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 她甚至跪下来恳求林珑发发慈心。 一旁的绿姨娘对于绮娘这人没有什么好感,基于同样的出身,难免心生怜惜,“珑姐儿,我们就过去看看吧,万一真的出了人命,那就槽糕了。” 烟儿一听有戏,再磕了几个响头,“林姑娘,你也听到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陀,我家小姐出血不少,再拖下去恐会累及生命……” 绿姨娘同情心泛滥,径自就要下马车,“我跟你过去看看……” 烟儿心里暗骂绿姨娘多管闲事,看到林珑一直只是沉着脸也没见表现出什么同情样子来,不禁更为焦急,咬咬唇道:“我家小姐受伤很重,光靠夫人你一人抬不起来,林姑娘可否帮个忙?只要将我家小姐送到医馆就可以了……” 她不知道绿姨娘的身份,在这节骨眼也下好贬低她,遂称呼了一句夫人,也当卖个乖讨个好。 绿姨娘的脸一红,“我不是夫人……” 林珑却是一把按住绿姨娘的肩膀,她一眼都有仔细打量烟儿,烟儿身上的淡蓝布衣擦破了几处,膝盖上更满是尘土,怎么看都是一副狼狈逃跑的样子?不过有一处细节她却是留意了,就是这烟儿衣服破损的几处并没有擦伤,既然衣物都烂了,怎么可能半点伤痕也不留? 好歹她自己也曾试过逃跑,穿过山林回到城里的那次,她除了背后受伤较重外,身体脚踝等几处被树枝刮破布的地方,还有微细的血丝。 如今再看烟儿,不由得心生疑虑,想到上回这对主仆来说的混账话,看来她还是多留一个心眼为好,遂按住绿姨娘肩膀的手力道更重,“二娘,先别急……” “林姑娘,这事十万火急,你怎么全然不上心?我真是错看了你,我家小姐是花娘又如何?那也是一条人命啊……”烟儿用起了激将法,无论如何就是要林珑去救人。 林珑面无表情道:“你也不用如此紧张,我又没说不去救你家小姐。” “既然林姑娘同意施救,那我们赶紧过去,我怕我家小姐撑不住……”烟儿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这林珑还是耳根子软,也好,就要这样的性子,将来才好拿捏住她。 此时她暗暗地在心里衡量着,不管怎样,事情向她期待的方向发展。 林珑却是再道:“我这马车太大,估计进不去那巷子里面……” “林姑娘,那我们徒步过去,也不远,我扔下小姐在那儿出来求救也有些时间了,林姑娘,我们快点……”烟儿催促道。 绿姨娘急忙要下马车,人命关天,再说自己当花娘时也曾试过上街遇到混混调戏,所以丝毫不怀疑烟儿的话。 林珑皱了皱眉,再度用力按住绿姨娘的肩膀,“二娘,我们几个女流如何能搬得动她家小姐?再说马车又驶不进去。”两眼看向错愕的烟儿,“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安排人去救你家小姐……” “林姑娘不愿意就算了,为何还要浪费我的时间?”烟儿气怒道,“你铁石心肠,见死不救,我看错了你,也不知我家小姐还能不能活命……呜呜……”控诉加哭声一道,确让人有几分同情。 林珑看到有人围观,赶紧道:“你做这个戏给谁看?”头朝后面道:“匪鉴,你身强力壮,去一趟救救这侍女口中的小姐。” 烟儿瞪大眼睛,双眼无泪地看向马车后走出来的男人,她只算计了林珑的车夫一人,没想到后面还坐有一名小厮,而且这小厮一看就是练家子,眼珠子开始打转。 “是,林姑娘。”匪鉴应声,心里对于这侍女早就提防上,一个花娘也敢与自家未来主母攀交情?真是胆大到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样子? “这,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烟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林珑与绿姨娘还没有喷笑出声,匪鉴就不给面子地先笑出来,笑得嘲讽至极,“一个以色侍人的花娘还好意思说什么男女大防?这不是笑掉别人大牙吗?不是说得十万火急吗?还不赶紧走,愣在那儿做甚?带路!” 他是豪门大族培养出来的人,又跟了叶旭尧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能学到一点他家主子的气质,所以对这烟儿说话时,带了几许严肃威喝。 烟儿神情一怔,她有点怕眼前这个小厮,不敢再与林珑瞎扯,硬着头皮带路,希望小姐聪明一回,看到计划有变千万别让那群埋伏的人出手,她直觉这回很可能踢到铁板。 绿姨娘看着走远的烟儿与匪鉴,看到林珑又坐加软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珑姐儿,我们真不过去看看?万一真的伤及人命……” “二娘,你给我放心好了,这花娘此刻并没有半分受损,你且信我。”林珑一脸淡定地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侍女说谎?”绿姨娘觉得那侍女不像说谎,只能说林珑嫌弃那是一个花娘。 “怎么一回事,我也不知道,等匪鉴回来不就一清二楚了?总之我跟你说,我们不过去就对了。”林珑朝外面的车夫扬声道:“起程回去吧。” 一路上,绿姨娘的谈兴不高。 林栋见状,看向绿姨娘,“二娘,你不要心里难过,她是她,你是你,再说我姐都要与襄阳侯府结亲,与一花娘有往来,被人瞧去不像话。” “栋弟这话虽不大中听,倒也在情理当中。”林珑道,瓜田李下的事情,只能自己多留意,不然真的惹来闲话,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当然她也觉得花娘很无辜,可他们是两路人。“二娘,这世上有些人是可怜不了的。” 绿姨娘细思姐弟俩的话,觉得自己还是鲁莽了,叶钟氏因为曹周氏那一番子虚乌有的话都差点听信,若是有心人将林珑识得苏州有名花魁娘子的事情传扬出去,再传到叶钟氏的耳里,她光是想想,浑身就打了个冷颤。 这后是不用说都知道,这婚事必定会黄了,好人家的女儿是不会与名声败坏的女子来往,更何况是一妓子?此时她忙握住林珑的手,“我又差点给你惹祸了,珑姐儿,好在你与栋哥儿清醒,不然我是万死难辞其咎……” “二娘,怎么说起这样的傻话?什么死不死的,不准说。”林珑板着脸道,“我们一家人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没错,二娘。”林栋也点点头。 绿姨娘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不少,自己往后绝对不能再滥同情他人,万一真惹祸上身,她大不了一死,万一拖累了林珑姐弟仨,那她就罪过了。 林珑直到马车要驶近叶家别院,匪鉴也还没有回来回话,她倒也不太担心,叶旭尧身边的小厮一向机灵。 临近朱红色的大门,突然又有一人蹿出来,林珑的身子重重向前倾,好在她及时抓住车壁,这才没有伤上加伤,林栋却没这么好运,撞了一个大包,正由绿姨娘心疼地给揉着。 “这回又是谁?”林珑几乎咬牙切齿道,好不容易出一趟门,这接连两次被拦马车将她的好心情都磨完了。 坐在外面的侍女忙掀帘子,这回出现的人让林珑一愣。 “林姑娘。”曹大夫上前施礼道。 林珑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一向温厚敦实的曹大夫此刻下巴满是胡茬,与往日的形象差天共地,看来这两日过得极差,不用别人说,她也知道是为了曹周氏。 思及眼前这男人曾经多次救过自家栋弟的生命,林珑就做不到冷脸赶他走的动作,与绿姨娘和林栋打过招呼,她由侍女扶着下了马车,站在了曹大夫的面前。 “林姑娘,我……”曹大夫没想到她还会再见他,大喜过望,正想道明来意。 “曹大夫,这事我真的帮不了你。”林珑不待他说完,即出言打断,“你也知道,你娘做出的事情是人神共愤,我没那么大度由得她毁我闺誉,不然死的人就会是我。” “林姑娘,我娘她真知错了,不该拿着一张庚帖来胡乱说话,你就大人有大量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曹大夫哀求道。 这事一出,他和他爹都无心出诊,药铺这两天也关门,父子二人都急忙奔走,找相熟的稍有权力的患者帮忙,希望能将曹周氏弄出来。初时人家还拍胸口说绝无问题,只须不到半日就能出来,哪知道后来却是变卦说无能为力,抚台大人亲自下的命令,没有路子可走。 一连几人都是这么说,曹大夫没有力法之下只好来求林珑,正如林珑之前与香椽所说的,普通人家惹不起这些官非。 “曹大夫,如果不是念及你救了我家栋弟,我连你也不会见的。那是我未来婆母,你让我如何开口相求?你有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吗?”林珑把自己的难处也道出来,本来差点就要因此被叶钟氏误会,她还会这么傻地为了另一个男人所求开口吗? 曹大夫神情一黯,来找林珑确实是鲁莽了,可是,“她再不好也是我娘啊,林姑娘,我不能看着她坐牢……” 他神情悲哀地抱头蹲在地上,一脸的无助,就差痛哭流涕了。 林珑也觉得他十分可怜,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不能是她心软的理由,此时只能道:“曹大夫,你别这样……” “她帮不了你。” 听到这清冷的声音,林珑与曹大夫都抬眼看去,骑在白马上的叶旭尧白衣飘扬,一副玉树临风高洁无比的样子。 曹大夫见状,更觉自惭形秽,林珑不选他是有理由的。他没有无耻到不顾林珑的闺誉,朝叶旭尧拱拱手,“叶公子,都是我鲁莽打扰林姑娘了,在下这就告辞。” 既然输了面子里子,更不能连风度都失去,他转身时一副洒脱的样子。 林珑只能唏嘘地看着他的背影,曹大夫最差的就是摊上那么一个娘,正看得入神之际,腰肢被人一抱,一个旋转,她坐到了马上,看着地面离自己很远,忙道:“快放我下去,我怕高……” 叶旭尧充耳不闻,一踢马腹,进了叶家大门,马儿仍旧不停,往府里宽阔的地方而去,白马白衣当中的那抹绿色看起来醒目又飘逸。 后头坐在马车内的绿姨娘与林栋,只得相看无言。 “未来姐夫强势了点。”林栋人小鬼大地点评了一句,希望不要过于难为他家长姐。 绿姨娘是经历过男人的,自然知道这样的男人的魅力所在,“就得要这样的男人才能治得住珑姐儿,你姐的性子有时候过于跳脱,有时候又过于沉静,没个能压得住她的男人,只怕你姐还真的得孤家寡人了。” 林栋嘴角抽搐了一下,果然女人都是看重那皮相的人,这未来姐夫最大的优点就是有副好皮相。 马背上的两人,远远看去就像抱在一起,林珑惊惧这马,只得两手紧紧地攥住叶旭尧的衣襟,“你……你快点让它停下来……啊……” 马儿一个跳跃,臀下一弹,她吓得尖叫,两手更是改为抱紧叶旭尧的劲腰,能抱得多紧就有多紧,就怕自个儿失足跌落马下,死了就算,不死不残的才叫受罪。 “现在知道怕了吗?与一个男人在府门外说话时怎么就就不怕?嗯?”叶旭尧低头在林珑的耳朵上吹气,话说得阴恻无比,手却是轻拉缰绳控制着马儿的速度。 林珑待座下的马儿行走得缓慢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他,“我与他光明正大地说话,又不是在暗处见不得光,有何可怕的?”当时还有绿姨娘等人在,大把人的目光下,她能做出什么让人误会的动作来?“越发不讲理。” 叶旭尧也知道自己过份了,她并没有逾越的举动,可就是在赶回来时看到她与另一个男人“言笑宴宴”的说话,感到不舒服罢了。“下次不准再这样。”他恶质地吩咐。 林珑轻“哼”一声,她行事一向有分寸,他对她就这么没有信心?大胆地踢了踢他的脚,“放我下去,我坐着头晕。” 叶旭尧仍瞪着她,好一会儿后,方才“吁”停马儿,利落地下了马。 没有他在一边,她不敢坐直,两手抱着马鞍,就怕马儿再度狂奔,看到叶旭尧两手高举向她,“跳下来,别怕,我在这儿。” 好一会儿后,顾不上害怕,她立即握住他一只手,跳向他。 叶旭尧手划过她受伤的背,忙搂上她的腰,她猛然一抬头,那粉红的唇瓣正好贴在他冰凉的唇上,林珑眼大睁,正要退开,他的一只大掌却是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她的唇,长驱直入。 约莫有半盏茶功夫,他才松开林珑的唇,看到她如霞的脸色,胸口的郁闷一扫而光,大拇指划去她嘴边暧昧的液体。 林珑一把推开他,咬着下唇着恼地看着他,“你真过份。” 转身就走,虽然两人有过两次亲吻,但那两次都是在室内,并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可以自欺欺人地进行心理建设,如掩耳盗铃一般,如今却是再也骗不了自己,这样有违她自不所接受的礼教教育。 叶旭尧皱紧眉头,几个箭步追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臂。 林珑仍兀自生着闷气,一把推开他,咬着下唇丝毫不妥协。 两人来回拉扯几次,最终还是叶旭尧占了上风,使劲地握紧她的小手。 林珑挣扎不开,只好随他去,可那张小脸却是仍旧紧绷,别以为这样她就会原谅他。 叶旭尧也没有吭声,之前会那样亲她,也是一时情动罢了,这事归根到底是他不好,也难怪她着恼,不过道歉一句终是说不出口,只好这般牵着她的手回去。 “马儿?”走了一会儿,林珑才想到马儿被他们落在身后,想要回头去牵它。 “自会有人打理它。”叶旭尧道。 林珑颇觉有几分尴尬,都快忘了这府里最不缺的人,再说一匹马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财产。步子不由得加快,她现在不但生他的气,也自闷着。 叶旭尧对她又生气的表情有几分难以理解,不就是一匹马,怎么又不高兴了? “你在你叔父那受气了?”他眯着眼睛问。 “没有。”林珑依然气闷地道。 两人正自僵持着,匪石循声找了过来,“爷,林姑娘,匪鉴回来了……” 林珑一听到匪鉴的名字,忙正色道:“他怎么样?那花娘呢?” “什么花娘?你怎么没跟我提?”叶旭尧又再度冷脸,全身冷气大放。 “匪鉴没说清楚,不过他被人打破了头,流了不少血……”匪石老实地道。 “走,我们过去。”叶旭尧立即拉着林珑过去。 林珑这回也顾不上与他斗气,沿途将绮娘的侍女烟儿拦车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叶旭尧听完,停下来看着她。 “你看我做甚?” “好在你这回聪明了一次,没再逞英雄,看来你还记得逞英雄的下场,我那会儿还以为你是随口说的,幸好,你终于长进了一回。” 听着他用冷脸说着似赞扬实贬损的话,林珑柳眉倒竖,“去你的,我有你说的那么差?”脸色还是止不住地羞红,看来她昏倒在他怀里那次真的将心底话说出来了。 “我这是在赞你。”叶旭尧嘴角上扬地道,如果她少点提防,只怕现在后果不堪设想,随后眼一眯,“那个大胆的花娘居然敢设计你,我绝不轻饶。” “我们先去看看匪鉴吧,毕竟他这次受的是无辜之灾,要不是我让他去的话。”林珑心有几分不安。 “放心,他绝不敢有半句怨言,本来他的职责就是保护你。”叶旭尧正打算给匪鉴奖赏,这差他办得不错。 两人赶到叶旭尧的书房时,匪鉴已经包扎好额头上的伤势,旁边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跌坐在地上。 林珑一进去,看到这哭哭啼啼的人不正是那绮娘?只见她身上的衣物完好,只有鬓边的秀发凌乱不已,哪里有烟儿口中的命悬一线?身受重伤,这回她得感觉自己的硬心肠了。 “林姑娘……”绮娘一看到她,急忙起身冲向林珑,想要拉着她的手求饶。 叶旭尧一把拉开林珑,让这花娘的手落空,“别碰她,你太脏。” 绮娘缩回手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一脸的难堪尴尬,这冷面冷心的男人让她心生畏惧,这人长得比国舅爷还要好看,又更年轻一些,但她愣是不敢招惹他,只好悻悻地站在那儿。 “你那侍女呢?”林珑问道。 “她……她见势不对,扔下奴家……跑了……”绮娘咬着下唇回道。 叶旭尧扫视了一眼这花娘,最后看向自家小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匪鉴行完礼直起身,脸色平静地道:“当时小的奉林姑娘的命令随那侍女过去,哪知一接近,小的就发现不对劲……她正蹲在路边,小的正要去扶她,当时就冲出几个大汉,趁小的低头之际敲中小的头……” 绮娘听时,又低头暗自抽泣,当时她就发现来人是男的,而烟儿拼命使眼色,哪里知道还是来不及阻止那几人,这才闯下大祸。她本想先拔腿就逃,烟儿却率先逃跑,将她撇下,她跑不快,很快就被这小厮拿在手里,最后到了这府里。 “奴家不知道会这样的,这真的不能怪奴家……” 林珑听着这绮娘的推脱之词,心里一阵厌恶,没有她点头,那叫烟儿的侍女敢私下布这样的局?“你引我去,准备要做什么?” “奴家……奴家没要做什么……”绮娘眼神闪烁地道,更是连瞟一眼叶旭尧的勇气都没有。 林珑皱紧眉头,知道她是不敢直说。 叶旭尧冷声道:“你不招也好办,军妓的名额正缺着,你去顶上吧,也当为国尽力。” 军妓? 这两个字一飘进耳里,绮娘顿觉头晕目眩,她现在虽然也是在做皮肉生意,但却是众星拱月,人人追捧,吃好的用好的,与大户人家的姑娘在起居饮食上并没有区别。可军妓就不同了,她也接过几个武将,自然知道他们的粗鲁,更是听过军妓的悲惨生活,一天到晚男人不停,想想都打冷颤。 “奴家说,奴家说……”她忙道,“这个主意不是奴家出的,是……烟儿提议的,她让奴家笼络住几个街头地痞,然后趁机引……林姑娘过来,将林姑娘敲晕……”剩下的话在叶旭尧冷冽至极的目光中说不出口,实在太龌龊了。 “要如何?”林珑忙追问。 “还不赶紧说?”叶旭尧怒喝。 绮娘的身子一跳,吓得不轻,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我说我说,烟儿说高国舅因为林姑娘犯了相思病,只要我们将高国舅请来,到时候在他的酒水里下药,再将林姑娘送到高国舅的床上,高国舅高兴了,就会再回来找奴家,到时候生米做成熟饭,林姑娘也只得认命跟着国舅爷……” “啪”的一声,叶旭尧将厚重的桌子打出一个窟窿来。 林珑也被这声音一震,心跳加剧,回头看到他因为动怒而打烂了桌子,忙上前将他的手捧起来,将木头屑整理干净,心急责备道:“可有受伤?这么大个人了,你拿桌子来出什么气?” 绮娘是混迹花丛的,一看这两人亲密的举止,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不简单,莫非这人是林姑娘的未婚夫?真恐怖,她现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后悔得要死。 在叶旭尧迫人又摄人的目光下,她低垂着头看着地面,心里怕得要死。 “难道你不知道我准备要订亲了吗?”林珑一面给叶旭尧揉着红肿的拳头,一面朝绮娘怒道。别的市井小民就罢了,可她是花娘,焉能半点风声也收不到? “烟儿说,只要你*给高国舅,这婚事自然做罢。”绮娘小心翼翼地道。 林珑几乎要抚额,这花娘什么都是烟儿说烟儿说,她就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去,掘地三尺,也要将那烟儿给我抓来。”叶旭尧朝匪石阴深深地吩咐。 第九十七章 圈套 第九十八章 上药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八章 上药 林珑看到匪石应声出去,再回头看了看绮娘,只见到后者连直视她的勇气也没有,这花娘看来与绿姨娘的性情差不了多少。 绮娘一直在抹泪,跪在地上,“这位爷,林姑娘,求你们放过奴家,奴家下回真的不敢了……” “你还敢想下回?”叶旭尧冷冷一笑。 绮娘顿时吓得跌坐在地,泪眼大张,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林珑暗地里拉了拉他的衣袖,这绮娘本质不坏,只是受了烟儿的怂恿才会一再做错事,如绿姨娘所说她只是太想从良了,才不愿意放过一丝丝的机会,也怪高志给了她不少的幻想。 叶旭尧轻哼一声,抽出林珑拉着的衣袖,独自闷哼地坐在椅子里,朝一旁的小厮道:“先把她带到衙门去关起来,意图对良家妇女行不轨之事,这可不是小罪。本就是奴籍,做出这等事,是自己找死。”最后的话是说给绮娘听的。 绮娘嘤嘤地哭着由小厮押下去,如果一早坚持本心,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越想得到更多就越失去得更多。 书房里的下人一一出去,渐渐只剩下林珑与叶旭尧二人。 林珑抓起他的大掌看到手背上面仍有些红肿,遂道:“我让人拿药膏来,给你抹上……” 叶旭尧抽回手,不当一回事地道:“又没见血,何必小题大做。” 林珑不悦道:“什么叫大题小作?把桌子砸烂就算了,还伤着手,怎么样也要上点膏药才好,这事我说了算。” 说完,她转身出去吩咐外面的侍妇拿药膏来。 叶旭尧看着她的背影,脸色看似平常,却没有半分不愿不甘,嘴角甚至微微地上扬,幅度很浅,几无不见。 林珑转回来的时候,手中已拿了个白玉瓷做的药盒子,走至叶旭尧的面前,“手拿来。” 叶旭尧不合作地抬头看她。“啰嗦,都说没事。” 林珑一把粗鲁地抓起他的大掌,手指已沾了些许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他的手背红肿处,似怕弄疼他,还吹了吹,让药膏的药效发挥得更快一点。 叶旭尧感觉到手背凉凉的,兼之她一吹之时,更有点酥痒,一双黑亮的眼珠子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面容瞧,那宁静秀美的小脸让他更为心驰神荡。 “好了。”林珑准备收回手。 叶旭尧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她一时挣不开。 “你又怎么了?”林珑语气略带责备地道,总是为所欲为,这人的性子当初她还真是看走眼了。 半晌,就在她不耐烦之际,叶旭尧才低低地道:“刚才在外面亲了你,是我不好。”她是大姑娘,影响自然不好,哪怕府里下了封口令,只怪他当时太过意乱情迷。 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他在此时还偏提及,林珑有几分怔愣,这会儿说原谅他或者不原谅他都略为尴尬,只好抿紧唇不回答他。 “你还生气?”他试探地问,在她面前,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没有。”她声音不大地回了一句,“你快松手,我好将药盒子盖上。” 叶旭尧仍未放手,不确定地道:“真不生气?” 林珑没好气道:“不生了,这可以了吧?” 叶旭尧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手指在她的掌心抠了抠,似无意识的动作却是份外诱人。 林珑被他的笑容一惑,随后又是面色潮红,这回使劲地挣了挣,他没再握紧,由得她挣脱开他的手,收回手的林珑仍感觉到掌心处那一阵酥麻,手背在身后握紧了拳头,自己变得越发孟浪,嘴里嘀咕一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祖宗诚不欺我。”都是被他带坏了,她把一切罪过推到他的头上。 叶旭尧自然听到她那嘀咕的声音,这回不再出言惹她不高兴,嘴角噙着一抹笑显示着他的好心情。 “对于绮娘,你打算如何处置?”半晌,林珑边盒上药膏的盖子,边问道。 “提她做甚?自然不会有好下场。”叶发尧的性子一向睚眦必报,更何况这次绮娘计谋的事情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林珑的眉头一蹙,在她眼里,绮娘罪不至死,不过转而一想,自己若不小心着了她与烟儿的道,只怕现在欲哭无泪吧,还真的得叹一声人各有命。 屋外有侍女隔着帘子禀报,“爷,太太让爷和林姑娘一块儿去用膳。” 叶旭尧扬声,“知道了,告诉太太,这就过去。”起身,他自然地牵着林珑的手,“走,我们过去。” 林珑看了看相握的手,果然男人的话信不得,之前还向她道歉,这会儿又故态复萌,沉了沉脸,最终还是默认了他的举动。 两人到得叶钟氏住的院子,里面传出一阵欢歌笑语,林珑一听就是自家小妹林琦的声音,间接还有林栋的声音,叶钟氏对她的弟弟妹妹如此认可,这是她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娘挺喜欢你那小弟。”叶旭尧道。 “栋弟乖巧,自然讨人喜欢,昔日我祖母在世时,也偏爱于他。”林珑笑道。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叶旭尧正色看着林珑,“到时候你的家人也一块回京,我娘有意在府里划一个院落安置你的弟弟妹妹。”这于他的母亲来说,殊不容易,很多人想要刻意讨好她而不得,林栋倒是轻巧地合了她的眼缘。 林珑一怔,与他成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万分没想到叶钟氏这有几分厉害的未来婆母同意养着她娘家的人,其实对于弟弟妹妹的安置问题,她自也是头疼,留在苏州那是不行,叔父婶母没一个安好心,必须得跟着回京,她才能放心,但这住处一时间不好定。 与林创夫妻住,就算林创没有意见,她自也不同意,两家积怨太深,就怕林创夫妻暗地里使坏,另觅住处这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地点。 叶钟氏私下透露给叶旭尧的提议好是好,但是,林珑仍有顾虑,“到时候我再想想,我不想因此被你家亲戚诟病,你家人口太多,必定嘴杂,怕是有人要说难听的话。”。 她没什么,了不起当狗吠,可小妹的性子有点冲,必定不会受气,到时候冲突一起,叶钟氏会如何想,只有天晓得。 叶旭尧闻言,她这顾虑在情理当中,“我让人传信回京,给你弟弟妹妹找个安妥的住处,不过叶家有私学,到时候我给安排一下,你弟弟还是去里面上课为妥。” 这个林珑倒不反对,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就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突然握紧他的手,他微愣,转头看她。 “我觉得嫁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她笑眯眯地道。 叶旭尧脸一黑,想到她之前与好友贝明绯说的话,脸色更为难看,嘴角紧抿,就差甩下她的手走人。 林珑感觉到他的阴阳怪气,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怎么一时风一时雨的,自个儿也噘起了嘴。 两人一路没再交谈,气氛有点低迷。 掀帘子进得里屋,叶旭尧松开林珑的手,没再做那亲热之举。 林珑松了一口气,本应高兴,不知为何却有几分失落。 叶钟氏笑道:“你们总算过来了,让我们好等。” “娘,你们可以先吃,不用等我们。”叶旭尧冷声道。 叶钟氏的脸色一板,这儿子连她的面子都敢甩,自然不太高兴。 林珑见状,上前给叶钟氏行礼,“让侯夫人好等,倒是我们的不是,之前叶公子的手受了伤,上药时拖延了些许时间,所以才会来迟了。” 林琦与林栋也微吃惊,叶钟氏一听到儿子受伤,哪还顾得上不高兴,忙起身走向儿子,急道:“伤着哪儿了?快点给娘看看。” “娘,没大碍的,不过是一点红肿罢了。”叶旭尧瞟了一眼林珑,态度总算没那么冰冷。 叶钟氏还是抓起儿子的手来看,果然看到那青肿,顿时心疼不已,“你这孩子,受了伤也不跟娘说,你想让娘急死?” 林琦与林栋也赶紧起身上前问候,至少是未来姐夫,不管是出于担心还是礼节,都不能视而不见。 叶旭尧收回手,“好了,真没大碍,赶紧让人摆膳吧。”3 叶钟氏看了一会儿儿子的神色,真像他所说那样并没有大问题,这才放心地让人摆膳,拉着林珑亲热地入席。 在净手时,林珑看到叶旭尧洗手,暗皱眉头,看来膳后要提点他再上一回药。 叶钟氏将这小细节看在眼里,对林珑这儿媳还是颇满意的,这点小伤也能如此上心,将来应能照顾好她的儿子,所以给香椽一使眼色,香椽即会意地上前给林珑布了不少菜。 这回叶旭尧没像上回那样给林珑挟菜,她的面子薄,又有林琦与林栋这小辈在,不适宜过于亲热。 林珑倒是暗地里看了他几眼,吃着嘴里的菜,感觉有点不是味儿,不过转而一想才不过几日,她就如此依赖他,如果将来他再有新宠,再给对方挟菜,再不顾忌对方的口水,那她将情何以堪?这么一想,她很快淡定下来,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年轻时好可以笼络他,年老了能靠的就只有自己的子嗣。 这点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无须任何一个过来人现身说法。 席间,她还是将曹大夫来找她那一节说给叶钟氏听,就当是报备,果然,叶钟氏并没有意外的表情,反而说这曹大夫倒也是个孝子,由此可见,门口那一幕,叶钟氏是早就知情了。 林珑不禁庆幸,好在自己先说了出来,不然这叶钟氏指不定会想到哪儿去呢? 这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各方都极满意。 饭后喝了一会儿香茗,林珑就催着林琦与林栋先回去,毕竟夜黑,怕会有意外,叶钟氏笑着让人套马车,送姐弟二人离去。 林珑也起身告辞,送弟妹二人出去乘马车离去。 待到了停马车处,林珑站晚风中向弟弟妹妹挥手做别,感觉身边有人站过来,这气息不用问,她也知道是谁,“不是说还有公务要处理吗?”一吃完晚膳,他就先行离去,所以此时见到他的人影,还是有几分怪异。 “处理完了。”叶旭尧淡道,看那样子是打算要与她一道漫步回去。 林珑看出他的意图,也为缓和一下之前有点僵的气氛,道:“夜黑,你送我回院子里去吧。” 叶旭尧点点头,习惯性地牵起她的手就往她住的客院而去。 路上两人的话不多,气氛却静谧美好。 才走过一条回廊,两人看到匪石急匆匆过来。 “找到那叫烟儿的侍女了?”叶旭尧问。 “找着了。”匪石神色有几分古怪地道,不待自家主子再发问,他即道:“高国舅亲自押她过来的。” “怎么会是高国舅?”林珑惊讶道。 “走,我们过去会会他。”叶旭尧临时转了个弯,拉着林珑到他的院子的厅堂去,这高志又玩什么花样? 林珑也没有拒绝,对于高志的出现,打心理觉得膈应,这人就是让人不安生的。 高志坐在厅里喝着茶,正沉思间,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转头看去,见到叶旭尧不希奇,没想到会见到林珑,目光下移,灵敏的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两人相牵的手,目光闪烁,袖下的手握紧手中的茶碗。 好半晌,他放下茶盏,起身作了个揖,“叶御史。” 叶旭尧非但没有松开林珑的手避嫌,反而握得更紧,冷声回了一句,“高国舅。” 林珑感觉到这两人的剑拔弩张,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过来凑热闹了,目光看向那欲哭无泪的烟儿,烟儿也正好看向她,挣扎着想要说话,嘴巴被布堵住,说不出半句话来。 高志循着林珑的目光看向烟儿,“听闻叶御史正在搜查此人,所以我特地送来,这侍女不知好歹,居然到我面前胡言乱语,让人好生厌恶。” 叶旭尧斜睨一眼满脸不屑的高志,暗地里冷哼一声,这高志这么做,无非是在林珑面前表明自己并不知道那龌龊的计划,“倒是麻烦高国舅了,这侍女确实喜欢胡言乱语,并且做事极度阴险,好在我未婚妻警惕,不然差点着了她的道,不知情的人只怕还以为与高国舅有什么关系呢。” 林珑听叶旭尧这么一说,忙捏了捏他的大掌,不过男人并不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她只好做罢。 “我与这等下三滥的女人并无交往。”高志微昂头否认掉一切。 林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高志说谎好心打一下腹稿。 叶旭尧冷笑地嘲讽了一句,“高国舅高风亮节。” 高志脸色一红,对于一个爱狎妓的男人来说,真的当不得这四个字。 林珑看了眼两个男人的暗流汹涌,只好和稀泥道:“这烟儿也抓到了,该如何处置?” 叶旭尧看向烟儿,看到她正转着眼珠子,一副要行阴险之事的样子,遂厌恶道:“话多自然不能留舌头,把她的舌头割掉,打发到军营当军妓。” 烟儿一听,所有的鬼主意都扔到了爪哇国,拼合地摇着头,她原本想去求高志救绮娘,并且编派了一套说辞,在这苏州城能对抗林珑未婚夫的人,就只有高国舅,思路是不错,就是没猜到这结局。 “唔、唔……”被拉下去经过林珑身边的时候,她拼命地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林珑,希冀着她能为她说句求情的话,她不想当哑巴,更不想当军妓。 林珑却是不看她,摆明了对她的遭遇不表同情,如果真让这诡计多端的侍女得逞,现在叫苦连天的就会是自己。 高志看到事情已解决,不给自己添堵,很快就提出告辞之意,临走前还特意看了林珑一眼。 第九十八章 上药 第九十九章 惩罚(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九章 惩罚(二更) 叶旭尧占有欲强的将林珑往身后一藏,摆明了不喜欢高志盯着她看。 林珑也配合地往未婚夫婿的身后靠去,避开高志的目光,想到绮娘说这高志为她犯了相思病,这心里更是膈应,去他娘的相思病,这样的人哪值得托付终身? 高志的眼神一黯,叶旭尧就罢了,如果换成他,也是不喜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看,只是林珑却也同样避他如蛇蝎,那心顿时生疼生疼的,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有这种感觉。 咬紧牙根,他转身离去。 林珑看到高志出了厅堂,这才从叶旭尧的身后走出来,“总算是走了。” 这话取悦了叶旭尧,拉着她往前走,“我送你回客院。” “嗯。”她点点头,“对了,我的伤都好得一半多了,也该回去了……”话还没说完,手心一紧,她猛然抬头看他,眼里有不解之意。 “等全好了再回去吧。”叶旭尧道,“也不急于这一时。” 林珑嘀咕道:“我怕在你府里住久了会有闲话,现在是婚前,总也得要避忌忌一点,省得别人乱嚼舌根。” “等订了亲后,我们就尽快回京,我让我娘挑个最近的好日子。”叶旭尧不甘心地道,他们相处的时间很有限,习惯了她在身边就不想放开。 林珑脸色微红,不去回答他这话,在经过书房的时候,猛然拉住他的手,“等一等。” 叶旭尧抬起头来看她。 林珑主动拉着他的手走进书房里面,然后着侍女点灯,拉他到书案前,松开他的手,在抽屉里面翻找出那盒药膏,“我给你的手再上一次药。” “那需如此麻烦。”叶旭尧嘴上不满道,手却是伸向她。 林珑看着他骄傲的语言,幼稚的举动,突然很想笑,怎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不过知道他好面子,不敢真笑出来。 叶旭尧在伸手向她的时候,耳根子就是一红,怎么到了她面前,自己就变成这样?当手背一凉的时候,他所有的思绪都回来了,静静地看着她在灯光下柔和 的面部线条,这样的她很是令人心动。 好一会儿后,林珑笑着抬头看他,“好了。” 叶旭尧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生动的面容,大手一抓,拉着她的手就走出这间书房,漫步在满天星光之下。 送了林珑回客院,他并没有再久待,而是吩咐她好好休息之后就离去了。 绿姨娘给林珑净身兼上药的时候,说了叶旭尧不少好话。 “好了,二娘,再让你夸下去,就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林珑打趣了一句。 “我可是跟你说真的,你别给我打岔。”绿姨娘板着脸道,“以前只道叶公子难相处,可这得看人,并不是人人都能得到他另眼相待。” 再高冷的人也会有温暖别人的时候,端看那个人是不是你罢了,林珑思及此,叶旭尧确实待自己与别个不同,心跳不由得跳快了一些,她忙按住,咬着朱红下唇。 绿姨娘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道是她的伤口仍有些痛,所以手劲又轻了些,话题不知如何从叶旭尧绕到了绮娘,只听绿姨娘叹息一声,“这绮娘也真是蠢,由得个侍女瞎指挥,这都是自找的……” 林珑正在穿外衣的动作一顿,“二娘,你同情她?” “我与她一样都是在污泥中,自然明白她的心态,她如此设计你,我还如何同情她,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绿姨娘将她的秀发从里衣里面掏出来,她同情不来那么多,那会儿若真的由得她的同情心泛滥,这后果怕是难以设想了。 林珑定定地看了绿姨娘的眉眼半晌,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由着绿姨娘给她将扣子扣上。 高志回到府里的时候,月上中天,他意兴阑珊地将马缰绳扔给一旁的小厮,大踏步回自己的院子,脑海里都是林珑藏身在叶旭尧身后的景象,一股郁闷之气从胸口涌上来,苦涩又难受。 桂嬷嬷看到自家爷回来了,这才松口气,之前看到爷发了疯的命人将那花魁娘子的侍女绑起来就出了府,她还担心个老半天,拿侍女上前给高志换衣服,“三爷总算回来了,老奴真怕……” “有什么好怕的?”高志一脸不以为意,“在这苏州城还有谁敢对我不利?”。 “那苏大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爷避开他有两天了,就怕他狗急跳墙要对爷不利,他连襄阳侯夫人都敢绑架,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桂嬷嬷提醒道。 高志从来不怕苏宥武找自己的麻烦,往罗汉床上一坐,“对了,人查出来没有?” 这烟儿到底是谁在背后与她接应?他可不认为凭烟儿与绮娘就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来,居然想绑了林珑扔到他的床上,想生米做成熟饭。 “找着了,爷,这事就给老奴来办吧。” “是谁?” 桂嬷嬷看到自家主子沉声一问,只怕真的瞒不过去,这林珑都快成了别人的未婚妻,自家爷还惦记那么多做甚? 高志不喜欢背后有人设计他,更何况还要牵扯到林珑的闺誉,遂又怒问了一句:“到底是谁,把她给我拖来。” 桂嬷嬷见瞒不过,只好出去唤人进来。 晕黄的烛光下,柳苏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高志的面前,眼眶红红地跪了下来,低垂着头。 “我早就猜到了是你。”高志冷哼一声,上前狠狠地踢了柳苏一脚,“你什么时候与她们勾结的?” 柳苏嘴角一串鲜血流下来,忙起身抱着高志的腿,“爷,奴婢知错了,奴婢下回再也不敢了……” 她只是心疼他为林珑暗然憔悴,男人只要得到了女人的身子,那相思病也就能根除,只要灯火一吹,女人之间又能有什么区别? 她错在不该以为帮他得到林珑,就能再度得到他的青眼相加,到头来引祸上身。 高志哪还能容得下她?一脚踹开她,沉脸朝桂嬷嬷道:“明儿将她打发到烟花之地去,让她当那千人骑万人枕的花魁去。” “不——”柳苏顾不上身子的疼,上前想要再扒住高志的大腿,“爷,开恩啊,开恩啊……” 桂嬷嬷叹了一口气,向两边的下人使了个眼色,柳苏就哭着被人拉下去,凄厉的哭声在宅子里格外的响。 翌日,绮娘在牢里绻缩着双腿,想到昨儿看到烟儿被抓了进来,看守还提着她去观刑,尤其是烟儿那条舌头从嘴里弹出来时,就飞到了离她不过一尺的地方,吓得她尖叫不已,再看向满嘴都是鲜血的烟儿晕了过去,她也很想这样晕过去。 只可惜她却是没晕,见到行刑人泼了一盆冷水到烟儿的脸上,硬是将她弄醒,然后打开她的嘴洒了些药粉进去,烟儿痛得整张脸都皱紧。 她只能绻缩地包紧自己,她怕也要沦落到那等地步,更是感觉到嘴里的苦涩,看到烟儿被人推着走经过自己面前,她更往身后缩去。 烟儿似发现她,猛然冲向她的牢门,用手拍着,“唔、唔……”地叫着,就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后面的衙差提着她的后衣领推着她走,绮娘看到此情此景,立即转头不去看烟儿的惨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牢门被人打开,有人进来,喊她出去。 她惊恐地看着来人,从来没有一刻看到楼里的老鸨会是如此亲切,她忙上前哭着道:“妈妈,你来了……” 老鸨握紧她的手,将银子给了看守的衙差,拉着满脸惊惧的绮娘走出去,“好了,都没有事了。” “妈妈,烟儿她……” “别再提那个扫帚星。”老鸨一脸晦气地道,将她凌乱的秀发拨到耳后,“有人来给你赎身了,往后就从良吧……” “赎身?谁?”绮娘仍难掩恐惧,她怕步上烟儿的后尘。 “是你往日的一个恩客,那个皮毛走商,他家里的妻子难产死了,正好想到你,就来给你赎了身,你往后的日子会更好。”老鸨一脸温和地道,“冲着你唤我一声妈妈,我也不为难你,银子他已给了,你回去拾掇一下,就跟他走吧,什么高国舅的给忘了吧。” 绮娘闻言,忙点了点头,经历过这次,她哪里还敢再惦记那高国舅?想到那皮毛商人,这回没有老鸨从中作梗,她对生活又有盼头,尤其想到那商人的妻子难产死了,一时半会儿没有女主人压着,自己只要能生个一儿半女,这后半辈子也就有了依靠。 叶家别院,林珑正在陪叶钟氏用午膳,她现在也发现叶钟氏挺喜欢让她做陪,她也乐得如此。 叶旭尧也赶了回来与两人用膳,坐下来的时候,趁机在林珑的耳里道了句,“如你愿了,开心吧?” 林珑一怔愣,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脸上含笑看着他,大方地点点头。 “好了,一回来就别只顾着说悄悄话,我还坐在这儿呢。”叶钟氏似严肃着脸道,看了眼林珑,“你那两位堂姐也是时候要处理了。” 林珑知道叶钟氏是什么意思,她与叶旭尧就要订亲,这两个堂姐如果真要判刑,一旦走漏风声,不知内情的人怕是会指她不择手段抢夺这婚事,再者家族有女眷坐牢也不是光彩的事情,到时候也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借口。 正是基于这多重考量,她才会与二叔父和三叔父订下那样的契约,此时她道:“侯夫人放心,我都省得。” “你是个聪慧的孩子。”叶钟氏拍拍她的手,至少在这一点上她做得很是得体,该出的气出了,也该是就此息事宁人,“我也想要重惩她们,但你与尧哥儿的婚事在即,出了这样的事难躲好事者的嘴,往后不再搭理她们便罢了。” 林珑点点头。 叶旭尧却是眼内寒光一闪。 在牢里的林琳与林琼猛然觉得身子一震,后背一凉,她们似乎也感到一股不知名的恶意袭来。 ------题外话------ 嘿嘿,给大家一个惊喜! 第九十九章 惩罚(二更) 第一百章 出气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章 出气 林刚与林创自那天与林珑达成协议后,一直焦急地在等消息,林余氏更是整宿睡不着,比起小女儿林玫,她更爱大女儿。 整个宅子里,惟有林白氏与林璃过得最舒适,她们隔三岔五地去一趟叶家别院探望林珑,林白氏身为婶母又忙着与郑夫人商讨认义亲的诸多事宜,这都是风光至极的,林刚对妻子现在所做的事背后万分支持,不管怎样,林家总得有人在林珑的婚事上出面。 林余氏是不可能了,三房与大房势如水火,能避开都尽量避开,梁子结得太深。 这日,好不容易才得了准信,要他们到叶家别院去一趟,兄弟俩你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你,最后只得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备马车,赶往叶家别院,就怕去迟了林珑改变心意。 这是兄弟俩第一次走进叶家的别院,他们也没心情四处张望,很快就由小厮带到书房去,在门口处,那小厮停下步子,“爷,林二老爷与林三老爷俱已到。” 林刚与林创都整了整衣领,不想失礼于人前。 半天,里面都没有声响,林氏兄弟脸色渐难看,按辈份,叶旭尧还是他们的侄女婿,这样像话吗? 林创正要自持身份发作,林刚务实地拉了他一把,如今有求于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创拂袖踱到一边的廊下生着闷气。 书房里面,林珑正在磨墨,看了眼仍然气定神闲地叶旭尧不急不忙地写着字,瞄了眼外面,“你打算什么时候唤他们进来?” 今天一大早他就没出府,拉了她来,美名其曰,红袖添香,她也只得认命地给他磨墨,不过看美男写字倒也赏心悦目,尤其是他的字真的遒劲有力、龙飞凤舞,很具神韵。 “该唤时自然会唤。”叶旭尧就是要晾一晾这两个不知所谓的叔父,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夜里初遇林珑时,她在凄风冷雨中等了几个时辰,林刚才放话让她进去拿那区区一两银子,如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可惜这老天没下场大雨。”他颇为感慨。 “关雨什么事?”林珑觉得他莫名其妙,看了眼外头的艳阳高照,莫说是雨了,阴天都不可能有。 叶旭尧抬头看她一眼,又不再吭声了,伸笔沾了沾墨水,道:“淡了,使点劲磨才行。” “手酸,不磨了。”林珑扔下墨锭,不买他的账,一屁股地坐到旁边的雕花圈椅内,托腮斜睨着叶旭尧。 叶旭尧也拿眼看她,摇了摇头,自己动手磨了一会儿,这才再度蘸墨写起大字。 林珑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好说话,嘴角噙着一抹笑,在他再度蘸墨时,她站起来一手执着袖口,另一只纤纤素手再度执起墨锭磨了起来。 “手不酸了?”叶旭尧略带嘲笑地道。 “你当我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林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口道:“以前磨粉时,可是要连续干好几个时辰,这些都不是轻松活,少点体力与耐性都不行……” 小时候的乐趣变成了赚钱的工具,性质就截然不同了,这个中滋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叶旭尧第一次听她说这段往事,手中的毛笔顿住在一个地方,墨化开,一个大字就这样毁了,他的眉毛却是拧成结。 “哎呀,这字写坏了。”林珑后知后觉地扔下墨锭,绕过去想要挽救这张墨宝,她的手刚触碰到他的手背,他把笔一扔,转而握紧她的手,另一手揽上她的腰,让她挨自己的胸膛更近。 “叶公子,你又想做什么坏事?”她似有预感,他又要动手动脚了,故而瞪大双眼看他。 “你说呢?”叶旭尧凑近她的耳边吹气。 林珑挣扎了一会儿,两手推拒着他,“这是书房。”在这儿做出违礼的事情是对先贤的不敬,毕竟摆了不少圣贤书呢。 “我又没说要做什么,看你紧张的。”叶旭尧松开她的腰,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俏鼻梁,看到她的脸蛋嫣红一片,促狭道:“还是你希望我做点什么?” 林珑一把推开他,感觉到脸颊热热的,用手轻拍了一下,这才算再度平复下激跳的心情,之后听到他少有的朗笑声,她回头再度狠瞪他一眼。 书房外的林氏兄弟听到叶旭尧的笑声,心里万分不是滋味,朝那眼观鼻,鼻观心的小厮道:“叶公子与何人在书房议事?” 那小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只是听主子的吩咐行事,气得林创要命。 这大夏天的,就算是站在廊下,那热度还是令人汗湿重衣,个中滋味并不好受,林氏兄弟俩心情如何能得好?这架子忒大了。 再过了半个多时辰,林氏兄弟不知抹了几轮汗水,口干舌躁之际,里面才传来叶旭尧特有的清冷嗓音,“请林家叔父进来吧。” 那小厮这才掀起帘子请林家两位老爷进去,屋子里摆着冰盆,一阵凉爽袭来,林氏兄弟深呼吸一口这清凉的空气,这才一整衣袍向前而去。 叶旭尧坐在书案后面的宽大椅子里,一身白袍面容清冷,看起来就让人心里生怵,而书案的一侧放了张雕花圈椅,林珑一身海棠色的衣衫倒也颇为醒目,两人看起来只能用金童玉女来形容了。 兄弟俩看了眼林珑面前的石砚以及叶旭尧面前的大字,就知道人家之前正在享受着红袖添香的乐趣,就为这个,让他们在外面被热气蒸烤,这口气真的是郁结于心,久久不能散。 “你们……”林创想要发难。 林刚看到叶旭尧沉下来的脸色,忙拉住三弟,脸上硬扯出笑容来,“叶公子真的颇会享受,珑姐儿的伤好些没有?” 林珑也没站起来给这两个与畜生无异的叔父行礼,“还好,不过等叔父记得我的伤势,只怕我都可以往生数次了。” “珑姐儿,怎么说话的?”林创板着脸。 “人话,叔父听不明白吗?”林珑反讽一句,真关心她的伤,上回她到新宅时怎么不闻不问?在她爹留下的遗产归还问题上拖拖拉拉的。 “林三老爷到我宅子里面是找我未婚妻晦气的吗?”叶旭尧面无表情地道,大有他敢说是,他就赶客的意味。 林创面色涨红,林刚忙抢在前面道:“不过是误会罢了,对了,珑姐儿,你两位堂姐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你也知道你婶母甚是挂念。” 林珑没答,叶旭尧反而从抽屉里面掏出一个折子递给他们,“按这折子办,她们立刻就能出牢回家。” 林刚与林创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由林刚上前将那折子拿起来,一打开,里面记载了一屠夫的家境与生辰八字,还记载了一富贵人家残缺儿子的生辰八字,两人俱是心头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叶公子,这?”林刚小心翼翼地问出,千万不是自己猜的那样。 叶旭尧仍是淡然神色道:“林家那俩姑娘实在太不像话,本来做出这样的事来就该追究其刑责,只是念在两家好歹还算是姻亲,加上林姑娘心善,这事我也就做罢。不过放着她们俩老在那儿蹦跶,我这心又不是滋味,所以给她俩各自找了个夫婿,各自出嫁后由夫家看管吧。” 林珑觉得叶旭尧给林琳与林琼找夫婿的事情真够阴损的,林琳那等假清高爱面子的人嫁给屠夫,这辈子估计都是噩梦,至于林琼嫁一残障之人,只要有钱估计她会安份。 只是在这件事上,她还是没有过多的发表意见,如叶旭尧所说的,只要这俩堂姐出嫁了,往后就不会有人再嚼舌林家姑娘为了这桩富贵姻缘争破头的闲言闲语,对她还是最有利的。 她还没有圣洁到可以原谅这样的堂姐们,马贼事件足可见她们的心肠之歹毒,早就没有了姐妹情,自然是要争取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珑姐儿,你倒是说一句话啊?”林刚舔了舔唇,林家怎么能与屠夫和残障之人结亲,那会被人笑掉大牙的,“你也不想要个屠夫当堂姐夫吧?” “二叔父,当初我就说过我不能保证任何事,在这件事上我无能为力。”林珑摇摇头推搪道。 “林珑,你也是林家的女儿,怎么能见死不救?”林创怒道。 林珑觉得这三叔父最是虚伪,他不敢朝叶旭尧叫嚣,却把矛头对准自己,出了这等人真是林家的不幸。“三叔父说话也要摸摸良心,这件事是谁先挑起的?” 叶旭尧将匪石送上的茶碗重重地搁在桌子上,“你们有意见就冲着我来,难为她算什么英雄好汉?这婚事是我保的媒,接受就出来,不接受那就等判刑,好了,别忤在这儿,我还有事办,匪石送客。” 这是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们,这强硬的态度让林氏兄弟二人都皱紧眉头,在匪石上来请他们离去时,林刚还是咬紧牙根道:“这条件我们接受。” “二哥?”林创哪能接受得了与屠夫成为亲家? “三弟,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林刚反问,“我倒是无所谓,反正琼姐儿是庶出,这事关键在琳姐儿身上,到时侯你将她嫁出去,不许她回娘家,你们一家再回京,这事也就遮过去了,总比坐牢的名声来得好听。” 林创顿时没有言语,林刚所言都是实际问题,最后咬咬牙也认了。 “甚好。”叶旭尧看到他们达成共识,嘴角讥嘲一笑,“赶着今天将订亲下聘的事情一应办完,只要速度快,傍晚时分她们就可以出来了。”说完,即挥手让匪石送客。 还剩一下午的时间,林氏兄弟不再耗费时间,两人急忙离去办妥这丢脸的婚事。 林珑看得摇摇头,面色更是严肃起来。 叶旭尧踱到她身边,轻搂她的腰,“在想什么?” 林珑仍然两眼望着两位叔父离去的方向,“我这两位叔父这样,只怕在你眼里也要看轻我们林家,叶公子,如果不是事情发展成这样,我是万分不愿意让你看到这一幕。”转头看向他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被夫家的人看轻娘家,毕竟娘家是女人在夫家能否过得好的根基所在。 自家娘家那样,除了感到丢脸,她还有深深的失望。 叶旭尧轻抚她的秀发,“你在我面前何时没有丢脸过?” 林珑一听,顿时如炸毛的猫,哪里还顾得上悲春伤秋,叹息娘家那群废物般的大老爷们,她伸手推他,不悦道:“既然嫌弃我,那又何必娶我?” “我何时嫌弃你了?只是看你可怜,我就勉为其难娶你进门。”叶旭尧说得万分欠揍,看着她生气勃勃的双眸,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我无须你可怜。”林珑还要再挣脱开他的搂抱。 叶旭尧将她搂得越发紧了些,“好了,这么容易就生气?别这么小气。” 林珑狠瞪他一眼,用胳膊肘狠狠一撞他的腹部。 叶旭尧不察,被她撞到胃部,顿时一吃疼松开环住她腰际的手。 林珑却不可怜他,甩下一句,“侯夫人要我这个时辰过去,我先过去一趟。”甩下话,转身即走。 待她走远,叶旭尧才直起腰,眸子里的笑容渐渐淡去,转回头时看到那一方墨锭,他伸手轻轻地磨了起来,一会儿后,才甩开。 “都送走了?” 匪石听到主子的问话声,忙道:“都走了。” 叶旭尧没再吭声,只是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景色。 天色近傍晚的时候,林琳与林琼终于盼来了等待已久的日子,她们在这牢里呆得早就失去了彼此折磨的乐趣。 “我都说我们不会完蛋的。”林琳脸现得意地道,“她现在正忙着嫁进叶家,哪可能会任由我们败坏叶家的名声,所以说,庶女还真是庶女。” 林琼不说话,她没有林琳那般乐观。 在牢外等候的林余氏一看到女儿,忙上前去拿薄披风披住她的身子,“受苦了吧?” “娘……”林琳心思再重也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她此时只想抱紧母亲痛哭,哭她这些日子的遭遇与委屈。 林余氏也有想哭的冲动,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她不由得真哭了出来。 另一边的佘姨娘看到林琼低垂着头,想要发作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回去吧。” “姨娘?”林琼看到生母那副再无生气的面容,感到自己真是罪大恶极,“姨娘,你骂我一顿吧,或者打我也行……” “现在再骂你打你还有何用?”佘姨娘笑得哀凄,这婚事她不满意可又有什么办法?还是保住一条命重要。 “姨娘,你这话是何意?”林琼不好的预感更强了些。 “回去再说。”佘姨娘拉紧她的手推她上马车,就坐在林余氏与林琳的下首处。 一路上,林琼都在不安中度过,林琳犹不知自身的命运,仍有心情抱怨不已。 “娘,舅舅他怎么样了?”林琼终于想到佘家舅舅,在狱中根本就得不到半点他的消息。 “已判刑,秋后问斩。”佘姨娘有气无力地道,老娘一气病倒不起,见她一次就打一次,完全不念她是她女儿。 林琼感到脖子一阵清凉,早知道这后果如此可怕,打死她也不上林琳的船。 回到新宅,林琳看到府里挂了红绸,顿时撇嘴酸酸道:“林珑不过是订亲,我们也要这样为她庆祝?她也配?娘,你们……” “闭嘴。”林余氏不想让女儿的愚蠢被人耻笑,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佘姨娘,这才脸色缓了缓,“这不是给林珑庆贺才挂的。” “那府里有什么喜事?”林琼不顾这三婶母对她的厌恶,立即追问。 林余氏讽刺地看了一眼这个令人厌恶的二房庶女,恶意一笑,“那是因为府里要办喜事,自然要挂红绸。” 喜事?谁的? 林琳与林琼顿时大吃一惊,在这节骨眼上,她们都知林璃不可能订亲,她还指望着跟林珑水涨船高,过些时候再议婚是最好的,可以借林珑那股东风,要嫁什么样的夫婿没有? “娘,到底是什么喜事?”林琳表情着急地追问。 此时马车一停,林余氏没有答话,先下了马车,林琳紧跟其后,接下来是佘姨娘母女。 她们刚一站定,就看到林刚与林创站在廊下看着他们,除了知情人之外,林琳与林琼都感到心里“咯噔”一下。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准备吧,三天后出阁。”林刚背着手道。 “什么出阁?”林琳一把拉住亲娘,急忙追问。 林余氏这回知道不能再隐瞒了,只好道:“是你与林琼。” “嫁谁?”林琳眼睛都瞠圆了,握住母亲的手,长长的指甲陷进母亲隔着布料的肉里。 林余氏语带哀凄地道:“屠夫。” 林琳这回眼睛睁得大大的,她自幼熟读诗书,又通琴棋,无非就是想嫁到高雅人家当主母,现在却要做一个天天杀猪,浑身臭味的屠夫的妻子?这不是天大的讽刺吗?她林琳,自诩是淑女的秀才的女儿,居然要当一个屠夫的妻子? 实在接受不了的她,眼一闭,手一松,当即晕了过去。 “琳姐儿?”林余氏忙抱紧女儿。 林琼苍白着一张脸,她要嫁的那户人家的儿子得的是软骨病,从来没能直立行走过,非但如此,凡是侍候他的女人都会遭到虐待,而她将成为这样的人的妻子?“姨娘,我不嫁……” “哪轮到你嫁不嫁的?”林刚瞪了一眼这对母女,“若不是看在你琳堂姐的份上,我就让我在牢里死掉算了,赶紧回去面壁思过,这婚你结就得结,不结也得结。” “慢着。”林白氏缓缓走过来,“这出阁之前,有些账还是要算清楚,他日成为别人家的儿媳妇就不到我来管教,所以这三日时间,林琼,你给我到祠堂里跪着,直到出阁。”这个庶女敢算计她的女儿,无论如何她也要出一口气。 “太太,这……姑娘就要出阁了,您就开恩一次吧……”佘姨娘痛哭流涕道。 “不行,娘,绝对不能便宜这个臭丫头。”林璃从屋里冲出来,这股气她一直压抑着,现在好不容易才能抓到正主儿出气一番,别以为坐了牢她就不计较。 林刚一向也不在意这庶女,挥手让人拖下去关到祠堂里面去。 佘姨娘只能含着一抹泪水看着女儿离去,她不是正室夫人,这祠堂她进不去。 三日后,林琳与林琼仓促出阁,林家的亲戚无一人出席,林琳更是被绑着送上了喜轿,隔着喜轿看到那一脸横肉的屠夫新郎,她的妆容又被泪水哭花,一想到后半辈子就要与这半点文墨不通的男人为伍,那种来自灵魂的颤栗让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林珑自然也是没有去的,这样的出阁场面没有什么好看的,午后林璃来看望她,还将这个当笑话说给她听,“我那庶妹倒还好,除了跪了三天走不了路,上花轿需喜娘背着外,看样子倒是认命了。珑姐儿,你说这叫不叫报应?做了这么多坏事,老天还是开眼的。” 林珑喝着手中的茶水,半晌,淡道:“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林璃自然是附和一声,看到这话题没有引起意料中的笑场,她也就没有了再说的兴趣,话题转移到别的方向去,“对了,听说现在城里的盐供应紧张,珑姐儿,你要不要让人赶紧去抢购一些囤起来?不然到时候买不到就糟了,我娘昨儿就买了五十斤,听说还是我爹与那盐商有交情才弄到手的,别处都开始供不应求了。” 这话题还是林珑第一次听闻,她在这府里养伤,没大事足不出户,不像以往消息灵通,“这是怎么说的?” “对啊,璃姐儿,你快说个详细,我怕琦姐儿还没想到去买些回来呢。”绿姨娘也跟着着急,从手中的绣布中抬起头来。 “我也知之不详。”林璃看到她们追问,头一偏道:“听闻那产盐的地方不知道出了什么灾难,导致盐运不到我们这边来,对了,各大盐商正聚在巡抚衙门与抚台大人协商,就连漕运也停了,码头停了不少船,各处皆有不满的声音。” 林珑睑眉沉思,这个消息不知为何让她的心略有不安?想到叶旭尧正在查的案子,经过出入他书房的她,想要不知晓都难,这事万一处理不好,盐商闹事,百姓不满,这对叶旭尧会不会有影响? 他现在所担的职务当中就有一条是巡盐御史,越想越心乱如麻,她越发没有兴致谈天论地,说话都有几分心不在焉。 林璃见状,没再说什么,只道林珑是乏了又不好逐客,所以识趣地起身告辞。 绿姨娘起身送她出去,对于这个二房嫡女,她现在抵触的情绪是一丝儿也没有,看她现在少了些娇蛮之气,渐渐倒有些喜欢。“回去路上小心些。” 林璃因着林珑的关系,对绿姨娘也客气了许多,“绿姨娘,不用送了,你先行回去吧,我都识门识路,不会有事的,放心……” 绿姨娘还是亲自送她坐上马车离去,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去,哪知在院子门口碰上急匆匆出来的林珑,“珑姐儿,你这是去哪?” “我到叶公子的院子去,有些事要问问他。”林珑拍了拍绿姨娘的手背道。 绿姨娘不疑有他,只道是林珑想念未婚夫婿,掩嘴笑了笑,没拦着也没上赶着跟去,连叶钟氏都默认他们来往,她还有什么好阻拦的? 林珑有心事,对于绿姨娘的偷笑行为浑然不在意,连娇嗔一句也没有。 等她赶到叶旭尧的院子时,那两大小厮都不在,只有廊下坐着几名三等小厮和侍女在说着话,看起来颇悠闲。 “叶公子在吗?” 听到她的声音,一众下人都忙站起来给她行礼,“见过林姑娘。” 林珑又再问了一句,其中一名小厮道:“爷今儿个出去还没回呢。” 还没有回来?前些日子闲在家中非要他红袖添香的人,现在却又忙得不见人影,她心里到底有几分存疑。 其中一名较机灵的侍女道:“林姑娘要不要到屋里去等爷回来?奴婢去泡茶。” “那有劳了。”林珑道,转身就往里屋的暖阁走去,立即有侍女上前给她掀帘子。 林珑性子随和又不摆架子,这院里的人大多都喜欢她,所以一看到她来,奉茶的奉茶,端点心水果的端点心水果,总之人人都围着她转,除了喜欢之余,人人都想得到这未来大奶奶的赏识。 这暖阁,林珑也不是第一次来,倒是熟门熟路,她坐了一会儿感到有些无聊,遂起身到一旁的博古架前,拉开那抽屉,拿出之前她搁在这儿的书籍,边看边等。 这是本地理游志,她看得并不太入神,不过比起经史子集,这些好消化一点,至于坊间流传的闺阁少女热爱的才子佳人绘本小说,她倒是没有多少涉猎,看那些个书被人抓到,闺誉会受损,自然是少碰为妙。 看了半晌,瞄了眼沙漏,再看了看门口,那白色身影还没出现,她都喝了不知道多少碗茶?只能再度将思绪放在这游志上。 渐渐的,她支起下巴坐在那罗汉床上睡着了,手中的书仍摊在膝盖上,一只手还握着那书的边缘。 叶旭尧回来的时候,华灯初上,而他的屋子里却是漆黑一片,遂脸色一板,“人呢?”这群下人,真没有一个是聪明机警的。 匪鉴在养伤,所以调去了给林珑修祖宅,与匪石换了个岗位,这会儿也不知道那群爱嚼舌根下人都去哪了?他正要大喝一声。 立即有侍女现身,她屈膝给叶旭尧行礼,望了眼屋里,“林姑娘在里面睡着了,所以奴婢才没有点灯,怕吵醒林姑娘,林姑娘在此等爷都有好长一段时间……” 叶旭尧一听林姑娘三个字,立即抛下一众人掀帘子进去,步伐放轻许多,目力不错的他,一眼看到那支着下巴熟睡的佳人朦胧的身影。 他走向前,将她腿上的书本拿起来放到矮桌上,弯腰抱起她,想让她到书房去睡得安宁些,不过这么一动作,本就睡不得有些不安的林珑立即惊醒了,在感到自身似在腾空之余,那股熟悉的男性气息飘到鼻端,立即就知道这抱她的人是谁。 “醒了?”他放轻声音道。 “嗯。”林珑头脑仍有些晕乎乎的,看到外面的天色全黑,屋里并未点灯,漆黑一片,只能隐隐绰绰地看到他的影子,伸手往前摸了摸,却摸到他的眼鼻嘴,忙道:“太暗了,我瞧不见……” 叶旭尧趁机在她的手心吸吮一下,林珑感觉到手心处一阵湿痒,她羞得想要抽回手,他却像是亲上瘾了,凑近她再度在黑暗里面噙住她的红唇,她看不清他,感官的触觉更灵敏,礼教之防也渐渐卸下,居然试着回应他。 叶旭尧心下一喜,这是第一次她不是被动地接受,遂更加用力吻着她,抱着她倾身倒在罗汉床上,记得她的背伤还没好彻底,他一个翻身垫在下面,两人之间的气氛热烈不已。 直到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她,伸出大拇指轻抚她的嘴唇,声音有几分沙哑道:“怎么过来了?” 林珑面如火烧,好在是在黑暗当中,不然羞都要羞死了,听他问起,这才记起过来的原因,遂将林璃的话重述了一遍,声音有几分担忧地问,“这事对你会不会有影响?你是办盐务的,现在出了这事,万一圣上责怪你办事不力……” 叶旭尧听到她关心的话语,不禁好心情的轻笑出声。 林珑捶他一记,“跟你说正经的,你还笑?” 叶旭尧半撑起着头,看着侧躺在他身边的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放心吧,我绝不会下大狱,以至错过与你成亲,我还想着与你洞房。” 一提到洞房二字,林珑本就红得够可以的脸又更红了些,“我哪里在担心你不能跟我成亲?越说越离谱。”她是真的在担心他,好不好? 俗语有说,伴君如伴虎,万一真的惹恼了君王,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要对你的未婚夫婿我有信心。”叶旭尧这回正色回答她。 “这么说不会有事?” “嗯,不会的。” “阿绯家也不会有事?” 这也是她记挂的其中一个原因。 叶旭尧一愣,笑了笑,“不会。” 他说不会,林珑这心也就放下了,哪知不过三日,贝聿下狱的消息就传到她耳里。 第一百章 出气 第一百零一章 等他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一章 等他 林珑瞪时睁大眼睛,朝妹妹林琦再问了一句,“你说谁被下大牢了?” 林琦看了她一眼,“绯姐姐的亲爹啊,姐,听说是勾结官员走私盐,还故意制造盐荒的假象,如今抚台大人已下令将其收押,事情听说很严重。”随后叹息一声,“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绯姐姐遭到这变故,只怕往后的日子堪忧。” 她一收到这消息,就急忙奔来告诉长姐,毕竟长姐与贝明绯交好,如今贝家眼看就要抄家灭族了,长姐不知晓说不过去。 “那贝姑娘这回该怎么办?”绿姨娘也着急地问了一句。 对啊,阿绯该怎么办?林珑也是第一时间想到贝明绯,不知道她现在如何?如今再回头看,贝家女眷到别庄避暑的举动本身就透着不寻常,估计是贝聿早有预知自己会逃不过牢狱之灾才会这样安排。 她猛然站起来,吓得正要再说话的林琦与绿姨娘一大跳。 “姐,你这是怎么了?” “珑姐儿?” 两人都疑惑地问出声。 林珑的脸色颇为不淡定,“你们坐坐,我去找一下叶公子。” 叶旭尧告诉过她,贝家不会有事,那现在下了大牢如何解释?她与阿绯可以说是有过命的交情,现在出了这事,能不着急吗? 她话音一落,急匆匆地就离开了这屋子,往院外而去。 后头的林琦与绿姨娘面面相觑,这事找叶旭尧有用吗? “我姐急糊涂了。”林琦叹气道。 林珑匆匆的身影在宅子里穿梭着,路过的下人都急忙给她让路,在问候之时,也没见林珑停下来与她们寒暄几句,纷纷交头接耳,“林姑娘这是怎么了?” 到得叶旭尧的院子,她急忙进去,看到院外的侍女们都给她行礼,忙道:“叶公子在吗?” “爷不在。” 得到这答案,她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见他一面,径自掀帘子进去,“那我到里屋等等他。” 还是与上次来时那样,侍女态度很热情地侍候她,同样也等到华灯初上,这回她没再打磕睡,甚至连叶钟氏让香椽过来让她一块过去用晚膳,她也推掉了,好在香椽与她关系不错,不用她过多嘱咐,也知道该如何回话。 她焦急地倚门而望,半晌没见着人影,转身回里屋踱了一会儿步,听到身后门帘的响动,她急忙转头回去看,眼里有着希冀的光彩,“叶公子……” 一看进来的人是匪鉴,她有几分失望,嘴角下搭,“原来是匪鉴啊,叶公子呢?他何时回来?” 匪鉴上前给她行礼,垂着恭敬道:“林姑娘,爷让小的来禀告您,让您稍安勿躁,他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让您先回院子里静养,他一回来立即就会到客院去。” 叶旭尧忙到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林珑略有几分失落,勉强打起精神来,看着匪鉴,“匪鉴,你老实告诉我,这盐务案子进展如何?” “林姑娘,小的知道得并不多,不过现在贝老爷在牢里也没受刑,有爷在后面顶着,不会出大乱子的。” 林珑闻言,暂时只能安心了,与匪鉴再说了一会儿话,她这才由侍女提着灯笼陪同返回客院。 绿姨娘一看到她回来,忙迎上前来,“可见着叶公子?” “没有。”林珑摇了摇头,“不过他有遣人回来说没事,估计应该会没事的,对了,二娘,你安排一下,明儿我们到巡抚衙门去,不管如何,阿绯不在,这贝伯父,我们还是要探望一下才合理。” 绿姨娘点点头,临出去安排之时,又回头问道:“珑姐儿,你用晚膳了没有?” 林珑这才记起自己从下午到现在都滴水未沾,不过没啥食欲的她再度摇头,“我不饿,不想吃,二娘别再麻烦厨娘给我做吃食了。” “怎么能不吃?”绿姨娘责备道,下去到厨房让人给林珑做宵夜。 林珑将烛光剪亮一些,坐在罗汉床上把信纸铺在矮桌上,打开墨合,亲自磨了墨,提笔给贝明绯写信,这会儿贝明绯怕是要急死,贝聿在牢里,身为女儿焉能不急?她能帮的有限,只能在信里宽慰她几句。 等绿姨娘端着几个小菜以及一碗清粥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林珑吹干墨迹,把信装到信封里面,在信封正面写了四个大字:阿绯亲启,这才轻舒一口气搁下笔。 “原以为贝姑娘就算是商户女,那也是命好一类的,现在才知道人生真是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何事。”她叹了口气,一如林则的死,来得让人太过措手不及,这以后就影响了林珑姐弟仨的运程。 “谁说不是?人这一生最难预测。”林珑把信放好在一边,让绿姨娘将托盘放到矮桌上,不好拂了她的心意,她低头用了一些,味同嚼蜡。 这一夜非但林珑过得不好,贝明绯也是经历了人生初次的大变故,本来在别庄过得挺好的,哪里知道会碰上这半夜大逃亡的事情? 马车奔驰得很快,她缩在母亲的怀里,神情一片慌乱,听说爹被下了大狱,这往后还不知道会如何?一旁的婶母与堂姐妹们都忍不住哭出声来,她也想哭,只是干涩的眼睛流不出泪来。 “好了,别哭了。”贝申氏低喝一声,从收到消息那天起,她就再也流不出泪来,这一儿一女无论如何要保住,这是给她家老爷留下的根。 其中一个婶母睁着泪眼看向贝申氏,“都是大伯不好,干什么触犯国法?现在好了,连累了我家老爷……” “对啊,都是大伯父的不对。” “……” 一堆指责贝聿的声音不绝于耳,贝明绯听得火大,没有她爹,她这帮婶母堂姐妹们还在乡下种田,如何能过上这人人称羡的富贵生活?手中的粉拳握得死紧,她回头想要回击这些刺耳的谬论。 贝申氏却是按住她,冷睇这些可以共富贵却不能共患难的本家亲戚,“说话得凭良心,我家老爷是为了什么,这个不用我说了吧?这么些年来为了家族的兴旺,我家老爷已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把拽着其中一个妯娌华贵的衣衫,“没有我家老爷,你会有这等衣衫穿?给我脱下来……”她的力度更重了些。 那妯娌发出尖叫声,拼命拍打着她的手,“大嫂,大嫂,你这是做甚……” “做甚?”贝申氏发狠地拽着衣服不放,似在发泄内心的彷徨不安,“你们不是要埋怨吗?把这华衣脱了,说话更响点……” 眼看贝申氏行为失常,有人急忙喊,“绯姐儿,还不赶紧拉住你娘?” 贝明绯没看到母亲这样发疯过,呆怔过后,她只是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去阻止母亲的意图。 半晌过后,贝申氏这才甩下那名妯娌,抚了抚凌乱的头发,拉平身上的衣衫,“谁敢再抱怨?” 马车里面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贝申氏这才重新坐下,抱着贝明绯在怀里,“绯儿别怕,还有娘在。” 贝明绯点点头,这会儿她也似找到了主心骨,对,她还有娘。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周围的婶母与堂姐妹们都睡了过去,她却悄然掀起车窗上的纱帘,看着外面的夜空,大哥贝朗在前面领头,看起来伟岸不已,只有她知道一家子仓皇从密道逃走的狼狈,将来会何去何从,内心更是不知道,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与林珑会面? 正自出神间,后面有马蹄声传来,她的心神一紧。 外面骑在马上的贝朗也是神情紧绷,立即下令让侍卫待命,不知道这追来的会是什么人? 打斗声,喊杀声不绝于耳,贝明绯紧缩在母亲的怀里,不敢抬头看外面的残酷,马车行驶得东倒西歪,她与亲娘也被撞得生疼不已。 哪怕没有抬眼去看,一把大刀从外面破开车蓬进来时,赫赫刀风夹杂着杀气吹拂进耳里,她的汗毛紧竖,忍不住地尖叫。 “啊——” 林珑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手一摸自己的里衣,竟是汗湿重衣。 “珑姐儿,怎么了?”绿姨娘赶紧进来,将蜡烛点亮,看到林珑如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更是担心不已,急忙就去将干净的里衣拿来给她换。 “我梦到了阿绯全身是血地倒面血泊中……”林珑一面被动地由绿姨娘剥下汗湿的衣衫,一面心有余悸地道,那梦境太吓人了,而阿绯死不瞑目的样子更是让她心痛。 绿姨娘给林珑重新上了药缠好纱布后,这才抱紧她安抚道:“不会有事的,二娘瞧着这贝姑娘是有福相的人,必定会否极泰来,平安回来的……” “但愿如此。”林珑希冀道。 这后半夜她再也睡不着,记得父亲病重之时,她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一睡就会做噩梦,结果没有多时父亲就病逝了,噩梦一一成真,不会这次也如此吧? 她起身踱到外面的罗汉床上坐着,竟是打开墨盒,让绿姨娘磨墨,抄起了佛经给贝明绯一家子祈福。 绿姨娘知道她心烦必定睡不着,也没再劝,而是陪在一边。 此时的贝明绯与母亲躲过一劫,倒是之前抱怨不已的婶母为了救女儿,被一刀砍死,吓得她的面色更白了些。 马车破烂了,她掉在废墟里面,仍被母亲护得好好的。 看到母亲有擦伤,她忙扶起母亲,撕下裙摆将那伤口包扎好,“娘,碍不碍事……” 贝申氏刚要说话,看到有大刀又砍过来,忙将女儿护住,贝明绯却更快地张开双手保护母亲,她不能永远都躲在母亲的身后。 感觉到刀风刮过脸颊生疼生疼的,她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锵”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她抬眼看去,看到郑华翰突然出现,顿时双眼都睁大。 她再抬眼看去时,还看到不远处坐在马上一身白衣的叶旭尧,清冷的英俊面容映在鱼肚白的微弱白光中,似度了一层光晕。 天色放亮,林珑这才将毛笔搁下,起来伸了个懒腰,梳洗过后,她正要去叶钟氏的院子,哪知香椽就过来笑着请她过去,说是太太让她一道去用早膳。 林珑赶紧抬脚随香椽去叶钟氏的院子,一进到暖阁,果然有膳食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浮,她忙上前给叶钟氏行礼。 叶钟氏笑着扶她起来,“昨儿你在尧哥儿的院子等了很晚吧?我听香椽说你等得撑桌子睡着了,她又不好唤醒你,所以才没让你过来陪我这老婆子。” “侯夫人说的哪儿话?”林珑笑道:“叶公子昨儿并没有回府,我也是等多一会儿时间而已,并没有饿着。” “你这孩子。”叶钟氏嗔了她一句,“男人家在外面都要忙大事的,家里的女人可不能半点风雨也经不起,你要当好这贤内助,而不是成为他的绊脚石,知道吗?” 林珑一听,心下就知道叶钟氏一大早唤她来不是为了陪她用早膳,而是半教导半敲打地要她别老粘着叶旭尧,天地良心,她到他院子的次数一边手指都能数完,不就推了次晚膳,她就能想得这么多,这未来婆母就算不是厉害角色,那也绝对不是简单就能应付的。 “我晓得的,往后行事会更加谨慎。” 叶钟氏闻言,脸上的笑容多了些,还是孺子可教也,招呼她一道坐下用早膳。 以前几次用膳,林珑都还可以多坐一会儿,毕竟还不是新媳妇,轮不到她立规矩,不过后面这几次,她就开始刻意给叶钟氏挟些她爱吃的菜,这倒让叶钟氏对她更满意了些,连她的口味都能留意,这儿媳妇也算有心了。 这会儿,她给爱吃咸的叶钟氏布了一块翡翠芹菜虾蛟,再给挟了个如意鲍鱼糕……看到叶钟氏慈爱的目光,她这才趁机道:“侯夫人,我想去一趟巡抚衙门,这认义亲的事情怕是也筹备得七七八八,郑夫人与郑家姑娘多次来探望,论理我现在好了不少也该去还个礼,这才像样。” 盐务案子估计叶钟氏是知道的,她不能直白地说她要去探监,只能这样迂回地找名目让叶钟氏批准,这会儿她感到住在这叶家别院里多有不便,至少要去哪里,都得向叶钟氏报备。 心下略有抱怨也是一闪而过,她要进叶家,往后要请示叶钟氏的地方还多得很,也犯不着在这时候犯狞。 叶钟氏没想到她年纪轻轻,人情来往的事情都如此了解,欣然点头,“确是要去一趟比较妥,毕竟她也快是你义母,对了,早些回来,我让苏州城有名的裁缝傍晚时来,好给你裁几身新衣裳,女孩儿家总要拾掇拾掇才好。” 儿子临时匆忙让人去成衣铺买来的衣裳布料是不错,款式却很一般,林珑就要是她叶家的准儿媳,可不能穿得太寒酸,若不是昨儿香椽提及,她倒是忘了这一茬,只道是备妥了认干亲时的衣着就好,这没娘的孩子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疼她一点。 林珑一愣,这叶钟氏居然细心到留意她的穿着,确让她颇为意外,不过这是别人的好意,她不好推脱,只好点点头,道谢几句,表示一定会赶回来。 叶钟氏这才满意地抿唇而笑。 早膳结束后,林珑就告辞退了出去,急忙上了马车,后面还有香椽给拿来的礼,她怔了怔。 “太太说,这是备给郑夫人的,匆忙之下可能略有疏失,奴婢……”香椽道。 “没关系,如果有疏失之处,我在路上再补上。”林珑笑道。 香椽这才不再担心,将礼搁好。 林珑微一点头,这才随绿姨娘坐上马车驶出叶家别院。 一路上,她都看到市面平静,看来事态得到了控制,只要事情没有扩大,阿绯家的事情就不会闹到不可收拾。 到得巡抚衙门,日头已高照,进了府,正下马车,郑南珠与郑西珠两人就迎了上来,很明显是得到了消息。 “怎么过来了?这伤都好了?”郑南珠似一脸关怀地问。 “好个七七八八,一来也要来给义母请个安,不是?二来我也挂念着三妹的脸,不知道那改了方子的肤膏可适用?至于三嘛……”林珑笑道,在郑夫人的要求下,她只好改口唤了声义母,早早就确定了彼此的关系。 关南珠挽着林珑的手,“这三我来说,你是为了贝家的事?” 林珑脸上的笑容一窒。 “这贝家也是到了头了,只是可怜阿绯罢了。”郑南珠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到了,左右看了看没有旁人在,凑近林珑的耳边,“我哥前儿夜里就出发去捉拿贝家的女眷归案,这回看来难翻身。” 林珑听得心一揪,前儿夜里就出发了,那么阿绯现在是凶多吉少?自己做的梦又灵验了? “二姐,你别吓珑姐了,她现在脸色都白了。”仍蒙着面纱的郑西珠忙道,握紧林珑的手,“珑姐,你别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你知道什么?”郑南珠撇了眼这庶出三妹,不悦地喝道,这丫头现在胆子大了不少,居然敢驳她的嘴,眼睛狠狠一瞪。 郑西珠却是仍握紧林珑的手不放,背脊微微挺直,林珑不但对她好,还是她的恩人,她不能这么没骨气地软向自家嫡姐。 林珑感觉到这对姐妹的暗流汹涌,脸上的神情一缓,“都是亲姐妹,哪来的龃龉?阿绯是女眷,再怎样,犯案的是男人,关女眷什么事?只要能活命,别的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现在这案子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我看难说。”郑南珠仍是在泼冷水。 林珑的心直往下沉,想到那天在黑暗里,叶旭尧亲口对她说的话,郑南珠再亲能亲得过叶旭尧吗?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的话,这么一想,她又挺起背打起精神,“只要未判,总还有希望。” “盼是这么盼没错。”郑南珠道:“好歹我也阿绯也算相识一场,总不能盼着她死。” 林珑觉得这郑南珠说话有点难听了,什么死不死的,听来份外刺耳,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隐了去,与她再说话时,少了些许亲热劲儿。 拐了几个弯,掀了几道竹帘,这才进到里面的暖阁,她急步上前给郑夫人请安:“见过义母。” 绿姨娘指挥着身后的叶家侍女将礼品送上,“这么长时间才能来还礼,抚台夫人见谅。” “哪这么客气?来了就好,送什么礼?”郑夫人笑着扶起林珑搂进怀里,问候了一番伤好了没有之类的话语。 林珑一一做答,表情上也亲热了些许。 郑夫人握紧她的手,“伤好了就好,我可担心了这么些日子,到底是年轻女孩儿,哪能不在乎这伤?” “侯夫人给我在京里寻到了药,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现在与药膏一块用,倒也有效果,我二娘说应该不会留疤。”林珑笑着给叶钟氏树立良好的未来婆母形象,当然也是在侧面表示自己还算入得叶钟氏的眼。 “你这伤因她而起,侯夫人焉能不上心?”郑夫人这回没打官腔,这话明显偏向林珑,暗指叶钟氏若连这都做不到,那就真的没良心了,这也有几分以林珑娘家人自居的味道。 林珑品了品,也嗅到些许其中的味道,毕竟不是真正的娘家人,她不会蠢到在郑夫人的面前数落叶钟氏,不然落下话柄,就是她的不是了,遂四两拨千斤地将这话带了过去。 郑西珠接过侍女的茶水奉到林珑的面前,“这是新出的武夷茶,珑姐尝尝味道?” “多谢三妹。”林珑朝她温和一笑。 郑夫人看着她们的互动,看了眼自家女儿,还是这郑西珠懂得巴结人,也是,就她那出身,多巴结点未来京里上流社会的夫人倒也合情理。 郑南珠暗地里冷笑一声,把玩着自己身上的玉佩。 林珑趁机看了看郑西珠的脸,那痕迹又淡化了些,不禁大受鼓舞,她这肤膏比叶钟氏从京里弄来的还要好,仔细叮嘱郑西珠要按她吩咐的抹下去,估计再有个半年多的时间,效果会更显著。 郑夫人这嫡母也笑着说这就好,没有表现出刻薄的嫡母相,为了丈夫的官位,她一向乐得表现和善的一面,再者庶女罢了,并不能威胁得了她什么?赏口饭她吃,她就要感恩戴德了。 正所谓几个女人一台戏,林珑自然是留下与郑氏母女仨用午饭,这回连绿姨娘也列了席,弄得她席间半天都放不开,活像受刑。 膳毕,众人又再坐下来喝香茗,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到盐务一案上,郑夫人脸上神色略有不爽,“为了这案子,你义父已有好些天没进过这后院,你说人图什么,有花不完的银子又有何用?到头来却落得个身首异处,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林珑端着茶碗的手一紧,趁机道:“义母,我听闻贝老爷现在被关在衙门的监牢里,早些年我家与贝老爷也有旧,也算是有故,不知我能否进去探望一番?” 郑夫人略一怔,贝家现在已是人人避之惟恐不及,林珑却还要往里面凑?这就有点不太合宜,而且听说贝家的妾室都有人卷款而逃,就连庶子女为了避祸,宣布不认老爹的戏码,这贝家现在是一团乱。“这……” “不过是看一眼罢了,若有不方便,义母当我没提。”林珑道,“只是我回苏州这么些年,贝老爷对我们姐弟仨还是多有照顾,如今他落难,我若不露个脸,少不得要被人说声忘恩负义。” 她与郑家结义亲,也是因为她身上有郑家可图的东西,这样一番话能打动郑夫人的心,毕竟她必定不会想要一个忘恩负义的义女。 果然,郑夫人还是改了口,“也罢,你这孩子重情重义,我都是知晓的,我给你安排一下,你私下里去看上一眼说上几句话吧,这贝老爷现在也是怪可怜的。” “多谢义母成全。”林珑趁机道谢。 郑夫人这才着人带她到那牢里去,林珑忙起身向她行了一礼,随人前去牢里。 牢里一股霉味,林珑与绿姨娘走得小心翼翼的,待到那关押贝聿的牢前,她看了眼消瘦许多的贝聿,“贝伯父。” 背着手的贝聿闻言转身,这两天并没有人来看他,他也不在意,哪知还真有人来探牢,待看到林珑的小脸,微微一错愕。 “贝伯父。”林珑再唤了一声,看到贝聿身上并没有伤,关押他的牢房尚算整洁,从这一点上,叶旭尧的话可信度在不断上升。 贝聿笑了笑,“倒难为你这孩子有心来看我了,如今人人都避我如蛇蝎。” “我记得幼时您给我吃的糖,伯父如今落难,我焉有避开之理?”林珑也笑了笑,没有表现出悲伤的一面。 贝聿脸有感动,毕竟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遂炭太难。 两人叙旧了一番,约半个多时辰,林珑也就出了监牢,耳里仍回荡着贝聿最后说的话,“如果我有不测,替我多照顾一下阿绯,就当伯父求你了……” 临近傍晚的夕阳仍有几分刺眼,她用手挡了挡阳光,一阵朦胧白光过后,她的眼睛不由得睁大。 贝明绯的脸出现在眼前,而她身后不远处的叶旭尧同样非常显眼。 第一百零一章 等他 第一百零二章 冷落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二章 冷落 干净又不潮湿的大牢里面,贝明绯与林珑相拥痛哭了一会儿,林珑这才掏出帕子给她抹去脸上的泪水,“阿绯,你不要怕,我一定想法子救你出去……” 贝明绯神色黯淡,“阿珑,你……别勉强,这案子不是你我可以触及的,我不想连累你为了我……” 林珑伸手赌住她的嘴,“你我还提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只要我能办到,一定想法子做到……” “林姑娘。”身上伤口已包扎的贝申氏听到林珑这话,突然像抓到救命稻草般伸手抓住林珑的手,“叶大人是主理此案的官员,你是他的未婚妻,我与老爷可以死,但绯姐儿和朗哥儿不能死,林姑娘,以往是我这当伯母的不对,你别往心里去,事到如今,除了你,我们也无人可求……” 贝申氏想要下跪求林珑看在往昔的交情上,帮他们贝家一把。 林珑忙扶着贝申氏不让她跪,“贝伯母,你这是何意?我与阿绯有旧,焉能置之不理?不过我的力量微薄,只怕使不上什么劲?” “林姑娘,有你这句话,我就算现在死了也能闭上眼,至于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贝申氏拿袖子泪,逃走未遂,一家子现在都下了大牢,娘家现在自顾不暇,昔日的朋友更是躲得远远的,不到谷底,就不会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林珑的话比随便脱口保证有用得多,见过大风大浪,知道什么人说话可信,什么人说话等同于放屁。 “娘,你这不是在为难阿珑?如果她与叶公子因此生隙,你我都难辞其咎,阿珑,你别管,别卷进这案子中……” 贝申氏望着女儿,神色更难看,她也不想求人,但女儿明不明白形势比人强的道理? “阿绯。”林珑不悦地唤了她一声,知道她是好意,但她把她当成什么人?贪生怕死之辈? “阿珑,你别误会,我……只是……”说了一半,贝明绯倚在林珑的肩上又哭了一会儿。 林珑出这牢房的时候,天色已擦黑,她的眼睛红红肿肿的,手里的帕子更是被泪水打湿,明显是哭了又哭。 叶旭尧一直在暗处看她与贝家母女说话,神情比平时更严肃紧绷些,此时看到她走出这牢房,他举步跟上前去,“做什么哭成这样?” 林珑闻言,回头就着廊上的灯笼晕黄之光看着他,嘴角紧抿,双眼连眨也不眨,整个人的神情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叶旭尧被她这样良久地看着,眉间皱得更紧了些,“做什么这样看我?”声音略为不悦。 “没什么。”林珑收回目光。 叶旭尧的不悦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剧,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迫她抬眼看他,说出的话比平日更冷些,“说清楚。” 林珑挣了挣,神情有几分排斥,声音颇为不高兴,“你别这样,快点放开我,这是巡抚衙门,给人看到不好……” 叶旭尧的怒火难以平息,她这样不闻不问,或者说暗自猜测的样子,让他难以高兴起来,攥着她的手臂又更加紧了些。 郑华翰过来时正好看到这对未婚夫妻在争执,遂忙走过去,“怎么了,这是?” “义兄……”林珑正要开口,让他阻止叶旭尧发疯,这郑华翰不老说让她当他是兄长吗?她现在就给他表现的机会。 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叶旭尧就一言不发地攥着她的手臂抬脚就走,完全不给她与别人寒暄的机会。 “你快点放开我——”林珑不悦地拍打他的手,更是焦急地看向郑华翰,“义兄,你快过来帮帮我……”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叶旭尧的神情更为难看,她居然向别的男人求救? 他是洪水猛兽?要吃了她? 这回更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直接攥着她走得更快。 郑华翰也反应过来,忙追上前去,“叶兄,你这是做甚?义妹年纪小,你有话好好说,先放了她的手臂……” 叶旭尧的眼神一记冰刀射出,郑华翰顿时僵在原地。 林珑见状,不由得想要讥嘲冷笑,这义亲果然就不能当真亲人看,关键时刻哪还能记得你?到时候她在叶家真受了委屈,指望他们出面相帮,依她看还是指望太阳打西边升起更快。 直到上了马车,她被甩到那软垫上,叶旭尧才松开攥着她的手,她挣扎爬坐起来,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臂,眼神颇为不善地瞪着一掀衣袍坐到她身边的叶旭尧,“你发什么疯?跟我说贝家不会有事的人是你,现在亲手抓阿绯进监狱的人也是你,你让我如何信你?” 当她亲眼看到阿绯被关进大牢那一刻,怀疑的种子就此种下。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可靠?”叶旭尧眯着眼睛靠近她,全身冷气大放。 “这话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林珑正色辩道,丝毫不怕他现在恶声恶气的样子。“言必信,行必果,叶公子熟读圣贤书,这道理不用我教。” 叶旭尧郁怒不已,一拳打过去。 林珑以为他要打她,眼睛一闭,耳边却听到赫赫风声,随后在她身后的车壁发出一阵令人心跳加剧的声音,她下意识按着心脏,平息来自灵魂的惊悚。 “你这样吓我是什么意思?叶旭尧,如果你当时做不到,就不要给我承诺。”她不怕死地再度出言挑衅她。 “你给我闭嘴,林珑,别让我有想要掐死你的冲动。”叶旭尧收回手,微昂头斜睨着她,从袖口掏出一封信甩给她。 林珑眼明手快地接住,上面大大的阿绯亲启四个字异常眼熟,“你……是匪鉴交给你的?” 她今早就将信交给匪鉴,郑重叮嘱他,要将信送到阿绯手中,没想到匪鉴却是交给了叶旭尧。 “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不要写信给她。”叶旭尧神色极其淡然,看那样子就是不大想要搭理林珑。 林珑神情一怔,捏着信忙拉住他的袖子,“你给我老实说,这案子进行得如何?阿绯和贝伯父他们是不是不能救?这是男人的事情,女眷为何也要受到牵连?这不合理……” 叶旭尧冷笑道:“案子进行得如何?如何到你过问?林姑娘,哪怕你是我未婚妻,有些不能过问的事情,你最好不要问。”随即讥嘲一笑,“对了,你不是不信我吗?那又何必要我的答案?” 林珑脸色一白,嘴唇抿得更紧,手中的信封被她捏得皱咸干菜,“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也不可能帮阿绯她家喽?” 叶旭尧定定地看着她,抿紧唇一声不吭。 外头传来匪石的声音,“爷,林姑娘,回到府里了。” 叶旭尧不待马车停定,一把抽出林珑拉着的衣袖,袖子不悦地拂着,径自下了马车,扬长而去。 被他甩下的林珑咬着唇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她的神情也有几分倨傲。 匪石一脸的为难,看了看自家爷离去的方向,再看了看径自踩着踏脚凳下马车的林珑,这手心手背都是一肉,一时间不知如何选择。 半晌,他叹息一声,朝林珑道,“唉,林姑娘,你误会爷了……”不过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声“抱歉”,急忙追上叶旭尧的背影。 林珑站在夏风中,粉拳握得紧紧的。 “林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香椽一看到她,急急地走过来,“太太都等了好几个时辰,您怎么现在才回来?” 林珑皱眉看向香椽。 香椽看她的神情似乎有些迷茫,忙提醒道:“林姑娘,您不记得早上出门时,太太的叮嘱?” 林珑这才醒起叶钟氏要她傍晚返回,好替她裁几件新衣裳装装门面,之前还记得,后来看到被押回来归案的阿绯时,只顾着说话痛哭,将这事完全抛到了脑后,若非香椽提起,她是半点也记不起来。 这会儿哪里还能在原地站着?看这天色,她是迟了又迟,叶钟氏的性子有几分多疑,她更是脚不点地地急奔到叶钟氏的院子。 “林姑娘,太太今儿个晚膳进得少,可见正不高兴呢……”香椽趁机提醒,就怕林珑不晓得。 为了在此等林珑,她可是找了好几个借口,才能等在这儿,就怕林珑回府后不知道第一时间去给自家太太请罪。 林珑感激地点点头,若非有香椽在,这回她怕是要彻底得罪了叶钟氏,虽然这是件小事,叶钟氏也不会真的训斥她,不过心里始终有条刺在就是了。 等她赶到叶钟氏的院子时,整理了一下衣襟,掀起帘子从容地进去,看到叶钟氏正坐在罗汉床上品茶,目光并未看过来。 她上前,屈膝请罪,“请侯夫人见谅,小女子并不是有意拂违侯夫人的好意,也不是故意到时到侯没回到府里,只因小女子的朋友家里出了事惹下了牢狱之灾,小女子只顾得安慰她,这才……迟了……”说到这里,她略带泣音。 叶钟氏是真气林珑的,到了约定的时辰,她足足等了她一个多时辰,可她倒好,全然将她的吩咐扔到了爪哇国,周围还有裁缝布商以及下人,她身为未来婆母,林珑这未来儿媳居然敢这样晾着她?让她的面子往哪搁?没错,她是救了她,可也不能因此不顾彼此的身份,想干嘛就干嘛?之前又为什么轻易地应了她的话?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她就是万分不爽。 如今看到林珑屈膝在那儿,她半天也没有发话,而是自顾自地品茗。 林珑也没再说祈求原谅的话,那泣音也被她咽了回去,她没打算在叶钟氏的面前打悲情牌,叶钟氏这人会喜欢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媳,也不会喜欢一个只懂哭泣的儿媳,再说叶钟氏吃过的盐多过她吃的米,在她面前过多使计,那就是鲁班门前弄大斧,自不量力。 沙漏里的沙细细地流过,不快不慢,独自绽放着。 一众侍女都不敢偷瞧。 香椽进来给叶钟氏续茶的时候看了眼仍屈膝的林珑,眼眉敛起,手中的茶壶微微倾斜,斟出茶水来,低声禀道:“太太,爷刚回到府里,刚让匪鉴过来传话,说是待会儿就过来给太太请安。” 说完,她恭敬地立回叶钟氏的身后,目不斜视。 叶钟氏轻拨茶渣子,淡淡茗了一口,半晌后,方才轻声道:“起来吧。” 林珑这才起身,因时间有点久,她的膝盖略有些麻,站起来时,身子略晃了晃,香椽立即上前扶住她,她暗暗朝香椽感激地一瞥。 叶钟氏见状,被人放鸽子的气也下了泰半,一指对面的位置:“扶林姑娘过来坐下吧。” 香椽得令,扶着林珑坐到叶钟氏的对面,再下去给林珑沏碗热茶缓缓气。 “不回来也不派人传句话?林姑娘,这确是你的不是。”叶钟氏正色看她,“我也不是在为难你,这样的疏忽,在我这儿可以,如果回到京里,你还这样,背后等着揪你辫子的人多得是,到时候连我也未必能偏帮你?我这次也是让你长长记性,往后做事不要这么丢三落四的落人口柄。” 正所谓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林珑是明白叶钟氏意图的,不过这事说到底还是自己因为只顾叙旧疏忽了,也怪不得别人借机惩罚。 “侯夫人说的是,小女子记住了。”她道。 叶钟氏的神色缓了缓,“你晓得就好。”顿了顿,又皱眉道:“你那朋友出了什么事?我想想,是不是姓贝的那一个?” 她在苏州城好歹也出席过几次宴会,对这苏州最富的盐商焉能没有印象?好像他家的女儿与林珑的交情不浅,如今城里最热的话题她还是知晓的。 “正是她。”林珑神色黯淡地道。 叶钟氏知道儿子到苏州来是有公务的,这案子也是他在查,遂道:“这案子轮不到我们妇道人家多嘴,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依我言,还不如好好养伤罢了……” 林珑却道:“阿绯与我自幼认识,如今她身陷囹圄,我不可能袖手旁观?侯夫人,如果可以,可否请您帮上一帮?阿绯和她娘不过是女眷,这事由男人去扛才是……” 叶钟氏摇了摇头,“现在查案的人是尧哥儿,我是他娘,不能拖他后腿。” 这话摆明了她即便有能力也不会出手,毕竟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林珑顿时明白,没再说相求的话,手指在桌下卷着衣角,“我明白的,侯夫人当小女子没说过,这是叶公子主查的案子,我晓得分寸的,不会轻易拖他后腿。” 他都能甩袖离去,就算她再腆着脸去求他,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你能这么想我就欣慰了。”叶钟氏脸上现出些微的笑容。 林珑却是笑不出来,只能随便扯扯嘴角。 “你还没用晚膳吧?”叶钟氏问。 “还没,一时间顾不上。”林珑老实回答。 叶钟氏这才扬声唤人端菜进来,“我今儿个进得少,与你再吃一点。”脸朝一旁的香椽道:“去将尧哥儿请过来。” 香椽点点头,立即脚步匆匆地出去。 她刚要掀开外面厅堂的帘子,就看到叶旭尧正过来,遂又退回里屋,拍拍胸口,好在她自作聪明的话现在应验了,不然太太追究起来怕是没她的好果子吃,可在当时,能让叶钟氏销气的只能用这个法子。 “太太,爷正过来呢。” 叶钟氏闻言,斜睨了一眼林珑,嘴角微微一撇,这儿子八成是听说了她正在为难林珑的话,才来得这么快。 林珑神情如常,端起茶盏轻茗一口茶水。 没一会儿,叶旭尧进来,先给叶钟氏施了礼,目光看也没看向林珑。 “既然人齐了,就再开膳吧。” 叶钟氏一声令下,所有的下人都忙碌起来。 各色菜肴都渐次摆上,茶厅里面的三人都按平日的方式落座。 席间,不过叶旭尧仍习惯性给林珑布了一两个菜,林珑低声道谢,除此外,他们几乎零交流,就连叶钟氏也发现他们的异样,之前还好成那样的两人,现在这是怎么了? 叶钟氏有疑问,却聪明地不在这个时候发问。 饭毕,她安排林珑先回去休息,然后留下儿子谈话。 林珑屈膝行了一礼,这才掀帘子出去,由香椽送她回客院。 “刚才真是多得你。”林珑一向爱憎分明,该有的感谢话语一句也不会少。 香椽笑道:“奴婢这算得是什么,林姑娘就别客气了,往后奴婢还要林姑娘多加关照呢。” 林珑也意会地一笑,“那是一定。” 回到客院,她看到院子空荡荡的,这才记起绿姨娘被她落在了巡抚衙门,当时叶旭尧攥着她就走,遂将绿姨娘遗忘了。 她一拍额头,立即转身吩咐人去备马车接绿姨娘回来。 刚跨出大门,就看到绿姨娘正进来,她忙拉着绿姨娘,“二娘,你怎么回来的?我正要去接你,都是我不好……” “郑公子送我回来的。”绿姨娘也没恼了林珑,“我从牢里出来,你们却走得没影了,听郑公子言,你与叶公子是不是有争拗?” 这一路回来她都提心吊胆,不知道叶旭尧有没有为难林珑? 林珑神色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事,对了,二娘,你用膳了没有?如果没有,我让人去煮一点……” “用过了,在巡抚衙门用的,郑夫人也很担心你,让你明儿过去她那儿一趟。”绿姨娘道。 林珑点点头,至于郑夫人要说什么,她还是能猜得着,再说阿绯还关在那儿,无论如何她还是要过去探望才行。 这一夜,没有人能睡得好,林珑起来时眼底都有黑眼圈。 她梳洗换装后,就去叶钟氏的院子给她请安,兼之表示自己还要再到巡抚衙门去,这次叶钟氏很爽快就应承了,还让她带些吃食给贝家的人,到底牢房里面没有什么好吃的。 林珑诧异于叶钟氏的转变之快,这于她有利,忙道谢。 她提着食盒正要出去,叶钟氏道:“尧哥儿也要去,你且与他一道吧。” 林珑眼里微有可疑地看了眼叶钟氏,最后还是点点头。 她到了备好的马车前,正好看到叶旭尧从对面的回廊走过来,一路走还一路与匪石说着什么,匪石一个劲儿地点头,似在回应着什么。 叶旭尧感觉到有目光在看他,微蹙眉转头看过去,看到晨风中的林珑一身松花绿的衣衫正在翩翩起舞,头上几缕丝绦随风飘荡,手上提了个大食盒,后面的绿姨娘也提了一个,很明显是要去探监。 两人无声地看着彼此,半晌,叶旭尧继续前行,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眼角微微看她一眼,脚步一顿,随后就越过她直接往备好的马车而去。 匪石笑脸大大地请个安,“林姑娘,早啊。”并且狗腿地接过林珑手中的大食盒,“这个给小的拿就是。” “麻烦了。”林珑客气了一句。 她独个儿上了马车,素手掀起车帘进去,看到叶旭尧正在那儿看卷宗,好像没看到她这么大个人忤在那儿,她的脸色也是一沉。 绿姨娘进来的时候看到坐得分开很远的两人如楚河汉界那般,眉音拢紧,果然林珑嘴里的没什么根本信不过,这是以往不曾见到的,她左右看了看,心里一阵的着急,嘴上就差急着冒泡了。 一路上,林珑转头看窗外的风景,叶旭尧手中的卷宗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各有各忙,气氛很是低迷。 绿姨娘见状,只得自己找话题,问出了林珑最想知道的答案,“叶公子,贝家姑娘会平安放出来的吧?她还那么年轻,如果就此送命那就真的没天理了。” 叶旭尧闻言,放下手中的卷宗,抬头淡淡地看着绿姨娘,神情没有什么排斥的意味,“这案子正在查,如果贝聿表现良好,那贝家也就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这话包含了很多的因素,林珑眉尖轻蹙,瞬间读懂了许多内容,眼有微诧地看着叶旭尧。 叶旭尧却是一眼也没有看她,再度拿起卷宗看起来。 一时间,气氛又再度沉静下来。 林珑细细地品味着叶旭尧的话,正待她的思绪飘飞之际,马车已是停了下来,她回过神来正要追问一番,叶旭尧早就长腿一跨下了马车,与等在一旁的郑华翰说起了话。 她见状,只好自己下了马车,上前与郑华翰寒暄几句。 郑华翰笑道:“林姑娘先去见见我娘,她早就在等你了。” 林珑点点头,客套了几句,看了眼叶旭尧,后者似有所感觉,却在与郑华翰边说边走,一个眼神也没给林珑。 林珑嘀咕了一句,随后吩咐绿姨娘先去看望贝家人,把吃食送过去,阿绯没吃过这苦,还是尽量让她能吃好点。 绿姨娘欣然点头。 林珑这才随着郑家的侍女往后院去,准备去见郑夫人。 带着重重心事地穿过一个拐角又一个拐角,她没有心思看路,只是在盘桓着待会儿要如何回郑夫人的问话,正自出神间。 “林姑娘。”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她猛然回头看去,果然在对面的回廊有人走过来,这人她还相当的熟悉,唤住她的人正是高志。 “高国舅,近来可好?” 听到她的问话,高志笑了笑,“托赖,还不错。” 林珑没有多少心思与他借叙话,再说她就要订亲,与外男本就不应多说话,遂行了一礼道:“高国舅若没有什么事,小女子要先行一步,毕竟郑夫人正在等小女子……” 高志细细地打量她的脸色,与以往的红润相比,今天的林珑脸色很糟,一双明亮的大眼里满是血丝,眼底更是有用粉遮住的黑眼圈,这表明她昨夜没睡好,他在心里暗暗揣测着。 看到她转身就要继续前行,他没有追上去,而是倚着柱子看着她,“林姑娘,贝家的案子我倒也知道一些,端看你是否愿意与我一谈?” 林珑的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向高志,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能让贝家脱罪? 看林珑果然停下步子,高志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继续抛下诱饵,“林姑娘,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如果你要知道案件的进程,我们出府一叙如何?” 林珑冷冷一笑,“高国舅何必故弄玄虚?你不过是内务府采办,与这盐务的案子不搭边,我如何能信你之言?你也真是,耍着我一小女子来玩,很有趣吗?现在坐牢的不是你的亲友,你自然无法理解我的心情。” 语毕,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摆明了不为高志的话所动,男未婚女未嫁,她避嫌还来不及,如何能与他单独去别处说话?若有什么流言蜚语,他大不了被人说是风流,而自己只怕连命也难保。 高志脸上的笑容一窒,在林珑的眼里,他就是一纨绔大少?他的眼睛微微一眯,嘴角透出他的不悦。 “林姑娘,如果我有能力帮你救出贝家呢?” 第一百零二章 冷落 第一百零三章 惑言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三章 惑言 林珑的表情一肃,高志的话相当具有诱惑力,一时间,她抓紧手中的帕子,嘴唇抿得很紧。 她不吭声,高志反而笑得更为志得意满,“林姑娘,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我做不到是不会随便给你承诺。”手中的折扇一打开摇了摇,“林姑娘是聪明人。”随即扇柄一收,他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林珑的心情很复杂,高志的态度给了她很多的联想,思及狱中的阿绯,她真的很想跟他私下一聊,不过这后果似乎不是她能承担得了的,万一高志只是用这个借口来达成一亲芳泽的目的,依他风流成性的性子,这是很有可能的。 到时她非但救不了阿绯一家,也会失去了最后的退路。 脚下的步子往前一移,若她真的迈出这一步,她与叶旭尧的婚约就会完蛋,这是她手中最后一张牌,想到昨天叶旭尧因为她的置疑而动怒,以及之前在车上说的话,她把帕子握紧,那迈出一小步的步子往后一退,收了回来。 她可以不爱叶旭尧,却不能不在乎这桩婚事,比起高志,她更相信叶旭尧做出的承诺。 内心斗争过后,她笑得更为从容淡定,“多谢高国舅的好意,我相信贝伯父不会做出真正作奸犯科的事情,最终一定会平安放出,毕竟我们大顺朝还是有国法的,高国舅,你说是不是?” 在林珑与高志没看到的暗处,有人鼻孔微微一哼,似乎对于她止步不前的动作相当满意,只是嘴上什么也不说。 高志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一窒,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他若危言耸听,那不就是说大顺朝没有国法?他是天子的小舅子,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落人口实的话,后果就严重了。 把手中的折扇握紧,他走近,“林姑娘,别后悔就行了,这样的好事可不会天天都有,等你下回再求上门来,我兴许还不应了呢?” 林珑往后退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高国舅,我怕你是等不到这一天了,如无要事,小女子与义母还有约,先行一步。”微微晗首,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等等。”高志看着她那一转身,所有的火气都上了来,步子往前一跨挡住她的去路。 林珑不悦地抬头看他,“高国舅,好狗不拦路,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可不是你的府邸,由得你胡乱作为……” 高志拦她也只是下意识的举动,看着这张仍未脱稚气的脸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执着?他抱过的女人哪个不比她漂亮?哪个不比她更解风情?却惟有她让他不顾身份,在她一再拒绝之下仍像个下三滥一般死缠不休。“你就这么看我?林姑娘,我在你眼里无一优点可取?” 他的表情相当凝重,似乎对于她的答案十分执着。 林珑叹息一声,“高国舅,你有没有优点,真的得问你未来的妻室,而不是小女子这么一个外人。小女子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你,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小女子的面前,你说出来,我立马改正。”顿了顿,“若小女子有做错的地方,小女子郑重向你道歉……” 她这么一番撇清关系的话让人听得牙痒痒的,高志从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遇上我本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局面。 在忿怒之下,他一把攥住林珑的手臂,拉着她向外走,“我们谈谈。” 林珑没想到他还真动起手来,被叶旭尧拉着走是一回事,被他拉着走又是另一回事了,她忙怒喝,“快放手……”目光向一旁郑夫人的女婢看去。 那侍女也傻眼了,她从没遇到敢在巡抚衙门做出掳人这举动的人,触及林珑的目光,这是自家太太的义女,她硬着头皮道:“这位爷,请您快放手,林姑娘是我们太太的座上客……” 话还没说完,高志一个冰冷的眼神射过去,那侍女顿时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劝。 林珑被高志攥着走,她伸手拍打他的手,“高国舅,你松手,难道真要撕破脸皮才好吗?高国舅,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的……” 高志闻言,站在原地,回头表情不善的看着她,他不要脸?一股戾气从他的眼底升起。 林珑见他停下来,这回没有再犹豫,举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的脸,“啪”的一声,非常响,“你还不赶紧松手?”她瞪着他。 她的力度有限,高志并不觉得脸疼,不过她是第一个敢打他的女人,那种感觉相当的不爽,他攥着她就要离去,却在一转头之时,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人,顿时神色一怔。 被他挡在身后的林珑却是狠踢他一脚,“高国舅,松手听到没有?” “高国舅,你要拉着我的未婚妻到哪儿去?”叶旭尧冷冷地道,这话听来不像寒暄,反而带着山雨欲来的味道,这个男人居然还没有死心? 他上前一把攥着林珑到自己的身边,双上冰冷地注视着高志,高志的手仍攥着林珑的手臂不放,这回他也挑衅地看着叶旭尧。 “林姑娘,你并不是只有一个选择?”高志道,之前叶旭尧忽略林珑离去的一幕落在他的眼里,两人感觉生隙,自然有他的机会。 “高国舅说这话不嫌太迟了?我与林姑娘早就交换过庚帖,就要订亲了,你现在这样一番话是不是你们高家要与我叶家彻底反脸?你我虽不是朋友,但我的妻子你不可以戏。”叶旭尧冷笑道,自然不会把机会让给他。 “有资格做出选择的人是林姑娘。”高志挑眉一笑,两眼深情地望向林珑,“林姑娘,他能给你的,我一样也能给,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娶你为妻,我高志说得出自然不会是戏言。”。 如果娶为正妻才能得到林珑,那他就算是排除万难也会娶她进门。 林珑还没有做出反应,一旁的傅年与郑华翰却是睁大眼睛,这林珑不过是年十五的少女,长相姣好的她还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这两人怎么就争上了? 夹在两人之间的林珑感觉到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高志说要娶她为正妻,这真的让她诧异不已,瞬间睁大眼睛,高志看上她什么?她真的一无所知,比起绮娘那般温柔又懂人侍候男人,她就只能是颗青涩的果子。 她什么时候成为抢手的香饽饽? 不过私下她没有半点高兴之情,真想骂娘,她已经认定了与叶旭尧成婚的的事情,就不能再朝令昔改,所以高志的话听过就算了,没有必要摆在心上,光他嘴上说说哪能当真?婚姻大事尚需家中长辈认可才做数,至少叶钟氏现在认可她。 这么一番权衡利弊,她就知道该选择哪一个,再说她从来不短视。 叶旭尧对于她这么久没作声,脸色不由得下拉,她有什么好犹豫的?攥着林珑手腕的手正要使劲催促她。 林珑往叶旭尧的方向更近一些,几乎就要被他抱个满怀,“高国舅莫非是喝醉了乱说话?小女子就当没听过,小女子已经许婚他人,断没有一女嫁二夫有失贞节的行为,高国舅还请自重。”她略掀眼帘暗暗看向郑华翰。 郑华翰顿时回过味来,忙上前将林珑的手臂从呆怔的高志手中抽出,打圆场道:“高国舅喝醉了,来来来,我送你出去,怪不得一时间说胡话来着……” 尽量把高国舅那一番表白当成醉后的胡言乱语,这样不损林珑的闺誉就是处理最得当的行为。 林珑暗松一口气,原来这义兄还是有点用处的。 叶旭尧却是突然挥去一拳打在高志的脸上,高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猛然回头看向叶旭尧,神情紧绷,手中的拳头握紧。 叶旭尧整理一下衣袖,“高国舅,这一拳是你应受的,下回别再纠缠我的未婚妻,你最好给我记住。” 林珑没想到会有这变故,用手掩住口低低地惊呼一声。 叶旭尧回头看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她离开,在这么多外人的眼里,她也没有反抗,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离去,连回头看高志一眼也没有。 高志握紧拳头就要去回击,郑华翰拦住他,“高国舅,冷静冷静……” 傅年嗤笑一声,斜睨高志,“高国舅,这事是你不对,子阳与林姑娘订亲在即,早就没你插足的份。” 高志用通红的双眼狠瞪傅年,突然一把甩开郑华翰拦住他的手,鼻子重重一哼,转头离去。 郑华翰与傅年对视一眼,均无奈地耸耸肩。 “没想到你那义妹还有当红颜祸水的潜质。”傅年叹息一声,不过话意却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郑华翰脸色一板,“傅兄,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红颜祸水可不是什么好词?这样有损林珑闺誉的话绝不能流传出去,郑华翰思忖一会儿,决定稍后处理有可能的知情人,更要在府里下达封口令。他冰冷的目光看向之前给林珑引路的侍女。 那侍女吓得汗毛直竖,“大爷,奴婢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说到后面已经是泣音了。 “最好记住你的话,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郑华翰警告出声,私下里却已决定事后要遣走这侍女,绝不能有流言传出。 傅年脸上调侃的神色收敛了起来,自己之前那一番话确实有欠思虑,这会儿只能深刻反省。 被叶旭尧拉着离去的林珑在经过一个转角,没人看到时,她的温驯都收了起来,猛然地甩开叶旭尧的手,他当她真的一点脾气也没有? 叶旭尧冷着脸站住看她。 林珑揉了揉手腕,“我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之前不是还不屑于理我吗?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叶公子,哪怕我要嫁你为妻,我也是有尊严的。”昂着头看他,摆明了分庭抗礼的姿势。 “这么说你现在是生气了?” “当然。” 林珑之前不计较不代表她就是没脾气的人,只是孰轻孰重,她能分得清,要与叶旭尧闹也不能当着人面,只能私下里表达她的不满。 她行了一礼,“我还要去与义母会面,先行一步。” 说完,越过他就要往内宅而去,其实不用人引路,她来了这么多次还是认得路的。 叶旭尧伸手拉住她推靠在红柱子上,两手撑着她的头两边,俯身看着她含着郁怒的眸子,突然间,之前的闷气一扫而空,他想要低头亲近她。 林珑头一偏避开,别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搞定她,双手推开他,“让开,别挡路,我现在没心情与你*,阿绯家的案子还没结束呢……”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用担心吗?”他蹙眉,她就是这点学不乖。 林珑瞪他一眼,“我只看结果,叶公子,等哪天阿绯无狱无灾了,我再与你亲热也无妨,现在我不想,也不能。” 这话的意思就有多重了,叶旭尧瞬间也听明白了其中的潜台词,他想要亲近她,就得是她那好朋友摆脱牢狱之灾才行,不然,只要那叫贝明绯的少女还在坐牢,一切都免谈。 他故意冷淡她,真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故意在使坏? “你那朋友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 “阿绯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友,你说重不重要?只要还有一丝能救她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林珑表明心迹,尤其现在贝聿的妾室与庶出子女虽没下狱,但都做了鸟兽散,家财全部被封,事态看来越发不容乐观。 叶旭尧定定地看着她倔强的神情,她也昂着头任他看。 正在两人互相较量之际,不远处有狗吠声传来,接着是郑西珠的声音,“大黑,你别往那边去,珑姐不是从那儿过来的……” “有人来了,你还不松手?”林珑急道,八成是郑西珠过来寻她,那狗的鼻子灵敏,嗅到了她的味道,这才寻了过来。 叶旭尧却是两手一收,紧紧地圈住她,在她抗议错愕之下,低头含住她的红唇吮吸起来,林珑的表情一怔,他疯了?没听到狗吠声与郑西珠的声音越来越近吗? “你……放……开……我……唔……”她的抗议都被他吞吃入腹。 林珑感到脚酸,一方面焦急不已,怕人发现两人在此亲热,另一方面这类似于偷情的举动真的很刺激,她原本推拒的手改成攥紧他的衣襟。 半晌,他方才松开她的唇,伸手轻抚她红艳的唇色,“记住我说的话,很快会给你一个交代。” 在那只大黑狗扑过来之际,叶旭尧的白色身形一闪,原地徒留她一人,她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唇,还有几分怅惘。 那只大黑狗围着她转,还用自身的皮毛亲热地蹭着林珑的小腿肚,“呜呜”地叫着,尾巴翘起左右摇摆。 林珑这才蹲下来,伸手抚摸一下狗头,大黑狗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珑……姐。”郑西珠奔过来的时候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能把话说流利,“你真的在这儿,我还以为大黑瞎蹿的,咦,你怎么走这条路?这要绕一大段路的。” 林珑直起身,“一时走岔了。”没有过多地解释,更是对之前两男争一女的戏码隐了过去,那可不是光彩的事情,不值一提。 郑西珠却不疑有他,上前挽着林珑一道向郑夫人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两人一狗倒是亲热得很。 到得郑夫人的院子,听到里面郑南珠说话的声音,“娘,上京的东西我都准备得七七八八了,对了,西珠那丫头也一块儿去?” 郑西珠听到她的名字,挽着林珑的手就是一紧,脸上的笑容隐了去,对于上不上京一事,她原本不在意,后来听府里的老人说,她的婚事还得嫡母做主才行,万一嫡母在京里住个一年半载再回来,她就是完全被耽搁了。 林珑感到郑西珠的紧张,伸手拍拍她的手背,着一旁的侍女掀帘子,她与郑西珠欣然入内。 “林妹妹过来了?”郑南珠起身相迎。“怎么这么迟?” “路上走岔耽搁了一会儿。”林珑笑道,“好在遇上了三妹,不然只怕我还找不着路过来呢。”赶紧趋上前给郑夫人行礼。 郑夫人亲热地拉林珑起身,“那去接你的侍女严重失职,回头我好好训训她。” “也不关她的事,是我在路上看园景一时跟丢罢了。”林珑不好意思地道,把一切都揽上身,没有必要祸及无辜。 郑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 “对了,进来时听到郑二姐在说什么上京的事情?这么快就要准备了?我还一样也没收拾呢。”林珑睁大眼睛道。 “你还用收拾什么?把你人带上就得了,我想叶公子就心满意足了。”郑南珠开她玩笑。 林珑脸上顿如火烧。 郑夫人斜睨一眼女儿,“贫嘴,该打,这话是女儿家该说的吗?珑姐儿,你莫与她一张臭嘴计较。” 林珑羞涩一笑,避开这话题不谈,“到时候上路有二姐与三妹相伴,我这一程怕是不会寂寞,义母,你说是不是?” 有她这一句话,郑西珠上京的事情就此拟订。 郑南珠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自家三妹,果然庶出之人就是诡计多,不过也罢,她何必与一庶出的过多计较,这点风度她还有。 郑西珠却是暗暗感激地看着林珑。 “义母唤我来有何要事?”林珑问道。 “是为贝家的案子。”郑夫人一脸郑重地道:“这案子你不要插手,我怕你顾着情义做出不当的行为,这样对你没有半分好处……” 尤其是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她也听儿子提及了,一宿都没个好眠,现在认义亲的事情可以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桩婚事就不容有失,不然他们郑家所有的努力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郑南珠也起身坐到林珑的身边,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妹妹千万别犯傻,为一个贝明绯不值当,现在你是注定了往上走的人,她却只能一路向下,这孰好孰坏你可要分清才好,莫后悔才好。” 这些个话似乎语重心长,也似句句为她着想,其实自私到无以复加,完全是以己身为重。 “珑姐儿,你二姐这回就说得对了,你莫硬脾气与叶公子闹不愉快了,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也看得出来他对你的看重。”郑夫人又再劝道,“咱们女人一辈子图啥?不就是有个看重自己的夫君?你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哩……” 林珑其实颇反感她们的言论,不过对叶旭尧的话她还是选择了相信,遂也不在这问题上与她们争辩,闹个脸红脖子粗的没有意思,“这道理我都懂,义母与郑二姐的关心,我记在心里。”叹息一声,“不瞒你们说,我真的担心阿绯的前程,不过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能做的不过是给他们送点吃食,让他们过得好点罢了,别的不自量力的举动,我是沾也不会沾。” 侧面保证了她不会为了贝家的案子四处奔波,拆郑巡抚与叶旭尧的台。 郑夫人闻言,心下也算是满意了,总不能让林珑连的探视也不去吧?那就太不近人情,“你能明白,我就放心了,昨儿可真是担心死我了,不过我知道你这孩子一向聪慧,定不会叫我们失望的。”顿了一会儿,喝了口茶水,又道:“现在这巡盐使苏宥武不知藏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你出入也得小心些,之前贝家还遭到他的报复,这人真是捅了大祸犹在那做死。”话里不满之意渐浓。 林珑微怔,这起案子苏宥武是关键人物,一天没找到还真的让人担心不已,“义父可有发散人手去寻?” “怎么没有?只是他见事发躲了起来,一时半会儿却不知道该如何寻到他的人?这可真令人发愁。”郑夫人的眉蹙得很紧。 林珑也跟着发愁,这苏宥武在苏州城闹也这么大件事来,如果不抓回来不足以平民愤。 这边厢的林珑义愤填膺地在咒卖苏宥武,另一边厢的高志却是一脸郁闷地回到府里,桂嬷嬷迎了出来,看到自家主子的脸上红肿,乍呼道:“爷,这是怎么了?” 高志面无表情道:“没什么,不用担心。”说完,仰躺在罗汉床上,想到林珑躲在叶旭尧的怀里的情景,猛地一捶床板,“可恶!” 正拿着药箱子进来准备给高志上药的桂嬷嬷心头一跳,看到高志一脸不甘心,上前打开药箱子,吩咐侍女端盆水来。“爷可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伤,不用擦了。”高志推拒着。 “怎么能不擦?万一将来破了相,没姑娘家嫁那就糟了。”桂嬷嬷倚老地板着脸道,她自幼看着高志长大,在这主子跟前一向有面子。 “不嫁就不嫁,我也不稀罕。”高志赌气地道,反正他感兴趣的那个都要嫁给别人了,其他的庸脂俗粉也入不了他的眼。 “爷这不是在说气话吗?”桂嬷嬷觉得这话不中听,思忖一会儿,觉得这事的根源还在林珑的身上,八成这伤也与她有关,这会儿她对林珑是半点好印象也欠奉,果然是那红颜祸水,早知如此,当初她就该劝主子收心。“爷何必自寻烦恼,那林姑娘不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有什么好的,以爷的家世相貌,要找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依老奴所见,就算娶个郡主,也不过是皇上与娘娘一句话?” 高志觉得丢脸至极,人家宁可选根木头也不要他,“嬷嬷能不能别提她?”翻了个身子背对这喋喋不休的老太婆。 “好好好,老奴不提她,提她那个扫帚星做甚?”桂嬷嬷忙顺着高志的话说下去。 听到桂嬷嬷说林珑是扫帚星,高志也不满意,又翻身回来,正色看向这老奴仆,“她不是扫帚星,别这样说她。” 桂嬷嬷撇撇嘴,不过她也聪明的不置一词,给高志洗了脸后,就给他擦药膏,看来她也要给京里去封信,让主母给自家主子订门亲事,娶了正妻,这心也就能收回来。 高志任由桂嬷嬷上药,两眼却盯着天花板瞧,这一步错步步错,如果他早点下手,林珑就会是他的,这时候也就没叶旭尧什么事了。 正在出神间,外头有小厮急匆匆地进来,“爷,京里有信来。” 高志腾的一声坐起身来,沉声道,“拿过来。” 那小厮递上,他接过,一看到信封上的字迹,他的神情严肃起来,打开信匆匆读起来,顿时一脸的凝重,下床趿着鞋在屋子里踱着步,来回好几圈,这才耙着头发,扬声吩咐人去备马。 “爷,不在府里用膳了吗?”桂嬷嬷问道。 “不了。” 高志边说边换了身不太显眼的衣物。 苏州巡抚衙门,林珑到牢里探望了一番贝明绯,看她气色比昨儿好,这才定了定心,暗地里告诉她不用担心,叶旭尧保证她们不会有事。 贝家母女都万分感激。 这回她没再逗留到天黑,近傍晚时分,即推了郑夫人留她用膳的邀约,早早坐上马车回叶家别院,只是这回程没有叶旭尧同乘一车,似乎他与郑华翰等人都不在,只能是她一人打道回府。 当夜她也没见着叶旭尧,带着重重心事睡下了。 翌日,当她再去探望贝明绯时,在路上听闻巡盐使苏宥武横尸在苏州的河道里。 第一百零三章 惑言 第一百零四章 想岔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四章 想岔 “苏宥武死了。”傅年有几分唏嘘地道,看着衙差正在打捞尸体,这案子察到现在似乎背后的人大有来头,不然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整死苏宥武。 叶旭尧一声不吭,转头看向郑华翰,“在他的住处有什么发现?” “有。”郑华翰将手中的信递上,“这是苏宥武写的遗书,他在里面陈述所有的恶事都是他一人做的,愧对皇上,愧对江山社稷,所以一死望能赎罪……” 叶旭尧把信接过打开一看,笔迹与苏宥武的非常相像,眉间拧了起来,嘲讽道:“皇上的旨意正快马加鞭赶过来,这苏宥武死得真是时候。” 这话让傅年与郑华翰都皱紧眉头,尤其是郑华翰,堂堂的巡盐使就死在他老爹的任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老爹怕是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解释得清楚,得以脱身,思及此,一阵的心烦意乱。 叶旭尧看了看他,淡然道:“郑兄无须如此担忧,郑大人行得正站得正,自然不会有事。” 郑华翰闻弦音知雅意,忙拱拱手,“还须叶兄多多帮衬。” 叶旭尧没答话,看到那泡肿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他举步上前,顾不上洁癖发作,他蹲下来仔细打量着苏宥武的死状,眉尖紧皱,伸手拨开苏宥武的头发,看着那张青白发肿的脸,一脸的若有所思。 天气炎热,这尸体发出一阵的恶臭味,旁边围观的民众都退避三舍,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林珑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叶旭尧正由匪鉴侍候着洗手,而苏宥武的尸体被人用白布盖着抬了起来,明显忤作要验尸。 她奔到衙差的跟前,想要过去,却被拦着,郑华翰率先看到她,忙举手示意那衙差放她过来。 “义妹,你怎么过来了?”。 “这苏大人真的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答话的是傅年,这小丫头似乎比前些时候要漂亮许多,促狭地看了眼叶旭尧。 叶旭尧皱眉回头看她,“怎么过来了?” 林珑脸色一窘,她一时间震惊过度就命人将马车赶到这事发地点,这一大早就能传遍苏州城,可见这事闹得有多大。 叶旭尧也没有指望她回答,朝傅年与郑华翰交代了几句,这才抬脚走向林珑,在她一尺外的地方站住,“这儿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浮尸,有什么等我回府再与你说。” 林珑却是拢紧眉毛,看了看四散的人群,她上前一步,“这关键人物死了,这案子是不是不再查下去了?” 叶旭尧往后退了一步,没靠她太近,“这事太复杂,你别管,赶紧去看你的好姐妹吧,只怕她正在等你。” 这冷冰冰的话再加上他刻意闪避的动作,林珑微怔,随后脸上略有不满,这又不是隐密到不能告之于人的事情,何必对她退避三舍?昨儿还能热情如火地亲她,今天又这样疏离,这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就当我没问。”她不悦地转身离去。 叶旭尧皱眉,站在原地看她拒绝意味甚浓的背影上了马车,随着马车起程,渐行渐远。 傅年见状,道:“你就这样打发她回去,她自然不高兴,子阳,女孩子家要哄的,哪有像你这样的?” 叶旭尧看了他一眼,不置一词,再度去处理事情。 傅年摸摸鼻子,“往后有你苦头吃,女人心海底针都不懂。” 叶旭尧当他的话是放屁,丝毫不放在心上。 林珑坐在马车里心里也窝着气,用帕子扇了扇风,还是没忍住,掀起纱帘子往后一看,叶旭尧的身影在人群里面格外的显眼。 “我都说这死尸还是别看的好,珑姐儿,现在这正主儿死了,只怕贝老爷也能尽快脱身。”绿姨娘念了一声佛,这两天贝家母女消瘦许多,可见还是受这案子拖累的。 林珑转头将纱帘子拨好,“我看难说,现在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当她把苏宥武疑似畏罪自杀的消息告诉贝聿时,贝聿皱紧了眉头,那背起来的手握得更紧,很明显这件事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贝伯父,你别太担心,现在这事情还没到最后的关头,兴许会柳暗花明又一村。”林珑劝慰道。 贝聿很勉强地笑道:“珑姐儿,你贝伯父有分寸。” 林珑听他这么说,也就暂时安心,贝聿还没有自乱阵脚,相信总有翻盘的机会。 至于面对贝申氏与贝明绯时,她只字不提这巡盐使大人自杀一事,反正她们都帮不上忙,也无须过多担心。 高府,高志回到府里时天色已大白,一夜未眠的他自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起床梳洗过后,即令人磨墨,准备给京里写信。 想到苏宥武死前睁得大大的眼睛,他就觉得一阵讽刺,晃了晃脑袋,低头再度奋笔疾书,半晌,他将信封好,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立即有人闪身进来,躬身道:“爷?” “把信送到京里去。” 高志看着那人拿信闪身离开,这才轻舒一口气,不管怎样,如今这事算是了了一大半,想到贝家,皱了皱眉头,再思及林珑的态度,兀自生着闷气。 林珑回到叶家别院时天色尚早,在这府里住了有些时日,如今伤势都好了泰半,她也该家去才对,再住下去就不太合理了,再思及叶旭尧反复的态度,胸口始终憋着一股闷气。 “二娘,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也该就此回家,再叨扰下去终是不妥。” 绿姨娘没想到林珑这么快就决定回家,“这个是不是快了点?” “也不快了,再住就要惹人嫌话,就算订了亲,也得避忌不是?”林珑正色驳道,“待会儿二娘随我去向侯夫人请辞……” 绿姨娘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今儿个就走?不等叶公子回来说上几句辞别的话?” 林珑一听到他的名号,小脸一冷,“不了,人家日理万机,哪还能顾得上我们?别自讨没趣了。” 绿姨娘皱眉,“珑姐儿,你与叶公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两天看你们相处得别扭,二娘也替你着急,这样下去真激怒了他,后果……” “后果?”林珑眉目一冷,“二娘担心那么多做甚?如今我是林家惟一适婚年龄的姑娘,只要我没有行差踏错,他想要再退婚也是不可能的,往后我敬他是夫即可,没有必要对他太上心。”看到绿姨娘还想要再劝,脸色一板,“好了,二娘,我知道分寸。” 绿姨娘看她神情坚定,叹息一声,知道现在说得再多她也听不下去,“珑姐儿,你不后悔就得了,我这就去收拾一下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她们这段时间在客院住着,吃穿用度大多都是叶家提供的,要收拾无非就是几件衣裳罢了。 叶钟氏在听到林珑的来意时,手中的碗盖落在茶碗上,略有些失态,最后轻咳一声掩饰过去,“怎么好端端地就说要家去?你这伤还没有彻底痊愈,再住些日子吧,有我顶着,没人敢乱嚼舌根。”她以为林珑是担心闺誉受损,遂这样说来安慰她。 林珑道:“不是的,侯夫人,只是家中只有弟弟妹妹主持,这心始终悬着,再说这伤真的好了,再住侯夫人不赶,我也不好意思,再说结义亲的仪式就要举行,如若再住在府里传出去难堵悠悠众口。” 叶钟氏一细思,林珑这顾虑倒也在情理当中,有自知之明总比不懂进退者强得多,“也罢,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有什么事尽管进府找我相商,知道吗?” 林珑忙点头,表示应声。 叶钟氏这才送她出去乘马车,“对了,给你做的衣裳做好后,我让香椽唤你来试穿,这女孩子家还是要整得漂亮些才好。” “谢侯夫人。”林珑忙道。 叶钟氏这才轻拍她的手背,看着她上了马车,这才挥了挥帕子,让车夫起程。 林珑一直伸着手向叶钟氏告辞,待看不到叶钟氏后方才缩回头来,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珑姐儿,这样真好吗?”绿姨娘觉得林珑这回处理得不太妥当,没与叶旭尧打声招呼,说不过去。 “没有什么得当不得当的,二娘,他现在还不是我的夫君。”林珑一脸正色地看向绿姨娘,“如果我现在过份依赖他,二娘真的认为好?我要做的是叶家的合格媳妇,而不是别的。”顿了顿,“在外能得体处理事情,在内能处理好后院女人的纷争,这才是我该走的路,而不是只顾你侬我侬的。” 绿姨娘一时间找不到话来驳,林珑说得在理,叶旭尧现在没有房里人,不代表以后就没有,她也怕看到林珑心碎的一天,最后揽紧包袱,一声不吭了。 林珑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向后的景致,这些是她一直用来提醒自己的话,今天总算对绿姨娘说了,可是心情还是堵得慌,半晌,她才平复凌乱的心事。叶旭尧现在能对她在意得很,将来同样也会在意别的女人,她还是及早适应比较好。 一路上,马车的气氛都十分低迷,绿姨娘明显也是心事重重。 待得在外面的侍女禀报一声,林珑这才掀帘子下马车,站定地面接过绿姨娘手中的包袱,然后才笑着打发车夫与侍女回去。 林珑转头,看到焕然一新的大门微有些错愕,这翻修了一下,果然是不同。 绿姨娘也看得怔愣了一会儿,没想到会弄得如此体面。 半晌,两人才轻敲了一下门。 苏嬷嬷听到声响,忙踱到大门口,一拉开门,看到林珑与绿姨娘,呆怔了好一会儿,方才迎她们进府。“怎么也不提前遣人通知一番?老奴好早早出来迎姑娘进门。” “不碍事的。”林珑笑道,抬脚进了祖宅,“最近家里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这倒没有。”苏嬷嬷笑着将门关上,一面又回答林珑的问话,“倒是新买的几个下人正由林南家的调教,老奴瞅着还不错,特别是要给姑娘当侍女的那三人,看着开始像模像样……” 绿姨娘买了八个下人,三男五女,男的主要是做些体力活与接待男客,其中一人充当林栋的书童,女的有两人是要主要磨粉兼照顾林琦,剩下的三人主要是为了林珑出阁带到叶家去的,人数是少了点,可依她们目前的家境,再多也养不起啊。 林珑仔细听了苏嬷嬷的介绍,心中也渐渐有数。 穿过回廊,林珑看到正堂及东西两厢整齐又明亮,与受伤前真的不可同日而语,这才是她家祖屋应有的面貌,心里对叶旭尧的气也消了泰半。 匪石正在指挥工匠最后修缉一下,一回头看到林珑时,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最后急忙爬下来,“林姑娘,怎么回来了?” 林珑答非所问,“我这宅子修得不错,当记你一首功。” “林姑娘谬赞了。”匪石摸了摸头,不过还是往后张望了一番,主子果然没有来,前两天主子还问他修缮得如何?当时他答还剩一些手尾,他还要再去监工一下才可,主子就没再问了。不过他还是能猜到主子的心思,是打算到时候给林珑一个惊喜的,只是没想到这正主儿这会儿居然回来了。 “林姑娘与爷打过招呼没?”他小心翼翼地问。 林珑又再度转移话题,“一共花了多少银子?” “约六十两左右。”匪石还是问有所答。 林珑一估算,与自己的猜测差不多,看来她也没有坑那两个不像样的叔父,遂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六十两的银票,“这个你拿回去给叶公子。” “这怎么成?林姑娘,爷说过不要你一个子儿的。”匪石不敢接。 林珑神色一板,“匪石,你现在对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匪石苦着一张脸,忙摆手,“林姑娘,您别为难小的呀,小的回去没法向主子交代的……” “你不用怕,就说是我硬塞给的。”林珑把那张银票塞到他的手中,“这事有我担待,不会烧到你身上的。” 匪石顿时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要抢回这差事,原以为以前林姑娘说要还银子是随口一说,现在才知道她是认真的。 林珑没再看他,而是进里屋歇息去。 匪石只好将这六十两银票塞到袖子里,将最后的工夫做完,直到林琦与林栋回来,他这才算完工,进去给林珑辞行,林珑点点头。 “林姑娘,这银子您真的不收回?”他问。 林珑摇摇头,“你记得交给叶公子即可。” 匪石这才沮丧着脸离开。 林琦看向自家大姐,“姐,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我不回来难道还要一直住在那边?”林珑不答反问,“把账册给我,最近店里的生意如何?” 林琦一边将账册与算盘交给自家长姐,但仍不死心地道:“姐,你与未来姐夫吵架了?不然他岂会不送你回来?” 林珑这时候才发现自家小妹长着一对狗鼻子,别的没嗅到,对这些个不起眼的事情倒是灵敏得很,“这不关你的事,别八卦了。” 把算盘珠子摇整齐,她开始算账,这几天忙着阿绯的事情,她对这个都放松了不少,不知道小妹打理这段时日有没有倒退? “姐,你就放心吧,我才不会将自家生意搞垮。”林琦自信地道。 林珑斜睨了她一眼,没吭声,继续打着算盘,果然如小妹所言,生意还算可以,比起她在时差了一点点,大体来说还是赚了不少钱,只是在算到前几天有一笔大进项,遂指了出来,“这三千两银子是怎么一回事?” 林琦撇了一眼,“哦,这是有人给的订金,姐,我那天不是要跟你汇报吗?可你没心情听,我就没说,有走商到我们店里订了一批高档的胭脂水粉,这可是订金,交货后还有两千两的尾数,姐,这一次我们可是赚大发了。”这桩生意让她高兴了好几天。 林珑蹙紧眉,“那人可靠吗?再说要这么多货,我们一时间赶不出来……” “姐,人家连订金都给了,还能坑我们?”林琦揽上林珑的肩膀,“他来过几次订了货,说是很好卖,这才再回头来买的,不然我也不会吃下这么大笔的单子。” 林珑想想依小妹的性子,确实没有那么容易就能瞒得过她,遂将这页翻过,“要按期交货,就要多些人手才行,陈伯那儿也要多提供花草才行……” “姐,你给我放心。”林琦昂着脸骄傲地道,“我都一一办妥了,我们家不是新买了几个人吗?我让他们通通去帮手,再在这附近找几个老实的妇人来打下手,这人手现在是足够了。还有那花草的事情,我也让陈伯发动他村子里的人帮忙采摘,我每天给他们十五个铜板的酬劳,现在人人争着做,陈伯每天赶三趟牛车进城,保证我们的材料都是最新鲜的……” 绿姨娘听了一会儿,也搭了一把口,“珑姐儿,我瞅着还行,依琦姐儿这些个法子,应该不会出乱子的。” 林珑看了一会儿两人,心里细细盘算,似乎挺稳妥,“不过店里的货可要充足才行,这本地的客源才是我们玉肤坊赖以生存的基础。” “我知道。”林琦笑道。 林珑摇了摇头,这才放过她,再度低头打起算盘,这么一算才发现自家开始有些底子了,她受伤这段时间,倒是积下了约莫一千五百两的家当,这相当不错了。 “姐,我还行吧?”林琦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林珑笑着刮了刮她的俏鼻梁,“黄婆卖瓜。” 林琦嘟了嘟嘴表示不满。 正在姐妹笑闹间,有个身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少女走进来,手里捧着茶碗,“大姑娘和绿姨娘回来了?苏嬷嬷让奴婢进来奉茶。” 林珑听到这如黄莺的声音时,抬眼看去,这少女长相颇为明媚抢眼,一双大大的杏眼很是夺目,眼角下有颗泪痣,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 她看到林珑在打量她,也没有怯场地任她看着,讨好地笑了笑。 绿姨娘见状,笑道,“珑姐儿,我还没让她们来拜见你呢,这位叫如月,名儿是我起的的,你瞅瞅可听吗?若不好,就再换一个。” “还行,不用换了。”林珑仔细看了看后,没再多说。 绿姨娘接过如月手中的茶碗摆到林珑的面前,“如月以前也在大户人家做过事,我瞧着她还算懂得规矩,只是得罪了主母才被发卖,我这才把她买回来。” 如月趁机跪下来,“奴婢还没谢过主子的救命之恩,不然上一家的主母必定要卖我到烟花之地去。” “往后好好做事即可。”林珑端起茶碗轻茗了一口茶水。 如月感激涕零地磕了三个响头。 林琦对这如月还算不错,道;“你起来吧,我姐一向说一不二。” “谢二姑娘。”如月明显很会讨林琦欢心,起来后站到一边,不住地拿眼打量这传说中要嫁到富贵人家的大姑娘,果然长得好。 林珑见了如月,这才吩咐绿姨娘将其他人带上来给她瞧瞧。 一溜烟儿走进来的七人,都跪下来给林珑磕头。 林珑打眼看去,那剩下的四女都没有如月来得抢眼,三名小厮一看也都是老实忠厚的。 她指了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我给你取个名儿,叫侍墨吧,往后你就专门侍候栋哥儿读书,陪着他到学堂去,平日里可要尽心侍候。” 那叫侍墨的书童没想到自己会得到如此的好差事,忙不迭地磕头,“小的一定办好。” 其中两名小厮,林珑一人赐一名儿,福瑞与福祥,两人也欣然接受。至于那四名侍婢,分别叫如雁、如霞、如芳、如红,这些名儿,听来还可以,她就不多费精神换来换去了。 如月、如霞、如雁这三人是绿姨娘特意给她挑的侍女,除了如月外,另两人都只长得眉清目秀,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看那性子还是老实木讷居多。 夜里,如月在屋里给林珑铺床,看那手法确曾是在大户人家待过的。 林珑对于这间大变样的卧室还有几分不适应,床是新换的,八仙桌更是取代了之前的四方桌,雕花圆凳更是做得精巧,一看就是好家具。 “大姑娘,床铺好了。”如月恭敬地道。 “嗯,你且退下早点歇息吧,这里不用你侍候,明儿还是做花粉为重。” “是,奴婢晓得。” 如月恭敬地退了下去。 绿姨娘给林珑端了宵夜,“珑姐儿,我做了点小粥,你晚膳进得少,再吃点。” 林珑看到如月离去,接过绿姨娘奉上的粥,似不经意地道:“二娘,你是有意买她的吧?” 这个她没明说,可绿姨娘还是领会了。 “珑姐儿,你别怪二娘,只是二娘一想到你进了叶家没个扶持,到底还是堪忧。”绿姨娘瞅了瞅门外没人,这才再度叹气道:“等你嫁进去坐胎后,肯定要在姑爷身边添人,与其给那些不安份的贱蹄子,不如我们主动安插一个进去,她的卖身契在我们手里,我们又对她有恩,自然会听话些。如果她表现得好,给她生一两个庶子女又如何?到时候养到你膝下,也算给未来的哥儿姐儿添个助力。” 绿姨娘舔舔唇,又再道:“这事我也知道揪心,可我们不做自然有人会做,你于侯夫人有恩,我瞅着她似乎歇了这心思,难保的是别人不会硬塞?” 想到叶家那一大家子,她也是夜不能寐,以前忧婚事,如今婚事有了,又是大好姻缘,又开始忧婚后的日子,人一生都要忧个不停。 林珑没有吭声,喝了粥后,起身踱到窗前看着那没有月亮的星空,半晌,才道:“二娘,这事你别跟她说,再看看吧。” 绿姨娘忙“哎”了一声,“我有分寸,如果她野心大,我就先灭了她,总要调教好才能用。”说这话时,她眼里闪过一抹狠辣,“可以容她侍候未来姑爷,但珑姐儿,这未来姑爷的心你还得握在自己手里,不然一旦妾大过妻,那就不是妙事。” “放心,他承诺过我,不会宠妾灭妻的。”林珑道,至少她还是信他的话。 “那就好,那就好。”绿姨娘忙不迭地点头,世上果然不会再有一个林则,她在心里叹息。 “好了,夜了,二娘也早点歇息吧。”林珑突然觉得心累,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绿姨娘也知道这于年轻女孩儿来说难接受了一点,自己也不应做得如此明显让她知道,思来想去,还是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林珑略带清冷的目光,她还是一言不吭地离去。 叶家别院,叶旭尧回到府里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换衣裳,待一切办好后,他正打算去看看林珑,毕竟今儿个早上她似乎有几分不高兴。 匪石面有难色地出现在叶旭尧的面前,已经拖无可拖了,他才拿出那六十两的银票,“爷,这是林姑娘要还给你的修屋钱,还有……林姑娘已经离府回家了……” 第一百零四章 想岔 第一百零五章 别扭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五章 别扭 叶旭尧看了看手中那六十两的银票,神色更为冷冽阴沉,“怎么没人和我汇报此事?” “林姑娘不让说。”匪鉴一回府知道林珑突然返家的事情,知道回头自家主子肯定要问,先行审问了客院那边的下人,这才知道林珑离去前下了命令他们不许碎嘴,当时他就叹息一声,林姑娘这性子有时候真的让人恨得不行,自家爷肯定会气坏的。 叶旭尧怒火在上升,转身回屋坐到圈椅内,不让他知道就这样静悄悄地走了,林珑的眼里可有他? 匪鉴与匪石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林姑娘这一招太狠了,杀得自家主子一个措手不及。 半晌,看主子神色越发难看,匪鉴小声翼翼地建议道:“爷,要不小的去备马,现在去找林姑娘……” “不用。”叶旭尧冷声打断他的话,那个丫头一声不吭就走了,他还上赶着去找她,别名叫犯贱,他至于嘛? 在这桩婚事里面,他自认已经够重视她了,她倒好,一次次地甩脸色给他看,越发地不将他放在眼里,想到这里,他握紧手中的银票,恨不得把这当成某个不识趣的丫头。 正在这时候,香椽掀帘子进来,“爷,太太让您过去一趟。” 叶旭尧本想将那张皱巴巴地银票丢掉,最后还是塞到袖子里,一整衣衫,抬脚就往母亲的院子走去。 一掀门帘,他进到凉爽的暖阁,给叶钟氏行礼,“娘,这么晚了唤我过来有何事?” 叶钟氏指了指对面,“坐下吧。” 叶旭尧点点头,一掀衣袍坐到母亲的对面,沉思不语。 知儿莫若母,叶钟氏知道他正不高兴,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了林珑不辞而别闹不高兴,“她现在还没嫁进来住在府里也确不像话,这事是我允的,你也别生她的气,”茗了一口茶水,儿子在这情爱方面一向不太开窍,不然早些年就会有几个通房,“尧哥儿,你与她是不是闹了不愉快?” 之前她就发现了苗头不对,可儿子还是为林珑说了几句好话,还要她应承她可以去看望贝家的人,所以她也就没再深思,直到林珑这次家去,她才发现这事情比她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那丫头性子倔了点,又好强,可好歹是你娘的救命恩人,你未来嫡长子的生母,你跟她闹什么闹?”她还是提点一下儿子算了,免得这两人将来成怨偶。 “我没与她闹不愉快,娘,你想太多了。”叶旭尧站起身了,“夜了,娘早点歇息……” “每次与你说正经事,你就是这态度。”叶钟氏不悦地道,“真的不满意她,趁现在还没定亲,娘做这丑人,这婚事告吹,改聘林家三房嫡次女,年纪小了点,也能等她大些再行成婚……”故意往严重处说去刺激一下儿子。 叶旭尧的眉头拧紧,母亲这话不是他爱听的,遂脸色一板,“娘,你瞎说什么?我们俩就要定亲了,到这地步,还换新娘子,她往后怎么办?这些话娘不要再说了。” “那你也别与她闹别扭了。”叶钟氏见好就收,“得闲去探望一下她,她还年轻,你哄哄她,她会高兴些,知道吗?” 叶旭尧随意“嗯”了一声。 母子俩一时无话,叶钟氏遂挥手让儿子回去歇息。 叶旭尧走在晚风的抄手回廊上,不自觉地走到林珑之前住的客院,看到里面静悄悄的,屋子更是连灯也没点,背着手站在夜色中静静地看着这建筑,之前几次他还在这儿与她言笑晏晏,如今却是一片凄清。 林家祖宅,林珑半夜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这新床睡不习惯还是怎的?起来方便了一次后,就挨到窗边看那朦胧月光,今晚的夜色一般,月光黄黄的,洒下的光辉也没有以往清澈,不知道叶旭尧现在在做什么?猛地用手轻敲了一记脑袋,又瞎想他做甚?人家是大家公子,还能过得不好不成? 淡然一笑,她转身回去床上,躺下拉起被子睡了过去。 翌日,她起来得有点晚,刚换好衣裳拉开房门打洗脸水,就见到如月在门外站着,一看到她即屈膝行了一礼,“大姑娘起来了?奴婢把洗脸水备好了。” 林珑看了眼她手中的铜盆,遂点点头,“端进来吧。” 如月缓步进屋,将铜盆搁到架子上,拧干帕子,看那样子是要侍候林珑洗脸。 林珑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帕子,“我习惯自己来,你且下去做花粉吧。” 看到这少女就有几分不舒服,兴许她这长相讨不了她欢心,她暗暗地想。 如月咬了咬下唇,林珑这疏离的态度都表明了她不大欢喜她,嗫嚅着出声,“大姑娘,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没有,下去吧,别忤在这儿。”林珑神色肃清地道。 如月闻言,屈膝行了一礼,忍着几分泪意出了这卧室,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这大姑娘不高兴,一大早就撵了自己出来。 如雁在廊下阴干一部分花草,看到如月神色难看,“你怎么了?大姑娘赶你出来了?” 如月被人猜中事实,脸色更为难看,仗着自己在大户人家呆过的资历,昂着头道:“没的事,别瞎猜,赶紧晒干你的花草,不然待会儿误了工,二姑娘可饶不过你。” “呸!”如雁看了眼如月的背影,相当不喜欢她,一看到大姑娘回来就上赶着去巴结,老抢着差事做,往大姑娘身边蹿。 如霞从外面搬花草进来,看到如雁那副样子,“怎么了?” 如雁一把拉住如霞嘀咕了几句,“你说气不气人?不就仗着比我们懂得侍候人罢了。” “你管她那么多做甚?我们只要办好差事,大姑娘会知道谁能做事谁在装样子。”如霞挥了挥手道。 “我这不是看不惯有人想要钻捷径罢了。” “人家是想要当一等丫鬟。” 如霞嘲讽了一句,来这主人家有一段日子,自然也了解了林家的家境,不是大富之家,不过也不曾虐待她,三餐都是吃干的,每天还能吃到一顿荤菜,所以被绿姨娘买来,她是万分庆幸的。 她手中整理花草的速度又快了一点,待看到林珑出现在她面前,她手一抖,手中的花草掉落在簸箕上,不知道刚才被她听去了多少话,吓得忙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大姑娘。” 一旁背对着抄水回廊的如雁闻言,也忙转身行礼,不禁紧张中又有一分慌乱。 林珑仔细端量了她一会儿,道,“起来吧。” 如霞大气都不敢喘地直起身。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林珑问。 “奴婢的娘刚刚死了,我爹就卖了奴婢好筹银子娶新妇。”如霞神色黯淡地道,她爹就是人狠心人。 林珑拍拍她的肩膀,这丫头与她的年纪相差不大,神色和蔼了一些,“往后你与如月多学点,我房里洒扫铺床之事就归你干了。” 如霞惊喜地抬头看着林珑,大姑娘这是要提拔她? “怎么?不愿意?” “不不不,奴婢愿意。” 如霞急忙应声,就怕林珑改了主意。 “那好好干吧。”语毕,林珑越过她就往前走。 如雁待林珑走远,这才捅了捅如霞地腰间,“你怎么这么走运?大姑娘居然提拔了你。” “如雁,你快掐掐我,是不是在做梦?” 如雁重重地掐了一把,如霞大喊一声痛,这才相信自己走了狗屎运。 “你往后可要为我美言几句。”如雁仗着两人的关系好,忙提要求。 “那是当然。”如霞笑道。 林珑在拐弯处看到那俩侍女的举动,不禁摇了摇头,比起如月,这两人还单纯了些。 看了眼同样大改变的厨房,连灶头都是新做的,来帮工的妇人与买来的下人看到她进来,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唤了句,“大姑娘。” “都先忙吧。”林珑随意地挥了挥手,走近他们,伸手抓那新磨的茉莉花籽儿捻了捻,还行,不过没有小妹磨得细,遂道:“要再磨一磨才行。” 那帮工的妇人脸色一红,生怕没了这份赚钱的差事,这可比洗衣裳赚得多,“是。” 林珑再去看了看其他的工序,都没出问题,这样算来小妹打理得不错,脸是渐渐有了笑容,这是三年多来,她第一次看到林琦有这么长进的。 “我刚过去找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绿姨娘在后面急声道,“让我好找。” “不碍事的。”林珑笑了笑,看到一边的福瑞正在将蒸熟的药材取出挤精华水,遂道,“我来。” “珑姐儿,你的伤还没好全呢?”绿姨娘忙阻止。 “再不动动骨头都发霉了。”林珑笑道。 绿姨娘发现她今早似乎精神头尚好,遂没再拦着,在一边给她打下手,“如果伤口疼了,要赶紧停下……” 林珑眯着眼笑着应了,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心情是最好的,许久没亲自动手了,好在没生疏,没一会儿,她就将精华水给弄了出来,然后又再继续蒸煮,动作一丝不紊。 直到两个时辰后,她这才停下,吩咐如红煮膳食,好拿去给贝家人,准备探监。 下午时分,换了身衣物准备出门,却看到门外有马车停在那儿,那车夫一看就是叶家的下人,正要开口。 一旁坐着的匪鉴道:“林姑娘,爷吩咐我们过来这儿侯着,等林姑娘用车时好方便些。” 林珑微愕,没想到叶旭尧安排得这么周密,一时间心情颇有几分复杂。“怎不到屋里修着,这儿颇晒。” “不碍事的,小的不怕晒。”匪鉴忙道,他不去敲林家的门,就怕林珑恼了自家主子连他也不待见,如今看林珑并没有见外,又笑眯眯地看她。 绿姨娘脸现喜色,搀扶着林珑上了马车,“回头可要好好地谢过叶公子才行,珑姐儿,你说是不是?” 林珑轻“嗯”了一声。 马车起程时,她微微有些失神,自己昨儿不告而别似乎有点小家子气,“二娘,我昨天是不是做得过份了些?” “你这会儿才知道啊。”绿姨娘斜睨她一眼,“我本还以为叶公子要晾你几天呢,哪知道他还记得给你安排出行事宜,我说珑姐儿,他待你真的没话说。” 林珑刚要说话,车帘外传来匪鉴的声音,“林姑娘,爷昨儿夜里本要来看看你家去后安顿好没?可夜色太晚了这才没去,一大早又有正事要忙,可能要过些日子才能来见您。” 绿姨娘瞄了眼林珑,遂搭腔道,“是不是为了苏大人自杀一事?” “可不是吗?”匪鉴似随意道,“昨儿还验尸来着,爷一回来就大喊晦气,您也知道爷喜净,碰了那玩意儿就更不喜欢人靠近,怕熏着林姑娘……” 林珑状似没在听闭目养神,可在听到这段时,睁开如星子的眼眸,若有所思地咬着尖尖的手指尖,这么说来,他昨儿避开她,是因为他验了苏宥武的尸体的缘故?而不是对她一时亲近一时冷落如待猫狗? 想通这点后,她的脸色有几分赧红。 绿姨娘凑近她,看着她少有的小女儿的神态,“珑姐儿,都听到了?” “二娘。”林珑瞪了眼如好事之徒的绿姨娘,不依地唤了一声。 绿姨娘知道她脸皮薄,遂不再作弄打趣她,坐直身子看着窗外的景致,至此才算是放下心来。 自此一别,直到几天后贝明绯母女先被释放出来,林珑也没见着叶旭尧。 贝家大宅被封,店铺同样也被封,贝家女眷一时间并没有地方落脚安顿,林珑惟有提议,“贝伯母,如不嫌弃,就先到我们林家祖宅安顿下来,如何?” “林姑娘,这会不会太麻烦了?”贝申氏一脸的不好意思,贝家女眷可有不少人,光贝明绯的堂姐就有七八人之多,都要住在林珑那,这养的活口可不少。 林珑笑道,“不碍事的,而且阿绯是我好姐妹,哪来计较这么多?” “阿珑?”贝明绯也不好意思。 “可不许拒绝,不然就是不当我是好姐妹?”林珑柳眉一竖道。 贝明绯这才含泪感激地应下了,与母亲上了林珑的马车,至于贝家其他女眷则是坐到了雇来的马车内,浩浩荡荡地往林家祖宅而去。 ------题外话------ 约十点左右有二更。 第一百零五章 别扭 第一百零六章 想念(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六章 想念(二更) 当天夜里,林珑就拿了一千两的银票给了贝申氏母女,“这是玉肤坊开业至今赚到的分红,并不多,当初阿绯急着到别庄去,所以这笔分红银子现在才结算。” 贝家的家产被封,贝申氏更是身无分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林珑给她们雪中送炭,当初女儿投这股份,她内心是不赞成的,不过想着银子不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如今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心里更是酸楚不已。 “阿珑,这太多了,当初说好只占一成股份的……”贝明绯忙推拒,她不好意思拿这钱。 林珑把银票推过去给她们,“当时阿绯的出资比我的还多,本来这分红还可以更可观些,只是买下那铺面就花费甚多,所以一时间只有这么多……” “珑姐儿,这真的太多了。”贝申氏也没那厚脸皮收下,自己以前那样待林珑,现在不但要受她接济,还要这超多的分红,她良心难安啊。 “贝伯母,阿绯,你们现在处处要用钱,没点银子傍身可不行,你们赶紧收下,我也是趁着这时候偷偷给你们分红的银子,这钱是不能在你们家女眷面前显露,不然只怕她们要起歪念。”林珑说的每句都是经验谈,大多人都是只可共富贵不能共患难,三年的贫困生活早就教会她要如何防人起歪心。 贝明绯还想要拒绝,贝申氏则知道林珑说的句句是真理,这个时候她们也需要钱来周转,遂伸手将这银票拿在手里。 “娘?”贝明绯忙急着唤了一声。 贝申氏拍拍女儿的手,“财不露白的道理我懂,只是珑姐儿,这分红确是多了,真算起来,玉肤坊是你的心血,我们阿绯当时不过是玩闹罢了,这钱当伯母向你借的,等你伯父出来家产解封后,伯母必定十倍奉还。” 不管怎样,贝家还有一部分隐瞒起来的资产,只是现阶段不能拿出来显眼,丈夫的问题还没清楚,还是维持现状为好。 贝明绯听到母亲这样说,这才舒了一口气。 林珑见她们母女收下了,笑道,“那好,到时候我可一定要利息的。”她笑话一句缓和缓和气氛,拿出这笔银子来,她就没打算要回,阿绯能为她做的,她同样也能为阿绯做。 贝申氏郑重地点点头,“珑姐儿,你放心,伯母不会坑了你。” 三人正在屋里说话,外头传来贝家女眷的尖叫声,三人互视一眼,起身忙过去查看。 只见贝明绯一堂姐皱眉道,“这屋里有股味儿,怎么住人?” “我刚还看到有蟑螂呢,怪吓人的。” “……” 抱怨声纷纷不绝于耳,听得林琦火大不已,“你们爱住就住,不住就拉倒。”她可不是长姐那般瞎好心的人,这群人也不看看自己现在都落魄了,还在这儿摆什么千金样?她呸!浪费她家的银子养闲人,还好意思嫌东嫌西。 贝明绯的堂姐妹们一听就火了,与林琦争执起来。 绿姨娘也是皱紧眉头,这贝家女眷真是讨人嫌。 赶来的林珑与贝家母女俱都脸色一红,林珑忙拉住要冲上去打架的林琦,“琦儿,你这是做甚?” 林琦整理好凌乱的头发,指着贝家的女眷,“她们准备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还要嫌弃我们家,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姐,赶她们走,一个也不要留,我不想闹心……” “琦儿。”林珑喝了一声。 林琦这才鼻子一哼,咬牙切齿地背过身不看这气人的一幕。 贝氏母女脸色更红了些,这脸真是丢尽了。 贝申氏看向那两个妯娌,厉声道:“孩子这样也不教教,像样吗?如果再闹事,林姑娘不赶你们走,我也要赶你们走,都给我记着。” 那两个妯娌想到被一刀劈死的那个弟妹,顿时打了个冷颤,贝申氏发起狠来一般人还及不上,遂悻悻道:“姑娘们一时不适应,才会这样的。” “还不赶紧教她们?”贝申氏怒道。 贝家女眷这才老实了不少,没再与林琦争吵。 林琦见状仍老大的不开心,这群人没一个好东西。 贝明绯脸红地拉着林琦的手,“琦姐儿,我代她们向你道歉,这事是她们不对。” “阿绯姐,这不关你的事,我看不惯的是她们,可不是你。”林琦忙解释,当初家里困难的时候,贝明绯给送了不少药材这可是事实。 “伯母会约束她们。”贝申氏正色道。 林琦这才敛下了一点怒气。 林珑看了眼老实下来的贝家女眷,这时候才道:“伯母与阿绯自然不是外人,琦姐儿能分得清的。” 这话有多重意思,表明如果贝家其他女眷不满,那就直接走人,她同样也不太欢迎她们。 贝申氏与贝明绯都感激地点点头,贝明绯更是想得长远一点,经过了牢狱之灾,她似乎更能明白当初的林珑,何来一身傲骨? 夜里,母女俩睡前自然少不得一番深谈。 如月看着如霞将被子铺好,那动作越发熟练,看来上手非常快,这才几天功夫就学得七七八八,眼里有不明的光彩闪过,她的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嘴唇。 “如霞,大姑娘对你真好。”她套着话。 “大姑娘心善,对谁都好。”如霞才不上她的当,什么话都搜肠子地给她吐出。 如月讨了个没趣,也没有再说话的心思,正无精打采,看到林珑进来,她忙殷勤地上前给她行礼,“大姑娘。” 林珑看了眼她,再看了看不远处的如霞,似随口道:“往后这些活计都让如霞来做吧,你去侍候琦儿和二娘。” 如月不可思议地抬头,她到底做了什么惹得这大姑娘不满?“大姑娘,奴婢做错了什么?” “怎么?让你去侍候琦儿与二娘,你有意见?”林珑皱眉,大有她一说是,她就遣她走的意味。 如月睁圆一双杏眼,没再说一个有字,只好道:“没有,奴婢遵令。”委委屈屈地起身,咬着唇离开。 林珑看了眼她的背影,眼里并没有多少温度。 “大姑娘,奴婢侍候您宽衣吧。”如霞道,她真是交了好运,能从那个如月手中抢到这好差事,所以越发的殷勤。 林珑也由得她服侍,换上睡衣后即上床躺了下来。 如霞将帐幔拢好,这才退了出去。 第二天,林珑梳洗后转到外厅时,见到贝申氏正领着贝家女眷等在那儿,贝明绯一见到她,即上前亲热地挽着她的手,“阿珑,今儿个起我们也要做胭脂水粉。” 林珑好奇地看着她,她没听错吧?难怪贝家女眷的脸色那么难看,“阿绯……” “珑姐儿,你可不许反对,这事我们意已决,绝不能在你这儿白吃白住,我们也有双手,正好可以打打下手。”贝申氏道,“若你不答应,我们也不好再叨扰。” “大伯母……”贝明绯的堂姐妹们委屈地唤了一声。 “都给我闭嘴。”贝申氏极具权威。 林珑看了眼那贝家女眷,这回也不再拒绝,直接道:“既然贝伯母意已决,那好,我就却之不恭了。” 贝申氏这才微微一笑。 “这样才对,我家正缺人做工呢。”林琦一面端菜进来,一面道,“都忤在这儿做甚?还不去厨房帮忙。”。 贝家女眷看了眼贝申氏,贝明绯先道,“还不赶紧去?”自个儿率先到厨房去帮忙上菜,她再娇生惯养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贝明绯几个堂姐妹也扭扭捏捏地到厨房去帮忙。 林珑见状,惟有暗自唏嘘一声,果然只有变故最是锻炼人,当初的自己不就是这样熬过来的?上前扶着贝申氏坐下,“伯母还是坐下吧,伯父尚在牢里,还须您去打点一番,这些个事情就不用您操劳了。” 贝申氏满眼感动地看着林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巡抚衙门,傅年看到叶旭尧那副生人勿近的脸,放下正在处理的公事,皱眉道:“子阳,听说你那未婚妻归家了?” 叶旭尧抬头看了眼傅年,又再低头做着手中的事情,“开石,你似乎管得过宽了。” 傅年笑了下,“这么长时间,你去看过她没有?” 叶旭尧不吭声,这不是废话吗?一来这盐务案子越查下去越令人触目惊心,二来上回的盐慌才刚刚平息下去,三来嘛自然是他打算晾一晾林珑,自然不会这么快就去看她。 “我若是林姑娘,我也走。”傅年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意思?”叶旭尧皱眉板着脸看他。 “你上回那样避开人家的靠近,人家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忽冷忽热,这心能不淡吗?”傅年看得真切,其实是叶旭尧的洁癖发作,不想让林珑闻到他沾上的尸气,所以才会下意识地退开一步不让她近身,可林珑应不知这些。 看到叶旭尧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再加一把力,“子阳,你不再去哄人家,只怕迟则生变。再说她过两天就要认郑大人为义父,你别忘了还有一个高志在后面等着。” 那天高志喊出要娶林珑的话,可还言犹在耳。 叶旭尧的神色彻底一冷,鼻子一哼,“他休想。” “你不再去找人家,就不再是休想了。”傅年耸耸肩道。 叶旭尧看了傅年一眼,低头再度处理起公务。 傍晚,叶旭尧结束公务,在回去府里的时候,想到傅年的话以及林珑的脸,这么一段时日未见,他确实想念她。 一念之下,他一勒马头往林家祖宅的方向奔去。 第一百零六章 想念(二更) 第一百零七章 说开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七章 说开 夕阳西下,林珑正在用纱布绞着蒸煮好的药材,动作一丝不苟,额头与鼻尖微有细汗,双颊红粉绯绯,红唇更是水艳艳的,看起来颇为动人,身后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而与之相比,贝家女眷做得委委屈屈,一会儿喊手酸,一会儿又喊站得累,好在有一人贝明绯可以治她们,她一眼瞪过去,那一群堂姐妹们全都不敢再抱怨,至于两位婶母也不敢偷懒,年纪大的她们现在钱没有,姿色也没有,能得林珑收住,就要感恩戴德了。 叶旭尧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与其他的少女相比,认真做事的林珑更为迷人,看她专注的样子,他都想化成她手中绞着的药材,这样就能得到她全神的关注。 苏嬷嬷看着领进来的这未来姑爷又不让人通报,也不让人唤一声珑姐儿,只是站在这儿静静地看着,真是怪,心下颇为担心,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家姑娘惹来祸事? 贝家女眷最先发现站在这狭窄厨房的男人,那玉树临风的样子与逃亡那天夜里所见同样吸引人的目光,她们不禁停下手中的活计两眼盯着他看,更有年纪约在十六七岁的少女赶忙整理衣襟,拢好秀发,露出自以为最美的微笑,希冀他能看向自己。 正在做着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磨茉莉花籽的贝明绯感觉到似乎安静得过份,抬起头来,看到自家女眷一个两个都在发着花痴,盯着一个方向在看,遂脸色一板看过去,居然是叶旭尧,再循他的目光看过去,很自然落在林珑的身上,顿时明白有人是来看未婚妻的。 她正想重咳一声提醒一下沉浸在工作中的林珑,这样子都被未来夫婿看去了,哪还得了?只是再一转头,看到叶旭尧的目光深邃而又专注,更不见一丝鄙夷,那想要重咳的心思顿时歇了。 目光看看林珑又看看叶旭尧,她不由得偷笑,从眼光中,就可以看出叶公子喜欢她们家林珑。 绿姨娘在看到门口那抹白色身影时,眼里一喜,这么些时间,这未来姑爷总算是来了,她正要唤人,却被他的专注目光吸引,看了半晌才意识到他在看自家姑娘,她不想打扰他此刻的专注,反而后退几步,示意跟在她身后的如月和如霞不要做声。 还是等林珑自己发现最好,她想。 如月低声问绿姨娘,“这人是谁?”好一个俊俏的富家公子,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上一任主人家的公子私以为够俊了,如今再瞧,与眼前这位根本没法比。 绿姨娘瞪了她一眼,没言语。 如月方才知道自己逾越了,忙低垂着头扮乖巧,直到绿姨娘闪着绿光的眼睛移开,她这才轻舒一口气。 如霞看了一眼就自动移开目光,乖乖地站在绿姨娘的身后。 林珑丝毫没有感觉到周边的变化,将再也绞不出精华水的药材搁到一边,准备下一个步骤,然后才发现少了一个大碗,于是抬头扬声道:“苏嬷嬷,碗搁以哪儿去了……” 话还没说完,她的样子就撞进一双漆黑又明亮的眼睛里,小嘴微张低低地惊呼一声,他怎么来了?为什么没有人向她通报一声?不知他站在那儿看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出丑? 她再低头看着自己,衣着乱糟糟的,头发也没梳好,兼之做这个费劲,这天时又热,肯定有汗味儿,偷偷一嗅,真闻到一丝儿若有若无的味道,思及他的洁癖,不禁脸色悻然起来。 叶旭尧看到她也那样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柔和起来,才不过一段时间没见,此刻再见到她,他身体里叫嚣的浮躁才安静下来。 贝明绯其中一个堂姐正想要上前去自我介绍一番,这人一看就是非富则贵,若能嫁他为妾,她也甘愿,正打算说话,却发现人家根本不看她,与那边的林珑隔空相望,眼里容不下一个她,脸上顿时抽搐了一下。 就在她鼓起勇气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听到那边厢的林珑开口道:“怎么过来了?” “忙完了,自然要过来看看才放心。”叶旭尧的声音柔和不少,与前些日子两人闹不愉快时相差甚远。 林珑的脸上飘起两抹红晕,他这话很正常普通,可她还是止不住地嘴角飞扬。 贝明绯早就靠近林珑,拉着她靠近叶旭尧,“叶公子,阿珑就交给你了。”又看向想要抗议的林珑,“阿珑,这儿有我看着,出不了乱子,你先去歇歇,难得叶公子来看你,别浪费了他一番心意。” 叶旭尧朝贝明绯点点头,两眼仍看向林珑,还要向他使小性子吗?不过就算此刻她使小性子那也是可爱的。 林珑脸色更红了些,没有拒绝贝明绯的好意,这些人能做的都是简单的活,凡是涉及到方子里复杂的工序,她一律是不许人沾的,养伤那会儿就只教给了林琦与林南家的,不然这方子被人学了去,损失的还是自己。 “叶公子,我们到前厅用茶。”她绽开一抹笑。 叶旭尧点点头,率先转身迈开步子,走得并不快,很明显等林珑跟上他。 林珑看他这会儿的细心的举动,之前的猜疑似乎都消了泰半,三两步就跟上了他的步伐,与他并肩走在这新修的抄手回廊上,两边阴干的花草发出一阵香味,煞是好闻。 “这是不是我们大姑娘的未婚夫?”如雁看着两人和谐的背影,恍然大悟地问。 绿姨娘横了她一眼,看她老实本分,这才脸色缓了缓,“知道就好,我们未来姑爷可是大有来头的,别不识趣地往前凑,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这话时,刻意看向如月。 如月心一惊,这绿姨娘好利的一双眼睛,她忙垂头,蚊子声道:“是。” 绿姨娘冷冷一笑,没做过多的点评。 厨房里面的贝明绯围着她那个想出风头引男人注意的堂姐贝明媛,没吭声的她目光甚是渗人。 “阿绯,你看着我做甚?”贝明媛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我看有人在动歪脑筋,自然容不得她破坏我们贝家的门风,媛堂姐,你说是不是?” “阿绯,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娘当时就那样死了,这都是伯父惹出的祸……” 贝明媛的生母正是那被一刀劈死的贝家妯娌。 “不满啊,那就给我滚。”贝明绯指着大门厉喝,目光看向其他的堂姐妹,抓起一旁的棍子狠狠一敲发出巨响,“谁敢打叶公子的主意,我就敲烂他的头,都给我听清楚了?” 贝家女眷吓得花容失色,两位当婶母的忙出面调停。 “阿绯,你这是做甚?” “阿绯,话怎么说的?忒难听了……” 贝明绯狠瞪过去,两位婶母才闭上嘴巴。 贝明媛冷哼一声,经过贝明绯的身边,“只怕心存歪念的是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坐回原位气愤不平地回原位杵槌红蓝花,一下比一下重,仿佛发泄什么似的。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其心不正的人看什么都是歪的,说的就是你。”贝明绯怒道,若不是顾念那一丝血缘关系,早就怂恿她娘赶走这一群水蛭,没一个好东西。 贝明媛想要回嘴,最后看到家中其他的女眷一声不吭,遂也没再说话,只是神情难看无比。 这一番话自然落在了绿姨娘的耳里,这会儿她看贝家女眷的目光更为不和善,不行,她得想个法子赶走这一群人才行,不能让人坏了珑姐儿的姻缘。 后面厨房里的争执,前方的林珑并不知晓,与叶旭尧这样走在回廊上,似乎像上辈子的记忆,半晌,一直没说话的两人猛然抬头看着对方,同时开口,“叶公子(林姑娘)……” 两人同时住口,叶旭尧道:“你先说吧。” 林珑点点头,“我看你好像瘦了些?忙得连饭也没有好好吃吗?” 声音柔柔地带着关心,叶旭尧的内心淌过一股暖流,脸上的线条更柔和一些,“没有,你的错觉罢了。那天……”斟酌了半晌,他还是不打算因此起误会,“我不是有意要冷淡你的,是因为我……” 林珑踮起脚尖用手捂住他的嘴,笑看他,“我都知道,匪鉴都说了。”同时也自我检讨道:“其实我也有不好,没问清楚你,就径自回家了,你那天很生气吧?”脸上的神色颇为不好意思。 叶旭尧眼也不眨地看着她,无论是她哪一面,他似乎都讨厌不起来,他摇了摇头,抓下她的手握在手心中,淡道,“还好。” 林珑感觉到手很热,脸颊上的热度更是降不下来,虽然他此刻说得轻描淡写,可她还是知道他那天不太高兴,再度解释了一句,“我当时虽然决定的匆忙,可也不是无的放矢……” “我都知道。”他淡淡地道,惟有攥着她手的力度颇大,与她再度走往前厅。 林珑看他没再生气,自己也就放心了,毕竟这事她也有不对的地方,就这样安静地走着也真好,“对了,阿绯她们没事了吧?我看阿绯一家也没地方住,这才收留她们的……” “没事了,当初会关她们进牢,一是要做做样子,二来也是为了就近保护她们的安全,让贝聿没有后顾之忧。”叶旭尧少有地再次解释,“并没有治她们罪的意思,这盐务一案,如今贝聿的表现良好。” 听到这些详细的内容,林珑终于放下心头大石。 及至进了厅堂,叶旭尧才松开林珑的手,与那次所见相比,这装饰一新的林宅才像模像样,一掀衣袍坐下来,看到林珑要忙去给他泡茶,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到他身边,“别忙活了,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林珑这才一敛衣裙坐下,知道就快晚膳了,若是以前一家几口人留他用膳也没有什么,可如今还有贝家一群女眷,确是不宜留他下来。 闲话几句后,叶旭尧还是提出正事,“等结亲与订亲这两桩事结束后,大概还有半月时间准备,我们就要上京,我这边的案子已结束,你有什么想法?” 这是他们第一次谈及上京事宜,叶旭尧知道她的顾虑颇多。 林珑沉吟一会儿,“玉肤坊还是继续经营,我打算交由南叔南婶主理,苏嬷嬷留下来打理琐事,她年纪大经不起上京的折腾,至于琦儿与栋弟还有二娘,自然是同行的……” 她出阁自然不能少了这些家人。 叶旭尧知道她是硬脾气的人,能抛下这店铺跟他到京城成婚也是牺牲很大,“你家的亲戚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一不在,他们很有可能会使坏,林南一家子毕竟是下人,拦不住他们的。这样吧,我给你再拨些人手,由他们帮衬着林南夫妻,这样你人在京城,也能知道苏州发生的事情……” 林珑没想到他会想得如此周到,两人都快是夫妻了,她也没再拒绝他的帮助,她买的那些个下人比不上他那边调教好的奴仆,遂点点头,“我听你的。” 叶旭尧诧异地看着她,上回六十两都要与他计较清楚,他本以为要花上不少功夫才能说服她,哪知道才一句话,她就应下了? 林珑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摸了摸脸上,“我脸上有东西?”这会儿她才记起自己身上有汗味的事情,之前还与他靠得那么近,这会儿脸上有着几分羞赧。 “没有。”他道,看到她的身子似乎往一边上移去,眉尖皱了皱,听话乖巧了没有几分钟,她似乎又故态复萌了,他脸色不悦地伸手握紧她的柔荑,不许她再退。 林珑脸上颇为不自在,总怕自己身上的味道会熏到他,遂总是暗自移到座位的另一边去。 “又怎么了?”叶旭尧不喜欢她的反复,他这人有一说一惯了,若不是傅年点醒几句,他只怕不会想到要向她解释几句,既然要坦承些,所以他也就将此刻的不满表达出来。 “没,没什么。”林珑有点闷闷地答道。 “那你屁股生虫了吗?老往那边挪?还是我是洪水猛兽?”叶旭尧不留情地道,“我记得与你说过,要习惯我的碰触才好,不然将来我们洞房时你是不是也要……” 还没天黑呢,说什么洞房,林珑脸红地上前用手赌住他的嘴,伸长脖子看了看,好在这厅堂只有他们两人,这才娇嗔地斜睨他一眼,“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人笑话,我……我是怕自己身上有味儿熏到你……”最后的话颇有几分赌气的意味在,不正是顾虑到他的洁癖,她才会这样的。 看到他错愕地看着她,她索性不再扭扭捏捏的,大方道:“这可不能怪我,天气那么热,我做的又是体力活,能不出汗吗?再说你来时又不让人先来通传一声,我好沐浴更衣,你可不能嫌我。”总之就是赖他来得不是时候。 这样使小性子的林珑比平日理智的样子更为可爱,叶旭尧突然笑了,起身凑近她的颈项嗅了一会儿,看到她浑身不自在,遂逗她道:“嗯,是有股味儿……” 林珑是女孩子要面子的,被自己的未婚夫说有汗臭味,她顿觉难堪不已,想要推开他转身就走。 叶旭尧手上一使力,拥紧她的腰身,让她贴得更近一些,“我又没说是臭味,你敏感什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凑到她耳边,往她耳洞里吹气,“嗯,我想想,是一股……幽香味儿……” 他可没有说谎,这香味儿很是诱惑着他,令他的身体蠢蠢欲动起来,这是二十年来没有人做到的,她令他变得不太像自己。 林珑感觉他的健臂猛一收紧,惊呼一声,紧张地看着厅堂之外,“你快放开我,给人看到不好……” 半晌,叶旭尧才深吸一口气平息体内的躁动,松开她的腰,再度一本正经地坐下来。 林珑瞪了他一眼,返回坐位上,既然他说不嫌她,她还走什么? “对了,我娘让你明天到别院去试衣裳,顺便住一宿吧,等后天的结义亲的仪式结束了,你再回来。” “啊?还有这么复杂?” 叶旭尧瞟她一眼,“你总得梳妆吧?这些府里侍女多,侍候得周全些,你若心有疑虑,就带上你二娘,她也算是你长辈,这样就不怕人闲话,到时候坐府里的马车前往郑巡抚处。” 林珑没想到他想得周全,这些个都是排场,就凭她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还是不要带出去丢人现眼,要想不失礼,那几人都还需要再调教,这才没唱反调。 “唔,还有嫁妆方面,你也无须忧心,我已让人打点了,不过府里的明路,连我娘那儿也瞒下了,到时候就用那些给你装门面吧。”叶旭尧径自道。 林珑不好让他给她出嫁妆,啜嚅一下道:“这个我有,再说郑夫人成为我义母,她总会帮我打点好。” 一旦以郑家义女的身份出阁,一份体面的嫁妆是郑家应尽的义务,这个林珑并没有觉得收得憋屈,毕竟这是礼节,郑家在这个节骨眼上结义亲,也是做了如下的打算。 “郑家归郑家的,毕竟是义女又能给得了你多少?”叶旭尧冷声道,“你就快是我妻室,我的还不是你的,哪需计较这么多?是不是往后什么都要与我算清楚?”睨了她一眼,“你别忘了,连你的人都是我的,我为自己的女人打点有什么不妥?” 他一向强势,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为了她,他也在甘愿改变,有些话让她知道就该说出来,不然他做了多少,她都仍是榆木脑袋想不通,到头来气的都是自己。 丰厚的嫁妆也是女人在夫家能抬头说话的底气所在,他不想委屈她到时候被人笑话嫁妆也没有多少担,既然要娶她,给她铺一个十里红妆又如何? 林珑的眼睛微红,自从父亲走了之后,从来没有人能让她靠一靠,绿姨娘不行,她到底只是妾室,很多时候都出不了面保护她,可现在这个男人却愿意为她的门面花心思,他有这番心意她就知足了,更何况还是真的付诸行动?“我,真的值得你这样为我?” 她幽幽地问出心中所想,她是长得好,可不是最漂亮的那个,她的家世更是不值得一晒,曾有的风光离她甚远,她能有的就这样一副躯囊。 “谁敢看轻你,我绝饶不了她。”叶旭尧正色道,“我说你值得就值得,这话往后不要再问,我不爱听。” 表明有些话说一次即可,多了就会惹人嫌。 林珑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他的话外音,“你娘那儿……” 为了那六千两,她没少受到叶钟氏的白眼,若不是有了后面的救命之恩,只怕现在叶钟氏还会如此待她。 “上回过于急切了,才会露出痕迹给她知道,这会儿我自会安排得周密稳妥些,她不会知晓的,你也没有必要跟她说,到时候我会再与郑夫人打招呼。”叶旭尧吃过一次亏,就绝不会再吃。 他娘不是在乎那点钱,而是觉得这样面子不好看,再说不该她知道的不说就是,免得起争执。 林珑细思一番,男人愿意为你付出时,就让他付出,他这才会知道珍惜,之前有次绿姨娘这样跟她说过,确如他所说,成亲后,他的钱就是她的,那花自己的钱好像与没有错,这一番似是而非的道理,至少让心高气傲的她点下了头。 叶旭尧看她今天真的是越发可爱,至少没露出一身刺儿来,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既然你应下,那我就去做准备,说说,你想要什么嫁妆?只要不是天上的月亮,我都可以给你弄来……” 林珑撇了撇嘴,“我怕太丰厚就会惹人怀疑了,我算了算,再给添上几件压箱底的就可以了,至少不会惹来闲话……” 自己家有一部分,郑家的,二婶母现在颇上道,她家应该也会备下一份算是林家的,所以她一向不大忧心嫁妆的事情,只是有他做后盾,会更稳妥一些罢了。 在屋外端着茶碗终没有进去的绿姨娘听到这些,脸上的笑容就快咧到嘴角,这未来姑爷有这心,真是难得了,看来她家珑姐儿可以谋到更多。 她慢慢地转身退回走廊,还是不要进去打扰比较好,给点独处的空间他们,边走边思忖,看来她要抹开面子开始教林珑一点女人家闺房的事情才好。记得以前有恩客抱怨家中的妻子像条死鱼般无趣,所以她家珑姐儿绝不能在床上像条死鱼,当然更不能像花娘让人觉得放浪,对,要折中,她渐渐思定,现在说这事正好,等到成亲时应该能见效。 走着走着,她差点与人撞到,手中的茶碗更是掉到地上摔碎了,茶水流满一地,不悦地抬头看去,是贝家的姑娘,之前还见贝明绯教训她,好像叫贝明媛什么的,看她似乎想往前走,一把拉住她,“贝姑娘要去哪儿呀?” 贝明媛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个妾室,可现在人在别人的屋檐下,少不得要低头,“我衣裳弄脏了,正要回房换一件。”她找了个理由,其实是想到厅堂去,借机与那等俊俏公子说上一两句话,让他对她有个印象。 上回逃亡那一夜太过匆忙,她都没能让他多看她一眼,再说那会儿还忧心着性命的事情,又怎么会想到儿女私情上?可现在就不同了。 绿姨娘一看她的眼珠子在转,嘴角冷冷一笑,“不就脏了一点,又没有外人看,不用换了,给我把地上的碎瓷扫好,快点。” “你别欺人太甚?” “你若不怕,我这就去唤绯姑娘来主持公道,你要不要这样?”绿姨娘打量她,“就你这姿色还想去诱惑人家,也不害臊?我告诉你,你敢打我家未来姑爷的主意,我就撕了你这层皮,你信不信?” 看到绿姨娘发狠的样子,贝明媛神色一变,用力甩开她的手,蹲下来捡起那些碎瓷,“你也给我记住,等我爹出了狱,我肯定要找你算账。”今天的屈辱她会记下。 “请便。”绿姨娘才不惧她的威胁,贝家欠了林家的恩现在可是大得很,她一个只有生父没有生母的人,将来落到后娘手里,依这性子如何讨得好? 厅堂那边的林珑看到天色已不早,起身朝叶旭尧道,“我送你出去吧。” 叶旭尧点点头,两人往屋外走,正好碰到急匆匆回来的侍墨,看那脸色似乎正着急。 “出了什么事?”林珑问道。 “大姑娘,栋哥儿回来了没有?”侍墨一脸急切地问道。 第一百零七章 说开 第一百零八章 出事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八章 出事 据侍墨说,林栋下了课本是要直接回来的,可是临时却闹了肚子疼去了茅厕,让他在外间等他,结果他等了一刻钟都没见着主子出来,情急之下冲到茅厕里面,却是没看到林栋的身影,后来在书院里面又寻了一番,同样没有发现,后来怕林栋先回来了,所以他就急匆匆地回来。 林珑一听,顿时也着急起来,林栋并未回来,她的身子还晃了晃。 叶旭尧一把拉住她的手稳住她的身子,沉稳道:“你现在急也没有用?我立即向郑巡抚要人去寻找林栋。” 林珑看了他一眼,沉稳的他让她也渐渐稳定情绪,朝他点点头,“也好,如今只能这么办,对了,栋哥儿平日可与什么人来往多?或者有什么人找他麻烦?”她猛然转头看向侍墨。 “大姑娘,书院里与栋哥儿关系好的只有几人,他们都表示没看到栋哥儿,至于找麻烦的人,小的不曾见到。”侍墨认真地道。 叶旭尧示意匪石进来提起这侍墨,“我这就去发散人手找。” 林珑点点头。 叶旭尧这才抬脚匆匆离开林家祖宅。 林琦进门时,看到叶旭尧风风火火地离开自家宅邸,更是连她的问候都没搭理,小脸一皱,不会是自家长姐又说了什么不讨喜的话惹怒了他吧?这还真的很有可能,遂急忙往里面走,看到长姐在厅堂门前皱眉来回踱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姐,你不会是又说了什么惹叶公子不高兴吧?”她的语气里面略有责备,自家长姐明不明白女子也要温柔一点才讨人喜欢。 “瞎说什么?”林珑瞪了她一眼,“对了,我问你,栋哥儿可有去找你?” “没啊。”林琦摇摇头,“你与叶公子真没吵?”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乱嚷嚷?”林珑心烦意乱,“栋弟还没有回来,侍墨说他在上茅厕的时候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林琦立即淡定不起来,“我们赶紧去找……” 林珑一把抓住她,“你急什么,叶公子正去调派人手找。” “怎么会这样?”林琦咬着下唇抱怨着,就算知道干着急没有用,可这心就是止不住地着急。 这边厢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让绿姨娘等人知晓,绿姨娘差点晕了过去,家里才刚见到好点,就遇上这等事,这是不是流年不利?她想到之前许的愿,结果成了真,她却一直没去寺里还愿,会不会因为这样佛祖才会怪罪?自责之心更重。 贝明绯在一旁安慰着林珑,直说吉人会有天相。 林南夫妻一回来听说林栋不见了,立马紧张起来。 一直坐在椅子里没吭声的林珑却是猛然站起来朝外走,吩咐林南道:“南叔,你跟我去一趟新宅。” 林南急忙跟上去。 “姐,你去新宅做甚?他们又没能力寻人?现在连叶公子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二叔父与三叔父顶个屁用。”林琦抱怨。 林珑充耳不闻,径自就往门外走,一出了林家大门,叶家的马车夫还在那儿待见,她径自上了马车,要他立即赶往林刚的新宅。 到得新宅时,月已升上柳梢头,她脚步匆匆地进了去,差点撞上了人,对方“哎唷”一声。 月光中一照,林珑与林琳打了个照面。 一个仍是小姑装束,一个却是上不得台面的妇人装扮。 “原来是你,林珑,我们还有一笔账好算……”林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走开,别挡路。”林珑推开她,对于她的现状半点也不感兴趣。 “你别走。”林琳一把扯住她的手臂,“都是拜你所赐,我才嫁了一个屠夫,你可知他每天杀猪味道有多难闻?你可知道我每天收拾猪下水有多恶心?你可知道……不,你通通不知道,林珑你得意了,高兴了……” 林珑用劲地扯开她的手,“我得意什么?高兴什么?林琳,这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了谁?再说让你嫁给屠夫并不是我的主意,你怪到我身上又有何用?” 林琳发狠地看着她,“不怪你怪谁?你把我的一辈子都给毁了,这婚事就是你给我找来的……” “是叶公子。”林珑纠正道。 林琳睁大眼睛,想到叶旭尧那英俊的模样,真的是他害得她万劫不复?“是你怂恿他的?对不对?” “你简直无理取闹。”林珑还急着要到宅子里面去,不想与她过多纠缠,“你已不再具有威胁力,我还多此一举做甚?不然你还想当叶公子的妾?那也得问我答不答应?我们家是败落了,可几分傲骨还是有的,我这么整你有什么好处?”看到林琳不可置信地倒退两步,“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我是你,现在要想的是好好谋划一下自己的前程,而不是像只疯狗般逮到人就吠。” 看她呆怔在原地,她冷哼一声立即往前走,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儿。 一阵夏风吹来,林琳仍是打了个冷颤,林珑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没想到心狠的人居然是她仰慕的男子,她用手捂了捂脸,为什么?不要她的心,也别将她踢入最底层…… 门房急奔过来,看到林琳傻站在回廊中间,忙道:“姑奶奶,姑爷来接您回去……” 这个姑奶奶的日子越过越不像样子,那样一个姑爷真的配不上她,三老爷更是不认一个屠夫女婿,更是下达命令不许那屠夫登门,要来只能等在门外,对这女儿也是一天冷淡过一天,也就三太太还惦记着这人是从她肚皮里出来的。 林珑的突然到来,林家二房都大为吃惊,林璃更是上前挽着她,“这么晚还过来?有什么话明儿再说也不迟……” 林珑没有心情与她叙话,直截了当地问,“标大哥在不在?” 林白氏一听是找林标的,皱眉道:“在的,我这就让人去唤他来,到了,珑姐儿,找你大哥做甚?” “栋哥儿至今未归,我有些话要问问大哥。”林珑道。 林栋出了事?林白氏与女儿对视一眼,颇有几分意外,林栋除了读书似乎没有招惹麻烦的本事。 林刚与林标一道进来的,听了林珑的来意后,就连林刚也蹙紧眉头,“标儿,你赶紧想想栋哥儿平日可有惹了什么人?” “大哥,我现在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侍墨这书童侍候的时日太短,都怪我平日总以为他在书院里过得不错,想着到底是郑公子引荐的,应不会有人找麻烦才是,如果我早知道,把隐患消灭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林珑一直自责自己的粗心大意,就这么一个弟弟,还照顾不好,她往后有何面目去见亲爹? 林璃上前抱住林珑的肩膀,“这事不怪你,我们都不想的……” “珑姐儿,你先别急,容我好好想想。”林标虽然与林栋在一个书院里面,只是两人年纪有差,自然不在一个教室里面,住处不同,来往自然不太多。 林珑顿时不发声,免得吵着了林标。 林栋失踪的事情,三房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林余氏兴灾乐祸,让林珑再嚣张,这回哭都没有眼泪,没想到当笑话说给林创听时,林创当即赏了她一巴掌,“那是我大哥的血脉,我林家的长子嫡孙。” 说完,他也脚不点地赶到二房,却见到林珑与林标脚步匆匆地离开,忙上前扯着自家二哥,“栋哥儿找着了没有?” “正去寻。”林刚道。 林创的眉头也皱了皱,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林珑与林标上了马车赶往巡抚衙门,却在路上遇到了搜索一圈没有发现的叶旭尧与郑华翰。 叶旭尧一拉马缰绳,“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等着,我们有了新的发现,正要过去看看,你且回去……” “叶公子,我想我大概知道栋弟在哪儿?”林珑遂将林标之前说的话道了出来,半晌,再继续道,“叶公子,栋弟很可能在那人的府上……” 林标也在一旁佐证,“之前我听书院里面有人秽言秽语地讨论着,可也没往坏处想,无论如何总要卖一个面子给郑公子,如今想来怕应是这人所为了……” 林珑看了眼林标,随后道:“我们赶紧过去,就怕去迟了会出事。” “走!”叶旭尧扬手道,其实他也刚好查出林栋惹下的这桩麻烦,正要过去就遇上了林珑。 一旁的郑华翰却是怒道:“一个小小的富商之子还敢不将我们郑家看在眼里?真是岂有此理。” 林珑也是贝齿紧咬着下唇,亲弟不过是长得眉清目秀一点罢了,居然还能惹上好男风的男子,不但背后说话难听,如今更是连掳人都做得出来,这心能不着急吗? 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那富户的家门口,官差将其宅子团团围住。 匪石更是连门也没敲,一脚就踢开那大门,后面的门房摔了个四脚朝天,“你们什么人……” 叶旭尧一脚踏进这府里,林珑也着急地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这富商家。 何姓富商听说门口中有骚动,立即出来瞧,不认识叶旭尧,正要怒喝一句,看到郑华翰的时候,立即认出这人是郑巡抚的长子,忙上前做揖,“郑公子。” “我家栋弟在哪里?”林珑率先问出声。 何富商不明所已。“这位姑娘是不是找错了地方?我可从来没见过你,更不可能知道谁是栋弟……” “你家儿子在哪里?”郑华翰没心情与他寒暄,立即询问出声。 “他刚下学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可是这小子犯了什么事?”何富商急道,他家还有兄弟在京里当官,所以在苏州城也还小有体面,到底也没到能攀上郑巡抚的程度,“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郑公子,我兄弟可是在京里当差的,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 叶旭尧冷冷一笑,再度手一扬,“搜!” 此际的林栋却是晕晕沉沉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那靠近的人时,立即清醒过来,“何三,你别过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想要起身,身体却是软软地提不起劲来。 何三的长相偏阴柔,将一张本来有几分俊俏的脸变得猥琐不已,兼之淫邪过度,更是让人一看就知此人心术不正。只见他的手攀上林栋的脸蛋,“好啊,我求之不得,林弟,你这又是何苦来哉?我们一道欢乐欢乐不好吗?” “对啊,林弟,如了哥哥们的心愿吧……”另一边的男子在看到林栋露出来的白皙胸膛时,猛然吞了口口水,这样瘦弱的半大美少年是花楼里面的小倌没法比的,再加上禁欲的书卷气,就更是迷人。 林栋一脸的怒火,“我能进书院可是托了郑巡抚之子的关系……”他不迂腐,这时候知道抬出这关系来,“今儿个你们若动了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何三故做一脸害怕的样子,“对哦,我很怕哦……”随后放肆大笑。 除了林栋外,其他的三个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何三笑容一收,“你以为这条还有用吗?我早就查明,你根本不是郑家的亲戚,你家不过是开了个胭脂铺,比起我家差得远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姐用了什么美人计迷惑了郑公子,这才让你进得书院去,哼,你只是一介平民罢了。” “就是,跟了哥哥们,往后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更好?”其中一人也淫笑出声。 他们都仗着家里小有资产,以京里有人的何三为首,在苏州书院里面谈不上横行霸道,却几乎没怕过什么人,看上什么人,威逼利诱一番,不服从地就抓了来一逞兽欲。 那些大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轮到林栋时,之前还顾虑着郑家,待查到林家的背景后,那色胆更壮。 何三一把拽开林栋的衣襟,掏出一颗红丸掐住林栋紧闭的嘴塞了进去,林栋死不松开口,那丸子却慢慢融化,有些许药水流进林栋的嘴里。 “你给我吞,吞进去……”何三发狠使劲要逼林栋吃这催情之药。 另外几人开始兴奋地动手。 林栋羞愧难当,他恨死自己为何有这样一副虚弱的身体,紧闭的齿关因为用力过猛,血水流了出来。 场面一时淫秽难堪起来。 匪石率先踢开挡门的小厮,随后把这紧闭的大门推开,冲进去看到屋里的场景时,顿时呆怔。 叶旭尧与郑华翰同时进来,看到林栋被压在那三个男人身下时,顿时目眦欲裂。 林珑急忙进来,“栋哥儿……” 叶旭尧手一伸,遮住她的眼睛将她往怀里带,一个旋身,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鼻端都是他的味道,眼睛更是什么也看不到。 “叶公子,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家栋弟是不是在里面……”林珑心急如焚,他还不松开她,顿时握拳狠狠地捶打他,“叶旭尧,我叫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 叶旭尧不为所动,朝匪石一使眼色。 匪石立即上前将那三个压住林栋的人渣踢开,何三等人一向没有什么武力,很容易就被匪石踢开。 林栋双眼如血地看着那三个人,恨不得生啖他们一块肉下来。 匪石不待叶旭尧吩咐,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包住林栋的身体,好在来得及时,并没有让林栋受到真正的伤害。 何富商在看到儿子那丑态的时候,顿时心知这回完了,那个比郑华翰气势还强的男子一看就不好惹,再看到他死命捂住那少女的眼睛,即知这两人关系匪浅,这回儿子终于踢到了铁板。 “这不过是误会……”他啜嚅地道。 郑华翰指着嘴角仍流血的林栋,冷哼,“这还叫误会?” 何富商顿时语塞,儿子这回真要害死老子了。 “栋弟,栋弟,我家栋弟怎么样了?”林珑的声音又急又慌,因为什么也看不见,所以更着急。 叶旭尧示意匪石将身体无力的林栋抱到外间的回廊上,待一切稳妥后,他这才一个转身捂着林珑的眼睛到了外间,看到林栋穿上匪石的外衣,这才松开林珑的眼睛。 林珑看到林栋脸色潮红的在回廊上半坐着,哪里还顾得上抗议叶旭尧之前的举动,急忙奔过去,“栋弟,你怎么样了?” 林标也急忙过去,看这情形,他的心直往下沉。 叶旭尧看了一会儿林珑姐弟,阴沉着脸返回屋内,看到何富商仍在苦苦哀求郑华翰高抬贵手放他家儿子一条生路。 “放心,不会要他的命。”叶旭尧冷冷地道,看也没看何富商松了一口气的脸,他上前,看着那丑态百出的三人,因为药物,哪怕在怕,他们仍一脸兴奋,而他却抬脚狠狠地踩上他们最脆弱的部位。 随着杀猪一般的“啊——”声,鲜血涌出,罪恶再也无法滋生。 “不——,你怎么可以废了我儿子……”何富商绝望地冲上前去想要抢救自家孩子,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成了废人,往后还如何传宗接代? 叶旭尧不为所动,看着何三恐惧又痛恨的眼神,他鼻子一哼,“这就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的代价。” 看着脚面上被溅的鲜血,他一脸的嫌弃,一把挥开要冲上来拼命的何富商,“放心,不会少了你那一笔。”他看向匪石,“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将这府邸给我移为平地。” “是,爷。”匪石答道。 “你不可以这样做,我有兄弟在京城当官,他不会放过你的——”何富商大喊大叫,“郑公子,这是令翁治下之地,不能出这枉顾法纪之事……” 郑华翰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嘲讽地道:“别拿你京城当官的兄弟说事,那可是人家的地盘。” 等于告诉这何富商,叶旭尧来历不浅,真到了京城,他非但没有公道可讨,还要有性命之忧。 何富商呆怔在那儿。 叶旭尧走出那间满是*味道的屋子时,看到林珑正环抱着昏迷过去的林栋,此时的林栋脸上红红的,呼息急促,看来十分不妥。 “栋弟,栋弟,你别吓姐姐……”林珑轻拍林栋的脸,那如火烧的感觉告诉她事态不好,看到叶旭尧过来,她抬头看他,“我弟弟需要大夫。” 叶旭尧二话不说,蹲下来从她怀里将林栋抱起,不过十岁左右的少年身体很轻,他微有诧异,以前见过林栋,却不曾想会这般瘦弱。 他迈开步子往外走,十分的急促,林珑小跑着跟上他,林标反而落后了几步。 “栋弟,你要坚持住,别吓姐……”林珑鼓励着弟弟道。 上了马车,叶旭尧放下林栋在软垫上,再度到车前,伸手给林珑。 林珑一把抓着他的大掌,被他拉上马车,然后急忙进到车内,用帕子给林栋擦着额上开始渐出的细汗。 不待后面的人跟上,叶旭尧吩咐马车启程。 “别靠他太近。”叶旭尧返回车内,拉开林珑,自己坐近林栋。 “叶公子,我弟弟到底被他们喂了什么药?”因为叶旭尧的阻拦,她近不了林栋的身,不过不妨碍她理解眼前林栋的症状来自那间她没能瞧上一眼的屋子里的人。 叶旭尧看了她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从袖口掏出一颗药丸塞进林栋的嘴里,逼迫他吞下。 “你给他吃什么?”林珑问。 “适合他吃的药。”叶旭尧这回终于给了她答案。 林珑再看过去时,林栋脸上的红色消褪了一些,看来叶旭尧给的药还是对症状的,又再问了一遍弟弟到底吃了什么?叶旭尧还是没答。 寻了最近的医馆,叶旭尧抱着林栋下马车,敲开医馆的门,要老大夫立即过来看诊。 那老大夫对于不客气的人很是生气,可在看到叶旭尧抱着的半大少年时,出于医者父母心的仁善,二话不说一把抓起少年的手开始打脉,不过一会儿,他神色责备道:“这孩子的身体本就血气不足,天生带病,体质虚弱,原本略有起色,如若能坚持服药,三年间痊愈也是可以的,可怎么能让他吃那催情药?这是他身体的大忌,如此一来,非但前功尽弃,更是有性命之忧……” 第一百零八章 出事 第一百零九章 驱逐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九章 驱逐 林珑一听,腿脚一软,差点眼睛一闭昏过去,可她不能逃避,她是家中的长姐,她的弟弟此间需要她,强撑住,急忙抓着老大夫的衣袖,“大夫,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快救救他,只要他能活,多大的代价我都肯付……” 至此,她已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老大夫仍旧吹胡子瞪眼睛看着她,“就算你不说,老夫也不会见死不救,明知道自己亲弟的体质虚弱,平日里就要看仔细些,早之前做甚去了?现在才来痛哭流涕,晚了。”随后甩开她抓着他袖子的手。 林珑吸了吸鼻子,半句也没有辩驳。 叶旭尧皱了皱眉,瞪视一眼这个说话不客气的老头,放下林栋让他仔细检查,转过头攥住她的手臂,“你先出去,这儿有我看着……” “我不走。”林珑不肯出去,她要在这儿盯着栋弟,就怕再一眨眼他又出事了。 “你在这儿帮不了忙。”叶旭尧依旧板着脸色,看她仍然冥顽不灵,他惟一靠近她的耳畔低声道:“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 林珑猛地记起大夫说过林栋吃了催情药的事情,难怪这一路无论她怎么问他就是不说,只是现在哪还顾得上害羞,“我是他姐姐。” 叶旭尧真要被她打败,正要把话说重一点。 老大夫发言道:“小姑娘,你还是先到外面等侯,令弟好在服解药比较快,病情缓和了不少,不过老夫要给他施针清掉余毒,你不适宜在场。” 林珑听到老大夫的话,看了眼林栋仍有几分不自然红色的脸,咬着下唇退了出去。 叶旭尧不痛快地看着她的背影,他好心相劝她不听,人家老大夫一句话,当即就听话,这心里自然不平衡。 半晌,林栋“啊——”的一声叫出来,这脸色的红色才退了下去,叶旭尧看到老大夫收针,急忙将之前匪鉴的外盖在林栋的身上,“怎么样了?” “仍然是伤了精气。”老大夫叹息一声。 在外面听到声音的林珑不顾医馆伙计的阻拦,就要冲进去。 叶旭尧的声音听来没有什么情绪的变化,可熟知他的人必知他现在情绪波动得厉害,“会不会影响到生儿育女?” 林珑在帘外的步子一顿,神情紧张,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说。”老大夫正在开方子,“本来他这病根治好娶妻生子不成问题,可偏在还没成年遇上这样的事情,只怕将来不利娶妻,行房困难……”这是断子绝孙的事情,做这事的人合该下十八层地狱,他见多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也知道这孩子是被人害了。 外间的林珑却是真的昏了过去,一旁的伙计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得惊呼一句,“姑娘——” 叶旭尧却是急忙放下林栋,三两步出去一掀帘子,果然看到她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急忙一把抱起她,不悦地看着一旁的医馆伙计,“不是让你看着她?” “这姑娘不听劝……”那伙计摄于叶旭尧的气势,啜嚅着声音回道,这男子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狠角色。 叶旭尧没心情听他辩解,抱着林珑进了里面,掐住她的人中,不过一会儿,林珑幽幽醒转,本来神情茫然,却在忆起昏迷前听到的话,再坚强的她这会儿也撑不住,伏在叶旭尧的怀里嘤嘤地哭出来,她的弟弟往后成了废人,这可如何是好? 叶旭尧安慰地拍着她的背部,一向不擅于安慰人的他只能干巴巴地道:“又不是不能治,你现在哭成这样做甚?能哭得回来吗?如果能,我让你哭又何妨……” 病床上的林栋其实意识半梦半醒,老大夫的话他也听进去一二,直至长姐压抑的哭声飘进耳里,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对于老大夫的判语,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心麻木地做不出回应,他毕竟是家中的男丁,功名与传宗是每一个男丁的义务。 他的眼睛看向老大夫,略有几分请求。 哪怕见惯人生悲剧的老大夫也有几分动容,这才是个半大的孩子,清了清喉咙,他看向被那年轻男子抱在怀里安慰的少女,“这位姑娘,你也不用太绝望,诚然如这位公子所言,还是有希望的……” 林珑一听到希望二字,忙抬起头来睁着泪眼看向老大夫,“是不是一定能治好?” 一向医者不会把话说绝,凡事都会留三分余地,可是在林珑那执着又盛满希冀的目光中,他还是违背了师父的教导,点了点头,“能治的。” 能治的,这三个字是林珑十多年人生里面最动听的三个字,她猛然回头看向叶旭尧,“你快掐掐我,大夫说能治的,不是我在做梦……” 叶旭尧有几分心疼地看着她,用力地抱紧她,“没事的,听我的,往后我找御医来给栋哥儿医治,又不是什么奇难绝症,又怎么不能治呢?” “对对对,你说得对。”林珑似找到主心骨,那失去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上,她不能垮掉,还有弟弟需要她照顾。看到弟弟目光清澈地看着她,她起身慢慢地走向林栋,抱紧他,“栋哥儿,你别绝望,还有姐在,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绝后,看着爹这一脉无人传承……我们到了京里,再找御医诊治……” 林栋靠在自己姐姐的肩胛处,一滴泪水落在她的肩上,重重地“嗯”了一声。 老大夫对于他们说找御医诊治的话也没感到冒犯,本来医术没有封顶,一山更比一山高是存在的,更何况这涉及到男人的尊严与传宗接代,遇上这病,哪家不是看过十个八个的名医?遂道:“老夫学艺未精,你们多找大夫看看是好的,这是药方子,以固本培元为主,一日两次,饭后服用……”仔细交代服药的注意事项。 叶旭尧看着那边厢的姐弟一眼,终还是点头接过药方子,交给外面的伙计去执药。 “夜深了,我们也不打扰,这就离去。”叶旭尧从袖口掏出一锭雪花银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去抱起林栋,看到少年黯然的神色,“好好养身子,会好的。” 林栋点点头。 林珑也急忙跟上前去,老大夫追在后面,“这诊金太多了……” “剩下是给你打赏的。”叶旭尧朗声道。 林珑接过医馆伙计递上来的药包,朝老大夫鞠了一躬,这才匆匆地被叶旭尧拉上马车。 马车很快就起程,在夜色里渐行渐远。 良久,林栋才神色阴沉道:“那些人如何了?” 叶旭尧看了眼这孩子遭受打击却没有颓废,反而这么快振作起来,略有几分诧异后,反而有几分欣赏了,“成废人了,这事不会有人知道。” 林栋抬头看向这未来姐夫,半晌,郑重地道:“谢谢你。” “你是她的弟弟,也就是我弟弟,一家人,不用说什么谢不谢的。”叶旭尧指了指在一边给林栋掖好衣物的林珑。 林栋说这话时,林珑才意识到他今晚为了她家的事情耽搁了一晚上,若没有他在身边,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有个男人靠一靠,还真的是不错。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林栋执着地道,伸手握紧林珑的手,在被那三个男人压在身下的时候,他想了很多,太过于仁善只会被人欺负,而他还有姐姐要照顾,不能就此死去。 十岁的少年在这一刻开始成长起来,这一份屈辱他会记住一辈子,永志难忘。 叶旭尧斜睨了一眼,对于林栋的转变,他不作任何的点评,比起之前那个只会打躬作揖乖巧的小舅子,反而更欣赏这一个。 马车到了林宅,等在门外的绿姨娘与林琦都冲了上来,就连郑华翰与林标也回到这里等他们,看到林珑扶着林栋走下来,他们都围了上去。 “栋哥儿,你都要吓死二娘了……”绿姨娘红了又红的眼睛再度流出泪水来。 林琦也急着问林栋可觉得哪儿不舒服? 林珑清了清喉咙,努力做出平和的面容,“没什么大碍,只是旧疾复发,大夫说吃上一两剂药就能好,这不,药我都买回来了……” 只字不提那老大夫危言耸听的话,这事关林栋的面子,而且让绿姨娘与林琦知晓除了担心之余,是半点帮助也没有,所以林珑都隐去了。 叶旭尧看向郑华翰,两人低声讨论了几句。 林珑把药交给绿姨娘,看到林标眼里有疑问,遂拉着这堂兄到一边,低声道:“标大哥,能否请你不要说出这件事给任何人知晓,包括二叔父与三叔父……” “我知道分寸。”林标其实并没有亲眼看到屋里的情形,可不难从林栋的身上猜出实情,“栋哥儿他如何了?” “还好,大夫说要好好休养,吃点固本培元的药物定会痊愈。”林珑依然咬定这句话不变。 “这就好,这就好,我真怕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林标看当时林栋的情形,再联系他的身子,平日也有涉猎医书的他担心得晚长远,如今听到林珑斩钉截铁的话,终把心中的石头放下,“也怪我这个当大哥的不是,如果能多注意点,也不会惹出这祸事来。” “这不关你的事情,标大哥,我们都不想的。”林珑道,这堂哥一向对他们都温和,她一向与他的关系都不错。 林标拍拍她的肩膀,努了一眼那边正与郑华翰说话的叶旭尧,“珑姐儿,这叶公子能对栋堂弟的事情如此上心,将来一定会对你好的,这婚事你最适合,堂哥由衷地为你高兴。” 林珑看到他眼里一片干净,并没有因为这婚事花落大房而有几分不甘,看来她林家在二叔父与三叔父这两个歪瓜劣枣后,第三代的男丁目前来说都还是可造之材,并没有那等人。 “我还等着标大哥高中,为我林家争光。” 林标咧嘴一笑,“大哥会努力,让我们林家恢复到祖父在时的荣光。” 林珑觉得内心这一刻被抚慰得颇为舒适,只要有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绿姨娘与林琦等人早就簇拥着林栋进去,林标也告辞离去,郑华翰看了眼叶旭尧,识趣地挥袖上马展蹄。 大门前只有林珑与叶旭尧在,林珑上前抓着他的衣襟,沐浴在月光下,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落一吻,看到他的眸子清亮地看着她,照旧红了脸,“今晚麻烦你了……”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可说吗?你与我何须如此生份?”叶旭尧皱眉看她,眼底却是一片笑意。 林珑的脸一红,“不说了,我要进去了,你路上小心点……” 她脸皮薄,示爱的话哪能说得出口?刚一转身,就被叶旭尧从后面抱住,她也没有挣扎,耳边听到他的呼息声,“明儿我来接你,别乱跑,栋弟就在家好好休息,这书院不去也罢。” “嗯。”她点了点头,不用他说,她出不会让亲弟再到那鬼书院去,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承受不起。 叶旭尧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这才转身坐上马车离去。 林珑转头时只看到马车的尾部,好一会儿,这才进屋关上大门。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地会面也不害臊。” 听到这声音,林珑抬头看去,看到红柱子后有张鄙夷的脸,眼睛微微一眯,这人她认得,好像是贝明绯的堂姐,叫贝明媛还是什么来着。 “我与我未婚夫会面,碍着你什么事?”林珑语气冷冷地道,“别忘了你现在站在谁的地盘上,说话也要动动脑子。”真是死蠢一个。 贝明媛脸色难看,“你以为我喜欢住?” “那你现在可以走。”林珑指着大门道,“好走不送。” 贝明媛话可以说得硬气,动作却做不出来,出了林家,她也无地可去。 林珑懒得理她,不过这会儿她的心情不好,目光沉了又沉,抬脚急忙到弟弟的厢房去,那儿仍旧热闹得很,贝家母女都在,包括绿姨娘与林琦,安慰的声音此起彼伏。 “夜深了,栋哥儿也要歇息,大家先散了吧。” 众人听到她的声音,贝家母女最先告辞,离去前贝申氏拍拍林珑的手,“人回来没事就好,这是老天保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林珑赶了林琦去睡觉,在与绿姨娘回寝房的时候,绿姨娘将贝家女眷痴心妄想的事情道了出来,“这群人好生可恶……” “一群白眼狼,二娘无须与她们动怒,也别因为她们而迁怒到阿绯身上,明儿我就开口让她们走。”林珑终于被触怒,这样的人不值得帮助。 绿姨娘点点头,“走了干净。” 林珑回到寝室,一整宿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想着林栋的身体,到了天亮时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梳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不早了,去林栋的厢房看到他已起来,半卧在床上看书,上前将书抽起来,“病还没好,别急着读书。” “不看看书,心憋得慌。”林栋老实道。 林珑心中一痛,“你别自卑,会好的。” 林栋也点点头,“我没想着那事,姐,真的,我只想着考功名给你挣面子。”他怕想得太多会忍不住去杀了那三个畜生,如今未来姐夫废了他们的命根子,他还是觉得不解恨。 “叶公子说会将害你的那几家人都夷为平地,你且信他,他那人冷了点,说的话还是可信的。”林珑握紧他的手,“这事我会让他完全掩盖下去,不会成为你的污点。把身子养好,姐才能放心。” 林栋眼晴微红半躺回去,心情一放松,他又沉睡过去。 转出来时,她让如雁守与侍墨二人守在这儿单独侍候林栋,若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报给她听。 到得厅堂时,用过早膳后,她这才让如霞去请贝家母女过来说话。 她在算账对账的时候,贝申氏与贝明绯进来。 “阿珑。”贝明绯唤了一声。 林珑停下拨算盘的手,看向贝家母女,笑道:“贝伯母,您坐,阿绯,你也坐。” 看这样子林珑应是有话要说,贝家母女俱都落坐。 林珑道:“贝伯母,有件事人我想与你们相商……”在说出赶人的话之前,她先把贝明媛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最后有几分无奈道:“我本是好意,可也不希望有人在背后觊觎我的未婚夫,这样岂不是引狼入室?贝伯母,阿绯,你们在我这儿住多久都没问题,可贝家其他的女眷我希望她们可以离开。” 贝申氏老脸一红,她对于勾引别人男人的女人也是深恶痛绝,没想到自家会出这样的狐媚子,本就是给林珑添麻烦了,如今又行这没皮没脸之事,她也不好意思道:“我今儿就让她们搬,待会儿我去找牙行给找房子……” 贝明绯握住林珑的手,“阿珑,对不起……” “这没皮没脸的人,又不是你,道什么歉?”林珑道,正色看向贝申氏,“贝伯母,其实她们不是还有娘吗?自然就有娘家,让她们到亲娘的娘家去住不就好?那贝明媛亲娘是死了,可舅家还在吧?何不交给她舅舅去管教?” “对呀,娘,阿珑说得有道理,我们为什么要撑下这件事?”贝明绯不舍得与林珑分开,再说林珑这么做在情在理。 贝申氏仍面有难色,她就怕到时候那些小叔出了狱,会有微词,总之就是长嫂难为。 林珑看到贝申氏这个样子,提了个建议,“贝伯母,你何不去征求一下她们亲爹的意见。” 一语惊醒梦中人,贝申氏这才一拍大腿道:“说得对,我这就去问她们爹,珑姐儿,不管结果如何,今天她们就会搬,绝不会在此给你添睹。” 林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样甚好,她也实在受不了这贝家女眷,好人可以当,受气窝囊那绝对不行。 才不过一个时辰,贝申氏就回了来,当即要贝家女眷都搬出去,贝家两个婶子不可思议地道,“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给你们娘家打了招呼,他们待会儿就来接你们,这可是二叔他们的意思,你们回娘家是最稳妥的,等老爷与二叔他们出来了,再团聚不迟。” “大伯母,你这不是在赶我们?”贝明媛脸色一白,到了舅家可有她的好日子可过?听说舅家在这盐务案子里也是惹下风波的,毕竟贝家是最大的盐商,身为贝家的姻亲,没少以此来发财。 一想到舅母那厉害的神色,她就不想走。 贝申氏最不屑的就是她,一脸的狐媚相,遂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总之你舅母也应下会接你过去,你且去吧,她好歹是你舅母还能吃了你不成?” “大伯母,我不去。”贝明媛怕真去了舅家,被卖了怎么办?在这儿,累是累点,可大伯母还不至于要卖了她。 “你今儿是不走也得走。”贝明绯冷声道:“别让人用扫帚赶你那么难看,到底是贝家的姑娘,别让人不齿连我也丢脸。” 贝明媛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自个儿清楚。”贝明绯反唇相讥,“别让人瞧不起。” 林珑正侍候林栋服药,就听到福瑞前来禀报,“大姑娘,有人找您。” 林珑一愣,会是谁来找她?遂将碗递给如雁,“栋哥儿,姐出去看看。” 林栋点点头,这一大早会有谁找上门来?眉间不禁蹙紧。 林珑转到外间的厅堂,看到那坐着喝茶的人时,神色顿时不大好,“高国舅,是什么风将你吹来?” 高志抬头看向林珑,放下这林家并没有滋味的茶碗,“听闻你弟弟昨儿出了事,我特来看看……”今早听下人提及,他大吃一惊,心下挂念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过来了。 林珑的神情一绷,这事怎么传到他耳里?遂转念一想,传到他耳里也稀奇,以他这样的身份在苏州城,只怕城中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并无大碍,高国舅有心了……”她正准备下逐客令。 外间就传来妇人说话的声音,正是她的二伯母林白氏,“侯夫人真是有心了,我们栋哥儿听说不太严重呢,不过他的身子骨一向不大好,我们也不敢真放心……” “……我昨儿听尧哥儿说了,一宿都睡不着,还是来看看比较放心,顺道接珑姐儿到我那儿住一宿,后天的认义亲可不能出了差错……” 叶钟氏与林白氏同时走进来,看到林珑不出奇,惟有看到坐在一旁的高志,顿时吃了一惊。 “高国舅怎么会在这里?”叶钟氏疑惑道。 第一百零九章 驱逐 第一百一十章 起意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章 起意 林珑在听到叶钟氏声音的时候就知道坏菜了,自己与高志坐在这儿并没有什么,光明正在的倒也不怕人闲话,可问题是自己与高志认识这就不太好解释,要怎么说才能令叶钟氏不会产生不好的联想? 她正寻思着,高志已是站起来朝叶钟氏行了一礼,“侯夫人,在下是来找林……”姑娘二字还没说出口。 “国舅爷前来探望,真是有心了,我没有什么大碍,大夫说休养几天才能好。”林栋由福瑞扶着踱过来,抢先截住了高志的话头,不管如何,一个男人说来找一个女人,本身就不妥。 他板着脸不着痕迹地瞪了扶自己的福瑞一眼,什么人也不问清楚就敢放进门来,这小厮是严重的失职。如果不是自己问清楚是男是女,只怕现在长姐的闺誉要受叶钟氏质疑了。 福瑞缩了缩头,他也不想的,那高国舅气势那么强,在他面前他自卑得很,也不好盘问他,他说来找大姑娘,自己也就傻傻地受他气魄所摄让他进来侯着,自己赶紧去通报大姑娘了。 林珑没想到亲弟会出来给自己解围,忙上前去扶住他另一侧,责道:“怎么就起来了?也不知人操心,我刚打算领国舅爷进去探望一番……” “这怎么好意思?姐,我又不是伤得很严重。”林栋也跟着唱了一句双簧。 高志看了眼林珑敛眉的样子,再看了眼叶钟氏,知道她在忌惮着什么,拳头握紧又松,松了又握,来回数次,方才顺着姐弟俩的双簧唱下去,“没事就好,我还好一阵担心。” 叶钟氏知道高志是来看望林栋的,想想也正常,脸上这才笑出来,“原来如此,我还纳闷着,高国舅怎么到了我这未来儿媳的陋宅来。” 她由香椽扶着坐下来。 香椽朝林珑道:“林姑娘,这茶水在哪儿,我去泡来。” 林珑忙让福瑞带香椽下去,香椽这举动一出,更是昭示着两家关系匪浅,以及叶钟氏对林珑的喜爱。 高志也重新落坐,继续喝林家没滋没味的茶水。 林珑的神情一黯,这高志还不赶紧走?看到叶钟氏招手示意林栋过去,她这才扶着弟弟过去坐到叶钟氏的身边。 “侯夫人。”林栋知道叶钟氏喜欢他,遂很乖巧地唤了一句。 叶钟氏看到他的肤色还是青白的,不禁微微心疼,“那些个绑匪真该千刀万剐,居然将你害成这样?为了钱居然枉顾人命,好在救回及时,不然撕票就麻烦了……” 林珑一听,原来叶旭尧是这样将林栋的事情告知叶钟氏,没提什么丑陋不堪的真相,反而往掳人要钱的普通绑架案来处理,心里不禁流过一股暖流,至少他为她为栋弟的名誉着想甚多。 “可不是?要一万两银子,我哪里筹得来?好在叶公子与郑公子相救及时,只不过栋哥儿的身子本来就弱,这才旧疾复发卧病在床……”她立即打蛇随棍上,把事情往那个方向带用以来遮掩真相。 高志挑了挑眉,这对姐弟很明显是在说谎,不过想到那个真相,再去看林栋的脸色,真是可怜了这个一生下来就先天不足的孩子,遂也没有去戳穿,而是说了几句同情和义愤填膺的话。 这让叶钟氏更为心疼林栋,直叫林栋跟她回去,她好好照顾他的身子,不至于再瘦弱成这样,就差皮包骨了。 林白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这事情她与自家儿子说的也差不多,所以丝毫不起疑。“所以说我们栋哥儿这是因祸得福,将来肯定会交大运的。” “谢二婶母吉言。”林栋道。 林白氏愣了愣,搁以往林栋大多都不会吭声,这些话也是由林珑来应的,这会儿居然懂得如何回话了?这孩子生性单纯,怕是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故,一时间性情有变也在情理当中。 香椽在厨房泡着茶,顺带看了看叶家的小作坊,倒是各色胭脂水粉都有,虽然知道这未来大奶奶的家境不太好,亲眼见了,才知道比自己所想更为艰苦些。 几个如字辈的侍女都在偷瞧着,直觉与香椽比,不但衣着就连举止自己都差了人家好大一截,不由得有几分自卑。 如月却是挺身而去,上前笑道:“这位姐姐要什么茶叶?”这侍女应是大姑娘未来要嫁夫家的侍女,她可要好好地巴结一番。 香椽看了眼如月顺带瞄了几眼那边瑟缩不前的侍女,还是这人大胆些,遂笑道:“可有什么好茶叶吗?”她找到的林家的茶叶都是茶渣,正暗自皱眉自家太太怎么可能喜欢喝这茶水? “有的,我这就去取来。”如月看到香椽并不摆架子,满脸欢喜地去拿茶叶。 后几个如字辈的侍女看到如月得人家青眼,纷纷暗中撇了撇嘴,遂推着如霞出去,“你出去与那似姑娘般的姐姐说话,总比那如月巴上人家要好……” 如霞有几分怯场,不过在听到现在大姑娘提拔她的话,她又鼓起勇气上前看着如月翻出来的茶叶,有几分腼腆地道:“这个还不算好,大姑娘那儿前段时间买了新茶,我知道放哪儿,这就去取去,这位姐姐等等我可以吗?”话到后面越来越顺溜。 香椽一看就明白这两个侍女在争什么?也罢,她正好趁机看看哪个得林珑青眼,这些人当中肯定有人会是陪嫁丫鬟,叫如月的长得有点出众,比不上林珑,却又比大部分丫鬟好许多,不知道林珑会不会带她嫁过去?所以多瞅瞅两人的举动准没错。 如月暗骂如霞,几乎样样都喜欢与她争。 没一会儿,如霞取了来,交香椽,“这位姐姐,你闻闻,茶香着呢。” 香椽一闻,还可以凑合着用,也不见得有多好,但比如月翻出来的要好得多,顿时就知道哪一个更合林珑的心意,因为只有侍候她多的人才知道屋里值些钱的玩意儿在哪。 泡好茶水,她朝两人点点头,“我要端出去给侯夫人,先行一步。” 如月看到香椽走远,朝如霞怒道:“你怎么处处搅和我的事?” “废话,你算什么东西,谁有心思搅和你的事?那可是侯夫人,自然要喝好茶。”如霞冷哼一声,真把自己当盘菜,也要看别人接不接受? 如月气得脸色都变了,这个如霞处处针对她,不但抢大姑娘的重视,连与一个下人结交她也要来插一脚,真够恶心的。 香椽奉茶进去的时候,屋里多了不少人。 林珑看她进来,招手示意她进来,然后亲自给叶钟氏奉茶,这才让香椽将茶水端给林白氏,又让她下去多泡几碗上来。 贝申氏道:“真的还多得珑姐儿这么好的丫头,不然我与女儿都没瓦遮头,这不,一大家子在此搅和也不是个事,所以休整后,我就她们娘家或舅家来接。” 贝申氏的两个妯娌这会儿也不好厚着脸皮说不搬,她们之前也是混迹于上流社会的,所以脸面什么的还是要一点的,所以如今听了贝申氏的话,只有满口称赞林珑仁义的。 贝家女眷却是偷瞧那长相俊朗的高志,这人看起来不输给叶旭尧,而且满面春风的,看来人更好相处一点,一颗芳心不由得跳动起来,比见叶旭尧那会儿更甚。 林珑一看这贝家女眷就知道人家转移目标,见异思迁了,摇头之际颇有几分鄙夷,原来皮相是如此重要的。 林栋不堪久坐,林珑惟有告罪扶他起来回厢房歇息。 姐弟俩在走廊时说了一会儿话,福瑞这才扶着林栋回去。 厅堂有客人,不能走远不出现,林珑转身天要折回去,看到贝明媛从里面出来,双颊飞红,眼珠子一转,她似不经意地从贝明媛身边经过,果不其然,沉不住气的贝明媛唤住她。 “你还有什么事?”她似不悦地道。 贝明媛贝齿咬着唇,看到林珑似不耐烦转身要走,忙又喊住她,“林姑娘,我有话要问你。” “有什么快点说,没见我正忙着吗?” “那好,我且问你,里面那人真是国舅爷吗?” 林珑瞟她一眼,这话问得真没水平,“你没听到连侯夫人都唤他一声国舅爷吗?你还不信啊?这高国舅是我弟的客人,来探伤病的,据我所知他住的府邸在隆化街那一带,你若不信可以去查查他府邸,不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贝明媛似充耳不闻林珑话里的讽意,而是默默记下这高国舅的地址,比起叶旭尧,这高国舅长着一双桃花目,怎么看都更有情趣些,她的心顿时跳得更快,看到林珑又要进厅里去,她忙又道:“林姑娘……” “你有完没完,有什么就一次性问清楚,这样拖拉着有意思吗?”林珑的表情故意做得很臭。 贝明媛知道自己昨儿得罪人家了,好在这林姑娘还算大度,若是换成自己只怕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非要抓着对方狠扇几巴掌才解气,现在有求林珑,只得陪了个笑脸,“不知林姑娘知道这位国舅爷娶妻没有?” “我怎么知道?”林珑似一脸不耐地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我好像听我家栋弟说,未曾娶妻呢,不知这答案你可满意?好了,别再缠着我,我可不像你那样得闲。” 说完,她急匆匆地进了厅堂里面,独留贝明媛在那儿傻乐着,原来国舅爷没娶妻啊,她眯了眯眼,拢了拢自己的秀发,她的运气还不错。 林珑的眼角瞄了瞄贝明媛喜上眉梢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笑,再看了看高志,这高志总算为她做了件好事,这会儿她万分期待这贝明媛会如何搭上高志?当然搭不搭得上也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她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把罢了。 一群女人说话,高志在里在显得尴尬不已,遂很识趣地提出告辞。 林珑着福祥送他出去,也算是全了这礼节。 高志走之前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迈开步子离开这林家厅堂,走在回廊上,看到红柱上面还是新漆,高志随口一问,“你们林姑娘最近修了房子?” “是的,听说是未来姑爷找的匠人来修的。”福祥老实地把他知道的说出来。 高志看了他一眼,这仆人还真是有意思,居然什么都吐出来,半点防人之心也没有,这调教显然未到家。 不过眼底还是一黯,叶旭尧做得那么好,又修房子又帮寻弟,难怪林珑会倾心于他,自己也真蠢,人家若真是一根木头,又怎么抱得美人归?自己往后只怕不好意思说在花丛中混,连人家讨人欢心的本事一星半点也没有学到。 正在生着闷气,谁知马车重重一顿,他不悦地道:“发生什么事?” “爷,撞到了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碰瓷的?”车夫老实道。 高志想要叫他不要管,却在听到车夫道,“我说这位姑娘,你不知道故意冲出马路会要人命的吗?” “我……我不是有心的……哎哟,我的脚……” 高志听到是年轻姑娘的声音,掀起车窗帘子探头一看,那跌倒在地的姑娘双眼楚楚可怜地含着泪,手臂略有擦伤,涉着血丝,遂道:“扶这姑娘上马车,我们送她一程吧。” 贝明媛忙不迭地道谢,慌慌乱乱地上了马车,进来就屈膝道:“谢过爷。” 高志吊儿啷当地甩着折扇,“那边有药,你自己擦吧。” 贝明媛看着高志多情的面孔,心花怒放,只是为了掩饰,仍苦着一张小脸拿过药膏背过身子在伤口处上了药,为了表现逼真一点,她是真摔到地上去,希望这高国舅能怜香惜玉。 “药擦好了?”高志问道。 “都好了。”贝明媛娇羞道,“多谢爷相救,不然小女子就惨了,要被狠心的舅母卖到花楼去……” 她正准备哭诉,听到高志朝车夫大喊,“停车——” 贝明媛睁着一双泪眼看他,不明白他喊停车是什么意思?她正要搏同情呢,他不听这戏还如何唱下去? “下车吧。”高志眼里略有嘲弄道。 “这位爷,小女子……” “爷听这故事听多了,也懒得辩真假,这位姑娘,你的故事留给下位有缘的冤大头听吧。” 贝明媛顿时睁大眼睛,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她?“这位爷,我说的是真的,不是故意的……” “下车。”高志大喝一声。 贝明媛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也不敢耽搁,立即从马车上滚下去,一刻也没停。 高志看到她站在马路上,从窗户处睥睨着她道:“下回编个像样点的故事。” 哼!把他当成白痴耍,也不照照镜子,就那长相,他还不至于饥不择食,这回心情总算是舒爽了一些,两手交握在脑后靠在车壁上,他是不是也该学学叶旭尧讨一讨佳人欢心才行?亏他还常说自己是花丛老手。 只要他们一天没成亲,他就还有机会。 站在马路上的贝明媛看到马车驶远,她不明白这样的计策为何行不通?记得自家兄长有个侍妾就是这样巴上兄长的,后来揭穿了,只要哭上一哭,兄长就又心疼地捧在手心上。 如今换成是自己,为何就惨遭人逐下马车这么难看? 带着不甘与怨气,她往林家祖宅而去。 林家祖宅,林栋婉拒了叶钟氏的提议,身体未好的他也不适宜换环境,叶钟氏最后没有再勉强。 林珑留下绿姨娘打理家务,自己只身随叶钟氏到叶家别院住上一宿。 林白氏瞅着机会与林珑说上一两句话,“那个什么高国舅的,你可别与他来往过密,我瞅着他那双眼睛老瞟向你,自个儿也要注意点,别让人挑毛病,能嫁到叶家去是你的福气。”。 林珑皱紧眉头,连林白氏都瞧出点端倪来,不知道叶钟氏有没有看出来?心里又将高志从头诅咒到尾。“二婶母把我当成什么人?我与叶公子婚事已订,断不会背信弃义,再与别的男子拉拉扯扯,总之二婶母别乱说话,到时候害了我又害了自家人。” 林白氏抿了抿唇,这个林珑真是牙尖嘴利,她的话是不中听,可句句是真理。 到得叶家别院,一路上叶钟氏什么也没问,林珑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问或者解释,那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我瞅着你这孩子怎么又瘦了些?”叶钟氏看到林珑试穿新衣出来,不禁皱了皱眉,上回可是量着她的身材来做,如今看来却显得有点宽了,这师父是老手艺了,不可能制出这样的新衣来。 “是吗?”林珑讪讪一笑,与叶旭尧闹别扭之后她都没睡好,估计是这样才瘦了的,“我瞅着还好,穿得很舒服。” 叶钟氏却是摇了摇头,亲自吩咐香椽,捏着林珑的腰身,“这儿叫裁缝改一改,还有这儿也是不贴……” 林珑看到叶钟氏提意见的地方都是很关键的,可见她看得有多仔细,思及林白氏的话,这回她不再那么乐观了。 “你这孩子出什么神呢?我正与你说话呢。”叶钟氏轻拍她的肩膀道。 “哦?”林珑回过神来,脸上有几分尴尬。 “把衣裳换下,让香椽拿去给人改一改。”叶钟氏道,“其他的都不用试了,估计也会大了些,一并拿去改一改。” 林珑这才转到屏风后头换下这华服,换回自己平日穿的衣服。 香椽在后面帮她系好腰带,然后将新衣重新叠好包好,抱着转出去。 叶钟氏又唤了她一声,“你且让小丫头跑一趟就得了,让那裁缝赶一赶,务必明儿一早就送来,可不能耽搁了。” 香椽一一应下。 林珑整理好头发走出来,叶钟氏招手让她到她身边坐下,林珑第一次挨着叶钟氏坐,有几分不太适应。 叶钟氏打开手边的盒子,推到她面前,“这是我让人为你赶做的头面,时间紧,也只能凑和着用,你瞅瞅可好?” 林珑往盒子里看了一眼,花宝玲珑簪、珍珠点翠凤钗……林林总总不下十件饰面,做工颇为精细,看得出来叶钟氏是花了心思的,“挺好的,让侯夫人费心了……” “若是在京里,还能寻到做得更精细的工匠,在这儿只能一切凑和了。”叶钟氏颇遗憾地道,随后似想到什么,指示林珑去那边的妆台前将盒子拿过来。 林珑过去将盒子拿了过来,放到叶钟氏的面前。 叶钟氏打开上面的小锁,里面的钗饰十分的丰富,比林珑曾看到母亲珍藏的头面还要多,而且这是叶钟氏随意搁在妆台上的。 “我这些饰品,你们年轻人用太过老气了,我翻翻可有什么适合你用的……”叶钟氏边翻边道,看得出来她是有心要给林珑妆扮一番。 “不用了,侯夫人,这已经足够了。”林珑忙拒绝,那一盒子就够让自己不安了,再添,她怕自己承受不起,再说她在叶家客院养伤那段日子,叶旭尧也给她买了不少饰品,只是没那么精细罢了。 “找着了。”叶钟氏颇为满意地拿着手中的盘凤绞丝金钗,钗头上的凤眼用了米粒大的红宝石来点缀,那米粒大的红宝石里面似乎还有图案,总之这只钗比那一盒子都还要贵就是了。 她看了看,顺手就插到了林珑的头上,“这样就好看得多。” “这太贵重了……”林珑想要拔下来。 叶钟氏板着脸阻止,“我给得你,就是你的东西,珑姐儿,你往后就是我儿媳妇,难道还要这么见外吗?到时候你可别说我给你的小姑子与未来妯娌备东西而忘了你。” 林珑的脸一红,这叶钟氏说的是大实话,只是她还没嫁到她家,当然不能表现出贪婪的一面,不过现在话说到这份上,她只好道:“谢侯夫人。” 叶钟氏拍拍她的手,“这就对了。”又低头找了找,找出一对镶珍珠绞丝金龙镯套到林珑的腕上。 这回林珑聪明地不置一词,反正她给了她收下就是。 以至于这回她再住在叶家客院时,衣服没换上新的,倒得了一匣子值钱的玩意儿,腕上头上都装饰一新。 “怎么现在才过来?”叶旭尧明显在这儿等她好一会儿了,然后仔细打量她身上的饰品,“我娘她总算对你大方一次了。” 第一百一十章 起意 第一百一十一章 浓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一章 浓情 林珑听得这话,斜睨他一眼,“有你这样说自己亲娘的吗?”遂转头示意香椽将首饰盒子放到妆台上。 叶旭尧不以为意,抬手示意香椽出去,让他们两人独处说一会儿话。 香椽会意地点点头,含笑地退了下去。 林珑瞟了一眼叶旭尧那张正经无比的脸,把下人都打发出去,他又想要动手动脚了?不过经历的次数多了,她现在也不那么排斥。看到他勾了勾手示意她过去,她撇了撇嘴,站在原地不动,当她是阿猫阿狗啊,招招手就过去? 叶旭尧也不动怒,起身上前拉着她的柔荑,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这丫头的脾气又见长了。 林珑也没挣脱他的手,坐下后问道:“回来得这么早?” “你过来了,总要回来看看。”叶旭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本来说好我去接你的,娘听闻栋弟的事情,要过去看看,还说顺带接你过来。” 林珑的心里颇甜,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实意,至少他待自己很好这倒是真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过来也可以。” 女人嘴上一般这么说显得大度,可实际上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叶旭尧也聪明地不在这个问题上绕,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放到桌上推过去给她。 “这是什么?”林珑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十个蜡丸子,闻起来有一股药香,这是什么药?她抬头好奇地看着叶旭尧。 叶旭尧的耳朵微红,脸上的神情却是更为正经,“这是我给栋弟寻的药,出自名医之手,应比那老大夫开的固本培元的药方子有用得多,你且拿回去给他试试,这蜡丸子,五天一颗即可,按这量吃,不要贪多,不然是害了他亏身子的。” 补药用得好就是补,用不好比毒药更甚。 林珑明白这个道理,至于亏身子什么的,她似乎也能明白一二,脸色微微火辣,对于未出阁的姑娘家说这个实在有够难为情,“我拿回去给他试试,不过他年纪小,我怕会不会……” “不会的,我有详细给他说过栋弟的情况,都说这个年纪开始着手最好,若是等年纪大了只怕成了顽疾,就更难见效果。”叶旭尧还是仔细给她解释情况,这关乎林家的血脉传承,林珑身为长姐是不可能不在意的。 林珑一听也是这个理,“你给栋弟寻这个药很麻烦吧?”眼里有几分关怀和担忧,他本来就要忙公务,闲暇又得给她弟弟操心,他这未婚姐夫当得已是没话说了。 “还好,不过是写封信而已,能花得了多少时间?”叶旭尧轻描淡写地道,昨儿才事发,他今儿能弄到药,这中间有多辛苦就不拿出来表功了。 林珑心里也是明白的,没他说得那么简单,“这药怕是要花不少钱吧……” 叶旭尧一听到她提钱,双眸阴沉且不悦地盯着她看,“给栋弟治病的药钱我还付得起,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只管看看药效如何,如果好,我们就接着用,不好再换。”那时候到了京城就会更方便一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珑也拉长脸道,这会儿也不提还钱给他的话,反正算得太清也伤感情。 “不是就最好。”他凶巴巴地回了一句,不喜欢从她的小嘴里面听到什么令他不悦的话来。 林珑懒得理他,起身亲自把这盒子药丸收好,这可比一匣子首饰要贵重得多,这些她打算自己亲自拿给林栋,不能借他人之手,就怕别人知道这药是治什么的,尤其要瞒的是绿姨娘。花楼出身的女子对于有壮阳功效的药物那可是如数家珍,一般都能看出端倪来,这事关弟弟男人的尊严,不可大意。 她刚想转身,腰身就被人抱住,微僵了僵,毕竟不太习惯,随后想要挣脱开来。 “别动,让我抱一抱。”叶旭尧埋头到她的秀发里深嗅那诱人的香味。 听到他的声间略闷,她也就真个不动,由他抱着她的腰。 “是不是累了?”半晌,她转身抬头看他的脸,声音柔柔的,昨晚救了栋弟后,又是寻药又是别的,他怕是根本没好好睡上一觉。 “还好。”他松开她的腰。 林珑的内心很是纠结,不过最后还是牵起他的手到床边,“你躺一会儿吧,等会儿到侯夫人那儿用午膳,我再唤醒你。” 叶旭尧本不想睡的,只是她这温柔的样子很是诱惑他,竟是点点头,由她侍候他躺到床上去,看她要走开,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声音略哑,“陪我睡一会儿。” 林珑脸色一红。 叶旭尧看她好像不太愿意,遂将她的手甩开,闭上眼睛,“不行就算了。”将手盖到额头上,确实感觉到一阵疲累。正要入睡,听到身边的响声,然后一具温热的身体躺到他身边,灼热的气息在他颈边,略有些痒,又有些诱人。 他嘴角一勾,竟是一个翻身抱紧了她,将头埋到她的秀发中。 林珑的脸更红了,半晌,还是靠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就陪他睡一会儿吧。 软玉温香在怀,叶旭尧是真的睡着过去,林珑听到他的呼息声绵远而悠长,这才轻轻地推开他,这大热天时,两个人揽在一块儿睡哪真能睡得好?就算屋里摆有冰盆,也还是热得人难受。 她爬起来也没有惊醒他,帮他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整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物,拢好鬓边的秀发,下床穿上鞋子,搬来一张雕花圆凳,找到一柄绣扇,坐在一边给他扇风。 叶旭尧感到舒适,睡得更沉了些。 她低头看他的样子,竟伸手轻抚他的剑眉,慢慢地滑下到俊挺的鼻梁……他真是长得好,她在内心轻叹,就是这性子冷了些,可对她却又有几分激情。 姐儿爱俏,自己也不例外,半晌后,她坐好给他扇着风,一会儿,又翻出床边上回落下在这儿没有完成的绣品绣了起来。 她一会儿做着刺绣,一会儿给他扇风,时间倒也流逝得颇快。 香椽得了叶钟氏吩咐过来请林珑去用膳,在掀帘子的时候,看到林珑恬静地坐在那儿给叶旭尧扇风,微愕之后,自己出声好像又打破了这份宁静,一时之间,是说好还是不说,竟自个儿纠结起来。 林珑的感觉很是灵敏,一转眼,看到香椽站在门前,她的俏脸一红,将绣扇放下,竖了个食指在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起身放轻步子走上前。 香椽也回过神来,退了出去,她压低声音,“有事?” “太太唤林姑娘过去用膳。”香椽尽职地道。 林珑看了看沙漏,确是到了午时,可看看门帘后仍在睡的叶旭尧,纠结了一会儿,随后道,“我就不过去了,你跟太太好好说说。” 香椽明白,林珑是以叶旭尧为重,如果走开了,叶旭尧醒来看不到她,怕是要发好一顿脾气,遂点点头,“林姑娘放心,奴婢晓得。” 施了一礼,她转身退了出去。 林珑也再度掀帘子返回里屋,看到男人仍未醒,只是天热额头有着细汗,遂掏出帕子细心地给他擦汗,又拿起绣扇扇风,徐徐的凉风吹送,男人额上的细汗也没再冒出。 这一觉很是好眠,叶旭尧醒来睁开眼睛时,看到林珑坐在床边的雕花圆凳上飞针走线,那侧面很是美好,竟是痴痴地看了起来。 林珑感觉到热切的目光,转头看去,对上他漆黑的星眸,“醒了?”放下手中的活计,探身过去。 “什么时辰了?”叶旭尧坐起来,看到床头上的绣扇,想必是她一直在给他扇风,不然岂会醒来一点汗也没出?心中说没有触动是骗人的,这样的关怀与侍女尽职是不一样的,这里面是一个小女人的柔情与细心。 “我瞅瞅,”林珑道,一会儿才再度说,“未时(13点——15点)三刻。” 睡了这么久?叶旭尧皱了皱眉,立即从床上起来。 “饿不饿?我有让厨房将膳食放在笼子里蒸着。”林珑笑道。 叶旭尧看着她不吭声。 林珑脸上的笑意更大,起身准备出去,“我去唤人上膳……” 他一把抓着她的手,微一使力,她倒在他的怀里,坐到了他的大腿上,俏脸红红地推拒着他,“别闹了。” 他靠近她的脸,“刚刚不是笑话我笑得很开心?” 林珑觉得自己是自做孽不可活,嘴上却不肯认输,“哪有?净瞎猜,快放开我,不然你饿肚子我可不管。” 叶旭尧惩罚性地咬了咬她的耳垂,在她的红唇上啄吻一下,然后才松开她,正儿八经地起身,“去吧。” 林珑恨恨地咬牙看他,又“欺负”她,自己就不该对他那么好,噘着嘴转身出去,吩咐外面的侍女去端膳食过来。 膳食很快摆好,叶旭尧净了手后拉着她坐下,“一块儿吃点吧。” 林珑也没有拒绝,之前为了照顾他睡觉,她只是用了点点心,现在肚子确实也是饿了。 两人甜蜜用膳过后,匪鉴就过来向叶旭尧禀报事情,叶旭尧这才离去。 傍晚时分,叶钟氏让香椽过来唤林珑去陪她用膳。 林刚的新宅,林璃拿起新做的衣裳在母亲面前晃了又晃,“娘,这件可好,绣金线的,据说今年京城流行,我明儿穿去一定抢眼。” 林白氏看了又看,“还不错。” 母女俩说说笑笑气氛很好,林余氏脸色颇为难看地站在门边。“二嫂,你找我?” 林白氏这才转头看向门边,“三弟妹来了,坐吧。” 林余氏自打大女儿出阁后,一直都是绷着脸不开颜,“二嫂找有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明儿的结义亲,我与你二伯商议过,你就不要去了……” “凭什么不让我去?”林余氏咬牙怒道,两眼瞪着这个二嫂。 “三婶母与珑姐儿不对付,这还用人说吗?”林璃微哼道,如果是识相的人不用别人交代,也知道自己要避开,以前那样对林珑,现在还好意思前去,也不嫌害臊。 “这儿几时轮到你做声?”林余氏冷声道。 林璃还要还嘴,林白氏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做声,由她来说,“三弟妹,我们都知道你对于琳姐儿出阁之事一直气到现在,明儿有大把的达官贵人在,万一你在那场合胡说八道惹了什么人,你们夫妻可以拍拍屁股回京城,我们可是还要住在苏州城。” 摆明了就是怕林余氏借机惹事给林珑难堪,在这件事上,林刚与妻子意见高度一致,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余氏脸上阵青阵白,咬紧下唇起身拂袖而去。 “娘,你看她可有将你当长嫂对待?”林璃怒道。 “她是长辈,你少开口说她的是非。”林白氏教导女儿道,心里盘算着怎么早点逐三房一家子回京城,他们回来住也好长一段日子了,再住下去光嚼用就要花不少,她心疼白花花的银子。 林余氏回到三房,隔着窗子听到小女儿也正在挑衣裳首饰,心里一阵的恼火,挑帘子进去,“不用挑了,别人锦上添花之事,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林玫略有几分失望地看向母亲,“娘,我们真不去?” “不去。”林余氏一想到林白氏的嘴脸,就怒火上升,她就放长双眼看林珑那臭丫头什么时候被人扫地出门。 林玫瘪着嘴放下新做的衣裳,本来还想去出出风头的,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翌日,天气晴朗,林珑一大早起来,刚梳洗完,叶钟氏就带着香椽等侍女过来,香椽手中还捧着今天要穿的新衣。 “侯夫人。”她上前给叶钟氏行礼。 “起来吧,香椽,侍候林姑娘换衣裳。” 香椽得了叶钟氏的吩咐,捧着衣服与林珑到了屏风后头,一展衣物,利索地给林珑换上改好的衣裳,这回倒是合身了不少。 林珑再转出来的时候,上身着了一件粉红撒花绸面绣花立领衫子,下着松花绿白色刺绣的襦裙。 叶钟氏拉着她的手转了一圈,“这回倒是合身了。” 随后又坐下来梳头,林珑由得叶钟氏在一边指导香椽折腾自己的头发,看了看镜里,给梳了个飞天髻,插上叶钟氏给的盘凤绞丝镶红宝石金钗、花宝玲珑簪、梅花金钿,髻后还斜斜地插了朵绢花,脸上略施薄粉。 “比平日要好看。”叶钟氏亲自给她正了正那朵绢花,这样出去谁不赞一声颜色好? 叶旭尧过来的时候,看到她的妆扮略怔了怔,与上回郑夫人的赏花宴时的装扮相比,这回的她多了几分甜美的味道。 叶钟氏佯装不悦地拍打了儿子一下,哪有看人家年轻姑娘看痴了的?就算是自己未婚妻也是有失礼数的,“先用早膳再过去,误不了吉时的。”转头看向林珑,“礼都备好了?” 她差点忘了这一茬,这认义亲也是要备礼的。 “侯夫人放心,都妥了。”林珑却不敢忘,这些个事如果处理不好很是惹人诟病的,她一早就准备好了。 “妥了就好,缺什么赶紧与我说,我好让人去备妥。”叶钟氏知道林珑没有母亲提点,能做成这样已是极致,对于这个未来儿媳,她心底还是满意的。 “我晓得。”林珑笑道。 叶旭尧看她们说个不停,略皱了皱眉,来得不太是时候,待林珑坐到他身边时,借着净手的时候低声问道:“昨儿睡得可好?” 林珑想到那床昨天下午他睡了好几个时辰,后来她躺下时又忘了吩咐人换被单什么的,俏脸上飞起两朵红晕,呐呐道:“还好。” 她这颊飞双霞的样子,叶旭尧看得略微失神,最近她是越来越吸引他的目光。 叶钟氏看着这两人私下窃语几句,并没有出声打扰,看儿子那个样子,前段时间的别扭应是过去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林珑,这丫头倒有几分本事,能收服她那个顽固得很的儿子。 巡抚衙门。 郑夫人早早就让人挂起了彩绸,更是搬来花儿装饰着厅堂,菜单子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后方才交给下人去处理,直到女儿郑南珠来唤她去换衫子,这才意识到吉时快到。 她换了身喜庆点的衣衫,又赶紧唤人去将在前衙办公的丈夫唤回后院来,好换身新衫子,再重新检查一遍给林珑备的礼物,妥帖后方才神情一松,哪知斜眼看到郑西珠进来,尤其看到她身上的衣裳不是新做的,遂不悦地道:“怎么不穿新衫?是不是想要别人说我刻薄你。” 郑西珠看到嫡母一脸的不悦,忙摆手道,“不是的,是……”她不好启齿。 “是什么?”郑夫人压不住火气,比起别人家的嫡母,她已经是宽厚得没话说了。 “大黑不小心咬破了一道口子。”郑西珠今天不敢让大黑出来,就怕嫡母发飙要处置它。 “我早就说过你那只狗该杀了,哪有姑娘家家的养着那么只大犬?现在又坏事。”郑夫人恨恨地道。 “大黑不是有心的。”郑西珠为自己的爱犬争辩。 郑夫人再度狠狠地瞪着她,最后朝女儿郑南珠道:“上回你多裁了两套,赶紧匀一套给她穿,别让人笑话了。” 郑南珠不太乐意,可母亲发话了,她也不好拒绝,免得别人说她们母女刻薄庶女,遂板着脸道:“跟我一道来吧。” 郑西珠知道理亏,是自己没管好大黑才惹下这祸,只好不吭声地随这嫡出二姐去换衣裳。 郑夫人抚额好一会儿,才有精神去处理一些琐事。 林珑坐着叶家的马车到时,这后院停马车的地方早已是一排排的马车,看来有不少宾客已到,由香椽扶她下来之时,林刚家的马车也赶到了。 林珑看过去的时候,林刚夫妻与林璃、林标都过来了,后面的马车再下来的自家的人,穿着一身桔红色新衣的绿姨娘扶着林栋下来,林琦一身桃花颜色显得活泼俏皮。 他们看到林珑与叶钟氏在一块儿,遂赶紧过来见礼说话。 叶钟氏看了一圈没发现林家三房的人,遂皱眉道:“怎么没看到贵府的三老爷?” 林刚忙拱手,“我三弟昨儿感染风寒,卧床不起,三弟妹照顾他,一时来不了。” 其实是林创仍抹不下面子,前些天就打着访友的名义出了府,显然是要避开这宴席。 叶钟氏脸色紧绷,觉得这林家三房越来越不像话,遂也不再问,反而是拉着林栋边走边问话。 林璃、林琦簇拥着林珑走在后面,年轻少女们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 林璃颇为羡慕林珑那一身上等绸缎制成的衣裳,这个怕是要花不少钱吧?看那手工似乎是苏州城最有名的裁缝做的,曾经她也想要一套,被娘以贵为理由打发了。 “侯夫人待你真好。”她有感而发。 林琦却是斜睨一眼那又心理不平衡的堂姐,“你这不是废话?我姐是侯夫人的未来儿媳,不待她好要待何人好?”难道还能是她林璃不成?从这婚事提起那一日起,她林璃就不是最核心的竞争人物。 林璃脸色微红,“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好了,在别人的地盘争吵有失体统。”林珑适时地出声。 由府里的管家带到那休息的地方,郑夫人已是迎了上来,忙给叶钟氏见了礼,客套几句,然后拉着林珑亲热地说了起来。 认义亲也是有一套仪式要走,同时摆宴昭告四方,这来的宾客也不少,竟是将厅堂挤得满满的,苏州城数得上号的人物都以能出席宴会为荣。 高志在人群里看着与叶钟氏说话的叶旭尧,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随后听到唱礼的人高声唱着礼,目光看向厅堂的入口处。 那薄施脂粉,娉婷进来的女子瞬间惊艳了他的双眼,今日的林珑比他印象中哪一次都要美上许多。 郑巡抚与郑夫人都端坐在主家位上,夫妻两人都和颜悦色地看着由绿姨娘扶进来的林珑。 周围宾客也窃窃私语,直叹林珑的好命,毕竟收到请帖出席完今天的宴会,三天后还有一场订亲宴等着他们,主角是同一个人,这命还能不好? 林珑跪在红色蒲团上给郑巡抚夫妇磕了三个头,表示双方的关系确立,然后奉上她亲自做的礼物。 给郑巡抚的是一顶帽子与一套新衣,给郑夫人的是一双绣鞋与新衣,这都是林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这样才能显出诚意与孝道。 郑巡抚轻抚胡须,连道几个“好”字。 能与叶家攀上关系,能不好吗?高志腹诽着。 ------题外话------ 大家来点票票鼓励,明天万更,好不? 第一百一十一章 浓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闹场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二章 闹场 “为什么我不能进去?”一名女子在巡抚衙门前怒喝,“我是林珑的堂姐,她今儿个与抚台大人结义亲,我是来恭贺她的,统统给我让开!” 拦着她的衙差都皱紧眉头,这个女子身上有股猪骚味儿,挽起的秀发上无一饰品,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与抚台大人结义亲的那位姑娘的堂姐?可这女子偏又看来孤傲得很,整个人与穿着打扮看起来非常的不和谐,这也就是他们只是驱赶并未做出更出格举动的原因所在。 “琳姑奶奶?” 林琳听到这声音,抬眼看去,是林南,遂冷笑地指着林南道:“这是林掌柜,我家珑堂妹那间玉肤坊的掌柜,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他?” 玉肤坊在苏州城小有名气,很多人都听闻过,就算没进去买过胭脂水粉,经过时也会见过林南,那几名衙差自然不陌生。 “林掌柜,这真的是林家的姑娘?” 林南点点头,“这是府里三老爷的嫡长女,确是我们姑娘的堂姐。”朝几人拱拱手,“琳姑奶奶并没有说谎。” “都听到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林珑的堂姐。”林琳一拢秀发傲慢地道,只是在碰到头上的布巾之时,神色黯了黯,紧抿的唇有股化不开的怨气,不过在林南看过来的时候,她收敛笑了笑。 那几名衙差互看了一眼,然后让开路给这林琳,既然是抚台大人义女的亲戚,断没有为难自找苦吃的必要。 林琳一提蓝色布衣的裙摆,仿佛是斗胜的公鸡那般迈进这巡抚衙门的后院。 “琳姑奶奶怎么来了?”林南皱眉问她。 “今儿个是珑姐儿的好日子,我来恭贺一番实属平常,林掌柜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林琳微昂头道,“她在哪儿?你快带我去。” 林南看了眼她那一身并不太得体的衣着,站在原地不动。 “林掌柜,你以为不带路我就找不着了?”林琳冷笑数声,“公侯世家尚有几门穷亲戚,如今她林琦还没有真正发达,就不认自家姐妹这门穷亲戚了?” 她的声音相当的尖锐,引得身后不远处那几名衙差指指点点地看过来,更有好事之徒听到争吵声均在府门外驻足旁观。 林南斜眼瞄到,思忖片刻,即笑道:“看琳姑奶奶说的,我家姑娘特意遣我来此迎接姑奶奶进去,里面的宴席正要开席,姑奶奶这边请。” 这声音也颇大,不少人听在耳里,那窃窃私语声方才渐歇。 林琳冷哼一声,手中拳头握得很紧,鼻子冷哼一声,踏前一步往后院的厅堂而去,这个林珑实在欺人太甚,居然连她娘与妹妹也不在邀请之列,这样的羞辱,让三房的脸往哪儿搁? 林南一路都有仔细查观察林琳的神情,虽没有表现出愤愤不平或者要闹事的样子,但却是脸色紧绷,怎么看都有不开颜的味道。 两人在回廊处走了好一会儿,连一个人都没有碰到,林琳渐起疑心,停下步子狠瞪林南,“你要领我到何处?林南,没想到你也敢耍本姑奶奶?” 林南装傻充愣,“琳姑奶奶冤枉啊,我哪有要领你到别处去?这不是要到正堂去吗?我们家姑娘认义亲的仪式在正堂那边,走这边没错……”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会听信你这花言巧语?”林琳一旦起了疑心,就决不会再就范,转身往来路走去,“也罢,既然你不愿意领我进去恭贺珑姐儿,那我就到大门处守着,相信我总能恭贺到她……” 林南的神情一急,之前就有胡言乱语,到了外头大门处,只怕那话更听不得,“琳姑奶奶,你不能走……” “哼,我想走就走,何时轮到你来阻拦?”林琳的步伐更快了些,不管如何,她都要达到来此的目的。 “琳姑奶奶……”林南在后面追她。 只是林琳走了才十几步,前方就有人拦住她的去路,那人一身桃红衣装格外抢眼,身后跟着两名小厮,站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琳堂姐这么急着走做甚?既然来了,就要多坐一会儿,反正这里你也不是初次来了,正好故地重游。”林琦笑道。 林琳看她的架势似乎并不好相与,一脸防备道:“琦姐儿,你这是做甚?要对我不利吗?” “怎么会?”林琦故意睁大眼睛道,“你今儿个既然来了,哪有让你就这样空手而回的道理?让别人笑话我们不要穷亲戚多不好听。” “你!”林琳语塞,她在外面拿话膈应林南都被她听了去?这个堂妹一向不好惹。 林琦才不管她怎么想?朝身后的匪鉴与匪石道,“将她先关起来,等到宴席结束再放她回去,给脸不要脸,还想来这儿丢我姐的面子,想得倒美。” 这会儿她看向林琳的时候是万分的厌恶眼神,尤其看到她身上那条蓝布裙还沾了几点猪血,就更是气愤不已,故意穿成这样还不是为闹事的?她就不信了。 “琦姑娘放心。”匪石笑道。 匪鉴没说话,上前一把抓住想要逃的林琳的手臂,不让她有机会到厅堂去胡言乱语。 “林琦,你好大的胆子……” 林琦走上前,朝她冷冷一笑,掏出一条帕子塞住她大喊大叫的嘴,“我姐就是太善心了,才会没让你坐牢,你这等人是不见棺材不流泪,也罢,今儿个再到牢里住一宿,我看你是怀念得很。” 林琳拿眼狠瞪林琦,有其姐必有其妹,这个臭丫头给她等着。 匪石与匪鉴与林琦打了声招呼,这才提起林琳往另一边去。 林琦弹了弹衣袖,看向林南,“南叔,我若不来,你怕是搞不定?” 林南尴尬一笑,这会儿也知道自己刚才太弱了,差点就没看得住这林琳,若让她进去胡说一通,自家姑娘的名声怕是难听了。 厅堂那边,林珑得了郑巡抚送的文房一套,另得郑夫人给的头面两套,算来这郑家是极重视她这义女。 就要开席时,她与郑夫人、叶钟氏正说着话,看到妹妹林琦重新回转进来,歉然一句,转身寻到妹妹。 林琦靠近她,与她耳语一句,“她真的来了,姐你真是料事如神,穿着一身破旧蓝衣……” 林珑听时眯起了眼睛,并不是她料事如神,而是那天夜里林琳不甘的眼神告诉她,这个堂姐还会再来找麻烦,果然如她所料,想要在众人的面前说她长着一双势利眼不认她这门穷亲戚吗? 林琳是嫁了个屠夫,可她娘林余氏早些年就给她备了嫁妆,这夫婿不理想,但该有的嫁妆还是有的,没有其表现出来的那么寒酸?至于她的丈夫,林珑没见过,但能让妻子时时到娘家去哭诉、去抱怨,他还能到门口去接,这就看得出那屠夫对她还是可以的。 “姐,多关她几日,不然不长记性。”林琦仍旧气愤不已,若让她真个到处乱唱,这名声还要不要? 林珑不置可否,牵着妹妹的手到郑夫人与叶钟氏那一边去,这样的场合妹妹也要见见人才好,不然见的世面少,将来就会有一股子的小家子气。 “侯夫人,郑伯母。”林琦屈膝行了一礼甜美地唤了一声。 叶钟氏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去哪儿了?我好一会儿没见到你。” “到外间逛了一圈。”林琦笑着回应。 “她坐不住,没人拘束野惯了。”林珑挨着郑夫人坐下,亲自笑着给两人斟茶。 “可不是?”绿姨娘搭了一把嘴。 郑夫人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林珑这小妹,略有些刁蛮习气,不过小丫头还是长得不错,颇讨喜,“就是女孩子家家也不能老拘着,像我家南珠,也被我宠坏了。”一把握住林珑的手,“接下来我这义女也是要宠的,侯夫人可不能嫌弃我家珑姐儿是被宠坏的。” 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叶钟氏自然明白郑夫人是要以林珑娘家人的身份说话,“郑夫人是多虑了,我欢喜还来不及哪会嫌弃?” “娘,你们说你们的,可不能烧到我这一块儿来。”郑南珠忙抗议。 “有侯夫人这话我就放心了。”郑夫人笑得更是灿烂,听到女儿那抗议声,“你少要我操心,我就阿弥佗佛了,往后好好学学你义妹,这才是姑娘家该有的样子。” 郑南珠半怒半笑,“娘,你就偏心吧。” 林珑打圆场,“郑二姐这么好,我才是那个该学习的人。” “还是我义妹明事理。”郑南珠一把拢上林珑的手,呛了她娘一句。 郑夫人指着她摇摇头,叶钟氏微眯眼,林琦觉得这些个人真无趣,有话都只说一半。 等下人过来说开席了,一群人才移师到席面上,按着各自身份坐下,男席女席各自分开。 林珑一家三女眷自然是与郑夫人、叶钟氏坐在第一席上,就连林白氏与林璃也破天荒地坐在一块儿,其他的林氏宗族女眷另列他席。 郑南珠与郑西珠倒是散到其他席位上,不过都是坐主位的。 下人依次上菜,叶钟氏看到这菜色,心下还是满意,这郑夫人与其说是给林珑面子,还不如是卖面子给她叶家。 郑夫人起身招呼大家起筷,一时间大家都挟菜吃了起来,一大早过来,又是见证仪式又是闲聊几句,大家都早饿肚子了,这会儿还有谁顾着说话? 席面吃了一半,众人方才有兴致说上几句话,身边都是亲近的人,自然更有兴趣聊些话题。 林珑这桌更多的话题都围绕在三日后的订亲宴上,这个叶钟氏早就准备好了,自然不会委屈了林珑。 饭毕,妇人做成一堆各自聊着家长里短,少女们却是围在一起说些胭脂水粉的话题。 林珑与众人聊了一会儿,到茅厕一趟,转出来时,看到那倚在柱子上等她的人,她皱了皱眉,想要装做没看见回到原先的少女堆中。 “林姑娘。”高志唤了她一声。 林珑看了看左右,这个时候到茅厕的人并不多,也没有人盯着这儿不放,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驻足,“高国舅这是什么意思?” 高志知道她要避嫌,上前一改以往的姿态,神情严肃了不少,“我没有别的意思,林姑娘不要误会,只是我有东西要送给林姑娘,又不好再登门拜访,唯有借这机会给你。” 说完,掏出一个玉瓷瓶子来,他一本正经地道:“还望林姑娘不要嫌弃。” 林珑狐疑地打量着这瓶子,怎么看都像是药瓶,“高国舅是想要咒我也不用这么纡回。”她冷冷一笑,故意歪到一边去,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她都不应也不能收下。 她抬脚就要走,不想再与他待在一块儿惹人闲话。 “林姑娘。”高志眼明手快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林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逾矩的手,他还要故伎重施?脑筋转得飞快,无论如何她是不想将自己的名字与一风流成性的人扯到一块儿,那绝没有好事。“放手!” 高志松开她的手臂,举起手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林姑娘,你别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这瓶子里的药对令弟很有好处,我也不瞒你,这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我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能弄到手。”把瓶子递到林珑的面前,“我知道你顾虑些什么,以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你不能因为恼了我,而不要这药,不然有损失的可是你。” 给栋弟的药? 林珑将信将疑地看着高志手中的玉瓶子,他这人混迹于花丛中,只怕真有可能弄到好药,只是自己若接了,往后牵扯不清怎么办?她的顾虑重重,一时间只能盯着药瓶子不放。 高志知道自己这回算是真正地找到讨好她的窍门,“林姑娘,你不能因为我而担误了令弟的病情。”顿了顿,又再道:“林姑娘,你放心,这事我是一个字儿也不会向外传,不会损害令弟的名声。” 林珑并不感激高志说的这一番话,如果他不关注自己,是不可能在意苏州城这样一桩小事的,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光明磊落,他没有那么高尚。 病急乱投医那是大忌,她压下心中的渴望,摇了摇头,“高国舅收回去吧,我弟弟不过是身休弱了点,已有良医开的药方子,这药他用不上,国舅爷兴许需要也说不定。” 说完,不去看高志瞬间黑下来的脸,她屈膝行了一礼,“小女子告退。”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居然暗讽他那方面出毛病,高志紧紧地握着玉瓶,嘴角抿得很紧,她就那么讨厌他? 林珑哪管他会怎么想?转身刚要走,却见到叶钟氏站在她的身后,而她身边的香椽拼命给她使眼色,表示叶钟氏站在那儿有一阵子了。 林珑压下心惊,她没有做过亏心事,自然能坦荡荡,上前与叶钟氏道:“侯夫人,这事我可以解释……” 叶钟氏不看她,而是抬脚走向高志,“高国舅,我希望你下回关心栋哥儿,就当着他的面,别缠上我的未来儿媳,女儿家的闺誉比什么都重要,高国舅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这话带着威压,表明她并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可一可二不可三。 高国舅的神情未变,朝叶钟氏打了个揖,“侯夫人的话,在下记住了,不过对于林姑娘的闺誉,我与侯夫人一样都是极重视的。” 他抬起头来看了眼叶钟氏,那眼神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叶旭尧不讨人喜,他这娘更不讨人喜。 叶钟氏原本对高国舅没有太多的厌恶感,无非就是对这年轻人行事不太正有些不喜罢了,如今看他敢于向她挑衅,眼里的怒意渐盛。“高国舅可以把我的话当成是耳边风,回京后我自会与贵妃娘娘好好聊一聊。” 高志的神情一怔,随后握紧那玉瓶子,再度做了个揖,生硬地道了一句,“告辞了。” 林珑看到高志如斗败的公鸡一般经过她身边,她也没有多看两眼,而是盯着叶钟氏的背影,缓步上前,“侯夫人……”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叶钟氏转头看她,眼神颇冷,“你可以好好想想拿什么话来敷衍我。”上回她就发现她与高志略有不对劲,可也没往别处想,待她一如往日,甚至都赶得上亲生女儿的程度了。 林珑的神情一怔,自己的怀疑并没有错,叶钟氏早就起了疑心,可能碍于她曾救过她而没有第一时间质问出声。 “香椽,你在这儿侍候林姑娘。” 叶钟氏吩咐了一句,由另一个小丫头侍候她进去里边解手。 直到叶钟氏消失在眼帘,香椽才小声道:“林姑娘,太太似乎不太高兴,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遂将叶钟氏到来的时间说出来,正好是林珑拒药之时,“太太可能恼的是林姑娘没有坦白认识高国舅,而不是怀疑姑娘与人有染。” 这两者有区别,区别还很大,林珑一听就明白,叶钟氏要听的是什么说辞,忙跟香椽道谢。 香椽哪敢要林珑给她道谢,这不是在折煞她吗? 这接下来的时间里,叶钟氏明显对林珑有几分冷淡,就连郑夫人也有所察觉,这不是之前那玩笑话可以比拟的,没弄明白是什么事,她也不好半认真半玩笑地打圆场,趁人不注意,拉着林珑到一边。 “珑姐儿,你说了什么惹侯夫人不快了?” 林珑苦笑一下,有些话对别人不可说,但郑夫人不同,至少现在她们是义母女的关系,等于是一条船上的人,遂将叶钟氏看到她与高志说话的那一段道了出来。 郑夫人的眉头紧锁,“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他那样的人,不是良家女子可以招惹的,你往后要注意才好。”可能觉得自己语气严重了,遂又放柔声音,“这也不能全怪你,他就像一块臭狗屎,谁踩着谁倒霉。” 把高国舅比喻成一块臭狗屎,林珑怔了怔,这郑夫人真敢说,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好不辛苦,“嗯,是这么说没错,侯夫人是明理的人,我与她好好说说,就会雨过天晴的。” “你这么想就对了。”郑夫人拍拍她的手,“我去给你敲边鼓去,女儿家嫁了人就要以夫家为重,等上京同路时,我这当义母的要好好教教你,往后的日子过好了享福的还是你。” 就算结义亲是怀有目的的,郑夫人还是希望林珑能活得更幸福些。 林珑点点头,这回心里有几分感激,郑夫人一路说来的话,只有这几句是最真诚的,“多谢义母的教导。” “我们娘俩还如此客套做甚?”郑夫人颇有几分心疼这没爹没娘的孩子,“义母能帮你的尽量帮你,也不枉了我们母女一场。” 林珑想到生母权氏,再看看郑夫人,眼里微有泪光,点了点头,“义母,我晓得的……” 有郑夫人打圆场,叶钟氏的表情才和缓一些,不过仍没有之前那么热情倒是真的。 林珑也轻舒一口气,接下来自己再好好认错就是,虽说在高志的事情上她没有犯大错,可没向叶钟氏坦白却是她的不是。 现在她到园子里逛还是与别的女子说话,香椽都紧跟在她身边侍候,这是叶钟氏特意吩咐的,就怕高志又突然找落单的她说些不着边的话,传出去,损的也是林珑的闺誉。 这宴席到此,林珑也觉得忒没有意思,正看着那花出神,突然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叶旭尧,遂噘着嘴不高兴地嗔了一句,“吓死人了?” “怎么了?看这花看得出神。”叶旭尧一直被事拖着,这才觑得一些时间来见见她。 林珑淡淡地道,“没什么。” “有话就直说。”叶旭尧抬起她的下巴要她看着他,“我瞧见娘对你似乎有些冷淡,到底出了什么事?”早上来时还好好的。 林珑忙拍下他的手,瞪他一眼,然后左右瞧了瞧,没见着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做女子就是这么累,还是做男子轻松许多。 “放心,不会有人瞧着。”叶旭尧不悦道。 林珑这才放下心来,既然他问到,她也不再瞒着,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向侯夫人解释一二即可。” “他对你还没死心?”叶旭尧问道,心下对于她拒药不收的表现,其实是万分高兴的。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林珑颇烦躁地道,“真不知道我哪儿招惹到他,他不妨直言,我改好不好?” “不理他就好。”叶旭尧对于她此刻的话是相当满意,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欢喜的,不过微睑眼眉的他,心里可不会单想着不理就好,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屡次招惹他的未婚妻,这高志真够惹人嫌的。“待会儿回去时,我与你一道向娘说几句,她就不会抓着你不放。” “这样好吗?”林珑有疑虑,就怕会惹得叶钟氏更不高兴。 “你别想那么多,我是她亲儿子,有我扛着即可。”叶旭尧宽慰她道,为这事伤神不值得,再说他信她才是最重要的。 林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男人愿意为她遮风挡雨,她没有拦着的道理,不然往后他将一切当成理所当然不再记挂她,那就该叫糟了。 晚宴过后,众人方才散去,宾客一一离场。 叶钟氏与郑夫人道别后就上了马车,林珑看了眼坐在马车里的未来婆母,吩咐绿姨娘好好照顾林栋与林琦,自己明儿再返家的话。 绿姨娘看了眼似乎在等林珑的叶钟氏,当成这侯夫人重视她家珑姐儿,遂含笑地应了,看向一旁的叶旭尧,“我家珑姐儿有时说话行事过于率性,叶公子多包含点。”这不过是客气话。 “我会的。”叶旭尧应声。 林栋出席这宴会到后半程时,体力不支在郑家的厢房里睡了一阵,如今精神头仍有几分萎靡,林珑心疼地抚着他的脸叮咛几句,至于叶旭尧给的药,她打算明儿回府后再让弟弟服用。 一番牵肠挂肚后,她才由叶旭尧扶着上了叶家的马车。 车帘子一放,把郑家的繁华都遮住了,车夫一扬鞭,叶家的马车率先扬蹄出了这巡抚衙门。 高志冷哼一声放下车窗帘子,冷声道:“回府。” 此时的林珑看到叶钟氏在假寐,看了眼叶旭尧,踌躇一下,开口道:“侯夫人,关于高国舅……” “娘,她没与高志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之所以有牵扯也是因为玉肤坊这铺子刚好是高志的产业,所以这才扯上了关系,不过她把铺子盘了下来,也就等于再没瓜葛。”叶旭尧握紧她的手率先道。 叶钟氏猛地睁开眼看向林珑,“我要听的是你讲,不是尧哥儿的说辞。”自己儿子是什么禀性自己知道,这事她追究的是林珑。 叶旭尧皱眉还要再说,林珑却是一捏他的手,暗示地看了他一眼,“这事情还是我来说,不然显得我心虚,侯夫人,事情与叶公子所言出入并不大……” 从如何认识高志到后面的事情,都一一道了出来,叶钟氏是长辈,林珑再瞒着她不说就是她的不是了,这些原则性的问题她还是坚守比较好,再说光明正大并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 “这个高志实在太不像话。”叶钟氏怒火三丈,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她的儿媳妇,这心里是怎么也平衡不了。“往后见着他绕道走。” “嗯,我都记着。”林珑赶紧应声。 “这完全不关她的事情。”叶旭尧抿紧的唇角表明他也是极度不悦。 “你当你娘是老糊涂了?”叶钟氏瞪了眼儿子,她还不至于如此是非不分,胡乱往别人的头上扣屎盆子。 叶旭尧看了眼林珑,故意让他娘说这话表明这事过去了,没她可担心的地方。 林珑再度握紧他的手,在这暗黑的桌下,她还是选择了依靠他。 叶钟氏看了眼儿子,真是儿大不由娘,有了媳妇更是忘了娘,遂重重一哼。 林珑见状要松开他的手,叶旭尧反而一把握紧,沉下脸看了眼他娘。 叶钟氏干脆闭目假寐当眼不见为净,免得气坏自己。 回到叶家别院,叶钟氏由香椽等侍女侍候回院子里,叶旭尧却是拉着林珑漫步在月光之下,两人慢慢地踱回客院。 一路上话虽不多,但却是极其的温馨,林珑感到就算这样过一辈子她也是甘心的。 这一夜,去了心事的她睡得格外好,有些事说开了也就那么回事,藏着掖着反而苦了自己,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穿起衣裳。 “林姑娘起了吗?”外头的侍女打了洗脸水站在门口。 “起了,你们进来吧。”林珑开口让她们进来。 梳洗过后,她坐在妆台前整理容颜,好一会儿后,才随香椽到叶钟氏的院子用早膳兼辞呈。 一出客院,看到那走过来的俊帅男子,两袖随他走动而略有摆动,看起来似乎有几分仙气,她也不禁看得呆怔了。 “看什么看入了神?”叶旭尧问。 “看你。”林珑一答,知道失言,俏脸一红地先行一步,忙用手捂了捂脸,这话都能说出口,遂自我厌弃着。 叶旭尧愣了愣后,脸上渐渐浮起笑容,长腿一迈追赶上她,拉下她捂脸的手,硬是紧紧地握着,“以后天天给你看。” 一听这不要脸的话,林珑的脸更如火烧,看到身后的侍女小厮离得远,暗瞪了他一眼,“谁要看你。” “真的不看?”他表情不善地看着她,大有她敢说一个不字,他绝饶不了她的味道。 林珑堵气不说话,一大早地就来找她的碴,这还没嫁他呢,真嫁给了他还得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径自先行。 叶旭尧冷着脸追上去,霸道地拉着她的手走在这回廊上。 待到叶钟氏的院子时,两人之间又风平浪静了,不知道是何人先妥协的,这也就只有他们自个儿才知晓。 叶钟氏少不得要吩咐林珑几句,林珑也一一应下。 膳闭,叶钟氏这才让叶旭尧送林珑回去林家祖宅。 坐在马车上,似乎兜了又兜,林珑感觉有几分不对劲,朝叶旭尧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带你去看一个地方。”叶旭尧道。 林珑一怔,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径自端着匪石沏好的茶水,再次感慨有钱和没钱的区别,对于钱财,她有着莫名的执着,或许这三年来吃了太多的苦头,又开始担心起自家的生意。 胡思乱想了一番,正在处理公务的叶旭尧突然抬起头,“到了。” 他掀起车窗帘子让林珑细瞧。 林珑再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在弄什么花样?美眸往窗外一看,入眼的是一片废墟,残梁耸立在满目疮痍中,“这是什么地方?”她不解地转头看向叶旭尧。 “还没想起来?”叶旭尧的声音里似乎有几分笑意。 林珑再看过去时,电光火石之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是那何三的府邸。” “没错,看来你还没有健忘到令人担忧。”他打趣了一句。 林珑瞪他一眼:“去你的。”顿了一会儿,又道:“那天夜里太黑了,我没认出来实属寻常,夷为平地了也好,这事就再也不会有人提及。” 再转头看向那曾经开出邪恶之花的地方,她的眼里一片厌恶,“对了,另外那几家人呢?” “放心,不会少了他们的。”叶旭尧冷声道。 “那就好。”林珑拨了拨鬓边的秀发,“对了,那姓何的说他家有人在京城当官,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把你未来夫家当成了什么?”叶旭尧略有不满地道,“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惹的吗?”真的未免太小看襄阳侯府了。 林珑脸一红,“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因我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放心好了,出不了大事的。” 听他这么一说,林珑也就不再提这茬,“对了,苏州书院那儿,我已经让栋弟退学了,有那样的风气,这书院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 “这间书院已经面临解散了,不然怕是要误了不少寒门子弟。”叶旭尧冷哼一声,他已经与郑巡抚打过招呼,那位所谓大儒的山长在知道书院出了这样的事情,当即羞愧难当,表示无力再办学,只愿就此归隐赎自身罪孽。 林珑一愣,“不办了?” “还有再办的必要吗?既然身为大儒,就要有教化子弟的能力,不然也是误了他人的子弟。” 林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连在书院里掳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书院的师长罪无可恕,也是他们的一再纵容包庇,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免得往后再有学子步上栋弟的后尘,这书院不办也好。 出了一口恶气,林珑再回到林家祖宅的时候,心情舒畅了不少,站在门口送走叶旭尧,经过栋弟的事情,她才知道有个肩膀可依的好处。 转身推门进去,看到绿姨娘正在等她,朝她促狭一笑,“回来了?” “嗯,回来了。”她老实地答了一句,看到贝明绯送贝申氏出门,一看贝申氏提着的大食盒,就知道她要去探夫,好在有叶旭尧关照,她们要见贝聿也方便得多。 “昨儿贝伯母怎么没来?”她问道,记得是有给贝申氏下过帖子的。 “我家老爷还是待罪之身,去了也不能给你锦上添花,可能还要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所以我与阿绯都没去。”贝申氏解释道,如果是以前,那是不会缺席,如今省得去自讨没趣。 “阿珑,我娘说得在理,到时候我们去也只是让你难堪罢了。”贝明绯眼神一黯,不但林珑难堪,自己更难堪,以往的朋友怕是都躲着她,要不然如今她出来了,一个也没来看过她就可见一斑。 林珑也唏嘘一声,人生的际遇说白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贝申氏却是苦笑了一下,打过招呼后,就急匆匆地去看望丈夫与儿子。 绿姨娘要出门去买东西,林珑与贝明绯两人往回走,贝明绯自然改不了爱热闹的性子,拉着林珑问东问西,暗自感慨自己不能去见证一番。 近正堂,林珑没再看到贝家女眷,看来这回是真的走了,心下松了一口气。 去看了看新做的脂粉,检验一番,品质一如既往,可见绿姨娘与林琦抓得很紧,如今监工的是林南家的,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就要她独个主持,要更快上手才行。 林珑指点了一番,林南家的也听得仔细,毕竟林家现在只得这一间铺子是收入来源,到了京城开销更大,他们夫妻可不能将林珑的心血化为乌有,遂更加用心去学。 等琐事处理得七七八八,她才到了林栋的卧室,看到弟弟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宽慰了许多,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盒子,“这是叶公子为你寻的药,你且收好,五天服用一颗,一共十颗,用完后我们再找大夫打脉看看效果,如果好,姐让叶公子再寻来。” 林栋觉得手中的盒子很是沉重,“会不会让未来姐夫太过麻烦?”就怕他会嫌他们一家子是拖累,连累到长姐就不好了。 “不会的,这个你不要操心,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知道吗?” “嗯,我明白的。” 林栋本就不是迂腐之人,更何况经历了这次事件,他的心性更为坚定,只要身体养好,才是对得起长姐。 “你没有钻牛角尖,姐就放心了。”林珑摸了摸他的头顶,声音略有哽咽,这样一个纯真的孩子,那些伤害他的人都该死,好在总算是讨回了公道。 “我还要考功名给姐挣面子,哪有时间钻牛角尖?”林栋笑道。 在这个问题上,姐弟俩的见解很是一致。 林珑看到弟弟成熟不少的面孔,自然是心疼万分的。 用过晚膳之后,绿姨娘遮遮掩掩地拿着什么东西到林珑的房间,看得林珑古怪不已,“二娘,你这是怎么了?” “珑姐儿,二娘有话要与你说。”绿姨娘拉着林珑坐下,把手中的画册摊到桌上。 林珑一看,顿时火烧双颊,忙用帕子遮住那画册,“二娘,这如何能看得的?” 怎么看不得?避火图是即将出阁的姑娘都要看的,绿姨娘腹诽着,正要开口相劝。 林琦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颇有几分慌张道:“姐,不好了,陈村那片后山着火了……” 林珑闻言一怔,那可是她们脂粉的原料来源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闹场 第一百一十三章 依靠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三章 依靠 半夜三更,托了郑华翰的关系,林珑匆忙赶到陈村,马车还没有驶进村子里,远远地就看到那半边天空映得红彤彤一片,像是将那一半的天空都烧着一样,远观已如此骇人,近前岂不是更可怕? 林琦看得目瞪口呆,喃道:“这回完了,真完了……” 绿姨娘一脸急相,就差哭出来,她们手中还有一桩大生意,如今这原料的来源被烧,这可如何是好?身子一软,她瘫倒在软枕内,半天回不了魂。 林珑的神情很严峻,她的手心都是汗,听到妹妹那失去斗志的话,怒喝一句,“还没完就要被你念完了,一张乌鸦嘴,给我闭嘴。” “姐,你也看到了,这片山全都烧了,他们就算救下来又如何?那些花草都不能再用,这些都是摆在我们眼前的……”林琦狂喊道,声音里又怒又忿忿不平,这贼老天为何要这样戏耍他们,好不容易才能盼来好日子,又来这一出曲折。 “琦儿,现在抱怨有用,我早就抱怨了,如果你没有好的建议,那就闭上嘴巴,让我安静一会儿。”林珑的声音极严厉,双目更是冷得彻底。 林琦看着长姐的神情好一会儿,终于不再说些抱怨或是泄气的话,只是她的表情很木然,显然她认为自家长姐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绿姨娘看到她们争吵,刚想开口劝,两人就平息了战火,微松一口气,没再吵就好,钱没了可以再赚,姐妹如果起了龃龉,有了心结,那就糟了。“也别太操心,天无绝人之路。” “二娘说得对。”林珑呼出一口浊气,绝对不能不在这会儿自乱阵脚,“我们进村里去看看。” 马车驶进陈村,村子里的男女老少这一夜都没睡,忙着救火,郑华翰带来的人立即投入到抢捡救火当中,这火不能再蔓延,不然会出大乱子的。 林珑从马车里跳下来,她已顾不得端庄,眼里只有那一片大火,还没有靠近就能感觉到热浪逼人,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郑华翰回头看向她,“义妹,你不要靠得太近,免得大火烧着你,离远点。” “嗯。”林珑应声,“义兄,这火能不能扑灭?” “不好说。”郑华翰严肃道,在他父亲的任内起这样的山火,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一接到消息,他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父亲此刻也在等他的消息,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到林珑。 当她到巡抚衙门来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大吃一惊之余,也应了她出城的请求。 林珑闻言,心直往下沉,直至谷底,如果救不下这火,她有损失,这陈村的老百姓就更遭殃。 一旁来给她报消息的陈伯抱着头蹲在地上,这是他的家园,他比任何人都心痛,年轻的儿子儿媳都投入到救火当中,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人命?一双老眼就这样无声地流出泪来。 “这火是如何起的?”林珑这时候才想起问这问题。 陈伯两眼空洞地道:“不知道,只是在下午近傍晚时分,山火就起了,开始没人注意,等到注意时已经成了大火,村里的人赶紧救火……” 他年纪大了救不了火,只能赶紧进城向林珑禀报,毕竟这小姑娘的钱都压在这山上,天天给她家的玉肤坊送新鲜花草的他焉能不知? 林珑的面色一沉,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村长与里正都互相搀扶着过来,两人吸了不少浓烟,脸上漆黑不已,看起来相当的狼狈,他们都忙着向郑华翰行礼,把情况汇报一下。 郑华翰循例宽慰了几句,看到形势越来越严峻,急忙带着第二批人赶往前面的救火第一线,临走前还不忘再次叮嘱林珑切勿轻举妄动,财产损失是小,人命才是关天。 林珑自然点点头,她还不至于为财亡的地步,如今的她不再是开店之初只能往前看,不能退后,她还有叶家这条退路,不至于山穷水尽,不过不好受倒是真的。 林琦与绿姨娘彼此搀扶着,她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在玉肤坊上耗了太多的心血,如何能看着它倒闭?尤其是林琦,她还想着多攒些银子,到了京城后再开一间玉肤坊,一家子有了进项,也不至于处处受人制肘,她长姐在叶家也能把腰板挺得更直。 在林珑养伤的那段时间独自打理生意,对林琦的触动是很大的,真正主理事情才知道长姐的艰辛与不容易,那一点点的好吃懒做渐渐消亡,也开始更多地想着家下几口人。 这一切林珑都是看在眼里的,妹妹的成长很是喜人,虽然自私的一面仍未完全根除,但是至少能更为他人着想,这已经很难得了。回头看到她眼里的难过,她伸手轻抚她的秀发,“不用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林琦茫然地看了眼长姐,这回她真的难以乐观起来,“姐,与那走商订的契约,我还没拿给你看,如果……如果我们不能按期交货……就要赔给他五万两银子……”当时她认为不重要,无论如何都能交到货给他,所以就应下了这一条,长姐问及的时候,她也认为能搞得定,所以就没拿出来给长姐过目。 此时越说她的头低垂到胸口,五万两银子,她们家把祖宅卖了也赔不起,更何况祖宅也不是他们大房独占的,林家二房与三房都有份。 林珑的神情一怔,万万想不到还有这一茬,刚回家那会儿她与叶旭尧闹情绪,也没问得那么详细,想着依妹妹这不吃亏的性子,想要坑她也不容易,这小算盘有时候把账算得比她还精。 她倒是忘了妹妹有好大喜功的性子,往往一急进就会犯错误,太过于相信她,到头来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别说林珑,绿姨娘听闻这五万两的赔银,当场就想要吐出一口老血,当初怎么能应下这一条?她看着自责不已的林琦,哪里还指责得起来?只能身体摇摇晃晃地欲晕过去。 林珑一把扶住绿姨娘,表情木然地道:“今儿个忙了一天,二娘也累了,先上马车歇一歇吧……” “我不累,没事,能撑得住。”绿姨娘拒绝,在这个当口下,她如何能睡得着? “二娘,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如果累坏身体垮掉岂不是更拖累?现在听我的,上马车好好睡一觉,不要想太多。”林珑劝道。 绿姨娘的脸色苍白不已,林珑这话是不太中听,可在理得很,遂也没再坚持,踩上踏脚凳上了马车,掀帘子进去躺了下来,一闭上眼就看到那五万两几个字眼在飘,心头抽紧疼痛不已。 林琦看到长姐又再度下了马车,她上前拉着她的衣袖,“姐,你骂我吧,不然我的心更不好受……” 她给家里惹下这么大的祸事,平日里再不服长姐,这会儿除了自责内疚,她也没有别的情绪。 林珑反手抓紧她的手,“我现在骂你有用吗?我们就不用受那五万两赔银的制肘?琦儿,这个教训你牢牢地给我记住,往后引以为戒,切不可好大喜功,贪功冒进,只有脚踏实地,才能通往成功。” 林琦眼含热泪地点点头,长姐不骂她,她的心更难受,低声抽泣起来。 林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吃一堑长一智,她这妹妹从来不是蠢人。 半晌,她轻推开她,掏出帕子给她抹去泪水,“别哭了,两眼肿肿的,你用多少胭脂水粉也遮不住,别到时候又自个儿恼了自个儿。” 林琦这才渐渐收住泪水,抓着帕子按着眼角,平息内心的浮躁与焦急。 村长看到她们姐妹不再抱头痛哭,这才上前道:“林姑娘,这事……” “村长,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想的。”林珑看了眼这尚算老实厚道的村长,当初承包时,她有提过要另外找人看管这林子,村长不喜外人进村,遂拒绝掉,说要用可用村里的人看管。 后来她也采纳了,只要不出乱子就好,哪有真的禁人上山?反正他们想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些个村庄排外的意识很浓。 如今出了这事,当初拍胸口保证的村长等于是自打了一巴掌,更何况听到这林家姐妹的话,他更是内心难安,累得人家的生意跟着遭殃。 “林姑娘不怪罪老朽就好。”村长叹气道。 里正上前一拍他的肩膀,出了这事,大家的心都难受着。 这救火就救了一夜,所有人都没有安眠,包括林珑姐妹。 叶旭尧到来的时候,看到林珑憔悴的面孔,心下一疼,上前道:“上马车睡一觉去。” “我不困。”林珑不想睡。 “你照照镜子看看现在自己这样子有多难看?我不可不想要个难看的未婚妻,去,到马车上睡去。” 叶旭尧板着脸说话,看那样子是相当的不悦,恼她不懂爱惜自己的身子,一整晚都站在这儿不知道休息,所以说出来的话不大中听。 林珑正要辩驳,站了一宿的她身子晃了晃。 叶旭尧不避嫌地一把抱起她,林珑急道:“快放下我,给人看到还得了?”就算是未婚夫妻,也不能这么亲近的。 “你看看周围有多少人看过来?再说你现在要好好睡一觉补眠才行。” 林珑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人人的脸都是麻木的,纵然有人看过来吃惊之后,又还是麻木着,他们的心都系在家园上,哪里还顾得上一边打情骂俏的年轻男女?再说林珑站了一宿也是看在眼里的,女人家体力不支太正常了。 她这才安静下来由他抱上他坐来的那辆马车。 他将她放到铺着柔软垫子上,抓过一边的软囊让她枕着,这样舒服一点,看到她上下打架的眼皮子,低头在她额上一亲,“好好睡一觉,别想那么多,万事有我。” 林珑抓了抓他的衣襟,看了他几眼,这才松开手闭上眼睛,或许他的话安抚了她的情绪,她渐渐感到疲累围绕着她。 叶旭尧静静地看了她半晌,将她的手放好,离去前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啄,这才掀起车帘子下了马车,看到林琦站在那儿,遂命令道:“上去陪你姐。” 林琦看这未来姐夫的神情不太好,怕惹怒他,忙点头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车,进了车厢里面,这才松一口气,这姐夫有时候真的挺骇人的。其实她也困得要命,挨着长姐坐在车厢内也闭起了眼睛,刻意不去想那五万两的赔银。 叶旭尧着匪石留在马车这儿看着,带着匪鉴就往前走,天一亮他就知道了这里起火了,好在他早一步转移了证人,只量这火到底因何而起?他的眉间一皱自是思量不已。 林珑再睁眼的时候,感觉到身下的马车在动,而自己似乎被人抱在怀里,微热,头顶上是熟悉的灼热气息,不用问也知道这敢抱着她的男人是谁。 “回城了吗?” “醒了?”叶旭尧低头看了看她略有些苍白的面容,松开环着她的健臂,轻抚她微汗湿的脸庞,掏出帕子轻轻地擦拭着。 “嗯。”林珑的神志渐渐回笼,记起那场山火,“什么时辰了?对了,火呢?扑灭没有?”两手紧紧地抓着他的大掌问道。 叶旭尧安抚地看着她,“你睡了四五个时辰,那火已经没有再蔓延了,得到控制,你义兄正在主理大局,没再出乱子。” 林珑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挪着身子到一边,掀起车窗上的纱帘子,看到外面晚霞灿烂,与昨晚那山火映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瑰丽,目光刻意寻到陈村的方向,果然看到浓浓的烟雾直冲天际,蔚为壮观,只可惜没有心情去欣赏这*。 最近天气晴朗,没有下大雨,更是没有电闪雷鸣,这山火不可能是天灾。 “查出是何人所为没有?” 叶旭尧拉她坐好,不让她再看那令人心情不舒爽的一幕,“还没有,不过你义父已在查,相信会有结果出来的,害人者此能永远藏身在后面不露面?” “可是再惩罚他们也不济于事,可惜这一山的花花草草。”林珑叹气道。 叶旭尧再抱着她时,她也没再挣扎,全身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劲,之前他没来时,她还能中气十足地与绿姨娘和林琦说话,此时他在这儿,她反而感到累了,是不是有人可依赖就会生出惰性? “在想什么?”叶旭尧问道,“来,吃点东西,你一天没进食了,也该饿坏了。”拿起桌上的糕点喂她吃。 她这会儿也没发现有不妥,张嘴就吞下他喂来的吃食,有食物下肚,精神头也渐渐回来,在接连吞了几口食物后,她有点噎着。 叶旭尧忙端起茶碗喂她喝茶,“慢点,不然又要呛着,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林珑的俏脸一红,忙去抢他手中的茶碗,“我自个儿来。” “别动,你想被茶水洒到衣裳上?”叶旭尧瞪了她一眼,“你愿意我可不愿意,脏死了。” 马车正在行进中,这种情形很可能会发生,林珑瞄了一眼他身上的月白暗纹的衣裳,顿时不再动,由他喂着喝茶,只是这脸上的火烧怎么也消不下去,在他再拿糕点来喂她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再吞,刚才没留意是一回事,现在看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吃都吃了,现在再来反抗不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斜眼看她凉凉道。 林珑真想拿针缝住他的嘴巴,一时气不过,真的张开嘴来咬着他手里的糕点,哪知嘴张得大过了头,居然咬上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这脸“刷”的一声更红。 洁白的贝齿咬着自己拈糕点的手指,叶旭尧的一双黑眸更黑了,身体微微一颤,一股酥麻感升起,看向她的目光更为火热。 林珑也呆呆怔怔地看着他,竟忘了松开嘴里他的手指,被他盯得头皮都发麻了。 叶旭尧深深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收回自己的手指,只有微黯的眼眸泄露他内心的悸动,随手拿起茶碗就喝了一口茶水,微凉的茶水入肚,这才渐渐平息那平地而起的欲火。 “这茶我喝过……”林珑顾不得害羞,忙开口道。 叶旭尧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将那碗茶水一喝到底,其间再也没看她。 林珑嘀咕了一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随后又低低地解释了一句,“我又不是故意要咬你的手指,你不高兴也别冲着我来……” 叶旭尧的额角一抽,“闭嘴。” 林珑识相地不再吭声,肚子还没饱,惟有自个儿自力更生地拈了几块糕点来吃,叶家别院的厨子手艺不错,这都是她爱吃的味儿。半饱后,她才问道;“我二娘与妹妹呢?” “现在终于记起她们了?”他话里有着微嘲之意,刚才他无意中受到她的引诱,她倒好一副无事人的样子,看得他此刻牙痒痒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林珑斜睨他一眼,不就咬了他的手指一下罢了,她还没嫌弃呢,他倒不高兴起来,小肚鸡肠,有他在,她的二娘与妹妹必定不会有事,“莫不是在后面的马车吧?” “还不至于蠢死。”叶旭尧毒舌了一句。 林珑别开头不理他,男人计较起来比女人更甚。 半晌,马车里面静寂无声,叶旭尧方才再道:“那五万两……” 林珑不意外他知道,八成在她仍睡着时,自家小妹大嘴巴说的,小妹估计是想要他帮一把,这符合妹妹的性子,蹙着眉道:“你先别管,这事我再想想,这里面总有几分不对劲,只是我一时半会儿没能抓得住那关键点在哪儿。” 叶旭尧闻言,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表,看得出来她是真有疑虑的,遂道:“这事情如果摆不平还有我,别为区区五万两而伤神,再过两天就是我们订亲的日子。”一把拉过她在她的头顶上一吻。 “嗯,我知道。”林珑没有逞强地拒绝掉他的帮忙,男人是拿来做什么的,自然是有事时可以依靠的人,不然她要他来做甚? 如果叶旭尧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八成又想要掐她的脖子出一口气。 回到林家祖宅的时候,夜幕早已降临,林珑留叶旭尧用膳,毕竟他今天也没能好好吃饭,两人点心倒是吃了不少,另一辆马车上的绿姨娘与林琦大致也是这情况。 苏嬷嬷领着那几个如字辈的侍女就去忙着准备晚膳,厨房一时间忙乱得很,绿姨娘看到林珑留下了未来姑爷用饭,哪里还坐得住?赶紧到厨房去看看有什么菜色?就怕太过寒酸,让叶旭尧看轻林家。 只是今天她们都不在,苏嬷嬷也没有心思去采购吃食,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胆,并没有多少个菜,她惟有赶紧遣福瑞与福祥到新宅去向林白氏暂借一些吃食,大不了明儿天亮买了再还。 俩小厮出去后,她这才吩咐人摘菜洗叶,总之就是绞尽脑汁要办出一桌像样的吃食来。 厅堂里的林珑并不知道厨房里面的人仰马翻,看到如霞奉茶进来,起身将茶碗摆到叶旭尧的面前,“可不准嫌我家的茶不好喝。” 这话略有些霸道,贝申氏与贝明绯都略有些诧异地看着林珑,没想到林珑对叶旭尧说话如此不客气,贝申氏略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林珑,暗暗提点着,这样不给男人面子,他万一恼起来吃苦受累的还是女人。 贝明绯却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未婚夫妻。 叶旭尧只是瞟了林珑一眼,若无其事地端起她递上来的茶碗轻茗了一口,这茶水真的忒难喝,他家京城里的大管事喝的茶都比这好,只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不满,神态自若地又喝了两口。 贝氏母女这才松了一口气,贝明绯甚至朝林珑暗暗挤眉弄眼,看来她是完全将叶旭尧收服了。 林珑只不过是好面子罢了,不想让人看到未婚夫嫌弃她家穷的一面,现在看到叶旭尧还在喝,她悄然低声地道:“难喝就别喝了。” “你奉上的茶还可以。”叶旭尧放下茶碗,抬眼看她,认真地道。 他看上的是奉茶的人,而不是茶本身,所以难喝也变成了琼桨玉露。 林珑的俏脸蛋一红,这人不会说甜言蜜语,可偶尔这样倒也颇暖人心。 贝申氏不着痕迹地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再看了眼女儿那同样花样年华的相貌,也不知道这会儿该许以何人才好?家道败落几成定局,现在只盼丈夫与儿子能早点出来一家团聚,她就于愿足矣。 除此外,就是女儿的婚事最让人发愁,贝申氏原本不太着急,可看到林珑与叶旭尧的互动,为人母哪能不操心女儿的婚事?就连林珑也许到了好婚事,这人与人比,心里自然略有失衡。 绿姨娘等了好长一会儿时间,福瑞与福祥这才回转,带回了五斤猪肉,一只活鸡,五只鸡蛋,外加腊肉、海味等吃食,除此外还有两只大西瓜,不算太丰富,倒也能应付过去。 “新宅的二太太道,说是不用还了,一定要做得丰富些招待好贵客,只是时间太过于匆忙,宅子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只剩下这么些吃食。”福瑞学着林白氏的话。 绿姨娘听后,朝他挥挥手表示知道,总算能整出一桌子菜来,对于林白氏的成见又低了几分,紧要关头,这二夫人还算是可以的,比三房的要好得多。 苏嬷嬷与绿姨娘发挥出生平最好的厨艺来招待这未来姑爷,等开膳的时候,摆满了一桌子,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倒也惹人食指大动。 “粗茶淡饭,叶公子不要嫌弃。”绿姨娘客气地道。 林琦看了一圈,心想,这也叫粗茶淡饭,那他们平时吃的是什么,猪食吗? “二娘赶紧坐下吧,你也忙活了这么久,这些个菜,若是嫌弃,尽管回家去吃自己的,叶公子,是不是?”林珑笑道。 叶旭尧皱眉看她,一声不吭,当即吃了起来。 林栋是男丁自然要出来陪叶旭尧用膳,不然一桌子就一个男人不太像话。 绿姨娘横了林珑一眼,不让她再说话挤兑叶旭尧,哪有她这样对未来夫婿的,也就叶旭尧忍得下她的别扭性子,换成别的男子只怕早就拂袖而去。 林珑摸了摸鼻子,开始吃起来,一天没有主食下肚,这胃也难受。她其实不过是自尊心过强罢了,所以抢先说话堵叶旭尧的嘴。 “阿珑就是这性子。”贝明绯笑道,“以前我来时,她还不上茶水,说我喝不过她家的茶……” 叶旭尧闻言,特意看了眼林珑,嘴角微微上扬。 “赶紧吃菜,就你话多。”林珑挟了块红烧肉到贝明绯的碗里。 贝明绯看了眼那块肥瘦适中的红烧肉,顿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林珑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她吃得油腻脸上会长痘,遂瞪了一眼林珑。 林珑耸耸肩,朝她挑眉一笑。 贝明绯看她有心情笑出来,比起昨晚知道陈村失火时的表情,这样让人安心得多,再吃这块红烧肉的时候,心里也美滋滋的。 叶旭尧自然而然地给林珑布了几个菜,几乎都是按她的口味挟的,其余正在吃饭的人都是微微一怔,呆呆地看着他的举动。 “这几个菜你爱吃,别太瘦了。”叶旭尧状若无人地道。 林珑脸蛋一红,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这也只在叶钟氏的面前表现过,如今再这样做,她只觉得双颊红透了,不敢看别人取笑的目光,私下里踢了他一脚,好歹要收敛一点,这样岂不是窘得要死? 坐在叶旭尧另一边的林栋感觉到他们在桌下的互动,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 绿姨娘心满意足,这未来姑爷是越看越可爱。 林琦撇撇嘴,还让不让人用膳了?不过想到那五万两,她一声不吭。 贝申氏不是守旧的人,可看到这一幕也还是呆怔了半天才能回过魂来,年轻真好,她年轻时,贝聿也曾给她挟过菜,只是后来家业越来越大,女人也就越来越多,这样的温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代之的是妾室与庶子女的争吵,怨恨之心哪敢说没有? 贝明绯想着自己的心上人,如果有一天她能与郑华翰这样,叫她死了,她也甘愿,心下却明白原来的她配不上他,如今的她更是难以匹配,再美味的菜都不再有味道,只尝到苦涩的滋味。 一旁侍候的侍女们都满脸的艳羡,自家大姑娘真是好命。 用过膳后,贝氏母女的情绪有几分失落,吃了块西瓜后,就告辞回房了。 林栋没吃这玩意儿,毕竟他身子不太好,西瓜性寒,不适宜他的体质,所以只是坐着陪客。 惟有林琦吃得香,家里偶尔也会买来吃,但次数不太多,以前一直忙着生意,倒也没注意这些,如今有得吃自然要吃个够本。 叶旭尧坐了一会儿,随后就起身告辞了,暗示性地看了林栋一眼,林栋会意地送他出去,起身要送叶旭尧的林珑惟有坐下。 “怎么栋哥儿抢着送客?”绿姨娘一脸的好奇。 “没事,让他们熟悉熟悉没啥坏处。”林珑若无其事地道,心下明了,叶旭尧必然是要问林栋身体状况的,男女有别,有些话她问不出口,同为男人的叶旭尧却是可以毫不顾忌地问出口。 他对自己家人的关心,还是让她颇为感动。 绿姨娘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遂也没往他处想。 林珑到内室拿出算盘来,摇齐珠子,打了起来,先与林南结了今天的账,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惯了她家的产品,很多富贵人家的姑娘都是回头客。 随后开始拨算家里的产业,主要是林刚与林创两位叔父还回来的遗产,刨去林创还回来的三个在京城的铺面之外,就只有林刚还回来的银子,加上近日所赚的,大概也有两万五千多两。 林琦一看到长姐打算盘,忙低垂着头搅着自己的手指。 林珑停下的算盘,朝林琦手一摊,“把那契约给我看看。” 林琦不敢怠慢,忙回屋将契约取来,然后摊在长姐的面前,“在这儿,见人与保人都是熟人,所以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 林珑拿起来仔细看,确如妹妹所说,这上面除了那个走商的名字外,都是熟人,不过再看这份契约,她就看出不公平来,妹妹到底在这方面嫩了些,也怪当时自己在她接手这店铺的时候,应该限制她的权利,不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绿姨娘也凑上前去看了起来,半晌,连她也看出问题来,“看来我们是被人坑了。” “我找他理论去。”林琦咽不下这口气,抓起桌上的契约就要奔出去。 “回来。”林珑怒喝,“你知道他住哪儿吗?合约还有五天到期,你不去找他,他也会自动现身,还有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一个姑娘家家出去不怕闺誉受损?” 已到了门边的林琦咬着唇转回来,“那该怎么办?五万两银子,我们家出不起。” 这一笔生意原本除去本也就要赚个六七千两左右,剩下还有近八千两的尾数,如今却是把整个家当赔进去也还不够。 “对啊,珑姐儿,现在对我们相当不利。”林南搭嘴道,从知道陈村后山起火开始,他就担心了一整天,都没有多少心思做生意,若不是有自家婆娘在一边提醒,他险些要出错。“当初也怨我,没多长一个心眼,如果当时能警醒点,也不至于让人坑骗……”。 “南叔,这不怪你,人家要故意要坑骗你,自然有的是办法。”林珑觉得这事不简单,不过现在没凭没据的还是不好说出来,沉吟一会儿,她道:“我们待会儿去清点一下看看还缺多少货?列明单子,明天南叔就跑一趟苏州城里的店铺与香料铺子,对了,领着福瑞他们仨一块儿去,我们暂时只能外购来度过这次风波。”顿了顿,“我们手头有两万多两银子,这外购的药材与花草约莫需要个几千两,我们倒也给得起。” 只是这样一来,就赚不到什么钱了,不过经商要讲诚信,她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好,我明儿一大早就去。”林南忙道。 林珑又各自吩咐了一番,这才着大家先去休息,养足精神才能做好事情。 她也收好算盘往里屋去,让如霞先去睡了,自己动手点了灯,正要脱衣躺下来,听到敲门声,忙道:“谁?” “是我。” 林珑听到是贝申氏的声音,忙去拉开门,“贝伯母还没有休息?” “我有话要与你说。”贝申氏闪身进屋,顺手将门关好,拉着林珑到桌前坐下,“我听说你们要赔五万两的货款?”听女儿提起的时候,她还大吃大惊,曾经与丈夫白手起家的她知道林珑这回是跌进坑里了,没凭没据的也不能指责人家坑人。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贝伯母不用操心,我明儿就去进原料回来,不会误了交货日期……” “你这个孩子太过实诚了,那烧山应是冲着你来的。”贝申氏急切地道,“早不烧晚不烧,偏偏选还有这几天就交货的时间来烧,这是摆明了要坑你。”最后更是以过来人的姿态道:“我敢断言,你明儿是一点原料也买不到。” 林珑吃惊地看向贝申氏,真有做到这么绝?“苏州城这么大,就算他有心要坑我,也不会把所有药材都买走吧……” “珑姐儿,你别不信,在生意场上这样逼死人的方式并不鲜见,你贝伯父发家时我都经历过的,只是我们幸运挺了过来才有了这么一份家业……” 听闻贝申氏的话,林珑的心直往下沉,眼睛微微一眯。 贝申氏看到她的样子,知道她听进去了,遂拍拍林珑的手,咬咬牙道:“珑姐儿,五万两银子,如果你没有办法,贝伯母帮你……” 烂船尚有三分钉,林珑不诧异贝家仍有见不得光的财产,只是如今拿出来给她应急的话,贝家就会断了这条最后的退路,这起盐务案子至此,她也算看明白了一些其中的道理。 “贝伯母,不行的,你能这样帮我,林珑感激不尽,可我不能让您这样做。我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有机会我都不会放弃,再说真到那田地,我也可以向叶家伸手……”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你想要让你婆母如何看你?”贝申氏也是将林珑当自个儿女儿来看,她当过人媳妇,知道个中的滋味,不然女人要那么多嫁妆做甚?聪明点的女人都会留着自己的嫁妆,不会任由夫家随意取用挥霍,这毕竟就是女人的底气所在。 不管过往如何,人要记住都是这一刻的恩情,林珑也是感激的,贝申氏能这样做实属难得,“贝伯母,真等到我需要这笔银子时,我再寻您。” 贝申氏看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在她的眼里,林珑还是生意场上的嫩手,对方连放火烧山这样歹毒至极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也罢,你非要撞个头破血流,伯母拦不住你,只是珑姐儿,真有需要,伯母这儿也会尽最大能力帮你的,你伯父那儿也不会有意见。” “贝伯母,我明白的。”林珑道。 贝申氏长长叹息一声,没再久待,吩咐林珑早点歇息,就转身出去回房了。 林珑却是在送她出门时,站在门口久久不动弹,贝申氏不是无的放矢,她相信她的经验谈,旋身进屋的时候,她将外衣整理好,拢了拢秀发,方才转身出去。 喊了福瑞出来,要他连夜去铺子那儿唤林南回来。 这边动静很大,绿姨娘仍未睡着,赶紧打开房门,皱眉道:“珑姐儿,这么晚了唤你南叔回来有何事?天大的事情等天亮了再办也不迟。” 苏州城虽然没有宵禁,但这个时辰也是没有行人,从铺子那儿来回一趟也要大半个时辰,这不是要折腾人吗? “二娘,你先别问,我有急事要办,需要南叔陪同。” ------题外话------ 谢谢大家票票鼓励!某梦会努力更新的,能不能让票票来再猛烈些? 第一百一十三章 依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反治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反治 绿姨娘怎么可能不担心?一个大姑娘家在这个时间点出门,少不得要担惊受怕,一脸急色地劝道:“珑姐儿,有什么事天亮再办也不迟……” “二娘,碍不了事的,我去去就会回来。”林珑道,她怕明天再去会来不及,再者林南年纪大又更忠心,所以才会唤他回来做陪。 绿姨娘见劝不动林珑,脸色越发地难看。 两人坐在前厅里面各自想着心事。 林南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姑娘,您找我?” “嗯,”林珑应声,“南叔,你与我出去一趟。” “这个时点?” “没错。”林珑说完站了起来,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南叔,你先别问,路上我再告诉你去哪儿……” 话还没说完,她就迈开步子迅速往门外而去。 林南与绿姨娘对视一眼,然后沉着脸跟了上去,绿姨娘忧心忡忡地跟在后面。 还没到大门口,林珑听到敲门声,眉尖一蹙,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拜访?给福瑞使了个眼色,福瑞急忙去拉开一和门缝,“你找谁?” “林姑娘在不在?” 福瑞一看这人是陌生的面百孔,又是个男人,有了上回高国舅的事情,他不敢做主乱放不认识的男人进来,遂道:“你且等等,我去请示一下大姑娘……” 后面的林珑一听这声音,顿时喜上颜面,忙道:“方爷,快快请进。”忙给福瑞使眼色,待看到一身风尘仆仆的方辩之时,脸上扬了一抹笑容,“方爷来得正好,我正要去寻你……” 方辩挑了挑眉,他没想到林珑会去找他,还是在这个时点,不过他来得虽不是时候但却是极巧极妙,“林姑娘,我也正好找你有话说……” “方爷,先进来说话吧。”林珑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迈开步子往回走。 方辩把马鞭甩给一旁的彪形大汉,抬脚就跟上林珑的步伐,这变故看得林南与绿姨娘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林珑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们也不含糊,看了眼那守在门外一脸横肉的人,急忙让福瑞将大门关上。 进得厅堂,一路上听了个大概地林珑一脸惊讶,“方爷,你再说一遍?”。 “林姑娘,那纵火的人我抓到了。”方辩看她一脸的不可置信,神色轻松道:“算来此事还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所以说人还是不可做太多的亏心事……” 遂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他本来昨天就接到了手下的汇报,只是那手下人单势孤来不及阻止,所以只能暗中一直跟踪纵火的人,他收到消息后就立即出发去逮人,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这才刚刚回到苏州城,就第一时间来找林珑。 后面跟进来的绿姨娘惊呼,“真的是丰盛德那位周掌柜做的?” 方辩点头,“这应该不差,毕竟我的人能发现到这纵火犯,也是从周义身边着的手,当日林姑娘有拜托过我盯着这周掌柜,怕他会暗中使坏,所以我一直有派人监视他……” 林珑一脸气愤地道:“连放火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这周义还有什么不能做?真是令人不齿。” 她其实也早怀疑上周义,只不过没有真凭实据她不能肯定是他,又怕冤枉了好人,所以想着暂时看看郑华翰那边查得怎么样再说,私下里自然也是要从周义的身上着手调查这纵火案,没想到方辩会给她带来这个好消息。 “林姑娘,我们现在把这人交给官府,那么周义必定要吃牢饭,只怕秋后问斩也不在话下。”方辩道,杀人放火一向是重罪,所以周义这回是在劫难逃。 “对,把他抓起来才能解恨。”林南咬牙切齿地道,为了打击玉肤坊,差点伤及陈村的村民,这不但触犯刑法,还是天理难容的事。 林珑沉思了一会儿,道:“且慢。” “姑娘(珑姐儿)?”林南与绿姨娘都不解地看着她,依她的性子是不会轻易放过这罪魁祸首。 方辩再度挑眉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之前接了一桩走商的生意,如今但是出了麻烦,我怀疑他与周义串通一气,只不过现在他还没来提货,我也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就是一伙的?如果现在周义被抓,只怕这心胸狭窄的周掌柜不会承认这桩事情,所以尚要等几日,等那走商现身,我们再动手不迟,不然打草惊蛇就不太妙了。” 只抓了周义,扯不上那走商,她若交不出货来,五万两银子赔定了。 林南与绿姨娘一听,也觉得自家开心得太早,还是林珑想得深入。 方辩听后皱紧眉头,“这个我派去监视他的人倒是没提,估计他们为了避嫌一定没有碰面,我再仔细找找看有没有珠丝马迹,这人我先看管起来,或者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套出话来解了目前的困局。” “小女子在此谢过方爷。”林珑行了一礼,这方辩屡次给她雪中送炭,她真是万分感激的,“小女子还有一事要求方爷。” “林姑娘请说。”方辩虚扶起她,这才记起她说过要连夜去拜访他的事情。 “是这样的,方爷,可否请你私下帮我个忙,调一批药材与花草给我?”林珑没再客气,直接提出所求之事,并且将之前拟好的单子交给方辩。听了贝申氏那番话后,她第一个就想到宏门这个在水运上呼风唤雨的组织。 方辩拿着单子看了一会儿,都是些常见的药材,这个不难,遂道,“林姑娘什么时候要货?” “越快越好。” “那行,我今晚就回去安排下去,明天下午之时应能运到。” 这可解了林珑的燃眉之急,忙又行礼道谢,“方爷的恩情,林珑必定记住,他日必报。” “林姑娘客气了。”方辩拱手回礼,他欣赏这个豪爽的姑娘,所以能帮就帮,再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两人谈妥,林珑这才亲自送方辩出门。 大门关好,林珑也早回到寝室,脱下外衣卸了妆容,这才躺下休息,今晚应能睡个好觉。 翌日,林珑还是吩咐林南跑一趟苏州城里的药铺去买药材,中午还没到,林南就回来告诉她,苏州城果然没能再找到他们单子上的药材,能找到的只是零星几味,至于红蓝花等花草更是在一日前就断货全被人买走了。 林南说时还揩了一把汗水,好在自家姑娘料事如神,早早备有后手,不然现在就处于挨打被动的局面。 林珑正要做答之际,美眸看到那进到店里的男人,俏脸微微一沉。 丰盛德的周掌柜上前拱手为礼,“好久没见林姑娘坐阵玉肤坊了,今儿个真是难得啊。在下还没有恭喜林姑娘与巡抚大人成为义父女,林姑娘果然是生就富贵命。” 林珑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也还了一礼,“看周掌柜说的,我那不过是凑巧罢了。” “也没见别家的女儿能凑巧?林姑娘就别谦虚了。”周义咋呼道,“哦,对了,我好像听闻林姑娘急需红蓝花等花草,不知道可有此事?” “周掌柜从哪儿听来的?” “不过是凑巧听来的,若是林姑娘有用得着在下的尽管出声,好歹林姑娘是抚台大人的义女,在下也想要一攀关系啊。” 林珑听着这周义说着半嘲讽的话,没有表现出愤怒之色,反而一脸急切地道:“周掌柜那儿有这些个花花草草?如果有,不妨匀我一些。” 周义的表情一怔,“这个没有,林姑娘也知道现在断货断得厉害。”一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既然帮不上忙,周掌柜过来是什么意思?”林珑脸色一变不悦道,下巴微抬睥睨周义,一脸似傲慢,“周掌柜也知道我是抚台大人的义女,你来找我就为说些不着边的话?” 周义看着林珑那瞬间变了的脸色,自家神色也不好看,这个林珑如今成了抚台大人的义女脾气见长了,本来来此就是为了明嘲暗讽看她鸡飞狗跳,好出一口恶气,哪里知道会被她反呛回来。 林珑鼻子重重一哼,朝林南道:“南叔,送客。” 林南神色很冷地朝周义道:“周掌柜,请。”明明做恶的人是自己,还要来一趟说些膈应人的话,这个周义真是起错了名字,应该叫周不义才对。 周义当即脸色大变地拂袖而去,不过是郑巡抚的义女,又不是亲生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等着看她倒霉。 林珑看他走出玉肤坊,这脸色才慢慢和缓,想来看她笑话,他倒是想得美,她会如了他的意才有怪。 周义也是一肚子的怒火,穿过马路,回到自家的店面,看到那冷清的生意,又是一阵的恼火,遂眼不见为净地踱到楼上去。 “掌柜的,那走商问是不是提前要玉肤坊发货?”亲信凑近他耳边道。 “等到期再说,切莫让她有了应变之策。”周义沉思道,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睛瞄到那客似云来的玉肤坊,冷冷一笑,现在赚的,他要她以后都赔回来,五万两倒是可以让他账面上好看不少。 林珑在伤好后第一次到店面来,不少富家女都选在今天上门,一见面即是“林姑娘,你可总算是来了,都快想死我们了……”然后该问自个儿的肌肤问题的就赶紧问,毕竟人数太多。 林南家的不由地感慨道:“老头子,姑娘若是到了京城,只怕苏州城的生意会差上许多,我可没这样的本事。” “那还不赶紧去听着。”林南催促自家婆娘,能学到多少就是多少,可不能拖后腿。 林南家的一听是这个理,赶紧扔下鸡毛掸子,过去站在一旁听林珑讲解,努力记下林珑为各色肌肤搭配的肤膏。 直到下午时分,林琦急匆匆地寻来,林珑这才向还没有离去的富家女们告辞,她们都拦着林珑再问,谁知道往后还能不能见到她来店面?如今林珑的身价是一级一级往上升。 “这个我家小妹也是个中好手,你们问她也是一样的。”林珑忙把林琦拉出来挡着。 林琦与她们也打过交道,自然很快就上手,毕竟大家都看出来林珑是真有事。 急忙往祖宅赶去,她刚下马车,就看到方辩手下的彪形大汉上前拱手,“林姑娘,货都到齐了,您可以清点一二。” 林珑点点头,进了祖宅,果然看到那包装隐秘的货物,打开来看,确是自己要的药材与花草,抓了一把闻了闻,不是那次料,方辩这人当朋友真是没得说的,真正叫重义气的人。 “没错,都齐了的。”她转头与那彪形大汉道,掏出五两银子递给那大汉,“这个你们拿去喝酒,以表谢意。” 那彪形大汉以前与林珑打过交道,知道她的禀性,也没有客气地推拒,“谢过林姑娘,他日有什么吩咐,林姑娘尽管说。” 林珑道了一声谢,随后又郑重道:“这事我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免得传出去让人有机会脱身。” “林姑娘放心,方爷都交代过,一直都是弟兄们押送的,没有让人起疑。” “这就好。” 林珑着福瑞送这几人出去,然后才招呼人将这些材料搬到厨房去,准备动工。 “阿珑,我原本还以为这方辩很可怕,现在才知道还是江湖人讲义气。”贝明绯一面帮动林珑整理药材一面感慨。 “可不是?这回也是多得他。”林珑指示如月等人晾晒花草。 贝明绯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毕竟时间有限,为了掩人耳目,林珑甚至停了那附近几个帮工的活计,让她们不要来,这样就不会消息外漏打草惊蛇。 正忙着时,她抬头看到那大踏步进来的男人,微微一怔,手中的红蓝花掉到了地上也不知。 “义兄怎么过来了?”林珑一回头看到郑华翰,忙迎上前。 “我来告诉你陈村的大火已经扑灭了,不过后山烧得不成样子,你包下的那些花花草草也都不能用。”郑华翰一回城向父亲禀报后就直奔林家祖宅。 “这样就好,对了,有没有人丧命?”林珑急忙问。 郑华翰神色一黯,“扑火时烧死了两条人命,如今出了人命,这案子就不再简单,幕后真凶一定要查出来。”说到这里,他握紧拳头。 林珑的神情也严峻起来,真出了人命,这心就不能放松下来,拉着郑华翰到那僻静处,将方辩抓到纵火真凶的事情道出,以及自己的安排打算。 郑华翰思忖片刻,“义妹无须担心,我私下去提审,这四天时间正好给我收集证据,这周义必死无疑。” 林珑点点头,她绝对不会同情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人,叹息一声,“那出了人命的人家,怕是生活困苦,我打算一家给五十两银子做安家费,不管如何,这事因我而起,不这样做我良心难安。” 郑华翰拍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这事不怪你,要怪也只怪那些个人。” 林珑苦笑了笑。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人来请示,林珑这才告了一声罪,着福瑞送郑华翰出去。 郑华翰看她走远的身影一会儿,这才走近正在整理花草的贝明绯,“贝姑娘,最近可好?” 贝明绯抬头看他,“托赖,还算不错,多谢郑公子关心。” 郑华翰看着布衣荆钗的贝明绯,没有感慨那是不可能的,这个贝家最得宠的嫡女一向倾慕他,他又焉能不知?只是她不说,他也乐得装糊涂,反正两人的身份悬殊,以前或许还可以说纳为良妾,如今碍着林珑的原因,他是不能也不会与贝明绯走到一块儿。 “那就好,贝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他道。 “多谢郑公子。”贝明绯行礼道谢,低头没再看他。 郑华翰没再说什么,定定看着她头顶的发旋一会儿,然后道了声“告辞”,当即就离去了。 贝明绯听到脚步声走远,这才抬头看着这男人模糊的背影,再度低头处理起手中的红蓝花,一滴泪滴落在这些花草上面,随后随风而干。 少女心事总会随风而逝,多年之后再忆起,不过是年少无知罢了。 一大家子正忙着的时候,林余氏气冲冲地进来,就连福瑞也拦不住她。 “林珑,你给我出来!” 林珑远远地就听到这三婶母的声音,交代一旁的如红几句,这才转出来,就看到林余氏一脸怒火地冲过来,“三婶母这是怎么了?来故意找茬吗?” “林珑,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将我家琳儿送到牢里?”林余氏今天才知道女儿没有回夫家,这也是多得女婿上门来寻找,不然她还被蒙在鼓里。 “是又怎么样?”林珑圈着双手看她,大方承认。 “你还要不要脸?她可是你堂姐,她坐牢你就舒坦了?”林余氏拔高声音怒斥,更是举起手来要甩林珑一巴掌,现在看她这傲慢的嘴脸就来气。 不用林珑吩咐,福瑞就急忙拦下这三夫人的无理取闹。 “你给我滚开,不过是一条狗罢了,也敢在我面前吠。”林余氏怒喝。 林珑挥手示意福瑞退开到一边去,正色道:“三婶母,你也无须在我这儿叫嚣,等明天的订亲宴一过,琳堂姐就可以出来回夫家了。” 林余氏哪里肯依?一来想到女儿吃苦,她的心也跟着难过,二来她也见不得林珑得好,“我要你现在就放她出来,不然明儿的订亲宴你休想安安稳稳地过去,珑姐儿,我告你,你也别把我逼急了,不然到时候鱼死网破大家也别想好过……”她放着狠话。 “你想让谁不好过?”叶旭尧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林余氏猛然一回头,看到那冷脸的男子,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后来忆起自己是长辈,又双手插腰道:“别以为我会怕了你,你们男盗女娼,都是一路货色,背着人不知道什么腌脏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当着人面就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呸!你赶紧把我家的琳姐儿放回来……” 这些话越说越难听,换做以前林余氏是不会说的,她好歹是秀才的女儿,识得两个字,就一向清高自许,哪会口出秽言?如今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如此对待,那心里越发不平衡。 叶旭尧朝匪鉴看了一眼,匪鉴立即上前甩了仍然叫嚣不已的林余氏一嘴巴,“林三夫人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家爷与未来奶奶可是你这张烂嘴可以侮辱的?” 林珑觉得这一巴掌打得好,这林余氏说出的话连她也听不下去。 林余氏捂住脸更为咬牙切齿,发了疯地想要骂得更难听。 叶旭尧淡淡地道:“除非你不想让你女儿出来,不然你接着闹,我无所谓。”看到林余氏惊疑不定地转着眸子,“我一向说一不二,念你是林珑的三婶母,不然你以为我就仅仅关着你女儿?”真是给脸不要脸,非要撕破脸难看才舒坦。 “三婶母,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林珑对于她在这儿丢人现眼的举动很是不喜,朝绿姨娘看了一眼。 绿姨娘惟有站出来把这林余氏硬是弄走,林余氏得了这个台阶下,当即咬着唇狠瞪叶旭尧,恨不得吞噬了他。 “明天你给我安份点,别学你的女儿一样想着大闹一场,不然这后果不用我说你也明了。”叶旭尧仍然神色清冷地道。 林余氏顿时不敢看他,甚至甩开绿姨娘,如来时那般,又急匆匆地逃离,现在对于叶家这婚事,她再也不敢肖想,这样的女婿她要不起。 林珑看到这闹事的三婶母灰溜溜地离去,神色方才好看了不少,踱上前,“我以为你不会再过来?毕竟明天就要订亲了,你应该比我忙。” 订亲几乎没有女方什么事,也不会出席宴会,所以她可以算得是很悠闲,只是心疼他较忙罢了。 “没事,来看看你。”叶旭尧道。 林珑俏脸一红,不想忤在这儿让人看,遂吩咐了几句,这才与叶旭尧到前面的厅堂说话。 ------题外话------ 抱歉,今天胃不太舒服,所以更得少了,某梦明天再多更点。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反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定局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定局 “那个周义真的不动他?”叶旭尧皱眉问她,在他眼里,这事其实不用太过于迂回。 “还是先不动吧,我怕走漏消息那走商不出现。”林珑还是如此道,“再说他还欠我八千两的尾款,这笔钱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 她不服这口气,害人的人一定要获得应有的惩罚才行,不然像她这样的受害者就太可怜了。 叶旭尧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随你。”随后又道:“你这儿够不够人手用?不够我给你从宅子里调几个妇人来帮忙,你也别熬得太辛苦。” 林珑一听眼睛就亮了,她现在是严重缺人手,又不好唤那几个附近的妇人来帮忙,“那敢情好,我包她们的吃住,四日后就奉还。” 叶旭尧掐了一下她的脸蛋,“跟我还计较那么多?她们侍奉你是应份的,你也别顾虑那么多,该使的就使。”遂提高声音吩咐匪鉴回去跟他娘提一下好派人手过来。 “五人即可,无须太多。”林珑忙吩咐。 叶旭尧含笑地附和了一句,看得匪鉴一愣一愣的,自家主子笑起来俊朗不少,可惜平日太少笑容,与林姑娘在一起就是不一样。 “是,爷,林姑娘。”他忙应声,赶紧回去带人来。 “我还没好好逛逛你这宅子,带我周围看看。”叶旭尧不想与她坐在厅堂里,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林珑俏脸嫣红,“不就那个样,有什么好看的?” 叶旭尧没说话,而是饶有兴味地与她往另一边的回廊走去,开始打量这林家祖宅。这宅子建得地方风水极好,难怪会出了林有德那样的大官,他暗暗思量。 “对了,昨儿栋弟与你是怎么说的?”林珑还是记挂这件事。 叶旭尧打量后院花草的动作一顿,“这些事你们女儿家少听,男女有别,我来关注即可。”哪怕是亲弟,他也不想让她听去那些个事。 “我是他姐,有何听不得的?”林珑不依。 叶旭尧斜睨她,难道要他告诉她林栋小便等情况,就算是小舅子,那也不行,她还是大姑娘,听去这些不妥当,“我只能告诉你,那药他吃来是有点效果的,不过能到什么地步,我们等吃完这一盒子再看看。” 林珑看他的样子,是真真不打算说得详细,瞪了他一眼,惟有做罢,再说她也不太明了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只知道女人有鼓鼓的胸部,男人没有,除此之外就是一知半解。 少时她的家境好,栋弟出生后,是不可能亲自照顾弟弟的,而且奶娘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给婴儿期的栋弟换尿布,以至于她根本连婴儿期的男孩长啥样也不知道。 再后来父亲身亡,家境败落,栋弟也长大了,就算身体再弱,也不可能还要她帮忙更衣擦澡,因而她也还是对男女构造一知半解。 叶旭尧是她未婚夫,她这才敢大胆地追问下去。 “生什么气?有我帮你看着还不行?”叶旭尧觉得她有时候也孩子气极重,更是攥紧她的手,一副好笑的表情,跟她在一起,连心情也能放松不少。 明明昨天才见过,今天就想得不行,还是赶来见上一面才能止住心头的搔痒,如今他才算明白,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可别歪解我的意思。”林珑噘着嘴反驳一句,“就是知道得详细点,才能更安心罢了。” “放心吧,有我看着,出不了乱子的。”叶旭尧给她一颗定心丸,。 林珑耸耸肩做罢,有他的保证,她确实无须过于操心。 临近傍晚,叶旭尧没留下来用膳,而是有公事急急地离开,反倒是从叶家别院过来的那五个妇人手脚极麻利,一人就能顶两人用,话又不多,一看就不是那些叽叽喳喳的人,看来匪鉴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挑人的。 有她们帮忙,进度加快,绿姨娘与刚回来见状的林琦都大呼庆幸,林琦甚至还搭手在长姐的肩上,玩笑道:“姐,我发觉姐夫越来越好了,我都想要了,怎么办?” “行啊,你要,我让给你。”林珑刮了一下她的俏鼻梁,如若没有她在,只怕她这次难收拾这个烂摊子了,这妹妹还有心思寻她开心。 林琦摸摸鼻子,“我要不起,姐夫太冷了。” 这可是实在话,面对叶旭尧,她就会打冷颤,曾经还庆幸她年纪不大,叶家看她不上,不然要她伴一块冰块过日子,还没能暖上就冷死了。 “又瞎说了。”绿姨娘给了林琦一个栗子,“那可是你姐夫,可不兴这样说人家。” “好了,二娘,琦儿也没说错,他那人确实不太好相处。”林珑笑道,不由得想起初见时他那拽得让人生气的样子,能变成如今的和蔼可亲样,连她自己都大呼不可思议,那时候的他对她可没有半分好感。 “听听,连姐也这么说。”林琦呛声道,随后嘿嘿一笑,“不过姐夫对我们家还是真好的,那天我不过是随口提五万两的事情,姐夫一口就应下了,这可真够豪爽的。” “得了,要你在这儿夸他,他又听不见。”林珑也起身敲了她一记栗子,心下倒也觉得微甜,她的未来夫婿能得到家人一至的认可,到底也是件开心事。 “净会欺负我。”林琦不满地咕哝了一句。 接下来用膳的时候,林珑特意吩咐绿姨娘多加几个菜,让叶家来帮忙的下人不至于吃得太差,虽然她们看来不是嘴碎的人,但是有些事能做足就尽量做足。 绿姨娘笑了笑,“我都晓得的,哪有可能让人家吃糠咽菜,荤菜都是备妥的。”这点面子她还是要的,可不能让人家在背后嚼自家舌根。 翌日,林珑一大早就起来了,刚梳洗完,抱了身嫣红色的衣装,照了照镜子,没什么不妥后这才打开房门出去,如霞跟在她身后,就连这侍女也换上新做的衣服。 如月在外面看到如霞那一身,羡慕嫉妒得很,她本就不是蠢人,经过这么些日子,自然明了林珑是忌惮她些什么,那个如霞不就长得比她丑才能入得林珑的青眼吗? “你且到厨下去帮忙。”绿姨娘出声道。 如月忍着气,瓮声瓮气地道:“奴婢晓得。”恭敬地施了礼就退下了。 绿姨娘看了看她的背影半晌,随后才去招呼前来陪同林珑的林白氏母女。 林璃看到林珑出来,拉着她的手笑道:“这要当新娘子果然不同。” “璃堂姐也赶紧找位姐夫,不就与我一样了。”林珑笑道。 林璃一听,脸上爬满嫣红,不满地横了林珑一眼,真是什么都敢说,“我不理你了。” 林珑看她着恼,忙伸手拉住她,哄了一阵子,林璃才笑开颜,“若不是我娘怕你闷着要我过来相陪,我才不来呢。”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 “这还差不多。” 林璃现在也不复以前刁蛮,渐懂事理,与林珑相处越发和谐。 林白氏与绿姨娘讨论着,“让他们把礼都送到郑巡抚那,我总觉得有几分不妥……” 绿姨娘斜睨一眼这林白氏,不是这么快又眼红她家珑姐儿攀了门好亲事?“这当初不是都说妥了吗?好歹是义父母,出面为我们家珑姐儿订亲,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不是那意思,你别误会。”林白氏现在也不敢随便甩脸色给绿姨娘,“而是她叔父的说辞,好歹是我们林家嫁女,这义亲哪比得上自家正儿八经的亲戚?如果祖宅这里不合适,那到我们新宅去也是可以的,如果临时改了,我还来得及着人备菜招待叶家的……” 说来说去就是不想把风光让给别人,再来就是礼品的事情,叶家必定会准备得丰厚至极,这二房安份了没几天又在动歪脑筋。 绿姨娘的脸色瞬间下沉。 林白氏心一惊,丈夫跟她商量时,只想着让苏州城的人看看林家的女儿许的可是襄阳侯府的长子嫡孙,这可是高嫁,别人求都求不到的,正好挣挣面子,出去说话也能更响亮。 之前与林珑的关系十分的紧张,才会把这茬事让给了郑巡抚。由郑家办,人家只道是郑家的义女即将出阁,不会知道这是他林家的姑娘,说来说去就是小心眼发作了。 “二婶母,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再来反悔,你想让郑家如何看我们?”林珑听不下去,正色地反驳林白氏,这才消停了几天,又开始起歪心思。 看林珑神色不太对劲,林白氏忙道:“我不过是提个建议罢了,不行就算,赶紧上马车吧,不然误了吉时就不好。” 绿姨娘不去理林白氏母女,径自扶着林珑就出去,林栋刚好过来,林珑一把拉着弟弟的手就上了马车。 林白氏给女儿使了个眼色,林璃忙上前跟林珑套近乎。 如霞也忙提裙上马车,今儿个是她做为林珑贴身侍女第一次亮相,自然紧张不已,就怕搞砸了,再说那是巡抚衙门,不是一般地方,就更是大气不敢喘。 林栋感觉到这侍女的紧张,看着她道:“你不用太紧张,不然易出错,今儿个是我姐的好日子,你可要警醒点。” 如霞不常侍候林栋,但也知道这个男主子虽然身体不太好,但还是极让人心生畏惧的,遂忙道:“是,奴婢记住了。” 林珑斜眼看到弟弟在提点这如霞,扬声道:“倒上茶水,再弄点糕点摆好。” 如霞一听到这吩咐,有事情可做,那紧张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到得巡抚衙门的时候,她的情绪渐趋平缓。 侍候林珑下马车的动作也能做得流畅而不停窒,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珑的身后往前走,她不敢东张西望,在看到郑巡抚的千金迎上来,还是不由得好奇多看两眼。 林珑到了后院,就是坐下来与郑南珠、郑西珠说着话,几个姑娘家都有聊不完的话题,虽然路上用了点心,但还是进了一碗粥。 至于林白氏与绿姨娘偕着林栋出去与郑巡抚夫妇一道等着叶家提亲,当天即行纳采礼,男方家会送上首礼,写下订亲之书,再确立婚期,这些个礼节一个都不能出错。 郑华翰这义兄也停下手中的事情,与父母一道在正厅等候,等这礼一过,他也算得上是叶旭尧的大舅子,谋求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达到了目的,这脸上的笑容越发盛放。 叶钟氏与叶旭尧母子亲自上门提亲,带着冰人,以及十八担礼,光头面,叶钟氏就备下了三套,绝对是给足林珑面子,显示叶家娶亲的诚意。 各方宾客也上门观礼,一切都极为隆重,更是当场定下了九月初八的婚期,这是之前就商议好的,现在不过是走走程序罢了。 林珑在后面偷偷看了两眼,叶家的礼真的相当丰富,叶钟氏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让她对新生活更为响往。 林璃羡慕得很,如果她够优秀,估计自己也能赶得上这样的好时光,睨了眼林珑红粉绯绯的肤色,暗叹自己只能在一旁看人起高楼了。 郑氏姐妹内心也是有所触动的,她们都是年轻女孩子家,未来婆家也不知道在哪里,只怕难如林珑这次的隆重鼎盛。 再退到后院厢房的时候,郑南珠道:“昔日我哥订亲的时候,可没有这般隆重,林妹妹,你还真是交了好运。” “哦,义兄许过亲?”林珑还真没听说过。 “许过的,只是我那嫂子没福份,染了风寒,前年过不了冬就去了,我哥这亲事也就搁下了。”郑南珠道,本来她娘有意再给兄长订亲,后来想着到时候进京,还怕娶不到名门淑女?所以这才做罢,自家兄长也是想要娶户高门女,当然不会在这时候找个累赘。至于像贝明绯那样的,是入不得她家父母的法眼。 林珑唏嘘了一番,以下转思郑家的打算,遂也明了人家是准备到京城好好谋划婚事的,这曾许亲的事情就更是不会提,包括郑南珠在内,都打着要嫁进世家大族的主意。 惟有郑西珠神情不太好,这兄姐的如意算盘不是她能打的,也不知自己有没有林珑的运道? 几个少女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谋算,在这夏日的午时,对于前程,各有展望。 林珑没能与叶旭尧单独说一会儿话,到底颇为可惜,少女情怀本就是诗,他对她好,她焉能没有触动?如今也学会了见不到就想念的情思。 午时过后,林栋与郑华翰两人就开始到叶家别院去,按理来说这迎亲不会在这别院,这考察男方家房子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但程序还是走了全套。 叶家别院一直到入夜都是极热闹。 这样的热闹,高志没去,他并没有收到请帖,想来是叶钟氏不打算请他,连带郑家也忽略了去。 所以他只能一人在府里喝着闷酒,想到林珑与叶旭尧情投意合,他将酒壶掷到墙上,洒壶瞬间破碎,酒液洒了一地,酒香四溢。 桂嬷嬷进来收拾,看到自家主子还要再拿过下人递上的酒壶,上前拦下道:“爷,不能再喝了。”给那下人使眼色让他下去。 “嬷嬷,别拦着我……”他略有醉意地想要去抢酒壶。 “爷,为了个姑娘家不值得。”桂嬷嬷不知道林珑那黄毛丫头喂了什么药给自家主子吃,以至于他会失态如此。 “嬷嬷,你说我风流倜傥……呃……哪家的姑娘不为我着迷,她为何就能……视而不见?”高志说着醉话,一向高傲的他这会儿开始酒后吐真言,“我开始只觉得她有趣好玩,现在却是变了味道……嬷嬷,我这里难受……”他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心脏部位。 把那天在画舫上初次见她的样子想了又想,就是无法让自己忘却那初见的美好,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执着,这不是一向洒脱的自己会做的事情,如今为了她,却是样样做齐了。 桂嬷嬷的眸色黯淡下来,主子为了一个女人神伤买醉,她何尝不会心疼?如果得到过那个黄毛丫头,自家主子会不会就此罢手?这里面还有一个叶家夹着,她顿时觉得头也疼起来,不过为了高志的心愿,她也不介意当一回恶人。 低头看到高志醉死过去,她将他放平,让他睡得安稳些,看着那皱起的眉头,她轻轻抚平,“爷,嬷嬷一定会让你如愿的。” 已经回到自家的林珑在沐浴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正给她添加热水的如霞见状,“姑娘,是不是水太凉了?”虽然是大夏天,可姑娘家是不宜洗冷水的,绿姨娘一再吩咐,水温凉了就要添热水,可不能让自家姑娘亏了身子。 “没事,并不冷。”林珑道。 如霞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调水温。 系好了腰带进来,看到绿姨娘在屋里等着她,林珑搓着半干的头发,“二娘还不去沐浴?” “珑姐儿,你过来。”绿姨娘朝她招手,笑得有几分神密。 林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抬手示意如霞出去,“二娘,怎么了?” 绿姨娘再度将袖口里的小册子取出来,将上回没有进行到底的事情做完,“珑姐儿……” “二娘,你怎么?”林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绿姨娘怎么又拿这避火图出来?真是羞死人了。 “珑姐儿,你别不好意思,就快是新娘子了,不学着点吃亏的会是自己。”绿姨娘也忍着脸红相劝,她比谁都希望林珑能抓得住夫婿,塞姨娘什么的,她是万分不愿这事会发生,那是万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林珑不好意思看这些个东西,就怕长针眼。 绿姨娘摊开来道:“二娘也是为了你好,珑姐儿,你若到了洞房那天仍然一知半解,如果姑爷温柔点,那还好,不然,很可能会吃苦头……” 女人的第一次谈不上多美好,绿姨娘的第一次就卖了个高价,至今仍是京城花魁初夜价格最高者。她记得那是个好色的老头,毕竟年纪大了,并没能折腾她多久,不然只怕更受罪。如今林珑的夫婿年轻力壮,这新婚洞房时只怕要吃不少苦头。 林珑的脸如火在烧,耳里听着绿姨娘的说道,那摊在桌上的避火图相当的清晰,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个彻底,这会儿她总算明白叶旭尧为何不肯跟她直言栋弟的病情,实在有够尴尬的。 绿姨娘说着说着倒是自然了不少,连《*经》也翻了出来,将林珑在这方面的知识启蒙了个彻底,当然她是捡着来说的,那些个吓人的案例是一个也没提,花楼里面的女子什么没见识过? 当夜,林珑做了个有颜色的梦,醒来时躺在床上久久没回魂,那脸都快烧得见不人,这种感觉与初潮来临时颇为相似。 那也是在一个清晨,她醒来时摸到被褥里面都是血,顿时吓得面色发青,再然后知道这血是自己身体里面流出来的,就更是心事重重,以为自己要死了。记忆中那个清晨她赖在床上精神萎靡,还是她的亲娘来看她硬将她拽起来。 待看到被子里的血时,她带着哭腔道:“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净胡说。”她的亲娘没好气地看着她,“这是你长大的标志,往后就能许人家了。” 此时伸了个懒腰,她觉得挺讽刺的,她来初潮时,母亲还挺重视的,只是没过多久,她就告诉她,她要改嫁了。 想到母亲,就没有心思再忆往事,她迅速爬起来,唤如霞进来侍候梳洗。 再见到叶旭尧时,她想到了那个有颜色的梦,脸色“刷”的一声红透,几乎不敢看他的脸。 叶旭尧自然也感觉到她的异样,一把板回她的小脸看着他,“怎么了,这是?” 林珑感觉到下巴在发烫,都怪绿姨娘让她看什么避火图,还要说那些羞死人的事情,不然她不会这样,伸手想要拍下他的手,哪知道被他紧紧地握住。 “说。”他霸道地道。 林珑才不会把自己做了有颜色的梦的事情告知他,而是努力一本正经地道:“没事,你别净瞎猜。” “真没事?”他眯眼追问。 她摇了遥头,最后找了个理由道:“我在想那走商的事情,他今儿个该来提货了,我准备到店面去。” 叶旭尧仔细打量她半晌,确定她不是在说谎,这才做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要不要我陪你去?” 林珑闻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那消下去的红晕又慢慢爬上来,“不用,我能应付,你可是要办大事的,我可不能拖你后腿。” 有时候女人过于善解人意也是令人头疼的,叶旭尧以前不希望娶个只懂无理取闹的妻子,兼之他又认为女人大多都是无法理解的,所以才一直没在身边留个侍候的人。 如今的林珑比他意想中的妻子还要好,他却是渐生不满,希望她能更多的依靠自己,想着自己。 “你怎么了?”林珑皱眉看他。 “没事。”他闷声道,没有上赶着自己找不愉快,“如果有什么事,就着人去唤我。” “我晓得。”她朝他甜甜一笑。 叶旭尧觉得自己就要化在这甜甜一笑中,原来平生不会相思,便害相思,是如此的心情。 林珑心情极好的在店面等着那走商到来,目光斜睨了一眼丰盛德的掌柜,“周掌柜怎么又来了?” “林姑娘,在下是来看看有什么忙可帮的。”周义想要亲眼看着林珑倒大霉,不管如何,玉肤坊没了诚信,往后的生意必定会大受影响,他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不过眼前这个黄毛丫头却是极好运,居然还能许到那样的人家,他顿觉当初提这五万两赔偿太少了,怎么着也要个十万两才够本,襄阳侯府有钱,怎么着也会替林珑填了这窟窿。 “周掌柜的,你觉得你能帮我什么忙?”林珑嘲讽地看了他一眼,“我的义父是郑巡抚,我的未婚夫婿至少也是个官老爷,真不知道周掌柜大喇喇地到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也不怕人笑话风大闪了舌头?” 林琦知道的内幕不多,有好些话林珑等人也没告知她,就怕她冲动行事,不过她看这周义也不顺眼,想到曾经自己求他家的胭脂而不得时的懊恼,就如吞了一只苍蝇般的恶心。 “就是,你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商人。”她也不以为意地道。 周义的神色一紧,这对姐妹花都有条厉害的舌头,“真是好心没好报,林姑娘,你可别求到我头上,我必定不会忘记今天之事……” “你放心好了。”林珑如看死人般看着她。 这时候,一名穿着庸俗的外地走商进来,后面还带了八个彪形大汉,这走商一张国字脸,看起来正气凛然,如果不是知道他与周义串通,连林珑本人也会对这样的人看走眼,戒备心下降,毕竟有些人天生就有蒙蔽他人的本事,这走商就是个中翘楚。 他一进来就与周义交换了个眼神。 林琦拉着长姐的衣袖,“姐,就是他。”顿时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长相忠厚的男人,一想到自己曾经上当受骗,这心情就更不好。 林珑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对方也看了看林珑,双方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客套。 “周掌柜认识这商人?”林珑指着走商问周义。 周义自然不会承认识对方,“林姑娘别开玩笑了,我如何认得他?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人。” “我也不认识这位先生。”国脸走商皱眉否认,然后,他朝林琦道:“林二姑娘,我们约定的日期到了,你是不是要交货给我?毕竟我的船可不等人,这回要出海,更是耽误不得。” 敢情她们家的货要销到海外去?林氏姐妹都腹诽着,莫不是怕他日事情被揭露,所以出海避风头。 “这是我长姐,店里的事情都是她主事。”林琦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让声音平稳。 “林大姑娘。”那走商立即向林珑问好,之前不知道林珑的身份,所以才会应了周义,这两天他在城里都能听到关于这林珑的八卦,毕竟拜得郑巡抚当义父的女子能有几何?这林珑倒也是个人物,他只希望今天能顺利把事情办完,与周义分开,之后的纵火案就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银子可备好了?”林珑开口就没绕圈子。 国脸走商与周义暗中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诧异之色,莫非真让林珑能顺利做出货来? 周义的吃惊远在走商之上,他都封死她的路,没有原料她如何能完成这么多的货? “备好了。”国脸走商沉声道。 “那好。”林珑朝身后的林南道:“南叔,把货搬出来。” 林南点点头,与福瑞、福祥进去把货物搬出来,这一批都是贵价货,所以他们也极小心。 看着那一箱一箱的货往外搬,周义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包括那国脸走商也是看得眼珠子都瞪圆了,她们真的按期交出货来。 “货都在这儿了,你可以验验。”林珑手一扬道,“我们玉肤坊一向讲诚信,说好交货就必会如期交……” “这怎么可能?”出声的是周义,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州城没有原料卖,你是怎么找到原料的?”最后看向林珑,就算她有叶家与郑家撑腰,不经商的官宦人家如何能短时间内调集到原料? “我是如何做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到了,不是吗?”林珑冷笑道,“在商言商,诚信为重,周掌柜的难道不比我更清楚?” 周义的脸色铁青成一片,暗中给那走商使了个眼色,对方也不含糊立即走向那堆货,开始一一检验,就怕对方以次充好。 “林姑娘,我不是这意思,只是太意外姑娘的能力罢了。”周义打着圆场道,“还请林姑娘教导一二,让我也长进一番。” “朽木怎样也是不可雕的。”林琦呛声一句,心里恨极这个周掌柜,想要看她家笑话,她就让她笑不出。 “这货可有问题?”林珑冷声问道。 那走商也是识货之人,知道这批货品质上佳,由不得他张嘴说出以次充好的话来,脸色沉着地起身看向林珑,“没有问题。” “那就付款。”林琦摊手道,为了这五万两可能的赔银,她这段时间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家子因为变故忙得要死。 国脸走商看了眼周义,周义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地多付这八千两银子,加上订金,就已是过万两,这笔账他如何能填得平?手掌不禁握紧成拳,这对林氏姐妹简直是他的克星。 国脸走商最后还是掏出银票给了林珑。 林珑接过仔细检查,是货真价实的银票,这才点点头。 “既然银货两讫,在下告辞。”国脸走商指示着手下来搬货。 周义咬牙切齿地想要拂袖而去,正要走人时,偏看到郑华翰冷不丁地出现,身后跟着衙差,遂道;“翰大爷?”想到那陈村后山的火烧死了人,他就知道后果很严重,这些天也有几分不安。 “把他们抓起来。”郑华翰抬手下令。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又没犯法。”国脸走商忙叫嚣,这会儿他也感到心慌。 “没犯法?你们狼狈勾结给我下套,这还不算,你们还放火烧山弄出人命,罪恶滔天,死有余辜。”林珑上前一一数出他们的罪状。 “你有何证据?”国脸走商咬牙问道。 林珑扬了扬手中的银票,“这些就是证据。”看到周义与走商难看的神色,“这些银票只怕仍是记在丰盛德名下的,你们一开始就认为我交不出货来,所以才会连银票也没有兑换……” “那,那是我借他的……”周义不肯承认。 “哦?”林琦一脸嘲弄地道,“之前你们还说不认识对方,怎么现在又认识了?” 这话一出,周义与国脸走商都知道他们入了林珑的圈套,脸色更为难看。 “别再串口供了。”郑华翰看向周义,“周掌柜,杀人放火从来都是重罪。” 周义一听,眼睛瞠圆地看着郑华翰,他不想死。 方辩过来,朝郑华翰行了一礼,他身后自然是烧山的纵火犯,“翰大爷,这人我交给你了。” 还想要大喊冤枉的周义在看到那纵之犯的时候,顿时没了底气,如泄了气的斗败公鸡一般垂着头。在被押走之际,他看向方辩,“是不是你在帮她?” “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吗?”方辩大方承认。 周义这会儿才知道他输在哪儿?难怪林珑能交得出货来,有宏门在后面,她要什么货运不到?这宏门迟早是方辩的,另一位有资格竞争宏爷之位的人因为卷进盐务案子,估计是连头也保不住。 周义尚有家下,如今在劫难逃,他也是不敢动方辩的,这样的帮派组织不是人人都能挑衅的,连官府都要礼让三分。 林珑看着郑华翰押走这些个人,心情更为舒畅,上前给方辩行礼,“谢过方爷。” “林姑娘客气了。”方辩回礼。 玉肤坊在这一战里面大获全胜,因为涉及到诈骗,那走商用来交尾款的八千两银子判给了林珑当赔偿,至于那一大批货自然也是归还给林珑。 至于丰盛德的掌柜涉嫌纵火,丰盛德立即被查封,店面也关了起来,京城的丰盛德总部收到消息时,立即大为震怒。 他们忙着重开店铺,至于周义,则由得他去死,惹下这样的大罪,他没得逃脱。 因为这次赶货的原因,玉肤坊一时间货品充足,林珑趁机做了一次降价酬宾,让苏州城的妇人和年轻姑娘大为高兴,纷纷排队购买,一时间,玉肤坊的名声大噪。 而在此时,林珑正在打包行李,一家子北上。 此期间,她到了一趟林刚的新宅去,这回林白氏没有再使什么计,而是道:“我跟你二叔父商量过,这次我带着璃姐儿与你一道北上,你出阁,我们林家也要有人在场才好。” 林珑不置可否,“那二婶母早点做好准备,我们五天后就要起程。” “甚好。”林白氏得了林珑这话,顿时喜上眉梢,襄阳侯府有钱有地位,女儿到了京城,若能许以一官宦人家,那也值了。 林珑看了眼林白氏,没有戳穿她真正的目的,如果林璃能许到好婚事,她身为堂妹也没有必要拦着。 两人再说了一会儿话,林珑方才告辞离去。 走在出府的回廊上,林珑遇到回娘家来的林琼,看到她丰腴的身材,她颇为疑惑地看向她的肚子,这么快就有了? 林琼用手挡住自己的肚子,她嫁的丈夫是不好,好在她的肚子争气,洞房那晚就怀上了,有了这孩子后,夫家的人对她顿时好了起来,“听说你要上京了?” “没错,琼堂姐看来过得不错。”林珑道。 “还不是拜你所赐。”林琼冷声回应。 “琼堂姐到现在还没有觉悟?你两次都要杀我,我这样对你已是仁至义尽,至少还没到赶尽杀绝的地步。”林珑同样冷冷地道。 林琼神情一惊,黑狗那事她也知道? 顿时,她没了底气,不敢与林珑直视,低声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珑堂妹一路顺风。”说完,她急匆匆地离去。 林珑回头看了看那背影,这林琼比林琳要精明,至少知道识时务为俊杰。 一转身,她立即离去,不再为这里的人和事牵挂着。 五日后,苏州城的天空碧蓝如洗,林珑早已整装待发,坐在马车里面,与车外哭成泪人儿的贝明绯道别,同样满脸是泪。 “阿珑,你要珍重。” “阿绯,我会给你写信的,你也要保重,有什么事写信告诉我。”林珑握紧她的手不放。 叶旭尧骑马过来,“到时候启程了。” 林珑仍舍不得松开贝明绯的手,叶旭尧一狠心,指示车夫赶紧扬鞭。 贝明绯追着马车跑了一会儿,与林珑的手渐渐滑开,最后变成挥手相送。 直到看不到那马车的影子,她仍舍不得收回手。 走近的方辩看不过去,递出一条帕子给贝明绯,“贝姑娘,擦擦泪水吧。” 贝明绯抬起泪眼看他,半晌,还是接过他的帕子道了一声谢。 马车里的林珑也好不容易才止住泪水,再看一眼苏州城的风景,自此一别,怕是只能在梦中追寻。 “三年了,我们终是要回去的。”林琦靠着林珑道。 林珑的心头却是跃上那个人的样子。 她的亲娘,如果看到他们姐弟三人又回来了,不知脸上是何颜色? ------题外话------ 感谢大家票票支持!下一章开始,就是新的一卷:道是无情却有情,咱们换地图。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定局 第一章 抵京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章 抵京 淮阴伯府位于京城西边众多达官贵人聚居之地,挂着大大的敕建淮阴伯府几个大字,朱红大门,门口的两只石狮庄严至极。 第一代淮阴伯随着太祖打天下,挣下这份殷实家业,后代子孙也颇争气。如今的老伯爷权衡更是在对蒙国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七十岁仍能扛得起两只百斤重大鼎,就连当今圣上也说老伯爷老当益壮,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颇为喜欢这个正直的老头子。 一大早,老淮阳侯夫人权萧氏皱眉看向丈夫,岁月流去,她的脸上也爬上了皱纹,因为生性好强,老夫人就算保养得好,也显得面容过于严厉不好相处。 “那襄阳侯府的老侯爷真那么说?” 她仍然不太相信丈夫的说辞,这可能吗?就算听到襄阳侯府不打算娶临沂伯府的大姑娘,可也没有道理娶这样家世的女子当长孙媳妇? 老伯爷权衡看了眼老妻,“当初我就不同意美环改嫁,这名声能好听到哪里去?哼,如今她的女儿回来了,这京城能有多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怕日后少不得要被人在后面乱嚼舌根。” 这小女儿改嫁事宜完全是发妻的胡乱作为,虽然本朝不阻止守寡的妇人改嫁,但是到底于名声还是有碍。 “我可看不得我们的女儿就那样守一辈子,正好她堂姐夫死了正室,她嫁进去有什么不好?现在也算是夫妻和睦,本以为那仨孩子不回来就免去了尴尬,兜了一圈又回来了,你说这算什么事?” “现在事已至此,我把话也给你搁在这儿,等人进京了,你就去给我接回来家住,他们好歹还是我权衡的外孙与外孙女。”老伯爷权衡给发妻下了最后通牒。 当初这前女婿的儿女回苏州时,他正好不在京,不然哪会任由发妻把他们都打发走? 权萧氏有几分刻薄的嘴唇紧抿着,她一向不喜欢女儿那位死鬼丈夫,当初若不是小女儿以死相挟,她也不可能同意她嫁到林家去,好在那人死得早,没有拖累女儿一辈子。 “我跟你说话,你可有听到?”权衡不高兴地将手中的筷子甩到餐桌上,冷脸看着妻子。 “我耳朵没聋,听着呢。”权萧氏也不怕丈夫生气,她生有三子两女,地位牢固得很,这老头子能拿她怎么样?那些个妾室更是能奈她何? 权衡顿时来气,“那就给我办得好看点,你也知道叶老头的意思,就是想要让我们出面让这婚事好看点。” 林珑到底是他的外孙女,哪能真看着她过得如履薄冰?他不给她撑腰给谁撑去? “可我们美环呢?”权萧氏一想到就头痛,这让小女儿的脸往哪儿摆? 权衡一大老爷们在这方面没有女人的心思细腻,“她再不济也不能不理亲女,半点当娘的样子也没有,丢尽了我的老脸。” “脸脸脸,除了这你还会念叨什么?”权萧氏低声嘀咕了一句。 权衡顿时怒火上升,当场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这一大早就肝火上升,权萧氏在看到小女儿回娘家同时也来气,尤其听到她哭诉婆母与继女难为她,这额角青筋顿时凸起,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女儿要回来了。” 权美环正按住眼角的帕子不由得一顿,长相姣好的她哪怕年过三十,看来也顶多二十七八,眉眼尖总有着一股化不去的轻愁,两边的法令纹显示出她执拗的个性,总之,这权美环在这风韵犹存的年纪还是相当迷人的。 年轻的时候她就与现任临沂伯,昔日的伯府世子好上了,只是后来临沂泊夫人却看上她的堂姐,为此她暗恨不已,堂姐又从中作梗,她一怒之下低嫁给林则,就为了气一气那爱人,到头来却是苦了自己与爱人半辈子。 权萧氏看到小女儿只是怔怔地不作声,突然冷笑了一声,“怎么?连你女儿是谁都不知道了?还是将那霍香玉当成了你女儿?” “娘,你挖苦我有意思吗?”权美环轻蹙柳眉不满地道,半晌,又道:“她怎么回来了?不在苏州好好地待着?”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思念那三个儿女,可听到他们要回来,她到底不能冷静地坐视,想到现在的夫家,她又诸多顾虑。 权萧氏想想确实没有意思,这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语气又柔和了一些,“听你爹说许了襄阳侯府的长子嫡孙,这不,由叶家从苏州带回来京城,婚期都订好了,九月初八。” “襄阳侯府那位长子嫡孙?”权美环突然睁大眼睛道,毕竟这婚事是在苏州城订的,所以京城还没有传开来,这样一来,她那位继女真的就无缘嫁进叶家了。 “就是他。”权萧氏应声,“真真是少有的青年才俊,以前听说霍家那姑娘对他情深一片,叶家也曾一度同意这婚事,只是没想到还有这变数。” 权美环的心乱成一团,女儿能高嫁她当然高兴,在这样的条件下能有这样一门婚事相当不容易,可她那位好不容易才给她一点好脸色看的继女怎么办?婆母到时候只怕又要指桑骂槐,还有府里的妯娌,光想想就头痛不已。 “这事我先跟你提一提,至于见不见他们,你也好好想想。”权萧氏没有替女儿拿主意,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这姐弟仨回来就是找麻烦的。 权美环没有应声,见与不见这心都在挣扎着,一别三年,也不知道小儿子的病情如何?说不挂心是骗人的。 浑浑噩噩地出了娘家,坐在马车里她无心地看着街景的变幻,儿女三人的归来对她的触对是极大的。 突然,看到街道上的人群自动分开,外面的车夫呼吁停了马车,她眉头皱得更紧,“发生什么事?” 一旁的侍女查明了情况,恭敬地禀道:“回太太的话,前方有大批马车通行,所以老杨头一时间不能将马车驾到大道上,估计要等一会儿我们才好驶出巷子,不若我们给对方打手势让我们先行……” 她听了一半,冷下脸来抬手示意侍女不用再说下去,这京城一向龙蛇杂混,达官贵人更是多如牛毛,哪怕自己出身不低,夫家又是高门大户,她也没有过于嚣张行事,“让车夫不用争道,让人家先行通过。” “是。”侍女应声,掀起车帘子出去吩咐车夫。 权美环看了一会儿就没有什么兴致,想到自己的烦心事,更没有心思看热闹,正要让侍女将这纱帘子放下来,就听到那渐渐驶近一辆马车里姑娘家叽叽喳喳的声音。 “姐,你看这街上真热闹,我刚刚还看到有人卖糖葫芦,我可好久没吃上……” “小馋猫,一回为就想着吃。” “别告诉我你不想,要不你跟姐夫说一声,让他停下马车,我们买上两串过过瘾,我在苏州时可馋死了,那儿偏又不兴吃这个……” 接着又是一阵少女软喏的哀求声。 随后响起一副中年女人的声音,“既然琦姐儿想吃,珑姐儿你就全了她的心愿吧,依我看也不用停车,直接派人去买了来吃也行……” “二娘,你这样会把她宠坏的,再说,都到了京城,这姐夫可不能乱喊,不然要惹人笑话我们一家子不懂礼数……” “我晓得,下回不叫姐夫就是,叫叶公子,姐,你就答应我嘛?” 这马车里讨论糖葫芦的人正是进京的林珑一家,林珑没好气地看着妹妹那垂涎三尺的样子,掐了掐她的脸蛋,到底不舍她失望,探出头来朝跟在车旁的匪石道:“你去那卖糖葫芦的人那儿买两串来……” 吩咐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目光就落在隔着人群的另一辆马车里面的贵妇人。 只见到这妇人穿着蓝色织金纹玄色回纹镶边对襟褙子,里面套着一件月白色暗花缎面竖领袄子,露出的面容微含惊讶,那蹙起的眉尖更见忧愁。 两人一照面,就认出了对方来。 权美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见与死去前夫所生的儿女,这会在措手不及的时刻见到他们,那复杂的心情只有她自己知晓。 她没有认错,那探出头来穿着浅紫华贵衣衫的少女就是她的大女儿林珑,至于另一个年轻少女的声音不用猜她也知道是林琦,那个所谓二娘不就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烟花女子? 林珑瞅到惊疑不定的眸子里有惊讶,有惶恐,有几丝暗喜却偏又压下,她的胸口顿时堵上一股气,路上还想着,这母女见面,亲娘会有什么反应? 她见到他们会不会高兴?会不会抱着他们痛哭?会不会后悔扔下他们不管? 种种猜测都有,心下的期待也有,不可否认,她还是想念她的,可她那双眸子让她怒火中烧,手指紧紧地攥着帕子不放。 “林姑娘?”匪石不解地唤了一声。 林珑这才收回看向生母的目光,努力让声音一如既往,“你且去买吧。” 匪石这才拱手驾马去买糖葫芦。 “姐,你在看什么?是不是遇上熟人?”林琦也探出头去。 林珑动作极快地把纱帘子放下挡住那边的目光,声音颇为清冷,“哪有什么熟人,净瞎想,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好了,这满大街都是人,你也给我收敛点,别让人笑话我们是乡下人进城没见过大世面……” “哼哼,谁是乡下人啊?”林琦不服输的皱了皱鼻子,她才不肯承认自己是乡下妹。 绿姨娘一把搂住她,“好了,你姐不过是随口说说,你倒是上心了,这还不让人笑话?” 林珑不去管她们,转身给熟睡的弟弟拉好锦被,这刚入秋,又是北边,天气寒冷许多,可不能让林栋感染了风寒。这一路就算是舟军劳顿,林栋的身子还是渐渐好转,尤其是叶旭尧给找的药丸子,一路上再麻烦他也弄来,根本就没停过,所以她的脸上焉能没有笑容? 直到长长的马车队伍走远,权美环还是没能回过神来,大女儿那句无关紧要的人让她用手紧紧地抓着衣领,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儿血色,头脑一阵晕眩。 “太太,您怎么了?”侍女焦急地问道。 “没事,我们赶紧回府吧,迟了老太太会不高兴的。” 侍女得了自家太太的吩咐,立即吩咐车夫起程。 临沂伯府与淮阴伯府离得并不远,很快也就到了,马车驶进府里,天色还没晚,权美环带着重重心事下了马车,因为身体不适先行回自己住的院子,着人倒水服了颗药丸子,这才感觉呼吸顺畅起来,神情恹恹地躺在罗汉床上,望着那香鼎发呆。 一会儿后,有侍女掀帘子进来,“太太,老太太让您过去一趟。” 她这才惊醒还没有去给老太太院里回话,忙下床把绣鞋穿好,看到衣服有些皱,忙又换了身松花绿的衣裳,重新拢好头发,弄妥后这才掀帘子出去,看到那垂手而立的侍女是老太太身边的珍哥,“这就过去吧。” 珍哥在前方引路,权美环皱眉问道:“老太太可是着恼了?” 珍哥回道:“奴婢瞅着也没有多恼,不过大姑娘也在那儿呢。” 权美环的心“突突”地跳着,珍哥是老太太跟前的红人,她的话虽然不可信得十足,却很有参考的份量,脸上原本的哀愁又加深了一重。 到得老太太霍周氏的院子,她再整了整衣冠,这才踱了进去,掀了数道帘子之后,她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唤一声“老太太”,霍周氏就将手中的茶碗扔了过去。 权美环侧身避过,不明所以地看着这婆母。 霍周氏一向最不喜欢这儿媳妇,尤其是她脸上的轻愁表情,当年不喜,现在更不喜,无奈儿子就是吃定她这一套,非要娶来当继室。“你那个好女儿抢了我们玉姐儿的夫婿,这事你怎么说?” 一旁坐着的霍香玉斜睨一眼这继母,想到生母临死合不上的双眼,父亲也不回来看一眼,随后就迫不及待地娶了这继室,思及此,她的目光更冷。 权美环没想到还是为了这事情,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事我在京城,鞭长莫及也无法阻……” “祖母,玉儿的命好苦啊……”霍香玉扑到霍周氏的怀里痛哭着,眼角却是狠狠地瞪着这讨厌至极的继母,“这么说来母亲是早知道你女儿毁了我的婚事?你就这样由得她践踏我?你们母女都是一丘之貉,都是那觊觎别人男人的狐猸子……” “玉姐儿,我真的不知晓,我也是今儿个才听说的……” “我不信,你把我们一家子都蒙在鼓里,你还在说推搪之词?”霍香玉猛然从祖母怀里起身,手指着权美环没有半点敬意地道,“我知道你为亲女着想,又如何会为我这继女多想半分?” “玉姐儿,这是无中生有之事,当年他们回苏州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们,我可以指天发誓。”权美环当即举起手来,发了个重誓。 霍香玉这才一脸愤愤不平地重新坐下来,“若不是听叶家的女眷提起,我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祖母,我这辈子嫁定叶旭尧,若不能嫁给他为妻,我,我就绞了这头发当姑子去……” “我的小祖宗,你也别拿这话来吓祖母啊。”霍周氏一把揽住这最宠爱的孙女儿,瞪向权美环,“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要你那低贱的女儿把婚事给退了,这夫婿是我们玉姐儿的。” 权美环心乱如麻,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能怎么办?“这婚事他们连通知我一声都没有,我有何面目去退了?叶家只怕也不买我的账……” 霍周氏松开孙女,端起茶盏轻茗一口茶水,冷然地开口道:“我不管,权氏,我告诉你,你若是想要呆在霍家,就把这事办妥了,不然你也给我滚出霍家。” 这真是晴天霹雳从天而降,权美环感到一阵头晕,身子不稳地歪倒向一边,一旁的贴身侍女一把扶住她,“太太……” “你别给我装这一套,除了堰儿会吃你这一套外,我可是半点也不吃。”霍周氏厌恶地道,就是这一股气质让她万分不喜,这样的儿媳妇如何能担得起霍家宗妇的职责? 霍香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想到这继母母女的可恶,那唇抿得越发紧。 此时的林珑到达了襄阳侯府,郑夫人一群人在进城时就与他们分道了,他们在京城有地方落脚,自然没有道理到襄阳侯府去。而林珑原本想要去叶旭尧给她备好的府邸居住,但叶钟氏还是坚持让他们一家子先进襄阳侯府住上两天再搬,林珑也不好拒绝,只好应下。 太阳偏西,林珑还是瞧到了襄阳侯府门前的繁华,那石狮子看起来十分的威武,一旁的林琦与绿姨娘还是瞧得没眨眼,毕竟这在苏州城还是极少见的。 中门没有打开,只开了一边的侧门供马车驶进去。 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林珑整了整衣装正要下马车时,就听到有一把略带尖锐的声音笑道:“大嫂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大家都等了好些日子,对了,尧哥儿的媳妇呢?在哪儿,我可要好好瞅瞅才行。” 林珑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沉,她又不是任人观赏的物品,听这声音令人万分不舒服。 叶钟氏淡淡地道,“三弟妹何必这么着急?我这未来儿媳妇又不会长脚跑了?” “看大嫂说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那妇人还是笑道,“新娘子面皮薄,别让尧哥儿媳妇以为我这当婶母的在挑剔她,不然我就真的罪过了。”轻咳了咳,“老太太嘱我来这儿等着好做安排,大嫂你说我有什么法子?难道不听老太太的意思行事?”叶家三房正夫人叶肖氏手指了指天,自然指的是老夫人叶秦氏,表情似相当的无奈。 叶钟氏将手中的帕子攥得很紧,把所有的怒气都压下来,这叶肖氏前来无非就是向她示威,表明她在苏州这段日子都是她当家,明明内心高兴得很,面上还要做出一副迫于无奈的样子来膈应人,这就真恶心了。 林珑一听知道是叶肖氏,顿时就知道她的来历,这可是老夫人叶秦氏亲姐妹的女儿,本就是姨表亲,如今更是亲上加亲,再加上老夫人叶秦氏偏爱这三儿子,这心一偏,很多事就不能处理得公正。 此时叶旭尧不在,一进京,他就与傅年、郑华翰先去都察院交差了,公务在私事之上,自然不能先回府来,不然这影响不好,所以林珑也没有拦他。 “珑姐儿……”绿姨娘也听出别的味道来,有几分着急地私下唤了林珑一声,这初进襄阳侯府就有人来发难,她怎能不忧心? 林珑拍了拍绿姨娘的手,“二娘,你别怯场,还有我。”看了眼身后的弟妹二人,只看到弟弟光华内敛的眸子和妹妹噘嘴微哼的表情,知道这两人不会坏事,这才放心地由如霞扶她下马车。 她刚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连下人都眼也不眨地盯着,这可是第一手消息的来源,原来这大房未来的大奶奶是长这样的。 叶钟氏对林珑处变不惊的样子很是满意,给人笑话的事情她一向不做,朝脚刚落地的林珑招手,“珑姐儿,过来。” 林珑听话地缓步上前,刚站定,叶钟氏就伸手拉着她,面向同样暗暗打量林珑的三夫人叶肖氏,“既然三弟妹要见,我哪有藏着掖着的道理?我这未来儿媳妇生得好,自然不怕人见。”又看向林珑,“这是你三婶母,现在先唤声三夫人吧。” 林珑自然会意地行了个标准礼,“见过三夫人。” 叶肖氏忙上前扶起林珑,状似亲热地道:“别那么见外,都要是一家人了,这礼数哪需如此之多?大嫂也真是的,由得她这么多礼来着。” “礼不可废,小女子是晚辈自然要遵礼。”林珑笑着回应。 叶肖氏的眼睛微微一眯,这性子看来倒是个不好欺的,居然能落落大方,让人初一见挑不出刺来。 叶钟氏是相当满意林珑的表现,不小家子气,让她也长脸不少,“三弟妹这段时日代我掌家真是辛劳了,回头我这当大嫂的少不得给你点辛苦费,不然都过意不去呢。”看到叶肖氏想要推,她忙堵住她的嘴,“三弟妹可不能不要,不然大嫂下回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你。” 她才是堂堂襄阳侯夫人,老妖婆想要让叶肖氏夺她的权,也要问她让不让? 叶肖氏脸上的笑容险险维持不下去,心下也在转思,这大嫂一向也不是善茬,不过上头还有婆母在,有婆母给她撑腰,她自然也可以与这大嫂一斗。 林珑没有吭声,离得近的她自然也能感受到二人之间的暗流汹涌。 “珑姐儿,随我去见见老太太。”叶钟氏径自道,然后回头看向林家众人,“你们先去安顿一二。”扬声唤道:“安嬷嬷。” 从人群里面站出来一个马脸妇人,严肃着脸应声,“老奴在。” 叶钟氏不管叶肖氏难看的嘴脸,径自吩咐这安嬷嬷领着林家众人先到之前安排好的院子住下,故意放高声音,表示她一回来,这中馈之职就只能是大房的,轮不到其他几房的人阿猫阿狗染指。 说完,叶钟氏携着林珑往前走,叶肖氏脸面险险挂不住,还是朝自己的亲信李瑞家的道:“傻愣着做甚?还不先去安顿一下客人。”她现在还没交权,这家还是她在当,如今更是不肯堕了自己威风。 李瑞家的看了眼大太太身边的得力助将安嬷嬷一眼,立即应声,“是,奴婢遵命。” 林白氏眉头紧皱,林璃有几分惶恐地挨紧母亲,这襄阳侯府实在有几分可怕,之前她还百般暗叹这府邸豪华至极,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 林白氏拍拍女儿的手,她的出身也不高,看到这襄阳侯里面口里自称老奴或奴婢的都是穿金戴银、一身凌罗,比她还体面,顿时就先怯场了。 林琦走了几步,看到这二婶母与堂姐还愣在原地,顿时就知道她们怂了,就这样子当初还想攀这婚事?这对母女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吗? “二婶母,璃堂姐,傻愣在那儿做甚?” 林白氏母女听到林琦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抬脚跟了上去。 林珑却是紧跟在叶钟氏的身后穿过这回廊,安安静静的她并没有东张西望,不用别人提醒,她也知道这府里明里暗里观察她的人有不少,自然不肯随意行事让人笑话去。 叶肖氏一路都紧盯着林珑,也是半分毛病也挑不出来,这风尘仆仆地进京,也不见这姑娘有疲态,身上的浅紫色衣装衬得她似乎有几分贵气,看来这大嫂挑这媳妇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叶钟氏低声与林珑道:“待会儿见老太太别怕,还有我。” “是,小女子晓得。”林珑也乖巧地回了一句。 叶钟氏很满意她的表现,她们婆媳可不能闹笑话,要团结一气才能不让人背后乱嚼舌根。 近到老太太所在的菊园,叶钟氏的步子才慢了些,缓缓地提裙拾级而上,林珑也学着她的样子。 那守门的侍女看到她们立即掀帘子,叶钟氏率先进去。 紧跟其后的林珑刚一迈脚进去,就听到里面的说笑声,似乎有不少人在,看来对于自己的到来,叶家各房女眷都在观望着,人人好奇。 “婆母,儿媳给您请安了。”叶钟氏一进去,就给坐在主位的老太太行礼。 林珑也屈膝行了一礼,微掀眼帘看向这叶秦氏,老太太的头发花白,因为保养得好颇为富态,看那样子挺像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前提是忽略她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与有皱纹微严厉的嘴角。 这老太太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厉害得很呢。 叶秦氏慢条斯理地茗了一口茶水,看到三儿媳妇上前,这才下巴一抬,“老大媳妇起来吧,你去苏州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赞扬地看了眼叶肖氏,“好在老三媳妇知礼懂事为我分忧不少。” “婆母谬赞了。”叶肖氏立即谦逊了一句。 这话不但叶钟氏觉得刺耳,一旁坐着的几房媳妇也自然觉得刺耳,只是大家面上不显,庶出的二房儿媳叶王氏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用帕子按着嘴角,对于嫡出那几房人略有不满。 “婆母也知道娶妻当娶贤,儿媳哪敢乱选一气,这才耽搁了不少时日。”叶钟氏起身,一副恭敬的样子道。 老太太叶秦氏冷然一笑,“你倒是歪理多。”遂看向林珑,朝她招招手,“我倒要看看你千挑万选的儿媳妇如何?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子,你可不能糊弄我?” “婆母说这话真是折煞儿媳了。”叶钟氏忍着气,脸上和气地道。 林珑乖巧地走上前,再度行了一礼,“见过老太太。” 叶秦氏也没有唤她起身,而是挑剔地打量着她,这目光就像是到牙行买奴仆一样,让人份外的不舒服,林珑初来乍到,只能面不改容地忍下来自这老太太不善的目光。 二房的叶王氏、四房的叶程氏、五房的叶彭氏、六房的叶田氏都睁大眼睛看着,偶尔还会窃窃私语几句。 倒是坐在一边的几个年轻姑娘家没有过多的吭声,不过多看几眼那是必不可少的。 “婆母,姑娘家家初到我们家做客,难免有些放不开。”叶钟氏胸口的怒火一丈比一丈高,借着这话上前将林珑扶起来,半天也不让人起来,这不是在挑林珑的刺,是在挑她的。 叶秦氏一把抓住林珑的手腕,用的力道很大,“我这当祖母的还没发话,你这当婆母的倒先心疼起来,这不是让我当恶人吗?”看向林珑,“来,坐我这老婆子旁边。” “婆母可别给我乱安帽子,我哪敢要婆母当恶人?”叶钟氏急忙道。 “老太太慈眉善目,宽厚仁慈,就像那庙里的菩萨似的,哪像恶人来着?”林珑含笑地恭维了一句,这人无论什么身份地位,都是爱听好话的,她就不信这叶秦氏会是个例外? 再说这老太太装模作样的样子与泥塑的菩萨一样,都是虚有其表。 叶秦氏没想到她这张小嘴还挺会说话的,那抓握她手腕的力道一松,笑呵呵道:“我不过是一老婆子,哪能跟菩萨比?” “怎么比不得?小女子听说老太太每年寒冬腊月都会施粥给穷苦百姓,这不是活菩萨,那还有何人是?”林珑笑得适中地道,声音不高也不低,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叶秦氏听闻,愣了一会儿,随后哈哈大笑,笑得相当开怀。 其他的儿媳妇见状,也附和地跟着笑了起来,包括坐着的姑娘家也不例外。 叶钟氏的唇也弯了弯,微微一笑。 一时间,屋里充满了笑声,不知情的人只会道襄阳侯府一团和气。 “小女子说了什么笑话惹得大家如此开怀?”林珑似一脸不解地睁着大眼睛道,总之表情颇为无害,笑话,她初来乍道就表露本性,当她是傻了吗?在这儿无论坐还是站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没有。”半晌,老太太叶秦氏方才停下笑声,那抓握住她手腕的手改为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拍,随后看向叶钟氏,“这未来孙媳妇倒是个妙人,老大媳妇,看来你是把我的叮嘱都听进去了,甚好。” “儿媳哪敢不遵婆母的令。”叶钟氏适时地道。 林珑也没有再多说,低垂着脑袋做那娇羞状。 “祖母,我听闻那未来大嫂到了,我要好好瞅瞅长得漂亮不漂亮?”一道少女声音响起,人还没来,话就说得毫不见外。 林珑微抬眼看向门口处,果然看到有几个年轻少女结伴进来,第一个掀帘子进来的少女约莫十四岁,着了一身桃花颜色的衣裙,长相颇为甜美,眼里又偏有几分傲慢之气,随后进来的少女却穿着一身淡雅青衣,表情更为温和,最后进来的是一对身着杏黄色衣裙的少女,长相颇为相似,想来应是一对双生子。 那最先进来的少女径直走到林珑的面前,不客气地打量着她的长相,最后不以为然地道:“我还以为有多倾国倾城,原来这个样子,也不比霍姐姐好多少,又是失怙之女,我哥真要娶这样的正妻?这不是让全京城的人笑话……” “籽儿。”叶钟氏不悦地唤了一声小女儿。 叶蔓籽立即扑到叶秦氏的怀里,“祖母。” 叶秦氏拍着叶蔓籽的背部,瞪向叶钟氏,“你怎么当娘的?一回来就吓到了籽姐儿。” 林珑看了眼这叶蔓籽,果真长得有几分像叶钟氏,瞬间想起妹妹转述匪石的话,这叶家大房的小女儿自幼养在老太太膝下,被宠得无法无天,就连生母叶钟氏也不会放在眼里,为这个,叶钟氏与老太太叶秦氏就有了解不开的矛盾。 一个想要教好女儿,一个不断地拉后腿,这结果可想而知,叶钟氏能不恨婆母叶秦氏? 一旁站着的三夫人叶肖氏暗自好笑得意,还是自家姨妈兼婆母厉害,教得那籽姑娘连亲娘也敢反抗,这样的姑娘将来只怕还要闯大祸,大房有这么个女儿,有得帮她擦屁股的时候。 叶钟氏每次看到小女儿都会是一脸的无力,当初被这老妖婆硬是夺去养在膝下,她朝丈夫抗议了多少次,也是无法将女儿夺回来,这都十四岁了还是这性子,往后如何许人家? “出身并不是由人而定,小女子自问奉公守法,没有可自卑之处。”林珑从来不是让人能随意侮辱的,也从来不会否认自己的出身,毕竟那是摆在明面上,人人都能看到的。不过想到这未来小姑嘴里的霍姐姐,她这是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这霍姐姐是何方人物?心下开始慢慢计较起来。 “蔓籽,你说这话就有欠公允,理应向林姑娘道歉。”一身青衣年纪颇长的少女说了句公道话。 老太太叶秦氏抬眼看向大房长孙女叶蔓君,对于这一向稳重自持的孙女,她也有几分偏爱,只可惜是叶钟氏的女儿,拍拍怀里的小人儿,“听到没有?可不许那样说你未来嫂子,听你长姐的话,赶紧给林姑娘致歉。” “不嘛,祖母,我不要。”叶蔓籽撒娇地道。 对于这样的戏码几房人都看多了,自然不会见怪,只是对于那刁蛮女颇有几分不屑。 林珑不吭声,一个道歉她还受得起,再说初来乍到确实要夹着尾巴做人,但也不能窝囊地任人在头顶上拉屎。 叶秦氏就坐在林珑的身边,自然能感觉到这年轻姑娘威武不能屈的气势,眼睛微微下沉,松开怀里的叶蔓籽,表情严肃,声音严厉地道;“籽姐儿,给你未来大嫂道歉。” 叶钟氏侧目,对于这婆母突然间的转态,心中顿时起疑。 “祖母……” “道歉!” 一个撒娇一个严厉。 人人再度侧目,这老太太从来不对叶蔓籽如此严厉,平日都是宠之又宠。 “我不嘛,她何德何能让我道歉,不过是个破落户的女儿,能嫁给我哥那是烧了高香……”叶蔓籽不满地继续挑刺道,“若不是她横插一脚,我哥早就娶了霍姐姐为妻,那才是人人羡慕的美好姻缘,不比这个强得多……” 话说到一半,她感觉到背后一凉,转头看去,看到自家兄长冷着脸正亲自挑帘子进来,那目光触及就要身上结冰。 林珑也听得火气往上冒,不过在看到叶钟氏同样怒不可遏的样子时,那气又消了些,这叶家大房小女儿真让人不喜。难道她不知道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样一番话,丢的不但是她自己的脸,也是叶家大房的脸面吗? 正要沉眸准备回敬一句时,她的美眸看到那掀帘子进来的男人时,突然莫名的心安,脸上反倒从容许多。 “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了?”叶旭尧冷然道。 第一章 抵京 第二章 叶家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章 叶家 “大哥。”天不怕地不怕的叶蔓籽一向害怕这个表情冷淡的兄长,这回看他冷脸,顿时躲到长姐叶蔓君的身后,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 叶蔓君还是有几分疼爱这个妹妹,暗中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太紧张,朝兄长微微摇头,希望他不要对小妹太过于严厉。 老太太叶秦氏见到这长孙,还是扬起一抹慈爱的笑容,招手道:“尧哥儿回来了?快点过来祖母这儿,这公差一出就是将近半年,祖母甚是挂念。” 叶旭尧看了眼林珑,只见她浅笑晏晏,这才上前给叶秦氏施礼,“让祖母挂心倒是孙儿的不是。”再站直身子时,目光看了看躲到大妹身后的小妹,再度朝叶秦氏道:“籽姐儿这还未出阁,就张口闭口婚事的也不知羞,祖母以为妥当吗?” 把这球踢回给叶秦氏,一旁的叶钟氏脸色才缓和了些许,暗自赞扬儿子的举动。 老太太叶秦氏微一愣,眼眸里面的笑意渐渐减少,这到底还是叶钟氏生的儿子,“籽姐儿的行为确实有所不当,祖母刚刚也说了她,这可不是对长嫂应有的态度……” 叶旭尧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祖母年事已高,还让您管教晚辈,这似有不妥,这管教籽姐儿的事情还是由孙儿的母亲来操劳吧,毕竟这也是我们身为晚辈应尽的孝道,祖母以为如何?” 男人很少过问内宅之事,叶旭尧更是连理也不理,叶家的人都知道他性子淡,一天说不到几句话,有时候更是一问三不答的也有,只要他淡淡地撇你一眼,就已经是十分难得,如今却是破天荒地说了一大串,这也就算了,更提的是关于叶蔓籽教养的问题,这个问题老大难。 是两代襄阳侯夫人之间的较量。 其他几房的夫人都暗自吃惊兼揣测,叶旭尧这番话到底是为了谁出气?生母还是那美娇娥,打量的目光又再度落到林珑的身上。 只不过没人能从叶旭尧的脸上看出端倪来。 叶钟氏看到婆母一时间没能做出反应来,立即打蛇随棍上,“婆母,尧哥儿说的是,以往劳驾您来管教晚辈是我这当儿媳妇的不是,这往后儿媳妇也不好再让婆母操劳,不然就是大不孝……” 直接就拿了个孝字罩在自己的头顶上,同时一话语义相关,若是不将叶蔓籽给回她,往后叶秦氏敢说她这大儿媳妇不孝顺,那也得掂量掂量,这不孝是谁造成的? 叶秦氏顿时憋了一肚子的气,敢情人家母子是一致枪口对外,果然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自己是白疼这长孙了,半晌,才慢条斯理地道:“尧哥儿,祖母还没有老眼昏花,再说有籽姐儿在身边陪伴,祖母也觉得时间好打发……”给叶蔓籽使了个眼色。 叶蔓君想要阻止这妹妹也来不及,只见叶蔓籽从长姐的身后蹿出,快速到达祖母的怀里,“祖母,孙女儿愿意陪伴您,在您膝下承欢,您别赶孙女儿……” 三夫人叶肖氏在一旁搭腔,“既然籽姐儿粘着老太太不放,不如就留在老太太的身边,大嫂与我们这些个当婶母的多关照,这性子总会有改好的一天……” “三婶母说得真好听,那么日后她叶蔓籽犯下什么过错,是不是三婶母一力承担?”叶旭尧冷冷道,他今天就是要教训定了这叶蔓籽,谁也别想拦他。 叶钟氏有几分恼怒地瞪了眼儿子,哪有将妹妹往外推的?这话不是变相地要将蔓籽过继到三房?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这一生就只有这两儿两女,少一个都不行。 叶肖氏闻言,哪里还敢再插嘴?笑话,这样一个姑娘家白送给她,她也不要,更别提为她闯的祸事擦屁股。 老太太叶秦氏神色越发难看,紧抿的干瘪嘴唇显示她的不悦。 叶旭尧看到这三婶母不再说话,上前一把将叶蔓籽从老太太的怀里扯出,扔给一旁的叶蔓君,“把她带回去等候母亲再教导,至少等到她不再口出秽言,行事不再有失端庄之后再送回到祖母膝下承欢,不然就是对祖母的大不孝。” 叶蔓君一把抱住来不及刹脚的叶蔓籽,看到大哥冷冷地看过来,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攥紧小妹的手腕,“那蔓君先告辞。”又朝林珑微微晗首,“待会儿再去拜访林姑娘。” 林珑也礼貌地点点头,记得那时候匪石说过,大房的大姑娘是个兰芝蕙质的姑娘家,京城的人提起时,无不竖起大拇指,如今看来确不是过度的夸赞之词。 “我不……”叶蔓籽想要反抗,可在触及到长兄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时,立马闭上嘴巴,大气都不敢喘。 叶蔓君趁机扯她下去,不待侍女掀帘子,她素手一掀,手腕上一使劲,叶蔓籽就被她有技巧地强行拉了出去,在外人看来她这动作半点也不粗鲁,尽显大家风范。 老太太的神情险些要冒出火来,在这问题上,她一直稳占上风,压得叶钟氏叫苦连天,如今三言两语就让这长孙打破了僵局,那口气还如何咽得下?眼白一翻,她险些昏倒过去。 坐在她身边的林珑下意识地扶住她摇晃的身子,忙喊了声,“老太太……” 见到此情此景,叶家那六房儿媳也坐不住了,忙趋身向前,就连一群姑娘家也不例外。 叶肖氏想要撞开林珑,她还没嫁进叶家,轮不到她惺惺作态。 林珑自然是半分不让,把位置堵得死死的,扮演孝顺的孙媳妇角色,她哪怕还没挂牌,也要先练习一二,不是? 叶钟氏心里急得很,大骂眼前这老妖婆,想要借昏倒来嫁祸给她儿子,说是孙子气昏祖母,这不是要坏她儿子的名声?她哪里肯依?也急忙想要表现加以挽救。 叶旭尧稳稳地托住老太太叶秦氏的另一边手,借势身子一弯,凑近老太太的耳边道:“祖母,她果您不想惹笑话,让我们襄阳侯府成为他人的笑柄,更是传出难听的名声,您尽管晕过去……” 听听,这是人话吗?叶秦氏想要闭上的双眼猛然睁开,瞪了这敢威胁她的孙子一眼,硬撑着坐起来,可另一只手却是用长长的指甲掐住林珑的手腕,给她脸色看,不就是要护住这个臭丫头,她偏给苦头她吃。 林珑感觉到手腕一疼,微垂眸,看到上面略有血丝,可见这老太太报复的力道有多重?真想一把甩开这老太太,不过这只是想想,还是不能付诸行动,声音焦急道:“老太太,您还好吧?” “婆母,要不要唤府医来诊脉?”叶肖氏等儿媳妇都急忙问道。 叶钟氏干脆让人唤府医过来,这老妖婆装昏,她偏要拆她的西洋镜。 半晌,叶秦氏才缓缓地舒了口气,借着掐林珑的力道坐直身子,“我没事,大家不用操心,人年纪大了,自然少不了病痛多些。”似慈爱地看向叶旭尧,“尧哥儿长大了,懂得‘关心’祖母了。” “这是孙儿的职责所在。”叶旭尧道。 老太太叶秦氏呵呵地笑了几声,这笑声是什么意味,她知叶旭尧也知。 “婆母没事就好。”叶钟氏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叶秦氏撇了她一眼,鼻子微哼一声。 直到叶旭尧奉了碗新沏的茶水给叶秦氏,叶秦氏这才松开林珑的手腕,面无表情地接过轻茗了一口,忍着将茶水泼到叶钟氏脸上的冲动。“我这身子骨确是不如往年硬朗,籽姐儿由老大媳妇管教也是合情合理之事,不过我可有言在先,等过段日子籽姐儿学好了,可要再回到我膝下承欢。” 要她这么容易就放手,想得美?再说往后这丫头犯了什么错,也不关她这老太太的事,那是大房儿媳妇的责任,女儿是她生的,也是她管教的,这样甚好。 叶钟氏却不会猜到此时老太太龌龊的心思,斗了多少年,她才赢了一回合,还是女儿要紧,于是屈膝朝老太太道:“婆母放心,儿媳妇必定会尽心尽力地教导她。” “那就好。”叶秦氏淡然道。 林珑的右手轻抚左手被指甲暗掐的地方,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心里对于这祖母本能地提防起来,这时候才真正认同匪石的话,老太太不容小觑。 叶旭尧走近林珑,拉她起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家里的长辈。”目光看向老太太叶秦氏,略有请示的意思。 老太太暗骂一声装模作样,也微笑地点了点头,“确是要认认长辈为妥。” 林珑点点头,顺势站起,不着痕迹地抽开叶旭尧抓握的地方,一是不合礼数,二来他刚好抓到老太太叶秦氏暗掐她的地方。 叶旭尧皱眉看她一眼,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径自看向略有些矮胖的二夫人叶王氏,“这是二婶母。” 林珑微屈膝,乖巧地唤了声,“二夫人。” 匪石说叶二老爷乃杨老姨娘所出,任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这二夫人性子有几分泼辣,又有几分贪图小便宜,最不喜人说其乃庶出的身份,在老夫人跟前并不得宠,生有两子,分别是叶旭衍与叶旭然。 “快快请起。”叶王氏不敢拿乔,立即伸手一扶。 接下来的三夫人叶肖氏,林珑已拜见过,此时不过是依然再画葫芦。 叶三老爷任职从三品的光禄寺卿,最得叶老夫人的青眼,自幼就是老太太的眼珠子宝贝得很,与正妻有一子两女,分别是叶旭琛、叶蔓枝、叶蔓露。 叶旭尧再指另一身材高挑,脸同样也颇长的单眼皮妇人,“这是四婶母。” 林珑同样也行了一礼,叶程氏的丈夫同样也是庶出,是府里另一位姓杨的老姨娘所出,看到林珑行礼,同样不敢托大,笑眯眼地扶起林珑。 四夫人最好当和事佬,有事没事都是笑眯眯的,匪石曾做这个这样的介绍。之前那对双生子姐妹就是这位四夫人的孩子,加上生有的长子叶旭英和次子叶旭俊,这是四夫人最值得称赞之处。 接下来要见的却是老太太叶秦氏的嫡出小儿子的正室,这位叶彭氏明显高傲许多,或许与嫡出有关,看到林珑行礼,淡淡地晗首。 叶五老爷任职正四品的太仆寺少卿,颇得皇帝的赏识,所以连带着叶五夫人也自傲起来,在大房与三房的明争暗斗里面,五夫人明哲保身。这位五夫人倒也有一子一女,分别是叶旭鹏与叶蔓玲。 最末的一位是庶出的六夫人叶田氏,她一看到林珑屈膝,立即就去扶起来,圆圆的脸上笑得极是温和,“林姑娘不用行此大礼。” 六房里面惟有最末一房的老爷没有出仕,帮忙打理府里的生意与田庄,算得上低调而富有,匪石曾说,这位六夫人最是不显山不露水,别被她的谦逊有礼蒙蔽了眼睛,那可是一极有钱的主儿。 这位六夫人生育能力却是不太强,只有一个女儿叶蔓珠,不过与六老爷的感情最好,也没因为这个原因而被休弃。 至此,林珑算是认完了叶家直系一脉的主要长辈,心里渐渐有了底,再接下来的在座姑娘家,林珑也就对那双生子姐妹叶蔓菡与叶蔓萏印象最深,毕竟要分清她俩可不容易。 家人媳妇在外禀报说是晚膳已备妥,老太太叶秦氏这才起身道:“这都饿了吧?一同去治五脏庙吧。”再度朝林珑招招手。 林珑敛下眼中精光,莲步轻移到她面前,扶住她伸过来的手,“老祖母。” “你这娃儿嘴甜,老祖母最是喜欢。” 林珑看着她说话,就像看到毒蛇在吐蛇信子,脸上却还要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来。 “老祖宗偏心了。”三夫人叶肖氏不满地道。 “我的孙儿媳妇我自然疼。”老太太反手狠狠一抓林珑被她暗中掐伤的手腕,笑得越发温和。 林珑忍下痛,同样反手一握,顺势扶住这老太太的手肘,“老太太小心,还是让小女子这样扶着安心些,小女子还希望老太太长命百岁呢。” 祸害遗千年,这老太婆哪会这么快就死? “这还没进门呢,就如此孝顺了,婆母当真有福。”四夫人叶程氏笑眯眯地道,看向叶旭尧,“我们尧哥儿倒是讨了门好妻子。” “那可不是?”二夫人叶王氏忙附和。 叶旭尧嘴角微勾,并不说话,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愉悦。 叶钟氏觉得长脸,看林珑的目光越发柔和,就差真将其当亲女看待。 到入席时,老太太叶秦氏居中而坐,林珑是客坐到她的右手边,左手边的是叶旭尧,再接下来的是一群未出阁的姑娘家,六个儿媳妇无一人落坐,都站着侍候大家用膳。 林珑微微观察着,净手时更是不忘微掀眼眉看叶钟氏与叶肖氏侍候老太太净手,那程序是一丝不苟没有半分错乱,心下微微计较,看来这叶家的家风是相当严谨。 老太太叶秦氏含笑地看向林珑,“林姑娘别客气,这都是一家人用膳,随意即可。” 林珑也礼貌地应了,微一斜眼看到叶旭尧的目光,她俏脸微微一红,看到侍女给她布的菜,借吃菜掩下那发热的脸庞。 老太太人老心未老,自然能感觉到身旁两个年轻人的眉来眼去,嘴角抿得更紧,凌厉的眼睛一扫,叶肖氏知她心意地给挟了块酿豆腐。 “老祖母爱吃豆腐。”叶旭尧也给挟了一块,“孙儿孝敬您。” “乖了。”叶秦氏拍拍叶旭尧的手,欣然挟起吃下。 林珑微微侧目,暗中记下这老太太喜欢吃的菜,这一下子倒也发现只要叶肖氏挟的,老太太就吃得欢点,叶钟氏布的菜几乎原封不动,这爱憎过于分明。 叶钟氏也不在意这老妖婆吃不吃,反正该挟的还是一一挟到叶秦氏的碗里,谁也不能挑出她的毛病来?为了噎这老妖婆,她专挟叶秦氏厌恶的菜摆在她面前,不能噎死她也要膈应死她。 林珑慢慢也发现了这饭桌上没人挑明的暗斗,果然如自己所想,这豪门大家的媳妇难为。 一餐饭也能吃出多种味道来,她很快就饱了没有胃口再吃,接过侍女递上的帕子轻按嘴角。 五夫人叶彭氏给大家上餐后水果,道:“听说林姑娘的婶母上京来给你主持婚事,改明儿必要见见,想必苏州的风土人情别有一番滋味。” 这话一出,除了大房的人之外,大多都会意不宣地一笑,什么风土人情别有一番滋味,分明就是说林家亲戚是那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就算林珑表现得再好,有这样一门亲戚也是丢脸的事情。 叶旭尧的面色一沉,双眸更见阴沉。 “五弟妹知一不知二,”叶钟氏淡然地将一块叶秦氏不爱吃的水果摆到她面前,“珑姐儿还是苏州巡抚郑大人的义女,这主婚之人自然由义母主持,郑夫人也随我们一道回京。” 这事叶家人还未知晓,叶钟氏早就想好了这一套说辞来堵她们的嘴。 “还有这事?”老太太叶秦氏诧异一问,莫不是拿来诓她的吧?看不出来这破落户的女儿也还能有这么一门义亲,巡抚的官是不大,可也不小,面子上算是过得去了,至少林珑有个曾当大官的过逝祖父。 “在苏州人人皆知,正式按礼结了义亲。”叶旭尧淡然道。 四夫人叶程氏笑着打圆场,“林姑娘倒是个有福之人。” “我这未来儿媳妇自然是没得挑的。”叶钟氏立即当众赞扬林珑。 林珑装羞微垂头,这话她不好接。 老太太叶秦氏暗中嘴角一撇,“这样甚好,我们叶家的颜面不能丢。” 这话说得相当令人不舒服,好像娶她林珑就是丢脸一般,林珑握紧手中的帕子,心里把这老太太越发地排斥在外,这也太膈应人了。 叶旭尧的面色一沉,修长的手指握紧手中的茶碗。 叶钟氏咬紧牙根,这死老妖婆,眼角看到叶肖氏正端起一旁侍女托盘上的茶碗摆到叶秦氏面前,她不露声色地暗中一撞那侍女,那侍女身子一歪撞上叶肖氏,顿时,失衡的叶肖氏手一滑,那碗热茶就洒到了老太太叶秦氏的手臂上,烫得老太太当即跳起。 “你是怎么给婆母奉茶的?”叶钟氏立即端起长嫂的架子瞪向叶肖氏。 林珑反应极快地站起身扶住老太太,“老太太,可有烫伤哪儿?”在摸她伤口的时候,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立即就用力地按住叶秦氏受伤的手臂。 叶旭尧看到她的小动作,嘴角一勾,并未阻止,亲疏厚薄,他还会分。 老太太皱紧眉头,想要出言呵斥林珑,可这事没凭没据的,她就责难未来孙儿媳妇,这说不过去,遂只有忍耐着不发作,不过下搭的嘴角显示着她的不快。 “婆母,我不是有意的……”叶肖氏犯了错,忙认错,又扇了身后的侍女一巴掌,“都是这没用的东西撞着我,我才会失手打翻了茶水……” “明知道是侍候婆母,也不尽心点,现在还要推卸责任,婆母,这可该如何责罚为好?”叶钟氏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谅那侍女也不敢胡乱说话。 那侍女是老太太房里的,但却不是最得宠的那个,一向安份守己,如今受了这罚也只是嘤嘤地哭,哪敢说是有人撞了她,她才会撞上三夫人叶肖氏。 “三儿媳妇也不是故意的,这事就算……” “婆母,也是您说的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如今不做处罚,只怕难以服众。”叶钟氏不依不饶,难得握了一手好牌,不打出去就太可惜了。 叶肖氏咬牙暗恨地看向这大嫂,她这不过是逼她交还权力。 老太太的手臂开始疼痛不已,只是在坐的人没有一人记起她还受着伤,或者宣个府医来就诊,倒是开始争权夺利起来。 “三儿媳妇无心之失……” “若是一句无心之失就可以推脱,那么将来府里的人犯事,是不是也可以借此为理由说是无心之失?” 老太太瞪了一眼这咬住不放的叶钟氏,暗中不悦地看了一眼叶肖氏,不中用的家伙,亏她还给她造了这么大的势,“老三媳妇禁足在自家院子三日,静思己过。” 事已至此,叶肖氏低垂着头,暂时忍住怒气,“是。” 叶钟氏得了一回胜利,这才开始假惺惺地关心老太太叶秦氏的烫伤,老太太看到她的虚情假意只觉得一阵反胃。 府医匆匆而来,由叶钟氏与叶彭氏扶着老太太进去疗伤,老太太的话也从里面传出,“林姑娘远来是客,先去歇息吧。” “不碍事的,老太太受伤,小女子哪里能先行离去……”林珑哪敢真的离去,怕是背后的口水就能淹死人。 叶钟氏自然是偏心向儿媳妇的,“老太太都发话了,你忤在这儿,老太太更不安心,要尽孝心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目光又看向叶秦氏,“婆母,您说是不是?” 老太太鼻子轻哼,“听你未来婆母的话吧。” 话说到这份上,林珑才得以脱身,在那屋子里真是闷得人喘不过气来,朝叶家其他的媳妇行了一礼,这才随着打灯笼的侍女退了出去。 叶旭尧见到她出去,后脚也推托有公务在身,在林珑之后也离开了。 惹得叶家几房夫人都微微侧目。 那对穿着杏色衣裳的双生姐妹凑近母亲四夫人叶程氏,“娘,我瞅着这尧堂哥与未来堂嫂好得很呢,这两人前后脚离去不就是为了独……” “别瞎说。”叶程氏低声呵斥女儿,“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样子,知道吗?” 双生姐妹叶蔓菡与叶蔓萏都急忙点头,专心地看着里屋,不管如何,人人都在装着关心老祖母,她们也不能落于人后。 在夜然回廊走着的林珑,突然听到身后有急匆匆的脚步声,惊诧地回头一看,那在夜色里追上来的居然是叶旭尧,他英俊的脸庞在夜色忽明忽暗,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怎么过来了?老太太如何了?” “应无大碍。”叶旭尧走上前与林珑并肩而行。 “那就好,真怕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得多揪心……” 她话还没说完,叶旭尧低低一笑,那一笑,风华绝代,林珑渐渐看得有些痴了,最后才意识到他笑得不对,嘴巴一噘,“不理你了。”抬脚就走。 叶旭尧知道她微恼,追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这样就恼了?” 林珑却是微“呲”一声,秀眉紧拢。 听出她的声音不对,他皱紧眉头,“怎么了?” ------题外话------ 本月最后一天了,向大家拜求票票,明天万更! 第二章 叶家 第三章 冲突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章 冲突 林珑不想再生波澜,把手往身后一藏,“没事,”看他的眸子沉下来,遂又靠近他低声道:“这儿还有人呢,我毕竟初进你家府邸,若是让人传出难听的话,你要我将来如何在这府里立足?还如何立威?” 叶旭尧看了看她在烛光下浓淡两相宜的眉毛,不太信地挑了挑眉,“真没事?” “没有,你给我放心吧。”她笑道。 叶旭尧这才停下追问,“你不熟路,我送你过去吧。” 林珑想了想这借口不错,遂也没有拒绝,而是与他并肩走在叶家的回廊里面,聊了聊盐务案子,总的来说还是担心贝聿,就怕贝家没有这个顶梁柱,将来贝明绯要吃苦。 “不会出人命的,这点我可以保证。”叶旭尧看着她道,知道她问必定有她的目的。 林珑这才安下心来。 这一段回去的路似乎颇长,有他陪伴,林珑的心情才好了些许,对于叶家那坏印象都压到了心底。 突然,叶旭尧再度趁她不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林珑痛苦地“啊”叫一声,这时候她也感觉到那疼痛火辣辣的,低喝一声,“放手。” 叶旭尧也真个松开手,但却是改而握住她的手腕之上,不顾她的反对,掀开那袖子,晕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怒声喝道:“把灯笼举高点。” 那往前领路的侍女听闻,赶紧把手中的灯笼高举,两人之间的光线强了许多,这么一照之下,林珑手腕的状况就全部暴露在某人的眼皮子底下。 只见那手腕多处略有红肿,更是泛着血丝,伤口不深不长,一看就是指甲造成的,看得叶旭尧的火气直往上冒,抬头声音很冷地道:“怎么弄的?” 好端端的这手腕怎么成这样了?他的表情越发严肃,语毕后那紧抿的嘴角有着生人勿近的味道。 林珑咬着下唇不吭声,说是自己弄的,她又没这么大肚量不计较;说是老太太叶秦氏弄的,当着叶家奴仆的面背后告状,明儿保准传到老太太的耳里,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人一定是自己。 叶旭尧看她不作声,表情更为冷肃,拉着她没有受伤处的手臂迅速往前走,步子极快,后面的林珑要小跑才能跟得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这回廊,不再有之前的温情脉脉,反而透着几分肃杀,弄得一众侍女大气都不敢喘地小跑跟上。 一进了前方的院子,叶旭尧就拉着林珑往这院子一边的厢房进去,里面的侍女一看到有人进来,立即起身,以为是自家太太回来了,结果一看是大爷叶旭尧,忙屈膝行礼。 “去把那最好的金创药拿来。”叶旭尧立即扬声吩咐。 其中一名明显是大丫鬟的侍女立即起身就去把金创药拿来,其他的人在叶旭尧挥手下迅速退出去,最后连拿药的大丫鬟也没留下。 “叶公子,你这样拉我过来你的住处,传出去不知又要编排多难听的话?我还是回去再上药吧……”林珑顾虑比较多,拿过那侍女摆在桌上的玉盒就要离去。 叶旭尧按住她的双肩不让她离去,脚一勾将一边的雕花园凳推开,按她坐下,自己也坐到她的旁边,夺去她手中的玉盒,准备给她上药,“这里不是我的院子,是我娘的住处。” 叶家只有现任的侯爷才会住在府里的中轴线上的院子,其他的人都没这资格。 林珑这才放松下来,看他仔细地给自己抹药膏,还细心地包扎起来,尤其是他骨结分明又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腕间穿梭,不禁心中一甜,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谁弄的?”叶旭尧明显没放弃这个问题,又再度问了出来。 林珑照旧不答,“你就别问了,反正也没大碍,有个三五天也就消下去了,只不过是妇人阴暗的手段罢了,上不得台面也就无须追究。” 这个没得追究的,她比谁都明白,往后更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应付那个老太太叶秦氏。 “是不是我祖母弄的?”叶旭尧不是傻瓜,一联系起前因后果立即明了,之前一直只有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腕,除了她之外不做第二人想。不待林珑回答,他已是明了,表情上更为阴沉许多。 林珑知道瞒他不过,反而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你若真为我好,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作,她不过是气不过拿我当出气筒罢了。”想到老太太的嘴脸,还是撇撇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这老祖母我真的喜欢不起来。” 这样的老太太没有人会喜欢的,包括那位她的姨甥女叶肖氏,只怕也不喜欢这个姨母。 “没人要你去喜欢她。”叶旭尧把那玉盒合上,深吸一口气来平息内心的怒火,不用林珑说,他也知道现在还不到他能明目张胆地维护她,毕竟两人还没成婚。 林珑从他的话里听出别样的味道,他似乎没有责备她之意,眼睛又笑眯眯地道:“那样敢情好,若不是我在苏州与你订了亲,只怕现在要打退堂鼓了,你家的人没一个是好相处的……” 叶旭尧一听这话,脸彻底地黑了,她说这个是什么话? 林珑吐了吐舌头,“好了,都是我的不是,胡乱说了话。”顿了顿,又再道:“对了,既然都到这院子里了,要不要拜见一下你爹?” 按理是要见上一见的,叶旭尧也没有拦着,着人去问一下叶侯爷在不在院子里,如果在,他再与林珑过去。 结果仆人很快就回来禀报,“侯爷说了,林姑娘初来乍到,劳车劳顿,还是不要这么麻烦,先自去歇息,等明儿了再见也不迟。”又转向林珑,恭敬地道:“侯爷说,请林姑娘不要见外,安心住在府里,缺什么就直接吩咐,不用过于拘束。” 这些话听来很是亲切,可细思就能琢磨出味道来,襄阳侯叶明恂明明就在院子里,却没有要林珑去拜见,可见是不太重视她这未来长子媳妇。 林珑的神色如常,也不会着恼非要去拜见,朝那前来禀报的人点点头,“你转告侯爷,说改明儿小女子再行拜见。”礼数不能缺,让人在这方面挑毛病,她才没这么傻。 叶旭尧却是不太耐烦地挥手示意这奴仆下去,径自扶着林珑道:“我送你过去吧。” 林珑点点头,手腕处一阵清凉,脸上的笑容也多了点。 这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不过走了半个多时辰,就到了林珑一家子下榻的小院子,远远地就可以看到灯火通明,很明显自家人还在收拾东西,没有那么早歇下。 “就送到这吧,你也劳累了一天,先回去歇息一下。”林珑停下步子看着他道。 叶旭尧却是道:“无妨,我送你进去。” 林珑知道劝他不得,也就不再劝,由他扶着进去院子里面。 毕竟林家自有奴仆,叶家的下人只守在院子前面听侯差遣,那几个下人都显得心不在焉,估计是看到林家家当不多,又兼之奴仆不大上得了台面,所以多有怠慢。 叶旭尧出现在院门前时,这几个人才回过神来急忙垂手恭立着,没想到这不过初进府,大爷就亲自过来了,心下暗骂那造谣之人,谁说大爷不喜这未来大奶奶的,不过是到老夫人的菊园用晚膳,就亲自给送回来了,这还不叫重视,那什么叫重视? “好好侍候林姑娘,不然我揭了你们的皮。”叶旭尧一改话少的常态,少有地训起了仆人。 “是,大爷。”几个下人大气不敢喘地应了声。 林珑见状,不由得莞尔,他这态度倒是颇得她心。 上了台阶,挑了帘子进去,绿姨娘与林琦就迎了上来,叶旭尧问她们用膳了没有,都答用了,可见也没有真怠慢到让人动怒的地步,所以他也就没再追究。 坐在里屋的林白氏与林璃听到叶旭尧的声音,忙掀帘子过来见面。 叙了一番话后,叶旭尧这才将盛药膏的玉盒搁在桌上,叮嘱林珑不要让伤口碰水,得了林珑郑重的回答后,这才淡然地告辞离去。 “怎么受伤了?”绿姨娘与林琦赶紧查看,待看到林珑的手腕上缠了纱布,顿时大吃一惊。 “上了药也不疼,很快就会好,不用大惊小怪。”林珑挥挥手道,看到她们眼里有疑问,为免她们担心,又加了一句,“不小心磕着的。” 绿姨娘等人这才做罢,随后她又道:“这初进府里,凡事小心些,别再出这样的状况了。” 林珑忙表示不会了,这事情才算是应付过去。 林璃叹道:“珑姐儿,好在现在这婚事是你的,若换成了我,只怕吓也要吓晕了。”原本的略有不甘到真的进了这府邸,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不知道天高地厚,只看到了表面的繁华,不知道内里是这样的。 就连林白氏也感慨了几句,“我瞅着这叶家的人不好相与,珑姐儿,你往后可要多加小心。” “既来之则安之,二婶母与璃堂姐就不要太忧心。”林珑笑道,“夜深了,你们也回去歇息吧,搞不好明儿还要见不少人。” 一说到见人,林白氏与林璃就有几分怂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母女俩这才挑帘子出去回到自己的厢房里面。 林珑去看了看熟睡的林栋,路途遥远太累人,林栋挨枕就睡下了,呼息绵长应是累着了。 她这才转出去沐浴了一番,躺到床上去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没有心思想心事,很快就睡了过去,确实也是累的。 翌日,起了一个大早,由如霞侍候梳洗,这才出屋去与众人一道用早膳。 绿姨娘问她手伤好点没? 林珑挥了挥手表示都没大碍了。 刚坐下来,就看到香椽与另一名穿着蓝色衣裳的女子掀帘子进来,遂朝香椽道:“用过早膳没?” 香椽笑道:“谢过林姑娘,来时就用过了。” 林珑点点头,对于另一个女子并没有过多的热情,反正香椽能带来的同样也是叶家的侍女,她好歹也得端端架子,不然人人都以为她好欺负那还得了? 那女子偷偷打量了林珑几眼,再看了看身边的香椽,秀眉拢紧,这个香椽在去苏州前还是得听她号令的小丫鬟,这次回来,织锦失势,她倒是蹿得猛高,现在明显是投靠了未来大奶奶的阵营,在太太跟前也颇使得上劲,心下不由得寻思起来。 香椽错了错身,让身边的女子显眼点,“林姑娘,这位是太太跟前的素纹姐姐,太太怕林姑娘这儿不够人手使,特让奴婢与素纹姐姐过来听侯差遣。” 短短两句话,简明扼要,又表现出对素纹这前辈的尊敬,林珑观这香椽,倒还真是可造之材。 素纹不敢拿架子,忙屈膝行礼,“见过林姑娘,姑娘有何事不妨吩咐奴婢。” 好一会儿,林珑才开口,“起来吧。” “谢过林姑娘。”素纹恭敬道。 林珑看她倒是个话不多的人,有点稳重,遂也明白叶钟氏派她来也是有用意的,话不多即表明不会嚼舌根,兼之又是叶钟氏的人,人人要低看她也得掂量掂量,如今看来,当初为叶钟氏受的伤倒也值得,不然如何能换来这待遇? 绿姨娘甚是满意,观这叶家的人行事,还是将林珑看在眼里的。 用过早膳,叶钟氏才再遣人来请林珑过去,顺带也要绿姨娘等人一道过去见见面认认人。 所以林家一家子浩浩荡荡地就开往了不远处的侯府主院。 这一路上叶家的下人见得不多,不过打量的目光却是有增无减,林珑倒是无所谓,林白氏母女却有几分不自在。 到得主院,进了主屋里面看到叶钟氏端坐着,林珑忙上前给叶钟氏行礼。 “都起来吧,不用这么见外。”叶钟氏笑道。 屋子里人不多,不过叶蔓君却是认得的,林珑与她微笑点头。 算起来,叶蔓君比林珑还要年长一岁,此时比昨儿热情得多,上前挽着林珑坐下,“昨儿没能好好说话,今儿个必定要好好说道说道。”顿了顿,又道:“籽儿昨儿有所失言,林姑娘莫要与她计较,如今娘正罚她抄《女诫》以示惩处。” 林珑没对叶蔓籽的行为有过多的指责,这自有人家的亲娘来管教,含笑地应了两句。 叶蔓君对这未来长嫂印象还是不错的,故而对林琦与林璃也热情了一些。 叶钟氏招手示意林栋过来,让他与自己的小儿子叶旭融认识了一下,叶旭融比林栋年长四五岁,与林珑的年纪倒是差不多,可人看起来温和好相处,一见到林栋就问他读了什么书,还说要他到自家的私塾去上课,倒是颇相处得来。 “我就知道俩哥儿能合得来,融哥儿不似他哥的性子。”叶钟氏笑道,朝儿子吩咐了一声,“融哥儿,往后栋哥儿到了私塾念书,你可要好好关照一番。” “我晓得了,娘。”叶旭融好脾气地道。 “谢过侯夫人。”林栋立即道谢。 然后叶旭融就拉着林栋出去玩耍,年轻男孩子话题比较多。 “对了,侯夫人,老太太的伤严重吗?”林珑状似有几分忧心地问。 叶钟氏正在拨茶渣子的动作就是一顿,“没大碍,不过是略有些肿了罢了,上上药也很快就会好,你不用太搁在心上……” 正说着话,外头的人进来禀道,“太太,侯爷问他的印章可是搁在这儿了?正等着用呢,让太太给找找。” 叶钟氏应声,立即吩咐一边站着的侍女,“忆绵,你给找找搁在哪儿?” 名唤忆绵的侍女应声翻找起来,却是无所获。 林珑见到叶钟氏皱眉,与绿姨娘对视一眼,她们还是先告辞一步为妥,站起来刚要开口,帘子处又是一阵响动,她下意识看过去。 一名穿着艳丽颜色衣裳盘着妇人发型年约二十上下的女子进来,给叶钟氏行礼,“婢妾见过太太。” “洪姨娘,你过来做甚?我可没有唤你。”叶钟氏不悦地道。 “回太太的话,不是婢妾非要过来,而是听说太太正在找印章,特意送过来。”洪姨娘娇美一笑,直起身子娉婷地上前掏出那枚印章放在叶钟氏的面前,“太太,看看是不是这枚?昨儿侯爷落在我那儿的。” 昨天本来是她侍寝,就因太太突然回来了,侯爷也就没有过去,她气不过,趁机半夜勾得侯爷兽性大发,压着她就在院外的红柱子里来了一回,她暗中拿走这枚印章就是要膈应死这正房太太,都老成这样还不放手,没得让人吐唾沫星子。 叶钟氏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枚印章之上,昨儿是她回府的日子,丈夫是要与她同房的,半夜出去说是小解,原来都解到了侍妾那儿了,怪不得回来躺下时一阵的骚味,她也真蠢并没有多想。如今人家到她面前耀舞扬威来,这口气堵在胸口处怎么也下不去,还是当着林家人的面前。 叶蔓君一看就知道亲娘气着了,一把夺过洪姨娘手里的印章,交由小厮拿去给父亲,回头沉着脸看向洪姨娘,“这儿没你的事,赶紧退下吧……” “哎哟,大姑娘,婢妾也是来看看这未来大奶奶的……”目光转向林珑,她一阵的娇笑,“这未来大奶奶长得真俊……” 林珑并没有搭理她,在这问题上,她自然要与未来婆母叶钟氏站在统一的战线上,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再说勾搭男人半夜截胡的事情,怎么看都让人鄙夷。 叶钟氏却是狠拍了一下桌子,这一声极响,所有人都看向她,只见她冷冷一笑,“洪姨娘以下犯上,安嬷嬷,拉下去掌嘴二十下,给我重重地打。” “太太,我犯了何错,你要打我?”洪姨娘怒道。 如果搁在平时,叶钟氏不会对妾侍动用刑罚,只会找别的招数讨回来就是了,可如今林家人都在,这姓洪的姨娘偏要撞上来,她堂堂侯夫人会让人看笑话吗?答案当然是不会,所以不罚洪姨娘还能罚谁? 就算洪姨娘搬出侯爷来,她也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没必要搁在心上。”最后,她茗着茶轻描淡写地道,但只有紧握茶碗的手表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没有人喜欢丈夫背着自己偷腥。 林白氏在这一点上终于与叶钟氏找到共同话题,“侯夫人说得是,这样的贱蹄子就是要狠狠教训一番才是,不然都要骑到主子的头上去撒尿,珑姐儿,你可要学着点才行,不过有你婆母在,想必也不会让妾室爬到头上去作威作福。” 林珑看了眼这二婶母,没想到这二婶母也懂得为她争取一下,这可是要叶钟氏在这问题上表态,当然她也是想要这表态的,所以这话不好答,只好低头装羞怯,耳朵却竖起听这未来婆母的说辞。 叶钟氏看了眼林白氏,淡然一笑,“我们当正室的确实不能让那群贱蹄子骑到头上来,该教训的自然要教训,珑姐儿听听也无妨。” 林珑这才适时地抬起头来,“侯夫人说的是。” 林白氏朝林珑眨了眨眼,表示她能尽的能力就只有这些。 这话题不适合年轻女孩儿听,叶钟氏遂不再提,而是转了话题,朝林珑道:“我今儿个收到淮阴伯府的帖子,你外祖母想念你们,要接你们过去住几天?你意下如何?” 别人不明了林珑的性子,叶钟氏还是明了一二的,毕竟也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打从心底里的排斥比起当初要少了许多,年轻女孩儿要养一个家不容易,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当初权家也是暗中使了劲赶这姐弟仨回苏州,好让权美环能当个舒舒服服的伯爵夫人,如今看这婚事已成,又巴巴地来接,林珑心里怨不怨,她不知道,只怕不愿见还是有的,如若真不愿,她代为挡挡还是可以的,当然私心里她是希望林珑去一趟的。 林珑在听闻时怔了一下子,她的外祖母的嘴脸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不喜欢她们姐弟三人是很明显的,因为她看不起父亲官职低微。答应去权家就肯定会见到生母,一时间纠结了起来,见与不见这心都不得安宁,与其这样,不妨大方一见。 思定后,她郑重地道:“既然外祖母家想念我们姐弟仨,那就过去一趟也无妨,毕竟是长辈宣召,不去岂不是不孝?” 叶钟氏颇为意外她会应得如此轻快,对这儿媳妇又更满意半分,“你能想明白,我甚是高兴,明儿我给你安排一下,你们姐弟仨去一趟吧。” 林珑点点头,事情也就这样议妥了。 在叶钟氏这儿坐了一会儿,因为叶钟氏要处理家事,林珑也就告辞出来,反倒被叶蔓君拉到她那儿说话,同行的还有林琦与林璃这两个年轻的姑娘家。 至于林白氏与绿姨娘,自然是先行回去。 绿姨娘的心情最为复杂,听到林珑要去淮阴伯府,她的心情就低落下来,感到自己有几分多余,既不能给林珑的身份锦上添花,反而是老在拖后腿,不由得唉叹了一声。 “你有什么好叹气的?他们姐弟三个都把你当亲娘来看,你都赚到了。”林白氏知道她是小心眼发作,到底当了三年类似亲娘的身份,如今却还是要打回原型,搁谁身上都难受。 “二夫人此言差矣。”绿姨娘淡淡地应了一句,“我从来都记得自己的身份,不敢有所妄想。” 林白氏白了她一眼,鼻子微哼没再吭声。 叶蔓君的闺房里面,几个年轻姑娘讨论一下绣样倒也渐渐找到了话题,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颇为和谐,就连林璃也不那么怯场,融合进这氛围里面。 林琦有意识要与叶蔓君套近乎,这可是长姐的未来小姑,关系越近越好,遂看了看叶蔓君妆台上出自丰盛德的胭脂,“蔓君姐姐,你用丰盛德的胭脂啊?” 叶蔓君从与林珑讨论的绣样里抬起头来,笑道:“没错,琦妹妹是不是喜欢?喜欢尽管拿去,我这儿还有。”她也大方起来,这小姑娘比她的小妹还要讨喜,真羡慕林珑有个这么省心的妹子。 “我不要。”林琦笑着摇头。 叶蔓君愣了愣,以为林琦是嫌弃她用过,遂又道:“我那还有没开封的,我让侍女拿来给你……” 林珑看了眼妹妹,忙阻止叶蔓君,“叶姑娘不用麻烦了,主要是我们与丰盛德有点过节,所以一向不用它家的胭脂水粉。”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叶蔓君的皮肤,既然妹妹搭了桥,那她就多嘴几句吧,“其实我也建议你不要用,你的鼻端似乎较油,而这胭脂明显不适合你,这两端略有些小疙瘩……” 叶蔓君原本不太在意林珑的话,只是她将自己的情况说得丝毫不差,这些症状她都有,最近买了丰盛德新出的胭脂水粉来用,原来的问题更严重了些,照镜子也能看到面颊处那细小的疙瘩。 叶蔓君再怎么老成持重,对自己的容颜也是百般在乎的,她早已许婚,只是长兄婚期未定,她的婚事也就耽搁了下来。昨儿亲娘对她说,等九月初八大哥大婚后,她的婚事就定在了明年,到时候她十七,正好是出阁的年纪,对于这安排她没有异意,任由亲娘做主。 “林姑娘,你说的都对头,你说我这肌肤该如何改善为好?”叶蔓君拉着林珑追问。 林珑初进京,玉肤坊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快就开始,不过现在这人是她的未来小姑,看这性子算是十分好相处的,遂道:“叶姑娘不要着急,这样吧,我给你开个方子,再给你特制一款肤膏抹面,把这细小疙瘩除了去,你看可好?” 叶蔓君哪会说不好?别人或许要害她,可这要踏进她叶家当长媳的人可不会,不过相处了两日,她也看得出来林珑是实在人,“那敢情好,我这就让人磨墨去。” 她转身吩咐一旁的侍女,“绣帘,去把文房四宝拿来。” 尖尖脸的侍女恭敬应声,“是,大姑娘。” 没一会儿,那卷纸就铺在了矮桌上,林珑给叶蔓君打了一会儿脉,这才坐下认真写起来,这次她的审慎比那回面对郑南珠时更甚。 只是写到一半,就有人脚步极重地进来,“姐,你劝劝娘,不要再让我抄《女诫》了,我快受不了……” 叶蔓籽在看到林珑时,顿时如看仇人般地瞪视她,“是你,好哇,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都是你害我被罚,破落户的女儿……” 林珑的俏脸一沉,将毛笔搁下,“你在侮辱我的时侯,同样也在侮辱你自己,还有你哥,你的父母……” “你以为我会被你吓到?我告诉你,破落户的女儿,我总有一天会赶你出叶家,你不配嫁给我哥,只有霍姐姐才有那资格……” 叶蔓君见妹妹越说越不像话,上前严厉地看着她,“蔓籽,你给我住嘴,这是你长嫂,你给我有点样子,别丢了我们叶家的颜面。” 叶蔓籽指着林珑,“她不配——” 林琦听得火都大了,没想到叶家还有这等没教养的姑娘,她以为都是像叶蔓君这般令人忍不住起敬的,哪里知道还有比她更不堪的存在?冲上去就要给这满口粪的女子一巴掌。 林璃却是反应快地一把拉住她,低语道:“别给你姐惹祸,不然难做的是你姐。” “你没听她说得有多难听?”林琦怒声,什么破落户的女儿,她呸! 林璃的眼里也满是凶光,她也是林家的女儿,这骂林珑不等于是骂她吗?只是她现在知道事情分轻重,所以还是死死地拉住林琦,不让她出面惹祸上身。 林珑趿鞋上前,站在了叶蔓籽的面前,一把抓住她带有侮辱性质的手,“籽姑娘,我的容忍度是有限的,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于我,也别怪我不客气。”狠狠地将她的手甩下。 “姐,你看到了,她欺负我。”叶蔓籽恶人先告状,“就凭这样她不配嫁进我们家……” 叶蔓君面对这无理取闹的妹妹一向觉得头疼,况且是自家妹妹先挑衅的,一口一个破落户,谁能受得了?换成她这样修养好的也受不了,“够了,你若再这样,我也不理你了,平日里在娘面前也大呼小喝的,你学的礼数呢?到哪儿去了?依我看,你的《女诫》不但要抄完,还要多罚一百遍才够。” “姐,连你也不帮我?”叶蔓籽一脸受伤地大喊,“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娘偏心,你也偏心,我要回祖母那儿,只有她喜欢我,不会骂我罚我……”说完,转身就要走。 林珑微皱眉,叶旭尧将叶蔓籽弄回来,目的也是要好好管教管教这个妹妹,哪能真的让她再回到老太太那儿?两眼看向叶蔓君,示意她阻止叶蔓籽的行为,如果她今天是叶家的孙媳妇,她早就下令了。 叶蔓君明显也是想得深远的,赶紧给一旁的嬷嬷使眼色,没多时,就把叶蔓籽给拦下了,“送籽姑娘回去抄书,这次给我看好点,别让她再跑了。” 叶蔓籽仇恨地看向林珑,长姐就是因为她才对她这么坏的,一切都是林珑的错,“破落户的女儿,不让我说我偏说——” 叶蔓君眼不见为净地挥手让人拉这妹妹赶紧走,就怕她真的与林珑闹掰,等将来父母不在了,林珑这长嫂记恨不肯照拂她。伸手挽着林珑回去罗汉床上坐下,“林姑娘,我代籽儿给你道歉,她这性子会改好的……” “叶姑娘,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小气到记恨她这点事,只是恕我直言,只是罚抄书,不会有什么大效果的。”林珑也压抑住怒火,理性地分析。 叶蔓君叹息一声,“我与娘都知道这样教不好她,可有什么法子?昨儿我跟她说得口水都干了,她倒好,左耳进右耳出,愣是一个字儿也没有听进去,后来娘怒了,才让她去抄书的,希冀多看看能开开窍。”顿了顿,“她自幼被祖母宠坏了,惟有我的话素日里还能听进去一二……” “蔓君姐姐,你就不怕她到时侯把叶家姑娘的名声都丢尽了?”林琦状似提醒道,希望这叫什么叶蔓籽的能得到个大的教训。 叶蔓君的脸色严肃起来,一双柳叶眉拢紧。 林珑看了眼妹妹,安慰叶蔓君道:“这事急不来,一步一步走吧,好在现在她由侯夫人管教,应能慢慢变好。” “但愿如此。”叶蔓君点头,总比祖母一路往瞎处带要好得多,那样的捧杀宁可不要。 林珑看叶蔓君兴致好点,这才重新提起这胭脂水粉之事,并且把需要的药材列好方子递给叶蔓君,“这是方子,你且让人去抓来,至于肤膏,到时候我会教你的侍女如何制,很容易不难学的。” 其实这药理肤膏并不难制,难的是药材的搭配,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苏州城,用过玉肤坊的产品就不会再用丰盛德的道理所在。 叶蔓君自然欣然点头同意,把方子交给自家侍女绣帘,让她遣人去抓药。当然也明白林珑为何不亲自动手,她初进叶家,确实不适宜表现得如此主动,不然人家又该笑话她了,就这家世在府里被人背后嘲笑,叶蔓君暗中听过几回。 林珑端起茶碗搅了搅那茶渣子,这什么霍姐姐三个字还是让她记在心里了,如果是一般的人,她也就不会计较,但是让叶蔓籽唤一声姐姐的,关系必定密切还同样也是高门女,这就不得不注意了。 “叶姑娘,我有个不情之问,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叶蔓君知道一般人用这当开场白,那就是非问不可了,细思了一会儿,也就明白林珑要问什么,“林姑娘是想问籽儿嘴里的霍姐姐吧?” 林琦顿时也来劲了,仗着年纪小与叶蔓君套的近乎,于是插嘴道:“蔓君姐姐知道什么,赶紧说来给我们听听?就怕有人是那狐媚子勾引……” “琦儿。”林珑低喝一声,不能让她口出秽言。 “没事的,琦妹妹也是关心你这个长姐罢了。”叶蔓君笑道,明显没有指责林琦的意思在,“这个霍香玉是临沂伯府的大姑娘,她与我哥并没有关系,一直是她一头热罢了,我哥从来不搭理她,林姑娘也不要放在心上,当不知道有这人就行……” 临沂伯府的大姑娘? 林珑顿时想要敲一敲自己的脑袋,这姓霍的大官在京城就只有临沂伯府,只是没想到与自己有如此大的渊源。 林琦却是手握成拳,闹了半天,居然是她生母改嫁那一家的女儿,一口气涌了上来,怎么也平息不下去。 叶蔓君看到这姐妹俩的反应,这才想起她们母亲就是临沂伯的继室,立马就住了嘴,想了想,又道:“林姑娘,你真的无须放在心上……” “叶姑娘,我晓得。”林珑笑了笑,如果那女人真与叶旭尧有什么,这婚事也轮不到她,男人对她的心意有多少,她还是知晓一点的,“不会拿这个来做文章,只是有几分意外罢了。” 叶蔓君不知道此刻林珑的话里有多少真意,不过对于她这态度还是赞赏的,比跳脚骂人要高明得多,“林姑娘心中有数即可,对了,往后若是在别的场合碰到她,还是绕着走为好。”她不喜欢霍香玉,当初这霍香玉也拉拢过她,她就没搭理,后来才故意接近叶蔓籽,只怕这破落户的女儿这几个字眼还是那霍香玉教的。 林珑含笑点头,对于良心的建议她一向善于听取,再说她对这叶蔓君是相当有好感,这是她在叶家惟一觉得还不错的人,又是未来小姑,自然下意识更亲近一些。 直到午膳时分,叶钟氏知道她们还在一处,就着人唤来一道用午膳。 这午膳吃得也并不怎么顺心,林珑看到那一旁侍候立规矩的人里有那脸被打肿的洪姨娘,至于另外几人一看就知道是未来公爹的妾侍。 ------题外话------ 谢谢大家送的月票与五星好评票! 第三章 冲突 第四章 讨嫌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章 讨嫌 叶蔓君看到林珑刻意看了那些人几眼,身子微微一歪凑近林珑,暗中指着人告诉她这群都是什么人,那好穿一身玫瑰红,年纪与叶钟氏不相上下的是柏姨娘,跟她父亲时日颇久,倒也生有一子叶旭凯和一女叶蔓宁。 林珑打量了两眼,毕竟据匪石所说这位柏姨娘不好相处。 另一个一身素衣沉静如水的是凌姨娘,吃斋念佛与世无争,倒有一个女儿叶蔓安。 最年轻的洪姨娘无生养,就是最得宠才最嚣张。 最末一位笨手笨脚上菜都有汤汁撒地,穿着较土气是出身农家的周姨娘,命还好,倒是生了个儿子叶旭广。 排得上名号的就这么几个,剩下的哪有见人的资格?至于通房什么的,光她母亲这边就还有三四个,都还没生养,故而没给开脸,至于其他侍妾房里用来固宠的那也有不少。 林珑的面容止不住抽搐,她是不喜男人养小,但也知道不是女人反对夫君就不会养小,毕竟这全天下的风气都这样,如果过不了这关,还不如绞了头发去当姑子更快点,只不过这未来公爹的房里人忒多了点,这就相当膈应人,难怪叶钟氏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对这还没谋面的公爹,她的厌恶之感油然而生,再说宠着个洪姨娘对正妻不敬,这就更让人接受无能,颇有几分宠妾灭妻的节奏。 叶钟氏指着林珑朝那位最年长的侍妾柏姨娘道:“去侍候林姑娘,她可是尧哥儿的媳妇,你给我警醒点。” “太太放心。”柏姨娘撇嘴道。 “别以为我不在数月,你们懒散惯了就当成这院里没人主事,我告诉你们,一个个的皮都给我绷紧点,不然洪姨娘就是你们的样板。”叶钟氏声冷地警告着。 洪姨娘眼里满是不甘,心里恨极这半老的正室夫人,只是现在脸肿成猪头样,由不得她再嚣张,这脸一天不消,她都不会主动再勾引侯爷做点什么,万一吓着侯爷往后不入她的房那就糟糕了。 林珑看到柏姨娘给她挟菜,面上倒也没有做出趾高气昂或是鄙夷的样子来,淡淡的神色令柏姨娘多看了她几眼。 柏姨娘却是不大喜欢林珑,不过一想到嫡出大爷要娶这么个出身的夫人,夜里都能笑醒,这大爷迟迟不成亲,压制得她十九岁的儿子至今也没能许上一门合心意的婚事,为这个她与叶钟氏就势成水火。 故意挟了块鸡肉到林珑面前的碗里,“林姑娘尝尝这鸡肉,做这道菜可花功夫了,光是备材料就不下十样,林姑娘怕是没试过吧?侯府里面的好东西可不少,林姑娘要多试试才好,这道茄子可是最考功夫的……” 林珑面色不惊地看了她一眼,这是讽她没吃过好东西? 叶钟氏把筷子一放,朝柏姨娘怒喝一句,“光听你聒噪就够了?这规矩都立到哪儿去了?如果不懂,自有人教你懂。” “侯夫人无须动怒,柏姨娘怕小女子暴殓了天物罢了。”林珑神色冷淡地道,回头看了眼面色涨成猪肝色的柏姨娘,“不过侯府的厨子手艺不错,柏姨娘对此道倒也知之甚多,没有尝到姨娘的手艺那就真可惜了。”随后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来。 叶钟氏看了眼林珑,似不经意道:“我还不晓得柏姨娘有这本事,这敢情好,明儿,不,今儿个晚膳起,柏姨娘就到厨房做膳吧,相信本夫人也能多进两碗饭。” “太太?”柏姨娘没想到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想要嘲笑林珑没见过世面,如今倒是将自己整进厨房里面,那儿油烟重,一身的味儿,侯爷不喜她怎么办? “怎么?你还不愿意?”叶钟氏似要动怒道。 柏姨娘很想说她不乐意,可转而看到洪姨娘的猪头脸,今儿个的叶钟氏不好惹,遂屈膝道:“没有,婢妾哪敢不满?” “没有就行,哪这么多废话?”叶钟氏眼眉一扫,“给林姑娘布上几筷这菜。”指了指那用高汤煨了好些个时辰的鹿筋,“这个做得挺劲道,尝尝。” 柏姨娘这回不再多嘴,老老实实地给林珑面前的碗挟了几筷子才做罢。 林珑挟起来,口感蛮好,点点头,“确实不错。” 这一顿饭下来,再也没有人故意惹事生非,柏姨娘与洪姨娘的板还摆在那儿呢。 饭后,众人坐下倒是聊了一会儿,期间柏姨娘的庶女叶蔓宁和凌姨娘的庶女叶蔓安也过来见了面,两个姑娘的年纪都不大,也就与叶蔓籽差不多,不过看来颇为安静,礼数倒也齐全。 叶钟氏指着她们道:“她们自幼长在我膝下,这性子素来也沉静。” 在庶子女的教养方面,她可是从来没有手软过,也学着老太太那般都是养在她膝下的,为此她才搏得了丈夫一句大度赞扬的话,他再怎么胡闹也要记住她给他养了这么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有太太的教导,自然能学好。”叶蔓宁吹捧了一句。 林珑看了眼这与自己同岁的大房庶出二女,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至少看来一团和气,“侯夫人善心。”只要有了太太亲自教养这么一句话,将来可是有不少好处的,至少许婚时也能有更多筹码,不至于因为庶出被人彻底踩在脚底下。 叶钟氏欣然笑着接下这顶帽子,似无奈道:“我这也是为她们着想,总不至于将来在夫家被人看不起。” 叶蔓宁与叶蔓安都微垂着头,就算这嫡母是拿她们搏名声,她们也能得到好处,比跟着当侍妾的亲娘强得多。 “母亲,您唤我?”一名约莫五六岁的男娃由小厮牵着进来。 叶钟氏一看到他即招手示意他上前,小男孩倒也巴着她,两眼好奇地打量林氏三姝,年纪小的他不知道这几人都是些谁。 林珑也看了眼这小男孩,很明显这是那位端汤都端不好的周姨娘的儿子,俩母子长相很相似,耳里听到叶钟氏教他唤她未来嫂子几个字,在小男孩字正腔圆的唤声下,她也点点头。 叶钟氏这才轻拍叶旭广的小屁股,“出去找你三哥耍去。” 小小年纪的叶旭广在叶钟氏面前没敢吵闹,让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只不过在听到说可以去找三哥叶旭融玩,他笑着应了声,这样看来才像个孩童。 林珑细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几个庶出的没有一人被叶钟氏教成跋扈,但也没有一人能像嫡出那般落落大方,尤其两个庶女很明显,那是万万比不得叶蔓君的,可见叶钟氏的毒手下得不着痕迹,有这么些个庶出的做陪衬,就连叶蔓籽也被衬得大方许多。 叶钟氏要午睡,林珑也适时地提出告辞,由叶家几女送她出去,在这回廊上倒也叽喳了几句,尤其是叶蔓宁显得有几分刻意巴结了,这点比起她的生母柏姨娘来说倒又强了些。 还在回廊走着,就有嬷嬷来禀告叶蔓君,自然是叶蔓籽又惹了祸,叶蔓君惟有向林珑告罪,匆匆离去处理妹妹的事情。 “籽姐儿爱胡闹惯了。”叶蔓宁似亲热地与林珑道,她自然也听闻叶蔓籽昨儿出言不逊的事情,那与林珑肯定是结下了梁子,借这机会表明自己的立场,与这未来嫡出长嫂关系好了,她要找个好婆家也容易些。 林珑但笑不语,当着外人的面批评自个儿正儿八经的小姑,传到叶钟氏的耳里,无甚好处,就算这叶蔓籽相当的离谱。 叶蔓安就显得更为安静,一如她那个吃斋念佛的生母凌姨娘,多言多错,不言不错,只是跟着移动步子,连气息也尽量收敛,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林琦与林璃结伴而行,她们不是叶蔓宁主要巴结的对象,自然是疏忽得多,她们也不在意,不就是一庶女,能掀的风浪有限。 叶蔓宁说了几句,见到没人附和,也知道自己言多必失,正自懊恼着。 哪知正面遇上匆匆走过来的柏姨娘,几女的步子一顿停在那儿。 柏姨娘的目光落在亲女的身上,不过还是先向林珑开口,“林姑娘这是回去了?” 林珑点头道:“侯夫人要午休,自不好多打扰。” 叶蔓宁板着脸道:“没看到我们正要通过吗?还不赶紧让道?” 柏姨娘听到亲生女儿那倨傲的声音,顿时插腰,怒道:“我虽是你姨娘,但也是长辈,你这是什么态度?” “姨娘不过是半个主子,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叶蔓宁并不相让,只有跟紧太太的步伐,才能有好日子可过,这是她从小就听到嬷嬷念得耳要起疹子的话,小时候不明了还忤逆过太太,渐长才知道当太太身边的养女好过跟个当姨娘的亲娘。 柏姨娘的面子挂不住,这还是当着林珑的面前,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居然如此对自己,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宁姐儿,说话得凭良心,不然天打五雷轰……” 叶蔓宁双眼一红,哪有当母亲的如此咒自己的女儿?“谁没良心了,你倒是说说啊,现在当着未来长嫂的面这样说我,你这不是让我的面子扫地吗?这样就称了你的心……” 林珑听到她们就要争起来,清官难断家务事,再说这事本也与她无关,只不过她也不想当这看客,没意思得很,“宁姑娘,我还要去看看我家弟弟,要不你与你姨娘在这儿说说话,让安姑娘陪我去吧。” 叶蔓安听到自己被点名,看了眼那边的庶姐一眼,上前道:“二姐,我陪林姑娘过去了。” 说完,她就与林珑往另一条岔道走去,林琦与林璃也赶紧跟上去,这样的戏码没意思得很,谁愿意看? 看到那四人走远,叶蔓宁狠狠地瞪着生母,“这样你满意了?什么都便宜了那个闷声不吭的闷葫芦,我不求你帮我,但求你也别拖我后腿。” 柏姨娘原本有几分内疚,林珑不搅和自己与女儿的事情,摆明了就是记恨她在宴席上的话,间接也害得自家女儿不受林珑待见,现在听到女儿骂她的话,顿时火气上涌,“我是你亲娘,十月怀胎生下你,还不及那个故意教唆你不认生母的女人?”她的手指向主屋的叶钟氏。 叶蔓宁冷嗤一声,“你有什么能帮衬我的吗?除了给我这么一副肮脏的身子之外,你什么也给不了我?太太是不喜欢我,可她能帮我,这是你做不到的。”说完,她不屑于再站在这儿,临走前还撂下话来,“往后不要再坏我的事,若我能得好,念在你的肚皮里待了十个月的恩情,我自也会给你好处。否则,别怪我无情。” 柏姨娘气得要吐血,她生的女儿,到头来却是便宜了他人,对叶钟氏越发记恨。 这回廊的一幕,也有人很快就报到叶钟氏的耳边,叶钟氏躺在榻上,冷哼一声,“敢在林家人面前不给我面子,我就有本事教得她女儿不认她。” “太太,这宁姐儿似乎当着太太是一套,背着太太又是一套?”亲信路嬷嬷道。 “无妨,由得她去,就像孙侯子逃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她也一样。”叶钟氏敛下眼里的精光,转了个话题:“对了,三房送钥匙来没有?”。 “还没呢。”路嬷嬷道:“三太太看来是不想交。” 叶钟氏微眯眼,“不交,那也要给我交。” 到得晚膳的时候,林珑反而就清静下来了,没人来邀请她过去,听香椽说叶钟氏到老太太的院子去立规矩了,她也只是微微诧异,后来细思也必是那老太太唤去的,也没有记在心上。 一家子安安静静地吃餐饭倒也不错,这两天无论在哪儿用膳都是累得慌。 夜里,坐在灯下飞针走线,这婚期临近,少不得也要绣些鸳鸯枕之类的床上用品,一旁的绿姨娘给她打下手,两人时不时交谈几句,林琦却是在另一边打着算盘算家底,她看了后摇了摇头,这重开铺子的事情只怕还要等到婚后才好实施。 “过些日子,绮儿与二娘去看看三叔父还回来的那几个铺面,哪家的地方合适我们就拿来开脂粉铺子。” “姐,还是叫玉肤坊?”林琦放下算盘问道。 “嗯,还叫这名字。”林珑点头,她也正打算学丰盛德一般,要把生意做好做大,再说她将来能认识的达官贵人也多,这生意不愁做不起来。 林琦听后笑得越发开心。 正在这时候,叶旭尧掀起布帘子进来。 林珑正好面对着门口那一方,看到他进来微诧异,“怎么得闲过来了?”忙将手中的红色枕巾扔到簸箕里面,迅速拿盖子盖好,给他瞧见真的羞死人了。 绿姨娘在看到叶旭尧的身影时,很识趣地就朝林琦打眼色,林琦也是个通气的,忙站起来,“叶公子来了,赶紧坐下,素纹,去奉碗茶来。” 一旁的素纹急忙出去沏茶。 “二娘,我们去看看那新送来的纸裁好没有?栋弟练字要用。”林琦走近绿姨娘,“叶公子,你坐啊。” 绿姨娘附和道:“你不提我都忘了,我们这就去看看。” 两人急忙相携出去。 林珑暗自撇撇嘴,为了给他们俩独处有必要做这么明显吗?这样岂不是让人笑去? 叶旭尧却是不以为然,走近她,“手伤好点没有?” “一点小伤,也没真的很疼,你倒偏是上心了。”林珑举起手腕给他看,“你看看都结疤了。” 叶旭尧真个凑上前去细看,果然有浅褐色的疤痕在那冰肌玉肤上,颇为碍眼,“我给你拿了点去疤膏,你给抹上吧。”收回手,从袖子里将东西拿出来搁桌上。 林珑看了一眼,“何必这么麻烦?上回侯夫人给我找的去疤膏与我自个儿制的还有些,这点小疤更不在话下。”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收了起来,好歹是他一片心意,比她上回受背伤时有长进。 叶旭尧也不在意她的话,“也没有多费劲,你抹抹看。”目光停在那装着针线的簸箕上,皱眉道:“晚上太暗,别做这个,伤眼睛,有什么需要的让人吩咐绣娘去做。” 这话让进来奉茶的素纹险些摔了一跤,从未见过自家大爷会如此关心人的?上前把茶碗摆在矮桌上,微睑的眼眉掩去内心的惊讶。 “你且下去吧。”叶旭尧摆摆手道,不想留个人在这儿碍眼。 “啊?”素纹抱紧手中的托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才躬身退下,临将帘子放下的时候,看到林珑笑道:“不就是绣点东西,没大碍的,哪能真伤到眼睛?” 待帘子放下时,就是自家大爷虽然没有起伏但明显多了几分关怀的声音,这万年铁树开花倒也惊人,看到香椽进来,她忙一把拉住她到一边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大爷与林姑娘处得好?” 香椽看她一眼,“怎么?你现在才发现?我劝你若是有别的心思还是赶紧歇下,林姑娘在江南救过太太的,太太哪里还会遂了你的心愿?若是落得织锦嫁到田庄去当村妇的下场,可别怪我没给你吱声。” 素纹拍打她一下,“我何时起了那心思?” “有没有你自个儿清楚。”香椽冷笑一声,看了看这角落不起眼,遂又道:“你也别当人是傻子,去年之时,太太让你送果品到大爷那儿,大爷忙了一宿正睡着,你坐在旁边给扇风,结果大爷醒来瞧见斥了你一顿,当没人知道吗?我可在外面瞧得清清楚楚。” 素纹的脸色一白,“我那是看到大爷热了才会这样,没别的意思……” “我也不管你有还是没有,总之,你现在最好收起那点龌龊的心思。”香椽警告地道。 素纹捏紧手中的托盘,以前有个织锦挡道,现在没了,她还是没那当半个主子的命。 这些个话都被躲在暗处的如月听了去,这叶家里面的奴仆都盯着那侍妾之位,眼珠子一转,悄然地退到一边。 里屋的叶旭尧却是道:“明儿到淮阴伯府,我送你去。” 林珑诧异地抬头看他,“你不忙吗?” 叶旭尧眼睛一眯,他送她去就不行吗?这话说得让人相当不喜。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这不是怕耽误了你的正事,也好,你送我过去,我这外祖母也不至于太给脸色我看。” “怎么?她对你很不好?” “勉强马马虎虎吧。” 林珑不愿在他面前过多地提及自家的事情,没有大靠山可靠,就得掩去内里的真相狐假虎威一番。 叶旭尧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一把握紧她的手,“不要对我说言不由衷的话,这话我也只说一遍,你我不是陌生人,而是未来的枕边人,有什么事就开门见山的说。” 林珑神情一顿,就算两人现在关系越来越亲密,她还是本能地有几分设防,她怕他对她的好,就像亲娘的爱一样,说变就变,说没有就没有,那样会很痛。 “回答我。”他神色不悦地坚持道。 “好。”她微微一笑。 他越重视她,自然对她越有利,尤其在看到他爹那么多的房里人,也怕他有样学样,弄一堆女人来膈应她。 叶旭尧这才低低一笑。 他只不过坐了半个多时辰就起身回去了,如果逗留时间太久,于她的闺誉有损。 林珑送他到门口,温和地道:“天黑,你小心些……” “大哥与未来大嫂倒是恩爱啊,这还没成亲倒是黏在一块儿,我见了都羡慕。” 一阵油腔油调的声音,林珑不禁皱紧眉头,看到那人应是路过此处,长相上透着几分流气,嘴角一撇一撇的看了让人相当不喜,这人她没印象。 叶旭尧冷然地转头看过去,“叶旭凯,这里没你的事情,不想挨揍的,就赶紧给我滚。” 林珑这才忆起此人是谁?不正是那位柏姨娘的亲子,叶旭尧的庶出二弟,想到那五岁男孩的乖巧再到眼前这人的乖张,这反差也太大了。 叶旭凯冷笑一声,“我这就滚,不就是比我会投胎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抬腿走之时,又不屑地道:“还没成亲呢就这样,你叶旭尧找的媳妇也不过如此,破落户的女儿。” 第四章 讨嫌 第五章 渣爹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章 渣爹 林珑的面色一绷,这词今儿个听了好几遍,脸色哪能好得起来。 “别把她的混账话记在心上。”叶旭尧冷冷地给匪鉴使了个眼色,匪鉴立即会意地点点头。 林珑很冷地回了一句,“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一个大男人学姑娘家整天只知道抱怨,那能有多大出息?就算会投胎也照样是废物一个。” 叶旭凯是叶钟氏惟一一个没抱来养在膝下的庶子,由柏姨娘自个儿教导,果然不是个东西,原本她还怀疑匪石说叶旭凯是混账的话,毕竟见到叶钟氏对待那些个庶出子女的手段,没有道理会放过这个叶旭凯,如今一看果然匪石诚不欺我。 叶旭尧也没有阻止林珑出一口气,连他的也觉得憋闷得很,更何况是当事人的林珑? 还没走远的叶旭凯明显听到林珑轻蔑的话,顿时回头恶狠狠地看着林珑,“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吗?难怪只会人云亦云的破落户的女儿。”林珑也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鹦鹉学舌也好意思拿来现世,果然是这里有问题。”她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讽刺叶旭凯的脑子有问题。 这样的一个人才是真正上不得台面,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没弄清楚,真当自己是叶蔓籽?那还有老太太当后台,眼前这个啥都不是。 “叶旭尧,你就由得她骂你的弟弟?”叶旭凯指着林珑向叶旭尧发难,好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他恨不得将林珑吞吃入肚。 叶旭尧冷眼看他,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弟弟?你配吗?她是我未来的娘子,别说讽你几句,就是打你,你也没话说,长嫂如母,没听过吗?” “叶旭尧,你别得意,我这就去告诉爹,你由得这女人污蔑叶家的子孙,你给我等着——”叶旭凯觉得自己的面子严重受伤。 “匪鉴,他脑子有病不好使,把他扔进荷花池里面给我醒醒脑,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让人不齿。”叶旭尧淡声吩咐。 匪鉴立即领命,在叶旭凯拔腿准备跑之下,几步就追上去,一把抓起叶旭凯的后衣领提着就走。 “你不过是个下人,我可是二爷,你快放下我,不然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骂骂咧咧的话远远都还能听得到。 “他那样的混账人,你若下回碰到他口出恶言,直接打他一顿即可。”叶旭尧吩咐林珑。 林珑点点头,只不过还是有几分担心他,“这个天时扔他进荷花池里,会不会给你找麻烦?我听着他说要找侯爷……” 估计这位好色的未来公爹的心也是偏的,摊上这样的夫婿,她现在万分同情叶钟氏,换成她,必定要好好治治这样的男人才行。 “他没本事掀风浪的。”叶旭尧云淡风清地道,“好了,这北方的秋风不同于江南,你赶紧回屋吧。” 林珑点点头,确实有几分寒凉,看到他要走,她唤了声,“等等。” 叶旭尧驻足转头看她。 她上前几步,踮起脚尖勉强够得着他的衣领处,“这儿有些歪了,我给你正一正……”刚才没留意,他一转身就见着了。 叶旭尧看到她微垂的眼帘,眼里有着一抹暗色在浮动,在她轻拍地说“好了”之际,他飞快在她脸上轻轻一啄,衣袂一扬,很快就出了这院子。 林珑脸色泛着红晕,好在是夜色中没人看得出来,飞快地左右看了看见到没人偷窥,这才转身回屋,心里既甜蜜又暗骂他太大胆。 “回来了?”绿姨娘与林琦又坐在暖阁里,两人一致看向她。 林珑的脸上发烫,努力平稳声音,“嗯。” 夜里,襄阳侯叶明恂回到府里径自到叶钟氏的屋里。 叶钟氏将各类钥匙重新放好,毕竟这是她今晚从老太太那儿夺回来的掌家权,自然不会轻易放手,听到声响,忙下罗汉床趿上绣鞋,迎向微醉的丈夫,“回来了?”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上前给他换衣裳,又吩咐侍女,“绣缎,让厨房给侯爷熬碗解酒汤来。” 绣缎应声,正要掀帘子出去,就遇上了怒气冲冲进来的柏姨娘,她还拉着一身是水不停打冷颤的二爷进来,脸上的怒火看起来有几分骇人,不过像她这样的大丫鬟是不会将姨娘之类的女人看在眼里的,“柏姨娘,你怎么闯了进来?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你给我滚开。”柏姨娘一把推开身材颇瘦的绣缎,本来要大骂一场,在看到侯爷已经回来了,忙抽出帕子大哭出声,“侯爷啊,你可要为我们母子俩做主,不然凯哥儿就要被你整死了,婢妾再不济也是他娘,怎能看着他被人欺负至死……” 叶旭凯一看到亲爹,耸搭的脑袋抬了起来,双眼顿时燃起几分希望,更是配合他娘的哭诉打起冷颤,无论怎么看都是可怜至极。 叶钟氏神情不善地看着这对唱作俱佳的母子,“哭什么?没得以为府里死了人办丧事?” “太太,你可要禀公处理才好,大爷让人将我家凯哥儿扔进湖水里,有他那样当长兄的吗?这笔账如何算?”柏姨娘捧着儿子发青的脸不依不饶地道,“他再不济也是侯爷的儿子,哪能让人如此糟蹋?” 叶明恂挥开叶钟氏的手,上前看了二儿子一眼,随后脸色不豫地看向叶钟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钟氏怔了怔,她一直到院子里整理家事,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这事我回头好好问问尧哥儿……” “爹,孩儿好命苦啊……”叶旭凯抱住叶明恂的裤腿,“我今儿个回府时经过客院,看到大哥与他那未婚妻亲亲我我,一时间好心提醒一句,大哥他……他就让匪鉴扔我进荷花池……” 这入秋的天气一到晚上就会寒冷许多,那冰冷刺骨的湖水一浸到身上更是难受得很,他几次想要爬起来,那可恶的刁奴就又将他往下一压,来回数十次,约有半个时辰,这才放他从湖水里爬起来,一想起拳头就握紧。 叶明恂立即朝外大喊,“去把叶旭尧给我找来……” 叶钟氏一听到他连名带姓地喊自己的儿子,脸色瞬间绷紧,瞟了一眼得意的柏姨娘,很好,敢挑衅她,明儿她就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朝绣缎道:“把大爷请来,就说是有话要问问他。” 绣缎应声退了下去。 叶明恂看了眼发妻,哼了一句,“慈母多败儿。” “侯爷这话真对,我的尧哥儿好歹也是状元出身,如今也官至正四品的左佥都御史,凯哥儿不过比他小上这么一岁,整目游手好闲的,确实是慈母多败儿。”叶钟氏一抚衣裙坐下来,优雅地端着茶盏轻茗一口。 这话一出,叶明恂顿时没法发作,差距摆在那儿,由不得他瞎眼乱偏心。 柏姨娘咬紧一口银牙,瞪了眼不争气的儿子,连个功名也考不回来,如今更是被叶旭尧比成渣滓。 叶旭凯翻白眼,这能怪他吗?他没念书的天份,再说苦哈哈地当个四品文官,在他眼里也没有前途,他要谋的话自然谋大的。 叶旭尧很快地掀帘子进来,看都没看那对闹事的母子俩,朝父亲母亲行了一礼,“爹,娘,你们唤我?” “我且问你,是不是你让人将你二弟扔进荷花池?”叶明恂端着严父的架子发问。 “没错,是孩儿吩咐的。”叶旭尧连眼也没眨就承认了。 “这个天时扔他进荷花池,你是要他死吗?”叶时恂怒喝,“他是你兄弟,不是你仇人。” “我若真想他死,就不会只扔荷花池。”叶旭尧处变不惊地看着父亲,声音更是一如既往。“父亲只看这结果,却不看看他都干了什么?” 长子的性子便冷,叶明恂对他也只是端着严父的架子,在这个儿子面前,他一向都感到自己的威严受到挑衅,“他就算不干好事,你也不能……” “爹,我什么都没干……”叶旭凯忙给自己辩解。 “父亲也不看看他多大了,一口一个破落户的女儿,父亲以为妥当吗?”叶旭尧定定地看着叶明恂,“这婚事是我们叶家主动求的,祖父亲口应允的,轮到他叶明凯质疑?这不是在打我们叶家自个儿的脸面吗?” 叶钟氏一听又是这几个字眼,顿时怒火上升,“侯爷,长幼有序,更何况嫡庶有别,这就是他叶明凯对长嫂的敬意?” “侯爷,这话籽姐儿也说过,怎不去罚她?我们凯哥儿不过是拾人牙慧,在这府里最先说这词的是籽姐儿。”柏姨娘据理力争。 偏在这时,外头门帘处响起了叶蔓君的声音,“娘,我给您拿来了今儿个籽儿罚抄的《女诫》。” 叶钟氏唇角暗暗一扬,“君儿,进来吧。” 叶曼君这才掀帘子进来,看了眼在场的几人,然后才莲步轻移地走向母亲,“娘,这是籽儿抄的,您看看?籽儿说她悔改了,再也不说那几个字眼,剩下的,明儿孩儿再监督籽儿抄完。” 她的声音不高,却是人人听闻。 叶钟氏拿着那一叠纸翻看了一会儿,把它们递到叶明恂的面前,“侯爷,这是我们籽姐儿抄的,她都受罚改过,没道理一个庶出子却什么处罚也没有?这说不过去。” 叶明恂的额头青筋直跳,这个发妻现在是得理不饶人,怒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庶次子,“别在那儿丢人现眼,滚回你的屋里给我好好读半个月的书,若今年再无寸进,我就赶你与你六叔管理田庄去,往后别想着再让我看你入眼。” 叶明凯还想再辩,柏姨娘知道叶钟氏母女联手,就没有她再争的余地,推着儿子就要离去。 “且慢。” “你还想怎样?” 叶明凯瞪着叶旭尧,他都得了好还处处不相让? “林珑即将为我发妻,你出言不逊,且去给她赔礼道歉才行,若是往后再让我听到你嘴里蹦出破落户的女儿这几个字眼,就别怪我这个当嫡长兄的不客气了,我的容忍度也是有限的。” “她就是破落户的女儿,我有说错吗?” 叶旭凯还想再挑衅,叶旭尧却是起身动作极快地一脚踹向他的肚子,“有种就再说说看。” 叶明恂看到庶次子趴在地上,这火气又蹭蹭地往上冒,“反了天了,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老子。”他怒问大儿子。 “我眼里若没爹,他可不止是这样。”叶旭尧一脚踩在叶明凯的背上,半点不让地看着亲爹,叶明恂有时的嫡庶不分,他可不是第一天领教。 叶明恂额角的青筋一凸一凸的,现在这个长子明显是不买他的账,“我看你能能到什么地步?” “我这也是为了爹好,为了大房着想。” 叶旭尧同样寸步不让。 “爹,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叶蔓君上前温声细语道:“这话别人说我们尚要动怒,自家人如果也这样说,其他几房的人如何看我们这一房人?祖父那儿必定不悦,林姑娘可是祖父提议下聘的,祖父现时不在家,如果从出云观回到来,只怕也要动怒。” 叶明恂对这一向端庄有度的长女还是颇为喜欢的,看到她上前当和事佬,这才气消了一些,“两个都是混账东西,都给老子滚。” 叶钟氏听得这话,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叶旭尧立即不客气地拽着叶旭凯出去,柏姨娘担心儿子,忙跟了出去。 叶蔓君将忆绵托盘里的茶水摆到老爹的面前,“爹,您消消气,大哥这么做是偏激了点,可也是为了二哥好……” 摆事实讲道理,这是叶蔓君的特长,叶明恂再怒,也只得消气。 叶钟氏一直没有吭声,瞄了眼窗外,嘴角冷冷一笑,没有叶旭凯的胡作胡为,哪里能衬出他儿子的优秀?当然她的长子也是那下贱东西比不上的,柏姨娘真的养了个“好”儿子,这么些年她也没少出力。 当年她没抱叶旭凯到膝下来养,可不代表她对这个在她后脚就怀孕的侍妾心软,相反,她下的手很隐蔽,叶旭凯被养成这样,她也功不可没。此时看了眼消了气的丈夫,她道:“夜深了,君儿回去歇下吧。” 叶蔓君点点头,自己救火成功,自然不好再留下,行礼就退了下去。 叶钟氏上前给丈夫揉肩膀,“侯爷,凯哥儿再不管教,那绝非好事,我可听说……” 把她听来关于叶旭凯在外与人争花魁赌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出,“这可不是我在黑他,说来他也是我的庶子,我能容得下广哥儿,为何不能容得下他?” 这话堵得叶明恂说不出别的话来,发妻将几个庶出子女教成怎样,他有眼目睹,不说叶旭融这嫡三子,就是庶出幼子叶旭广,才五岁就知书识礼,比叶旭凯那是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会儿,他拍拍叶钟氏的手背,“夫人辛苦了,好在夫人管教得好,才没再出混账。” “我是侯爷的妻,自然要为侯爷分忧。”叶钟氏一副感慨地道。 叶明恂明显颇为感动。 “侯爷,今儿个洪姨娘犯错,我让人教训了她一顿……” “后院的事情夫人管着就行,不用向我报备。” 一个有意如此说道,一个有感正妻的大公无私不以为意,倒霉的是想找机会告状的洪姨娘蒙着面纱,在寒风里等了一宿,侯爷也没来,结果第二天就说得了风寒。 这话也被叶钟氏压下了,叶明恂出门时并不知道他的爱妾身体不适。 一大早,林珑正推开房门出来,看到叶旭尧圈着双手在廊下等她,遂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叶旭尧来了有一会儿,可她还没起来,也不让人去吵她,就这样等她出房门,“带了人来给你道歉。”朝身后某处怒喝一句,“还不给我滚出来。” 叶明凯忍着怒火,从红柱子后面现身,一大早就被叶旭尧揪来这儿,还要来早了。 “林姑娘,昨儿是我口无遮拦,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林珑一看是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白天的晨光中,叶明凯一身的狼狈,看来是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没想到不仅仅是被扔进荷花池泡冷水。半晌,收回目光,紧了紧身上的厚衣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叶二公子,往后可要记住这教训。” 叶明凯不吭声,看到叶旭尧眯起的眼睛,他忙道:“林姑娘说的是,在下必改。”抬头看向叶旭尧,“大哥,我可以回去没有?” 叶旭尧不吭声,只是挥了挥手,叶旭凯忙择路而逃,。 “你把他成这样?有没有惹祸上身?” “能有什么事?没要他的命,谁又能奈我何?” 林珑看他那睥睨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不可能吃亏,自己是白担心了,“用过早膳没有?还没的话陪我吃点。” 叶旭尧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里屋而去。 可能听闻叶旭尧一大早过来了,绿姨娘与林栋、林琦还有林白氏母女一个都没过来,纷纷在自家屋里用早膳。 林珑与叶旭尧只能单独一块儿用早膳,没有多余人在那儿当蜡烛不识趣,两人之间的气氛相当好。 早膳用罢,叶旭尧这才提议送林珑到淮阴伯府去,林珑点点头,让香椽去将绿姨娘等人请过来。 林白氏与林璃也过了来,林白氏在苏州城时颇有几分霸道,可到了这襄阳侯府却有几分自惭形秽,主动提出,“我们总在这儿打搅也不是个事儿,珑姐儿,趁今儿我与璃儿就搬到你三叔父在京中的宅子去住,有什么事你遣人来唤我们即可。” 这里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再说三房在苏州城住自己的吃自己的,她这二嫂到三房去住,也是合情合理的,谅林余氏也不敢乱说话,至少在那儿底气能更足些。 尤其是女儿告诉她,叶家的女眷背后嘲笑她们是破落户儿,这口气就憋在胸口一整宿,她又不是没地方住,住在人家家里像什么话? 林珑还没吭声,叶旭尧先皱眉,“可是下人招呼不周?” “没的事,我们初来不熟才过来打搅一番,如今她三叔家的奴仆传话过来,说是屋子打扫好了,我们自然要搬过去才是道理。”林白氏自然早就找好了理由。 “对啊,同在京城,珑姐儿若是想我做陪,差人唤一声即可。”林璃也搭了一把口。 林珑看了眼这对母女,她们的心思她都懂,稍要点面子的人都不会在襄阳侯府里死赖着不走,算来还有几分骨气,遂道:“那我就不拦着你们了,二婶母,璃堂姐,你们在京城若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来找我,这是我们三房新宅的地址,过两天我们也要搬过去。”遂将一张纸条递给林璃。 叶旭尧微眯眼看她的举动,到底她还是介意那几个字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就说搬走。 “那敢情好,到时候我再遣人上门。”林白氏没想到林珑找到住处了,本还想邀她一道住在三房那边,好歹也有个照应,好在没说出口,不然人家搬不是不搬也不是地尴尬着,这就无趣了。 这事说定后,就各自分开行事,林白氏母女去收拾东西,等妥当后再向叶钟氏辞行即可,这样也就不会失了礼数。 林珑等人却是先去向叶钟氏辞行到淮阴伯府去,叶钟氏循例嘱咐几句,这才放林珑到老太太的院里辞行。 去时老太太叶秦氏正在屋里与几个儿媳妇说笑,看到她与叶旭尧的到来,脸上的笑容一窒,随后又扬起,“那是你外祖父,去看看也好,不然岂不是不孝?” “老太太说得是。”林珑乖巧地应了一句,随后又看了看老太太的手臂,“不知老太太的伤好点没有?” 叶秦氏嘴角微微下搭道:“无大碍,有心了。” 林珑见她没有什么谈兴,很快就躬身行了一礼准备退出去。 叶旭尧打了个揖,“孙儿告退。” 叶秦氏的鼻子微不可闻地一哼,明显对于那天叶旭尧威胁她的话仍介怀得很。叶旭尧也不在意,携了林珑就掀帘子出去。 五夫人叶彭氏凑近老太太,“没想到这还没成亲就好成这样?我这当婶母的见了都眼红,婆母可知,昨儿尧哥儿为了她,可是将庶弟都痛揍一顿。” “有这事?”叶秦氏今儿个还真没听说。 “不但打了,还扔进了荷花池。”二夫人叶王氏搭了一把口,这些小道消息她怎么会错过? 叶秦氏的表情一顿,“看来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语气听来有几分阴深深的,“我帮他挡了霍家那门亲倒也值得。” “婆母说得是,”五夫人叶彭氏掩了掩嘴,又道:“霍家那大姑娘听说为这都犯了病,怪可怜的,若不是公爹的原因,这可是天作之合,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二夫人叶王氏一听,听出别的味儿来,颇诧异地看着叶彭氏。 六夫人叶田氏眼观鼻,鼻观心,明显不想扯进这些个事里头。 “霍家那姑娘倒是个痴情种。”老太太叶秦氏颇感慨地道,“那模样也生得好,只可惜与尧哥儿注定无缘。”原本她也看她这姑娘家,想着长得这般好又有强悍的家世,她有这么一个孙媳妇带出去也有面子,最后却注定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要老太太帮这可怜的姑娘一把,那这又是另一个说法了。”叶彭氏意有所指地道。 老太太叶秦氏微眯眼打量这五儿媳妇,她知道她与霍家的三儿媳妇霍郭氏交好,只是没想到她会愿意帮人做这事? 叶彭氏也任由婆母打量,她跟霍郭氏是手帕交,霍郭氏也是心疼那没娘的姑娘,跟她这么一说,她当即就拍胸脯表示会在老太太面前敲边鼓。 二夫人叶王氏撇撇嘴,八成是收了霍家的好处,不然岂会做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大房知道后指不定要怎么闹呢?她暗暗寻思着。 半晌,老太太低声道:“说来听听。” “是。”叶彭氏得了令,当即喜上眉梢,更是拼命地扇着那不烂之舌。 老太太那边似乎阴暗不明,林珑由叶旭尧扶着上了马车后,看到绿姨娘在原地站着,遂撩起车窗帘子,“二娘,你也上来一道去。” “我?”绿姨娘诧异地指了指自己,那是林珑的外祖家,她不过是林则的侍妾,过去怕是不太得当吧?“我还是不去了,免得你难做人……” “没什么难做不难做的,二娘,赶紧上车吧。”林琦也催了一句。 “没错,二娘,就听我们的吧。”林栋也劝了一句。 绿姨娘感动得一塌糊涂,当即就不管不顾地由如霞扶着上了马车。 这去权家,香椽与素纹两人做为大丫鬟随行,这也是当初叶钟氏将她们二人调去侍候她的用意所在,出门时可以装装面子。 叶旭尧对于林珑带绿姨娘到权家去的举动,不置一词,她要做什么就由得她,大不了自己收拾善后,上了马一路护她前行。 淮阴伯府,这一大早就有人起来洒扫门庭,当家夫人权吕氏就忙碌起来,既然公爹婆母都吩咐下来,她也必要将事情做得好看,对于小姑权美环改嫁一事,她一向颇有微词,自然觉得林珑姐弟仨怪可怜的。 权美环收到了母亲的口信,也一大早就赶回了家中,急忙进了里屋,左右没看到人,神情颇有几分失落。 权萧氏看了眼女儿,“急什么,还没到呢。” 权美环这才收敛起焦急的神情,由侍女扶着坐到母亲的身边,这么一靠近,权萧氏也发现她的眼睛略有红肿,很明显是哭了一宿,用了脂粉也遮不住,“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权美环神情恹恹的。 “我是你娘,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权萧氏强势惯了,一把掐住女儿的下巴,看她那双发红充满血丝的眼睛,“跟你娘还瞒什么瞒?” “玉姐儿昨儿闹自杀,”权美环这才表情幽幽地道,“好在发现得早,并无大碍。只因我拒绝了她与婆母的要求,她们就这样对我。”她心里也愤愤不平,为了融入霍家,她做了不少让步,孝顺公婆,疼爱继子继女,可如今倒好,一个个都只会指责她,说她人是嫁进来了,心却不在。 就连那个她爱的男人也不站在她这边,两人昨儿大吵一架,他居然撇下她睡到姨娘房里,这让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本来就膈应那些个女人,只是以前她没嫁进来时的旧人,因有庶子女也不好遣走,他明明答应过她,再也不会进那些女人的房,可现在才三年,他就这样,这心能不寒吗? “娘,你说我现在算什么?他当初说得多好听,要把我捧在手心里疼一辈子,可结果呢?却是这样。”说起来,她又想要流泪,本以为嫁给林则时背着人流的泪够多了,现在才知道那会儿算什么,现在生生地受那夹心气才叫难受。 “为人妻本就如此。”权萧氏面色严肃,“哪有男人不偷腥的?他能守了你三年,你就该偷笑了,把你那小性子都给我收了,回头你低头服一次软,他也就回头了,别再硬脾气把男人推远了,到时候真的哭都没地儿了。”看到女儿仍不开窍,“他当初若真无心于你,又岂会不顾家人宗族的反对硬娶了你?你扪心自问,昨儿有没有说过激的言辞?” 权美环细思,昨儿争吵到最后,她指着房门要他滚,要他去找他那群侍妾,这么想来自己好像也有不对,但是,“我那不过是气话,他哄哄我不就好了,可他没有,一心只顾着那贱人……” 一大早昨儿承恩露的侍妾桃姨娘就在她面前耀舞扬威,那情形想一次就痛苦恶心一次,她做不来那些血腥的惩罚,只好赶她走,眼不见为净。 “你现在是三十多的妇人了,不再是十五六的姑娘家。”权萧氏有几分后悔当年太宠这小女儿,把她养成这样的性子,以前在林家还好,人人都要敬她,她也无须与任何人低头勾心斗角,只要面色清冷的应付即可。现在嫁进豪门大族里面,这性子的缺陷是一一显露,当霍家的长房媳妇于她确有几分难度。 权美环听到母亲训斥的话,搅紧手中的帕子不再吭声。 权萧氏觉得这真是儿女债,正要软声劝她几句,外头传来大儿媳妇的声音,“婆母,外甥与外甥女到了,由叶家的长孙护送来的,现在就让他们进来吗?” 权萧氏一听叶旭尧也过来了,忙拢了拢秀发,给女儿使了个眼色,权美环也坐直了身子,不再像刚才那般眩颜欲泣,她的心跳得厉害,心下的矛盾又在拉扯,头却是热切地盯着门帘处。 “让他们进来吧。” 权吕氏听到婆母那严厉的声音,这才应了声“是”,亲自挑帘子到外头,看着廊下的几人,笑得亲切地握住林珑的手,“你外祖母唤你们进去呢。”又转头招呼了叶旭尧几句。 这大舅母,林珑的印象还不错,故而也给了她一个笑脸,与叶旭尧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施施然地跟着这大舅母进去,一行人也鱼贯而入,绿姨娘一进这同样气派的淮阴伯府,顿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帘子掀了又放,放了又掀,这才进到暖阁,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显得这暖阁十分的宽敞明亮,权萧氏坐在首位上,她的目光自然又落在母亲的身上,与那天匆匆一瞥,这会儿看得更真切,她似乎瘦了些,可看起来没有多少老态,也是,正春风得意呢,又怎会老? 她的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既希望她过得不好,这样才会后悔抛下他们不管,又希望她能过得好,毕竟血脉相连,见不得别人欺她辱她,这矛盾的心理时常互相拉扯,弄得自己也辛苦难过。 权美环眼也不眨地看着三个儿女,就怕漏看了去,尤其看到林栋那仍瘦削的身子,眼里又想流出泪来。怀这小儿子的时候,她是万般不愿生下的,那会儿她的堂姐病重,霍堰又找上她,她也没那么厚脸皮背着丈夫与以前的爱人暗通款曲,所以只能狠心拒绝掉不去见。 避得了人避不了心,她一整个孕期都郁郁寡欢,又看林则百般不顺眼,动辄发脾气,结果落下了病,一时间心情不好病势汹汹,不得已喝了两帖药,再之后就生下了先天带病的林栋。 想到他出生时发出小猫一般的哭声,她的心就揪得很紧。 林珑耳里听到叶旭尧客气地与权萧氏说话,这才回过神来,拉着弟妹二人上前,屈膝为礼,“见过外祖母。” 林琦也忙行礼,目光看了看这外祖母,略有期待。 林栋则是拱手为礼。 “总算见着你们回来了,这三年想死我这老婆子了。”权萧氏似动情地道,并且招手示意他们上前让她好好瞧瞧。 林琦与林栋红了眼睛,忙上前与这外祖母说话,林珑看了眼权萧氏那双沉静又透着严厉的眼睛,步子倒是放慢了不少。 权萧氏一一抚过林琦与林栋的眉眼,嘴里自然是“好好好”这个字眼,随后才一把拉住林珑,仔细打量起来,这丫头倒是生得好,难怪那眼高于顶的叶家长孙会看上她,似慈爱地拍拍她的手,“这三年来苦了珑姐儿。” “不苦。”林珑淡然道,“我们姐弟互相扶持,何来的苦呢?至少一家人还是齐齐整整的。” 这话刺痛的是权美环的心,一家人还是齐齐整整的,没有她也是齐整的?怔忪中的她漏看了绿姨娘。 权萧氏一时间接不下这话,想要做那久别重逢的抱头痛哭,却又发现做不出来,遂只好憋出一句话来,“还是我们珑姐儿能干,旭尧往后可要好好珍惜才是。”对于这准外孙女婿,她自然是重视的。 叶旭尧淡然一笑,“那是自然,能得林姑娘为妻,必这珍之惜之。” “那就好,我这就放下心来。”权萧氏想听的也是这句话,林珑这门亲事,她是极满意的,叶家的权势地位不低,与这样的人家成为姻亲对自家的子孙也有好处,这比便宜了霍家那姑娘要好得多。 说了一会儿客套的场面话,叶旭尧还有公事,不得不先行离去,离去前看了眼林珑,林珑微微点头表示自己能行,他这才放心离去。 权美环也坐不住了,这到底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上前抑制不住哭腔唤道,“珑儿、琦儿、栋儿……” 林家姐弟仨都僵了僵,林琦想要应声,林栋却是暗拉她一把,姐弟二人把目光都看向林珑,林珑怎么做,他们的立场就是怎么样。 林珑缓缓转头看她,暗中抽出外祖母权萧氏握着的手,看向那激动得眩颜欲泣的母亲,当年他们离京时她连一面也不露,连个送行也没有,还让她羞辱地与沈家退亲,这一切切走马观灯般地一一闪现。 她做不到大度地原谅她,毕竟有些伤害仍在那儿隐隐做痛,时不时地跑出来让人痛彻心扉,于是她屈膝行了个见外客的标准礼,礼貌地唤了句,“霍夫人。” 这一声霍夫人,让在场的人神情一怔,所有人都没想到林珑会这么唤。 林琦与林栋对视一眼,姐弟俩也紧随其后地行礼,“见过临沂伯夫人。” 权美环一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顿时没有半分血色,手中的帕子更是掉到地上,整个人摇摇欲坠,她从来没想到再相见,三个儿女会如此唤她? 一旁的侍女急忙扶住她,低唤了声,“太太?” 这一声让原本觉得自己过份了想要服一服软去扶她的林珑顿时缩回了手,这侍女她不认得,可却知道能唤一声太太的,必是霍家的侍女,那悄然伸出的手又缩回袖中,她为她死去的父亲不值。 正掀帘子进来的权家其他的媳妇也都是一怔,明显是听到了林珑姐弟三人的称呼,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权萧氏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他们姐弟仨会这么倔强。“珑姐儿,她到底是生你养你的亲娘,别这样对她。” 第五章 渣爹 第六章 亲娘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章 亲娘 权吕氏也上前劝道:“你娘一听你们回京就立刻过来了,这一大早的连早膳也未用,母亲与子女之间哪有隔夜仇的?她也有她的难处,你就体谅她一二才是……” 林珑不吭声地听着这大舅母的话,心里却是翻江倒海,那一声霍夫人是出气了,可自个儿也并不好受。只是想到栋弟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候,她这个最应爱护他的亲娘又在哪儿?在临沂伯府享受着她的荣华富贵与至高至贵的爱情,袖下的拳头又握紧,始终没再松口。 权美环忍不住泪流满面,一把握住林珑的手,看向另外两个儿女,“娘也想你们,这三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 “既然想,为什么不到苏州来看看我们?”林琦逼问道。 林栋想到自己的遭遇,小脸一直是紧绷的,人性本自私,他怪不了母亲改嫁,只是知道当初她若不改嫁,肯为父亲守着,有外祖父在,他就不会遇到那么龌龊的事情,因而他渐渐移开目光不去看母亲哭泣的脸,有些伤害不是几滴泪就能弥补的。 “我……”权美环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道说她家下事情多,要忙着在公婆面前立规矩,或者是说忙着得到继子继女的认可,这些推搪之词她还不至于厚脸皮地说出来。 “何必为难呢?”林珑抽出她握住的手,“既然要姓霍,就不要再回头看。” “珑儿,娘不想的。”权美环略有几分崩溃地道。 权萧氏的嘴角抿得很紧,权家的儿媳妇轮番上阵一一劝说,谁若能劝得林珑姐弟仨改变主意,那谁就是最大的功臣,在公爹与婆母面前就最有面子。 正在场面失控的时候,外头传来声如洪钟的声音,“我的外孙与外孙女到了没有?” 林珑姐弟仨一听是那外祖父的声音,立即看向门帘处,果然,随后门帘被人粗鲁地掀开,身材仍高大壮硕的权衡进了来,后面跟着他的长子权延肃与次子权延律。 权家的儿媳妇都停下了劝说,权萧氏已是起身相迎,没想到老头子会过来,这是相当重视林家这几个孩子了。 林珑忙屈膝行礼,“见过外祖父。” 林琦与林栋也礼数周到问候。 权衡打量了一下这几个外孙,随后大笑地让他们起身,利落地坐在主位上,“这三年来,外祖父没能照拂你们,外祖父惭愧啊,珑姐儿、琦姐儿、栋哥儿,你们不会记恨我这个外祖父吧?” 林珑姐弟仨对视一眼后,林珑才道:“外祖父无须自责,这苏州太远鞭长莫及也在情理当中,再说外祖父年事已高,外孙女岂敢有怪罪之理?” 林栋也附和了几句,“外孙绝没有这样的想法。” “甚好,你们都是明事理的好孩子。”权衡赞扬道,看了眼表情凄苦的小女儿,为人父母者到底还是记挂自己的子女,“你娘同样也是这样,她不是不关爱你们,只是没法前去,你们能体恤外祖父,为何就不能体恤一下你们的娘呢?” 林珑一怔,很明显权衡这外祖父是将之前的话都听在耳里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他这是希望自己能与母亲摒弃前嫌重修旧好,但真的能这么容易?眉尖紧蹙起来。 权美环感激地看向老父亲,自从她执意改嫁后,老父亲越发不待见她,没想到还能为她劝说几个儿女,她上前再度表态,“娘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什么,可是娘一直真的有记挂你们,这个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娘没有半句虚言。” 林琦最先受不了地“哇”一声哭出来,在内心深处她是思念母亲的,所以第一个扑进她的怀里,“娘……” “琦儿。”权美环抱紧次女,抹了一会儿眼泪,又看向另外一双儿女,林栋却不看她,两眼只看向林珑。 权美环也发现了这情况,两眼看向长女,“珑姐儿,你真的就不能原谅娘吗?”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珑姐儿,树欲静风不止,子欲养亲不在,别到那时候再来后悔。”权衡语重心长地道。 林珑卷了卷手中的帕子,最后还是飞快地唤了声,“娘。” 林栋见状,随份子般低低地喊了句“娘”。 在这厅堂不起眼处的绿姨娘心里一阵发酸,看着那边厢的感人的戏码,她到底还是多余的,她不后悔这三年来的付出,但亲眼看到这场面还是感觉到痛彻心扉。 权美环看着几个儿女各异的姿态,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父亲出面,慢慢会好的,遂也心满意足地拥紧林琦,好歹还有这个可安慰。 权吕氏等儿媳妇不管真感动还是做戏,纷纷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这就对了,母亲与子女哪有隔夜仇的?”权萧氏满意道,伸手揽住林珑,“珑姐儿的婚事我们自然要做得很好看才行,你放心,外祖母不会让你委委屈屈出阁的。” “并不会委屈,苏州巡抚的夫人是我义母,她自会来主持婚事。”林珑表情淡淡地道。 权美环一听这个,顿时一怔,眸子里的光彩黯了下来,随后又是一副无事人的样子。 权萧氏惊道:“怎么能让外人来主持?你这孩子连订亲这么大件事也不跟们来信相商一下?若不是老襄阳侯提及,只怕我们仍然被蒙在鼓里。”最后竟是责备林珑不提前打声招呼。 这一番话听来并不顺耳,至少在林珑耳里是这样的,“当时办得急也只能这样,我义母倒也把场面支起来了,并没有什么委屈。”瞟了一眼亲娘,“再说这么尴尬的关系,我也不好为难外祖父与外祖母和……娘。”最后还是唤了声娘。 权萧氏一想确实不太好听,叹息一声道:“当初就该让你们随你们娘到霍家去,这样一来也不至于场面难堪……”话说到一半,看到林珑与林栋冷下来的面容,她也一阵悻然,“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当不得真。” “我是我爹的女儿,自然要姓林。”林珑并不打算去当那拖油瓶,当初不肯,现在自然也是不愿的。 “没要你们改姓。”权萧氏仍是嘀咕了这么一句。 权衡瞪了老妻一眼,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别听你们外祖母说胡话,都到了午时,让人备膳没有?” 权吕氏忙道:“回公爹的话,都备妥了。” 权衡上前一把拉住林栋,“栋哥儿身子弱可要多吃点,这身子才能更强壮。走,我们用膳去。” 林珑也被权家的儿媳妇们簇拥着过去,林琦则是由权美环亲自带过去。 这仅仅只是权家的人初见林珑,林珑并未见到后院的表姐妹们,所以这用膳之时并未见到权家的姑娘们,都是一群长辈。 权美环想要拉近与大女儿的距离,于是刻意地想要坐到她身边,林珑却在人群里面找着绿姨娘,之前人多,她也顾不上她,后来看到她委委屈屈地在最后,心下忽然有几分心痛,亲自招手道:“二娘,这儿。” 这一声二娘,让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看向绿姨娘。 绿姨娘的脸一阵通红,她没想到林珑会在这节骨眼唤她,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她能感觉至好权家人那打量的目光有多尖锐。 权美环借着父亲才与林珑姐弟仨有修补关系的迹象,但在听到这声二娘时,脸色又苍白起来,绿姨娘不过是妾室,有何资格让她的儿女唤一声二娘?再者她一直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女人,哪曾想她会这么恬不知耻地到自家府邸来,眼里颇为忿恨地看向那个不太起眼的女人,尤其看到她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心里不由得一阵快活,这样的烟花女子最是恶心人。 “珑姐儿,你唤一名烟花女子做甚?”权萧氏当即不满,她是豪门大族的贵夫人,根本不屑于与烟花女子相处,这可是污了她的名字。 林珑却不管这外祖母怎么想,上前亲自牵着绿姨娘走过来,站定在皱着老眉的权衡面前,“外祖父,有恩不记并不报的人是不是枉为人?”。 权衡闻言,一向守旧的他点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与一名出身于秦楼楚馆的花魁有何干系? “我们姐弟三人在苏州这三年,二娘起早贪黑照顾我们,这是不是有恩?栋弟身子不好时,是她彻夜不眠地照顾着,这是不是有义?她虽是妾室出身,却能在最后为我爹守着,这是不是有情?” 林珑这三问,连权衡也找不出可驳斥的话来,这个女人是上不得台面,可是放在特定的情景里面,她又显得不是那么渺小。 “既然她对我们姐弟仨有情有恩有义,这主桌上应有她一席之位。”林珑再度正色道,不让任何人小看了绿姨娘。 权美环死死地看着长女,她每一句话为何如此诛心?让她的心一阵一阵的疼痛,她是她们的亲娘,却连儿子犯病时在身边照顾也没有,她是林则八抬大轿娶回去的正室夫人,最后却是在他身亡后急不可待地改嫁他人,这一句句话都在指责她的过失。 林栋道:“我大姐所说句句属实,我们姐弟欠了二娘一份恩情。”说完当即向绿姨娘做了个揖。 “栋哥儿,别这样。”绿姨娘眼睛红红地扶着林栋,她照顾他们不是为名也不是为利,只因自己对那人的一份未了情。 林琦对绿姨娘一向不太客气,不过这些日子的改善关系,她也不是那是非不分的人,“外祖父,我姐句句都属实,曾经我们也劝过二娘别把青春耗在我们的身上,可她就是那么蠢。” 话似乎说得不中听,可却是句句在肯定绿姨娘的功劳,权美环的脸色又更难看几分。 “她照顾你们是应份的,你们现在这样将你们的生母置于何地?”权萧氏看不过眼,一把拉过女儿在身边,这不是在明显打她女儿的脸,那脸上原本客气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不在。 林珑也不在意,如果她现在退却了,那就是对不起绿姨娘这个照顾他们三年的人。 绿姨娘的神情一顿,看到权家的老伯爷与老夫人一脸的难看,她不能真毁了林珑与外祖父家修好的机会,于是扯了扯林珑的衣袖,“珑姐儿,别再说了,二娘都懂的,这是你的外祖父母,得孝顺让着他们……” 权美环听到这不要脸的女人自称二娘这两个字眼,顿时眼角如刀般地射向绿姨娘,当初她就没将她放在眼里,这女人不过是林则弄来刺激自己罢了,那个软弱无能的男人只怕与她也没有夫妻之实。 如今看到她霸着自己的三个儿女,那把火越烧越旺,“这儿何时轮到你作声,别忘了你不过是个姨娘,是那下等的姬妾……” 听到这些侮辱的话,林珑立即严肃着小脸看向生母,她凭什么看不起二娘?“她代你尽了母职,救了你的小儿子,你不但不感谢她,这要口出污蔑之词,你这心是什么做的?”看到生母又要一副昏过去的样子,她吐了一口浊气,并不为所动,“若非外祖父亲自调和,你以为我又愿意唤你一声娘?” 她的行为一再让她失望,尤其想到她的继女,那个叶蔓籽口中的霍姐姐,胸口就积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怨气。她不知道权美环会如何待那继女,只怕也会将其当成亲生的,不,是比亲生的更好。 “珑姐儿,这太过了。”现任淮阴伯权延肃怒喝一声,“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又有何立场指责你娘?珑姐儿,我身为你的大舅父少不得要教教你规矩。” “外甥女聆听教诲。”林珑不惧地看着这大舅父,“只是在这件事上,我绝不让步,在我最困苦潦倒的时候,是她不离不弃,我才能熬到了今天,不然只怕我们舅甥就要到黄泉相见了。” 若非她阴差阳错地攀上了叶家这一桩富贵姻缘,只怕她的坟头草有人这么高时,他们这群高贵又显赫的舅家也不会知道,今天她能回到这里,完全靠的就是她即将是叶家的长孙媳妇。 权衡到底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老头子,在这事上他亏欠外孙一家,看了眼心有不甘的女儿,这事最错就是她,不然孩子们又岂会将那上不得台面的花魁当成了亲娘般看待?看了眼还要再呵斥的长子,“罢了,不要再争。”淡淡地看了眼那安份守己的女人,“坐下吧,毕竟你照顾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老伯爷。”权萧氏不甘心地唤了一声。 “在这个问题上,美环确实欠她一个恩情。”权衡公正地道。 “谢过外祖父。”林珑这时候对于这个公正的外祖父是真正认可,这是少数不多能客观看待绿姨娘的人,至少表明他的话是出自内心的。扶着不安的绿姨娘坐下,“二娘,你坐。” “珑姐儿,这不好……”绿姨娘想要推辞,她何德何能坐在这里?更何况还有权老伯爷这样威名赫赫的人在。 “二娘,坐下吧。”林栋开口道。 绿姨娘这才颤微微地坐下,但只敢坐一个斜角,就怕自己的行为过于坦率,让权家人动怒,如果事先知道林珑要这样做,她是打死也不会来,这点面子争不争无所谓,不能让林珑与外祖父家闹翻。 权美环挨着林琦坐下了,这心里老不是滋味,尤其看到长子与幼子都给绿姨娘挟了菜,她就更是食之无味。 “娘,吃菜。”林琦挟了菜到她碗里。 她这才笑了笑,这个女儿更得她的心,再看了看对面的长女,不由得埋怨起来,也给次女挟了不少她爱吃的东西,“琦儿也多吃点。” 林琦看了看碗里的菜,一时间心头感慨万千。 林珑看了一眼,“两年前,琦儿得了风寒,病好后她就不爱吃羊肉,说受不了这股味儿。”当时看她病好,她向贝明绯借了笔银子打算买点好吃的给她补补,结果以前在京中最爱吃的羊肉,她一吃就吐了出来,说是腥膻得难以下咽,要她赶紧端走,再之后她从来没有再吵着要吃羊肉。 “我……我不知道……”权美环歉意地看向次女,“我只记得琦儿小时候最爱吃羊肉,没想到她变了这么多……”眼里的光彩又一次黯淡下来,她开始有着深深的自责。 “娘,没关系的。”林琦讪讪地道,不过对于那碗里的羊肉,她还是一口也没吃。 绿姨娘指着那一碗红烧肉,离得远只好向一旁布菜的侍女道:“把这个挟点给琦姐儿,她爱吃。” “二娘。”林琦抱怨了一句,当着别人的面说她爱吃红烧肉,这不是羞死人了。 权美环也看了眼绿姨娘,正要让那侍女不要听令,随后看到那侍女已经挟了红烧肉到女儿面前的碗里,女儿也真的挟起来吃,虽然吃得一嘴油,但看得出来她是真喜欢吃。 “我们在苏州时,一年到头难得吃到肉,琦姐儿就最爱吃这道菜,我的手艺不好,苏嬷嬷更是不理想,没有府里的厨子做得好,倒是委屈了琦姐儿。”绿姨娘看向权美环道。 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没了食欲,这过的是什么日子?连碗肉也吃不上? “不是还有叔婶照顾吗?”权美环记得那会儿林刚表示会好好照顾他们,就算是寄人篱下日子不太好过,但也不至于苛刻成这样。 “叔婶?”林珑轻蔑地说了一句,“为了得到那一两银子的药钱和生活费,我在寒风冷雨中站了足足三个时辰,这就是你认为可以托孤的叔婶。” 一两银子,还不能买到这餐桌上任意一个菜,哪怕是青菜也是经过多道程序才能做出鲜香可口的味道来,可一个少女的家庭没有它就无法运转,他们都无法想象。 “你那叔婶真的做得有那么过份?”权衡一拍筷子怒道,原本他也笃定林家人不至于苛待林珑姐弟仨,现在才知道自己想得太乐观了。 “我不喜欢编故事,有一就一,有二就二。”林珑回答道,“不过这事都过去了,我二婶母现在也改了不少,不再那么苛刻。” 她不喜欢说这些艰苦往事,只是看到权美环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一被刺痛,就什么都脱口而出。 这回就连权萧氏也无法说出刻薄的话来,这姐弟仨确是能活到现在也是老天有眼。 “真的岂有此理!”权延肃鼻子里轻哼,“往后不要再怕,大舅父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们。” 林珑忙道谢,“多谢大舅父,不过那都过去了。” 对于这句话,她姑且听着,真没有必要记在心上,林刚夫妻只是没有善待他们,但也不至于让他们饿死,那时候她这大义凛然的大舅父在哪儿?失怙的孩子寄人篱下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他们真的就一点也没有猜着?不过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自我欺骗着,一如权美环,只怕在她的想象中,自己姐弟仨必是吃香的喝辣的被林刚供着。 接下来再美味的饭菜,权家人都吃不出味道来,林家姐弟仨说的话重重地鞭策着他们的内心,尤其是权美环,她的眼圈又暗自红了,似乎吞下的饭菜也带着苦涩的味道。 饭毕,众人的兴致才高涨了些许,权家的姑娘也过来与林珑姐弟仨见了一面,各自问好,至于男丁还在本家私塾那儿上课,倒是没能见着。 这一群表姐妹中,林珑印象最深刻还是长房权吕氏的三女儿权英姿,看那利落的样子,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样子,果然没有娶错名字。 她拉着林珑转圈打是量了一会儿,“都说表妹长得俊,我这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这丫头就会哄人开心。”权萧氏似乎也疼极这个孙女,“别拿你表妹来寻开心。” “祖母,我哪敢。”权英姿笑道,“走,表妹,我们坐一块儿说说话。”硬是拉着林珑坐到一边儿去,开始问长问短。 林珑含笑一一应了,无非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她也不会真的介意告诉别人。 权美环却是拉着林琦坐到身边,“琦姐儿,你那未来姐夫待你姐怎么样?”大女儿跟她隔阂很深,这样的话题只能问次女,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很重要。 第六章 亲娘 第七章 自私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章 自私 林琦听到母亲问起,忽而想到叶蔓籽口里的霍姐姐,心下渐起防心,就算嘴里喊了娘,但不代表她内心就真正地认可她,脸上却是笑道:“极好的,我这未来姐夫是真的没话说,娘,你若是担心这个,那尽可以放心,我姐将来必是个有福的。”拈了块面前的点心来吃,她似漫不经心地提及林珑救了叶钟氏的事情,甚至还加油添醋说得惊险无比,有这恩情加上当初的承诺,那个叫什么霍姐姐的可以滚到天边去。 权美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想到那砍向女儿背部的大刀,心不由得抽紧了一下,好在最后平安无事。看了眼那正与大哥家女儿说话的林珑,这么说来女儿与叶家的婚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变,私心里是高兴的,不过在想到继女时,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她知道霍家对于香玉的婚事有期待,是万分希望她能嫁进叶家去,这样两家也能在朝堂上联起手来,这样的联姻于两家都是大利,女儿没有强悍的家世,当长孙媳妇真的合适吗?她自己在霍家就步步难行,她的身后还有权家可靠,女儿却是拍马也不及她。 林琦不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以为母亲还是忧心大姐得不到叶家重视,遂拍拍母亲的手,“娘,我在叶家这两天观察了一下,虽说有人老说破落户的女儿这几个字眼,但大姐还是摊上了个好婆母,未来姐夫也给大姐出气打了那人一顿,有未来姐夫护着,出不了乱子。” 权美环不听犹可,一听到破落户的女儿这几个字眼,再也笑不出来,女儿要面对的挑战连她都难以想象,叹了口气,“豪门大族的儿媳妇难为啊,更何况是当叶家的长孙媳妇?” 林琦不知道她这么发愁做甚?撇撇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姐能做好。”当初家里一分不名,自家长姐不也闯出一条路来?如今家里也算有几万两的压箱银子。 权美环做不到女儿这样的乐观,当初的她不也以为容易,可看看这结果?哪里能这么容易得好?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大女儿,她的手又开始卷着帕子。 林珑不知道母亲的想法,听到权英姿邀她过两天一块去游湖,她笑着摇摇头,“只怕不得闲,这两天不要忙着搬家事宜,婚前总住在襄阳侯府也不是个事儿……” “这有什么,你住到我们家来不就行了?到时候从我们府里出嫁,这才叫风光呢。”权英姿看向祖母权萧氏,“祖母,我们就留珑表妹他们住下吧,他们难得回京一趟。” 权美环一听,自然是希望几个儿女能住在自个儿娘家,这样她来也能常见着,于是也劝说道:“就住下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权萧氏也怕别人背后说她不照拂这几个失怙的外孙,当初远在苏州鞭长莫及还有得推,如今却是无可推卸,“珑姐儿,外祖母已经让人收拾妥了屋子,你明儿就搬回来住吧,直到你出阁后再进叶家也不迟,这才是礼数。” 林珑不太愿意进权家,“外祖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回京之时就选好了住址,过两天就搬过去,老在外祖母家打搅也不是个事。” 权萧氏皱皱眉,“你家也没个长辈主持,免不得有人说闲话,住到府里来,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二娘就是长辈,怎叫没长辈主持?”林珑理所当然地道。 “她不过是个妾室,算哪门子的长辈?”权美环尖锐地道,实在受不了林珑如此抬举一个妾室。 “当初在苏州的时候,二娘就主持家事,没理由到了京城就不是长辈了,这样有失偏颇。”林栋看不惯他亲娘这作派,淡淡地开口为绿姨娘正名。 林珑肚子里也窝了火,尤其看到权家的人如此排斥绿姨娘,那火烧得更旺,“当初我就想过要在宗族里表明,抬二娘为我爹正妻,这样她打理家事也更名正言顺,无奈二娘不想让她的出身拖累我们,所以才会做罢……” “你休想!”权美环一向被人捧惯了,现在更是难掩怒气地站起来朝大女儿吼了一句,就算她再鄙弃当林则的正妻,也不想让别的女人占去这名额,此时的她额头青筋都凸起,哪里还有平日的半点优雅? 这个大女儿是不是天生就爱与她做对,重逢不过半天功夫,从她的嘴里就没蹦出一个好词来。 “你不是改嫁到霍家了吗?那我林家的家事与卿何干?”林珑不动怒,对这母亲她就没再抱过希望,占着茅坑不拉屎说的就是她的亲娘,正所谓当了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恬不知耻,外祖父刚才在时,她还是给了几分薄面,如今他老人家有事出去了,她何须再客气?“我唤你一声娘,不过是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罢了。” 这话说得相当绝情,权家的众人的脸色再度难看,那几个年轻姑娘家都面面相觑,没人大胆地再吵吵闹闹,权英姿更是拉了拉林珑的衣袖,她没看到祖母的神色都变了吗? 林珑对于这虚伪的一家子并不喜欢,比起义父母郑家来说,这一家给她的印象更不好,真有起事来,除了外祖父会挺身而出,其他人都是扯蛋,还不如郑华翰那义兄。 “珑姐儿,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烟花女子,这样说你娘,太过份了。”权萧氏怒拍向矮桌,一家子高高兴兴不好?她偏要破坏气氛,“别以为你要进叶家的大门,就不将我们看在眼里,珑姐儿,这京城大得很,眼光给我放长远点。” “我可没这么说,这些不过是你们臆测的罢了。”林珑摊摊手并不悔改,别以为拍桌子就能强迫他人听从,“孰好孰坏,我懂得分晓,外祖母莫要气坏了身子,到时候不划算。还有我二娘也不是让人侮辱的,比起亲娘,她做得更多,你说是不是啊?霍夫人。”她转头看向权美环。 权美环的表情已经没了往日的哀愁,而是一脸盛怒,摇了摇头道:“珑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还真对不起,我从来没对你有过希望,所以你的失望于我无痛无痒。”林珑也回了一句,哪怕心里再痛,也不及见到亲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于自己抛下年幼的子女改嫁到别家去,她果然从无悔意。 权美环气得胸口直痛,拿帕子掩着胸,身体又摇晃起来,身后的侍女忙扶着她坐下,一旁的林琦也起身相扶,看了眼长姐,“姐,你少说一句吧……” 权美环欣慰地看向次女,还是这女儿贴心,当初她就该带她到临沂伯府去,这样也不至于让她到苏州去吃苦,心里更是暗暗地打定主意。 “二姐,大姐并未说错。”林栋轻咳了咳,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立场坚定地站在长姐这一边,母亲的言语让他越发不舒服,人,怎么可以自私到这地步? 权美环气得想要当场昏过去,两手死死地掐着侍女的手腕,她不能昏,她的儿女都要被人教坏了,恶狠狠地瞪向绿姨娘,“都是你教坏他们的,你这个扫帚星,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进门。” 绿姨娘并不想林珑姐弟因她的原因而与外祖父家再起争执,可不代表她怕事,“他们尊我敬我,是因为我有可尊可敬的地方,我的夫君已去,霍夫人嘴下积德。”既然改了嫁,那就不再是林家的主母,她又何须再给她面子? “你!”权美环可以忍受得了林珑的挑衅,却是万万容不得绿姨娘的,“来人,给我狠狠地掌这个侍妾的嘴……” 权萧氏看到女儿被激怒得行事开始有所偏差,这样一来,与林家的关系重新降至冰点,“美环,你冷静点……” 林珑也“嚯”的一声站起来,“谁敢?” “我是你娘,怀胎十月把你生出来的亲娘,我教训一个侍妾,哪轮到你多嘴?”权美环也受够了这大女儿,当即态度也强硬起来,“她教得你是非不分,亲娘也不认,我不打她那还得了?” “你有何资格打她?”林珑冷笑一声,“她是我爹的侍妾,可你是我爹的什么人?你自个儿说说啊,你算是我爹的什么人?” 权美环的眼睛瞠得大大的,呼息不顺,改嫁到霍家的她,算来与林家是形同陌路了,她与林则早就缘尽,不再是林家的当家主母,如何能教训林家的侍妾? “给你家太太拿药。”权萧氏朝女儿身后怔愣的侍女怒喝一声。 那侍女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跑出去拿药进来,端着一碗净水侍候权美环吃下,心里颇为震憾,没想到太太的几个儿女居然厉害如斯。 林珑看着吃药的权美环,眼睛看向一别,真是冤孽,她最不喜她这一面,哪有那么柔弱?当初就是这一招把她的祖母气得要死,因为父亲看不得她难受。 林琦给权美环顺气,“娘,你何必跟二娘动气?这些年我们确实也多亏了她。” 权美环不听犹可,一听那怒火只升不降,连贴心的次女也为那个女人说话。 “珑姐儿,外祖母对你也相当失望,本来以为你是是明理的好孩子,现在却这样对你娘,你认为你这样就对了?”权萧氏板起脸严肃道。 林珑也呼出一口浊气,“外祖母这话有失偏颇,二娘于我们来说那是犹如亲娘一般,见到亲娘受辱也不吭声那就不是人了,外祖母,你说是不是?”她也不管会不会气着这老太太,反正这老太太也不是那般正直,她看人的眼神让人相当不舒服。 权美环缓过气来,拂开次女的手,正色看向林珑,这个长女今天来就是为了刺痛她的心和眼,“珑儿,为娘真是不放心你这性子嫁进叶家,你这样不肯服输,又得势不饶人,叶家的老夫人和各房夫人能容得下你?” 权吕氏等儿媳妇听到权美环这话,纷纷皱眉,这说得有点过了。 “姑奶奶别这么说,珑姐儿还是有分寸的。”权吕氏说了句公道话,这小姑的作为,换成她是林珑,必定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就她那样叫有分寸?”权美环之前的低姿态只不过是希望儿女们能谅解她,可是现在看来他们过于放肆了,她再怎么不好也生养了他们。 林珑的面孔一板,对这亲娘一直的防备到这会儿升到顶点,冷笑一声,“我总算是明白了,开始打亲情牌,希望能用亲情来打动我,后来不见效,就改为严母牌,霍夫人真是为了继女不遗余力,小女子佩服。” 权美环的脸涨得通红,女儿的话像刀子一般插到心脏处,难受得很。 “够了,珑姐儿,别这样说你娘,她为了你也顶住了霍家多少压力。”权萧氏心疼女儿,看向林珑的目光越发严厉,“难道你不比她那继女更亲?你娘不似你,她知道分寸。” “分寸?外祖母确定不是在打趣?”林珑这会儿不再相让,“我本以为她会顾念我们姐弟的艰辛,可看看她现在都说了些什么,不放心我嫁进叶家,那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我放弃这门婚事,给她的好继女腾地方。”不客气地看向脸色变白的权美环,“这话我帮你说出口,只怕你憋在心里也难受了吧?” 林琦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生母,“娘,我姐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打了这主意?”猛地起身离母亲一丈远,“我万万想不到你会这样,这婚事有婚书为证,如果不要这婚事,你让我姐以后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去?” “没有,我没有这意思……”权美环急着想去拉次女的手,“琦儿,娘真的没有这么想过,对于你们的婚事,娘也着急得很,你相信娘,娘将来绝对给你找一桩好婚事,”越说越急,“你不要担心,如果对方嫌弃你门第不高,娘让霍家收留你,有霍家当靠山,什么样的人家嫁不进去?” 林珑忽然很想大笑出声,亲娘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真的让她望尘莫及,她两眼看向小妹,这次她不再替她做决定,如果她决定跟亲娘走,就由得她,强扭的瓜不甜。 林栋觉得一阵恶心,这亲娘越发让他厌恶,皱眉道:“姐,我有点不舒服,我们走吧。” 林珑一听他说不舒服,哪里还顾得上与这群人应酬?遂站起来,扶起弟弟,朝皱眉一脸严肃的权萧氏道:“外祖母,栋弟犯病了,我们先行告辞。” “哪儿不舒服?”权美环听到,立即紧张地起身,上前去想要摸摸儿子的额头。 林栋身子侧向长姐,避开了生母的手,眼帘微垂,“没大碍,你不用担心,再说现在担心也迟了。” “连你也怨我,栋哥儿,娘有苦衷的……”权美环皱眉欲泣。 林珑似没有瞧见,那层窗户纸捅破后,她也就彻底死心了,原来心里有多少怨恨就还有多少期待,现在看明白了,原本矛盾的心理也消失不见,取而找之的是一股轻松的感觉。 “霍夫人的苦衷,还是留着与你的夫君说吧,我们听了也是白听。”林珑略带嘲讽地道,“我也不希望你过得不幸,不过改嫁的妇人能过得称心如意的有限,希望你是那有限之一吧。”扶着林栋径直往外走,也没去招呼林琦,是走是留看她自己吧。 绿姨娘上前扶着林栋的一边手,林栋就倒向她,一副信任的样子,她心疼地环住林栋瘦弱的身体。 “你这个贱女人放开我儿子。”权美环受不了这反差,上前怒喝。 林珑挡住她,两眼看向绿姨娘,“二娘,你与栋弟先上马车,”朝一边的香椽与素纹道:“你们也过去侍候吧。” 香椽与素纹对视一眼,知道有些话林珑不愿给她们听见,遂也不多话,径直就跟在绿姨娘与林栋的身后侍候着出去。 “珑儿,你这样对你娘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权萧氏看到这不欢而散,怒吼了一句。 “老天长有眼,知道什么人该轰什么人不该。”林珑毫不相让,一把拉住权美环的手,“你不是要我们认回你吗?走,我们现在就到你夫家去,你敢当着你夫君的面认我们吗?敢到外头的大庭广众之下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哪怕人人知道你曾经嫁过一次,你也是希望把这一段抹去吧?从小到大,你都把我们当成了你毕生最大的屈辱,是也不是?” 权美环面对这咄咄逼人的长女,一时语塞。 林珑的眼眶发红,努力忍住眼里的泪水,“英姿表姐,你不说要请我们去游湖吗?好啊,我答应你,只要我这亲娘愿意送我们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我们是她的女儿。”双目又看向权美环,“如果你做得到,我就真心认你。” 她抛了一个难题给权美环,这生母的性子她早已摸透,她爱面子,自认为丢不起那人,哪真敢在上流社会上承认彼此的关系,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权美环不动,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端起母亲的架子。 林珑不管她,以及僵掉的权家人,拉着她就往外走。 才堪堪出了厅堂的门,权美环就一把甩开长女的手,“珑儿,你给我理智点,娘全都是为了你好,你以为你这性子嫁进去人家就真的接受你了,还不照样说你是破落户的女儿?” 林珑转头冷眼看她,“你也这么想的,对吧?” 权美环不自在地避开她的目光,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再藏着掖着,“珑儿,娘可以再找适合你的婚事,叶家这门亲,你放弃吧……” “你凭什么让我放弃?”林珑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这婚事是你主持的吗?他们是向你提的亲吗?统统都没有,现在你凭什么让我放弃掉这婚事?这世上还有比你更自私的人吗?” 连续的诘问都是权美环应对不了的,她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知道女儿嫁进去是吃苦,可她为什么就不明白她一片苦心,“我知道你对娘怨恨极深,豪门大族的儿媳妇不是好当的,并不是为了香玉。就算我不帮她,她也能找得到帮她的人,你知道她喜欢叶旭尧多少年了吗?” “多年少又关我什么事?我与他订亲光明正大,有婚书为凭,她霍香玉有什么?真要娶她,叶旭尧会拖到年过二十还不定亲?”别把人当成傻子,林珑腹诽。 权美环叹息一声,“之前因为种种原因这婚事才没订下,珑儿,若没有你,香玉必定会是叶家的长孙媳妇,我们只不过是将之还回去,娘给你找一个会对你一心一意的夫婿,不好吗?” 林珑怒极反笑,“你以为这世上有多少个我爹?家世不显赫的人就不会偷腥吗?我从不担心这些,你又是不是想得太多?” 权美环受不了她这样的态度,表情也严厉起来,“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珑儿,你可知霍家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他们正打着别的主意,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家世?林家的风光已过去了,你不再有个当大学士的祖父,珑儿,你斗不过他们的。” 她的堂姐得不到丈夫的疼爱,可她生的女儿却得到了,霍堰极疼这个女儿,为了一个霍香玉,他们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她是巴不得霍香玉赶紧出阁,只是一直没盼到而已,现在好不容易机会来了,只要将这继女嫁出去,她就再也不能在丈夫与婆母面前搅风搅雨。 再加上女儿这婚事她不满意,为什么还硬要维持呢?给了霍香玉,让她去烦恼岂不更好? 看到林珑绷紧的面容,她上前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放柔,“娘知道自己说得太过份,珑儿,你爹……叔叔答应过我,到时候一定会给你找户好人家嫁进去的。”本来想将霍堰说得成林珑的爹,好在想到她的排斥,临时又改口为叔叔。 “你真的很自私。”林珑甩开她的手,“权美环,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我们这些儿女什么也不是,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看清你。”不顾亲娘蹙紧的眉头,“这桩婚事我不偷不抢,是我祖父给我的,我心安理得,至于你担心的事情,我也从来不担心,毕竟这世上不是人人都那么自私自利。” “我说了那么多,你怎么一句也听不进去?”权美环着急道。 林珑不想再搭理她,在转身离去之际,抛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吧。” 权美环看着她丝毫不回头的背影,兀自也生着闷气,这个女儿真的是孺子不可教也,看到次女出来,压抑着怒气道:“别学你姐那一套,琦儿,娘现在只有你了,你不会也离开娘,对吧?” 林琦将她们两人的争执都听在耳里,“娘,你真的要让姐把这婚事让出来?” “不是让,你也糊涂了吗?你姐她性子不适合叶家,娘也是为她好。”权美环道,在她看来,这是在救女儿,为什么她们大家都不明白? “未来姐夫对姐很好……” “再好也会有变心的一天。” “姐似乎很喜欢未来姐夫……” “琦儿,姑娘家家说这个让人不齿,相信娘,男人说得再好听也当不成真,成亲还是门当户对最好。”权美环觉得有必要纠正次女的想法,别再走错了她当初的路。 林琦突然讥讽一笑,“娘,爹对你不好吗?你为何就不能为他守下去?” “我……”一提到林则,她就再也理直气壮不起来,“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我懂,因为你不喜欢我爹,所以你不开心,你喜欢霍伯爷,我可有说错?”林琦眼里的幻灭比林珑更甚,“你自己都要嫁个喜欢的人,为什么要我姐放弃?你知道她与叶公子之间是有感情的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想娘要好好想想,不是你的感情才是真的,别人就是假的。” 她深深地看了眼似受到打击的母亲,心里也在滴血,“对于当霍家的养女,我不去,我还不至于穷到要去别人家乞食,我自己有家。” 说完,她欠了欠身,最后也急忙跟上去追长姐。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我做错了什么?”权美环呢喃道,她都是为了他们好啊,有霍家这样的靠山,将来无论是女儿成亲还是儿子出仕都能用得上,为什么都要这么对她? 外头母女的争吵,屋里的人都听得真切,权萧氏严厉地看了一眼厅堂里面的人,“家丑不外扬,这事谁也不许外传。” 一众女眷都行礼表示知道。 权萧氏这才起身由侍女扶着上前,踱到门外不意外看到女儿的泪水,“哭什么?这样的不肖女,就当没生过就是。” “娘,我这心里难受。”权美环捂着心抽泣道,“他们为什么都不明白……” “你是真的要她退婚成全你的继女?”权萧氏皱眉道。 “我……”权美环看到母亲那双似乎洞悉世事的眼睛,下意识地避开,“我也是为她好,你也看到了,在自家就这性子,到了人家家里,只怕更糟糕,我未雨绸缪,难道还能亏了她?” “林家的家境你也看到了,她好不容易才能攀上这婚事,你让她退,她焉能听你的?”权萧氏以为自己看得明白,“站在我们淮阴伯府的角度来看,美环,她嫁进叶家对我们最为有利,比你继女要强得多。” “霍家不会放弃的……” “别把霍家想得那么强大,现在这局面他们控制不住。” 权萧氏在这一点上很理智,自家女儿这是自乱阵脚,这三年来在霍家应是过得极压抑,她既心疼又怒她不争,由得一个老女人与小女娃压在头顶上喘不过气来。 看着她要晕倒,她上前扶紧她的手臂,“别再这么一副受不得打击的样子,你是我淮阴伯府的姑娘,没有必要过于看人的脸色,至少你那女儿比你在这一点要强得多,也别把她想得太弱,她这是先声制人,而你傻傻的把心窝处的话掏出来。”从而导致自己毫无还击之力,顿了顿,“这婚事你就站边上看吧,不是你能插手的,你在霍家还没生养,如果将来霍家靠不住,你还能回头找你儿子,放心吧,那侍妾越不过你去的。” 在她眼里从来不觉得林珑软弱,相反她争强好胜,这样的性子初期可能吃点亏,长远看来却未必。 权美环垂下眼眸,并未去应母亲的话。 远处的林珑没有下人带路,只能凭着三年多前的记忆寻找出府的路,突然有人冲上来抱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不等等我?” 不用转头她也知道这是小妹林琦,眼角斜睨她,“我以为你不打算离去,要跟她到霍家去?” “谁要去当霍家的拖油瓶?”林琦撇撇嘴道,“你别想把我扔下,我可不依的。” 林珑好笑地掐了掐她的俏鼻尖,“没人想要扔下你,要走要留都随你。”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过份。”林琦抱紧长姐的胳膊,表情有几分失落。 林珑摸了摸她的头顶,就算这小妹有再多的缺点,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能分得清,“别为她难过,她不值。” 是不值,她也微微叹息一声,不指望她能支持自己,可也别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说些似是而非有显自私的话。 姐妹俩互相依靠,这次的事情更拉近姐妹俩的距离。 好不容易才寻到自家的马车,她让小妹先上去,自己正要由素纹扶着上去,突然听到有人唤她,“珑表妹。” 林珑回头看到匆匆追来的表姐权英姿,顿了顿,忆及自己之前没给权家面子,这表姐追上来会是个什么意思? 权英姿抓住林珑的手,“你别把我也想歪了,我没那么龌龊的想法,往后我还可以去找你吗?我不为姑姑说话,那是你与她的事情,我不搀和。” 林珑微微一笑,“好,不过可说好了,你若是要当和事佬,我可不睬你。” “我晓得。”权英姿只比林珑大数月,笑起来有两颗虎牙颇为可爱,“到时候我找你玩,你也别太闷了,对了,那个霍香玉,你别管她,就姑姑老是就着她,我看了就烦。” 林珑暗思这霍香玉也算有本事,前有叶蔓君如此讨厌她,这会儿又有一个权英姿,可那叶蔓籽偏又被她迷得七晕八素的,这人还没照面,她就觉得必定不简单。 “我知道。” 权英姿笑着送她上马车,“你那夫婿人是冷了些,可爱慕他的人女儿家不少,现在人人都羡慕你,可要抓好了。” 林珑听她提及叶旭尧,脸色微微一红,“我不理你了。”说完,将车帘子放下。 权英姿看她这娇羞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顾忌形象,朝她的马车挥挥手,林珑也探头出窗与她挥手致别。 林栋歪躺在软枕内,“这府里总算还有个不错的人。” 林珑拿起桌上的水喂给他喝,看来过段时间她要催一下叶旭尧,暗地里找御医给她弟弟看看病,一想到他很可能无法传宗接代,这心就会揪起来。 林栋看到她皱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姐,我会好的。”似安她的心也似在抚自己的心。 “嗯。” 林珑硬挤出一抹笑来。 绿姨娘与林琦看到他们这样,也没有多想,毕竟一般人哪会往那方面想去。 “珑姐儿,这样与你外祖父家闹翻可好?二娘都快担心死了。” “二娘,他们一家子如果因此记恨我们,那我也没损失,省得他们以为我们要抱他们的大腿,再说这牵涉到我娘,他们出不会做得太过份。”林珑淡淡神色地说道。 林琦不吭声,她也正忧伤着,只能看着窗外的秋老虎在肆虐着大地,身上微热,执起团扇扇了下风,这才觉得好受一点,甩甩头,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甩到脑后。 林珑姐弟仨走后,权衡处理完要事过来发妻这儿,听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老眉又皱紧,看着发妻不悦道:“你怎么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我跟你说的都成了耳边风?还有美环,你也别给我往歪路上带,让女儿把婚事给继女,也就她能说得出口。”随后指示道:“明儿把他们给我接回府里住,我权衡的外孙与外孙女怎么可以住在别人家,现在还没过门呢。” “人家不愿意。”权萧氏也一肚子的怒火,她的美环就是命苦,再思及林珑的态度,更为不喜,“我不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你怎么也这样?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再说她也没说错,这是美环这个当娘的过失。”权衡怒气上升,声音也大了些。 权萧氏抿紧唇不搭腔,对于林珑的态度,她的气也还没消,半晌才道:“美环这么说也是自认为她好,虽然她想得简单了点,但也是一颗慈母心。” 还慈母心呢?权衡学不来发妻这样不顾事实的偏颇,“我不管,明儿你要把人给我接来,不然我可就亲自出面了,到时候人家说你这个老夫人什么难听的话,可别怪我不事先给你打招呼。”说完,气呼呼地离去。 权萧氏气得砸烂了自己最爱的瓷器,现在是恨不得那几个孩子一辈子在苏州别回来。 林珑回到襄阳侯府时天色已不早了,叶钟氏听到她回来皱紧眉头,很快就遣侍女绣缎过来唤她过去回话。 坐在叶钟氏的面前,林珑也没有隐瞒把在淮阴伯府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反正她也不打算隐瞒,这也是试探叶钟氏态度的一个机会。 叶钟氏眉头皱得更紧,她原本希望林珑能与淮阴伯府改善关系,哪里想到还有这一茬,“你娘真这么说?” “嗯。”林珑不太愿意提及,这些事权美环做的不觉得可耻,可她这个当女儿的却不屑说。 “哪有这样当娘的?”叶钟氏脸现不屑,霍家那姑娘其实也还可以,但也没有好到那种程度,以前是嫌林家门第低,现在林珑于她有救命之恩,这又是另一番说法了,“你放心,你与尧哥儿过了文定,你义父母也不是一般人,他们想要推翻这婚事,那是异想天开。” 思及到霍权氏口中那个帮手,她隐隐能猜着是谁,鼻子又冷冷一哼,倒要看看她们能整出个什么幺蛾子来。 林珑看了眼态度坚定的叶钟氏,好歹还有点安慰。 “对了,侯夫人,明儿我就打算搬出侯府,现在就住在府里不太好。” 叶钟氏看她似乎意已决,遂也不再劝,这事就算是定下了。 晚膳的时候,叶钟氏留林珑用膳,偏在这时候说不回来用膳的襄阳侯叶明恂突然回来了,林珑又还没走,与这未来公爹初见面,叶明恂打量这年轻的姑娘几眼,看着这长相还行,不会辱没了他儿子,所以对林珑的成见减少了不少。 这侯爷突然回来,林珑也不好意思留下,只好先行告辞,叶钟氏知道她尴尬,遂让人送她回去。 看着人出去了,自己这才吩咐人摆膳,叶明恂换了家居服出来,看了看没看到林珑,“人呢?” “回去了。”叶钟氏道。 “这姑娘看着气度也还行,没有那股破落户的味道……” “为老不尊,怎么也说这么几个字眼,别人家说归别人家,我们这当公婆的就要避忌一点。”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好好好,我也不说这几个字眼就是。” 叶明恂说不过自家夫人,只好投降表示不再提就是。 林珑穿过回廊时,正好遇到匆匆过来的叶旭尧,一照面,他就先道:“怎么回来了?我刚去淮阴伯府接你,他们就说你已回来了。” “坐不住就回来了。”林珑语气颇闷,在叶钟氏的面前还能冷静,可现在看到他,却觉得一阵的委屈,自己都有几分自厌。 叶旭尧听出不对劲来,微皱眉道:“可是你娘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林珑微微错愕地看着他,他怎么猜得那么准? 叶旭尧上前拉起她的小手握紧在大掌内,嘴角一勾,“你怎么不问问我关于那个霍香玉的事情?” ------题外话------ 亲爱的们,能不能来点鼓励?求票票支持,明天咱们还要万更吗?某梦想想还有谁没来刷下限,啊,找到鸟,沈公子,说的就是你。 第七章 自私 第八章 赐婢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章 赐婢 林珑原本因为他握住自己的手而面色一红,听到他的话后却是一怔,随即用帕子掩住嘴斜睨他一笑,“这事我信你,你若真与她有什么,这会儿也轮不到你我订亲。” 叶旭尧因她的笑容微微一愣,眉毛上挑,“就这么信我?” “你就快是阿珑的夫婿,我不信你,能信谁?”她依然嘴角含笑,送了顶高帽子给他戴,不管将来如何,在这一刻她还是信他的,人心易变,谁能担保得了将来事? 叶旭尧更是握紧她的手往前走,还是解释了起来,“两家是世交,少时就相识,原本早两年家中就有意要我们订亲,不过是我不点头罢了,她那性子怎么说,非吾所喜。”转头含笑看她,把这过往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无奈她似乎魔怔了,竟然锲而不舍起来,姑娘家家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林珑也大概猜得着,依叶旭尧的性子,必不会花心思搭理这么个人,猛然走在他前头歪了歪头看他,眼睛一眯,“你不感动?有这么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爱慕你?还这么花心思,要换成其他人,必定感动死了,这可是个活生生的美娇娥……” “要看美娇娥,我面前不就有一个?”听到她的调侃,叶旭尧今儿个话似乎多了些。 林珑面上挂不住,轻“呸”了声,不再拿他打趣,这人不吭声则已,若是吭声那就不好玩了。 “大哥,林姑娘,你们怎么在这儿?” 两人听到叶蔓君的声音,转头看向她,以及她身后跟着的叶蔓籽。 叶蔓籽一看到自家大哥,就缩到了叶蔓君的身后。 林珑忙甩开叶旭尧握着的手,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亲热的一面来,尤其还是小姑,努力笑得自然,“我刚从淮阴伯府回来,正好来侯夫人回话,碰巧遇上了叶公子。” 叶旭尧没吭声,只是点点头表示林珑所言非虚。 叶蔓君笑了笑,“可用过晚膳?” “还没呢,打算回去再用。”林珑礼貌地回应。 叶旭尧却是看了眼妹妹,使了个眼色。 “那刚好,我也还没用,林姑娘不若一块儿吧,正巧那肤膏我有些地方没明白,饭后必要请教,你看可好?”叶蔓君会意地提出邀请,眼里一片笑意,难为她那个寡言少语的大哥了。 林珑没有看到兄妹俩眼神的交流,听到叶蔓君的话,不好推脱,惟有道:“那就麻烦了。” “哪有什么麻烦的?人多热闹一些。”叶蔓君上前握住林珑的手,不顾身后小妹咬着下唇不悦的表情,偏头看向兄长,“大哥不若一块儿吧。” 叶旭尧看了眼微诧的林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叶蔓籽最怕这个大哥,在回到叶蔓君的小院这一路上,她都紧紧地依着长姐,本来就厌恶林珑,现在碍于兄长,却是半句不敬的话都不敢说。 叶蔓君住的地方,林珑并不陌生,一行四人进了用膳的花厅,膳食已摆好,四人坐下,叶蔓籽为了不靠近低气压的兄长,竟是坐到了叶蔓君与林珑的中间,这位置离兄长最远。 叶旭尧也不在乎这小妹的举动,对于她的小心思更是不放在心上。 “之前不知会遇上林姑娘,所以下单子时也是按着我们姐妹俩的口味,林姑娘与哥就随意些吧,或许再让他们做多几个菜来。”叶蔓君行事一向周道。 林珑还没有客气地说声不用,叶旭尧却已是冷声吩咐了几句,点的都是林珑爱吃的,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侧面,却能看得出这个男人的用心,林珑想要不感动都难,尤其是这么冷然的男人。 叶蔓君似没看到兄长的举动,捅了捅小妹的胳膊,“你不是还跟我说要与林姑娘道歉的?现在正好,她人也在你身边,这儿有茶,你就敬杯茶认个错。” “我……”叶蔓籽睁大眼睛,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向林珑道歉的?绝对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大姐这是胡说八道。 叶蔓君一双剪水秋瞳微微一沉,这是她动怒的先兆,“还你的我的什么呀,别不好意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籽儿,你是大姑娘了,不能再任性。” 在她眼里,这场合正好,都是自家人,若能解开自家小妹与林珑的恩怨,又是当着大哥的面,将来小妹才好有大哥大嫂照拂,不然真结了梁子,吃亏的还是小妹。 叶旭尧微抬眼看了眼这大妹,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微垂眸,并未阻止她做和事佬的举动。 林珑没想到这叶蔓君这小姑会来这一茬,在这当口上,她难道还能再嫌弃叶蔓籽?这样就得罪人了,不过前提是她真的给自己斟茶认错,看在叶旭尧兄妹的份上,她也不会真记恨这被宠坏的未来小姑。 叶蔓籽百般不愿,可在长姐严厉的目光下,还是扭扭捏捏、委委屈屈地端起茶盏看向林珑,“若不是……” “籽儿。”叶蔓君再度施压,不让她再说出火上烧油的话来。 叶蔓籽看了眼长姐,方才改口,“林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再与我计较,那次是我不对,不该口出恶言。”说完后,这又看了眼叶蔓君。 叶蔓君这才打圆场道:“林姑娘,你就别也她这混账计较,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又看了看兄长,“大哥,你说是不是?” “她说的话,你姑且听一听吧,往后若是再犯,我可不轻饶。”叶旭尧沉下脸看向小妹,“你要记住,你是大房的女儿,祖母的孙女可不止你一人,自个儿好好衡量衡量。还有,别再让我听闻从你嘴里蹦出破落户的女儿这几个侮辱人的话。” 叶蔓籽暗自里撇嘴,直呼自家大哥偏心,全向着林珑去了,不过自幼怕大哥的她却是半句也不敢反驳。 话到这份上,林珑惟有接过叶蔓籽手中的茶盏,“籽姑娘,往后还是多长几个心眼,别被有人心人挑唆了随便乱说话。”微微茗了一口这茶水,心下也知这只是叶蔓君的一厢情愿,叶蔓籽是不会悔改的,把茶盏放下,“你在辱我之时,须得记住你我是什么关系,我若丢了面子,你的面子也见不得能好看到哪儿去?别人也只会道一句小姑厉害罢了,损的还是你自个儿的名声。” 她这番话旨在点醒叶蔓籽,不过听不听就看她自己了,师父带进门,修行靠个人。 叶蔓籽微睁圆一双与叶蔓君极相似的眼睛,就算嘴上不能言,心里想驳,也找不到那可驳的话语,只能悻悻地坐回原位。 对于小妹这副样子,叶蔓君是满意的,对林珑这位未来长嫂更和气了些,毕竟这样的嫂子可遇不可求,若是那好搬弄是非又得理不饶人的人,早就在她大哥耳边说些不着调的话,小妹就更不见容于大哥。 吩咐下去的新做的菜也端了上来,叶蔓君招呼得更热情。 林珑同样也投桃报李,叶蔓君这未来小姑还是不错的,不比叶蔓籽的傲慢无礼,又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有这样的小姑真是几世修来的,自然也懂得珍惜,维护好彼此的关系。 一时间席上不是“林姑娘”就是“叶姑娘”的声音,看得叶旭尧不禁好笑,这两人聪慧是够聪慧了,毕竟年纪摆在那儿,还不懂得适可而止,“好了,你你们俩还让不让人用膳了?” 这声音一出,两人都有几分尴尬,对视一笑,那尴尬又不易而飞。 “你这是嫉妒我跟叶姑娘关系好。”林珑径自吃着菜,斜眼瞟了瞟未婚夫婿那张冷脸,不畏惧地开他玩笑。 “我瞅着也像,林姑娘,你别搭理我哥,他自个儿冷脸就罢了,还不让我们亲近,这就没有道理了。”叶蔓君也笑着回了一句。 叶旭尧就算再冷脸,这俩姑娘也没一个怕他。 叶蔓籽是场中最孤单的一个,自家长姐与林珑打得火热,她插不上嘴,长兄的神色绷紧,她心有戚戚焉,这一顿饭吃得好不痛苦,巴不得能早点结束。 月上中天时,叶旭尧送林珑回去,两人漫步在月光中,倒也似渡了一层仙气那般。 临沂伯府。 权美环等了又等饭菜都已凉了,霍堰才一身酒气地回来歪在暖阁外的花厅中。 听到下人的禀报,她歪在罗汉床上不起来,只觉得自身委屈至极,一想到那三个儿女的忤逆,更是悲从中来,这会儿没好气地道:“回来就回来了,还要我倒履相迎?” “太太别说这样的话,给伯爷听到不高兴。”一旁忠诚的蒋嬷嬷劝道,她也算是看着权美环长大的老人,知道她家这姑娘的脾性。 “不高兴就不高兴,难道还要我哄着?”权美环咬紧下唇,一脸的不甘不愿,以前她也没有哄过林则,现在何必糟践自己。 蒋嬷嬷叹了口气,美人迟暮,以前是没得到,霍伯爷才会上心,现在得到手了,哪还能像以前那般?自家太太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美环——”外头的霍堰唤着妻子的名字,因为醉意上袭,就更是不管不顾地冲进暖阁里来,看到妻子躺在罗汉床上,歪歪扭扭地走近她,一把抱住,就堵上她的嘴吸吮起来。 权美环没有心情与他亲热,推了推他的身子,“你起来,压到我了……” 她的拒绝让霍堰火冒三丈,一把捉住她的手,阴恻恻地看着她,“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睡你要去睡谁?” 这样的话让权美环感到自己受到侵犯,一时间红了双眼,不管不顾地道:“你就会欺负我,以前林则从来不会这样强迫我……” 不提林则还好,一提起就让霍堰想起她已非完壁的事实,借着醉意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你果然还想着他,贱人!” 权美环不可思议睁大眼睛,她从来没有被人骂过贱人的话,这会儿听到丈夫那轻蔑的声音,顿时挣扎得更用力,“霍堰,你放开我,你这个伪君子……” 她越是挣扎,霍堰的动作就越大,一把粗鲁地撕下她的衣服压了上去…… 权美环的争扎越来越小,只能睁着一双流泪的眼睛,承受来自他的粗暴。 风暴过后,男人倒在一边呼呼大睡,她却是拢紧残破的衣襟,泪湿枕巾,这日子是她自个儿选的,与人无尤,可那泪还是止也止不住。 此时的林珑沐浴过后,正自个儿用大布帛擦着头发,香椽前脚刚出去,后面的如月就迈了进来。 “大姑娘。” 听到如月的声音,林珑这才记起还有她这一号人,因为如月知道她不喜她,平日也尽量不出现在她面前。 “我没唤你进来侍候,你来有做甚?” 如月听到这冷淡的问话,心下震了震,大姑娘果然还是对她有极大的成见,如果她立了功,大姑娘应该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于是凑上前道:“大姑娘,奴婢有话要说。” 林珑不喜欢她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看了她一眼,“有话就赶紧说,莫要遮遮掩掩的让人不痛快。” 如月面容抽搐了一下,她是下人,不敢乱驳林珑的话,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这才大胆地道:“大姑娘,奴婢听到……” 她凑近林珑的耳边,将那到香椽与素纹说的话加油添醋地道了出来,末了还道:“大姑娘,那叫素纹的分明就是想要勾引未来姑爷,你可要防着点,别太信她着了她的道。” 林珑斜睨她那双不太安份的眼睛,以前还没有表现出来,这回急于邀功却让她看清了不少事实,看似对她忠诚,却是趁机驳她信任重要,这个如月不大安份。 “她是侯夫人派来的人。” 如月看林珑似乎真的上心了,似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大姑娘,您可别上当了,这样的人奴婢见多了,以往我侍候的那家人,那房的老太太也是用这样的法子给自家儿媳妇塞人,她是家生子奴才,最后吃亏的还是大姑娘。” “你倒是为我着想……” “这是应份的,奴婢被绿姨娘所救,自然要以大姑娘马首是瞻。” 如月趁机表忠诚,就是盼着以后林珑能留她在身边侍候,这样将来必是她的陪嫁丫鬟之一,还愁瞅不着机会爬上未来姑爷的床。 此刻她打着如意算盘,盘算着未来能捞到多少好处。 林珑看着她那双微眯的眼睛,眼里的不屑之意渐重,如月莫不是把人当傻子看了吧? “背后妄议侯夫人,你想要置我于何地?”林珑突然提高声音道。 这让刚要进来侍候的香椽与素纹顿了顿脚,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声也将未睡的绿姨娘与林琦都惊动了,两人急匆匆地披衣进来。 “珑姐儿,出了什么事?”绿姨娘上前,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如月,这个奴婢又犯了什么事?这进京的路上她就看出了如月不是个安份的人,本想着过两天搬了新府邸,再找机会处置她,哪里知道现在她却犯了事? “姐,如月做错了什么?”林琦与如月感情尚可,而且如月又是她的侍女,她这当主子也不好半句话也不为她说。 “你且问问她,自个儿都说了什么?”林珑没有转述,只是神情严厉地道。 “如月,赶紧招来,你都干了什么?”林琦发问。 “奴……奴婢……”如月想说自己什么也没干,可当着林珑这主子的面说这话岂不是死得更快?她也不知道林珑突然这样揭穿她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只能怔在那儿半点也动弹不了。 “你倒是快说话,没看到我姐正在气头上吗?”林琦低声劝了一句,“若是不招,别怪我到时候不救你。” 如月听到林琦那一番话,哪里还敢瞒?立即将之前告密的话学说了一遍。 素纹立即脸色一白,当即跪下来,“林姑娘,奴婢绝没有这样的非份之想,林姑娘,您要信奴婢……” “有就有,现在还要狡辩。”如月回头恶狠狠地看向素纹,这女人一向爱装,也看不起从苏州来的几个侍女,除了如霞之外,谁没挨过她的训。 素纹也着急起来,这事给叶钟氏这个当家太太知晓,哪里还有她的好果子吃?太太以前就没属意她,又极忌讳有人勾引大爷,所以她一向把心思藏得很深,就怕犯到太太的手里没有好果子吃。“林姑娘,明人不说暗话,奴婢真的没有,而且太太也没有属意过奴婢成为大爷的房里人……”惟有咬紧不松口,她心想。 “香椽,可有此事?”林珑不听她们的争辩,两眼看向香椽。 香椽也是一懵,不知道林珑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大闹还是怎的?细思了半晌,她道:“没有这一回事,不知如月姑娘从何听闻?” 如月没想到连香椽这极得林珑看重的下人也说了谎话,顿时心都凉了一半,自己这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林琦一脸怒火地看向如月,“你居然搬弄是非,挑拨我姐与侯夫人的关系,你好大的胆子。”涉及到这些事情,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二娘,这人不能再留,谁知道以后她还要搬弄什么是非?” 绿姨娘也怒不可遏,“明儿我就遣她出去发卖,这样别有用心的下人不能留。”正好借这机会把隐患掐掉,不安份的人没有留下的资格。 如月看到这场景,知道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遂只好耸搭着脑袋,上一个主家也是因为她仗着是老太太赐给爷的这身份,背着人勾引爷让太太捉个正着这才发卖的,现在收敛了,不敢在背后勾引未来姑爷,最终还是逃不出这样的命运,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林珑也扬声吩咐福瑞与福祥进来将如月拖下去,明儿天一亮就拖到牙行去发卖了事。 等到如月被拖下去,她又将林琦与绿姨娘劝回房,目光如矩地看向那跪在地上的素纹,半天也没有开口让她起来。 香椽也感觉到如芒在背,林珑绝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半晌,她也跪了下来。 “我再问最后一遍,如月说的是不是真的?” 听到林珑的问话,香椽与素纹都面面相觑。 香椽最先道:“林姑娘,奴婢顾念着与素纹的情谊说了假话,请您处罚。” 素纹见状,知道瞒不下去了,声泪涕下地道:“林姑娘,以前是奴婢眼皮子浅才会那样做,如今奴婢再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林姑娘,奴婢求您不要告诉太太,不然太太会逐奴婢出院的……”拼命地给林珑磕头。 “林姑娘,您就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给素纹吧。”香椽求情。 “也罢,我这就为你兜着这一次,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且要记住,如果给我发现你有别的心思,你是知道的,我绝不会心慈手软。”林珑最后还是松了口。 “谢谢林姑娘,谢谢林姑娘……”素纹一脸泪地道谢,与平日那冷静自持的样子相去甚远。 “起来吧。”林珑这才开口让她们起身,吩咐了素纹出去端宵夜进来。 独留下来的香椽忙道:“林姑娘,您下会怪罪奴婢的吧?素纹之前那心思在侯府里起码能抓出一大把来,奴婢这才没有禀报给姑娘知晓。再者她的老爹老娘也是府里的管事,她是家生子奴才。” 言下之意,她是不希望林珑与素纹直接起冲突,这些家生子奴才之间的关系就像瓜藤那般,杂乱得很,一个弄不好,最后吃亏的还是林珑,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嫁进来,大张旗鼓的挑剔这事,到底不太妥。 林珑何尝不知道这道理?所以在如月告密之时,她就借机高调将如月处置了,这事必定会传到叶钟氏的耳里,她等于也卖了个人情给素纹,等她将来以长孙媳妇的身份掌家时,以这府里的复杂人事,她面对的阻力会小点,至少素纹的老爹老娘那群高等奴才不会暗中下绊子,这点恩还是要念的。 素纹来侍候的第一天,匪石那看似大嘴巴的人就将她的来历告之林珑,这等家生子奴才一向在府里自诩高人一等,这是在告诉她不要将素纹当成一般的侍女看待。 所以当时她就给香椽使眼色,香椽也精明配合做了场戏。 “香椽,我知道你忠心可嘉,不过往后这样的事情你要第一时间禀报给我,我不希望再看到下次你有所隐瞒。”林珑正色道,她信任香椽是一回事,可该有的敲打也是不能少,将来她若仗着她的信任做出背叛她的事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香椽觉得后背还是凉凉的,“林姑娘放心,奴婢下回绝对不敢这样做了。” “这就好,你我在苏州结下的缘份,我一向记得颇牢。” 听到林珑这话,香椽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凭着这份经历,等将来她必是林珑处理家事的左右手,这几乎奠定她后半辈子的好时光。 素纹端着熬好的粥回转,侍候了林珑用下,看到林珑歪在软榻上看书,她尽职地将灯挑亮,然后坐在脚踏上坐绣活,以前她还托大地搬了张雕花圆凳来坐,现在哪里还敢再坐? 香椽也大气不敢喘地侍候在一边。 直到林珑的头发晾干了,打了几个呵欠上床歇息后,她们才退了出去,守夜的活计一向是如霞做的。 一回到两人住的耳房,素纹就拍拍胸脯,“香椽,我差点连累了你,这回真的多得你,我若被遣回家,我娘一定会骂死我。”毕竟能当得上太太身边的贴身侍女,这可是人人都要抢的好差事。 “素纹姐姐,你要谢的是林姑娘,我能帮你什么忙?无非就是说了几句好话做了个保证罢了,你往后可得要把那心思放下了,不然日后我也难做人。”香椽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素纹语气闷闷地道:“我晓得,不会犯到林姑娘手里,她与大爷那么好,哪里还有我胡思乱想的地儿?只求今后能嫁给一年轻有前途的管事,我也就于愿足矣。”当姨娘什么的,经过这一次,她是不会再想了。 “素纹姐姐,你这样想就对了,姨娘那是表面风光,连三太太那条走狗李瑞家的也比不上,更别说太太身边张三贵家的,还有你娘,这都是府里有头有脸的,不比劳什子的姨娘强得多。” “嗯,你说得有理,以前是我魔怔了……” 素纹脱下外衣,躺在床上,看了看帐顶,“你说太太会不会将我们赐给林姑娘?她那几个侍女都不顶样,带不出去。” “谁知道呢?太太的心思你别猜。”香椽早就困了,最后的话也只是咕哝一句。 素纹想想也是这个意思,真跟了林珑也不坏,未来大奶奶这位置林珑是牢牢占据了,身子转向墙壁,也开始睡了过去,明天还有得忙。 果不其然,如林珑所料,这事传到了叶钟氏的耳里。 在她携着绿姨娘与弟妹二人过去辞行的时候,叶钟氏问及此事,林珑也没有隐瞒,将事情一一告之。 “不过是我那侍女在搬弄是非罢了,侯夫人莫要往心里去。”林珑笑道。 叶钟氏眯了眯眼看向在林珑身后的素纹,细细思索了一会儿,“素纹,你是知道我脾气的,有没有在背后做那些个龌龊事?不然我饶你不得,你这是在败坏我的名声。” 素纹脸上血色尽褪,立即出列跪在地上,“太太,奴婢没有这心思,是那如月攀咬奴婢的,她见不得奴婢深得林姑娘信任。” 叶钟氏定定地注视着素纹半晌,然后又看了看周围的奴婢一眼,“往后可要给我警醒点,若让我知道有谁起了那心,我绝不轻饶。” 包括香椽在内,所有的奴婢都屈膝,“是,太太。” 这一番话与表态是说给林珑听的,至少表明叶钟氏在这问题上是支持她的,至少不用担这个恶名,被人说成是恶婆婆。 绿姨娘对这表态是极满意的,至少林珑成亲后来自婆婆的阻力会小得多。 当即,叶钟氏正式将香椽与素纹两人赐给了林珑,毕竟她身边没有一个像样的侍女是真的,婚期将近,林珑只怕也会小有应酬,这样总得有个得力的侍女侍候才不会闹笑话。 “侯夫人……”林珑想要拒绝。 “你也别起疑心,我将她们给了你没有监视之意,你就暂时留着使吧,将来不喜欢了自个儿再换。”叶钟氏起身整理一下衣装,“我与你去老太太的院子里辞行。” 林珑惟有收下这俩侍女,叶钟氏做得光明正大中,她也没有起疑的必要,再说这两人现在应该是不会再掀风做浪,收下倒也可行,好过塞两个不知根底的人进来要强得多,这么一想,她也就放下心来。 老太太的院子里,早上人不太多,惟有叶肖氏与叶彭氏这对嫡出的妯娌侍候着,叶钟氏过来的时候,叶五夫人叶彭氏正与老太太说着什么,眼角瞄到叶钟氏与林珑,顿时闭嘴。 “这么一大早的怎么过来了?”老太太叶秦氏问道。 “她今儿个出府家去,特来给婆母辞行。”叶钟氏笑着回道。 林珑趋上前去给叶秦氏行礼,“承蒙老太太照顾,小女子感激不尽。” “这是怎么了?可是在府里受了委屈?”三夫人叶肖氏假仁假义地道。 “三夫人说笑了,哪有人给委屈我受?只是现在在府里叨唠多有不便,家下那边也打扫妥当,搬过去正合适。” 叶肖氏听到林珑的辩驳,撇撇嘴不吭声。 “既然如此,且回去吧,待过几日,老侯爷从出云观回府,你再过来见礼吧。”叶秦氏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能办到的老身必定成全。” “谢老太太成全。” 林珑礼数周道地又行了一礼。 “老五媳妇,去送送。”叶秦氏突然待林珑又似乎亲近了些许。 林珑微诧异,微眯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从老太太叶秦氏的院子出来,叶钟氏让林珑先行回去收拾行礼,在林珑行礼退下后,这才看向叶五夫人叶彭氏。 “五弟妹,我们说说话,可好?” “大嫂有什么想要说的?我洗耳恭听。” 两人走在这回廊上,看起来似乎颇为亲密,可靠近还是能感觉到暗流汹涌。 “我们大房的事情,五弟妹不要太过于搀和,不然失了双方的和气就不妥了。”叶钟氏开门见山,懒得带对方游花园。 叶彭氏愣了愣,半晌,“大嫂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哪敢插手你们大房的事务?我顾自个儿的小家还来不及呢……”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五弟妹,得饶人处且饶人,撕破脸皮那就真难看了,你是说不是?”叶钟氏挑了挑眉道。 叶彭氏轻轻一哼,“大嫂没有必要草木皆兵。” “我是不是草木皆兵,五弟妹心里清楚,你最好记得我的警告。”叶钟氏态度异常的强硬。 叶彭氏银牙暗咬,卷紧手中的帕子,这叶钟氏八成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趁机警告自己一番。 林珑家下的行李在之前就整理妥当了,待得叶钟氏与叶彭氏过来,她就准备上马车离去,送行的还有叶蔓君与被她拖来的叶蔓籽。 “林姑娘到时侯新居入伙,可要给我们下帖子才好,我们也去贺一贺。”叶蔓君笑道。 “那是一定,叶姑娘到时候一定要赏光。”林珑也当即应下,然后转身给两位夫人行礼。 叶钟氏伸手扶起她,“我已派府里的侍卫送你去,若是尧哥儿得闲就好了,不然由他送你去,我更放心。” 本来叶旭尧是要亲自送林珑过去的,天亮之时有紧急公务找上门来,这才没能送林珑到新居,只能让细心的匪鉴代为相送。 “不碍事的,都是在京城内。” 林珑笑了笑,叶旭尧给找的新府邸离襄阳侯府并不太远,原是一犯事官员的府邸,后来被他给买了去,用以安置林珑一家几口最是合适不过。 “那行,过两天我去看看,总要亲自瞧过才能安心。”叶钟氏拍拍林珑的手道。 叶彭氏也扯了扯脸皮,“林姑娘到时候可别落下我这婶母才好。” 林珑看了看这叶五夫人,心里对她没有多少好感,其实这府里其他几房的夫人与其姑娘,在这三天里面无一人给她下过帖子或者是请她过去坐坐,此刻这五夫人的话听来自然不太顺耳。 哪怕心中不喜,面上仍然要道:“五夫人到时候不嫌弃就好。” “怎会?”叶彭氏笑道。 “好了,上马车吧,别误了新居入伙的吉时。”叶钟氏催促了一句,瞟了眼身边的妯娌,脸色都紧绷着。 林珑应了声,这才由香椽扶着上了马车。 林家几人也礼数周道地告辞。 马车驶出了襄阳侯府,在府外的巷子里奔弛,不过行了三刻钟的时间,拐了几个路口,这才到了林珑的新宅门口。 大门口早已有人侯着,一看到他们到来,当即打开府门,马车驶了进去。 林珑一直有掀车窗帘子打量着,大门高处悬着林府两个大字,看那朱红色的大门应是新漆的,可见叶旭尧当初寻这宅子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匪鉴刚停下马车,林珑由香椽扶着下马车,就看到匪石领着仆人上前,当即就给林珑行了礼,“林姑娘,您看看这府邸有什么缺的?尽管吩咐小的,小的立即去办妥。” 林珑惊讶地看了眼这两个小厮,“你们都过来了,那叶公子身边谁侍候?” “还有其他匪字辈的小厮,爷只怕林姑娘这边没有安顿好,其他的都不重要。”匪石笑嘻嘻地道,从怀里掏出一叠下人的卖身契,“这是爷给林姑娘置办的奴仆,林姑娘收好。” 林珑接过,随手翻了翻,约莫有二十人许,不禁咋舌,加上自家这边的七人,近三十人,只怕光嚼用也要花不少,算了,他这一番心意,她也不好践踏,顺手就递给了绿姨娘,“二娘,你拿着吧。” 绿姨娘也没有客气,接过就放时袖口里。 林琦远眺了一会儿,好奇地问道:“这宅子有多大啊?我瞅着不小呢。” “也不是很大,不过是五进五出的宅子,这边往里走就是主院……”匪石一边带着林家人进去里面一边介绍着。 林珑仔细看了看,这宅子如果住襄阳侯一家子人,那自然是不够住的,可住自家这几口人真的是绰绰有余,她还嫌大了点,光是府里开支,心底暗暗一算账,顿时有几分肉痛。 林珑逛了一圈,后面的宅子不打算住人,一家几口人还是住在一个院子里比较好,选了二进院,将主屋给了林栋去住,她与林琦住在东厢房,绿姨娘住在西厢房,再来的奴仆大多安置在一进院与二进院的倒座房里,这样一看倒也像模像样。 收拾一应家什也花了不少功夫,一家子坐下用午膳的时候,已过了午时。 林琦磨着林珑要逛街去,这次回来京城在叶家与权家两地停留过,早就腻味了,还是到街上逛逛好。 “姐,我们就去逛逛脂粉铺子嘛,看看人家卖什么货?”林琦找着理由。 林珑没好气地刮了刮她的俏鼻梁,“那走吧。” 林琦欢呼起来,这次出行只有姐妹俩以及香椽素纹两侍女侍侯外,还带上了匪鉴当护卫。 两人乘了马车到那繁华的街道上,就弃了马车徒步行走。 放眼看去,满街都是人头涌涌,林琦看得目瞪口呆,“京城果然还是京城啊,这人真多。” “别一副土包子的样子,让人笑话。”林珑将她头上的纱帽拢好。 林琦热情地揽紧林珑的手臂,“姐,我觉得我们开脂粉铺子一定比在苏州赚钱,你看这么多人,我们苏州那是没得比。” 林珑但笑不语,拉着小妹开始逛起来,过了几天紧张的生活,这时候放松一下格外的兴奋。 两姐妹逛了一圈下来,匪鉴的手中提了不少东西。 在一间银铺前,林琦看上了一只做得栩栩如生的蝴蝶簪子。 “老板,拿这个给我看看。” 林琦话音刚落,另一道女声同时想起,她不禁抬眼看去,只见这名少女身穿紫色衣衫,并没有戴纱帽,被她大大咧咧拉着的男子一脸的不满,又不好推开她,脸色难看至极。 那个老板刚把蝴蝶簪子拿出来,林琦与那紫衣女子各执一端,谁也不相让。 林珑刚一回头,双眼就与那臭着一张俊脸的男子对上,双方一阵错愕。 那男子不顾紫衣女子与林琦的争执,走到林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语带不屑地道:“是你?你怎么回到京城了?” 第八章 赐婢 第九章 出手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章 出手 因他的走近,林珑的面前笼罩下一片阴影,哪怕他比三年多前的记忆中要高大成熟了不少,这个人她自然一眼也能认出,不正是她之前那个姓沈的未婚夫嘛。嘴角一撇冷笑一声,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这是皇城天子脚下,你呆得,我就回不得?”这人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沈之良的鼻孔不屑的一哼,这丫头是比三年前长得更好了,五官长开的样子颇为漂亮,初见时他也微微惊艳了一下,可这性子比起三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讨厌之极,“林珑,别给我耍花样,你现在家道中落,自个儿知道自个儿的身世,要落魄也别到我面前来,怎么求我可怜你?” 林珑不怒反笑,这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吗?她这一身装扮虽然不是富贵之极,但也不是一般小门小户的女子穿用得上的,叶钟氏挑衣饰的目光那是不容人置疑的,“我看沈公子出门忘了吃药吧?现在像条狗般逮人就狂吠,实在让人不齿。再说我富贵也好落魄也罢,与卿何干?”不屑地斜睨他一眼,“好狗不拦路,你给我滚开。” 沈之良的脸色紧绷,林珑这副挑衅的样子让他相当不爽,三年前她在自己面前撕婚书的样子还厉厉在目,以至于一眼他就能认出她来,“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求着我纳你为妾,我也还要考虑一二。想当初你我可是订过亲的,你若要落魄到别处去,别来碍我的眼。” 林珑还从没有见过有人如此蛮不讲理的,这姓沈的是不是有病?“真好笑,谁要当你的妾?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伸手一把想要推开他。 沈之良眼明手快地一把拽着她的手臂,恶声恶气地道:“林珑,我告诉你,你最好乖乖地滚出京城,这一辈子都不要回京城,听到没有?” 林珑也咬紧一口银牙,双眼冒火地看着他,“沈之良,我也告诉你,我还要在京城住得长长久久,这你管不着。”狠狠地一脚踩上他的脚背。 沈之良吃痛,一把甩开林珑,这个可恶的女子。 林珑也不惧地瞪着他,想要比眼大,她还不至于输给这么个心眼似小眼的男人,真没见过比他更恶心的人。 另一边的林琦与紫衣女子仍旧争执着,只听到那紫衣女子蛮不讲理地道:“你给我松手,这是我先看上的,就是我的,听到没有?” “你才给我松开手呢,你算哪根葱?”林琦自然也不相让。 紫衣女子气不过想要回头找男人给自己找回场子,“沈公子?”唤了几声也没见未婚夫应声,恼怒地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人?四处一睃巡,看到未婚夫正与一戴着软纱帽的少女站在一块儿,似乎在亲热地说着话,脸上升起怒容,哪里还顾得上与林琦争蝴蝶簪子? 松开执着簪子一角的手,三步并做两步地上前,示威般地站在沈之良的身边,霸道地指着林珑问男人,“她是谁?”期间仍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眼林珑,记忆里似乎并未见过这人,指不定是些什么不正派的女人。 林琦掏出钱给那银楼老板,一回头也看到那边的情形不对头,急忙跑到长姐身边,急道:“姐,发生什么事?”抬头看了眼沈之良,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沈之良一直是不喜鲁慕青这未婚妻,斜睨了眼林珑,但在却道:“不就是遇上了我那前未婚妻……” 话还没说完,鲁慕青怒道:“她还来缠着你?她不是离京了吗?”随后想到这女人八成是在外乡过不下去,又想回来搏同情好入沈家的大门,遂怒看向林珑,“沈公子是你可以纠缠的人吗?当年婚也退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长得一脸狐媚相,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别想再缠着他不放,我是万万不会同意你进门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琦怒道,“什么沈公子,谁稀罕,我姐值得更好的。” 林珑简直想要抚额了,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一把拉住小妹,她还记得那会儿林琳跟她说过沈之良的未婚妻是鲁将军的女儿,这可是个粗鲁的姑娘,万一动起手来,吃亏的必是小妹,自己挡在她身前,“你们两人简直不可理喻,不愧是‘天作之合’,你放心,我啊还不至于做贱自己嫁到什么沈家去,这么一块臭狗屎还是留着姑娘自个儿捂着。”一把拉起小妹转身就要走,忍不下那口鸟气,又再道:“你可要捂好点,别掉了,不然熏到别人就是你的错。” 林琦也给了面前这对不要脸的男女一个鄙视的眼神,这会儿总算记起三年多前这男人恶劣的行径。 一旁见到争执围观的民众听到林珑的骂声,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沈之良与其未婚妻鲁慕青的脸色都黑了,他们一向自诩高人一等,何时被人如此侮辱? 鲁慕青看到这对姐妹花要离去,上前一把拽着林珑的手臂,“你不许走,有种的就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还没有敢这样骂她。 林珑冷笑一声,“怎么?听骂听得没过瘾?那好,我成全你,你要听哪句?是说你捂着臭狗屎那句吗?还是……” “放肆!”鲁慕青怒喝,举起手来就要动粗。 沈之良的眉头一皱,这是大街大巷,这鲁慕青还要不要脸? 林珑戒备地看着她,眼角瞟向身边的匪鉴。 匪鉴会意地点点头,只要这鲁慕青真个动手,他就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来。 “青姐儿?” 就在鲁慕青要失控的时候,不远处有妇人威严地唤了一声。 鲁慕青一把甩下林珑,委屈地回头看向两个相携过来的中年妇人,朝其中一名穿着藏色滚黑边回纹褙子,下着深蓝凤尾裙的妇人道:“娘,这个臭女人欺负我……” 鲁丰氏瞟了眼身边的沈方氏,给女儿使了个眼色,在这未来婆母面前还是收敛一点为好,看到女儿委屈地低下头,她才客气地看向沈方氏,“沈夫人,这孩子嫉恶如仇惯了,见不得不平事……” “什么叫嫉恶如仇?口出恶言还要行恶事,这样就见不得不平事?”林珑讽笑出声,“这样的颠倒是非黑白,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鲁丰氏闻言,绷着一张马脸瞪视林珑。 沈之良也看向林珑,“你还不赶紧滚?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破落户罢了,凭什么在此说些硬话?没这本事就不要放话。” 林琦气不过地道:“这姓沈的,别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你可知道我姐的未婚夫是谁……” 没待她把话说完,一直打量着林珑的沈方氏终于还是认出她来,“林家姑娘?” 林珑也板着脸挺起胸膛看向沈方氏,“正是。” 她没看向鲁家母女,径自由侍女扶着上前,皱紧眉头,“既然当年不屑于与我家联姻,那还在此纠缠做甚?凭白让人看了笑话,这脸面也要自个儿挣才有,当年我也是相当喜欢你,但如今各人有各人的命,你又何必再回来强求?” 林珑发现拎不清的人真多,当年这沈夫人确实挺喜欢她的,这订婚之事也是她向母亲权美环提的,还当场给了信物,只是最后践踏她尊严的却也是她与她的儿子,眉毛上挑道:“沈夫人,我觉得你有必要搞清楚一件事实,我敢指天发誓,对你沈家没有半分念想,又何来的纠缠?这条大街是人人都走得的地方,难道你沈家把这街都霸完不让人通行了?” 沈方氏皱了皱眉,她的丈夫是右副都御史,自然知道林珑这话有陷井。 沈之良却道:“你若不是想要纠缠我,又何必跟踪我?还在此故意借机搭讪?” “谁要跟你搭讪?是你不讲理在先,真是岂有此理!”林珑还没碰到过如此不讲理的人,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实在不想成为别人围观的对象,她再度转身欲走。 沈方氏也有意要离开,这件事传开来对她家没有半分好处,若是被人翻出来,必定会有人跳出来指责他们家背信弃义,在林则刚身亡就迫不及待地退婚,这样一来,名声必定臭了,还会影响丈夫的仕途。 她一把拉住还要再说话的儿子,给他使了个眼色,要他别再闹。 只可惜,还是有人不依不饶,只见鲁慕青极快地掏出腰间的鞭子朝林珑挥去,“不准走,你给我站住!” 她一定要林珑给她认错,还要她滚出京城不能再勾引她的未来夫婿。 “青姐儿。”鲁丰氏朝女儿怒喝一句,她这性子都是丈夫宠出来的。 林珑感觉到身后的风声赫赫,一把将小妹揽到身前。 匪鉴却是极快的出手要去抓住这条鞭子,不让它真的抽到未来女主子。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地出手,只见到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的大掌一伸,抓住那条长鞭,脸色一沉,用力一拉,鲁慕青的身体往前一带,跌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可见对方是打定主意要她出丑。 鲁丰氏急忙上前扶住女儿,顾不上发作。 沈方氏也假惺惺地上前关心一番,“青姐儿可有摔着?” 沈之良眼里闪过一抹兴灾乐祸,后来才忆及这人是他的未婚妻,又一副同仇敌恺的样子看向那出手相助的人,这不看犹可,看到不由得眉头一皱。 “你没事吧?” 林珑听着这略带着急的熟悉嗓音,眉头也紧皱了一下,还是行了一礼,“小女子幸得高国舅出手相救,并未受伤,在此谢过高国舅出手相助,不知高国舅什么时候回京城的?” 高志的眼神一黯,“刚到。”没想到马车驶过这个地方时,远远地他就认出她来,看她有麻烦,不管不顾地就冲了过来,双目快速地打量了她一眼,她比在苏州城那会儿丰腴了一点,肤色白里透红,更见甜美。 “高国舅?”林珑见他看得回不了神,微含怒气地提醒般唤了一声。 高志这才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一句,又不是没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怎么就沉浸进去不可自拔了? 不远处马车里微撩帘子的桂嬷嬷却是老脸一沉,自家爷匆匆忙忙下马车去,就是为了林珑这丫头。 沈之良一直没有关注他的未婚妻,却是颇为诧异林珑什么时候认识高志?这可是高贵妃的弟弟,一般人很难攀得上。 鲁慕青从地上猛然爬起,推开亲娘,指着高志怒道:“你算哪根葱?居然敢让我摔倒……” 鲁丰氏原本也一脸怒气,只是在看到高志那暗含威压的眼睛,心惊之余,一眼也认出这年轻人是什么来历?忙拉住女儿不让她乱来? 沈方氏微垂眸,暗暗打量林珑,想不到她居然攀上高志?这回才打量到她的穿着也不赖,看来是跟了高志才有这好日子,眼里渐渐满含轻蔑,这种女人好在当初一脚踢开,不然还是害了自家。 看到儿子怔愣着一脸不可置信,这个傻儿子哟,人家不卖身能换来那一身行头?也不看看高志是个什么名声?缓步上前按住儿子的手臂不让他轻举妄动,“高国舅大人有大量,不过是小儿一时糊涂罢了,冒犯了你的人,回头我这个当娘的再好好教训他就是。” 林琦一听,顿时如炸毛的猫,“嘴巴放干净点,我姐与高国舅清清白白的,可没有半点见不得光的关系……” 沈方氏皮笑肉不笑,信她才有鬼,尤其看到林珑沉下来的脸色,就更是以为自己猜个正着,也是,她哪敢在前未婚夫面前承认自己没名没份地跟了男人?与八大胡同里的妓子粉头有甚区别?“那是,是我一时眼拙罢了,这事不过是场误会,就此散了吧。” 沈之良这时也反应过来,更为轻蔑地看着林珑,当年退他婚的时候一副大义凛然不可侵的样子,现在却是自甘堕落,若不是碍于高志的权势真的想要轻呸数声,实在有辱斯文。 鲁丰氏也死死地按住自家冲动的姑娘,严厉地看着她,不许她闯祸。 高志微眯眼,“我与林姑娘并没有别的关系……” “怎么挤在这路中间?” 叶旭尧着小厮推开人群,微皱眉走进来,老远就看到林珑,当然少不得也看到高志那厮,昨天就收到消息知道他今天进京,果然在他的后脚就回了来。 林珑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就携着小妹走向他,脸上的神情一松,看到他自然见到了主心骨,“遇上了一群不讲理的人。”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过去,当然少不得还有那鲁姑娘准备动粗被高志拦下的事情。 叶旭尧的突然出现,让准备离去的沈家母子与鲁家母女都微怔在当地,这出来一个高志就算了,襄阳侯府的长孙怎么也在这儿? 沈之良看到林珑身边那两个高大俊帅的男子时,突然握紧手中的拳头,她倒好,居然招蜂引蝶左右逢源,心里既鄙视又怒火高涨,恨不得将她从那两个男人身边拉开。 沈方氏也一头雾水,这局面她也看不透,原以为林珑无名无份地跟着高志,现在才发现似乎理解错误。 叶旭尧听了林珑的话,两眼看向高志,“多谢高国舅仗义出手,救了叶某未婚妻,也不枉大家在苏州城相识一场。”刻意咬紧未婚妻三个字,把林珑与高志的关系撇得远远的。 高志隐忍怒火,“不客气,叶御史,冲着大家的这份情谊,我自然也不会坐视有人欺辱林姑娘。” “他日叶某做东再答谢高国舅。”叶旭尧刻意地靠近林珑,没做任何亲密的动作,但是人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宣示主权。 高志握紧双拳,随后拱拱手,“既然叶御史已到,那我先行离去,告辞。” 叶旭尧微微晗首,林珑转头目送高志离去的背影,凭心而论,高志似乎也不是那么坏。 叶旭尧微不可察地咳了咳,看那男人的背影做甚? 林珑回过头来,斜睨他一眼,这霸道的男人,不就看了看,又不是作奸犯科。 沈家母子却已是惊呆在当下,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珑居然是叶旭尧的未婚妻?前些时日京里就有流言,说叶家长孙从苏州带回了未婚妻,只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人会是林珑? 沈之良内心的翻江倒海在所有人之上,这是他不要的弃妇,到头来居然鲤鱼跳龙门攀上了叶家,这好比丢了颗不起眼的小石头,结果有一天,别人告诉他这是一颗珍贵的宝石那般,所有的情绪都涌上了心头。 看到白衣翩翩的叶旭尧与林珑相偕走到面前,他的面容更形难看,竟然问道:“她真的是你的未婚妻?”满眼的不可置信,这样的破落户,他沈家都没看上眼,襄阳侯府应该更加看不上眼才对。 “如假包换,沈公子有意见?”叶旭尧神情不悦地道,对于林珑这前未婚夫,他是知晓的,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流言,所以他也没有刻意提及,现在看到对方口出恶言,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哪有?他哪敢有意见?”沈方氏忙道,不希望儿子引火上身。 再说叶旭尧这人她一点也不陌生,这是丈夫的下属,说是下属,其实谁都知道他太过年轻,要混上高位尚需要一点资历,所以才不得不屈居这个位置。皇上要重用他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自家丈夫这上峰自然不敢压制他,还要时不时地附和几句,总之有这年轻人在都察院,她丈夫的日子也就不太好过。 曾经她也打过这年轻人的主意,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希望自家女儿能得他青眼,所以让丈夫做东请这年轻人过府一叙,趁机将女儿介绍给他认识,结果却是白忙和一场,他对自家女儿看都不看一眼,她就知道注定没戏。 最后还落得丈夫一阵骂,“襄阳侯府如何能看得上我们的女儿?少做这样的事情,那样的人家我们高攀不上。” 如今,这年轻人却是要属于林珑这破落户出身的丫头了,这万千感慨都盈于胸中,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沈夫人,你现在相信我没有必要纠缠你儿子了吧?”林珑嘲讽地道,这人怎么就这么犯贱,她说得太多都不及叶旭尧这么一站说上一句,说不气人是骗人的。 沈方氏一脸的尴尬,她与林珑没有婆媳缘,倒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当年退婚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出面,本还想着往后林珑求上门来,她就帮她一把罢了,心下也希望她能觅得良人。可如今看她高嫁,这心底却是一直在泛酸难受得很。 “林姑娘这话真的羞煞我了,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看,如今你能觅得好姻缘,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 林琦听到这沈方氏不要脸的话,不由得讥嘲地微哼一声,真是恬不知耻,人不要脸树不要皮则至贱无敌。 沈方氏听到这一声哼,脸上一阵尴尬地通红一片。 “道歉。”叶旭尧却是看向沈之良,沉声一喝。 沈之良脸色一绿,他明白叶旭尧的意思,因为他之前口出恶言,所以叶旭尧要给林珑找回场子。明白是一回事,可要他放低姿态给林珑那臭丫头道歉,他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沈方氏看到叶旭尧的神情不善,赶紧拉了儿子一下,低语了一句,“给她道声歉,快呀。” 她不想得罪眼前这个年轻人,谁知道这面冷心狠的年轻人会做出什么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之良一直紧紧地盯着林珑的面容,看到她眉毛上挑地看着自己,那声道歉一直堵在喉咙里面,在母亲一阵的催促之下,再者看到叶旭尧更冷的面容,最后迫于压力,飞快地道了一句,“对不起。” 林珑看到沈之良低下的头,突然感到一阵地舒爽,三年多前那一幕才算真正地搁下,只不过她还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沈之良,“大声点,我听不清楚。” 沈之良的眉头皱紧,破罐子破摔,大声道:“对不起。” 林珑这才满意地收货,尤其看到他的脸色憋得通红,忍不住地恶质地想, 个混蛋也有今天。 鲁丰氏不待叶旭尧开口,押着女儿上前,“此事是小女不对,叶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她计较,青姐儿,给林姑娘道个歉。” “我不!”鲁慕青恶狠狠地瞪向林珑,这个女人的可恶她记得很牢,哪里肯轻易致歉? “青姐儿。”鲁丰氏施压地一喊,这孩子怎么一点眼界力也没有,现在很明显是人家占优势,她居然还如此犟脾气? 鲁慕青将头转到一边不搭理。 叶旭尧冷冷一笑,“鲁夫人没有必要逼迫女儿,她挥向我未婚妻这一鞭我会记住,他日必定回报。” 一个只懂蛮力的姑娘,会不知道自己那一鞭造成的后果吗?显然是被宠坏了,要人人都顺着自己。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叶旭尧转头看向林珑,不再去搭理脸色大变的鲁氏母女,机会他给了,别人不要就罢了,他还巴不得呢。 林珑点点头,拉紧自家小妹的手,在叶旭尧的护送下转身离去。 人们看到林珑上了马车,没有热闹可看,纷纷散开,各干各事去了。 沈方氏看了眼鲁慕青,正色道:“鲁夫人,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道歉一事,尽量把这事圆过去,不然他若真报复起来,只怕你家未必承受得住,到时候影响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就不好了。” 鲁丰氏一脸怒容,这个沈方氏太过势利眼,早知道她是这种人,当初就不该让女儿与她家儿子订亲,“你放心,连累不到你家。”一把拽住女儿就要走。 “沈公了……”鲁慕青舍不得未婚夫,想要与他说上一两句话。 “你给我安份点,没看到人家嫌弃你吗?”鲁丰氏怒道,一点眼界力也没有,现在更是给她惹了这祸事,回头真的影响了丈夫的前程,指不定还要怎么挨骂? 鲁慕青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亲娘。 沈方氏也哼了哼,拉着儿子也向另一方向离开,这样的鲁莽姑娘,她沈家也要不起。 沈之良紧跟母亲的步伐,赶紧离开这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一想到林珑被叶旭尧与高志护着,他就一阵的怒气上冲。 “往后别再招惹那林珑,她现在借着叶家的势,不是我们能扫惹得起的。”沈方氏告诫儿子,知子莫若母,儿子长这么大还没有如此受辱过,再说对于林珑高嫁一事,她心里还不平衡呢,更何况心高气傲的儿子? 马车之内,林琦挨着长姐坐着,笑眯眼地道:“还是未来姐夫你厉害,小妹佩服,对了,一定要整得那鲁家没有好日子可过,你不知道,她的鞭子是向着姐的脸蛋挥来的,很明显她嫉妒我姐长得比她好……” 是人都看得出林珑的长相是鲁慕青拍马都比不上的,鲁慕青长着一张长脸外加一双浓眉,英气是十足了,偏又失了女儿家的柔和,怎么看都与时下认知的美女差别甚大。 林珑将一块新买的点心塞到她嘴里,“吃你的点心,别乱说话。” 叶旭尧优雅地端起茶盏轻轻一茗,“那是一定的。”惹了他的人,想要全身而退那还真不容易。 “你别听她瞎指挥,她的亲爹好歹是鲁将军……”林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叶旭尧遇到危险,警告几句出一口气就可以了,官场上的事情她不懂,可也知道其中的错踪复杂,万一不好引祸上身就那不好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叶旭尧道。 “姐,你可听到了?”林琦努力吞下一口糕点,硬挤出一句话来。 林珑这才不再瞎操心,淡定地拈了块糕点吃起来。 当然现在她是不知道过了几天,本来内定了要升为兵部尚书的鲁将军,少有地受到了叶旭尧与高志这明显不和的两派人一力的反对,不得不继续赋闲在家,升任兵部尚书的事彻底的黄了,只怕有生之年也爬不上这位置。 当然在此时这是后话了。 吃了糕点半晌后,林珑才疑惑道:“对了,你怎么知道过去找我们的?” “刚好路过罢了。”叶旭尧轻描淡写地道,其实是他到林家的新府邸去找林珑,却扑了个空,后来想到她很有可能会到那条街去逛,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哪里知道会碰上这么个扫兴的事情。 林珑轻“哦”了一声,遂也不再追究。 到达新府邸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林珑下了马车,看到叶旭尧那双黝黑的眼眸盯着自己看,遂在拿下软纱帽的时候随口道:“要不要一道吃个晚饭再回去?” 叶旭尧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轻轻地晗首算是应承。 林珑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与他一道走在后面往二进院而去,林琦早已先一步指挥下人将今天的战利品搬进屋里去。 刚迈进这二进院的大门,绿姨娘就迎了上来,“怎么去得这么久都没回来,都快急死二娘了……”看到叶旭尧时,还微怔了怔,随后笑脸相迎。 林琦却是先一步道:“二娘,你知不知道今儿个我们遇上谁了?”笑得一脸的神密,一副你绝猜不着的样子。 “遇上谁了?”绿姨娘心下一紧,莫不是惹祸了吧?不过思及叶旭尧在场,应该不会有事,这心方才定了定。 “沈家那个混球。”林琦一脸鄙夷地道。 “他?”绿姨娘一脸的怒容,“他还好意思出现?这么个没情没义的东西。” 林琦看到绿姨娘一脸的愤慨,立即似找到同盟一般将在街上发生的事情加油添醋地道出来,一时间,两个女人开始讨伐无良的沈家。 林珑看着直摇头,听到叶旭尧说:“带我去见见栋弟。” 她这才领着叶旭尧到那主屋去,叶旭尧这才道:“我给栋弟找了专医那方面的御医,过两天我领他来给栋弟打脉开方。” 这话让她笑眯了眼,证明他是将这事记在心里了。 林栋看到他们结伴而来,这才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相迎。 林珑借口去沏茶,好避开她不适合听的话,走在外面的回廊上,遇到了绿姨娘,“二娘有事?” 绿姨娘拉着她一道往前走,“我忘了跟你说,你外祖母今儿个遣人登门,说是要接你到府里去住,我没应下,他久侯你不归,就先行回去复命了。” 林珑并不吃惊,依她猜这八成是外祖父施压,外祖母才会这么做,不然依那外祖母的强势,必定不太愿意看到自己,“不用管他,这住址八成也是问了襄阳侯府的人才得来的,明儿他们再上门,我来应付即可。” 绿姨娘放下心头大石,再想到沈家人吃的瘪,又笑出来,“没想到沈家母子也有今天。” “若是没有现世报,那就太没天理了。”林珑不屑地道,自以为是的沈家母子确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等林珑端了茶碗进来,叶旭尧与林栋已经结束了之前的谈话,转了个话题,聊起了科举之事。 “过两天你就到叶家的族学去上课,我都安排妥当了。”叶旭尧接过林珑的茶碗,轻轻地用茶盖拨了拨茶叶,轻声道。 林栋尚稚嫩的脸上现出一抹微笑,“好。” 这事叶旭融与他提过,他当时也同意,叶家老三是个好相处的人,对于在上叶家族学,他还是有几分期待的。 “好好学,再这两年下场考试比较稳妥。”林珑叮嘱弟弟。 林栋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遂点了点头同意长姐的话。 当晚,叶旭尧在林家吃了晚膳后,这才由林珑送了出来,没人旁人打扰,只有两人走在回廊上。 “这宅子你花了多少钱?”林珑还是忍不住问,当初以为会是个小宅子,哪里知道他给弄了个五进五出的大宅院,让他破费这么多,她也过意不去。 叶旭尧不悦地看着她,突然两手反压她在那红柱子上,林珑手里的灯笼险些掉到地上,不悦道:“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怎么都这么久了,你还学不乖?跟我也这么斤斤计较。”叶旭尧脸色半点宽容也欠奉,真想狠揍几下她的小屁股,这么一想,他也真的付诸行动,拍打了林珑的屁股几下。 林珑初时一怔,随后俏脸又羞又红,愤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的怒容中带了几分娇媚,看着令人心动不已。 叶旭尧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受不住这夜色的魅惑,低头在她唇上亲了起来。 林珑的眼睛睁圆,手里的红灯笼掉到了地上,在他的声音游移到耳畔,“闭眼。” 她本来想要推开他的双手突然抱紧他,在夜色里缓缓闭上眼睛。 东厢房里面,绿姨娘正在做着针戏,看到林珑回转,“叶公子回去了?” 林珑想到之前那一幕,俏脸还有几分微红,轻轻地“嗯”了一声。 绿姨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看到烛光下少女的脸色不太自然,顿时明白那一路送行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头微垂偷偷笑起来,这到了京城,事事顺心,她自然也高兴,现在就盼着林珑的婚礼能尽快举行,再然后抱上个胖娃娃,她于愿足矣。 翌日,林珑起了个大早,一大家子人用了早膳后,淮阴伯府的人就找了上门,还是昨天那一番论调。 坐在首位的林珑慢条斯理地道:“外祖母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现在一家子也安下了,再搬来搬去不利于栋哥儿养病,所以还是不宜搬动为妙,你且如此回老太太吧。” 那权家管事听得林珑这番说辞,知道没有自己再劝的可能性,惟有告辞回去禀告权萧氏,林珑不肯搬。 “真是给有不要脸。”权萧氏听闻后怒道,她都三番两次低声下气,这外孙女倒好全然不为所动。 “她不肯住进来。”权美环一脸的失望,昨儿没得到消息,今儿个她就早早过来,结果还是扑了个空,“娘,你说当初我生下她做甚?是今儿个来气死自己的吗?” “好了,美环,你不是三岁孩子,给我稳重点。”权萧氏板着脸道,“既然她执意如此,那我也惟有撂开手不再理这事。” 权美环闻言时,手帕正按着眼角那一滴泪,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霍堰那小子跟你道歉没有?”权萧氏更为关心女儿的婚事,昨儿她一回来哭诉,丈夫就让霍堰登门,当即训了他一顿,在他保证不会再对女儿动粗后,这才由得霍堰接了女儿家去。 “还好。”权美环神色不太自然地道,霍堰现在与她正在冷战,昨晚又宿在了姨娘的房里,她的心里也正苦着,心里也在咒骂着霍堰不是东西,这男人说变就变,半点不由人。 权萧氏闻言,也放下一半的心,几个儿女当中,就这女儿最让人操心。“他们盘算的那事,你打算如何办?” 权美环一阵的心烦意乱,她不想搀和外人算计女儿,但又怕自己真的在霍家生存不下去,“女儿不晓得如何办?” “那就装病发避开吧。”权萧氏不打算出面为林珑撑腰,也见不得女儿受那夹心气,最好的法子就是装病,两边不得罪,女儿也好多条退路。 权美环睁大眼睛看向母亲,“娘,这样真使的?” “有何不使得?”权萧氏轻茗一口茶叶水,斜睨一眼女儿,“顺便给你女儿几分颜色看看,不然她以为她翅膀硬了,就可以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哼,没娘家撑腰,她再能也会跌个大跟斗,到时候不用你去求,他们也知道你的重要性。” 权美环细思母亲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遂重重点了点头。 权萧氏在女儿回去后,也躺在床上嗷嗷叫起来,急得几个儿媳妇又是让府医来诊治,又是忙熬药的,总之就是忙个不停。 权衡一回到府里,就听到老太太病了的话,顿时一哼,“她就会这一招,几十年都不变。” 她玩不腻,他看得都腻了。 转身就让人备马,再度出府直奔林珑新搬的府邸。 权萧氏接到下人的禀报,气恼地骂了句,“这个老不死的老头子。” 第九章 出手 第十章 宴客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章 宴客 林珑正在那儿写新居入伙的请客帖子,听到素纹进来禀报说是淮阴伯府的老伯爷登门来啦,初时还愣了愣,随后才想明白,着人赶紧上茶,自己正了正衣冠随后就到。 她匆匆赶到厅堂的时候,林栋已经与权衡聊上了,祖孙两人倒也还投契,一时间笑语不断,含着一抹笑容趋身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外祖父。” 权衡手一扬,“自家人无须如此多礼数,老夫现在才知道原来栋哥儿如此健谈,果然有汝祖之风。”提到当年的亲家林有德,他也不胜唏嘘,去得太早,到头来不能荫封子孙。 林珑与林栋脸上的笑容一窒,林有德是林家所有人心底的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权衡略皱了皱老眉,他一时间提了壶不开的水,忙转了个话题,“珑姐儿,我看了看你这新府邸,倒也建得不错,但终究人气不旺,还是搬回伯府中,我这把老骨头要照应你们也容易些,你说是不是?” 他知道这问题的关键点在林珑身上,只要她点头,林栋是不会拒绝长姐的。 林珑细细斟酌之后开口,“外祖父的好意,外孙女心领了,伯府再好终归不是自己家,再者我们姐弟似乎不得外祖母的欢心,住进去抬头不见低头见终归不妥,真气着外祖母那就是大大的不孝了。” 这说的也是大实话,伯府再繁华又有什么用?终归不属于他们林家。 权衡的眉头纠结得更厉害,发妻诚不诚心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过要他放心让这三个孩子住在这儿,他又做不到,“外祖父在你们到苏州那三年都有所缺失,珑姐儿,你是不是还记恨外祖父?” “绝无此事,外孙女进京以来,外祖父的心是好的,焉能看不出来?”林珑忙道,“但搬进伯府一事我终归觉得不太妥当,还请外祖父成全外孙女儿。” “外祖父,还是让我们住在此处吧,太过拘束的日子不太适合我们,在苏州散漫惯了。”林栋摩挲着手中的茶碗,神色很坚定地道。 权衡看到他们主意已定,再劝说也是枉费精神,再者也知道发妻的态度难得好,他又不可能时时都在后院守着他们姐弟仨,遂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办吧,若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人欺上门来,一定要遣人告知外祖父,无论如何我也会为你们出头。” 林珑与林栋对视一眼,纷纷起身给权衡行了一礼,齐声道:“是,外祖父。” 这间事终于尘埃落定,林珑也放下心头大石,特意留权衡用午膳,权衡也没有拒绝,当真留了下来,绿姨娘又忙着指挥人买菜,在厨房忙了甚久。 直到午时在外疯玩了一上午的林琦回来,这才一家子吃了个团圆饭。 席间,权衡看到绿姨娘上了菜后要走,还是开口道:“你也坐下来吧。” “权老伯爷,妾身?”绿姨娘受宠若惊,她没有想到会得到老伯爷的抬举,就算他此间邀请了,她还是不敢轻易落座。 “二娘,坐下来吧。”林珑拉着绿姨娘坐到身边,对于开明的权衡是万分的感激,能承认绿姨娘的存在,这本身就相当不容易。 绿姨娘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来,一脸的无措,上回在伯府时也是心有不安,这回在自己家里也还是这样,这身份是她永远也垮不过去的鸿沟。 权衡离去后,林琦坐在一边看着长姐写帖子,“姐,我看了看,城西那间铺子位置最好,我打算就在那儿重开玉肤坊最为妥贴,姐,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珑没想到她一大早就去看店铺了,看来小妹对于生意一事极为上心,“他们原先做什么的?” “是间杂货铺子,只不过可能不善经营,生意不大好。”林琦老实在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我守在那儿一上午,也没见他们成交过一单生意,可想而知这生意淡到什么程度?” 那么旺的人流量,却卖不出去东西,可见是经营得有问题。 看到长姐歪着头思考,她又道:“现在这几间铺子归还到我们名下,生意亏损了也是亏我们的银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珑淡淡地道:“等过些日子,我过去考察看看,你也别一头热。” “我晓得。”林琦欢天喜地道,“对了,姐,我们这回还像不像苏州城那会儿那般包一座山的花草?” “不了。”林珑想也不想地道,再遇上像周义那般丧心病狂的人,害了人家性命就不好了,“到时候我再联络找人供应原料,这是长期的合作伙伴,要谨慎点才好。” 林琦闻言,点点头,是万分同意长姐这决定。 林珑下的帖子人数不太多,请了叶家大房的几位重要的人物,又把郑家母女请了来,自然少不得还有林白氏与林璃,最后还给权英姿也去了一张帖子,这些礼数一个也不能废。至于当年在京时的玩得来的女伴,她一个也没请,毕竟过了三年多的光阴,省得别人以为她有心巴结或是炫耀找了门好婚事。 至于亲娘权美环,自然是没有派帖子去,免去彼此的尴尬。 这搬新宅首次宴客,要做的事情也不少,林珑指定香椽与素纹协助绿姨娘主管府里的大小事务,提前一天就要定下菜单子,还要一一置办,林宅的那二十来个仆人在这一两天内都是忙得脚不点地。 临沂伯府,霍香玉在老太太霍周氏院子里的暖阁坐着,姣好的容颜在听到祖母身边的珍哥过来禀报说太太是真病的话后,撇了撇嘴,“祖母,她这是打定主意不帮我们?我听闻再过些日子就要下聘了,我们若还不行动会来不及的……” “玉姐儿莫慌,万事有祖母在此。”霍周氏安抚孙女的年纪,一脸威压地看向珍哥,“你去告诉她,就算病得要进棺材了也要给我滚过来。” 珍哥无法,只得领命下去,心底苦笑,这太太就算有过墙梯,也架不住老太太那一摇,她还是赶紧依令行事为好。 权美环听闻,脸色变了又变,恨极那老虔婆与继女,何苦死死相逼?让她安静一下就不行? “太太,老太太那边在催。”。 权美环看了眼珍哥为难的面容,一副病恹恹地由蒋嬷嬷扶着起来,“且罢,容我换件衣裳。” 她在屏风后扑了不少白粉到脸上,然后给蒋嬷嬷使了个眼色,这才由侍女扶着到老太太的院子。 霍周氏看到儿媳妇莲步轻移地进来,一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脸现不喜,“那事你考虑成怎样?” “儿媳身体不适,实在管不了这事……”权美环拿病体来推搪。 霍香玉冷笑一声,“母亲是不想帮我吗?别忘了你现在吃的是谁家的茶礼?别亲疏不分,我爹待你如何你也是知晓的。” 权美环听到这些话,一排贝齿咬紧了没有血色的下嘴唇。 “明天就去找你女儿把话说清楚,这事情你出面最为合适。”霍周氏施压道,“我已经与叶家的老太太有了初步的共识,你是她娘,你去说她焉能不听?还是说你想要委屈我们香玉?” “婆母,她不会听我的……”权美环想要辩几句,哪知看到霍周氏把茶壶举起扔过来。 心头一紧,她晕了过去避开这场景。 “祖母?”霍香玉觉得这继母真可恶。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霍周氏厌恶地道,“还不把你家太太抬回去。” 在回到自己屋子里时,权美环就幽幽地睁开眼睛,“伯爷没回来没?” 蒋嬷嬷进来,小心翼翼地道:“太太,伯爷在外有事,暂时没能归家……” 权美环凄凉一笑,曾经的山盟海誓,到头来都化成了烟,不,是连烟也不如,她的命为什么这么苦? “太太别难过,老奴到府门处守着,等伯爷一回来,就禀报他,太太在等他……” “你别去……” 权美环刚想要阻止蒋嬷嬷,她拉不下面子,可蒋嬷嬷还是出去走远了,她垂下头,装病也有两日功夫了,没有一个人记挂她,还要继续逼她。 母亲要她死撑下去,可她真的撑不住,她怕会失去霍堰,再冷战下去兴许吃亏的就会是自己,遂打起精神等丈夫回来好和解。 谁知她等到入夜许久,才等到丈夫回来的消息,想着蒋嬷嬷去请,他必会过来瞧瞧,遂让人翻出一条石榴红的裙子,霍堰曾说当初她穿这颜色的裙子最是迷人。 摸了摸衣裙,迅速地穿上,又换了个显得年轻些的发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美些。 等她妆扮好倚在门口处等待之时,只看到蒋嬷嬷一个身影进来,“伯爷呢?” “到桃姨娘的屋里去了。”蒋嬷嬷本来想要瞒,转而一想这事如何能瞒得住,自家太太迟早知晓。 权美环一听,身子晃了晃,身边的侍女忙扶住她。 蒋嬷嬷指挥人去拿药与净水,上前给权美环抚背顺气,“太太别气坏了身子……” “他还说了什么?”她知道必定不会一言不发就到桃姨娘那儿示威给她看,这男人狠起心来也是真狠。 蒋嬷嬷说不出口,可看到权美环执着的眼神,叹息一声,“伯爷说,太太真想要挽回他,要他到正院来,就必须拿出诚意来……” 权美环一听,嘴角冷然一笑,她不就说了林则一句好话,他却记恨上心,也跟着他老娘与闺女一道逼迫她,不但如此,还要到后院去让众人雨露均沾,让她这个太太沦为笑柄。 “太太,您看开点,伯爷无非正在气头上。”蒋嬷嬷试图宽慰她的心。 “他不是林则。”权美环终于意识到这点,如果三年前她知晓他的爱这么快变质,必定不会为了他舍弃下一切,只是再没后悔药可吃,再者她如今真的也舍不下他。 一想到要与他分开,她的心就揪得难受,“嬷嬷,给我找找明儿适合穿的衣衫,我去见见珑姐儿他们。” “太太,您真的要?”蒋嬷嬷觉得这事还是依权府老太太的主意最好。 “现在还有得我选吗?”权美环落寞地苦涩一笑。 蒋嬷嬷拿袖子按了按眼角,她苦命的太太,怎么在姻缘上如此不顺?若是当年以处子之身嫁给霍伯爷,这结局兴许会不同,改嫁的妇人难为啊。 翌日一大早,林珑就起了来,由香椽给她打了洗脸水,梳洗过后,选了条绯红绣石榴花的襦裙,套上后,又在外在罩了件有珍珠镶扣的松花绿暗纹的褙子,在铜镜里照了照,没有不妥后这才拢了拢秀发走了出去。 新居入伙毕竟是喜事,府里比平日喜庆不少,绿姨娘还给每个奴仆都发了条红绸带子系在腰上,这样看来更像样。 刚用过早膳,襄阳侯府的马车最先到达,叶钟氏还是极给林珑面子的,一大早就过来了,在影壁那儿下了马车,林珑亲自上前见礼后扶着她,与叶家几女打了个招呼。 叶蔓君拉着叶蔓籽,看到妹妹板着脸,忙给她使了个眼色,叶蔓籽扯了扯脸皮。 林琦也不在意,没将叶蔓籽那副面孔看在眼里,朝叶家那俩庶女也点了点头。 叶钟氏看了看这府邸,“这地儿选得不错,坐北朝南,住着倒也舒适,尧哥儿眼光不错。” 一提到叶旭尧,林珑的俏脸一红,这事是没法瞒着叶钟氏的,暗地里打量这未来婆母的神色,没见到恼怒,她这才放下心来。 一面扶着叶钟氏前行,一面道:“这府邸太大了,我们家人口又少,如果可能,还是三进三出的院子最为合适。” “府邸还是大点好。”叶钟氏到处又打量了一番,心里没有不平衡那是骗人的,但也不至地嫉妒到不顾颜面,儿子待她这亲娘还没有这么好。 林琦在后面与叶蔓君说着话,对于大姐另一个嫡出小姑叶蔓籽,她则是冷着脸半点笑话也欠奉,叶蔓籽也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相见两厌。 到了厅堂刚坐下奉了茶,林白氏与林璃就笑着进来,他们是本家亲戚,自然更从容一点,林璃一进来更是笑道:“珑堂妹,这宅子可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结果看到了叶钟氏,林璃忙闭上嘴巴,与母亲一道上前去行了个礼。 林珑苦笑了一下,果然每一个到这府里来的人,都会赞一声房子好大。 郑氏母女到来时,就连权英姿也早过来了,她与叶蔓君相熟,自然是坐一块儿聊起来,陪同其意外到来的自然还有大舅母权吕氏,林珑估计应是外祖父嘱咐的,所以过来给她撑面子。 想到那老人家还是心头一暖,不管过去如何,至少现在是对他们姐弟仨上心了。 “义母怎生来得这么迟?”林珑上前迎她时笑嗔了一句。 郑夫人轻捏了一下她的俏脸蛋,一面迈进来一面道:“出府前遇到旧时密友登门,聊了几句这才耽误了出门的时间。”抬头看到叶钟氏,脸上的笑容更大,“侯夫人。” 叶钟氏也抬头笑道:“我还意外你怎么还不到?” 郑夫人遂将自己迟到的理由又说了一遍,纡尊降贵地与林白氏点了点头,眼角却好奇地打量权吕氏,这妇人她还没见过,不过看这周身的气派不输给叶钟氏,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妇人,怕打错招呼闹了笑话,遂有几分僵在原地。 林珑给两人做了介绍,“义母,这位是我舅母淮阴伯夫人。”又朝权吕氏笑道,“舅母,这是我在苏州认的义母,苏州城的抚台夫人。” 郑夫人一向八面玲珑,一听对方身份,立即礼貌地问候,权吕氏自然也打量起林珑的这位义母,少不得要和气地寒暄几句,心底却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都坐下细聊吧。”叶钟氏是在场身份最高的人,她一发话,没人反对,纷纷落坐。 林珑被郑南珠拉去,惟有绿姨娘亲自招呼这几位夫人,除了在权吕氏面前有些放不开之外,其他三人她都是极相熟的,自然没那么拘谨。 郑南珠拉着林珑道:“林妹妹,这儿的姑娘家我都不认识,你来给我们做个引荐,我才好说话,不然都要闷死人了。” 话说得极轻巧又不*份,不过林珑却是知道她打的如意算盘,这义姐要融入京城的社交圈子里少不得要引路人,这人叶蔓君或是权英姿都是极适合的,郑南珠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机会的。 她也乐得成全她,“郑二姐随我来。” 郑南珠满脸笑容地应声,这林珑果然就是个玲珑人,一点就通,怪不得娘说要她多多与她来往没坏处,如今这好处不就显而易见? 林珑一一给她介绍,对于那几个庶女,她不甚感兴趣,目光都是落在叶蔓君姐妹与权英姿身上,立即自来熟地与人攀谈起来。 郑西珠有几分羡慕地看着长姐与权英姿越打越火热的样子,自己只能落寞地坐在一边,哪怕林珑也给她一一引荐,她也不可能见容于嫡出之人,那个圈子很难挤得进去。 坐在她身边一向沉默寡言的叶蔓安看她神情落寞,少有地与她攀谈了几句,同是天涯沦落人,自然能感同身受。 两人越聊越投契。 在场最难找到圈子融进去的是柏姨娘所出的叶蔓宁,她在嫡出那圈子里面插话,但没人对她感兴趣,就连林璃也不搭腔,自讨了个没趣,又不大看得起同为庶出的叶蔓安与郑西珠的圈子。 林珑顾不上这些,她还得在叶钟氏那儿尽这未来儿媳的孝,这婆母是不能得罪的,将来在叶家她还要靠她站稳脚跟,遂在一旁给众人添茶。 叶钟氏是相当满意林珑这份机灵的,时不时与她有点肢体接触,表现出婆媳融洽的一面来。 郑夫人对于这场面相当满意,权吕氏多看了几眼,林白氏内心感慨林珑的命真好,绿姨娘自然笑眯了眼。 正在众人的气氛正好之时,香椽匆匆进来,给叶钟氏这原主子行了一礼,就凑到林珑的耳边道:“林姑娘,临沂伯夫人来了。” 林珑闻言还愣了愣,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临沂伯夫人是谁,好半晌才忆起那是她的生母权美环,她怎么来了?她又没给她下帖子,不请自来也不像是一向高傲的她会做的事情。 “要不要开门请她过来?”香椽看林珑只是愣在那儿并未做出指示,又耳语一句催促着,让霍夫人等在门外也不太妥。 “出了什么事?”叶钟氏看到这两人耳语不断,出声询问。 “没什么大碍,我去去就来。”林珑笑道,给几位长辈都行了一礼,转身准备出去时脸上的笑容一收。 叶钟氏看着不太对路,招来香椽,“到底怎么了?” 香椽见瞒不住,就把霍夫人来了的事情道出。 正在这时,权美环已由侍女嬷嬷的簇拥下走进来,一身银白底色绣蓝花的衣装显得她的气质更为高冷,她看了看在场坐着的人,目光最后停留在绿姨娘的身上,看到她穿了一身红衣裳,比那日显得年轻了许多,只是她一个侍妾,凭什么穿这大红之色,这是僭越。 脸色绷得紧紧的,目光落在大女儿的身上,她冷冷地道:“这新居入伙,怎么不把你亲娘也请来?” “霍夫人太忙了,小女子不好打搅。”林珑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在这喜庆的时刻,她来砸什么场子? 叶钟氏知道她们母女关系失和,所以对这句霍夫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郑夫人与林白氏却是吃惊的,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因为这声霍夫人,权美环脸色更为难看,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原有的抵触心理也消失掉,不给点教训这女儿,她不会知道什么叫厉害。 “襄阳侯夫人。”她缓步上前与叶钟氏打招呼,顺带看了眼自家大嫂。 叶钟氏微点头,“临沂伯夫人怎么过来了?” “我本来有些事要找珑姐儿说说,哪知过来倒是遇到了叶夫人,那我也不用再跑一趟。”权美环客套地说,瞟了眼神情开始严肃的大女儿,继续接下来的话,“我看我这大女儿的性子实在称不上好,叶夫人,她嫁进你家,我真的是一百二十个不放心,就怕她这性子冲撞了你,她连我也不放在眼里呢。” 叶钟氏皱紧柳眉,哪有当亲娘的会这样说话?“这婚事是家翁与林家订下的,再说又已订下婚书,推翻不了。” “她既然与叶家订了亲事,若被退亲,只怕也难嫁,依我看,这婚事如期进行,只是改为侧室,与老侯爷当初的约定并没变。”权美环不顾在场的人倒抽一口冷气,又继续道:“我那继女香玉知书达礼,由她嫁为正室我更为放心,这不但是我的意思,也是贵府老太太的意思。” 林珑目眦欲裂地看向自己的生母,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为人母的人?要女儿放弃当正室,改为侧室,这侧室与妾何异? 叶钟氏的面容瞬间一冷,想到那老妖婆与叶彭氏密谋,原来是这样,让林珑为侧,把正室腾出来给霍香玉,亏她们想得出这么损的主意? “霍夫人,这事我不同意。”她正色地拒绝。 “叶夫人,你也看到了,她连我也敢驳嘴,他日只怕连你的嘴也敢顶,香玉是什么样的孩子,你也知晓的,那孩子若能当上你家的长孙媳妇,必定比我这女儿有面子得多,我也是左思右想才想到这折中的法子……” 林珑不待她说完,冷脸看着她,手一指大门,“你给我滚,这辈子我与你母女之情就此斩断,你过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干。” 权美环的脸色也败坏得很,“你早就不认我这亲娘,可你是我生出来的,我就要管你到底,我没把你教好就嫁进别人家当祸害,我这心有愧。这回也是多得香玉不计较,愿意与你同一天进门,她还说,将来你所出的子女,她也会养在膝下给个嫡出的名份,这若不是她看在我的面子上,又如何会对你如此友善?你就不能收敛一二,让大家都安生。”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大开眼界,这明抢人婚事还要抢得如此理直气壮的,真是头一回见,而且说这样一番话的却是其生母,真是可耻得令人发指。 林琦气不过地抓起桌上的茶水往权美环身上一泼,“你真让我恶心,我姐还有我、栋弟都不欢迎你,你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题外话------ 今天更得少了点,明儿某梦再努力多更点,请大家见谅啊! 第十章 宴客 第十一章 顶撞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一章 顶撞 权美环因为林琦出手极快,并未躲过这一泼,被这茶水泼在身上顿时狼狈得很,她身边的侍女忙拿帕子给她擦拭,她却一把推开身边的侍女,一脸失望地看向次女,“琦儿,娘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林琦还想要做些过激的行为,林珑一把抓住她拉她到身后,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人,若是此间真的动了权美环,最后受到口诛笔伐的必是她们姐妹,权美环这恶心的生母还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犯不着为了这么个恶心的女人,失了自己的名声,她朝还要躁动不已的小妹道:“琦儿,你何必为了这种女人搭上自己的名声,不值得。” 权美环一听大女儿这话,立即冷笑,“什么叫这种女人?林珑,我是你娘。” “你还记得是我娘?”林珑冷笑地看她,“这世上哪有亲娘会让女儿把婚事让给继女,从而为妾?你这娘当得真够可以的,你不觉得恶心,我也觉得恶心,霍夫人,别在这儿耍你的威风,我也老实告诉你,我林珑誓不为人妾。” 权美环被这长女的话逼得后退几步,咬紧下唇瞪着这不孝顺的长女。 郑南珠早已踱到亲娘的身边,在郑夫人的耳里道:“娘,这可如何是好?” 郑夫人神情严峻,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不要搭腔,如果叶林两家的婚事生变,于她没有半分好处,只不过现在她还不好表态,先看定再说。 绿姨娘一脸愤怒地看着权美环,曾经为了林珑姐弟仨着想,她一直不想破坏他们姐弟与生母的感情,可如今看到这情形,心底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不顾地位尊卑的差距,她上前趁权美环不注意,一巴掌打过去。 权美环不察,脸上挨了这昔日小妾的一巴掌,“你这贱妇敢打我?” “你不配为人母,权氏,赶紧滚,我林家不欢迎你。”绿姨娘声色俱厉地喝道,“我家过世的老爷与你没有半分关系,一女侍二夫,你不羞死,我也为你羞。为了继女为难亲女,你觉得耻,我也为你耻。” 权美环咬紧一口银牙,双眼喷火地看着这昔日在她面前只会打抖的小妾,当即举起手来就要还击那一巴掌,她从来没受到过如此大的侮辱,这出身低贱的女人凭什么给她难堪? 落下来的巴掌却被林珑一把抓住。 母女俩毫不示弱地看着对方,就像两头互相要嘶咬的母狮。 “我二娘不是你这种女人能打的,而且别忘了你现在站的是谁的地儿,这里是林家,不是你霍府。” 一语毕,她毫不客气地甩开权美环的手,末了还要在身上擦了擦,摆明了就是嫌弃她脏。 权美环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恨不得当初生下这长女时,一把掐死她,省得今天要受她的气。 林琦上前扶着绿姨娘,“二娘,你怎么样?没事吧?” 绿姨娘摇了摇头,“二娘没事。” 这一番举动让权美环更难接受。 林白氏却是这么多外人当中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权美环这举动置她林家于何地?“霍夫人,我林家嫁女从来与你这改嫁的妇人无关,她的家人还未死绝,我坚决不同意你的提议,你也没有任何的资格对我林家嫁女指手划脚。”冷脸看向面色不豫的叶钟氏,“侯夫人,今儿个你表个态,如果你家真的与霍家同谋要以妻为妾,那么我林家就算闹到圣上那儿也绝不会妥协,这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妻是妻,妾是妾,从来不能混为一谈,这关系到在宗族的地位,对将来的子嗣更是祸害深远。 林璃也站出来声援,“珑姐儿,你别怕,我们林家是没落了,但也不代表要任人宰割。” 在这一刻,她们必须同仇敌恺。 林珑看了看林白氏与林璃,曾经的芥蒂在这一刻也消失不见,哪怕她们曾经也内斗不止闹得相当不愉快,但在面对外人欺侮时,却还记得彼此是一脉相承的家人,眼里微微发红。 林璃上前握紧她的手,同样怒看曾经的大伯母权美环,恬不知耻的老女人。 事情闹到这一地步,叶钟氏也早就看明白了,别说林珑于她曾有救命之恩,单单现在算计的人是府里的老妖婆与五房的叶彭氏,她就不可能让这两人如愿,哼,霍香玉要当她的儿媳妇,那还不够格。 “霍夫人,我儿的婚事自有我这个当娘的来主理,何时轮到了他人越俎代疱?以妻为妾,不过是你单方面的说辞,我家老太太还未曾提及,再过几天就是好日子,我们叶家正式下聘给林家,这就不请你观礼了,自有林家长辈与林姑娘的义母在。” 这一番话说得权美环没有反驳之地,对方四两拨千金,一口咬定没有听到自家婆母说过,就不存在长辈施压一说,甚至还将她这生母排除在外。 郑夫人看叶钟氏的态度这么坚定,适时候也到她表态的时候,“霍夫人,我与林姑娘有母女的名份在,自然不能耽搁了她出阁,这婚事会如期风风光光地举办,霍夫人放心。” “听到没有,现在就给我滚。”林珑不客气地再三下了逐客令。 权美环的面子扫地,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权吕氏觉得这小姑是自作孽不可活,原本她不想搀和进这些个事情里头,可权美环还是权府的姑奶奶,由不得她坐视不管,上前一把按住权美环的胳膊,“姑奶奶,我送你回去吧。” 权美环看了眼自家大嫂,没有反抗,一身茶叶水的她在此只会越发难堪,只不过在出门之时看向叶钟氏,“叶夫人,我不是无的放矢,贵府老太太与我家婆母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婚事迟早要生变……” 叶钟氏看向权美环,这女人把她当成了是她,她为叶家生下两子两女,绝不是无子的妇人可比拟,“我儿的婚事不劳外人操心,霍夫人,走好。” 林珑看到她临走还要恶心人,对这生母再也没了什么期待,“往后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你,你这样对待生母,老天会下道雷劈死你的。”权美环忍不住咒骂这长女。 “要劈也是先劈你。”林琦一向嘴上不饶人,如今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自然要反击回去。 权美环瞪着这同样不省收的次女。 权吕氏看她还想要再与两个女儿对骂,忙拉着她走,“好啦,姑奶奶,小娃娃的话怎能当真?你也别跟她们计较,免得失了身份……” “大嫂,你没看到她们俩说得有多过份……” 权吕氏撇撇嘴,心里直骂人,这姑奶奶有没有自知之明,要说过份,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以妻为妾,亏她这当生母会同意这样的破事,换成她,早就一巴掌招呼上去,看谁敢这样对待她女儿。 不过她还是哄了这个小姑几句,看向林珑,“大舅母先行一步,改天我们再聚聚。” 林珑点点头,她恶心的是权美环,不是权吕氏,犯不着到处树敌,“大舅母慢行。” 权吕氏这才死命地架着这胡搅蛮缠的姑奶奶离去。 有了权氏这一闹,所有人的兴致都败坏不已,叶蔓籽笑得灿烂地喝着茶,原来霍姐姐还有机会成为她嫂子,一双眼睛滴没溜溜地直打转。 叶蔓君一巴掌拍打着妹妹的手背,看到她看她,“把这事烂肚子里去,听到没有?别有事没事与霍香玉混在一块儿。” “没错,那霍香玉真不要脸。”权英姿一脸的气愤填膺,抢人夫婿这么没品的事情她也好意思做。 “霍姐姐是好人。”叶蔓籽小声地道,被长姐一瞪,立即闭嘴。 叶蔓宁两眼都瞄向嫡母与林珑,这样看来林珑要当她的嫡长嫂真有点悬了,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霍夫人先行来说不过是打头战罢了,后面肯定还有戏,绝不会像嫡母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她还是看定点再行动,别到时候拍错了马屁得不偿失。 郑西珠却是颇为担心,私下里扯着叶蔓安的衣袖,“珑姐的婚事不会有变吧?你家可有传出什么风声来?” 叶蔓安摇了摇头,这一出戏看得她也一头雾水摸不着北。 身为旋涡里头的几位大人却是心情久久未平复下来,本来赴这宴是喜气洋洋的,但权美环来这一闹,把欢乐的气氛都闹没了。 郑夫人皱眉道:“侯夫人,我们去里头详谈一下。”又看了眼林珑,“你是当事人,也一道进来。” 叶钟氏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郑家担忧在情理当中。 林珑神色严肃地扶起叶钟氏,吩咐小妹林琦招呼叶蔓君等人,这才领了几位长辈到了厅堂旁边的小花厅详谈。 重新沏了茶上来,林珑礼数周道地一一奉上,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世上会有如此无耻的事情发生。 “以妻为妾,侯夫人,你给我一个确切的答覆,会不会发生?”郑夫人板着脸问道。 “怎么可能?当我家尧哥儿的婚事是儿戏?”叶钟氏隐忍怒火当即给了肯定的答覆。 郑夫人这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在林珑身上,绝不可能最后功亏一篑,一个妾室不值得郑家投资,得不回应有的回报。 林白氏仍兀自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才缓下怒火,“侯夫人,这事不会完,必有后着,如今我们也是相信您,但贵府的老太太似乎与您不是一条心。” 她不兜圈子,打开天窗说亮话。 “没错,贵府老太太的作为我们不敢恭维,却也容不得她如此作践我们珑姐儿。”绿姨娘道。 “她是她,我是我,我儿的婚事轮不到她插手。”叶钟氏冷笑地回应,这老妖婆当初说得那么大义凛然,背后却是如此的龌龊。 “既然侯夫人如此说,那我就放心了。”绿姨娘拍拍胸脯道。 叶钟氏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当即招手让身边的侍女绣缎进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看到她点点头,这才挥手,“赶紧去办吧。” 林珑看了眼奔跑出去的绣缎,微皱了皱柳眉,细思了一会儿,当即想到叶钟氏会去哪儿搬救兵,遂道,“侯夫人,这件事我可以想法子打动我外祖父出面,他老人家必定不会袖手旁观以妻为妾这事。” 权老爷子能纡尊降贵地亲自登门接他们姐弟仨入府,就可见他的诚意必不是口头说说那般。 叶钟氏眼睛一亮,拉住林珑的手,“甚好,有权老伯爷出头,你娘就压不住你娘,一个孝字能压得住你,同样也能压得住她。”末了还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认准的儿媳妇是不会轻易变更,下聘之日依旧。” 林珑这会儿是真的有几分认可叶钟氏,她待她比在苏州那会儿真的差别甚大,这是真心拿她当儿媳妇看了,遂语音有几分哽咽道:“嗯。” 叶钟氏看她这样更为心疼,少有地抱了抱她,“别怕,还有我给你撑腰。”真是可怜,摊上了那么个生母,所以林珑再对权美环出言不逊的时候,她也没觉得反感。 郑夫人等人也是一脸的唏嘘,权美环这一闹,她们几人倒是团结一致了,毕竟彼此的关系也是靠林珑的婚事来维系。 皇宫。 高志一脸漫不经心地跟随高志走在通往贵妃娘娘的关睢宫,这入秋了,满地落叶一片金黄,真是愁煞人。 领路的太监回头看了看以往吊儿啷当,每每进宫都会开玩笑打趣人的国舅爷居然会改了性子,变得如此沉闷?这太阳打从西边升起了。 高志却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却是一路都提不起兴趣来,及至到了寝宫门口,听到里头的欢声笑语,他才提了提面容,让自己看起来也喜庆一点。 高贵妃年约三十上下,五官十分的艳丽,但双眸颇为凌厉,两旁的高颧骨显出她的性格颇为硬朗,看到弟弟进来,脸上笑得极为灿烂,“志哥儿回来了?” 高志急忙上前行礼,又给一旁的外甥女以及养在长姐名下的其他公主行了个礼。 “舅舅,你可回来了?可要给我带来什么好东西?”年约十岁上下的女孩凑近高志,拉着他的袖子娇问。 这是皇帝与高贵妃所出的皇五女永安公主,一双大眼睛神似其母,脸型却又颇像当今帝皇,是帝皇最宠爱的公主,即便如此,这公主只是有娇气却不刁蛮,可见高贵妃教导子女很有一套,于是皇帝将其他没有生母教导的女儿都扔给了这宠妃。 这也是高贵妃在盛宠不衰的秘决之一,毕竟能得到帝皇的宠信并不容易。 “当然有。”高志笑道,着身后跟进宫的小厮将在江南给外甥女搜刮的好东西一一呈上,看得永安公主心花怒放。 一旁的公主都感兴趣地凑上前,有好些新奇的玩意儿她们都没见过,自然是大开眼界。 高贵妃朝女儿道:“与姐妹们下去一道玩吧,母妃有话要与你舅舅说。” 永安公主笑道:“是,母妃,女儿告退。”匆匆行了一礼后,就招呼其他的姐妹们一块到偏殿去。 没了一群小公主们吵闹,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到内务府交差了吗?”高贵妃抱过宫娥手中的长毛波斯猫,轻抚它洁白的猫毛轻问。 “已办妥了交接,货品内务府已签收。” “嗯,这就好,你这趟差事省了四分之一的银子,皇上对你赞不绝口,志弟,这可是个好的开始,往后姐再给你筹谋一二,再弄个好差事是轻而易举之事。” 高志不置可否,对于再得什么差事,他并不在意。 高贵妃却是难掩喜意,“苏宥武这事你处理得十分妥当,盐务案子也就只查到他那一层,这次你可是斩露头角,不少人对你也是赞不绝口,终于把事态扼制在了苏州,没有漫延到京城来。” 高志却是皱紧眉头,“姐,我们是不是也该收手了?再搅和下去,我怕他们最终会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爹那儿也得再劝劝。” 他们高家已经富得流油,再这样弄下去惊动了皇帝,很有可能会将高家连根拔起。 高贵妃脸上的笑容一收,捏紧自己怀里的波斯猫,“这事姐自有分寸,志哥儿,你要知道姐绝不害你。” 她的儿子尚年幼,要捧他当太子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事情,没有金钱当后盾,就什么事也办不成。 高志只能无可奈何地点了一下头,也罢,现在愁这事也嫌太早,里头的盘根错节,一时半会儿绝不能成功抽身。不想气氛太僵硬,他招手示意小厮呈上给长姐的礼物。 高贵妃狐疑地看了眼弟弟,拿起手中珐琅掐丝的精致盒子,在显眼处有着玉肤坊三个字,打开闻了闻,一股清香随之飘出,还有几许药材味儿,居然是肤膏,“怎么想到给姐带这个?”她可从不缺这些个胭脂水粉。 “姐,你就试试,绝对不吃亏,这款最适合你的皮肤。”高志一力推销。 “从哪儿弄来的?志哥儿,这可不能乱用的。”高贵妃有几分非斥,她用惯丰盛德上供的那些,改用别家似乎不太妥。 “姐,你试试,十天,不,五天没效果,你就给我扔了,我绝不可惜。” 高志一力的游说,高贵妃将信将疑地挑了一坨抹到手背上,清香更甚,“这味道怪好闻的,那我试试吧。” 高志笑了笑,“我还给姐身边的嬷嬷们也备了一套。” 侍候高贵妃的嬷嬷都是年纪大的宫廷女官,全都是高贵妃的亲信,她们一听到连自个儿都有礼物,当即喜出望外,越发喜欢这个国舅爷。 高贵妃看着弟弟到处收买人心,不由得摇头笑了笑,着宫娥将这些个瓶瓶罐罐收好。“这些可别乱派,除了关睢宫以外的人,你可别给,到时候给我惹了事,我与你没完。” “姐,我有分寸。”高志正在教年纪不大的女官如何涂抹,听到长姐叮嘱,忙回头回了一句,宫里尔虞我诈多了去,他还不想给林珑惹祸上身。 高贵妃满意地看着弟弟俊朗的面容,想到桂嬷嬷给她禀报的事情,看样子是时候要给弟弟找一门稳妥的婚事了,再拖下去事情就不太妙。 今天的新居入伙宴草草就结束了,林珑与权英姿一道到权府去了。 马车里的权英姿握紧这表妹的手,“珑表妹,这事我完全站在你这一边,姑姑她太过份了,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林珑感激地拍拍她的手,“英姿表姐,这回我真是多得你了。” 权英姿笑笑,“我们姐妹何须如此客套,我能帮的绝不会推脱,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我在祖父面前一定会为你说话。” 林珑其实也不在乎权英姿说不说话,不过现在她愿意帮她,她也没有必要拒绝,多一个人说话也是好的,如果外祖父站在她这一边,霍家想要以妻为妾之事绝对办不成。 马车顺利地驶进了权府,并没有惊动老夫人权萧氏。 林珑在权英姿的带领下顺利进了老伯爷的院子,此时权衡正在廊下与人下棋,在看到外孙女与孙女一道进来颇为诧异,“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么都凑到一块儿了?你们两人是不是约好一块儿来看老夫的?” 林珑在看到与外祖父下棋的人时,诧异地嘴大张,一时合不拢。 “看到我很惊讶?快点把嘴合上,不然苍蝇都要飞进去了。”叶旭尧起身上前拉着她坐到身边,低头说这话时脸色不变,但眼里微有笑意。 林珑很快回过神来,悄语一句,“你怎么过来了?” 叶旭尧淡淡一笑,不答。 “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赶紧给老夫坐好。”权衡立即大嗓门道。 权英姿捂嘴笑着踱到祖你们身边,“祖父,这证明他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可是好事啊。” 权衡摸了摸胡须,“这话说得对。” 林珑听闻,俏脸通红一片,但仍大方地坐在了叶旭尧的身边。 “我刚请权老伯爷出席我们的婚礼当主婚人,与你义母一块儿给你撑撑腰,这样将来我要欺你也要掂量掂量。”叶旭尧似玩笑般地说道。 林珑却又是一怔,请权老伯爷出面,这样一来叶家那位老太太就算想要以妻为妾,也只是痴心妄想了,包括权美环就更没有立场了。 权衡打趣地道:“小子哟,要赢了老夫才行。” 叶旭尧挑挑眉道:“老伯爷,请。” 林珑到来时权衡的白子正要下,只因看到她们停顿了一下。 棋盘上再度响起下棋时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坐在叶旭尧左侧的林珑看了会儿棋盘,随后目光落在了不言语的叶旭尧身上,专注而探讨,他一向不会无敌放矢,会到这儿来请权老伯爷出面,怕是已经知道了今天近午时宅子里发生的事情。她想到他安排的那群奴仆,八成里面有给他通风报信的人,所以她才会这么巧在此遇上他。 叶旭尧没看她,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颇为炽热,闲着的左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柔荑,因为这段时间她因进京,一路上都没有再制胭脂水粉,那手光滑了不少。 如上回在叶钟氏面前那般,他的手指轻轻地抠着她的手心,微痒却又安心,她一把握紧他的手,再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居高临下看着的权英姿朝她眨眨眼。 她的俏脸一红,想要松开未婚夫的手,哪知他却握得更紧,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看权英姿。 权英姿的双手趴在祖父的肩上,笑得更为促狭。 “丫头,笑什么?”权衡问着孙女。 “不告诉你。”权英姿回嘴,不再取笑林珑,目光回到棋盘上,似一脸惊讶地看向祖父,“祖父,您要输了?” 权衡的表情一臭,不客气地回头看向孙女,“都是你让祖父分心 的,该罚。”打了权英姿的手心一下。 权英姿嘟着嘴收回手,朝祖父不满地撇撇眼。 林珑看着这对祖孙笑闹,突然有几分羡慕,她离开京城的太早,与外祖父之间也缺少了这般默契的培养,再者在苏州学会硬朗惯了,自然做不来这一套。 “权老伯爷,您输了。”叶旭尧笑着将黑子下到棋盘上,顿时白棋没了生路。“可要愿赌服输才好。” “你这小子,真让人生气。”权衡佯装一脸怒火,不过眼里却是一片灿烂的笑意,这样他为林珑当主婚人,也没有人敢多嘴置词。 “谢老伯爷谬赞。”叶旭尧拱手为礼。 权衡顿时大笑出声,着人重新摆棋,“我们再来杀一盘。” 林珑是知道自己外祖父有棋瘾的,拉了拉叶旭尧的衣袖,要他顺着自家外祖父。 叶旭尧拍拍她的手,顺着她的心意与权老伯爷再杀一盘。 直到星子挂在了天边,权衡才心满意足地命人收起棋盘。 “祖父,我们还饿着肚子呢?”权英姿娇气道。 权衡一拍脑袋,他怎么把这事都给忘了?声如洪钟地让人赶紧摆膳,吹胡子瞪眼睛地看向林珑与叶旭尧,“你们这两个小娃娃为何不提醒我?” 林珑笑道:“外祖父乐在其中,不忍打扰。” 叶旭尧袖下握紧她的手,与她一道迈进厅堂里面。 与此同时,老襄阳侯从出云观赶回了府里,整个府邸因为老太爷的归来而忙乱起来。 叶钟氏看了眼同样在此相迎的婆母叶秦氏,嘴角冷冷一笑。 ------题外话------ 抱歉,还是没能多码点字,明儿吧,明儿某梦万更补偿大家。 第十一章 顶撞 第十二章 美梦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二章 美梦 林珑在权府用了晚膳,回去时月上中天,与权老伯爷道别过后,叶旭尧让她上了自家马车,没要权英姿相送。 马车里,他因陪权衡多喝了几杯,此间略有醉意,一身酒气地靠在林珑的肩上。 热热的酒气喷颈边,林珑略有些微醺,拿帕子轻抚他的脸庞,略有不满道:“都让你不要喝那么多,偏不听,现在好了,难受得还是你自己。我外祖父戎马一身,酒量自然要比你好,你在他面前逞什么能?”说归说,她还真有几分心疼他现在酒醉的样子,扶着他靠在软软的褥子上,看他略有些热不停地扯领子,脸色微红地轻扯开他的衣领,“这回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叶旭尧眯眼看她,突然一把将她压靠在车壁上,恶劣地朝她喷了口带着酒香的气息,两手攥紧她的手,突然笑道:“我还没娶你进门呢,这会儿就开始唠叨了?” 林珑的俏脸爬满了红晕,却在听到他的话后,红晕散去,美眸瞪着他,“现在我还没嫁你,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把皮球再度踢回给他,看谁更占理? “得理不饶人的丫头。”他咕哝一句,把头枕在林珑的肩窝处,在她秀气的脖子上轻轻一吻,再一啜,留下了一个红痕。 林珑感觉到脖子处微痒微疼,伸手一摸,这人上回喝醉酒也没有这么闹人,之前上马车拒绝英姿表姐的时候说话非常有条理,这会儿怎么就这么无赖?感觉到他还要再来,她推开他,“别玩了,给人看到这痕迹我岂不是羞死?” 叶旭尧低低地笑出声来,听在她的耳里相当的悦耳。 “林姑娘,林珑,阿珑……” 林珑听着他无意识地唤着她的名字,心窝里一暖,不再那么抗拒他的举动,只是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在她身上制造痕迹。 他也老实地躺在她身上,看了眼她瘦削的身板,一个翻身,让她躺在自己的身上,十指与她的柔荑紧握,在唇上轻轻一亲。 “以妻为妾,我不同意,谁也做不了这主,你不用担心……” 他一双黑眸在些微照进来的月光中相当的明亮,看得林珑微微沉溺其中,好半天,才理解了他到底说了什么,这人是真醉还是假醉? “我没有在担心,我可告诉你,要我为妾,除非我死……” 叶旭尧的眉头拧得更紧,这性子真够可以的,大掌捂住这不讨喜的小嘴,斥责一句,“净瞎说,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离死远得很呢。” 林珑突然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莫名地竟觉得安心许多,“我知道。” 他的大掌拍在她的背上,享受着这宁静的一刻。 回到宅子里,叶旭尧亲自抱了林珑下马车,有几分不舍地看着她,“我就不进去了,你早点歇息。” 林珑有点担心道:“要不进去喝碗醒酒茶再回去?你现在这样,我怕你难受。” “不碍事。” 叶旭尧还是决定不进去了,催促她进了大门,这才坐上马车准备回府,这会儿马车上的他不复刚才酒醉的模样,一旁匪鉴恭敬地侍候着。 “祖父回来了?” 匪鉴听到主子冷然的声音,点头道:“怕是刚回到府里没多久,太太遣人去唤老侯爷回府的,不然依老侯爷的行程,怕是婚期近了才会回府,最近听说出云观的老道要新炼一炉丹。” 老襄阳侯醉心于修道也是这一年来的事情,八成是做了关于林有德的噩梦后才开始有这行为的,这几个月更是变本加厉,把时间都耗在这上面。 “也好,有老爷子在,很多人都会收敛点。”叶旭尧一脸沉静道,“你去给出云观的老道一笔银子,要他把炼丹的事情往后押,嗯,最好在我完婚之后。” “是,爷。”匪鉴立即领命,很快就出了马车,骑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回到府里就直奔母亲的院子里,叶钟氏也不意外他的到来,闻到他身上略有酒意,微皱眉道:“在哪喝了这么多?” “去拜访了权老伯爷。”他也没有隐瞒。 叶钟氏一听,细思后,即知道他这举动背后隐藏的意思,遂也没有兜圈子,“你放心好了,有娘在,没有人敢随便置换新娘子。哼,你祖母不承认以妻为妾这事,等明儿,我倒要看看她如何推。” 想到那老妖婆之前矢口否认的样子,她就冷冷一笑,这事不能就此不了了之,人要面树要皮,既然霍家连脸面都豁出去,她又何必顾全他人的脸面? 叶旭尧看到母亲在这件事上坚定的立场,当即没再说什么,而是起身行了一礼即回去自己的院子。 在屋外的回廊处看到柏姨娘在张头眺望,他不悦地喝了一句,“在看什么?” 柏姨娘没想到会碰到冷脸的叶旭尧,立即缩回头,扯了扯脸皮道:“没什么,大爷先行,我这就走。”话毕,立即落荒而逃。 叶旭尧相当不喜欢父亲这群妾室,全是一群搅屎棍,看到这柏姨娘赶紧走了,这才沉着脸乘着秋风离去。 柏姨娘回到屋里还拍拍胸口,着侍女给她倒碗茶水定睛,每次见这叶旭尧都让人心惊肉跳,不知道叶钟氏如何教儿子的,居然教出了这么个性子来。 “姨娘,你又做了什么?”叶旭凯这几天被关在屋子里早就闷得很,可又不敢随便出去激怒老爹。 柏姨娘凑近他,低声与儿子道:“凯哥儿,你听说了没有?” 叶旭凯看到他娘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皱紧浓眉道:“我听说什么?这段时间我哪儿也没去,能听到什么各房的秘密。” 柏姨娘一敛衣袍坐到儿子的身边,“我听说霍家有意要将他家的大姑娘嫁给叶旭尧……” “他不是即将要与那破落户的女儿成亲了吗?”叶旭凯白了一眼他这生母,叶旭尧如何能再娶那高门女,那样的女人不可能为妾,只能当妻。 “这你就不懂了。”柏姨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淡定地喝了口茶水,“霍家打算让自家女儿当妻,让那破落户的女儿为妾,这下明白了吧?这事老太太不承认,但我觉得这老虔婆肯定是搀了一脚。”凑近儿子又手指了指老太爷的院子,“老侯爷八成就为这事回来的。” 叶旭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倒在罗汉床上的另一头,“姨娘,这事你瞎搀和什么,又没有我们什么好处,要坐享齐人之福的也只会是叶旭尧,又不是你儿子。不过依我看,叶钟氏母子钟意那破落户的女儿,断然不会同意这无耻的要求……” “凯哥儿,你看你这婚事还没着落呢,你那嫡母断然不会为你寻一门稳妥的婚事,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那霍家的大姑娘我瞧过,长得可俊了,我们若能攀上人家,将来你这身价可就不同了,你爹也不能再偏心大房母子。” “人家哪会看得上你儿子?”叶旭凯不太感兴趣,霍香玉的美名在京城也是有名的,就算嫁不着叶旭尧,也不可能轮到他这庶出子。 “不试过怎么知道自个儿不行?”柏姨娘不愿意就此放弃,看到儿子那副窝囊样,她就一肚子的气,歪靠在一边盘算着趁这机会能不能让自家儿子娶到那样的高户女。 叶旭凯其实也不是无动于衷,若能娶到霍家那样的嫡女,叶旭尧在他面前还拽什么拽,比他那个破落户的女儿强得多了,只是自家知自家事,做白日梦就算了。 一灯如豆,夜晚颇冷,林珑将小弟身上的被子,摸了摸他的头,感觉到他的体温很正常,这才放下心来,今晨他不适,所以她也没让他到前厅来,自然没看到权美环那无耻的嘴脸,她现在想起来还直呼好运,不然栋弟气坏了身子真划不来。 林栋是没看到不代表他没听到,挣扎着半坐起来,认真地看着长姐,“姐,我们找个机会将二娘扶正吧,这名份一定,她权氏也不可再对我们这样指手划脚。” 那样的女人不配称之为母,所以他唤了声权氏,往后不知道她还要拿那身份做出什么样的恶事来,未雨绸缪是必须的。 “我们愿意,但二娘不肯,她介怀着自己的出身。”林珑叹息道。 林栋皱紧眉头,“事在人为,总有机会的。” “嗯,往后我们瞅着机会一定办。”不是只有她权美环能翻脸不认人,她同样也可以,扶二娘为正的事情,她早已想了有段时间,只是差一个机会罢了。 林栋点点头,躺在床上看着帐底,“我将来一定要出息,给二娘挣一顶凤冠霞帔。” 林珑想到若真有那么一天,二娘应该会高兴坏的,“栋弟,要有好的身体才行,现在你的身体可不是你自己的,也是我们大家的。” 林栋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林珑给睡着的他掖好被子,这才返身回到自己的屋里,香椽与素纹已经将床铺好,看到她进来伺侯她更衣,刚换了睡衣,门“咿呀”一声响,抱着枕头的林琦出现在房门口。 林珑一看到她,就知道她的意思,朝她招招手,林琦立即上前将枕头扔到床上,自己爬了上去躺好。 林珑示意香椽与素纹出去,自己也躺到床上,“怎么想到过来与姐一块儿睡?” “我讨厌她。”林琦答非所问。 这个她,姐妹俩都知道,权美环的所作所为,想要说不伤人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血缘摆在那儿。 “当她是路人即可。” “她太自私了……” “甭理她,会有她自食恶果的一天。” 林琦一个翻身滚到林珑的怀里,靠在她的肩窝处,紧紧地抱着她,有着深深的眷恋。 权美环也是一宿都睡不着,想到两个女儿的行为,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闷在那儿难受得很,半夜了,还要着人端水伺侯用药。 到天亮时分才勉强睡去,结果错过了侍候婆母用早膳。 她起来时看了看沙漏,眉尖紧蹙,忙唤侍女给她备衣装,不知道婆母又要气恼成怎样?这长媳难为啊。 “老太太那边有遣人过来吗?” “太太,老太太到现在都示遣人过来,怕是不会挑太太的刺。” 蒋嬷嬷一面给权美环梳头一面回答,这老太太就是个恶毒的婆母,可怜她家太太处处受打压。 权美环即便如此听闻,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太太,侯爷过来了。”侍女冲进来急忙道。 权美环心下一喜,急忙站起,但又怕自己过于主动失了面子,慢慢地又坐了下来,听到帘子响声以及熟悉的脚步声,她幽幽地道:“侯爷莫不是走错了院子?” “夫人还记恨我?”身材高大的霍堰并不显得粗鲁,相反精修的小胡子,以及周身的气派,让他看起来颇有魅力。 “我哪敢?”权美环的小性子发作起来,这话说得又怨又娇气。 霍堰上前去抱紧她,在她耳边呼气,“美环,之前是我不好,你也别恼,我们夫妻一场不容易,要好好过日子才行。” 权美环一个转身,用自己的花拳去招呼他,也不敢真用力,怕他真会发怒。 霍堰不以为然,一把抱紧她不顾丫鬟婆子还在,就亲上她的嘴唇,随后她两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旁若无人地亲热起来。 就在她希望他能主动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却放开她,拿起妆台上的珠花插在她的鬓边,在镜子里看了看,满意道:“美环,走,我们到老太太的院子去。” “出了什么事?”权美环一脸诧异,丈夫好得太过头了,她本能地感到似有不妥。 “叶家的老太太遣人来请我们过府讨论婚事,美环,这都是你的功劳。”霍堰一脸兴奋地道,“我现在终于相信你是爱我多过那死鬼的,香玉也会真正认可你这个娘,美环,我往后不再气你。” 权美环的心头一直在狂跳,事情怎么会往这方面发展?昨天叶钟氏的话还言犹在耳,今儿个怎么会这么顺利? “叶家老太太的使者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无非是他们同意我们的提议,让香玉为妻,林家那死鬼的女儿为妾,怎么?昨儿不是商量好了吗?” 霍堰突然板着脸看她,莫非她是骗他的? 权美环的心头又再狂跳几下,不敢承认自己办砸了,兴许那叶钟氏强不过自家婆母,所以霍香玉可以嫁进叶家去了呢?这么一想,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没错,我只是诧异叶家老太太办事的速度,没别的意思,你可不能再误会我。我为了你,连自己女儿的幸福也牺牲了,我这辈子就指望你了……” 这娇滴滴的声音与楚楚可怜的样子,正中霍堰的软肋,他将她抱得更紧,“别怕,美环,我定不会负你,至于你的女儿,只要她安份,香玉不会动她的,我答应你的事情何时变过?” 权美环很想说有,但此情此景下,她什么也说不出口来,就怕自己失去更多。 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马车已经侯在那儿了,权美环正要上前去行礼。 一身精心妆扮过的霍香玉立即上前扶着这继母,一改往日恶言相向的样子,温声细语道:“娘,别那么多礼,祖母,你说是不是?” 霍周氏总算看这儿媳妇顺眼了一次,能这么帮香玉谋划婚事,这继母当得算得没有可指摘的,“起来吧,我看你今儿个似乎起晚了,也没着人去唤你,昨儿睡得可好?” 权美环嫁到霍家这三年多来,第一次感受到婆母与继女如何和气的一面,受宠若惊地道:“睡得很好,只是不警醒,丫头们又懈怠,这才没能到婆母面前去立规矩,婆母不责备,儿媳惭愧不已。” 霍周氏心下不以为然,面上却是和善地说着话。 待套好的马车驶近,权美环扶着霍周氏上去,随后打算扶霍香玉上马车。 霍香玉笑道:“娘,让女儿先扶您上去,女儿是晚辈。” 权美环急忙点点头,这样的家庭氛围才是自己想要的,“娘自己也可以的。” “娘就别客气了。”霍香玉笑得灿烂,正如祖母所说,现在用得上她,对她好点又何妨?等她坐稳了叶家长媳的位置,迟早能整死她和她那不要脸的女儿,谁也别想跟她抢,眼里的恶毒一闪而过。 权美环只顾沉醉在自己的美梦里面,从而错过了继女眼里那一抹让人起寒的目光。 霍堰对于这一幕相当的满意,没有了婆媳摩擦,继母女之间又和谐,他还有何可求?跨上马,他在前面引路。 霍家人一大早就直奔叶家,打算敲定这桩婚事,最高兴者莫过于霍香玉,这是她求之不得的美梦,在车里一再地整妆,就是希望展示自己最美的一面在叶旭尧的面前。 权美环一路都不安地看着街景,这事情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几次开口想要说不如原路返回再探探叶家的情况再说,可触及到那少女情痴的霍香玉,话到了唇边又吞了回去,这回真感觉如坐针毡。 襄阳侯府。 叶秦氏面色难看地道:“霍家人一大早过来做甚?” “老太太,他们说是老太太遣人请他们过来的……” “胡说八道,我何时请他们过府?”叶秦氏斥责那管家娘子,昨儿为了这霍家,她没少挨老侯爷的骂,这霍家一大早就登门,莫非是来触她楣头的? ------题外话------ 今晚有二更补偿大家,约在十点半左右,某梦不多说了,现在就滚去码字鸟。 第十二章 美梦 第十三章 撑腰(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三章 撑腰(二更) 林珑下了马车,随着前来接她的绣缎到正堂去,路上时她问,“老侯爷从出云观回来了?” “太太让林姑娘过来给老侯爷行礼问个安,而且老侯爷昨儿也吩咐了,要林姑娘今儿个过府的。”绣缎笑着回应,在叶钟氏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她自然知道叶钟氏对林珑的重视,之前的瞧不起自然就少了。 林珑脸上也带笑,她这婚事来自老侯爷与自家祖父,之前老侯爷不在不得法见上一面,现在再不来拜见一番,只怕要给老侯爷一个坏印象了。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今儿个的穿着,一身的桃花红色很是喜庆,这才稍稍安心,再抬起头来时,看到另一边狭路相逢的老太太叶秦氏正走过来,看她的神情似乎匆匆忙忙的。 而且在看到她时也愣了愣,既然见到了,她也不能视而不见,趋上前行了一礼,“见过老太太。” “你怎么也过府了?”叶秦氏皱紧眉头,今儿个真是见鬼了,一个两个都冒了出来。 “老侯爷宣召,小女子莫敢不从。”林珑恭敬道,绝不在礼仪上让人挑出毛病来。 叶秦氏愣了愣,既然是她家老头子的意思,她也不好在此拆他的台,遂道:“起来吧。” 林珑直起身,看到老太太又匆匆起步,她忙上前扶住叶秦氏的手臂,这点表面功夫是必须要做做的,不能在孝字上让人钻了空子,看到老太太一双厉眼看向她,她笑了笑,“还是小女子扶着老太太更放心些。” “你这丫头真是礼数十足。”叶秦氏脸上没有多少笑容地赞了一句。 “这是小女子应份的。”林珑做那谦虚样。 叶秦氏也不好挑她的刺,只能板着脸由她扶着,到底心里记挂着正堂那边可能会出事,步子比平日快了不少。 林珑觉得诧异,这老太太到底在急什么?两眼斜瞄了一眼绣缎,绣缎却是一声不吭,手指在下面比划了一下,她猜了老半天,最后才睁大眼睛地用嘴型说了一个“霍”字。 绣缎点点头。 林珑这会儿隐约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牙齿眦了眦,叶钟氏还真是狠,这会儿想到权美环,她私下里有几分担心,随后又摇了摇头,她替她担心什么?如果真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也是她自找的。 走到正堂的门前,正要跨进去,却听到里面传出剧烈争吵的声响。 “你们叶家请我们过来商议婚事,现在怎么又说没这回事?老侯爷,你当我们霍家是那好欺负的吗?” 这明显是霍家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气忿。 “真是可笑,我家早已给尧哥儿聘了正妻,何来与你家的霍香玉结亲?”叶老侯爷明显也不含糊,并且半点面子也没给霍家,这声如洪钟,可见身子骨是倍儿棒的。 叶秦氏顿时身子一晃,暗恨这霍家想把孙女塞进她叶家是想疯了,这婚事她当初只说考虑看看,哪里有应承?自家那老头子是万万不可能退掉林家这婚事,他怕林有德的冤魂来索命,昨儿她就领教了。 她正想要装晕回自家院子避开这场景,不然老头子的埋怨,她可受不了。 林珑忙死命扶住这老太太,瞄了眼厅堂里面,故意高声惊呼,“老太太?” 叶秦氏瞪了眼林珑。 林珑故做看不见,故意用松了一口气的语气道,“好在老太太没事,不然小女子担心死了。” 这声音让里面僵得不行的气氛顿时更僵了,霍周氏哪敢放过这叶秦氏,速度极快地冲出厅堂,两眼看到叶钟氏在那儿,她忙一把拉住叶秦氏,脸上努力挤出笑容来,“老姐姐,你不会也是耍着我们玩吧?” 叶秦氏的老眉紧皱,急道:“你先放开我……” “走,我们到里面去说道说道。”霍周氏哪里肯放,拽着叶秦氏就往里面走,从而忽略了林珑。 林珑提裙跟在身后进去正堂,一进去,扑面而来的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过她也没有胆怯,自己光胆正大怕对方什么?两眼很自然地与生母权美环对上,权美环的眼睛恨不得吞噬了她,带着化不开的怨恨之色。 真是见鬼了,造成这局面的人又不是她,她怪她做甚? 林珑不去理会生母那种自私到极点的女人,不顾霍家人瞪大的眼睛,她缓步上前给坐在首位的叶老侯爷行礼,“见过老侯爷。” 她这一清脆的唤声,让正要再说话的霍周氏顿时怔在那儿,这时候她才仔细打量林珑,从眉眼间可见到权美环的影子,狠厉的眸子里有深深的审视,多看了几眼,她终于确定了林珑的身份。在这会儿她跑出来是要来羞辱她霍家吗?这么一想,她转头不避忌地狠瞪着权美环,若不是以为她办事得力,她也不至于到此来出丑。 权美环大气不敢喘,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她能想象得出霍周氏事后会如何对她?眉头的忧愁又多添了几分。 叶老侯爷看向林珑,一时间没能想出她的身份,“这是……” 叶钟氏忙上前躬身道:“公爹,这就是林大学士的孙女,闺名唤林珑,公爹看看这模样可周正?”话意里是再满意也没有了。 叶老侯爷这才惊醒,上下打量了林珑一会儿,嗯,这模样倒也不亏了他的孙子,遂笑道:“丫头起来吧。” “谢老侯爷。”林珑恭敬地道,起身后看他向自己招手,乖巧地走上前去,再度任由他老人爷观看。 “好,好,好。”叶老侯爷连说三个好字,可见是有多满意这长孙媳妇。 这也让霍家人的脸色彻底地黑了,那颜面是彻底丢大发了。 霍香玉的一张美艳的脸暗自扭曲,狠瞪着那一脸娇羞的林珑,手中卷紧帕子,这破落户的女儿凭什么可以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这些都该是她的,这后来居上的小偷。 林珑感觉到一抹带着恨意的目光,眼角扫去,那坐在椅子里一身鹅黄华服的少女,美则美矣,眼神太毒,不是善类,只一眼,她也知道她是谁,传说中的霍姐姐。 这会儿她终于明白叶旭尧为何说不喜她的性子,只轻轻一瞥,她就收回目光。 这样轻描淡写的目光,彻底激怒霍香玉,她凭什么不将她看在眼里?这该死的女人,不在这场合,她回头狠瞪权美环。 权美环真想装死避开这场合,她现在是千夫所指,在霍家只怕日子更难过,更遑论身边霍堰那阴森到极点的脸色。 霍周氏很快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叶家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现在我孙女的名声受损,你们叶家想要置身事外?休想!” 叶钟氏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式道:“霍老太太,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我儿与你孙女从无私情,我们又未与你们订下亲事,何来让你孙女名声受损一事?我们才纳闷呢,你们一大早就过来莫明其妙的说是商议婚事,这才是毁我儿的名声,我们叶家才要向你们讨一个公道。” 霍周氏气得要死,朝叶秦氏道:“老姐姐,你可不能一声不吭置身事外?” 叶秦氏这会儿也知道与霍家的婚事是万万不成的,一把甩开霍周氏的手,她是侯夫人,哪有受制于人的道理?微昂头道:“老妹妹啊,你这是做甚?没错,你们家是提过要结亲,可我早就给回绝了,你看,我家未来的长孙媳妇不就站在你面前?我难道还要骗你不成?所以我早说过香玉当不成我叶家的长孙媳妇……” “老姐姐,你这是睁眼说瞎话,当初话可是你说的,只要我那儿媳妇权氏能劝得动林珑自动退居侧室,让香玉当正室,这样一来婚事就能成,如今你却又要反悔?” 霍周氏的话,让叶老侯爷一脸的怒色,就算自家夫人再如何辩,他也不信她是清白的,她难道不清楚他为什么要与林家结亲吗?人家要的是长孙媳妇的名份,这也能让? “胡闹,这婚事在苏州已抵定,再无更改的可能。”他一口把话说得死绝,又抬头看向林珑,“丫头,你不会也不知轻重吧?” 林珑摇了摇头,“小女子既然与叶公子订了亲,断不有悔的可能性,再说我是正室,为何要屈居妾室?嫡庶有别,天下间真有那么蠢的人吗?” 摆明她是不可能相让婚事的,这嫡妻之位是要牢牢占据的。 霍香玉实在出离愤怒,这小偷,偷了她的婚事还要如此理直气壮,顿时站起来指着权美环道:“她是你娘,她的话你敢不听?那你就是大不孝。”忍着气看向继母,“娘,你不说一句吗?” “玉姐儿,坐下。”霍堰低喝女儿一句,今天过来说的话传出来,她的名声就会受损,万大事还有他这当爹的来抗,“我与权氏成亲,按理也是她的爹,自古以来,婚姻大事莫不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这当爹的不知晓,哪里能做数……” 真不要脸,林珑在听到这霍堰自称是她爹就恶心得连早膳也吐出来,他说话能不这么恶心人吗?这就是权美环爱得要生要死的男人?现在她不得不说她娘真没有眼光,居然为了这么一个龌龊的男人舍弃了她爹,如果她在第一场婚姻里面多点宽容,也许她爹能多活一些时日。 “霍伯爷请自重,我爹是林则,与霍伯爷八杠子打不着。”她听不下去,义正辞严地反驳,“没错,我朝以孝治国,可她为了一己之私抛下年幼的儿女改嫁他人,如今又自私地要自己女儿为妾,这样的人堪称为人母吗?” 霍堰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林珑!”权美环因为霍家人指责的目光早就怒气盈胸,现在听到这女儿大逆不道的言论,顿时怒喝,“他怎么就当不得你爹?你是我生的,就得听我的……” “那你是我生的,是不是也得听我的?”权衡一脸严肃地踏进这厅堂。 叶老侯爷起身相迎,拱手道:“老大哥怎么过府来了?” 权衡嘿然一笑,“听闻老弟回府,老兄我怎能不登门?”一把拉过林珑,“我这孙女你可满意?”大有他敢说一句不满意,他就要当场暴发的味道。 “自然是极好的,哪有不满意?”叶老侯爷笑着回道。 “那敢情我,我是她外祖父,她的婚事我可是要主婚的,若是绕过我去,我可不依。”权衡板着脸瞪眼道。 叶老侯爷怔了怔,权衡要出面认下这外孙女?“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我们两家往后就是姻亲。” “那是自然。” 两个老头子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行礼无人睬的霍堰脸色更臭,握拳的手青筋凸出。 屈膝的权美环从头凉到尾,父亲为何也要这样拆她的台? 叶钟氏一脸欣喜地拍拍林珑的手背,有这老伯爷做后盾,她的身份就可以上一台阶,不再是那无依无靠的野草,含笑的眸子在看到婆母难看的神色,她心底的笑意更大,这一回合她完胜。 霍周氏仍不肯放弃,“我不管你们要怎样?可如今我们香玉怎么办?她今儿个到你们叶家来,名声已受损,这笔账你们要给我算清楚……” “你想怎么算?”叶钟氏的神情相当严肃,上前打量霍香玉,好一会儿后才道:“我这会儿倒要问问,你们霍家急于把孙女嫁到我们叶家来,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吧?” 顿时在场的人都明了她未竟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这分明是在怀疑霍香玉珠胎暗结,不得已要找人家出嫁,不然为何要急于塞到他们叶家来? 这是任何一个年轻女孩都无法接受的侮辱,还是来自于叶钟氏,叶旭尧的母亲,霍香玉再厚脸皮也不可能继续坐下去,顿时“哇”的一声大哭出来,用帕子掩住脸面奔出这厅堂。 “你!”霍周氏指着叶钟氏想要大骂,偏又一时词穷,最后才挤出一句来,“这是胡说八道,我们香玉循规蹈矩,没有你嘴里说的那一档子事……” “没有就好,女孩子家家还是要爱惜名声,现在你们想要将孙女硬塞给我儿,我多想也无可厚非,人要自重后人才重之,老夫人,您说是不是?”叶钟氏一改咄咄逼人的架势,用一种通情达理的声音道。 霍周氏也感到面皮挂不住,现在再提婚事就是自取其辱,当即拂袖而去。 霍堰直起身,脸色铁青地扔下一句,“告辞!” 他哪里还能在这儿待下去?女儿被人嫌弃得一文不值,他这当爹的也不能置身事外。 权美环看了看老爹,又看了看气愤而去的男人,瞪了眼林珑,最后咬紧一口银牙,提裙匆匆而去追夫婿。 林珑这会儿看着叶钟氏的目光很是复杂,在苏州时以为那样的叶钟氏够厉害了,现在才发现她最毒的一面她还没见识过,霍香玉比她那会儿要倒霉得多,这话如果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那霍香玉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权衡不想过多地介入叶家的家事中,立即邀了叶老侯爷去下棋。 叶老侯爷也不想家丑外扬,欣然允诺,有些事等客人走了,他自会处置发落。 两人离去后,叶秦氏朝叶钟氏怒道:“你怎么这么说话?以后我们与霍家岂不是要交恶?还有他们为何突然登门?” “婆母息怒,儿媳只是实话实说,难道婆母不怀疑一下吗?我可不能让我的尧哥儿替别人养孩子,我们叶家的血脉也不能弄混。”叶钟氏两手一摊,“至于他们为何会登门?儿媳如何知晓?我还想问婆母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你也知道我忙着尧哥儿大婚,还如何有心思弄这事?这府里谁跟霍家走得近,婆母自去问她。” 总之她是要推搪掉一切,叶彭氏这背后撺掇之人,没道理能置身事外? 老太太叶秦氏脸色一沉,重重一哼即让侍女扶着下去。 林珑听到她在回廊大喊,“去,将五太太给我唤来。” 叶钟氏唇角一笑,总算能舒爽一回,两眼看向林珑,“怎么?怂了?” “这倒没有,只是侯夫人,这般不给霍家脸色,会不会影响大局?” “傻丫头,这事是他们不对在先,再说后宅之事还不至于影响男人的大局观,他们比我们想象得更要无情些,这可是关乎家族性命,不会为此就会胡乱在朝堂站位。”叶钟氏冷笑道。 林珑一细思,确是有几分道理。 这边厢的叶钟氏教导儿媳妇行事,那边厢的权美环在刚踏进马车里面,还没有站稳,霍周氏就狠狠地一巴掌扇到她脸上,打得她两眼昏花,嘴角流血。 “贱人,这都是拜你所赐。”霍周氏仍觉得不解恨,看到这儿媳妇站起来,起手又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题外话------ 终于更上了,某梦也累瘫了,对对手指,能不能求月票支持一下? 第十三章 撑腰(二更) 第十四章 交心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四章 交心 霍香玉冷眼旁观这继母挨打,因哭过仍旧红红的眼里的恨意前所未有的强烈,这继母与其女儿都是一丘之貉,专门抢别人的男人,狐狸精说的就是她们。 看到祖母还要再挥巴掌,她上前拉着祖母的手,“祖母,这是在襄阳侯府,要收拾她回去也不迟。”说完还轻蔑地看了眼权美环。 霍周氏抑下胸口的怒气,整了整衣装,看到一旁的侍女要扶起权美环,低声怒喝一句,“让她自己爬起来。” 仍旧一脸怒容地坐到软垫上,看这儿媳妇万般不顺眼。 霍香玉挨着祖母坐下,双眼如萃了毒液般地看着这继母艰难地爬起来,一边的脸颊红肿得老高,将她那种忧愁的味道冲散了不少,冷哼道:“继母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拿来邀功,看了直让人恶心,我这回真是拜你所赐,不拿继女当女儿看,继母果然就是继母,都是恶毒的。” “玉姐儿,不是这样的,我一心一意地为你着想,为此我连亲生女儿都舍弃了,你还想要让我如何?”权美环一脸的委屈与气愤,她凭什么挨这打?凭什么让她们如此对待?她也是公侯千金女,“她不听我的,我能有什么法子?你们也看到了,她对我这亲娘都不客气,又如何肯屈居妾位?” “现在你是万般委屈了?”霍周氏阴深深地道,想到在叶家正堂受的气,咬紧一口银牙,“权氏,你让我们霍家出了这么大的丑,回头我与你没完。” 权美环的脸色苍白如纸,帕子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一时间,觉得凄楚无比。 回到府邸,她下了马车,手臂就被男人粗暴地抓住,她忘了遮掩脸上的伤痕,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夫君,我……” 霍堰知道母亲在马车时教训了妻子一顿,看到她这副样子,他也不觉得心疼,只有深深的愤怒,毫不怜惜地拖都着她走,“你跟我来,今儿个把账算清楚。” 权美环明显跟不上丈夫的步子,被他拖着在地上走,哪里还有半点当家主母的威仪? 路上有不少妾室偷看,兴灾乐祸地窃窃私语,权美环恨得咬牙切齿,忙举起一边袖子遮住自己的脸,这是她最狼狈的样子。 霍周氏与霍香玉冷眼看着霍堰拖走权美环。 祖孙二人走在回廊上,霍周氏叹了一口气,“玉姐儿,放弃吧,叶家并不适合你,祖母会再给你觅一门好婚事……” “不,祖母,我不甘心。”霍香玉握紧粉拳看着祖母,眼里的坚定并不动摇分毫。 “你怎么还这么傻,人家摆明了就不中意你,玉姐儿,给祖母醒醒。”霍周氏忍不住责备孙女,就因为怜她生母早逝,自己才会更宠爱她,只要她想的任何东西,她都会想法子满足她。 可是如今这婚事是不可能了,她不能再任由孙女胡闹。 “我这辈子就是认准了他,除了叶旭尧,我谁都不嫁。”霍香玉跺了跺脚,转身就跑远了,摆明了不想听她祖母的劝。 霍周氏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真是冤孽啊。” 此时的权美环被丈夫拖回院子里,就被他掐住脖子,两眼看到他阴贽的眼睛,耳里听到他恶狠狠地道:“权美环,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那个他,夫妻二人都知道,指的就是权美环的前夫林则。 权美环摇着头,感觉到他的手劲加紧,她的呼吸开始不畅,她爱的是他,又怎么可能会再想着林则? “你还想要骗我?若不是记挂他,你怎么会让我们一家子在叶家出这么大的丑?你可有想过玉姐儿名声受损往后该许到什么人家去?不,你一心一意只想着你与林则生的女儿,你骗我们去叶家,就是为了羞辱我们。”霍堰不相信她会是无辜的,一路上这么多机会她都不出言阻止,明明可以掩去这份羞辱,“权美环,我真的看错你了。” 蒋嬷嬷看到自家太太被紧掐住脖子,忙上前想要拉开霍堰的手,“伯爷,有话好好说,这样太太会没命的……” 霍堰才会听这老女人的劝,抬脚就踢到她的肚子上,“你这老货给我滚——” “哎哟!”蒋嬷嬷跌坐在地发出痛苦的声音。 权美环的脸色因为他的紧掐而变得紫红,她怕看到他眼里的厌恶,他怎么就不明白她的心?心里的委屈一生,她几无求生的意志,他想掐死她就掐吧,她缓缓闭上眼睛。 霍堰见状,嘲讽地一笑,一把将她甩到地上,不顾她的额头碰到地面肿得老高,极尽所能地讽刺道:“想死?想到地府去与你那死鬼前夫再聚首?权美环,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权美环拼命地呼吸着空气,大口大口的,好一会儿,才觉得胸口不那么闷,她掀起眼帘看着那站着的男人,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爱他这些年到底值不值?曾经的林则就算她再怎么惹怒他,他也不曾动过她一根毫毛,更遑论是险些要掐死她? 霍堰被她这无声指责略带后悔的目光一激,蹲下身来,提着她的衣领与她对视,“权美环,这是你欠我的,听到没有?我为了娶你不顾一切,可你倒好,辜负了我一片深情,你该死——”举起巴掌想要学母亲那般打上去,可在看到她肿得老高的半边脸,最后咬紧牙根放下手,一把甩她在地,起身离去,“你给我好好反省——” 他气呼呼地离去,更不忘吩咐一声,“好好看着太太。” 权美环躺在地上,心中的凄凉再也忍不住,嘤嘤地哭出声来。 蒋嬷嬷爬着过去,将权美环从地上弄起来,扶着全身软绵绵地她坐到罗汉床上,看着她的脸与有着一圈红紫手印的脖子,不禁悲从中来,“伯爷怎么这么狠……” 权美环听到蒋嬷嬷带着泣音的话,幽幽地哭道:“他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嬷嬷,你说这是为什么?” “太太,我可怜的太太……”蒋嬷嬷抱紧权美环安抚地拍她的背,不能再任由太太受这家子的罪了,一定要把这事告诉权府的老太太。 襄阳侯府。 林珑坐在叶钟氏的院子里陪她喝茶聊天,大多都是关于接下来婚事行程的讨论,叶钟氏问她一些准备都做妥了吗? “都妥了的,还有二娘看着,出不了乱子。” 叶钟氏闻言,把茶盏放下,叹息一声,“你那二娘倒是个好的,不兴风作浪,只是可惜了那身份上不得台面,不然扶她坐正倒也不错。” 她是侯府夫人,是万万不能与一名花魁当亲家,这样的颜面她丢不得。 林珑的眼神一黯,“比起权氏,她更像一个亲娘,往后再看看有没有法子给我二娘扶正,我想我九泉之下的爹知道权氏的所作所为,必定会同意的。” 叶钟氏拍拍她的手,“你也别发愁,往后你与尧哥儿成亲后,我会注意让你与霍权氏不碰面,免去彼此的尴尬。” 林珑感激叶钟氏的想得周到,“小女子也是这么想的,能不见就尽量不见,她现在是霍家的媳妇,不再是我林家的主母。” 两人正说着话,叶蔓君拉着扭扭捏捏的叶蔓籽进来,给母亲行了一礼,看向林珑,“林姑娘难得过府,可要多呆些时辰才好。” “那是自然。”林珑笑道。 叶蔓君捅了捅身边的妹妹,“籽儿,你不是有话要与林姑娘说吗?” 林珑好奇地看着这未来的小姑,叶蔓籽会有话要与她说?她没听错吧? 叶蔓籽双颊泛红,感觉到母亲与林珑吃惊的目光,捏紧自己的衣裙,“我……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君儿,你们姐妹搞什么鬼?”叶钟氏皱紧眉头。 林珑眼里的好奇更甚,“籽姑娘有话不妨直言?” “籽儿,你刚才与我不是说得好好的?”叶蔓君也是柳眉聚拢,这小妹不会又反悔变卦了吧?刚才与她说得好听得很,她还以来她终于开窍了呢? 叶蔓籽拼命地摇了摇头,最后看着林珑鼓足勇气地道:“林姑娘,上回是我不好,为了表达歉意,过两天我与好友们一道游湖,你若原谅我出言不逊,就一块儿来吧。” 林珑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叶蔓籽这是在邀请她? 叶蔓君看林珑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笑着在一边敲边鼓,“林姑娘会应承吧?就给籽儿一个改过向善的机会,上回我让她给你斟茶认错,你也看得出来她的勉强,这次她可是真心实意的。” 叶钟氏老怀大慰地笑出来,姑嫂和睦,互相扶持,相亲相爱,这是她希望见到的,她总有老去的一天,女儿们能与嫂子处得好,将来在婆家受了委屈,娘家也能帮衬一二,感动地将叶蔓籽抱在怀里,“我的儿啊,你总算不一条道道走到黑,我是你亲娘,只会望你好,哪会害你?” 叶蔓籽在母亲的怀里感到万分不舒适,扭动着身子,看了眼大姐微微施压的眼睛,她僵硬着身子被母亲抱着,一双大眼看向林珑,“林姑娘,你不会不答应我吧?” 叶钟氏遂抬头看向林珑,一句话也没说,只不过看得出来她很重视林珑的答覆。 林珑看了这一母二女的眼神颇为一致,不用细思,她也知道必须要应下叶蔓籽的邀约,不然她往后别想再见容于叶钟氏,儿媳再好也是不能与女儿相提并论的,她有自知之明。 因而脸上绽开浓浓的笑意,她道:“籽姑娘既然邀请,我焉有拒绝的道理?” 叶蔓籽因她答应下来,脸上这才笑开颜。 叶钟氏自然也是笑得开怀,这儿媳还是相当会做人的,更加搂紧小女儿,“她任性罢了,你迁就她这一次即可,往后无礼的要求一律拒绝。” 这话林珑是不会当真的,也赔着笑容道:“籽姑娘的本性不坏,改好即可。”似自然地拉着叶蔓君的手,“我已几年没有涉足京城,怕到时候出错,叶姑娘端庄有度,可要好好提点我才好……” “我姐不……”去字还没有说完,叶蔓籽就听到她长姐笑着应声,“林姑娘不用太担心,不会刁难人的,到时候我与你一块儿,不会让人笑话的。” “那就好,我可指望你了,叶姑娘。”林珑忙拉紧叶蔓君的手,在她眼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不想将叶蔓籽想得太坏,毕竟这人是叶旭尧最小的妹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与她一块儿,她不可能安心,惟有拉上叶蔓君,这才稍稍放心。 叶蔓籽看了眼长姐,“姐,你也要去啊?” “怎么?我去不得?”叶蔓君故意板起脸。 “没,没有,我可没这么说。”叶蔓籽双手抓紧衣裙,心下略有不满。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蔓君高兴地道,能把小妹引回正道,不再受祖母挑唆,这相当不容易,能有这局面,她已是相当满意。 叶钟氏也是相当满意的,终于看以小女儿改邪归正的这一天,比她斗赢老妖婆还要兴奋,直接就唤人进来,在菜单子上又多添了几样菜。 林珑能感受到叶钟氏母女的兴奋,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叶蔓籽的身上,用帕子掩掩嘴轻咳了咳,还是姑且看看再做定论,当然私心里她是无比希望这小姑能像叶蔓君那样谦逊有礼。 几人正聊得兴起,突然,门帘被人不客气地掀起,一脸郁怒之色的五夫人叶彭氏冲进来,“大嫂,你往我身上泼了什么脏水?” 跟在她身后的有三夫人叶肖氏和四夫人叶程氏,她们两人都拉着冲动的五夫人,劝着:“五弟妹,有话好好说……” 叶钟氏抬头看她,“五弟妹在婆母那儿受了气,跑来我这儿撒气是何道理?” “大嫂,我且问你,我有何地方得罪你?要你在婆母那儿中伤我?霍家今儿个上门的事情,我也是才听说,这与我何干?”叶彭氏冷笑道,无端端地挨了婆母叶秦氏一顿好骂,她不服气。 叶钟氏同样也冷冷一笑,“这得问你自己了?早之前我是怎么与你说来着的?五弟妹一向明事理,我以为这次也会一样,可你也太令我失望了。”她狠狠地拍了桌面一掌,“你不提霍家还好,既然提及,我也要问问你,你插手进尧哥儿的婚事当中又是何道理?” “你血口喷人,我,我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五夫人叶彭氏反驳,用嚣张掩去心虚。 “大嫂,这事情估计应与五弟妹无关……”好做和事佬的四夫人叶程氏劝和道。 “哼,无关?有谁信?”叶钟氏才不听这劝和声,冷眼看着要冲动行事的五夫人叶程氏,“我且再次警告你,别插手进尧哥儿的婚事。看看你惹出多大的麻烦,霍家今儿个上门,日后为这事两家只怕要交恶,五弟妹,到时候你想去找霍家三夫人郭氏,只怕也要掂量掂量。” 林珑淡定地喝茶,聪明地不卷进她们之间的纷争,她现在还不是叶家的媳妇,与这些婶母们相争并没有益处。不过在听到叶钟氏的话后,微抬眼看向面红耳赤的叶彭氏,怪不得霍家会来这么一下,原来背后还有叶彭氏这根搅屎棍在。 心下对于这位将来夫家的五婶母彻底没了好感,她的眸子很沉静,但在看在叶五夫人的眼里却是很不舒服,这个破落户的女儿在看什么? 林珑平静地移开视线,再度代头喝着茶水,彻底将那位五夫人当成了空气般。 叶彭氏想要发作却找不到词,只得强硬地怒道:“我没做过这样缺德的事情……” “你也这事缺德?五弟妹,我告诉你,若你还要为霍家做事,我这妯娌下回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如今的烂摊子也是你弄出来的。”叶钟氏把全部责任都推到叶彭氏的身上。 “你这是蛮不讲理。”叶彭氏一屁股坐下来,冷笑道。 三夫人叶肖氏劝一句,“都少说一句,传出去不好听……” “三弟妹不要在这儿装什么和事佬,你敢发誓这事情你半分不知情?”叶钟氏才不信叶肖氏是无辜的,她几乎是婆母叶秦氏的心腹,叶秦氏在做这事时是绝对不会瞒着她。 “我……”叶肖氏说不下去,最后拂袖道,“越说越离谱,我不管了。” 四夫人叶程氏看了看这三个嫡出的妯娌一眼,身为庶子的媳妇,这事情没她做声的余地。 正在这时候,侍女忆绵进来禀道:“太太,老侯爷身边的小厮过来了。” “快请。”叶钟氏没空搭理这几个无理取闹的妯娌。 其他几位夫人一听到老爷子身边的小厮过来了,顿时不再吵闹,而是两眼看着,这老爷子派遣小厮过来要做什么?。 “给几位太太请安。”进来的是叶老侯爷的小厮念平,没想到会在大房这儿见到众位太太,赶紧行了一礼。 “起来吧,老侯爷遣你过来有何事?”叶钟氏问道。 “回太太的话,请问林姑娘还在此吗?”念平答非所问。 林珑一怔,她没有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的叶老侯爷会遣小厮来找她,在叶钟氏的下巴扬向自己的时候,她忙起身,“我就是。” “林姑娘好。”念平转身面向林珑行了一礼。 林珑没有全受,而是受了半礼,一脸好奇地道:“有礼了,不知老侯爷找我有何指教?” 念平从怀里掏出一块上好的玉佩,双手恭敬地递给林珑,“这是老侯爷赏给林姑娘的见面礼,还请林姑娘收下。”顿了顿,又道:“老侯爷还说之前太过勿忙,差点忘了这见面礼,现在补上也还不晚。” 林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枚很朴素的怀古玉佩,上面雕着祥云图案,绿色的玉质十分细腻,水头超好,因为戴在身上有些年头了,颇为温润。 包括叶钟氏在内的叶家媳妇都伸长脖子去看,脸上都有几分惊讶,叶家的人都知道这是老侯爷的贴身之物,一向颇为钟爱,更是先皇所赐,没想到会拿来赏给了林珑,这真够偏爱的。 五夫人叶彭氏的脸讪讪地,一时还真的挂不住,这一幕她是万万也想不到的。 三夫人叶肖氏也暗暗地咬紧一口银牙,老爷子这样做有失公平。 四夫人叶程氏倒是仍笑呵呵的,“没想到公爹是如此满意林姑娘,林姑娘,你赶紧收下吧,我们还羡慕不来呢。” 叶钟氏也觉得长脸,在这群糟心的妯娌面前扬眉吐气一番,赶紧催促林珑,“傻愣着做甚?这是老侯爷的心意,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眼角斜睨了一眼三夫人与五夫人,笑意更深。 林珑惟有深手接过,感觉到沉甸甸的,这枚玉佩很大,不是女孩子佩戴的,但它的价值也不在佩戴,而是一位老人的心意,忙屈膝道:“烦请代林珑向老侯爷行礼道谢。” “小的必定带到。”念平立即应声,这位未来大奶奶人长得好又和气,怪不得老侯爷会欢喜。 叶蔓君拉着林珑坐下,低声与她耳语,“林姑娘,这回连我也嫉妒你了。”当然这是玩笑话。 林珑也不会当真,只是和气地笑了笑。 这笑容落在叶家其他的媳妇眼里,份外的碍眼。 五夫人叶彭氏站起来,“我那儿还有事,就不多打扰,告辞了。”说完,也不待叶钟氏回话,当即就离去。 三夫人叶肖氏也站起来,“大嫂,我先行回去了。” 叶钟氏不置可否,别看这两个弟妹离去神色淡淡的,必然也是明白这儿没有她们再争的余地,瞟了眼还坐着的四夫人,“四弟妹也有事可先行回去?” “大嫂,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事?”叶程氏笑着套近乎,“那天匆忙,还没有空与林姑娘说上几句话,趁这会儿可要熟络熟络,前几天菡姐儿与萏姐儿还提起林姑娘,直呼改日必要请林姑娘到院子里坐坐。” 能入得老侯爷的眼里,她自然也知道林珑在叶家的前景很是光明,这会儿套近乎比往后更有价值。 叶钟氏看一眼就知道她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这庶出妯娌倒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那就一块儿用膳吧。”她也随口邀请一句。 叶程氏忙点头应承。 林珑摩挲着这枚温润的玉佩,心下也明白别人客气向她的缘由所在,之前她在叶家暂住那几天,那对印象极深的双胞姐妹花可是没再出现过。 此时的叶老侯爷看向一旁的权老爷子,没好气地道:“没想到你会趁机骗我给你那外孙女东西,权衡,你倒是会为你那外孙女着想。” “哎呀,老弟,你这么小气做甚?不就一枚玉佩,我那儿还有好的,改明儿我给你送三块来。”权衡挥挥手一副大方地道,“再说这是你下棋输给我的,我要你遣人送给我外孙女也无可厚非。” 叶老侯爷依然吹胡子瞪眼睛,一脸的无奈,这人就是一无赖,趁机讹他的东西给他外孙女造势,“你怕我叶家的人吃了她不成?” “你别说,我还真怕。”权衡并未做假地道,“她的身世不高,我们这些老骨头不多护着她点,你家那群儿媳妇会将她放在眼里?之前她在苏州过得苦,我就亏欠了她,现在怎么着也要补回来才好。” 叶老侯爷一听,顿时也心平气和了,“你也忧不过来,这还得靠她自己才能站稳脚跟,我瞅着这丫头还行,没你想得那么脆弱,给我当长孙媳妇刚刚好。”瞟了眼权衡,斟酌了一下道:“只是可惜了她那生母。” 霍周氏强势,自从丈夫死后更甚,霍堰的性子不大讨人喜欢,很明显霍家现在是在走下坡路,不过好在霍堰的嫡长子霍源在边关为国效力,倒也还是个可造之材,假以时日,必会是霍家的顶梁柱。 权衡一提到女儿,脸色就会难看,“当初劝她不住,我也不再烦心了,都是家里婆娘眼皮子浅弄出这尴尬事来,现在更是连儿女也认不得。” 叶老侯爷知他不满意霍堰这女婿,因而也不再提权美环,还是当这人不存在为好。 叶秦氏在得知自家丈夫给林珑一块随身玉佩当见面礼,当即气得脸红脖子粗,将炕桌上的香炉等物都扫落在地。“倒是抬举她了。” 一众侍女都忙劝道:“老太太息怒。” 林珑在叶钟氏这儿用了膳食后,就被叶蔓君拉到她那儿说话,没再打扰叶钟氏午休,与她一道走出去的四夫人叶程氏客气地与她话别,看得叶蔓籽眼红不已。 林珑与叶蔓君倒是颇投契,与她聊一些脂粉刺绣的话题,安全又能拉近彼此的距离,至少比在背后话人是非要好得多,这也搏得叶蔓君越发的好感。 叶旭尧下午时分就回了府,一早就听到林珑来了,没去母亲的院子里堵人,反而直奔大妹的屋里,屋外守门的侍女看到他,也没有进去通报就放行。 在外面他就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遂掀起帘子进去,“在说什么呢?” 歪躺在罗汉床上聊天的两人一听到这声音,立即半坐起来,两人衣装都有几分不整,头发更是有些歪斜。 叶蔓君很少会有这样的一面,也不知道怎么与林珑越聊越放得开,忙整理了一下有皱折的衣物与发鬓,少有地埋怨道:“大哥,你进来时就应让人通报一声。” 这样的妹妹,叶旭尧也是陌生的,这与她平日的形象相去甚远,“嗯,这次是我疏忽了。” 林珑倒没有叶蔓君那么紧张,毕竟她与叶旭尧私下相处也是颇亲密的,在他面前钗的鬓凌乱也是试过的,不过两手也是极快地整理衣鬓。 叶旭尧看了一眼她,上前帮她扶了一下珠钗,看到她脸上略有红晕,不禁有几分心猿意马。 “咳!”叶蔓君轻咳一声。 叶旭尧淡看她一眼,拉林珑起身,不客气地道:“借她一会儿。”不待自个儿大妹回答,牵着她的手径自往外走。 林珑的脸色略有些不自然,想要挣脱他的手,但又怕动作太大更惹人注目,最后惟有让他牵着走。 叶蔓君“噗哧”一声笑出来,这个大哥真的让人哭笑不得,原来男人动了真情是这样的,没了那两人在这儿,她又歪躺回软枕内,痴痴地看着门帘处。 “但愿未来姑爷能像大爷这般。”一旁的侍女绣帘边换茶盏边羡慕地道。 叶蔓君想到未来夫君,脸上淡淡的笑意一收,拿着帕子轻拍侍女的手,“给人听见还不得丢死人?” “奴婢也是想姑娘能像林姑娘那般得夫君宠爱。”绣帘回嘴。 叶蔓君不置可否,坐正身子,端起茶盏,拈起茶碗盖轻拨茶渣,“你以为人人都会是林姑娘,再说现在说宠爱什么的还为时过早,往后不要随便说这样的话。” 真正的宠爱与一时兴趣可是有差别的,不但她,包括林珑本人在内,现时也不会太相信这词,能在夫家立稳脚跟比什么都强。 绣帘看到自家姑娘情绪不高,忙道:“是,奴婢晓得。” 也是,看看现在府里的男主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大爷那人有洁癖没要通房,其他年纪约在十五六岁的男主子个个至少有两个通房轮流侍候,不说远的,大房的庶出二爷叶旭凯就有两个通房了。 叶蔓君喝了几口茶水,觉得有些乏味,起身正要去找妹妹蔓籽,最近妹妹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是她喜闻乐见的一面。 正要掀帘子出去,看到母亲身边的侍女绣缎进来,她站立在帘下,“有何事?” “回大姑娘的话,汝阳王府来人了。” 叶蔓君怔了怔,随后挥手道:“我晓得了,我这就过去。”转身回去,吩咐侍女翻出一件新做的衫子,迅速地换上,坐在妆台前重新挽了个发,找出搁在妆台里面的首饰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甚少戴的珠钗,别在了发髻上,没有不妥后,这才优雅端庄地走出去。 及至到了母亲的院子,她还是刻意再整了整衣装,掀帘子进去,“娘,您唤我?” 听到她的声音,汝阳王府前来的姜嬷嬷立即起身,一脸笑意地给叶蔓君行礼,“见过大姑娘,老奴瞅着叶大姑娘真是越来越俊了。” 这话叶钟氏爱听,笑道:“别再夸她了,不然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侯夫人又开玩笑了不是?我们王妃与世子爷很是记挂叶大姑娘,特意让老奴上京给大姑娘送来过节的礼物,并且商议婚期,看是在京办还是回汝阳城再办。”姜嬷嬷笑意满满地道,显然汝阳王府的人很是满意叶蔓君。 “姜嬷嬷一路辛苦了,王妃可好?”叶蔓君晗首点头,微抬手示意她起身。 “劳叶大姑娘记挂了,好着呢。”姜嬷嬷笑道,并且将其中一个盒子里的珠钗递给叶蔓君,“这是世子爷给大姑娘亲自挑的珠钗。” 这像例行公事,叶蔓君没有多大兴趣打开,年年来看她都会有上这么一个匣子,早些年她还略有些兴喜,后来见着只有礼却没信,顿时知道这盒匣子里的东西也不是那么重要,真有心,一封信比一盒珠宝值钱得多,搞不好还是汝阳王妃做的主,谁知道呢。 “替我向世子爷道谢。”她笑不露齿,绝对万分合礼仪。 姜嬷嬷道:“那是一定的。” 叶钟氏笑道:“倒难为那孩子年年这般有心,将来我们蔓君嫁过去,我也放心了。” “侯夫人莫要忧心,我们王府为了迎叶大姑娘进府,现在正在大兴土木,只侯佳期到来。”姜嬷嬷滴水不漏地道,重新再掏出一张礼单,“这是我们王妃给叶大公子成亲的贺礼,请侯夫人过过目。” 叶钟氏顺手接过,打开细看,礼备得要当丰厚,可见这亲家是花了不少心思,心下也颇为满意。 这一边厢叶蔓君对于未来夫家的态度甚是客气,另一边厢的林珑却被拉进一座院子里,“你带来我看什么?” “进来就知道了。”叶旭尧卖着关子。 林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仍是跟与进去,看到这院子不同于叶钟氏等人的院子,杨柳拂堤,假山成景,处处透着苏州的园林特色,眼睛都看得有几分直了,松开他的大掌,她走过去仔细地看起来。 苏州的园林,每步一景,自然成趣,更有小桥流水,走在上面流连忘返,这儿没有北方建筑讲究的对称之美,更多的是诗情画意,站在桥上看过去,可见到映衬在树丛之中的亭台楼阁十分的漂亮。 “喜欢吗?”叶旭尧凑近她,两手撑在她两边一侧的拱桥上的扶手处,与她一道看着那边的景致,指了指那边映在二楼的厢房,“我们的婚房就在那里。” 林珑抬头看去,二楼的那间房正对这方美景,住在那儿应是颇为赏心悦目,与她见到的千篇一律的北方几进宅子大为不同,看来他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她颇为感动地转头看着他,“我那会儿不过是瞎说,你怎么真去弄了?给人看到似乎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叶旭尧霸道地道,“只要你喜欢即可,当时既然我应允了你,断没有反悔的道理,走,我们去参观一下,看看还缺什么,一并添上。” 林珑看到走在前面的背影,心头突然对于他这未来丈夫的身份有了更多的认同,她缓步上前,挨近他。 叶旭尧看到她的举动,眼底里一片开心的笑意。 与林珑当时跟他描述的一样,这是一栋两层小楼,不呈四方之形,颇有几分意趣,与前方的园林相映成趣,让人流连忘返,踩着楼梯上了二楼,眼界更宽。 只是可惜现在是秋天,树上的叶子几乎掉光颇具萧瑟之景,如若是春夏两季,这景致更为赏心悦目,“苏州城一年四季都有绿树。” “你喜欢,往后有时间我陪你回去转转。”叶旭尧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道。 林珑但笑不语,这话听听即可,他们成亲后想要离开一趟不容易的。 “走,我要去看看里屋。”她旋身往里面去。 里屋家具物什一应俱全,林珑摸了摸,都是上好的木材,必定花了不少钱。 叶旭尧坐在一边由得她仔细参观,接过匪石递上的茶水轻茗,“完工也是这两天的事情,一直想找个由头让你来看看,今儿个你倒是进府里来,倒省去我不少麻烦……” “老侯爷回府,我多多少少都要过来见礼,不然这礼数就不周到了。”林珑解释了一句。 叶旭尧自然知道她进府的原因,甚至包括早上那场闹剧,真没想到他老娘把霍家弄进来狠狠犀落了一番。“听说我祖父倒是给了你块好东西。” 林珑闻言,踱近他,忙掏出那块怀古玉佩,“你说的是它?” 叶旭尧将她的四指合拢,“把它收好即可。”其实他不大喜欢她戴着祖父的玉佩,要戴也应是他的贴身之物。 林珑不知他的心思,这枚玉佩现在是提升她在叶家地位之用的,自然宝贵得很,不用他吩咐自然也会收好的。 “那儿加个博古架吧,这样一来可以增加屋里的观赏性,二来可以放些小物什,找起来也方便……”她的手指了指雕花拔步床旁边的空旷处。 叶旭尧看也不看地道:“好,依你。” 临沂伯府。 霍香玉歪在罗汉床上用针狠狠地刺着贴了林珑名讳的小人,“我扎你的心脏,咒你早死早超生……” 对于这姑娘此刻阴狠的面容,一旁的侍女都别开头去不敢看,自家姑娘现在这样子就像是魔怔似的。 “姑娘,姑娘,有信……” 霍香玉听闻,这才扔开手中的小人,一把接过侍女手中的信,打开只有俩字,已妥。 林珑上勾了,甚好!她拿着信阴森一笑。 第十四章 交心 第十五章 觊觎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五章 觊觎 林珑离开襄阳侯府时星子已经爬上了天幕,月色隐在云层里面,大地上只有少许星光,好在有叶旭尧的陪伴,倒也不会担心受怕。 到了林家的宅子,叶旭尧扶着林珑下来,站在原地看着她道:“天色太晚,我就不进去了,好好歇息,明儿我陪御医过来给栋弟看病,你准备一下。” 林珑点了点头,后一件于她是大事,“天已黑,你路上小心。” “不用担心。”叶旭尧看到她眸子里的担心,安抚地说了一句,然后才再度上马车。 匪鉴朝林珑微一晗首,马鞭一扬,马车渐渐驶出了林珑的视线范围以内。 一旁是打着灯的福瑞,今儿个是他值门卫,看到林珑转身,他忙把灯笼移近给林珑照路。 林珑正要跨进大门的时候,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她心头大惊,猛然抬眼看去,此人不是陌生人,安心之余又觉得愤怒,“你快放开我——” “你就那么放浪轻浮?”沈之良咬牙切齿地道,仿佛自己的所有物遭人觊觎一般。 他打听了好多天才知道林珑的新住处,在这儿站了两个多时辰才算等到林珑回府,对于这个前未婚妻他本没有多少感情,那天偶遇到她之后,虽然受辱,但他却止不住地记挂她。 哪怕现在她双眼冒火,整个人仍是耀眼得很,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艳,随即想到刚才她与叶旭尧的亲密,脸上又布满一片阴霾。 林珑只觉得一阵厌烦,努力要挣开自己的手臂,“你松手,沈公子,我与我未婚夫一块儿干卿何事?要你来多管闲事?” 沈之良抿紧唇看她,对于她嘴里的未婚夫这几个字眼,他本能地感到厌恶至极,“你别忘了你原先的未婚夫是我。” 林珑冷冷一笑,苏州过后没船搭,他可知否?“沈公子不会忘了那张随风飘去的婚书吧?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当年你我定亲的那枚玉佩被我在苏州城当铺当了个高价,改天我就将那张死当的当票翻出来给回沈公子,你我可没有半分干系,别在这儿挡路惹人烦。” 一听到她将玉佩当了,沈之良气得头顶冒烟。 林珑不客气的一脚踢过去,沈之良下意识地避开,随后福瑞早就抄好扫帚在手,趁机打过去,这敢占他家大姑娘便宜的男人该死。 沈之良一时不察,被那大扫帚打在半边身体上,手背等处略有些血丝浮出,抓住林珑的手一松,林珑趁机一把推开他,看到福瑞打他,她也无动于衷。 跟着沈之良的小厮想要上前帮主子的忙,林珑冷道:“这儿是天子脚下,自有王法,这大门是我林家之地,尔等若是不自量力,那好办,我直接报这官即可,相信沈大人不会循私。” 那小厮遂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连累了自家主子要遵监牢,真不知道他家爷到底纠结些什么?当初是他主动要求退掉林家的婚事,如今看到这前未婚妻觅得良缘,又巴巴地放不开,他看了也别扭,被打一顿醒醒恼也是好的。 林珑怕沈之良还要上前再纠缠,立即闪身进府,朝仍挥着大扫帚的福瑞道:“福瑞,回来。” “是,大姑娘。” 福瑞应声,再狠狠地打了一扫帚阻止沈之良再纠缠,敢打他家大姑娘的主意,抽死丫的。 林珑待福瑞进来,看到沈之良还要再上前来,眼明手快地将门关上,扬声吩咐道:“明儿你向二娘支银子买条狗来守门口,往后看到那不是人的畜生,莫要与他纠缠失了身份,直接关门放狗即可,知晓吗?” 这不是人的畜生还能是谁?自然是指他,沈之良气得七窍生烟,用手大力地拍打着朱红色的大门,“林珑,你给我开门,听到没有?” “你再吵,我立刻就让人报官,我想你爹娘不会让你胡乱行动,我未婚夫还没走远,我现在让他再转回头也行,沈公子,你确定你要试试?”林珑半点也不含糊,既然他不要脸,那大家撕破脸皮又如何? 沈之良捶门的手一顿。 他身边的小厮上前劝道:“爷,我们回去吧,莫要太太担心,若是让老爷知道您在此纠缠林姑娘,怕是要动家法。” 这林姑娘是交了好运,不再是三年多前那个可欺的孤女,老爷可是不敢太过于开罪叶大人,自家少主子不是在自讨苦吃。 沈之良当然也是怕的,只是面子下不来,转身狠踢了一脚那提醒的小厮,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头一次,他后悔三年多前的行为。 这边大门发生的事情,惊动了绿姨娘与林琦,两人带着府里的壮丁小厮匆匆赶来。 “珑姐儿,可有受伤?”绿姨娘担心得面色发白。 “没事。”林珑摇了摇头,“是沈之良来闹事罢了……” “他怎到还不死心啊?我现在就去翻出当初那张当票给他送去,真是阴魂不散。”林琦气乎乎地道,不待林珑发话,当即转身回去打算翻箱倒柜。 林珑看到妹妹的举动,虽然再度摇摇头,但脸上挂满了笑意,“二娘,这门口只一人守着太单薄了点,改明儿,在这儿三人值守。” 今晚碰到沈之良的纠缠,让她仍心有余悸,若不是福瑞机灵懂得去抄那大扫帚,她只怕现在还未能脱身,沈之良这人太恬不知耻。 绿姨娘点点头,非但如此,还要在府里设人守夜,本以为天子脚下会更安宁,哪里知道就算是苍蝇老鼠也有不少,跳出来实在扰人得很。 回内宅时,林珑挥手让那群小厮离去,自个儿提着灯笼与绿姨娘一道进去,自然而然地将在襄阳侯府发生的事情道出来,绿姨娘听得脸上乐开了花,当即要林珑将老侯爷赏的怀古玉佩拿出来给她开开眼界。 林珑知道她听闻肯定要开心,立即掏出来给绿姨娘瞅瞅,在灯光下看到她眼角爬上来的皱纹,本身比权美环美艳的人,愣是现在显得比她老。她感动地抱了抱绿姨娘,“二娘,我们都会孝顺你的。” 绿姨娘从不怀疑林珑的话,拍拍她的手,“二娘晓得,你们都是好孩子。” 刚回到后院,看到林栋在廊下等她们,两人步子加快过去,林栋看到长姐没有损伤,这悬着的心才放下。 今夜不但林珑的住处不得安宁,临沂伯府同样在入夜后也没能安宁下来,各房的太太都不禁引颈观望,大房闹的那一出笑话,各房都早已知道,现在人家的老娘正在厅堂那儿大闹呢,这一出戏越发精彩。 权萧氏在接到蒋嬷嬷的消息后,哪里还能坐得住?这霍家欺人太甚,她的女儿不是那无依无靠之人,哪里容得了他人又打又掐的? “亲家母,我不跟你废话,现在赶紧让我儿出来相见,我亲眼看到才算做数。” 霍周氏哪里会让权美环出来见客?慢条斯理地道:“她嫁到我们霍家来,就生是我霍家人,死是我霍家鬼,亲家母,都跟你说儿媳妇她身体不适不宜见客,你仍在这儿吵闹是何道理?莫要以为我霍家好欺?” 两个年过半百有多的老太太互相半点也不让,犀利的眼神碰撞在一起,顿时火花四洞溅。 “霍周氏,别给脸不要脸,到底还是豪门大家出身的,撕破脸皮谁也别想得好。” “亲家母,你生什么气?我又没有打断儿媳妇的脚,她若要见你,自会过来,如今仍不至,表明她也并不想见到你罢了,你怎么就这么不通气?” 霍周氏才不会过于理会权萧氏的抗议,权美环是已婚的妇人,不是在家的闺女,她霍家如何教儿媳妇轮不到她多舌。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权衡一脸严肃地踏进临沂伯府的厅堂,看也不看霍周氏,朝自己带来的人道:“去,把姑奶奶找出来,今儿个就随我回府。” 霍周氏没想到权衡会这么蛮横行事,立即把矛头对准他,“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我霍家是那无人之境任你来去自如?” 权衡不理会这老妇人的叫嚣,如今他早已后悔将小女儿再嫁到这家来。 霍堰原本在小妾的房里休息,听到权萧氏这老岳母到来,他无动于衷,并不打算亲自面对,让老母亲去应付即可。但在听到老岳父登门,他就不得不出面? 匆匆而来的他,朝端坐在那儿的权衡拱手道:“岳父大人,等过几日美环身子好些了,小婿再陪她回门探望您老……” “不必,我受不起。”权衡立即摆手,看这女婿一直不顺眼,当年知道女儿与他暗中私订终身的时候,他就禁了女儿的足,后来好在这霍家看上了他兄弟的女儿,没向美环下聘,他也乐得不管此事,就算后来的林则也不是那般合他心意,印象也总比眼前这个要好得多。 霍堰的眼底闪过强烈的不满,不但权衡不喜他,他也厌恶这岳父。 正在这时候,权美环被权衡的亲卫强行带过来,大晚上的她头上戴着软纱帽,面容朦胧不清,一进来看到母亲在坐,受了一肚子冤屈气的她飞扑向母亲,“娘——” 权萧氏一把抱住女儿,顿时也泪如雨下,好在自家老头子有本事,忙掀起女儿的面纱,权美环不让,母女俩拉扯了一阵,面纱才被掀起,看到女儿肿起来的半边脸,她立即愤怒地看向霍周氏:“霍周氏,这是什么意思?你们霍家居然敢打她的脸?” 霍周氏只是瞄一眼,轻描淡写地道:“她是我霍家的媳妇,我教训媳妇有何不可?” 权衡二话不说,当即站起身来,拉过女儿的手臂强行带走,这霍家欺人太甚? 霍堰上前阻止,“岳父大人,此事不妥。” “我家美环还不至于被人当成下人来对待,霍家小子,废话不要说了,和离吧。”权衡态度强硬道。 霍堰怔在那儿,他是嫉恨权美环惦记前夫,却从未想过要与她和离,“这是万万不可的事情……” 权美环也呆愣住了,和离?她想也没想过,她是二婚的妇人,若是和离了,往后在这京城还如何有脸见人?后半生要自己一人孤灯独枕,她也不愿,“爹,我不和离……” 权衡听闻,顿时眼她一眼,声如洪钟道:“你在瞎说什么?” “爹,我不和离。”权美环坚定地道。 权萧氏看到女儿犯拧,她怎么养了这么个女儿?甭管和不和离,今儿个都要走,要给点颜色让霍家看看,知道她权家的女儿也不是好欺的。“美环,不要犯犟,听你爹的。” “娘……”权美环狐疑地看向亲娘。 权萧氏忙拉着她走,在她耳边道:“你还想让那狠心的人打你耳光?现在跟我回去,他若有心认错,自会来接你。再说你二婶母舍不得她的外孙女出阁也没娘主持丢人,自然会督促霍家接你回府。” 权美环回头看了眼在朦胧灯光中的夫婿,咬着下唇狠心随娘走出这府邸,说她狠贱也好,还是别的也好,她就是爱惨了这个男人,为了他,她可以舍弃一切。 霍香玉听到这边的变故,也迅速地从院子里赶来,站在回廊上,看到继母被权家老伯爷夫妻接了回去,父亲在一旁不停地表示自己有错,她看得面色紧抽,匆匆进了厅堂,看到祖母脸色脸看,忙上前道:“祖母,就这样放过她?” “她休想。”霍周氏冷声道,“这事你别搀和,你外祖母来劝和,你也装做不晓得,我看谁能硬得过谁?你爹没了她,要再娶容易得很,哼,她权家能留下一个当了寡妇又当弃妇的女儿?只怕更是沦为他人的笑柄。” 霍香玉一听,就知道祖母不会轻易屈服,之所以对权美环又打又骂,就是看淮了权氏妇德有亏,还能如何?脸上这才放心一笑,坐下来给她祖母捏肩。 “回来时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会儿怎么又开心起来?”霍周氏好奇地道。 “祖母,连你也笑话我?那我不孝顺你了。”霍香玉做势要起身。 “好了,祖母不过是打趣一句,你倒是当成真了。”霍周氏拍拍她的手,半晌,又语重心长地道:“香玉,叶家那小子你还是不要再想了,他不适合你,你也看到你继母了,送上门的女人没人会珍惜……” 霍香玉不喜欢听这论调,甩开祖母的手站起来,“祖母,我记得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她又不是权美环,从来不担心将来会受叶钟氏的气,只要能笼络得了叶旭尧,她还怕什么?叶钟氏总有老去的一天,到时候就是她报仇的时候,哼,一想到今儿个叶钟氏给她的屈辱,她就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霍周氏看着孙女儿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女子一旦动起情来,是九匹马也拉不回来,罢罢罢,她想想还有什么法子能帮孙女儿如愿。 翌日,林珑刚用过午膳,叶旭尧就带着一名太医登门,看到与叶旭尧年纪差不多的太医,她心下存疑,这人到底行不行的? 那名年轻的太医看到林珑似有所怀疑的眼神,微昂头,“我四岁随我爹学医,七岁熟读医书,十一岁就能独立看诊,十六岁入太医院,十八岁给皇上看诊,林姑娘还有什么疑问?” 林珑不禁暗自撇嘴,她又没说什么,他这么着急做甚? 叶旭尧对于这出言不逊之人性情很了解,握紧林珑的手,“他是张太医,在太医署很是有名,别被他那张脸皮给骗了。”趁机凑近林珑的耳边,“他给皇上看过诊,呃,是一些不能告人的隐疾。” 这话颇为大逆不道,林珑脸色瞬间红透,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再讨论这话题,什么皇帝的隐疾,无非就是那方面的事。 “叶子阳,你在说我什么坏话?”张太医不悦地道。 “没有,劝功兄不用动怒,不过告诉她,劝功兄的丰功伟绩罢了,你也知道我这未婚妻初回京城,不知道劝功兄的事迹情有可原。”叶旭尧扯了扯面皮道。 林珑看他的话比平日面对外人时多,再看了眼这年轻的张劝功,顿时知道两人应是知交好友,不然这张太医是不会将皇帝有隐疾的事情告知叶旭尧,至此,她对这年轻太医的怀疑扔到了爪哇国。 “张太医,这边请。” 张劝功看了看这热情一些的少女,这才觉得气顺了一点,“若不是你是叶子阳的女人,我才不会上门看诊。” 林珑脸色微红又微恼,这人真是得理不饶人。 叶旭尧捏了捏林珑的手,示意她不要介意,暗地里却是瞪了张劝功一眼,警告他对他未婚妻客气点。 “重色忘友的家伙。”张劝功不客气地道。 “这人嘴巴真欠揍。”林珑低声朝未婚夫抱怨。 叶旭尧也少有地应和她,“忍忍。” “你们两个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张劝功突然回头看向这对未婚夫妻,眼底却是一片惊讶,他认识叶旭尧很多年了,从没见到他还有这一面。 “没什么。”叶旭尧轻咳一声,松开林珑的手,与张劝功并排走在前面,这座宅邸的建筑他也极熟。 林珑看到叶旭尧领着那年轻太医进了林栋所住的主屋,自己赶紧去沏茶端上去。 “珑姐儿,这人就是给栋哥儿看病的人?”绿姨娘低声询问,这样年轻的大夫有没有本事的? 林珑把叶旭尧之前的说辞拿出来应付绿姨娘,绿姨娘不禁有些咋舌,“他是看那方面的名医,看我们栋哥儿的病怕是不对症吧?” 林珑舀茶叶的手一顿,自己倒是忘了,没将林栋实际的伤势告之绿姨娘,这会儿只能圆过来道:“二娘别忘了没本事可进不了太医署,栋哥儿这病必定影响到方方面面,我们找个名医来瞧,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绿姨娘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身子弱的男子成年后也是难以生娃,她心下早就担忧林栋长大后会不会也这样?那就该糟了,如若这样,不如年少时就开始调理,趁现在年纪不大,一切都还没成定数。“倒是我疏忽了,没想到未来姑爷想得真周到。” 林珑讪然地笑了笑,叶旭尧在这方面确实是没得弹的。 把茶泡好,她端进去。 还没让香椽将帘子掀起来,守在门口的匪鉴就拦住,“林姑娘稍侯,爷吩咐,张太医正在看诊,林姑娘不适宜进去。” 林珑微怔后倒也明白,将托盘给了匪鉴,自己只身到外面的廊下等侯,里面问诊的声音不大,她听得并不真切,与她一同在廊下等着的绿姨娘引颈眺望着。 正在这时候,外头的小厮匆匆进来给林珑递了张花帖。 绿姨娘凑近一看,是张请帖。 林珑看了看落款的名讳,似乎主办的是位什么郡主,总之就是不认识的人,一面将请帖收好,一面将缘由道出来。 “叶家的籽姑娘邀请的?”绿姨娘是知道那丫头不是善茬,“会不会有问题?” “二娘放心,我自有分寸。”林珑笑着回应。 “要不让郑二姑娘也陪着你去?”绿姨娘提议,郑南珠只怕巴不得参加这样的游湖玩耍,与京中贵女交往,可是其上京来的初衷,她听闻郑夫人现在正在积级地给她家儿子物色妻子。 林珑细思后,摇了摇头,“我怕会出事,还是不要牵扯太多的人,到时候难照应,我有叶姑娘相陪应无碍。” 绿姨娘的眉头紧皱,既然林珑意已决,她也不好再劝。 没多时,里面的诊治结束,林珑急忙进去,那位年轻的太医将一张写满药材的纸张递给她,“着人去抓药,这是调理他身体所用的,还要配以我特制的药丸,等我回府后就会遣人送来,一起先服一段日子,过几天我会再过府来诊断看看效果如何?” “好。”林珑点头,立即交代一旁的侍女去抓药。 “之前所服的药丸是不是要停下?”叶旭尧问道。 张劝功一面收医箱,一面沉思道:“这个暂不服,这药他再吃会影响身体的,不过你给他服药的时机很对,只不过现在不再适合他的身体。” 林栋的眼睫毛眨了眨,这太医看来是有真本事的。 ------题外话------ 某梦看看今晚能不能撸出二更来,如果有将会在十一点左右。 第十五章 觊觎 第十六章 游湖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六章 游湖 林珑对于这张太医的诊治是十分的满意,当即就留了对方用膳,张劝功从容应下,朝叶旭尧眨了眨眼,看了眼林珑出去吩咐的俏影,朝叶旭尧笑道:“子阳,看来你栽进去了,那会儿还百般不愿,现在却为了她化成了绕指柔。” 叶旭尧不置可否,对于他来说,有些话无须说得太直白,大家内心明白即可。 张劝功也笑了笑,这世上惟有感情事说不清道不明。 膳食备好之后,张府的人却寻上门来,说是宫里突然有宣召,要自家主子立即进宫。张劝功急忙提着医箱离去,临离去前给了林珑一张手谕,嘱她派人去他府里取药丸即可。 林珑点点头,“张太医慢行。” “服药按我吩咐的注意即可,林姑娘,过两天我会再来复诊,告辞!”张劝功朝林珑拱手为礼,然后向一旁的叶旭尧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叶旭尧微微晗首,拉着林珑的手往摆膳的花厅而去。 临近花厅,林珑甩开他的手,给人看到不太好,叶旭尧的手中一空,神色一凛,本想说什么,看到绿姨娘望过来,这才神色和缓一些。 “张太医走了?”绿姨娘惊讶地问。 “嗯,刚走没多久,下回有机会再答谢他吧。”林珑从容地道。 绿姨娘想想也是这个理,遂不再说什么,忙招呼叶旭尧坐下,这未来姑爷对他们家算是没话说的。 “不用这么客气,我也不是外人。” 叶旭尧这话,让刚要落坐的林琦与林栋都微微一怔,消化过后,皆朝林珑促狭一笑,林珑脸色微红,“看什么看,赶紧坐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 京城的秋天比苏州城要冷得多了,这饭菜放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凝固一层油,口感会差了许多。 “你试试这个,味道应该不错?”林珑给叶旭尧挟了一筷子菜,朝他笑了笑,两人就快是夫妻了,也没有必要太多的忌诲。 叶旭尧的黑眸看了她好一会儿,方才吃起她挟的菜,给了句评语,“嗯,不错。”同时礼尚往来了一回。 绿姨娘看得眉开眼笑,对这局面喜闻乐见,以前自家姑娘太过拘谨,现在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叶旭尧对她的喜爱,正是要趁这机会抓住男人的心,婚后才能过得舒适。 林琦有几分羡慕,她将来也要找一个像姐夫这般的男人,咬着嘴里的红烧肉,她暗暗发誓。 待送了叶旭尧离府,林珑转回来的时候,看到绿姨娘正在指挥侍女收拾东西,她刚要回屋,看到自己随手放下的请帖呈摊开状,请客之人的名讳一览无疑,疑惑地上前收起,“这东西谁翻过?”印象中好像自己收得挺妥帖的,怎么会被人打开了? 绿姨娘抬眸一看,“我没瞅到有人动过,莫不是秋风大,给吹翻开了?”顿了顿,“要不我让人查查……” 林珑想想不大可能,不过想到这无关紧要,遂耸耸肩不太在乎,“罢了,不过是那慧明郡主请客,当不得是什么大事,给人知晓也无甚不妥。” 绿姨娘想想也是这个理,遂也撂开不再搭理。 因为要赴宴,林珑在那天也好生打扮了一番,特意选了条嫩绿素色襦裙,外面套了件吉祥纹样镶边白色暗花底子缠枝花绣样的对襟褙子,鹅黄色的立领襦衫上扣了个轻巧的珍珠扣子,头上挽了个垂鬟分肖髻,鬓边插了支珍珠缠绕而成的花朵,简单的凤钗插在发髻一侧,不失少女的俏皮又显得端庄。 林珑照照镜子,还是挺满意的,这才戴上两对金子打造的手钏,无甚不妥后,这才掀帘子出去,看到绿姨娘已等在门外,好奇道:“二娘,都还没到时辰,怎生过来相催?” “珑姐儿,叶家的籽姑娘已坐在正堂,说是来接你一道过去。”绿姨娘顺带给她整整衣领,看到叶家两位姑娘都与林珑亲近,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原本还担心那位籽姑娘没安好心,可人家早早来接自家姑娘,这诚意还是十足的,焉能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珑地是怔了怔,叶蔓籽这般献殷勤,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面容略有几分沉重。 “怎么了?”绿姨娘同样也是神色一顿。 “没什么,我到前厅去吧。”林珑顺便吩咐素纹随她赴宴,原本还想要香椽一道去,随后想到这种场合,素纹比香椽要有经验,所以临时又改了口。 素纹忙点头,赶紧趋上前跟着林珑。 到了前面的厅堂,果然看到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装的叶蔓籽神色不耐烦地喝着茶水,遂轻唤了一声,“籽姑娘。” 叶蔓籽抬头看她,抱怨道:“你有没有理慢一点?我都喝了一碗茶。” “倒是让你好等,不过我记得这会儿离约定尚有半个时辰。”林珑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又不是她让她来早的,是她自个儿着急,怕她变卦非要过来接她罢了。 叶蔓籽知道说她不过,面容不悦地闭了嘴,“那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林珑点点头,与绿姨娘说了两句,这才随叶蔓籽一道出去,马车在影壁前等候,只是走着走着,她似不经意地道:“叶姑娘怎么没来?她不与我们一块儿吗?” 叶蔓籽只想快点上马车,实在不太喜欢与这破落户一道,免得有*份,听到她问,随口道:“我姐吃坏了肚子,今儿个去不了,府医正给她诊治呢。” 林珑闻言一怔,叶蔓君去不了了?神色一紧,忙问,“可严重?” “上吐下拉的,脸色平白,我娘不让她瞎折膳,所以就让她在府里呆着,你不问,我都忘了跟你说。”叶蔓籽少有地说了一长串。 林珑一直有留意叶蔓籽说话的神情,看她的样子不像说谎,看她的眼神也没有什么不妥,眼眉一敛,“既然叶姑娘身体不适,我还是过府去看望一番比较安心……” 叶蔓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双眼直视她,“我都说我姐没事了,吃上一两帖药就会好,都临门一脚了你还要退缩?是不是存心要我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她们听说你是我嫂子,对你正感兴趣呢,你若不去我岂不是失信于人?再说这宴席还是清王爷的女儿慧明郡主主办的。” 说来说去,就是不容林珑退缩不前。 林珑至此倒是可以肯定一些事情,淡然地笑道:“籽姑娘无须如此紧张,我又没说不去,只是这里离襄阳侯府不远,若是能顺便探望叶姑娘一番再去也不迟?” “我姐没大碍的,她若有大碍,我岂会出去赴宴?走吧,别磨蹭了。”叶蔓籽不悦地催促,并且不由分说地拉着林珑就走,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林珑的神色一凛,也没有再推却,睫毛半敛遮住自己眼底的戒备,如果这次她找了借口推却,只怕还会有下一次,倒不如跟去看看她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踩上踏脚凳,她由得叶蔓籽拉上马车,远远地看着两人极亲密,事实上却不是这样的,一进了马车,叶蔓籽就松开抓住林珑的手,还在自己粉色的衣裙上擦了擦,这个小动作自然落在林珑的眼里。 叶蔓籽一屁股坐在软垫上,“我跟你说,你到时候别表现得太小家子气失了我的颜面,那慧明郡主可是皇室女,身份地位自然不是你这个破……”她想说破落户的女儿,随后又改口,“不是你能比的,最好给我放警醒点……” “籽姑娘,你不情,我也不愿,若你这么怕因我失了颜面,我这就下车回去,这宴不去也罢。”林珑做势要下车。 叶蔓籽表情一怔,一把拦住她,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我听来就是这个意思?籽姑娘,有没有人教过你,你的行为不单只代表你自己,也代表你的家人,而很不幸我也将会是你的家人之一,你若联合外人一道欺侮我,你就能得好?”林珑的神色很严峻,这个小姑真的欠教训,叶钟氏只会罚她是没用的,叶蔓君倒是有教,只可惜人人都太爱护她了,舍不得说重话,到头来是什么效果也达不成。 叶蔓籽脸上闪过心虚的表情,随后又凶狠地道,“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林珑,你现在还不是我嫂子,别急着端起这身份来训话……” “不管现在或是以后,你都要尊我一句嫂子。”林珑强硬地道,再度落坐回软垫之上,“我之所以现在没下马车,并不是因为你之故,而是我应承了侯夫人与叶姑娘,做人一诺千金,籽姑娘还是好自为之,须知你不是一个人。” 语毕,她即闭目养神,不再搭理那刁蛮的千金,一块顽石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点化的,叶蔓籽这人已经被养歪了,不知那位老太太叶秦氏故意教成这样有何目的,心头仍是止不住地一阵烦乱。 叶蔓籽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林珑说的话她听长姐说过不下数百遍,也不再有新鲜感,只是长姐的态度要比她好多了,抿紧唇狠瞪了这破落户的女儿几眼,还是霍姐姐好,只要霍姐姐当了她嫂子,这破落户的女儿还有何惧? 想定后,她也施施然地坐回软垫上,靠在软枕内,仍兀自生着闷气。 林珑很快平定心神,多想无异,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即可,倒是有几分精神地掀起车窗帘子看着街上之景。 游湖在京城有名的水道河流之上,这儿的水流直通皇宫内河,现是秋天,两岸的树木一片萧瑟,但湖面上波光粼粼,在秋阳中泛着迷人的光芒。 在那之上停留着一艘雕梁画栋的画舫,林珑被素纹扶下马车时,这画舫比上回在苏州城高志游湖所用的更为高大华丽,果然京城还是藏龙卧虎之地。 “你还没见过这华丽的画舫吧?这回可要好好地开开眼界。”叶蔓籽瞥了她一眼不屑地道。 “再华丽再大,不过船尔,有甚稀奇?”林珑收回目光,淡淡地回应。 叶蔓籽轻哼一声,看到已经有多辆马车驶到,众多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少女由自家侍女扶下马车,待看到叶蔓籽,都笑着招了招手。 叶蔓籽缓步上前,其中一人瞄了瞄林珑,拉住叶蔓籽的手道:“那人就是你家大哥未来的妻室?”下巴往林珑的方向抬了抬。 “哪个,我瞅瞅?”有人也立即凑上来,“长得也就那样嘛,怪不得香玉气歪了,被这么个破落户的女儿捡去便宜。” “香玉与叶公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 一时间鄙夷的声音不绝于耳。 叶蔓籽听闻,自然受到这些个贵女的影响,低语一句,“没错,就是她,破坏了我哥与霍姐姐的姻缘。” 林珑看了一眼那些个拿不善眼神看她的贵女们,神色未变,叶蔓籽是怎样的人,所交的朋友就会是怎样,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果她与她认真计较,输的就会是自己。 因而她的神情气派一如往常,并不会因为自己出身低微而自卑,也不会因为攀上叶旭尧这乘龙快婿而自傲,平日咋样现在就咋样。 那些讨论她的贵女们看到她不为所动,本来还叽喳个不停的,顿时就失了乐趣,光自己人在起哄,对方不为所动,没趣透了,遂个个都面色不豫地停下八卦与谩骂。 没有比对方连你在谩骂都没个反应更埋汰人的。 叶蔓籽撇撇嘴,这会儿倒不好谅着林珑不搭理,遂拉着林珑到跟前,一一介绍。 林珑也不卑不亢地一一晗首,至于对方的态度是好是坏,她并不放在眼里,不过是一群黄毛丫头,与她们过于计较倒是失了自家风度。这会儿她倒忘了自己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女,与叶旭尧成亲尚需些日子,生活早就将那颗浮躁的心磨砺成现在这个沉稳内敛的样子。 坐在另一辆马车内的霍香玉与她的知交好友慧明郡主暗暗皱紧眉头。 在下马车之前,慧明郡主看着霍香玉道:“香玉,你这对手不太好对付。”挤兑的言语她刀枪不入,激怒不了,自然就不会出丑。 霍香玉咬紧一口银牙,“总之,我不能让她好过,郡主,你帮我一把,这恩德我不会忘记的。” 慧明郡主是清王爷颇为宠爱的女儿,本来也是天之骄女,无奈她的身份有个很大的软肋,那就是庶出,哪怕生母得宠,终究不是正儿八经的王府女主子,与自家嫡姐相比那更是差了一大截,人家根本就不带她玩。 只能退而求其次,与霍香玉等公侯千金来往甚密,这些人年纪不大,也好挑唆,更能衬托自己高贵的身份,就算自家嫡姐不带自己玩又如何?有父王的财力支持,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会儿她沉吟一会儿,“香玉,冲着我们这份交情,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不过我可先声明,若是有个意外,我可不担责。” “你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霍香玉眼里闪过一抹恶毒之色,如萃了毒液的眼睛看向那不远处的林珑,她要她身败名裂,再也嫁不进叶家去,哼,给个小妾都不要,真是自己找死。 林珑正抬眸的时候,看到那王府马车驶近,排场比任何人都要大,贴身侍女先下来放下踏脚凳,开路的太监拉长声音道:“慧明郡主到——” 只见一众贵女都屈膝,“参见郡主。” 林珑看了看身边的人,没有必要做个特立独行的人,这慧明郡主就算是庶出那也是有皇家血统的,她也慢慢地行起礼来。 搭着侍女的手下马车的少女长着一张瓜子脸,皮脸颇为白皙,一双略弯的柳眉,眉下一双大眼睛,秀挺的鼻子,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嘴巴也很大,哪怕她故意用脂膏把唇涂小点,那也无济于事,总的来说不太讨喜。 再接着下来的人却是让她瞪大眼睛,随后一眯,居然是霍香玉,今天的霍香玉穿了一身华贵的紫衣,与那天初相见一样,张扬得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交汇,霍香玉意味不明地一笑,她不示弱微微一笑,在“都起来吧”的声音中,她缓缓直起身子,斜眼看向叶蔓籽。 叶蔓籽这会儿却是装作看不见,她自觉没有必要跟林珑解释些什么,人都来了,她也不怕林珑就此离去,毕竟若是有不好的名声传出,往后林珑要再得到别人的邀请融入京城的贵女圈中就不容易了。 这里的衣香鬓影让不少远远观望的民众产生兴趣,众人也习惯了别人的视线,登上画舫的时候,秋风拂过吹起众多颜色的衣袂,看起来相当的赏心悦目。 林珑看了看,一把拉住叶蔓籽,身体一错位,抢在太师孙女儿的前面踏上踏板,那太师孙女儿只能干瞪眼,不悦地看着林珑,这乡下人就是乡下人。 “你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样很失礼,我那边还有朋友。”叶蔓籽气呼呼地道,原本想让林珑最后一个上船,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可不关她的事情,哪曾想林珑会这样粘着她并自作主张。 林珑神色淡淡地道:“你邀得我来,自然要与我一处才合理。”脚步不停紧跟在高府四姑娘的身后,没错,前面这个才是高志真正的妹妹高四姑娘。 前是高四姑娘,后面是太师的孙女儿,最末还有三两个贵女,这样的阵容,要动手脚对付她只怕要掂量掂量,她也不怕出丑,反正有人陪。 站在画舫之上的霍香玉指甲因紧握而陷进肉里,给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她还不想与高家交恶,高贵妃可是个狠角色,可恶,都给叶蔓籽交代了,要让林珑落单,她怎么还那样紧紧地跟在林珑身边?没用的东西,掩住怒气,转身就进了船舱。 林珑安全无虞地上了甲板,她身后的太师孙女气红了俏脸,包括她后面那几个同样被林珑截胡的贵女都气得够呛,她歉意一笑,宁可当个小人度君子之腹,也不能叫人暗算去,她可是旱鸭子,真掉进水里下场可想而知。 她身边叶蔓籽怒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籽姑娘何必动怒?我可是你未来嫂子。”林珑再一次强调道,多提几次没坏的。 叶蔓籽俏脸一沉,气呼呼地迈开步子进到船舱里面,林珑耸耸肩跟在她身边。 船舱里面同样极尽奢华,家具物什都是高档的值钱货,林珑一眼就能认出,更何况这画舫内部的雕刻更是出自绝佳工匠之手,颇为令人赞叹。 坐在首位的慧明郡主把侍女端上来的茶盏摆到一边,目光落在林珑的身上,“这位可是林姑娘?” 林珑上前微微晗首行礼,“正是小女子,小女子还没有多谢郡主相邀,不知郡主唤小女子有何指教?” 慧明郡主含笑不语,目光在林珑身上睃巡一遍,好半晌,方才掩帕笑道:“我还以为襄阳侯府的长孙要娶一人怎样的清俊人物呢,原来不过尔尔。”嘴角微微一撇,略有嫌弃。 林珑的脸上并没有半分尴尬,尽管她身边的一众贵女们都掩帕偷笑,场面好不尴尬,她身后的素纹急得直冒火,这群人无非是仗着出身在此嘲笑林姑娘罢了,不禁埋怨地看向同样笑容的叶蔓籽,这次籽姑娘过份了,回头必要告诉太太才行。 “哪怕小女子在众人只是尔尔,在侯夫人与叶公子的眼里不是尔尔即可,只怕有些人想要尔尔也不行。”林珑淡淡地回应,丝毫不掩饰她是叶钟氏与叶旭尧选中的人这个事实。 这话没有哪家的儿媳妇能说得如此底气十足,这话明显在打霍香玉的脸,很多贵族之家的女子都知道霍香玉情倾叶旭尧,而林珑是半路杀出的拦路虎。 众人脸上的笑容这会儿就尴尬了,不少人偷瞄霍香玉的脸色,果然霍香玉脸色颇为难看,握着茶盏的手颤了颤,可见气得不轻。 慧明郡主冷哼一声,“倒是个牙尖嘴利的货色,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身子挨到椅背,“听闻你在苏州城是卖胭脂水粉的,林姑娘,你觉得你有资格站在这儿与我们站在一起吗?” “对呀,也不知道卖的是什么劣质商品。”有人附和,正是被林珑插队的太师的孙女。 “你是人,我也是人,为何就不能站在一起?”林珑煞有介事道:“莫非有人是畜生,那就真的不能站一块儿了。”最后摇了摇头,“小女子自认是人,不是畜生。” 慧明郡主气极,“你敢骂本郡主是畜生?” “非也,郡主切莫对号入座。”林珑再度摇头,“我对郡主的景仰有如此刻滔滔之江水,延绵不绝,更何况郡主邀我来做客,感激还来不及呢。” 那一脸的感谢不似做假,正准备借题发挥的慧明郡主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坐回椅子里,这个女子真他娘的气人,她出的力都似打在棉花上,轻飘飘地被她带过去。 一双厉眼打量在林珑的身上,这气度倒也不凡,若不是碍于霍香玉,她倒想要与她结交了,未来的襄阳侯夫人,似乎也不低于霍香玉,眼角微瞥霍香玉一眼。 霍香玉皱眉看向她,那不悦的嘴角紧抿,提醒她两人的交情可不浅,再说除去林珑,她往后就会是襄阳侯夫人,地位只高不低。 慧明郡主看了看,这才做罢,不过她也没有多少兴致去与林珑斗嘴,一想到自己总落于下风,那嘴角抽搐得厉害。 林珑这才回到原位坐下,靠在身后围栏上,她看向那位太师的孙女,正色道:“孙姑娘不知道我家玉肤坊的出品,我不怪你,但是劣质商品几个字还是不要提为妙。” 太师的孙女俏脸一冷,“你怎么说都可以,我就是爱说这是劣质商品,你又能奈我何?” “不奈何,嘴长在孙姑娘的身上,爱说什么那是你的自由。”林珑神色淡淡地道,“只是他日孙姑娘会是我玉肤坊京城店里永久拒绝往来户。” 这口气好大,店铺都没开,就敢这样说话? 其他的贵女们都睁大眼睛,这林姑娘哪来的底气? 林珑也不怕她们看,既然来了这场合,为何不趁机在宣传一下?哪怕是质疑的名声,也无妨,她对自己的商品还是有自信的,她能在苏州城站稳脚跟,同样就能在京城生存,更何况她的起点比当初高多了。 太师的孙女不屑道:“哼,你白送我也不要,还当我稀罕你那劣质商品……” “林姑娘玉肤坊出产的商品质量挺好,不是劣质品。”另一道略有些清脆的嗓音响起,在这不大的船舫里面倒也引人注目。 这让正暗中招来叶蔓籽说话的霍香玉不禁也回头看了一眼,最后微微一哼,把一包粉末递给叶蔓籽,“待会儿开席,你暗中放到她的酒水中。” “这是什么?”叶蔓籽有疑惑,不是说只要林珑出丑即可吗?还要下药? 霍香玉看到她似有所动摇,笑道:“不过是些让她做些不受控制的举动,譬如当众脱了衣物,那不是丑态百出?”环住叶蔓籽的肩膀,指向河面的另一头,“待会儿会有另一艘画舫经过,出行的可是九王爷。” 这样一来,名节受损的林珑,还能再嫁到叶家去吗? 这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题外话------ 稍后十点左右会有二更。 第十六章 游湖 第十七章 暗算(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七章 暗算(二更) 叶蔓籽内心中仍有挣扎,这样做似乎太损了些。 霍香玉有几分哽咽地道:“蔓籽,连你也不帮我吗?我们还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也知道我对你哥是情深一片……” 叶蔓籽咬咬下唇,一把握住霍香玉的手,“霍姐姐,我帮你,大不了退了婚后,我让我娘给她一笔银子当补偿,她回苏州城还能许人。” “蔓籽,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他日我成了你嫂子一定会照拂你的。”霍香玉破啼为笑,心里却是万分不屑,愚蠢至极的傻丫头。 待叶蔓籽走后,她收起脸上的哀凄,微抬下巴讥诮一笑。 从后面踱出来的慧明郡主与她站在一块儿,“你倒是厉害,居然利用了叶家那个刁蛮丫头,只怕她事后要后悔不迭。” “她可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指使的。”霍香玉卷着手中的帕子恶毒地看着林珑,“所有人都看见她是如何对待自己未来的大嫂,若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别人也会相信是她一人所为。” 慧明郡主欣赏霍香玉,更多的是欣赏她的狠绝,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为你,我可担了不少责,他日可是要还我的。” 霍香玉笑了笑,“我都记得。” “只可惜这姓林的女子,倒也是个聪明人。” 霍香玉听着慧明郡主的叹息,嘴角暗地里撇了撇,别在这儿扮同情了,看了直叫人倒胃口。 此时的林珑却是瞪大眼睛看向高四姑娘,没想到她会为自己的产品正名。 高四姑娘看到林珑眼里的疑惑,继续道:“我哥前段时日从苏州公干回来,给我带了一套玉肤坊的产品,很是好用。”她拉了拉身边一名贵女的衣袖,“阿容,你之前不是我问我肌肤怎么突然白里透红吗?其实都是用了林姑娘的肤膏后才发生的变化。” 当初她哥高志将那肤膏给她用的时候,她还百般不屑,随手赏给了身边的大丫鬟,结果不过几日,那大丫鬟的肌肤就光滑许多,她看得心痒痒的,一问才知是自家兄长带回来的肤膏的功劳。她又拿回来自个儿用,效果是一天比一天好,这才知道兄长没有诓她,后来她又去兄长那将剩下的肤膏全霸占了。 高四姑娘是高贵妃的妹妹,一向也颇得高贵妃的喜爱,所以也没有多少人会给她脸色看,如今听她说得这么神奇,都一脸好奇地看向林珑,那个玉肤坊比丰盛德还好? “原来如此,高国舅当时倒是买了不少,没想到是为了高四姑娘买的。”林珑一副唏嘘的样子,侧面赞他们兄妹情深。 高四姑娘笑了笑,“林姑娘,你要在京城开玉肤坊,到时候开业别忘了给我张帖子,我还有好些不懂的地方要讨教林姑娘,我三哥说林姑娘在脂粉界非等闲之辈。” “高国舅谬赞。”林珑客气地道,“昔日在苏州弄这个,不过是我与义姐以及好姐妹一时兴起的玩意罢了,没想到最后会得到大家的认可。” “酒香不怕巷子深,好东西不愁找到识货人。”高四姑娘也是想要结识林珑的,之前收到这帖子时,就是因为听她们说叶蔓籽会带自家那个从苏州来的嫂子过来,她才决定参加的。 其他的贵女们顿时对林珑感兴趣起来,只是碍于首坐的慧明郡主与霍香玉这伯府千金,所以不敢过于热情地与林珑说话。 什么商户的她们并不太在乎,将来她们出阁家里也是要陪嫁铺子的,只要能真正变美,这才是她们终级目标。 就在人人观望的时候,之前被高四姑娘唤做阿容的少女却是突然搭讪,“林姑娘,你说像我这样的肌肤还能变白吗?” 林珑听到她的话,正色看她,提了几个挺关键的问题,给了几个美容方子,顿时让那叫阿容的少女眉开眼笑,直言回去就照做,其他的少女脸上的顾忌也少了许多,开始与林珑搭讪。 霍香玉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要吐血,真是一群不可谋之人。 慧明郡主也有几分心痒痒的,她的肌肤并非赛雪,也有不少小问题,看那高四姑娘确实肤白唇红的更惹人怜爱,岂能不对林珑的美容方子感兴趣?只是之前自己那般刁难人家,确是不好开这口,斜睨了眼掩藏不住怒意的霍香玉,再看了眼林珑,掩下自己的心思。 叶蔓籽握紧袖中的药粉,她就算再刁蛮不讲理,也没试过干这样的事情,心绪不宁,也就没有注意到本来被人孤立的林珑,现在却是开始慢慢为人所接受,她们这群贵女们的友谊并不是太牢固,之前还能为霍香玉打抱不平,随后就又想要得到林珑的美容方子,就可见一斑。 好不容易挨到开席,叶蔓籽自然是要与林珑一桌的,两人互为隔壁,慧明郡主与霍香玉一席,两人不时交头接耳,可见关系极其牢固。 林珑发现叶蔓籽并不怎么吃东西,遂好奇地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叶蔓籽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好气地道:“管好你自己即可,多管闲事。” 这傲慢的态度让之前得了林珑美容方子的少女略有不满,这好歹也是未来嫂子,叶蔓籽这态度真是让人不爽,只不过林珑没有指责,她们也不好说什么。 叶蔓籽看到果然有一艘画舫开过来,借着林珑不注意,把药粉撒到林珑的杯子里面,然后攥紧那装药粉的纸张,左右看了看,没人发现她的小动作,这才淡定地吃起菜。 林珑确实也没有看到叶蔓籽的小动作,之所以会关心问一句,那也是看在叶钟氏等人的份上,要不然她才不管她。 这是一场鸿门宴,她在来的时候就知道,所以吃菜也是极小心,席上只看那高四姑娘吃什么,她后筷子也跟着挟,这可是高贵妃的妹妹,没人会算计到她头上,这菜自然是安全的,至于酒水,那很抱歉,她一律不沾。 叶蔓籽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她喝下那掺料的水酒,心里不禁开始着急,兼之又感觉到霍香玉看过来的不满目光,她不想要这霍香玉对她不满,“你不喝这水酒吗?” 林珑听得她问,立即防备,随之摇头,“我不渴。” 叶蔓籽不禁皱紧眉头,她不喝她如何能设计她?看到另一艘画舫渐渐逼近,在船头的人果然是英俊不凡的九王爷。 一众少女都开始花痴起来,“看,九王爷今儿个也来游湖。” “真的是他。” “我还以为自个儿眼花了呢?今儿个太幸运了……” “……” 林珑也好奇地张望一眼,这九王爷她听说过,其实他是先皇的第九子,皇帝的同胞弟弟,一向深得帝恩,不过此人闲散惯了,据说最受不得拘束,也没在朝里任个一官半职,皇帝每每要他入朝,他都推却了事。 叶蔓籽一不作二不休,举起自己的酒杯,朗声道:“林姑娘,我敬你一杯。” 这声音成功地引回不少贵女的注目,叶蔓籽这举动让她们看不明白。 林珑自然也是不明白的,“籽姑娘,我今儿个略有不适,不宜饮水酒……” “林姑娘,这是看不起我吗?”叶蔓籽挑衅道。 林珑皱眉,这叶蔓籽胡搅蛮缠起来真是令人厌烦,“我没这意思……” “那就给我喝啊。” 林珑听到她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再看了眼酒杯,莫不是有什么问题吧?不然她为何非要自己喝?“籽姑娘,别胡闹了,赶紧坐下来……” “原来你对我也是虚情假意,我算是长见识了,你还没嫁进我家来,就如此对我,你摸摸良心,你好意思吗?” 一句句挑衅的话在耳边萦绕,林珑是打定主意不能喝这酒,决不能冲动了事,只是再生硬的拒绝就会变成她的不是,叶蔓籽不精明,她可不能跟着在后面蠢。 看到周围渐渐怀疑的目光,还没成亲,她也不想背一个刻薄小姑的名声,思定后,她举起酒杯来,“籽姑娘,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意思……啊——” 她脚下假意被人在后面一推踉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倾倒在地,杯中物洒到地上,把地面铺了的华丽地毯烧出一个洞来。 “这酒有毒——” 尖叫的声音响起,林珑方才回魂,她也死死地盯着那个洞看,果然不喝才是对的,只是这下毒的人……她慢慢地转头看向呆怔住的叶蔓籽,是她下的? 不但林珑,不少贵女也不可思议地看向叶蔓籽,再不满林珑也不至于下毒害死她吧?一桌子的酒都是从同一个酒壶倒出来的,其间并没有换过酒,有不少贵女喝了,并没有毒发身亡,为何独独林珑手中那一杯却是有毒? 而且按坐位来看,叶蔓籽是最挨近林珑的,她才是最有机会与可能下毒害林珑之人。 “不,不是我……”叶蔓籽也吓得手一抖,酒杯掉落在地。 众人再仔细看,那洒出来的酒液却是没毒的,这就更是坐实了众人的猜测,做出这一切的人就是叶蔓籽。 慧明郡主神色严肃地推开人群踱近,“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不知道这是毒药,是……” 叶蔓籽辩驳的话还没有落地,霍香玉就过来一脸惊讶地痛心指责,“阿籽,你这是何苦?她再不好也即将是你大嫂,把她弄死你能得到什么好处?糊涂啊!” 叶蔓籽睁大眼睛看着霍香玉,“霍姐姐,这是你给我的,是你嘱我才做的……” “你别含血喷人,我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霍香玉推得一干二净,心里却恨极这叶蔓籽连一点点小事情都做不好。 没错,她给叶蔓籽的并非是什么让人做出不自爱行为的药,而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她要的是林珑死,惟有死人争不过她。事后没有任何证据,牵扯不到自己身上,加上她之前的布局,她也不会因此事让叶钟氏反感,叶钟氏会放弃叶蔓籽这个女儿的,假以时日,她再讨好她,这婚事还不是她的? 算盘打得不错,却是没能打响,她不禁感到惋惜,不怕,她还有后着。 周围的议论声渐响,叶蔓籽水洗不清,这时候她不禁慌乱起来,两手揪紧衣襟,有几分了然地看向霍香玉,她当她是姐姐,她却拿她当替死鬼,眼里渐有恨意。 霍香玉也觉得可惜,再找像叶蔓籽这样好糊弄的主并不容易,更可惜的是她没能完成使命。 另一艘画舫接近,站在船头的九王爷看到一群贵女们都在叽喳,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一看到里面的慧明郡主,就知道这是他堂叔的女儿。 “可需要帮忙?” 听到这醇厚嗓音响起,一众贵女都看向九王爷。 叶蔓籽更是脸色苍白,她不要被人抓去审问。 慧明郡主一看是堂兄,忙上前见礼,把事情缘由简明扼要地道出。 林珑看了眼霍香玉,这事八成还是她在背后教唆的,再则看到叶蔓籽打颤的样子,如果她出事影响叶家的名声,最后她也不会得好,叶钟氏很明显会更偏爱自己的女儿,只怕还会把账记到她头上来,那她之前的努力就会打了水漂。 一再细思后,她上前抱住打冷颤的叶蔓籽,“不关籽姑娘的事情,我们之间是有点小矛盾,可她不会下毒要害死我。” “林姑娘,你要包庇她?”慧明郡主惊讶地看着她。 “她是我未来小姑,害了我对她有何好处?这船上真正要害我的人肯定不是她……” “那姑娘以为是何人?” 从两艘搭着船板过来的九王爷一副戏谑的样子问道。 “我不晓得。”林珑看了眼霍香玉,最后却这样道,“这酒是出自这船里人的手,彻查的功夫应是交给郡主才对。” 叶蔓籽紧紧地攥着林珑的衣襟,她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九王爷饶有兴趣地看着林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下毒的人应是她身边那个女孩,她却包庇真凶,又是一个为了大局不得已的行为。 叶蔓籽不认,林珑包庇,此刻再问下去只怕会引火烧身,更何况还有一个堂兄在身边,她不想卷入进去,也不可能供出霍香玉,最后只好委屈九王爷来查。 “你知道我不管事的。”九王爷摊摊手。 “堂兄就帮帮堂妹吧。”慧明郡主祈求道。 九王爷无法只好点了点,知道这堂妹是顾及名声,不过在应声的时候还是再看了眼林珑。 林珑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安抚地拍了拍叶蔓籽的背,在众人的眼里树立好嫂子的形象,私下里却是凑近她的耳朵低声道:“若不是看在你娘,你哥,你姐的份上,还有为了我将来的女儿着想,叶蔓籽,我管你去死。这次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她私下把她的手腕攥得很紧,疼得叶蔓籽想要叫出声,只是这会儿她不敢开罪林珑,也怕她会把她交出去,再说她心目中的霍姐姐的形象彻底坍塌。 出了这事,没人再有兴致游湖,草草结束,画舫靠岸,众人都一一上岸。 霍香玉看着林珑护着叶蔓籽上岸,脸上的神色十分阴郁。 “暂时先这样吧,别再弄出别的事情来。”慧明郡主低声道,“你且知道为了你,我连我堂兄都利用上,现在林珑执意包庇叶蔓籽,我们讨不到好的。” 霍香玉轻“嗯”一声,然后一声不吭,跟在慧明郡主的身后开始下船。 有不少最先上岸的贵女急忙离去,不过赴个宴还会有毒酒,她们可不想惹祸上身,还不如早早归家来得安全。 林珑自然也不想再逗留,抱着叶蔓籽的她也打着第一时间离开的主意,正准备上马车之时,耳中听到马蹄声响。 她转头看去,一辆马车疾驰向她而来,速度极快。 刚登上岸的慧明郡主见状,转头看向霍香玉,霍香玉表情平静,眼里却是闪过一抹得意。 “林姑娘,小心——”本来走在后面的素纹见状惊叫,怕是来不及了,那马车的速度极快。 还没来得及走的贵女都惊得白了面容,这太可怕了。 处在极度危险当中的林珑头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马头离自己越来越近。 叶蔓籽也睁大眼睛,喃道:“是霍香玉,是她干的……” 霍香玉三个字入脑,林珑方才清醒过来,马头在她的瞳孔里面越放越大,她狠一咬舌尖,身子刚要一动,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护住她与叶蔓籽往旁边一滚,三人滚作一团,险险避开了那冲过来的马车。 霍香玉看得恼恨不已,拳头握紧,正要缓一口气,却睁大眼睛看到那马车突然转向,马儿喷着气嘶叫地向她的方向奔来。 “啊——” 尖叫声不断,很多人都下意识地避开,而她与慧明郡主却是首当其冲。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马车是她今天要杀林珑的最后一着,怎么会掉转枪头对付她自己?她忙给车夫暗示,可惊慌的车夫表示他控制不住这匹发疯的马。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随后是鲜血渲染着那一方土地。 ------题外话------ 因临时接了个电话,更迟了,请大家见谅! 第十七章 暗算(二更) 第十八章 报应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八章 报应 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的林珑死死地抱住叶蔓籽,不过停下来时,好在她的身下是软软的肉垫,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她忙看向那紧抱住她与叶蔓籽的男人,顿时一愕,随后一喜“你怎么来了?” “没事吧?”叶旭尧答非所问,声音里面有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若非是他环抱住林珑与叶蔓籽的手臂在打着颤,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林珑还没来得及回答,叶蔓籽看到自家兄长出现,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心理的防线彻底奔溃,就算她一向怕叶旭尧,此时也似找到主心骨一般,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她以为她要到地府里面去报道。 “给我闭嘴。”叶旭尧看了眼这小妹,非但没有安慰,神情严肃地低喝了一句。 叶蔓籽不敢惹他,只得收敛那哭声,低低地嘤嘤哭声更见凄凉。 林珑对于她此时的哭声也是头痛多过同情,打内心深处,她始终认为这未来小姑是咎由自取,更不可能去安慰她。 叶旭尧迅速爬起来,然后扶着林珑与小妹从地面上起身,看到她身上的肘关节与膝关节的衣物都有不同程度的破烂,破烂处的擦伤泛着血丝,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哪怕有他做肉垫,仍是让她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不碍事的,只是皮肉伤。”林珑笑了笑道。 叶旭尧的眉头得更紧,顺便地察看了一下小妹的情况,与林珑差不多,毕竟在地面上滚了好几滚,这些伤势是难以避免的。 林珑正要说些什么,听到尖叫声此起彼伏,靠近河面那一方有众多贵女云集,这时候才记起那响彻云霄的尖叫声,扯了扯叶旭尧的衣袖,“我们过去看看。” 叶旭尧面色冷然道:“有什么好看的?” “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林珑皱紧眉头,她记得在避开那匹冲过来的马之时,那马儿迅速地转了方向,不会造成什么人员伤亡吧? 叶旭尧这才与她走到那一方去,把叶蔓籽交给匪鉴照料,推开了人群,待看到里面的情景,林珑差点也要尖叫,好在迅速地掩住口阻止自己发出声音来。 倒在血泊中的霍香玉满身是鲜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明显是出气多入气少,而那匹发疯的马却是止不住煞势连带马车与车夫都掉进河里面。 霍家的两名侍女面色苍白地吃力扶起霍香玉,那无力的双腿空荡荡的,可见腿骨被马匹踏碎了,而慧明郡主苍白着神色倒在另一边,半天回不了魂。 她记得当那匹失控的马冲过来的时候,她吓得惊呆了,后来,后来她及时反应过来,一把将身边的霍香玉推出去,自己的身影往旁边一闪,还是没能完全避开,一边的小腿被马蹄踢中,当时并不太疼,现在却疼得入心入肺。 画舫靠岸,九王爷迅速跳下船,冲进去一把抱起自家侄女,看到叶旭尧时愣了愣,不知他为何会来此? 叶旭尧抱拳行了一礼,指了指身边的林珑,“来接未婚妻回府,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九王爷有几分了然地看向林珑,一眼就认出她是护着闯祸的未来小姑的少女。 林珑微靠向叶旭尧避开这什么九王爷的目光,看到他收回视线,她这才轻吁一口气。 “我们走吧。”叶旭尧不想去多管闲事,更何况这人还是霍香玉,没得又要惹一身腥。 林珑轻“嗯”一声,正要转头的时候,听到高四姑娘唤她,忙抬头看她。 “林姑娘没事就好了,当时可真吓人。”高四姑娘由侍女扶着过来,看到叶旭尧的时候,自然一眼认出他来,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叶旭尧微晗首算回礼,并未离开林珑左右,就怕还有意外发生自己来不及阻止。 “好在老天庇佑。”林珑笑道,当然波光潋滟的目光却是瞟向了叶旭尧。 高四姑娘也看到了全部事件的经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姑娘是个好命的人。” 林珑淡然一笑道谢,好不好命她不知道,只知道这次能逃过一关都是靠了叶旭尧,与高四姑娘说了几句话后,方才各自告辞离去。 叶旭尧与林珑回到自家马车前,他大掌一握不避嫌地扶着林珑上了马车,在这发生了伤人事故的时刻,早已没人留心这一小小不合礼的举措,纷纷心绪不宁地上马车赶紧离开。 马车里的叶蔓籽端着热茶在喝,这才稍稍止住自己狂跳的心,看到自家大哥扶着林珑进来,她神情一黯地自觉退到一边去,大哥的眼神越发地寒碜人。 两人坐定后,车夫扬鞭起程,马车一晃,随后就稳步驶向前方。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过来了?”林珑皱眉再一次问他,看到他只是回瞥她一眼并不答,正要嗔他几句,忽而想到那张被翻开的请帖,原来那个好事之徒是他,眉目间略有些惊喜。 叶旭尧看到她猜着了,这才淡然承认,“好在始终未能放下心来过来一瞧,不然只怕要追悔莫及。”说这话时,他凌利的双眼看向了不敢作声的叶蔓籽。 林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到叶蔓籽的脸色仍是苍白的,也没有开口为她求情,自个儿都还惊魂未定呢,哪里还能顾得上这帮凶? “那马车是不是霍香玉指使的?”她仍有疑问,不过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最后又会冲向霍香玉,还将她伤得那么重?也不知道她这次能不能活下来。 “我想有人比我更清楚。”叶旭尧亲自倒了碗热茶给林珑,两眼仍是看向自家小妹,显然是已经怀疑上她,“喝碗茶压压惊吧。” “我……我不知道……”叶蔓籽也不是真傻,她自然知道大哥口中那个应知情的人指的是谁,忙开口为自己分辩。 叶旭尧只是冷冷一笑,也不与她做口舌之争,径自与林珑道:“先回襄阳侯府上药换身衣裳再回去吧。” “好。”林珑欣然允诺,这样回去只会吓坏绿姨娘与小妹等亲人。 随后的行程,她没再说话,而是静静地挨在软枕内精神不济地睡了过去,气息悠长而沉稳,惟有擦破的衣裳显得有几分狼狈。 叶蔓籽虽有心事,但也架不住今天受到的惊吓过多,精神不稳,挨在一边也沉沉睡了过去。 路上马车一个颠簸,她的头撞到一边的车壁上,发出轻微的“咚”一声,微睁开眼睛,竟看到她家大哥倾身用手挡住林珑的头,不让刚才那颠簸吵醒她,眼神似乎柔得能化开水来地轻轻将林珑鬓边那络调皮的碎发别到耳后,而林珑的头一歪倒到自家大哥的怀里。自家大哥也没像平日那般嫌弃,而是轻搂着她让她睡得安宁些。 感觉到大哥的视线要看过来,她忙闭上眼睛装睡,心底的震憾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这样的大哥陌生到她不敢认,万万没想到他们私下是如此亲昵的,她的心又一阵心乱如麻,如果大哥知道她做的事情,那她该怎么办? 一时间只能抓紧自己身下的软垫,她万分后悔帮了霍香玉那口蜜腹剑的贱人,通过马车上的窗户,她也看到霍香玉浑身是血地被人抬上马车,莫非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一想到这,她再也睡不着,心底的恐惧只有自己能知道。 马车驶进襄阳侯府的时候,林珑这才幽幽地转醒,眼睫毛扇了扇,正要睁开眼睛,耳边却听到车帘子被人一掀,随后传来叶钟氏贴身侍女绣缎的声音,“籽姑娘回来了吗?太太让您赶紧过去。” 叶蔓籽刚揉着眼睛坐起来,听到这侍女的声音吓得差点失礼地坐在车板上,眸子惊疑不定地转动着,握紧自己的粉拳,“我不过去,我要到老太太那儿……” 叶旭尧冷声打断她的声音,“把她押到太太的院子去,她若反抗,不用顾忌,直接绑了了事。” “大哥。”叶蔓籽咬着唇看他。 叶旭尧不看她,低喝一声,“还愣着做甚?” 绣缎与另一大丫环忆绵对视一眼,道声“得罪了”,立即上马车将愣然的叶蔓籽抓住,不客气地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下马车,然后与忆绵一左一右地押着叶蔓籽急忙赶回去向叶钟氏交差。 林珑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了,只是之前那场面她不想掺和进去,所以一直将眼睛闭得死死的,耳边再听到叶旭尧吩咐素纹的声音,“你,跟过去,把今儿个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太太禀报,如果没说,你知道后果的。” 素纹最怕这大爷冷脸,现在听到她的吩咐,忙应声,“是,奴婢晓得。”行礼退出马车打算第一时间跟上绣缎等人。 叶旭尧也以同样的理由吩咐叶蔓籽的大丫鬟,那个大丫鬟同样忙不迭地点头,急匆匆地下了马车。 没有了闲杂人等,叶旭尧一把掐住林珑的鼻子,林珑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一把打落他的手,眼帘一掀,正对着他此时有几分戏谑的眸子,佯怒道:“坏死了。” “不装睡了吗?” “我哪有装睡?净给我安罪名。” 林珑轻驳他的话,随后被他扶着手腕拉下马车,“先到我的院子去上药。” 这会儿她惟有点点头,到客院不太妥,此刻她又不想到叶钟氏的院子,那就只能到他的院子去,光天化日的,应该也不会有碎嘴的人。 与林珑的待遇有天壤之别的叶蔓籽,被绣缎与忆绵二人不客气地架到叶钟氏的院子,一路上她都有大声嚷嚷“放开我”,就是想要引祖母过来救她。 帘子几掀,她被带到正房的暖阁里面,此时屋里点着安神香,可是没人能安宁,叶钟氏转动佛珠的手在听到门帘响时重重一顿。歪躺在罗汉床上的叶蔓君脸色发白有气无力,她被折腾了一早上,吃了药,至此才算是有点精神,看到自家小妹被架进来,她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一下,哪怕看到一身狼狈不堪,她的唇也紧抿着。 叶钟氏一拍桌面,怒喝,“孽障,你给我跪下。” 叶蔓籽被生母这一喝,差点灵魂出窍,在绣缎与忆绵松开手之际,她膝盖软软地跌跪在地。半晌,回魂,她道:“我没有做错事,你不能这样对我……” “没做错事?”这回出声的是叶蔓君,看到妹妹那还要争辩的面容,她的气愤不由得升了一个阶梯,这些年来她待这妹妹不薄,有好的次次都让她,她当她是姐妹,是手足,她当自己是什么?竟是越想越寒心,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她会隐忍却不代表她是烂好人,把桌面上的纸包愤然地甩向她,“这是什么?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 叶蔓籽任由她将黄色的药包甩向自己,顿时散得她一身都是白色的药粉,仗着长姐多年的疼爱,她梗着脖子应声,“我不知道……” “不知道?”叶蔓君这会儿提高声音,“叶蔓籽,你太让我失望了,敢做为何不敢当?这是你在我早膳喝的粥里下的药,是在你的屋里搜到的,你还有何话可讲?呕——”说到一半,她又想要吐了。 “君儿。”叶钟氏心疼女儿,忙起身给大女儿拍背,折腾了一个早上还没完,看得她眼眶也要红了。 “姐?”叶蔓籽担心地看着她,这该死的霍香玉给她的都是些什么药?看到长姐白里发青的神色,她难得开始内疚了。 叶蔓君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清水漱了口,把那带着苦胆汁的水吐到疼盂里面,这才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淡淡地瞥了眼妹妹。“我当不得你的姐姐,为了阻止我去游湖,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还有脸唤你姐?”叶钟氏神情严肃地从牙齿缝里面挤出这句话来。 “太太,”素纹掀帘子进来,屈膝行礼,“奴婢有事要禀奏。” 叶蔓籽看到她,顿时心神不宁。 “奏。” 素纹得到太太的命令,立即将在画舫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甚至连后面的疯马伤要事件也一一道出。 叶钟氏在听到临沂伯府的霍香玉很有可能命不保的话时,心脏狠狠一跳,如果那会儿儿子没有出现,这后是真是不堪设想。 叶蔓君更是吃惊得口大张,少有的失仪,好半晌,方才回过神来,这回看向小妹的目光更为冷彻,“我以为你以前是年少无知胡闹罢了,籽儿,我从来没有想到你是这么坏的,那是毒药,你也敢拿来害人?你不怕王法,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我……我不知道那是毒药……”叶蔓籽低声分辩,并且开始嘤嘤地哭出来,“是……是霍香玉她给我的,她没说是毒药,给姐吃的药也是她给的,我……我没想到会这么厉害……”这会儿她的泪水没有半分做假。 屋外偷听的柏姨娘与洪姨娘都倒吸一口大气,这大房的女儿真是吓人,居然连这都敢做。 柏姨娘却是捏紧手帕,这霍香玉真的会死?眉尖紧蹙,她还暗地里放出风声去毁霍香玉的名节,好让自家儿子有机会抱得美娇娘,这会儿若是死了,那就真可惜了。 趁洪姨娘不注意,她悄然避开到一边,朝自己的心腹侍女道:“赶紧去打听一下临沂伯府的大姑娘伤成怎样?” 心腹侍女点头即退下。 她正要转身却差点撞上匆匆赶来的老太太叶秦氏,看到老太太严厉又厌恶的目光,她眦了眦牙退开到一边去。 扶着老太太前来的三夫人叶肖氏瞪了一眼柏姨娘,“这儿没你的事,赶紧退下吧。” 柏姨娘在她们过去后,朝她们的背影吐了口口水,“呸!” 同样被赶的洪姨娘看到她的动作,也跟着骂了声“呸”,这些个人也不见得比她高贵多少。 叶秦氏着儿媳妇急忙掀帘子进去,看到叶蔓籽被押在地上,正由粗壮的仆妇动刑,忙怒喝一句,“都给我住手。” 叶蔓籽挨了几棍打,屁股疼到不行,脸更是哭花了,听到是老祖母的声音,忙爬过去抱住叶秦氏的大腿,“老祖母快点救救孙女儿……” 临沂伯府,因为霍香玉的伤而忙乱成一团,霍周氏一脸的紧张,生怕这孙女就此死去,霍堰更是一拳打在红柱子上。 “大夫,你一定要保我们家玉姐儿的命……”霍周氏抓着大夫的手求道。 那大夫忙应声,“老太太放心,在下必定会尽力。” “拜托了……” 霍周氏这才放手让这大夫进去,心乱如麻地在屏风外头转来转去,一旁的儿媳妇们相劝要她安心,什么吉人自有天相的话都出来了,她也只是瞪了一眼,哪里真坐得住? 霍家不少人都聚在这儿等侯消息,霍堰却是打发人去淮阴伯府唤权美环回来,如今府里出了事,她倒好躲得远远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大夫出来,皱眉看向围过来的霍周氏与霍堰等人,叹息一声,“令千金的命现在很悬,就算保住命醒过来估计也将不良于行……” ------题外话------ 先更这么多吧,我再去码二更,估计也要很晚,约莫十一点过后。 第十八章 报应 第十九章 追问(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十九章 追问(二更) “你老实告诉我,那匹马冲向霍香玉,你到底有没有动手脚?” 林珑问道,自己如今衣衫不整地由叶旭尧帮忙上药,纵使他目不斜视,她也掩不住那羞红的脸蛋,惟有努力转移注意力,不然这脸蛋都要冒烟了。 叶旭尧却是声音一如平常地道:“伸手。” 林珑傻傻地伸出他刚上好药的左手臂,“你还没告诉我呢?我想着这不寻常,霍香玉诚然要杀我,但那匹马还不至于会突然发疯地冲向她……” “我说的是另一只手。”叶旭尧脸色紧绷地道,手指紧紧地握住那药瓶子,不然他可不担保面对这活色生香的画面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明明知道她对自己的诱惑力,他还是不愿假手于侍女,宁可自己忍得辛苦,偏她还在那儿喋喋不休。 林珑轻“哦”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摆的乌龙,俏脸更红了些,将另一只手臂伸向他,“我觉得不是很严重,你不用太担心,这脸色难看到我以为我将命不久矣……” 她的话还没说完,看到他抬头看她,那墨黑的眼珠子眨也不眨,嘴角似有怒意,她这才承认自己说错话了,举起另一只上好药的手,一副妥协的样子,“好好好,是我在胡说八道。” “你不用感到不自在,你我再过半个多月后就是夫妻了,就算是裸裎相见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叶旭尧坐到床沿,把她的左腿架在自己的膝盖上,卷起那新换的亵裤裤脚,看到膝盖上的伤尤为严重,眉间又紧蹙,轻手地将药粉撒在上面。 林珑轻“呲”一声,明显是感到疼痛,这会儿她终于顾不得脸红,在他给她上好药之后,她立即缩回腿,把裤脚放下,再把外衣套上,背对着他系上面的衣扣。 “在救下你与蔓籽之际,我暗中给那匹马射了三支暗针,那马儿吃痛之下才会突然转向,连那车夫也操控不了……” 林珑闻言,错愕地回头看他,领口处还没来得及系上,露出里面粉色的兜儿上缘,以及那精致的锁骨,显得尤为诱人。 叶旭尧的眸子更黯沉一些,为免失控,不避嫌地上前伸手将她领口的扣子扣上,不让那一片凝脂雪肤诱惑着自己,顺带轻抚了一下她的脸庞,“还有什么疑问?” “没,没有了。”林珑答道,她万万没想到霍香玉那副样子是拜他所赐,如果霍香玉知道,怕是要气得半死吧。 叶旭尧把外衣拿过来,准备套到她身上,“伸手,”看她乖乖伸出手来,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容,“怎么,感到害怕了?” “怎么会?”林珑撇撇嘴道,“我若是霍香玉,肯定不喜欢你。” “呵呵,”叶旭尧低低一笑,她这话,他听得顺耳,在给她系腰带之际,低头在她的唇瓣上刷过,“如果你是霍香玉,我想我还是会看上你。” 女人哪个不喜欢自家男人说甜言蜜语?林珑自然不例外,他的话取悦了她。 正在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匪石隔着屏风道:“爷,太太让您与林姑娘过去一趟。” 叶旭尧这才扶着林珑下床,将她的秀发拢好,“走吧,我们也适时候过去了。” 林珑知道终究避不开这事,既然如此,还是过去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吧。 两人赶到叶钟氏的正院时,刚掀帘子进暖阁,就听到老太太叶秦氏朝现任侯爷叶明恂怒道:“我若不来,你们是不是要把她打死了?她叶钟氏不要女儿, 我还要自己的孙女哩,不管如何,今儿个我是无论如何要把籽姐儿带回去,不能任由她被自己生母打死……” 此时的叶蔓籽正被叶秦氏搂在怀里,她也不敢再做声,只要祖母肯保她,她必定不会有事。 “婆母要教导孙女,儿媳妇拦不着,但她是我生的我养的,我就有教好她的责任与义务,婆母,你今儿个拦着不让我教女儿,我也是不依的……” “你给我闭嘴。”叶明恂朝妻子怒喝一句,“有你这样顶撞婆母的?我不在时你都这样对我母亲?叶钟氏,我告诉你,你敢对我母亲不敬,我就敢休了你……” “好啊,你休啊,我怕你休我就不姓钟。”叶钟氏这回实在忍无可忍,这男人还讲不讲道理,他娘都要教坏女儿了,他还是非不分。 叶明恂看到妻子这样,反了天了,她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夫君?尊严面子都受到了挑衅,他举起手来就要教训叶钟氏,何为夫为妻纲? 叶旭尧上前一把抓住父亲的手掌,挡在了叶钟氏的面前,“爹,有话好好说。”这话他说得不带丝毫温度。 叶明恂怒瞪同样扫他面子的儿子,“哼,有什么样的娘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白眼狼。” 叶旭尧松开父亲的手掌,并不去理会他的气言,每当叶明恂争不过他时,都会骂一句白眼狼,听多了也就没有感受。 林珑上前给老太太叶秦氏行礼。 叶秦氏指着她怒道:“你说,我们籽姐儿可有害你?你给我说清楚?” 真是恶人先告状,林珑早就领教过叶秦氏的恶形恶状,再多这一条也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叶钟氏上前,挡在林珑的身前,“这事我早已察明,是籽儿不对在先,不关林姑娘的事情……” “不关她的事情?现在你为了这个还没进门的儿媳妇又要打女儿又要什么的,你这当娘的当得够可以啊,亲疏厚薄不分。”叶秦氏丝毫不放过这机会,只要能扳倒叶钟氏这个她看不顺眼的儿媳妇,她乐此不疲。 “老太太要分辩,可以,小女子从不打诓语,甚至可以到九王爷的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今儿个游湖他也在场。”林珑说这话时,顺便瞟了一眼身体打颤的叶蔓籽。 叶蔓籽抬眼年向她,两人的目光一交汇。 林珑的眼睛就是一眯,似在提醒叶蔓籽,她下毒害她一事,只要她以慌张为名改口供,九王爷很快就会找上她的,到时候,谁也护不住她。 叶蔓籽的身体抖得厉害,叶秦氏以为她在害怕,忙抚了抚她的背安抚道:“籽姐儿莫怕,还有祖母在,他们谁也不能动你。” 叶蔓籽的注意力一直在林珑的身上,看到她微敛眼眉,她怕她会抖出去不替她兜着,于是挣开叶秦氏的怀抱,在地上跪着,“老祖母,孙女儿有错,母亲没有教训错……” 这变故一生,众人都错愕,之前又是打又是骂的,她都不曾说她有错,现在却是乖乖点头认错,这态度变得真快。 “籽姐儿,有祖母在,没人动得了你……”叶秦氏的脸色绷得很紧,好不容易压住了叶钟氏的风头,此时这又傻又天真的孙女儿却在后面拆她的台,她绝不允许,所以抓住叶蔓籽的手力道一重。 叶蔓籽哭泣道:“老祖母,孙女儿真的知错了,孙女儿都是受霍香玉指使做的错事……” 叶秦氏听闻,一把甩开这孙女,脸上有着怒气,声音冷冷道:“既然有错,那就绝不能姑息,打二十板子再关押祠堂,跪在祖宗牌位前认错三日。” “祖母?”叶蔓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祖母也是为了你好。”叶秦氏布满皱纹的嘴角,只见严厉不见丝毫慈祥。 叶钟氏是要给女儿教训,可不是要女儿的命,如今这个老妖婆不但把棍仗多加一倍,还要女儿在重伤之下跪祠堂,这不是变相要女儿的命吗?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如果这样一辩,等于是自打嘴巴,一时间犹豫不决,看到大女儿暗地里摇摇头,她只好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林珑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吭声,也该是让这叶蔓籽好好看清的时候,不然有这个这样的小姑,绝非幸事,哪怕她刻意忽视她也是枉然。 叶蔓籽口哑哑,怎么这祖母像变了人似的?她以为就算自己认错了,祖母也仍会帮她免于责罚,现在倒好,却是加倍的刑罚。 老太太一声令下,叶家的粗壮仆妇就把家法拿来,在老太太的暗示下,那棍子打的力道半点含糊也没有。 叶蔓籽这次倒没有叫得如杀猪一般,她倒有韧性,咬着那软木塞只发出重重地哼哼声,本就有伤的她这回是伤上加伤。 叶蔓君别开眼去,拿帕子掩住口,到底对这妹妹还有几分情义,看她受罚,自己这心也不好过。 叶明恂与叶旭尧父子俩一声不吭,竟是像没看到这场面,只是面容阴沉如水。 二十棍打完,叶蔓籽就被拉下去关到祠堂去了。 老太太叶秦氏拉长着面容离去,叶明恂赶紧护送老娘,惟有叶钟氏看着地面的血发怔,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侯夫人,夜里再暗中给籽姑娘送点吃的与伤药即可。”林珑提个建议道。 叶钟氏感动地握住她的手,“她这般对你,你还维护她,我这当娘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至此,她越发看重林珑,这品德已经没话说了。 林珑也反握住她的手,“侯夫人别这样说,籽姑娘是叶公子的妹妹,小女子自然也是把她当妹妹看的。” 叶钟氏动情地拍拍她的手,选择林珑为媳是她做的最英明的决定。 趁叶钟氏处理家事,林珑自然要过问一下叶蔓君的病情,得知她病情无大碍后,这才放下心不再记挂。 入夜,老太太叶秦氏正在佛堂念经,五夫人叶彭氏走进来。 “怎么样?”她由侍女扶起来缓缓回头问道。 “霍郭氏刚给儿媳口信,霍香玉伤得很重,她爹又赶紧找了太医诊治,现在命倒是捡了回来,只是以后要瘫痪在床,还有清王爷的庶女慧明郡主伤势倒是不重,不过好后估计会变成瘸子……” ------题外话------ 终于更上了,感谢大家票票的支持! 第十九章 追问(二更) 第二十章 开解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章 开解 叶彭氏的话令老太太叶秦氏手中拿的佛珠瞬间掉到地上,皱眉失声道:“这么严重?” 叶彭氏弯腰将佛珠捡起来递回给老太太,“这还是好的,霍郭氏说时更惊吓,那真是鬼门关里转了一圈,从阎罗王手里捡回一条命,现下据跟在霍香玉身边的侍女说,当时是慧明郡主推了一把,霍香玉才会伤得这么重,霍家为此怕是要恨上慧明郡主,但这也于事无补。” 老太太叶秦氏转着手中的佛珠,开始沉思起来,抬头看到叶彭氏还站在原地,挥挥手道:“大半夜的,你也累了,先行回去歇一下吧。” 叶彭氏听这老太太的话里意思,是要打发她先行离开,暗地里撇了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屈膝行礼退出去。 等到屋门一关,老太太又道:“都听到了?” 佛堂暗门一开,叶三老爷与三夫人叶肖氏从里面踱出来,在叶五夫人前来禀报之时,他们就在叶五夫人进来的时候就躲进了密室。 老太太对着佛相念了声“阿弥佗佛”,然后才看向最为疼爱的三儿子,这三儿子是她所生的三个儿子当中长相最好,也是最聪慧的那一个,一向深得她的心,所以才会让他亲上加亲娶了自家姐妹的女儿肖氏。 “想要借这事情拉你大哥下马,估计不容易,为娘还要顾忌我们襄阳侯府的名声,不能让你们将来遭人非议。” 叶三老爷叶明恻蓄着精致的两撇胡须,相貌堂堂之余四肢修长,更见风度,若不是碍于长房长子的名头,他其实更符合老侯爷夫妇二人对未来继承人的的要求,老夫人当年意动要把世子位换给三儿子,老侯爷却是执意遵祖宗家法要传给长子才合理,所以叶大老爷叶明恂这没有什么大才能的人方才坐上了侯爷之位。 事已至此,按道理叶老太太也该死心了,偏她与长房长媳叶钟氏处得有如水深火热,偏见越发加深,当初死硬地找了个借口把叶蔓籽养在膝下的时候,她那颗偏向三儿子的心越发坚定,只有这个儿子才配得到她与丈夫的一切。 因而叶旭尧本应上奏立为世子,却因为老太太在背后阻挠的关系,迟迟未能这长子嫡孙的待遇,她与大房的矛盾也日渐加深。 叶明恻听到母亲那有失偏颇的话,只是嘴角笑了笑,表面似一片云淡风清,“娘,还是应以侯府的名誉为重。”顿了顿,两撇精致的小胡须动了动,“只是孩儿对这场祸事还有疑问,为何那马车会突然转了向?” 老太太叶秦氏面色一怔,“这我倒没想到……” “婆母,当时尧哥儿也在,这事就算与他没关系,可那位林姑娘呢?她到底还是当事人之一,对于马车的转向她应知晓一二。”叶肖氏趁机提出与丈夫讨论出来的疑问。 老太太叶秦氏一双老眼昏花的眼睛眯了眯,只有那一丝浑浊的眼白露于人前,手指狠狠地掐住那颗没再转动的佛珠。 “过两天待霍家那姑娘病情稳定了,我会过去探望一二。” 叶三老爷夫妇对视一眼,没再吭声,均做出一副孝子孝媳的样子来。 叶五夫人回到自己的院子,一掀帘进去,闻到一股男女欢爱后的腥甜气息,一张徐娘半老的面孔绷得紧紧的,重重咳了一声,那躺在床上正*的男女立即停下动作,纷纷看向门口。 男人只是一副发泄过后的满足样,女的却是慌张地滚到床下,跪在地上,“见……过……太太……” “滚。”叶彭氏低喝一声,然后看到这娇媚的家生子媳妇抱起地上的衣物在怀里,立即滚出帘外,在外面方才穿上衣物。 “给我点香,把这里面的东西都换了。”叶彭氏的火气渐大,尤其看到丈夫起身由侍女擦身再穿上衣物,平日里善于隐忍的一面渐渐龟裂。 “大半夜的,那么大火气做什么。”叶五老爷叶明悛长相上与老侯爷颇似,只是少了老侯爷的坚毅,多了几分流气,随意地穿着外衣坐到罗汉床上,接过侍女手中的鼻烟壶嗅了嗅,斜睨了一眼表情阴沉的妻子,“谁又气着你?莫不是又是大嫂吧?你与她争什么,又不是不知道老头子喜欢尧哥儿那未过门的儿媳妇,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 叶彭氏怒其不争地看着丈夫,“你给我争点气好不好?现在好歹也爬上了正四品的官,什么都拱手让人,我看了就来气,往后别把那下贱胚子往我床上带。” 叶明悛嗤笑一声,“都过了这么久,你才来计较迟不迟?老头子是不喜欢大哥,但他公正,我老娘却是偏心至极的,我告诉你,我们再怎么争也争不过三房去,老婆子的心硬着呢,得了,别想那么多,平日少惹点大嫂。”打了个哈欠,看到侍女重新铺好床,他又踱过去重新躺上去。 叶彭氏与叶肖氏交情还不错,但今晚那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却挥之不去,看了眼只懂吃喝嫖的丈夫,恨铁不成钢地往外走。 “哪去?” “去看看鹏哥儿与玲姐儿睡着没。” 叶明悛看到妻子又挑灯出去,嘴角嘲讽一笑,真是怎么都学不乖,装了这么久还是破了功,这爵位争什么争?谁爱坐谁就坐呗。 深夜时分,被叶蔓君留下来作陪的林珑,与她一道正乘着夜色拐进了侯府祠堂,此时被丢在那儿的叶蔓籽臀部有血水渗出,人迷迷糊糊地睡在蒲团上。 叶蔓君心疼地上前去扶住她,到底是血缘亲情,轻拍她的脸,“籽儿?” “姐?”叶蔓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待看清长姐的样子,顿时哭丧着脸,“姐,我不要在这儿,我要出去,你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使坏了……” 叶蔓籽严肃道:“现在谁也救不了你出去,好好地反省……” “还是先上药吧。”林珑在一旁提醒道,时间有限,若是给人发现就糟了。 叶蔓籽这才看到林珑也在,她更往叶蔓君的怀里钻去,万万没想到会碰到林珑,“你,你别想害我……” “我若要害你还会等现在?”林珑嗤笑一声,上前不客气地扒下她的裤子,因为有血水凝固,推上时极痛,叶蔓籽惊叫一声,她不由得低喝一句,“是不是把人都吵醒了才安心?” 叶蔓籽只好咬紧下唇一声不吭。 叶蔓君上吐下泄的次数太多,浑身软绵绵正无力,只能给林珑打个下手,这儿是祠堂,非叶家人进不来,林珑好歹是未来长孙媳,勉强能够着进来的条件。 半晌,上了药的肌肤清凉许多,又喝了药吃了饭,叶蔓籽的精神头好了不少。 “籽姑娘,本来你的事还轮不到我多管,可我希望你真的要擦亮双眼看清楚,落到这田地是因为什么?”林珑把食盒收好,一脸正色地道。 叶蔓君也握紧叶蔓籽的手,“籽儿,我们不可能永远宽容你,若你下回还做这样不经脑子的事情,也许就到我们姐妹缘尽的时候,你好好反省反省。”顿了一会儿,又拉低声音道:“祖母是不是真心待你的,你好好想想,这么些年来,你闯了祸到底是谁在替你收拾?是你心目中的好祖母吗?再想想你原先推崇的霍姐姐,她又是怎么待你的。” 林珑此时已提起食盒,上前搀着叶蔓君准备离去,再度深深地看了一眼叶蔓籽,这才与叶蔓君一道离去。 夜深露重,叶蔓君被风一吹,人反而清醒了许多,“林姑娘,你不用太担心,籽儿这回应能学乖。” “但愿吧。”林珑并没有太多的信心,不过有些事还是要防着点。 叶蔓君这回也不敢打包票,只能长长地叹息一声,自个儿的妹妹又不能真的灭了她让大家都好过,若她没有这么个妹妹,想来应是幸事。 诚如叶三老爷夫妻二人的猜测那般,霍堰也是往这方面怀疑的,深夜连审了几人都没能得出什么结论,而那匹落水的马也打捞了起来,检查马身,同样也没有什么发现,这心情是彻底地沉入了谷底。 权美环在入夜时就回到了临沂伯府,父亲死命拦住她,可她看到霍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哪里还坐得住?霍堰对她无情,可要忘了一个爱恋了将近二十年的男人谈何容易? 最后与父母吵了个不愉快,她还是坐了轿子回到夫家,看到躺在床上的继女那虚弱的样子,她竟有一股莫名的兴奋,这个曾经厉害的继女终于受到了天惩,明面上却是不得不做出哀伤的样子来。 霍周氏也没顾得上再找她泄愤,在这个当口,还得权美环这继母来照顾霍香玉,她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哪怕睡眠日渐减少,但也得睡不是? 翌日,林珑梳洗用了早膳后到叶蔓君的住处时,看到叶家的不少女眷都过来探病,其中就有那对曾经记忆深刻的双胞胎姐妹。 姐姐叶蔓菡起身笑道:“林姑娘可算来了,我们刚聊起你呢。” 林珑的面容一怔,暗地里看了看叶家其他的姑娘,有直视她也有偷瞄的,总之各形各状都有,脸上扯出一抹笑来,“提我做甚?可是在背后讨论诽议我。” 挨在床上的叶蔓君面容一沉地看向双胞姐妹中的姐姐叶蔓菡,轻轻地搅动手中的汤药,“昨儿遇险一事你们不都知道了吗?还提来做甚?” “昨儿可是传遍了京城,人人都好奇为什么林姑娘与籽堂妹如此好运?君堂姐,你可不能藏私,她们都问我们,我们能有什么法,只得来问问当事人可有什么趋吉避凶之法?”三房叶肖氏的长女叶蔓枝有张尖尖的脸,一双颇大的眼睛,组合起来就是那狐媚的刻薄相,这长相不得老人家的喜爱,至今年已十六尚未找到婆家,这也成了叶肖氏发愁的根源之一。 叶蔓君与林珑暗地里对视一眼,她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珑不动声色地坐下来,两眼含笑地直视叶蔓枝,“枝姑娘有什么好奇的可以去问你的堂兄叶公子,当时可是他救下我与籽姑娘的,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天意,可能是我与籽姑娘都得到祖宗的庇佑。” 按照叶旭尧的吩咐,她把一切都推给他,然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叶家的其余女眷都露出沉思的表情,五房的叶蔓玲年纪比叶蔓籽还要小上一岁,顿时捂帕子笑道:“我瞅着林姑娘说得也有道理,该怪的还得怪别人,怎么能把林姑娘与籽堂姐的好运往歪里说。” “我觉得也是这个理。”双胞姐妹的妹妹叶蔓萏立即附和,她与叶蔓玲最是交好,眼角斜斜瞄了眼林珑,在内心深处并不是太喜欢她,这出身实在有够低的。 一众姑娘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林珑坐在那儿不吭一声,当初她能怀疑的,别人同样也会起疑心,不过她更相信叶旭尧,这事只要一口咬定天意不放,那么祸水就不会浇到自己身上,本来她就是受害者,但现在那两人都没个好结果,霍家与清王爷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还没有嫁进叶家来,以如今的身份与地位,低调点没错。 叶蔓君似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躺在床上,“我乏了,妹妹们都回吧。” “君姐姐。”一众的叶家女眷都唤了她一声。 “林姑娘留下,你们都先回去吧,等我精神好点再设宴款待大家。”叶蔓君语气不太好地道,明显是介怀她们刚才攻击林珑的话语。 叶家女眷们深知这个以端庄有度闻名的叶蔓君,一旦用这样的语气神态说话,那代表着事情她是真动怒了,遂都关怀地说了几句后,识趣地起身告辞。 叶蔓君着大丫鬟送她们出去,然后手握住林珑的手,“林姑娘,这段时日是非常时期,你暂时留在府里,天晓得那两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晓得。”林珑笑道,叶旭尧已经派人暗中保护绿姨娘与弟弟妹妹,她的担心自然不是太厉害,霍家与清王府还不至于只手遮天。 正在两人说话之际,有下人急匆匆地进来,禀告说叶蔓籽被老太太赦放出来,如今人正在老太太的院里养伤。 闻言,林珑与叶蔓君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老太太看来不打算坐着,而是要直接出手了,这态度变得太快。 叶钟氏那边很快也得到了消息,她立即赶往老太太的院里,看到老太太又是汤水又是我苦命的孙儿唤着,她面有不快,本要反驳,最后看到女儿的脸色难看憔悴了不少,到底心疼,遂不再吭声,只在一旁看了看就回去自己的院子里。 “妹妹怎样?” 叶蔓君与林珑早等着叶钟氏,一看到亲娘,她立即追问。 “还能怎样?自然受伤势所累,脸色脸看。”叶钟氏一脸的疲惫,为了这个惹祸的女儿,她没少操心,操到现在都觉得心快要碎了。 “其实籽姑娘被老太太接走也没有坏处。”看到叶钟氏母女看向她,林珑并没有动摇而是神色如常地继续道,“籽姑娘总要自个儿学会分辩才行,不然永远都长不大,” 如果叶蔓籽要继续做坏,多跪几天与少跪几天又有什么区别,终究是学不到好。 叶钟氏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下午之时,绿姨娘与林琦匆匆到叶家来探望林珑,看到她完好,绿姨娘拍拍胸脯道:“都快要吓死人了,你义母与义姐过来说时,我只差点要晕死过去,幸好一切安泰。” “二娘,你给我定定心,我一向命大。”林珑玩笑道。 “姐,那霍香玉瘫痪了,只怕以后再也不能对未来姐夫有心思了。”林琦笑嘻嘻地道,她可没有二娘那般担心,她这个长姐一向运气不错。 林珑想到外头的传闻与猜疑,忙拍打了一下小妹的手背,严厉道:“以后不许这样说,听到没有?不然别人会产生不好的想头。” 绿姨娘也忙看向林琦,“琦姐儿,这可不是能拿来打趣的。” “好啦,我知道啦,我不过是在自家人面前说说罢了。”林琦噘嘴道。 林珑仍不放心,再三叮嘱后得到妹妹的保证,这才稍稍安心,看了看左右,好在只有素纹与香椽在此。 过了二日平静的日子,各路人马该来的也来后,林珑正陪着叶蔓君下棋消遣,两人正皱眉深思棋路的时候,门帘被人掀起,叶钟氏进来,眉间紧蹙,“林姑娘,去换件衣裳,待会儿到清王府去一趟。” 林珑神色严峻地站起身,“可是为了那事?” “正是,霍家一口咬定你与马匹发疯有关,他们现在因为霍香玉,看来是要不顾颜面了。清王府因慧明郡主成为瘸子一事,也不打算让这事过去。”叶钟氏冷哼一声,“不过你放心,他们要泼脏水给你也不容易,谁知道要为他家那个废人打什么歪主意,哼,我襄阳侯府也不是吃素的。” ------题外话------ 今晚有二更,将在十点半到十一点之间。 第二十章 开解 第二十一章 变节(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一章 变节(二更) 林珑随叶钟氏走进清王府的正堂时,看到那儿已坐着不少人,一脸严肃的清王夫妻在首位坐着,下首左边坐的是九王爷,他旁边坐的是霍周氏与霍堰母子,至于右手边坐的居然是叶秦氏与站在位置前的叶蔓籽。 这太出乎叶钟氏的想象了,这老妖婆带着叶蔓籽出府也没有与她知会一声,可见瞒得有多紧,她的手紧攥着帕子,死死地的盯着自家婆母看。 “侯夫人。”林珑适时地扶着她的手臂,低语唤了一声。 叶钟氏这才回魂,看到她脸色镇定,心下赞许,这才轻拍她的手背,昂着头迈进门槛之内,上前给清王爷夫妻与九王爷见礼,这才坐到女儿叶蔓籽的身边。 林珑在行完礼后,很自然地站到了叶钟氏的身边,因为这正堂的椅子坐满了人,并没有给她留下多余的位置,看来是打算一来就给她下马威,她倒也不惧怕,尽管落落大方地站着就是。 清王爷一看到人到齐了,顿时不客气地看向林珑,“这位就是你们叶家未来的长孙媳妇?” 叶钟氏神色如常地应道:“正是,不知道王爷唤我这未来儿媳前来有何指教?” 清王妃轻拍脾气要上的王爷,神表平淡地道:“小女被马蹄踢中一事,林姑娘当时在场,还想问问林姑娘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小女会受如此重的伤?” 她可不会为一庶女担心,看到丈夫宠爱的庶女往后变成了瘸子,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代为出头?只是这面子上也要装一装,不然丈夫怕是要指责她,不过问话林珑的时候,她的态度温和很多,并不见咄咄逼人之势。 清王爷重重地冷哼一声,妻子说他的暴脾气最好收敛,现在无凭无据的,如何能指责襄阳侯府未来的长孙媳妇动了手脚?这不是要与襄阳侯结仇?只不过不妨碍他怒瞪向林珑。 叶钟氏转头轻拍林珑的手,“别怕,有什么就直说,这里还有我。” 林珑并不惧怕,此时对于叶钟氏的维护还是颇为感动,点了点头,上前道:“当日小女子下了船,因为籽姑娘受了惊,小女子一直护着她走到马车旁……” 她把过程说得一如当日发生的情景,并没有添枝加叶,神态磊落,哪有半点心虚? 这些情况清王夫妇早已听了好几遍,与自家下人的回忆差不多,可见林珑是没有说谎的。 “本王问你的是马车为何突然冲向本王的女儿?”清王爷当即怒声问道。 林珑一怔,随后也有几分茫然地道:“小女子不知道啊,小女子同样也是受害人,那匹马是因为什么冲向小女子的,小女子一概不知道,正等着九王爷禀公查明真相,好让那背后害小女子的人现身……” “你是说有人要害你?”叶钟氏抓到关键词,当即就问。 林珑点了点头,“应是吧,小女子当初是这么想的,可后来这马又改了方向,故而又不敢太肯定。”一副颇有几分迷惘的样子。 “你这分明是在说谎,你因为嫉恨香玉,所以暗中下绊子要害她,是也不是?”霍周氏跳起来指着林珑开始栽赃。 “绝无此事,小女子为何要嫉恨霍姑娘?她非要情倾小女子的未婚夫婿,小女子也没拿她怎么着,更没有当众恶言相向,哪怕小女子的未婚夫婿对于她的自作多情很是困扰,但也念及往日的交情而不让霍姑娘难堪,这样还不算宽容大度?哪来的嫉恨?” 霍周氏看到林珑那副她无理取闹的表情,顿时气得要吐出一口老血,这女子太可恶了。 叶钟氏看了眼霍周氏,“霍老夫人,你为了你那个孙女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也不计较了,可现在你要把脏水泼到我们的头上,那是万万不可之事……” “放肆,这是临沂伯府老夫人,你这是什么态度?”叶秦氏朝自家长媳怒喝。 “婆母息怒,儿媳妇也是据理力争罢了。”叶钟氏也是半步不让。 叶秦氏握紧茶盏边缘,对于这个一再忤逆她的儿媳妇那是深恶痛绝,只是在外人面前还要顾及那面子,看了眼林珑,“这事是林姑娘之事,你最好少插口。” 这话一出,林珑顿时眯了眯眼,这老太太是要把她排除出去,这是不是表明她打算毁婚?再看了眼霍周氏淬毒的眼睛,她的心底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嘴角挂着一抹冷诮的微笑。 叶钟氏反倒是气极,这婆母想得倒好啊,这分明是要把林珑白白送给霍家与清王府出气,八成是要把那废人给她儿子当媳妇,亏她还是一个祖母。据她所知,霍香玉伤得很重,京城的人都私下流传说她很可能不能生养,这不是恶意的诅咒,而是据那伤势得出的结论。 如果她的儿子娶了霍香玉,那么长房将无嫡长子,将来这侯爵只怕也轮不到她的小儿子旭融,直接就会是三房的囊中之物,这个老妖婆打得如意算盘。 她是越想越觉得浑身冷得彻底,这个婆母是她见过最恶毒的人。 “林姑娘是我未来的儿媳妇,我不护着她,谁还能护着她?我这张脸到时候还要不要?再说我还指望她成亲后给我添个大胖孙子。”她说这话时,刻意看向霍周氏与霍堰,表明她是绝不会要他们家那个废人。 京里的流言霍周氏自然也听闻,私下里更是怒不可遏,哪个心眼如此坏的人这样传她的孙女儿?一句废人就算了,居然还说她的孙女儿不能生,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女人不能生,有再好的家世也是枉然。 霍堰抬眼看向叶钟氏,“那是襄阳侯夫人的选择,我们无权干涉,但是小女伤势如此重,却不能不讨要一个真相。”眼睛瞟向叶蔓籽,“我们要不要听听贵府姑娘的口供?” 叶钟氏一听,神情紧绷,立即看向小女儿,暗暗施压,如果这丫头还要胡口乱说,事后她绝对会放弃她,一个无药可救的女儿,她再浪费精气神也是枉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叶蔓籽。 叶秦氏挑衅地看了眼大儿媳妇,温声细语地与孙女说话,“籽姐儿莫怕,把对祖母说的话当众再说一遍,万大事还有祖母给你撑腰。” 林珑看向叶蔓籽的目光倒是十分坦然,都到这田地了,她也不太担心叶蔓籽的供词会对她不利,凡事要讲证据,她没有杀霍香玉的动机与证据。 叶蔓籽看了看暗中施压的生母,很自然地瞄到林珑那平静的面孔,这会儿她有点看不懂林珑了,她不担心吗?随即长姐那番话涌上心头。 “……我们不会永远宽容你……” 这话让她心头一紧,有时候过于放肆,也是缘于家人的纵容与一次次的包容,哪怕她忤逆生母,给长姐下上吐下泻的药,心底也是知道无论如何她们都不会抛弃她。 只是这种笃定,到了现在却是变得不太确定,似乎这一次如果她再不识好歹,她们就真的要抛下她了,她忍不住心慌。转回头之时,看到祖母眼里的光芒,她也不是傻子,这两天没少私下里观察这个祖母,果如长姐所言,她似乎并不是真爱她。 譬如她撒娇要吃不利伤口痊愈的食物,身边侍候的嬷嬷都会拦着,祖母却是笑嘻嘻地说,让她吃,只要她开心。 以前她以为这是祖母的关爱,后来却忆起幼时长姐生病时,母亲从不会过份地纵容长姐,一切要以长姐的身体为重。 那会儿才知道祖母这么做并非是真的爱她,她闯下的祸,往往受罚的都是母亲。 “是,祖母。”她用很平常的声音回答。 叶钟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女儿,眼睛一闭转过头去,她就当少生一个罢了,往后她是生还是死,她也管不着她了。 林珑倒没有失望,两眼仍旧停在叶蔓籽的身上。 叶秦氏脸上微微一笑,这个孙女尽在她的掌握当中,抬头鼓励地看了她一眼,再与霍周氏对视一眼,这回双方看来是要达成协议了。 她淡定地喝起了茶水。 叶蔓籽道:“当日下了船后……”所述与林珑所言差不多,“……至于那马为什么发疯,我也不知道,当时若不是我哥与林姑娘护着,只怕我已经死得不能再死,早就吓傻了,半天回不了魂,林姑娘与我自然是一样的……” 叶秦氏差点被茶水呛死,只能睁大眼睛看向自家孙女。 叶蔓籽伸手轻拍叶秦氏的背,“祖母慢点喝,孙女儿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 她一副要表扬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自家祖母。 叶秦氏恨不得把她扔到爪哇国,都要气得吐血,哪还能表扬她?贱妇生的女儿果然也不是好东西,她在心里骂着。嘴上却道,“籽姐儿,你昨儿好像不是这样与祖母说的,你好像是说霍姐姐好可怜……” “霍姐姐当然可怜了,现在都成残废了,只是再可怜我也不能说假话啊,霍姐姐就算残废了也念念不忘我哥,我这当妹妹的也想要吃醋了,以前的霍姐姐是好,可现在残废了啊……” “你给我闭嘴。”霍周氏听不下去,一开口连说几个残废,生怕别人不知道啊,这个词最近听得太多,她早已忍无可忍。 “我说的是事实,谁家愿意要个残废的儿媳妇,走不能走,只能躺床上要人侍候,这残废就是残废……”叶蔓籽仍旧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低语着,心底却是恨死要她背黑锅的霍香玉,若不是毒酒事件中她是帮凶,现在早就抖出来了,如今还不赶紧说几句残废来泄愤? 霍周氏与霍堰的脸上青筋凸出,这个死丫头能把人气死。 “籽姐儿!”叶秦氏低喝孙女,她怎么越来越蠢? 叶蔓籽噘着嘴不再说话了。 九王爷却是喷笑出声。 霍周氏与霍堰母子俩敢怒不敢言地看了眼九王爷,笑话一个姑娘家是残废就厚道了吗? 清王妃拿帕子掩住口阻止自己笑出声,果然残废这词是真好啊,她家那庶女是瘸子,不也是残废吗?瞟了眼丈夫,也罢,一个瘸子还能得宠到几时?等她失宠了,还不是任由她拿捏?她会“好好”地给她挑门好婚事,残废也该有残废的日子要过,帕子下的嘴角微微一扬。 此时的叶钟氏却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女儿,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精明了? 林珑感到叶蔓籽偷偷看过来的目光,朝她微微一笑,之前那一番话出自这一向糊涂的叶蔓籽之口,她既惊讶又感到好笑,那番话够膈应人了。 霍堰再度道:“这不算,这是她们串好的口供,明明是这姓林的姑娘对我女儿不利……” “霍伯爷太抬举我了,小女子自问没这本事对令千金不利,论财论能力,霍姑娘远远在我之上。”林珑正面回击,“凡事要讲证据,不是凭伯爷的主观臆测就可以的。” “我迟早会把真相给找出来的。”霍堰怒瞪林珑,对于妻子这女儿,他是深恶痛绝,一看到她,就像看到绿帽子在头顶上罩,“你别得意……” “真相是吗?自然会给你们一个真相的。”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众人吃惊地看向的进厅的方向。 一身磊落白衣的叶旭尧踏进这厅堂的时候,众人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过来,虽然他也是当事人之一,但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 霍家想要这人当女婿,清王爷知道他是皇帝宠信的臣下,自然不会拿他怎么样。 “叶御史这话是什么意思?”九王爷第一个问出声。 “自然是杀人的真相。”叶旭尧看向脸色大变的霍堰,“有些话要说清楚才好,省得有些人胡乱泼脏水,到处栽赃,混淆视听,贼喊捉贼。” 第二十一章 变节(二更) 第二十二章 栽赃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二章 栽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霍堰当即沉下脸来,“年轻人要知道进退才好,别一味地只知道嘴上逞强,让人心生厌感。” 叶旭尧却是不管这个霍堰在叫嚣什么,而是上前给清王爷与九王爷见了一个礼,“臣下若不是没凭没据又岂会在此大放噘词?” 清王爷立即站起来大声道:“叶御史,本王要的是真相。” 叶旭尧点了点头。 九王爷手中的杯盖轻拨杯中的茶叶,一副愿听其详的样子。 霍周氏一张老脸瞬间沉了下来,与儿子对视一眼,母子二人瞬间安静下来,其间霍堰鼻子还重重一哼,他倒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究竟要做什么? 林珑在他进来的时候,莫名地觉得心安不少,静静地站在叶钟氏的身边,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回应着,他说过要她不用过多理会这事,在人问时只需按事实回答即可,剩下的有他来解决。 在这件事上,她没有过多发挥的余地,她有这个自知之明,毕竟她还没算是真正踏进叶家,代表的还是她自己。正面抗上霍家并不是明智之举,避其锋芒由叶旭尧来反击更为恰当。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心照不宣。 叶旭尧双掌轻拍数声,接着几个人被押进来,霍家的人看到其中一人时微微一怔,这人是霍家马厩里的马夫之一,他们还算有个印象。霍香玉受了这么重的伤在这几天里只醒过一次,并且醒来就是痛苦的哼痛声,看了让人心酸,霍周氏心疼孙女,只好央求太医给开点止痛安眠的药物,因而霍香玉又沉沉睡过去,直到他们早上过来也未曾再醒来。 其实很多真相,霍周氏与霍堰都还不是十分清楚,要询问霍香玉也一直没有机会,又怕事情一过追究起来会没了立场,叶家老太太又来鼓吹几句,他们就一不做二不休,先把林珑拉下马更重要,要为霍香玉谋一个未来。 叶秦氏的私心,霍周氏是隐隐知道的,这就是个要利用霍家的主,可又如何?孙女儿都成这个样子了,若能顺理地许配人家,那么她也能放下心头大石,至于以后,见一步走一步即可。 “你把我们霍家的马夫带来是要做甚?”她朝叶旭尧不悦地问。 叶旭尧微挑眉看向霍周氏,“霍老夫人稍安勿躁,一切真相都会揭开。”音落,他看向那几个被严刑逼供的人,这一眼饱含威严与警告。 那几个人开始瑟缩起来,不敢有所隐瞒,从霍家车夫买马开始,到马主的记忆,再到订下游湖当日制造故意杀人的场面,一五一十地招认出来,并且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者都指向了霍香玉,她才是那个自食其果兼要为慧明郡主瘸腿担责的人。 “一派胡言。”霍堰起身拂袖怒道,“现在小女还昏睡在床,你就把罪名推向她是何居心?” 林珑却是掩住嘴,一副惊讶的样子,“真是霍姑娘要杀我?霍伯爷,你包庇女儿行凶又是何居心?非但如此,你还故意想要把罪名推给小女子,这实在是人神共愤。” “原来霍姐姐以前的温柔善良都是装的,背后却是如此可怕,我的天哪,这真的骇人听闻……”叶蔓籽现在在霍香玉背后捅刀的行为越做越顺手,“我原本还天真的以为不过是意外,我对霍姐姐这么好,她却是置我于死地……” “籽姐儿,你少说一句。”叶秦氏头疼地看向孙女儿,她能不能不火上浇油。 叶钟氏冷然地看着这婆母,起身将女儿抱在怀里,同样愤怒地看向霍家母子,“我们叶家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们霍家,你们这样谋害我女儿的性命?还连我未来儿媳妇也不放过。” 霍周氏气得浑身打颤,叶钟氏这是在避轻就重,杀林珑与杀叶蔓籽不是同一个份量,叶蔓籽是现任襄阳侯夫妇的嫡出女儿,杀她就是要与襄阳侯府对上。“襄阳侯夫人,你不要胡乱说话……” “我胡乱说话?你现在都要杀我女儿了,还不许我指责几句?这还有天理?有王法?”叶钟氏得理不饶人,同时逼迫地看向老妖婆,“婆母,籽儿是您最疼家的孙女儿,一向养在您老人家的膝下,如今被人如此欺负,您老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叶秦氏原本不打算作声,可在叶钟氏这样的逼迫下,她不得不开口讨伐霍家,不然她襄阳侯府的面子就丢光了,自家孙女被杀她若无动于衷,这也说不过去,故而也狠狠地瞪向霍周氏,“这事,你们霍家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仅凭这几人的证词不足为信。”霍堰一概不承认,“小女没有杀叶家姑娘与未来儿媳的理由。” “她有。”九王爷突然说了一句。 在场的人都愣然地看向这九王爷,之前一直存在感很弱的九王爷这会儿突然严肃起来,只见这风流倜傥的年轻王爷盯着叶蔓籽看,看得后者莫明的心虚,“叶姑娘,你最好说说那杯毒酒是怎么一回事?”斜眼看到林珑要作声,他轻“嘘”一声,“林姑娘最好不要出声。” 叶旭尧也看向妹妹,这是她做的错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在这件事上,他由始至终没想过要包庇自家小妹令林珑委屈,她的大度与忍让令他心疼,自家小妹也不能只是单单跪几天祠堂就能了事。 叶蔓籽缩在母亲的怀里,无论再怎么躲藏,她都避不开那一道道质疑的目光,这是她一生中做得最后悔的事情,再也没有之一了。 “叶姑娘?”九王爷再度声音加重。 “说吧。”叶钟氏轻拍女儿的背,事已至此不能再逃避了,这事女儿是有错,可好在没晾成不可挽救的后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连最挑剔的道德家也不会再指责什么,重要的是要让霍香玉自己来背这个黑锅。 叶蔓籽看了看母亲,又抬头看向林珑,林珑也是微微点头,此一时彼一时也,一味的隐瞒也不见得就是有利,现在承认要比被人揭穿要好得多。 “那药粉是霍姐姐给我的,”叶蔓籽语带哽咽地道,“霍姐姐说那是令林姑娘出丑的药粉……”把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末了她受不住哭泣地道;“我不知道那是毒药,我真的没有参与霍香玉想要毒杀林姑娘的阴谋当中,我真的没有……你们要信我……” 叶钟氏再度抱紧小女儿,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籽儿别怕,还有娘在,你已知错,不会有人再为难你。” “原来如此。”林珑也故意叹息一句,“这不是籽姑娘的错,她也是没有心机才会被人利用,霍姑娘的心肠之歹毒真乃生平仅见,若我真被毒死,籽姑娘怕是要成为戴罪之人,真是好狠的心。” 这一番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内心的观感,这霍香玉真是阴狠到家了。 霍家母子倒吸一口凉气,霍香玉的丧心病狂出乎他们的预料,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认,霍周氏咬牙道:“这是栽赃,香玉哪里会给人下毒?” 叶旭尧表情很冷地道,“霍老夫人这话有失偏颇,先是利用我小妹的年少无知,再然后就是谋杀,贵府千金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这才有了后面马匹伤人事件。”眼神更为犀利地道:“现在要给我们交代的是你临沂伯府。” 这样一番话让霍周氏气得直抚胸口,她活了一大把年纪第一次被小辈如此不客气地顶撞,面子里子都挂不住,心里怒骂孙女儿糊涂,再怎么为了一个男人犯了情痴,也不能用这般下作的手段,就算要弄也要把人整死才算了事,如今这样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是诬蔑。”霍堰打死也不会承认女儿是杀人凶手,这是严重影响霍家名声的事情,一旦承认往后在京里都将抬不起头来。 叶旭尧并不指望这样说能让厚颜无耻的霍家承认,两眼看向九王爷,“王爷,这起事件还有两人关键的人,就是那车夫与马。” “叶御史所言在理。”九王爷点头应声,“叶姑娘这番话倒是解开了困扰本王的一个谜团,不过她既已知错,倒也难得。”面向霍堰,话锋一转,“临沂伯,那一人一马今何在?” “那匹该死的马已经被臣下分尸了,至于车夫还关在府里……” “那就让他们来做证。”叶旭尧仍然不依不饶。 霍堰干瞪眼,“都已经这样了,还如何作证?” “验马尸。”叶旭尧再度道。 清王爷最后拍板,“把那马尸与人都给本王弄来,霍堰,本王不想听你们的狡辩,本王要的是事实。” 霍周氏看到儿子想要辩驳,忙扯他的衣袖要他坐下,现在说再多也避免不了这局面,还是静观其变为妥。 因为叶旭尧的到来,也因林珑的嫌疑渐渐洗清,清王妃吩咐侍女抬两张大椅过来让他们两人落座。 林珑敬陪末席,在落坐时看了眼叶旭尧,后者朝她淡淡一瞥,要她安心看戏即可,她这才收回目光。 好长一段时间后,因天凉分尸的马尸体还没有处理,只是肉质发硬已开始散发淡淡的臭味,在这个朝代很少有人吃马肉,所以马尸得以很好的保存下来。 车夫浑身是伤地被带到,他早已被毒打一顿泄愤了。 叶旭尧再度让那忤作出来验马尸,结果在马尸上找出三根银针,立即呈给清王爷与九王爷看。 “这与之前的口供对应得上,在马车第一次冲向我妹妹与未婚妻并没有得逞时,为了再制造第二次事故,所以才会用这个来刺激马儿,哪里知道偏了,马儿反而调转方向冲向慧明郡主与霍香玉自己,这就是这一直事件的真相。” 车夫低垂着头,他也不敢肯定这是不是自家姑娘暗中使的黑手,这会儿他不再坚持,把霍香玉吩咐他的话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并且跪在地上大呼要人饶恕他的举动。 事已至此,总算是明朗了,清王爷怒拍桌面,双眼瞪如铜球,“霍家的,你们还有什么好狡辩?” “这是栽赃……”霍堰死不认罪。 “栽赃?”九王爷嘲笑地道出这两个字,“人家为何要杀你的女儿,无论怎么看,你这女儿杀人的嫌疑都要比任何人大,她受到这样的伤完全是咎由自取,你们还要无理取闹地推到受害者身上,连本王都看不过眼。” 霍堰一脸的铁青之色,这样一番话他无法再辩,叶蔓籽承认被利用,他女儿杀人的动机会就会成立。 霍周氏面色阴郁难看,她万万想不到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哼,这事本王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要上一折子弹劾你们霍家纵女行凶。”清王爷气不过,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女儿成了瘸子,这还是拜霍家所赐。 霍周氏闻言,对于这个王爷也极度反感,“清王爷,您别忘了,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是贵府郡主推老身的孙女在前……” “那又如何?”清王爷轻蔑地道,“本王的女儿是君,你那孙女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过是挡一劫罢了,还是抬举你那孙女。哼,这般毒蝎心肠的人,本王还不打算轻易放过。” 霍周氏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清王妃凉凉地指挥下人去掐人中,看到霍周氏幽幽地醒来,面色一冷道:“霍老夫人不要在这儿做戏,您老没教好孙女儿,那是您老的缺失,如今搭上我家闺女的一条腿,这账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霍家母子脸色难看地告辞离去。 林珑看到霍堰扶着全身无力的霍周氏离去时只觉得一阵快意,胸中那口闷气总算不再堵着,转头时与叶蔓籽的目光对上,叶蔓籽咬了咬下唇,最后低垂着头避开林珑的目光。 叶秦氏看到已没有空子可钻,立即起身告辞离去。 叶钟氏也不能久留,而是跟在叶秦氏身后离去,毕竟是婆媳二人,就算在府里争个你死我活,到了外头也得要装装门面。 林珑倒是留了下来等候叶旭尧,他们是未婚夫妻,由叶旭尧送她回去顺理成章。 清王妃朝林珑招招手,林珑错愕,不知道这位王妃要做什么?不过看她对慧明郡主并不是真心疼爱的样子,想来也不会为难她。遂缓步上前,屈膝行礼。 清王妃仔细打量了她半晌,倒是生得好面相,主要的是因她,自个儿也能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气,慧明郡主的生母一向得丈夫的宠爱,为了贤妻形象,她打不得卖不得,一忍就忍了十来年。 “倒是让你莫明背了黑锅,本王妃不会令林姑娘无端受罪,一定会补上份厚礼给林姑娘压惊,也算是我们的一点歉意。” “王妃言重了,不知者无罪,这是折煞小女子了。”林珑忙推却。 “这是你应得的,本王妃与王爷都不是蛮横不讲理之人。”清王妃面向自家王爷,“王爷,您倒是说一句话啊,您朝人家一小姑娘吹胡子瞪眼睛的,吓都要被你吓死了,害慧明的又不是她,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清王爷严肃惯了,看到林珑那双无辜的眸子,轻咳了咳,“这事是本王鲁莽了,林姑娘,你也不用担心,本王必定要讨个公道。” “谢王爷。”林珑这回真诚地屈膝道谢,经过这次以后,霍家是再也不能厚颜无耻地塞他家那个花痴女给自家未婚夫,就算霍香玉已得惩罚,她也不会嫌处罚太多,那样的恶毒女就算处死也不为过。 最后在离去时,她倒是满载而归,清王妃给她压惊的礼颇为丰厚,这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就连九王爷也笑话一句,“林姑娘这一行连本王也要嫉妒了,真真是一本万利,啊,不对,是连本也无需,没想到本王这婶子倒是颇为喜欢林姑娘。” 林珑不太喜欢这个时而能嘻笑怒骂时而又严肃的王爷,这人诚府太深,当日他出现在游湖之所怕不是表面所见那般,不过不管如何,她与他的交集不会多,也只礼貌地道了句,“那是清王妃错爱……” “林姑娘又要打马虎眼了,什么叫错爱?分明就是看在你是间接令慧明受伤的份上罢了,这了了本王那婶子的一个隐秘心愿。”最后这话他说得极小声,还朝林珑眨了眨眼。 林珑一阵恶寒,这人有没有再无聊一点?再说就算猜中别人的心思也不诉之于口,这才是礼节,像他这样口无遮拦地道出,又有几人能做到?这样得罪人多称呼人少的行为,不是人人都能效之。 她也不见得欣赏。 叶旭尧的面色一直板着,将未婚妻拉离那九王爷远点,“王爷请自重。” “本王如何不自重了?”九王爷咋呼,“叶御史,你可别忘了之前是何人在帮你?” “王爷大恩大德,下回再报。”叶旭尧无甚诚意地道,一把扶了林珑上马车要送她回去。 林珑也巴不得赶紧走,这九王爷的性子她侍候不来,还是离远点为好。 九王爷摸了摸下巴,“叶御史真是要有位好妻子了,本王真是羡慕得很,不知本王硬要夺过来好不好呢?”脸上一阵懊恼,似乎这个问题是真的在困扰着他。 叶旭尧神色相当的不悦,对于这人的恶质一面早就领教过了,拱手为礼,“告辞。” 马车里的林珑打起一阵冷颤,就算用脚想,她也知道这王爷是在开玩笑,这话当不得真,可被人这么调侃,心里还是万分不爽。 九王爷看到这辆马车似火烧屁股地迅速远去,转头朝一旁的小厮道:“本王很吓人吗?” 那小厮撇撇嘴,“王爷,人家已经是正儿八经地许了人,您老就别拿她来打趣,不然叶御史这冷面神可不会再容忍。” 九王爷再度摸了摸鼻子,他一向很正经,好不好? 马车里的叶旭尧安抚林珑道:“别拿他的话当真,听过即可。” “我又怎么会当成真了?”林珑好笑道,“只是这位王爷有时候让人很无语。” 叶旭尧伸手握紧她的玉手,眉眼里似有笑意,这是不是她在向他表明心迹,这辈子非他不嫁?心情很好地道:“他的地位有些尴尬,皇上正值壮年,据说先皇也曾经考虑过他来当继承人,只是为何转变了主意,无人能知?不参与政事不拉帮结派,半疯半认真,这位王爷懂得明哲保身的本事可大着呢。” 这样一番话,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说的,林珑的俏脸一红,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她的心也开始装下一个他,轻轻地挨着他,很明显对于九王爷的秘辛不太感兴趣。 当今天子在百姓心目中是属于明君那一类的,所以百姓也算是颇多拥戴,林珑身为百姓一员,对于这从未谋面过的天子也是很有好感的。 “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总算过去了。”叶旭尧叹息道,“倒是让你受累了。” 林珑笑眯眯,“我只高兴霍香玉总算不再纠缠于你。” 这样的林珑似乎更招人疼,叶旭尧的墨眸一直盯着她看,手指更是穿过她的五指,与她十指紧握,曾经他以为这样占有欲的女人不可爱,但现在看到她这样,心底却不反感。“你高兴就好。” 这一路回程,林珑的心情都大好,下聘的日子早就过了,接下来期待的就是成亲的日子。 这日,她未再到襄阳侯府住下,而是直接就回了自家,马车驶进府邸之时,叶旭尧在那微风掀起的车窗帘子时似乎看到一抹不应出现的身影,眼睛微微一眯。 “怎么了?”林珑凑近他,感觉到他的异样,想要看清那边窗子外有什么。 叶旭尧握紧她的手,“没什么。” 林珑古怪地看他一眼,不会又有什么不识趣的人冒出来吧,现在她对于那此厚颜无耻的人百般厌恶,恨不得全都消失干净才好。 绿姨娘看到林珑回府,立即迎上前来,“总算是回家了,快给二娘看看。” “她在府里没受虐。”叶旭尧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绿姨娘脸上臊热,她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林珑离家有段日子,她担心而已,这话是每一个当父母的人都在子女离家归来都会说的。 林珑瞪了眼叶旭尧,“二娘,别听他瞎说,对了,栋弟与小妹呢?” “琦姐儿到二老爷家去玩耍了,璃姑娘邀她的,至于栋哥儿,他去了襄阳侯府的书塾,不过二日,倒也能适应。”绿姨娘道。 林珑微微沉思,这样也好,弟妹二人也要有自己交往的圈子。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对了,过两日陪我一道赴宴。”叶旭尧道。 林珑诧异地道:“有什么宴席要我也出席?”他们只是名份定了,还不是正式夫妻,一同赴宴怕是不太妥吧。 “没关系的,也是你的熟人。” 林珑就更为诧异了,莫非是到郑家去?毕竟下聘那天,郑夫人与郑华翰可是帮了不少忙,可是就算要答谢他们也不太像,这段日子她不是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叶旭尧倒是帮了不少郑华翰,叶钟氏还有意无意地透露,郑夫人早已相中了一家高户女,如今正积极地走动,希望能年底前把婚事定下来。 不待林珑多问,叶旭尧就上了马车离去,看来是真有急事。 她惟有挽着绿姨娘往府里去,顺便问问家中的情况,知道没出大事,总算安心了。 “对了,我听说霍家那女儿成了残废,是不是真的?”绿姨娘好奇道。 林珑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一收,声音一冷,“这是她咎由自取的,与人无尤,二娘,别提她了,扫兴。” 绿姨娘却是长长一声叹息,“我是怕你娘难做人,你外祖父待你是真的好,你娘这样,他能不伤心吗?”这是将心比心就能得出的结论。 “二娘,这是她的日子,与我们没有关系,她嫁进了霍家,就是霍家的媳妇。” 绿姨娘见林珑不为所动,也就不再说什么,她并没有那么大度,会说这样一番话也是压抑自己才说得出来,毕竟那人对林珑姐弟有生恩,这是抹不去的。 夜里,林琦与林栋回家,看到林珑已回来,均兴奋地围了上来说话,对于这离家几日的长姐,他们很是记挂,夜里用膳时一家子更是欢乐不已。 林琦嚼烂口里的食物吞进腹中,看向长姐道:“姐,你知道三叔父就要回京了吗?” 林珑微微诧异,“三叔父要回来了?” 正给林栋挟菜的绿姨娘也是一怔,林创终于不待在苏州了? “没错,听说在苏州城出了大事,”林琦挥手让侍女下去,看到没有外人,这才再度说,“你们知道吗?琳堂姐的夫婿没了?” 什么叫没了?包括林珑在内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莫不是死了吧? 果然,林琦接下来耸耸肩道:“就是死了呗。” “这没道理啊,她那夫婿是屠夫,身强力壮,又正值壮年,怎么会没了?”林珑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题外话------ 抱歉了,本来还想多码几个字的,可是临时有事要出去,今天就只能更这么多了,某梦明天再补偿大家。 第二十二章 栽赃 第二十三章 图谋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三章 图谋 “据说是琳堂姐故意害死夫婿的,那位屠夫堂姐夫的家人不依不饶,琳堂姐死不认罪,抚台大人又不包庇,估计是要判刑了。”林琦撇嘴道:“你想三叔父那般好面子的人岂会再待在苏州城?不管这是真还是假,他已是将琳堂姐开除出族谱,一家子急急忙忙回京城来。”林琦一面挟菜吃一面不在意地道,“二娘,我要吃那个。”指了道离自己远的菜。 这消息有够惊悚的,林家的人都面面相觑,这一面林珑就要当新娘子,另一面的林琳却是成亲仅数月当了寡妇不稀奇,重要的是怎么卷进谋害亲夫的案子里?这名声实在有够坏的。 “具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林珑问道。 绿姨娘把那菜挟到林琦的碗里,“这会不会影响林家女儿的名声?虽然嫁了个屠夫本身也不是什么好名声,但谋杀亲夫?别说定罪了,就是沾上边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日子刚有点盼头,怎么又有人来添乱? “二娘,她现在都不能算是林家的女儿了,这样的人就算判个流放也是便宜她了,谁知道具体如何呢?苏州离这儿这么远,二婶母也是知道个大概罢了。”林琦不以为然地道,这琳堂姐早就要开除出族谱了,这样蛇蝎心肠的人死不足惜。 “二娘,小妹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林栋皱眉道,只不过这样的事情真的很影响林家的声誉,到底不是什么值得宣传的好事,“二姐,这事别外说,免得有人乱传我们林家有杀夫的女子,影响姐出阁。” “你当我是傻子吗?二婶母那儿已下了禁口令,不许知情人瞎传。”林琦挥挥手道。“姐那门义亲精明得很,哪会主动把丑事传得人尽皆知?” 林珑倒是不太担心这事,林创这个自私自利的三叔父已经把事情处理得很彻底,“只要不刻意去打听,没人知道林家出了这么个女儿,反正三叔父家现在是不可能接她上京,苏州离京城山高水远,这又不是什么大案,碍不着什么关系。” 话说是归这么说,但她还是打算明儿抽个时间登门拜访一下郑夫人。 待林琦与林栋去休息后,绿姨娘找着林珑也是提这个问题,本来当初把这林琳与林琼嫁掉也是怕这两人搅事,到头来还是避不开。 “二娘,不用多想,你只管短筹备婚礼即可,万大事还有我抗着。”林珑拍拍绿姨娘的手背,“对了,那原料供货商也要找好才行,离我成亲的日子不远,成亲后玉肤坊的生意也要提上日程,我瞅着福瑞倒也是个老实的,我打算提拔他来当这个掌柜的,不过他这方面的经验,让他到那城西的铺子与那杂货掌柜学学,二娘觉得如何?” “倒也可行,我们从苏州带来的,倒也知根知底,不怕他一耍诈。”绿姨娘自然不会提反对意见,在那如月的身上,她就差点犯了错误,好在没有酿成大错,所以在用人上,她一切听从林珑的指挥。 林珑见状,遂这事定下来,待翌日她把福瑞招来,询问他意向的时候,这个被林家买来才能过上安稳日子的小厮喜出望外,他见到过苏州城的林大掌柜的风光日子,那可是令人羡慕不已,忙拍胸脯道:“大姑娘放心,小的必定全力以赴办好差事。” “我对你也是有要求的,”林珑思索这个问题也有段日子了,“城南那杂货铺子不赚钱,离我成亲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这半个月里能平本,这京城玉肤坊的掌柜就是你。” 福瑞忙不迭地点头,表示他会好好干,这是个机会,只要机灵点的人哪个不会掌握? 与他一道从苏州来的福祥与林栋的专职小厮侍墨一脸的艳羡,三人当中第一个出头的人居然是福瑞,这样的机会他们也想要啊。尤其是福祥,现在最没前途的人是他,侍墨跟着栋哥儿,一旦这林家惟一的男丁熬出了头,侍墨的风光日子指日可待,他也不能被这两人落下太多,心中更是打定主意要好好表现。 林珑看了眼宅子里下人良好的竞争氛围,总比勾心斗角强得多,至于叶旭尧安排给她的人,毕竟不是她的嫡系,守好宅门即可。 除此外,她还提拔了如霞与如雁跟着绿姨娘管家,如芳与如红仍旧是侍女,有感于宅子里侍女不多,看来还要再买些妇人来才是,与绿姨娘相商过后,绿姨娘也点点头,“我这就差人去找本地的牙侩,这次就以妇人为主,再采买几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即可,玉肤坊将来要开,人手方面也要充足才行。” 林珑在这问题上没有指手划脚,依惯例全权交由绿姨娘负责,这是她最为信任的人之一,交给她哪有不放心的? 处理完家事,这才坐马车去郑夫人在京城的府邸拜访一番。 与林珑所居住的区域不同,郑家在京城并无根基,所住的也只是富人区,与权贵的住处离得有点远。 郑夫人早早就接到林珑要来的消息,待她的马车停在影壁前时,就着郑南珠与郑西珠前来迎她,三人见面少不得又要叙话一番。 一踏进暖阁里面,郑夫人就上前抱住林珑,“给义母好好看看,这京城的人怎么这么凶,居然还有谋杀?真真吓死人了。” 不管真情还是虚假,林珑也得笑道:“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是虚惊一场罢了,义母,这事也传开了?” “哪有没传开的?昨儿就开始传了。”郑南珠指挥着下人上茶,看到林珑错愕,又笑道:“我昨儿赴了个宴席,当场就有人说起霍香玉的事情,人人现在都不齿她,这名声算是完了,只怕将来就算不是青灯古佛也要落得个兄嫂嫌弃的下场。” 瘸了双腿,又不能生,名声又臭,确实是许不到好人家了。 郑西珠笑道:“这叫恶人自有老天磨。” 林珑对这事的后果早就意料当中,只是不知道这流言传播的速度比自己想象当中要快得多,“好了,不提她来扫兴,对了,义母,我那堂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来我也打算要去找你说这事。”郑夫人对她的来意了然于胸,这也怪不得林珑会上心,毕竟这事真的有辱家门,“你义父快马加鞭送信来,要你不用担心,这人现在关在苏州的牢里出不来,他又施压不要这事外传,坏不了你的婚事。” 林珑忙道谢,郑家压下这案子也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不然有个杀夫的堂姐确实不好听,“只是我那屠夫堂姐夫是怎么死的?与琳堂姐又有何关系?我怎么想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杀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事说来其实你那堂姐似乎也定不了罪。”郑夫人道,“是她那屠夫夫婿与人争执被人打死了,而屠夫的家人却坚持说你堂姐与那打死人的人有是通奸关系,有杀夫的嫌疑,而你义父自然不能让人过多议论这事,所以只能拘着她,等你的婚事一过再开庭判刑。” 林珑叹息道:“她这是何苦?其实那屠夫姐夫待她也算是很好的,安安生生过日子不就好?” “林妹妹,这你就不知道了,你那堂姐一看就是不愿这种日子的人,听说那打死她夫婿的人还是有点来头的,现在家里人正在给疏通关系,你堂姐若是不招惹他,能惹来这祸事吗?谁愿与一屠夫计较?不外乎为情罢了。”郑南珠一脸的不屑,林琳那人想要过好日子,偏又没这本事,这命啊都是老天注定的。 郑夫人重重一咳,这女儿也真是的,“哪有女儿家开口议论这事的?南姐儿,你最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 “义母,这不碍事的,我瞅着京城的姑娘风气比我们苏州要开放得多。”林珑为郑南珠开脱,毕竟郑夫人的嘴太严套不出话来,这郑南珠就不同了,从她的话里能透露出不少信息来。 林琳估计招惹的人不是一般货色,不然人家是不会愿意为她杀夫的,现在听郑西珠话里的意思,郑巡抚很大可能也要卖对方面子,碍于自己这义女,郑巡抚只能先压着。 “娘,你可听到了?我都说京里的姑娘不像我们苏州城的。”郑南珠反驳道,“像权姑娘不也是心直口快的吗?娘,你不就夸过她是爽快人来着?” 林珑知道郑南珠与权英姿现在来往渐密,与叶蔓君反而没能建立什么交情,估计她加入的贵女圈应该是权英姿那一系的。其实想想也能明白,叶蔓君看似温柔端庄,其实是最不好接近的那一类人,权英姿的大咧作风,郑南珠反而更容易与她打成一片。 “你这义姐与你表姐混了段日子,说话也学着京腔。”郑夫人出卖女儿的老底,与林珑说话一向是既有长辈的味道又不端着。 所以林珑时常感慨郑夫人在京城一定也能混得不错,自己这婚事倒是给了她很多的便利,端起茶盏小茗了一口,“郑二姐一向聪慧着呢,再说来了京城还能不学着点,我也得学呢,不然岂不是要闹笑话?”话题一转,“听说义母正给义兄寻婚事,不知道打算定下哪家的闺女?” 一说到这个,郑夫人就来劲了,挥手让下人出去,一把拉着林珑的手凑近她,“你不提我本来还不打算说的,我瞅着你那表姐倒是个好的,爽朗又大方,我看了直欢喜,这性子必定适合你义兄……”看了这么多的画册与及其家世,就这权家姑娘最合心意。 林珑心底诧异,郑夫人看上的居然是权英姿,这真真的出乎她的预料,转而一想倒也在情理当中。郑家借她搭上了叶家,自然不甘心娶一般的贵女,最好也是公侯千金,权英姿的适时出现让郑夫人起了别样心思,权家在京城的地位也不低,刚好在政见上与叶家是一系的,这样一来,更利于郑巡抚爬升。 至于叶蔓君,郑家是不敢打主意的,换成她也不敢选这个太过于受瞩目的京城贵女,更何况她已定亲,对象是汝阳王府,听说这还是当今圣上亲自下旨赐的婚,由此可见一斑。退而求其次,郑家看不上叶蔓籽,那就是个蠢的,娶来只会拖累自家,庶女更不会考虑,如此一来,要吃窝边草也只能是权英姿。 她的眼角斜睨了一眼郑南珠,这郑家的人真的不容小觑,只怕她与英姿表姐交好也是别有目的。 此时郑夫人微笑地拉着林珑的手,“珑姐儿,这事我不好开口,等你大婚之后帮我问问你大舅母,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意思结个亲家什么的?” 她早已打好了算盘,林珑还是姑娘家不好提婚事,可成了亲是妇人后就不同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林珑也不知道权吕氏会怎么想,这会儿只得应声,“那我问问大舅母,英姿表姐很得她的宠爱,不然也不会留在身边这么些日子。”说完,微敛眼眉。 郑夫人皱了皱眉,林珑没有推拒在她的意料当中,只是她倒没有想到地域问题,一旦成亲,必定要跟她们回苏州的,毕竟自家夫婿的任职还没有结束,听林珑话里的意思,权吕氏舍不得女儿远嫁,这婚事能成的可能性甚微。 似一盆冷水浇下来,郑夫人有几分意兴阑珊,脸上的笑容也没有那么灿烂,“这事你记在心上,帮我问问即可,其实我也有好几家人选,你义兄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义母放心,我必定会问。”林珑反过来安慰她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就这规律,我爹若活着必定也会为我担心的。”这义母的心思活络归活络,倒也能一点就通,这点比想象当中要强得多。 “可不是?”郑夫人扯了扯嘴角道。 接下来的谈话没有之前那般热切,不过倒也没有冷场,最终还是宾主尽兴,郑夫人留了林珑用了午膳后方才放她回去,其间话最少的就是郑西珠,很明显这个少女没能如其姐那般顺利融入自己能进去的圈子里,依然只能在郑家这宅子里呆着。 送了林珑出去,郑南珠在转进母亲的屋里时,打发掉郑西珠,挑帘子进去,看到母亲表情不豫地歪躺在罗汉床上,遂上前抱着她的手腕,“娘,你烦什么?” “哎,我本以为你哥的婚事会比你的容易些,可你也听到了林珑是怎么说的?我能不发愁吗?” “我还当是什么事?娘,我现在与英姿交好,我多邀她过来,到时候制造点机会给哥与她培养一下感情,到最后还不是能水到渠来?你看看林珑能嫁进叶家去,也不是先与叶旭尧有了瓜葛在先?”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郑夫人想着自家儿子那叫一表人才,想当初在苏州城不少女子私下爱慕,只是自己一个也没看上罢了,如今出面勾引一个年轻不经事的少女岂不是手到擒来? 这会儿她拍拍女儿的手,“还是你的鬼主意多,如果权英姿当了你嫂子,对你也有好处,总比林珑要强,毕竟义亲只是义亲,你与她没有血缘关系。” “娘,你给我放心好了,这权姑娘好哄着呢,这性子不坏,我也乐意她嫁给哥,给哥当助力,你想啊,淮阴伯夫人不愿女儿远嫁,最后还不得费心思帮爹调到京城来或者给哥安排个好差事?这可是一本万利。” 说起算计,郑南珠也不输给郑夫人。 郑夫人一细思确还是这个道理,帮亲家一把,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本来巴结上叶家最终目的是希望借叶家的势,让郑巡抚升为京官,这会儿她脸上的笑容更大,“娘没白疼你,你这头脑瓜子灵活,将来找夫婿一定要找个好的才成。” “娘。”郑南珠娇羞地唤了声母亲,不依的跑了出去,刚好与回府的郑华翰撞上。 郑华翰好奇地看了眼离去的妹妹,“娘,她又怎么了?” “还不是害羞害的?”郑夫人拢了拢鬓发。 “娘,林珑是不是刚走?那事问她没有?” “问了。”郑夫人见儿子这么上心,看来也是满意权家姑娘的,遂招手让儿子坐近,将与女儿商议的告之于他。 郑华翰听后,笑道:“这有何难?娘放心好了。”对于自身的魅力,他心知肚明,再说权英姿他是见过的,长相不俗,更何况还有那家世垫底,这样理想的妻子人选简直是为自己度身订造的,这是贝明绯那一类的商户女比不上的。 与林珑现在忙于婚事相比,霍香玉却是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她彻底醒来后要面对的是残酷的现实。 全身的疼痛不已与无知无觉的双腿形成鲜明的对比,这让她的脾气更为暴躁,看到侍女端汤药进来,她一把将这药打翻在地,“我不要喝这药,我要起来……” 听到侍女私下议论,她这才知道自己往后要瘫痪在床的事实,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如何能接受得了?为此仗毙了那两个碎嘴的侍女,但仍不解气。 权美环在屋外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掀帘子进来,看到她在逞能,她上前扶住她,“玉姐儿,你这是要做甚?伤口未好是不能下床的。” “你给我滚,我变成这样,你高兴了?满意了?”霍香玉一把推开继母,发红的双眼瞪向她,“你这个扫帚星,嫁进来就没有我们家来就没有发生过好事?” 权美环退后两步,“玉姐儿,你怎么这么想我?”自认对这继女已经够好了,怎么就是养不熟? “哼!你给我滚,我不要见到你。”霍香玉咬牙切齿道,身体更因她的动作幅度大而疼痛不已,受的伤太重,忍不住哀鸣起来。 霍周氏进来时就是见到这一画面,立即厌恶地看向儿媳妇,“你给我出去,是嫌玉姐儿的命太长?往后你与你那个破落户的女儿就能高枕无忧?还给我们玉姐儿栽了赃坏她名声,你给我记着。” “婆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权美环急声道。 “祖母,我不要看到她,她与她那贱人女儿是一路货色……” 霍周氏自然听孙女的,当即就赶了权美环出去,看到她就令人生气。 权美环在帘外听到里面祖孙二人对她的诋毁,心里头一阵的难过,为什么她这么努力都不能获得自己拥有的?心里开始恨起了前夫林则与林珑姐弟仨,若没有他们,她就会是霍香玉的生母,何来这么多苦难?如今那大女儿倒是幸福了,内心深处开始泛起了酸水。 “大嫂怎么站在这儿?”来探病的霍家媳妇们半掩嘴半好奇地问。 “没事,刚要再去给玉姐儿煲药,婆母也在呢,你们进去吧。”权美环给自己找了个退场的理由,不让自己太难堪。 “呵呵,大嫂真是二十四孝的母亲呢,我们可要学着点。”一向嘴快不饶人的霍郭氏半是嘲讽地道。 权美环转头看了她一眼,这老三的媳妇不是省油的灯,她早已知晓,但这般奚落她还实属首次,可见因为这事,她有多不受霍家人待见。眼眶微微一红,有些话她不好辩驳,只能自己暗暗忍下,“三弟妹不用这般,这于三弟妹也无甚好处?” 面对她的中干外强,霍郭氏才不在意,看了眼权美环刻意挺直的背,暗地里与旁边的妯娌道:“我呸,装什么清高,不过是再嫁的二手货。” “既然知道何必揭她的短?”霍家二媳妇霍朱氏倒还有几分厚道,“她过的也不如意,三弟妹,你就少说一句。” “她做得出就要不怕人诽议。”霍郭氏最讨厌那些个当了婊子还要立贞洁牌坊的人,明明就是贱货,凭什么不让人说?在掀帘进去时看到那伤得不轻的霍香玉,心里更为不屑,公侯千金女,不过如此。 若不是之前想着能得好处,她才不会管她的婚事,为此现在还落了好友叶彭氏的埋怨,说她害得她里外不是人,被婆母狠训,又被公爹说了一顿。 不过以面对婆母时,这出身不太高的霍郭氏立即狠掐自己一把,眼睛汪汪地道:“玉姐儿好点了没有?” 一旁的霍朱氏见怪不怪,只是循例问了几句。 霍周氏也不见得有多喜欢这俩儿媳,但比权美环顺眼倒是真的,“好些了。” 霍香玉的伤口疼起来只能嗷嗷叫,霍周氏与儿媳们忙上前按住她,不让她乱动再使伤口裂开。 病得稀里糊涂的霍香玉模糊不清地道:“祖母……我要嫁他……这辈子死也要……嫁他……祖母,你帮帮我……” 霍周氏真想拍她一巴掌,都这样了还不醒?还想着那个无情的男人,只是看她伤得这么重,那巴掌迟迟打不下去,只能恨恨地道:“玉姐儿,你不要再魔障了,给祖母醒醒可好?你可知现在外面将你传得十分难听,这次清王府不会善罢甘休……” 霍香玉仍能听到一点半点祖母的话,两手抓住祖母,眼睛瞪得很大,“祖母,是她,是慧明那贱人推我,我才会这样的……祖母,这不关我的事,是林珑那贱人害我成这样的……祖母,你要为我报仇啊……” 霍周氏早就知道是慧明郡主推的自家孙女,只是清王府有皇室血统,轮不到她去指责,只是林珑,必然是恨上的,“你好好养伤,祖母必定会为你报仇血恨……” 霍香玉这才缓了一口气,死命地忍着这痛苦,一想到手刃那俩仇人,再大的痛苦她都能忍受得下来。 帘外再端了一碗汤药的权美环,把这继女与婆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继女伤成这样,居然还不反省,仍旧恋着对她无心的人,再听到婆母恨声的话,她开始有几分担忧。 这日,林珑收到了叶旭尧让匪鉴送来的口信,“林姑娘,爷说他过了酉时三刻就会过来接您,请您务必打扮得漂亮点。” 林珑放下手中正在统计的嫁妆单子,一时错愕了,半晌才记起他说赴宴的事情,他也不过那天随口一提,过后再没听他说,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是要赴宴吗?” “正是。” “要去哪儿?” “爷说林姑娘无须理会,只要打扮得漂亮耀目即可,到了即知。” 匪鉴说得有几分神密,林珑却是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未婚夫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仍旧起身,把单子等物递给了绿姨娘,让香椽与素纹进来给自己装扮。 “爷既然要林姑娘穿得漂亮点,这身衣物最为合适。”香椽立即翻箱倒柜找出一身亮眼的紫色衣衫。 “奴婢也觉得这颜色适合姑娘。”素纹道,“正合了爷说的要漂亮耀目。” 林珑定睛看去,这一身是素纹暗花的深紫色襦裙,再配了件浅紫色绣双凤图案的对襟褙子,这图案太张扬,平日被她锁在柜子里,眉头皱了皱,“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姑娘尽管换上就是。” ------题外话------ 今晚有二更补偿,约在十一点左右。 第二十三章 图谋 第三十四章 回门(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四章 回门(二更) 看她还要再犹疑,香椽与素纹两人簇拥着她换装。 林珑皱眉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这两人几乎把最值钱的头饰都戴在她头上,这重量可不轻啊,不就是赴个宴,把自己整成座宝山似的,值得吗?“我看这只凤钗还是不要戴了吧?” “姑娘,别,这样戴着才好看,这凤钗可是上等宝玉做杆,点缀红宝石,很是配姑娘这身穿着。”香椽阻止她,这首饰原先是叶钟氏的,现在给了林珑戴,倒也合适。 林珑再照了照镜子,最后也没说什么,这确实太过了些,罢了,也不知道叶旭尧要她这样打扮是什么意思?那本要拿下钗子的手放了下来。 待叶旭尧来接她的时候,看到她容光焕发的样子,微微看痴了,直到林珑轻咳,这才回过神来,神色不自然地一板,“走吧,上马车。” 林珑转身与绿姨娘吩咐了几句,这才提裙由叶旭尧扶着上马车。“我们到底要去哪儿赴宴?”刚坐进马车,她就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到了就知道。” 林珑见他还要卖关子,不悦地撇撇嘴,“爱说不说,我也不喜欢听。” 叶旭尧看她耍小性子的样子,脸上微微一笑,“生气啦?”很少看到她这一面,所以忍不住逗弄起来。 “没有。”林珑不想搭理他。 在晕黄的烛光中,她的脖颈很是秀气,他忍不住地抱紧她,往她耳洞里吹气,“心急什么,也不差这点路程,难不成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林珑不客气地斜睨他一眼,这话越说越不像样,胳膊肘朝他的腹部狠狠一击。 叶旭尧的神情一变,呲了呲牙,这丫头真狠?遂抓住她的双手举高,“你还真敢?” “你快放开我。”她不悦地嘟嘴。 “你真的不怕我。”他突然道。 林珑挣开他握得并不紧的双手,“噗哧”一声笑了,美目波光潋滟地看着他,“你希望我怕你?” 叶旭尧再度拥住她的腰际,“你明明知道我是如何想的。” 若她真怕他,也相当无趣。就像在苏州城初遇那会儿,他可不想回到那时候的境地。 直到看到那赴宴之地的匾额,她怔了怔,随后回头朝叶旭尧道:“你带我到沈家赴宴?” 她的眼里满是怀疑,她与沈家的关系很是尴尬,来这儿赴宴实在不太妥,千想万想都不会想到这目的地会是沈家。 叶旭尧看了她一眼,“到沈家来赴宴有什么?难不成你还怕他们不成?” “当然不会,我凭什么要怕?只是你也知我以前与这家的关系,现在到来多有不妥。”林珑辩道。 “我说妥就妥,不用担心那么多。”叶旭尧不以为然道。 林珑仍旧皱紧眉头,对这次赴宴有几分抵触的心理,她不愿再见到沈家的任何人。不过来都来了,绝没有孬种地当场掉头离去,所以当叶旭尧朝他伸出大掌的时候,她还是很自然地伸手握住,由他施力将她扶下马车。 优雅地下了马车,一身俏丽的紫衣很衬她的娇容,头一抬时,整个庭院都亮了不少。 沈家前来迎接的管事看得瞪大眼睛,这个叶大人居然把未婚妻带来了,这确实挺意外的,看到林珑那一身华丽的装扮,再看到那一张娇俏的面容,这女子长得好生漂亮,怪不得能嫁到那样的人家去。 只是似曾相识,他偷瞄了好几眼,愣是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林珑落落大方地随着叶旭尧前进,看到这府邸彩绸高挂,她不禁疑惑,凑近身边的男人,“今儿个于沈家是什么日子?” 叶旭尧淡淡地道:“沈右副都御史的生辰。” 林珑这才忆起,沈之良的父亲沈浩确实好像是今日大寿的,以前两家交好之时,她父母都一道出席过沈家的生辰宴席,那会儿她还小,印象中似乎也是来过的。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徒曾几许感慨,正所谓故地重游,一切不再是旧模样。 叶旭尧看她不吭声,捏了捏她的手,声音如常,“在想什么?”只有很熟的人知道他正不悦中。 林珑与他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当然明了他的性情,“没有你想的那样,只是觉得人事几番新罢了。” “带你来可不是让你感慨的。”叶旭尧的神色在晕黄的光线中有几分深浅不一。 林珑正微皱眉看他时,脚已随他迈进厅堂里面,微抬头,目光与出来迎客的沈之良对上,看到对方眼里的错愕,她微抬头挺胸,无论如何也不会弱了自家声势,对于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她从未轻易忘却他带给她的屈辱。 “你怎么来了?”沈之良皱眉问出。 叶旭尧不悦地道:“沈公子此言是什么意思?她是我未婚妻,你们沈家给我下了帖子,我自然要把家眷带来才算是礼仪。”眉毛一挑,“莫非这是你沈家的待客之道?” 沈之良这才转移视线看上叶旭尧,这人他原本不喜,现在则是深恶痛绝,面色也一沉,不悦地看着叶旭尧,“叶御史不用给我们沈家扣这么大顶帽子。” 正说话间,沈浩与沈方氏走了过来,原本笑脸相迎的他们在看到叶旭尧身边的林珑之时,都怔了怔,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沈方氏的脸色变了几变,她是万万没想到叶旭尧会带林珑过来,毕竟林珑曾与沈家有婚约,这么尴尬的事情谁都会极力避免,这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叶旭尧带着林珑绕过沈之良,微晗首道:“祝沈右副都御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匪鉴,奉上贺礼。” 哪怕是一句祝寿的词,他也能说得半点情感也不带。 “祝沈大人福寿双齐。”林珑也淡淡神色开口。 沈浩在那份礼摆在自己面前时,这才回过神来,面色悻然地让一旁的下人接过,扫了眼林珑,再看向叶旭尧时,硬挤出一抹笑容来,“叶御史有心了,来,里边请。”朝妻子道:“招呼一下叶御史的未婚妻。” 提及林珑,他的神情有几分不自然,他与林珑的生父是同年,当年也颇有几分交情,不然不会定下这门婚事,眼前的林珑比记忆中长大了不少,亭亭玉立的,只是可惜注定是别人家的人,当年退婚时,他是持默认态度的。 “爹。”沈之良唤了一声父亲,当年沈林两家退亲并未大肆宣传,但知道的人也不少,今夜前来赴宴的人大部分同样也是沈家的旧识,更有不少人曾得到过林大学士的提携,留林珑下来真的不大妥当。 叶旭尧瞟了一眼沈之良,“沈公子不欢迎我的未婚妻,即是不欢迎我,夫妻一体,断没有叫妻子让人辱去,而做丈夫的却坐在堂上看,那还是人吗?只怕连畜生也不如。” 这一番话臊得沈之良脸色大变,昔日他还是林珑未婚夫的时候,在她最艰苦无助的时候不但没有施之以援手,还要落井下石地解除婚约赶她离京,如今在叶旭尧这番话的映衬下,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林珑的脸色也一板,叶旭尧为她出气这几句话让她的心情出奇的好,尤其看到沈家人的脸色大变,这心情又更爽了些。“叶公子,既然此地不欢迎我们,我们就此离去也可。” 沈浩怒瞪了眼儿子,没出息的东西,叶旭尧虽然是他属下,可真能当属下看吗?这是万万不能的,谁都知道他早晚会袭爵,一个四品官不是他的终结,这个年轻人是官场冉冉升起的新星,他犯不着去开罪他。 “绝无此事,叶御史,林……姑娘,我们沈家自然是欢迎的。”他唤那声林姑娘极是拗口,但好歹也算是说出口了。 “林姑娘,这边请。”沈方氏不想毁了丈夫儿子的前途,笑容满面客气地迎接林珑到后边女眷聚集之地。 一想到如今还退不掉的亲事,鲁将军失了当兵部尚书的机会,最近很是不得志,她哪怕再不喜林珑,也不能开罪这个未来的权贵夫人。 叶旭尧朝林珑叮嘱道:“你随沈夫人过去,有什么事让素纹来报我知。”这样的吩咐很是温情脉脉,与他一贯呈现在人前的样子相差甚远。 沈方氏听得牙酸不已,这是担心他们沈府会吞了林珑吗?印象中这两人还未正式成亲就护成这样,成了亲后怕是不让别人随便碰一下,也不知道林珑究竟有多大的魅力能让叶旭尧如此为她? 沈之良却是袖下的拳头紧握,而他的肩膀却被父亲沈浩牢牢地扣住,眼神制止这个冲动的儿子行差踏错。 对于沈家三人的反应,叶旭尧倒是颇为满意,这样才对嘛,既然三年多前欺善,现在就要怕恶,不然岂不是没有天理? 林珑感觉到男人的恶质趣味,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她与他一样,乐意看到沈家人想要暴跳如雷却又不敢的一面。“好,你也少喝点酒。”柔柔的声音,透露的是浓浓的关怀。 他们一道有志要在沈家人面前秀一次恩爱。 叶旭尧点点头。 林珑这才随沈方氏到后边的女眷宴席上,行进的路上,耳里听到沈方氏的声音,“他倒是挺疼你的。” “他是我未婚夫,自然会疼我。”她站定在原地,微笑地看着沈夫人,“不过这也得谢沈夫人成全,不然又岂会有林珑如今的幸福?” 沈方氏脸上的神色再度挂不住。 ------题外话------ 好了,今天的更新完毕。 第三十四章 回门(二更) 第二十五章 打脸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五章 打脸 “你毕竟还太年轻,一辈子长着呢,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沈方氏觉得林珑脸上的笑容太碍眼,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地泼冷水,年轻容颜好,男人宠爱些太正常不过了,等上了年纪,自然就得让给更年轻的女孩不,她仿佛看到林珑悲惨的将来,嘴角微微上扬。 林珑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些,“沈夫人说得是,三年多前我也不敢想象有一天会这样聆听沈夫人的经验谈,所以说这世事啊最是无常,不过我终究比沈夫人年轻,好日子还在后头。”学别人一般抽帕子半掩嘴角,“沈夫人如今却是半老徐娘,确是要给新人腾地方,我也可以理解沈夫人的怨气。” 这样的奚落听在沈方氏的耳里万般不是滋味,就好像她剥光了衣服羞耻地站在这儿被人评头论足,顿时柳眉倒竖。林珑的话句句直戳她的心窝子,年老色衰后,丈夫除了初一、十五睡在她房里之外,几乎天天都抱着年轻的小妾,前不久才刚又纳了第五房小妾,她气得病了好几天,除了接受外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端着正室的架子不让自己成为笑话。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她声色俱厉地回敬了一句。 “这是事实,哪怕不好听,沈夫人也得承认不是?”林珑也不怕她,她又不是她的婆母,她怕她做甚?若搁在平日里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嘲笑这般可以当她娘的女人,活到这般年纪不容易,儿女渐大,丈夫移情,自己年老珠黄,怎么算都是应值得同情的对象,但眼前这人是沈之良的母亲,她就无论如何也同情不起来。 沈方氏看着林珑挑衅的笑容,对于这个年轻女孩她本能地也有几分嫉妒,对方太年轻了,还有十几年的风光日子,而自己已是日落西山,那种难受劲儿堵在嗓子眼里,吐又吐不出来,如吞了只苍蝇般地憋闷与恶心。 两人僵在当下,有经过的妇人忙上来的打招呼,“沈夫人?” 沈方氏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重新挂着客气的笑容,“周夫人。” 林珑不认识走上前来的一张大饼脸的周夫人,看到她扫过来的目光,她礼貌地微微晗首当回应。 周夫人看到这衣着光鲜华丽的少女没有架子,不由得多看几眼,这穿着气派一如富贵人家的姑娘,顿生好感,兼之又长得漂亮,心下想着自家小儿子尚未婚配,若能娶来当媳妇倒也倍儿有面子。 遂与沈方氏打过招呼后,她不着痕迹地道:“沈夫人,这姑娘长得真俊,是哪家的闺女?我好像未曾见过。” 沈方氏瞟了眼林珑,淡声道:“这位是林姑娘。” 姓林? 周夫人一愣,今儿个过来的人都是都察院的一众同僚居多,兼有一些沈浩的同年,似乎没有哪一家是姓林的?一路上又打量了林珑好一番,她实在想不起来京官中有哪户林姓高官有个这般大的女儿? 林珑本身长得好,这半年多来吃得又好,身材比在苏州时又抽长了不少,例如身上这套新衣裳也是叶钟氏着人重新量身定做的,之前在苏州做的那一堆竟是不大合身,落在外人眼里自然通身贵气。 及至进了一众夫人姑娘聚集的花厅,周夫人也未能想起身边这少女的家世,今儿个是沈浩的寿辱,她也不好打听这姑娘家的来历,只能下回与沈方氏独处时再细细打听,娶妻除了贤良还要家世匹配才行。 一众夫人与姑娘家看到沈夫人这主人家进来,纷纷地笑脸相询,沈方氏也摆出应酬的笑容来,这些人有些是丈夫的上司,如那几位左、右都御史的夫人和姑娘,就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对象。 而林珑的出现更是引人注目,看她那良好的仪态与妍丽的面容,大多人都暗暗猜测着,听得沈夫人介绍是姓林,一时间都愣了愣,都察院可没姓林的官员,就算有那也是不起眼的,不可能穿得这么耀眼。 一位右都御史拉过沈方氏,低声询问,“这姑娘到底是谁家的?我可没见过。” 沈方氏看着这丈夫的上峰的夫人那张胖脸,笑着低声道:“您当然没见过,那可是叶御史那位从江南带回来的未婚妻,你也知道盐务案子,圣上直接交给他的,就在不久之前。” 一听是襄阳侯府叶家未来的长孙媳妇,那位胖脸夫人顿时眼睛一亮,正打算寻个话题与林珑搭上几句。叶旭尧这年轻人,她本来也相中有意向他提亲的,无奈丈夫说她痴心妄想,圣上放叶旭尧到都察院也只是锻炼罢了,叶家如何会娶他们家的女儿,临沂伯府那位倒有可能,只是出乎众人预料的是,他突然带了未婚妻回来宣布订亲了。 林珑刚坐了下来,立即就有人惊呼一声,“林姑娘,你不是前林大学士的孙女?” 众人闻言,立即看向林珑,包括那位胖脸夫人,沈方氏的脸色倒有几分悻然。 林珑立即定睛看去,这女人皮肤颇有些黄,哪怕擦了粉也遮不去,印象中并不认识这人,遂有几分迟疑地道:“你是?” “林姑娘看来不记得我了,三年多前你父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去凭吊过。”那位黄脸夫人笑道,“我的夫婿年轻时曾在林大学士手下做过活。” 正正因为林有德的提携,才有了她与丈夫的今天,所以当日林则死时,他们也去上了一注香,见过披麻戴孝回礼的林珑,哪怕已长大,林珑仍有几分少时的模样。 “小女子确是没有多少印象,失礼了。”林珑微有歉意地道,父亲去世那会儿,来上香的人也有不少,她只顾着悲伤倒是没记住多少张面孔。 之前那位周夫人一听到林大学士这几个字眼,立即发掘出林珑的家世,居然是个失怙女,可惜了这好容貌,失望之余又感到林珑的身份不配那身穿着,正要八卦几句,听到身边有人细声细气地讨论着。 “你知道这林姑娘与沈家是什么关系?” “他们还有关系?” “不知道吧?那可是沈副都御史的儿子之前的未婚妻……” “啥?真的假的?不是说定了鲁将军的女儿吗?” “都说了是前未婚妻?关鲁将军的女儿什么事?” “那之前怎么退了亲事的?” “你不知道吧?那可是人爱嫌弃对方是孤女,无甚好处,遂没道义地提出退婚呗,亏沈副都御史还好意思提自己与林则是同年……” “这还真的无情无义了,哪有这样落井下石的?亏他还是御史,怎没人参他一本不遵道义?私德有亏?” “可不是?不过现在这林姑娘到来,也不知道沈家要卖什么葫芦药?你没看到,鲁夫人与她个女儿鲁慕青都没来。” “……” 这一番话,听在沈方氏的耳里相当的不悦,袖下的拳头紧紧地握着,说这样话的不止一两人,她也不好大声地斥责不准人讨论。 林珑倒是老神在在地坐着,与围过来的几位祖父与父亲相识的官员妻子攀谈,似乎对于周围的流言并不上心。 黄脸夫人夫家姓毛,在通政司任着四品官,只见这位毛夫人道:“当日听说你们姐弟仨回苏州去了,我与我家夫君还遗憾来着,怎么回了京城不互相走动走动?” “刚回来没多久,也没来得及与大家知照一声,倒是小女子的不是。”林珑客气谦逊地道。 另一边的夫人是林则的同年的妻室,“你们姐弟也不容易。”叹息完了之后,悄然拉着林珑指了指沈方氏,“他们沈家在你们落难之时退婚,本就不义,若你还有心,我倒可以鼓动一下我家老爷为你讨一个公道?” 林珑看了看对方,这人倒是对她与沈家的恩怨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当初她出京时没人来说为她讨公道,这会儿却偏又来说这样一番话,她还不至于傻到被人当场利用,就算再不喜沈家也一样,微睑睫毛,“小女子与沈家早无瓜葛,事过境迁倒也没有必要再追究,不过是彼此无缘罢了。” 那位同年官员的夫人怔了怔,这般轻描淡写地就放过了沈家?看这林姑娘一身光鲜靓丽,选今天来不会真的是贺寿吧?说这样一番话也有探底的意思在,不管如何,这没钱可堆砌不出这样一身装扮来。 “林姑娘,我可是为你不值……” “林姑娘都说不追究,金夫人再苦苦相逼又是何道理?”毛夫人不客气地道。 金夫人的看了眼毛夫人,扯了抹笑容,“不就是怜林姑娘年纪小被人欺罢了,能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意图?” 毛夫人脸色一板打算回嘴。 在场最高官的夫人就是左、右都御史的夫人,都从沈方氏的口中知道林珑的身份,也就不好摆什么架子,齐齐过了来。 林珑一看这几位官夫人的架式,顿时知道对方的身份不低,周边的夫人们都一一起身不敢再坐,她也不好独树一帜,也站了起来微微点了点头。 “林姑娘长得好,我瞅着可真俊,难怪叶公子会将你从苏州带回来。”还是那位胖脸夫人率先开口。 “我与你未来婆母襄阳侯夫人也有几分交情,他日林姑娘可要赏脸出席我家的宴会……”另一位左都御史的夫人当即开口,算起来她也叶钟氏只是交谈过几句,算不得上有甚么大交情,可借着林珑这儿,倒是趁机交往一番,若能成事倒是桩美事。 另一边穿黄色衣物的夫人轻声细语道:“我们还不如说,叶御史与林姑娘大婚时给我们派张帖子,我们好到场庆贺,岂不更好?” 这当场要张帖子也算厚脸皮,二品京官的夫人这身份也算说得过去,不过与襄阳侯夫人确不是一个等级的,林珑也不知道叶钟氏有没有邀请她们的意图,不过想来也不会反对,遂笑着回了“一定”两个字眼。 这等于是坐实了她是叶家未来长孙媳妇的传言,几位二品夫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待林珑更为热情。 反倒是林珑身边的金夫人与毛夫人等人吃惊不已,想到自家之前还想着说要替人出气,人家是叶家的长孙媳妇,哪轮到自家多管闲事?金夫人更是脸臊得不已,这真是大失面子,不好在这个闪耀的人群里呆着,微低头闪到一边去。 没有靠上前的周夫人听到林珑许婚叶家的消息,也是怔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好在她没有贸贸然地说出心中想法,不然真是闹了大笑话,颇有点螳臂挡车不自量力的味道,自嘲一笑也就把这事放下不再记挂。 在场认识林珑或不认识林珑的人都概叹这姑娘真是好命,当初那般灰灰地离开京城,一个华丽转身就又回来了,在这前未婚家做客可是风光无限,把当初什么仇都给报了。 只是这群人看向沈方氏的目光颇有几分讥嘲,当初退婚把事做绝了,也不能怪人家现在上门来踩自家面子,这都是自找的,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沈方氏的脸色一直是尴尬的,比刚才在前面厅堂那会儿见到林珑时更甚,知道肯定会丢脸,但没想到会丢到这程度,若不是这宴席是自家的,她当场就想掉头走人。 林珑这边形势大好,脸上笑意盈盈,与那些年轻姑娘见面时也彬彬有礼,搏得不少人好感,败不馁胜不骄,叶家会选她当长孙媳妇那还是相当有眼光,反正依叶家这样的家世,也无须太多的锦上添花。 珊珊来迟,由管家领进来的鲁丰氏与鲁慕青看到这厅里的气氛,均皱紧眉头地站在门口处。 鲁慕青一眼就看到了当中最醒目的林珑,看到她身上的华服,再比对自己的,早知道就换上最华贵的那一套,这样不至于被比下来,她心里忿忿地想。 沈方氏听到管事的禀报,目光看向越来越不睦的鲁丰氏与鲁慕青,若不是丈夫一力拦着,她还真想退掉这门婚事,所以上前迎着时,皮笑肉不笑地道:“鲁夫人可来了?我可是等了颇久。”意思是没诚意就不要来。 鲁丰氏心中也不悦,本就不想来,是丈夫下了死命令,她这才带女儿过来的,“沈夫人也莫要恼,只是出门时出了点状况,这才迟来了。”你当我想来啊?她也不客气地话里有话地回应。 鲁慕青赶紧行了一礼,她是真的爱慕沈之良,不想失了这门婚事,父亲是行伍出身,自然对书香门第很是推崇,再者这是言官,对于将门来说也不是完全无用处,所以对这桩婚事,父女两人伏都表现得不愿放弃。 沈方氏微抬下巴,“起来吧。” 鲁慕青这才赶紧起身,看到被人捧着的林珑,咬着下唇对沈方氏道:“沈夫人,她怎么来了?” “别去招惹她,你给我记着,鲁姑娘,可听明白?”沈方氏知道这未来儿媳妇不是个精明的人,行事又莽撞,娶了进门后还不知道要在她后面收拾多少烂摊子。 鲁慕青看到这未来婆母严厉的表情,忙点了点头,“小女子晓得。” 鲁丰氏看到沈方氏当着她的面就训斥她的女儿,心下相当不满,在这场合又不能发作,只得死命地忍着。 林珑斜眼瞄到鲁氏母女脸色不豫,眼里的笑意更深,鲁慕青这样的女子若不收敛那性子死得会更快。 正要开席前,匪鉴匆匆赶来,叶旭尧身边的小厮都长相不错,突然进了来颇惹人注目,只见他将手中的五彩纹样紫色缎面所做的披风呈给林珑,“林姑娘,爷说夜里恐凉,特让小的把披风送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不管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醒过神来时都眼有艳羡,这林姑娘的命真是一等一好啊,再看了看更为尴尬的沈方氏,不由得更感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是沈家不退婚,林珑也不可能嫁到叶家去,思及此,她们对沈方氏的嘲讽更为明显。 林珑是非常乐意在沈方氏面前配合自家未婚夫的,笑着道:“交给素纹吧,你跟叶公子说让他不用担心,你在他身边可要好生侍候了,不能疏忽,不然回头我可饶不了你。” “是,小的明白。”匪鉴忙应声,他能在叶旭尧身边当了这么久的贴身小厮,自然知道林珑突来的热情是怎么一回事。 林珑这才挥挥手让他退下,再回过头来时看到那胖脸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她,脸色一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样的话,她还是第一次,“让大家见笑了,只是怕他……” “林姑娘不用解释,我们都明白的。”胖脸夫人依旧笑眯眯。 “没错,林姑娘,大家都是过来人,年轻人就是要这样才好,我这把老骨头都羡慕得很呢。”还是那位左都御史夫人送了顶高帽给林珑。 那要请帖的夫人也跟着说了几句羡慕的话。 林珑不由得又要心生一番感慨,身份这东西真他娘的好,按理说这都当了二品诰命夫人,有必要这么巴结她这个还没嫁进叶家的少女吗?人家看中的不是她,是她这个身份可能带来的好处,官当到这份上,谁不想更进一层楼? 她脸上的发烫也渐渐下去了,颇有几分坦然自若的问题,这就是京城官夫人的心态,丈夫养不养小妾不打紧,家里荣华富贵能不能继续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何必到处周旋逢迎? 鲁慕青看到林珑坐在主人那一席上,并且仅挨着那胖脸的都御史夫人,心里的不平衡越发厉害,卷着帕子随母亲坐到次席上,眼角再瞄到那件披风,心里的酸意开始泛滥。 席面开始了,上菜的上菜,喝酒的喝酒,叶旭尧听了匪鉴的禀报,这才挥手让他下去。 他旁边坐着的都察院第一把手笑道:“真是后生可畏啊,我们年轻那会儿可有这么疼未来妻室?我看我那胖婆娘回去又要念叨了。” 这话一出,众人大笑出声,气氛十分活络。 叶旭尧只是茗了一口酒,故意看向沈家父子,尤其是沈之良,看到后者猛灌一口酒,心底的笑意更甚,“她初回京城,我不顾着她点,像话吗?” 关于他从江南带未婚妻回京的事情,都察院人人皆知,所以现在听他说起,也只当他太疼未来新娘子,断不会往别处想去。 惟独沈之良却是敏锐地感觉到叶旭尧那些话都是说给他听的,做出来的事情都是给他看的,一双渐渐阴贽的双眼盯在叶旭尧的身上,莫非他察觉到什么?想到那天他见到他送林珑回府迅速闪到墙根去的情形,被他瞧见了?思及此,他感到后背一凉。 沈浩食不知味,这是他过得最糟的生辰,没有之一了,心中有再大的怒火,面子上也要撑过去,遂举杯与人敬酒,让场面热络一点,别老围着那点儿女私情转,更多是不想让人诽议他沈家无情无义不是东西。 男人不比女人碎嘴,所以在这席上还没有人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 叶旭尧刚喝了一口酒,他身边的那位一把手道:“这盐务案子进行得如何了?” 他似漫不经心地看着后者,直看到后者全身打冷颤,这位左都御史都一把年纪了,还被个年轻人的气势威慑住,传出去只怕丢死人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心里却是大骂娘。 “这案子旭尧只需向皇上负责,左都御史大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当初也是大人生病推却了,现在过问,恐会牵扯进去,旭尧也是为了大人着想。” 左都御史惊出一头冷汗,这案子皇上一直压着,他也看不到卷宗,现在听到叶旭尧话中有话,他当即就闭嘴不敢打听,心里明白得很,叶旭尧如果能办得清盐务案子,那么下一步肯定是要升官的,年轻人的资历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实干出来的。 “来,喝酒喝酒。”他举起酒杯岔开话题为自己解围。 叶旭尧与他一碰杯,干了杯中物。 酒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高涨,其间有人借酒意遁去,也有人借醉出去茅厕,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就是各种人样都有。 林珑也喝了两杯水酒,两颊泛红,看起来比平日更为艳丽,不过她并未喝醉,整个人都清醒得很,而她周围的妇人更是能喝之辈,因她还是姑娘家不好灌酒,意思一下就放过她了。 林珑看她们还不打算散席,她却有心归去了,招了素纹过来问一下是什么时辰了,听到素纹的回答,她掐指算了算,顺手整理一下衣摆,“我们该告辞了。” 素纹明白她的意思,二话没说,而是扶她起身走向隔了两个身位的沈方氏面前。 “沈夫人,天色不早,小女子也该告辞了。” 听到她要走,半醺的沈方氏不由得想要放鞭炮庆贺,这个少女的到来将她家老爷的寿宴搅和了一半,这瘟神早走早好,“林姑娘,我这就着人送你出去,再通知叶御史。” 这两人一块儿都赶紧给她消失,沈方氏的效率很快。 林珑微眯眼看到对方眼里的真实意思,看来她与叶旭尧是真的差点要惹毛这位官夫人了,初衷都达到了,也没有必要再纠缠,点了点头后这才转身。 在她一转身之际,沈方氏轻舒了一口气。 胖脸夫人见着,眼露鄙夷。 林珑打发素纹去取那披风,穿过繁华的宴席,打算到外头的回廊上等素纹再一道到前厅去,也不知道叶旭尧那儿怎么样了,思及他似乎极易酒醉,心里微微着急,竟是希望路程能更短些。 正思索之际,身后传来素纹既慌张又气忿的声音,“姑娘,不好了……” 这声音不小,席面上的人都停箸转头看向素纹,林珑这侍女一看就知道是大家族调教好的,文静端庄得就像那大姑娘似的,现今这大声嚷嚷的样子实在有失体统。 鲁慕青不屑地撇撇嘴,一口干尽杯中酒,看林珑与其未婚夫秀恩爱的样子真是想吐,内心深处巴不得她倒大霉,至少不能比她幸福。 林珑停下步子,不悦地看向素纹,这个侍女一向端庄,这般大声嚷嚷实属首次,看到她站在自己面前,她道:“怎么了?” “姑娘,你快看?”素纹把手中的披风打开,展露出来那被人故意划了好几刀的背部,这实在太可恨了。 所以她故意大声嚷嚷,好让众人看看,因屋里不冷,林珑也不需要披着,她就将其收好在隔壁的屋子,哪里知道会被人毁成这样? 众人也都看到了那破烂的背部,一看就是锋利至极的利器破坏的,这实在太过份了。更多的目光落在僵住的沈方氏那儿,不过想来也没道理,年纪一大把的沈方氏犯得着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与林珑过不去? 林珑伸手接过来拿在手中看了看,一件做工精细的披风被毁掉可惜是必然的,但毁成这样就让人出离愤怒了,看那下刀的力度,如果她是这披风,怕是早就死了。 沈方氏做为主人家赶紧过来,触及到那披风的背部,倒吸一口凉气,“林姑娘,这事我必定彻查,看看是谁在背后使的坏?回头必定给林姑娘一个交代……” 第二十五章 打脸 第二十六章 嫉妒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六章 嫉妒 林珑不顾沈方氏此时说这样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猛然打断她的话,“看到这刀痕没有,下刀者必定不是普通弱女子。” 如果依沈方氏的处理方法,那就是暂不追究,先把这寿宴的场面撑过去,随后再随意给她一个交代,这事也就过去了,而她沈家的面子也保得住。她怎么可能让沈方氏如愿?再说这般行为当得阴险二字,下刀之人必是今晚出席宴会的人,她无论如何都会追究到底。 坐得最近的毛夫人立即起身,看了看林珑手中的披风,皱眉道,“沈夫人,林姑娘所言非虚,我们一般女子要毁了这披风也不会划得这么直,肯定是又拉又扯的,但这披风却没有弄皱。” 众人看过去的时候,披风上的刀痕果真如两人所说。 沈方氏面上这回真有几分急意,今天来的人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官之流,但也不容小觑,真要被揪出来,先莫论谴不谴责,至少往后会结下梁子那是肯定的,这于她沈家是相当不利的,于是忙道:“林姑娘,你看看现在都这时辰了,也不好再追究,你宽点时间给我,我好审问一番下人,看看都是谁做的,或者看到是何人使的坏,回头……” 林珑却不理沈方氏的话,两眼直直地看向鲁将军的女儿鲁慕青,这儿没有一个女儿家练功夫,惟有她是例外。 这直勾勾的目光,众人也不是傻子,当即醒悟过来,齐刷刷地都看向鲁慕青,在座中只有她的嫌疑最大。有不明了的人还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后经人提点这才明白过来,林珑原是沈之良的未婚妻,鲁慕青嫉妒了也在情理当中。 鲁夫人将女儿抱住,怒目看向林珑,“你看什么看,这与我女儿有何关系?谁知道你又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人如此对待?” 沈方氏也顺着林珑的目光看去,居然是怀疑上鲁慕青,这是她未来的儿媳妇,之前因为错待林珑而遭人口诛笔伐,现在若再不维护这未来儿媳妇,她只怕要落下恶婆婆的名声,思及此,她的神色更紧,“林姑娘,不会是鲁姑娘的,她性子是急了点,可这般阴损的行为她是不会做的……” “沈夫人的心情,小女子明白,只是这等行为实在令人发指,有不满可以当着我的面说,背后耍这阴险的招数就实在令人恶心,沈夫人也不好包庇这等人吧。” 林珑的不肯让步令沈方氏的眉头拧得更紧,而且周围的人议论声也相当不利于鲁慕青,对于这个惹事的儿媳妇,心底更恶之。 “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做……”鲁慕青涨红着脸反驳,拳头捏得紧紧的,似一头要出闸的猛虎。 鲁丰氏也感到事情不妙,不管女儿有没有做,这名声是彻底的坏了,“林姑娘,我知道你恨我们家青姐儿夺去了原本属于你的婚事,所以刻意制造了这事情栽赃给她,是也不是?”为了保护女儿,她什么事做不出来。 “真真可笑,林姑娘用得着嫉妒你女儿?”还是那位胖脸左都御史夫人先替林珑说话。 “就是,这还真不知道是谁嫉妒谁呢。” “没错啊,林姑娘有这叶御史这般夫婿,犯得着嫉妒别人吗?” “……” 鲁丰氏这个反驳原本就站不住脚,林珑没有嫉妒的理由,更不会去陷害鲁慕青这么一个处处不如她的女子,毕竟沈家的长子沈之良真的替叶旭尧提鞋也不配,不论家世光论前程,沈之良根本不具备可比性。 这些话同样也在剜沈方氏的心,哪怕做儿子的没有人家优秀,沈方氏这当母亲的仍然认为自家儿子更好,听到这些言论,哪里还能高兴得起来? “划破这衣服是相当锋利的利器,鲁姑娘,在众人当中,惟有你有这条件与能力,如我没记错,鲁姑娘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林珑两眼看着鲁慕青道,并且不放过她微小的动作,这让她更肯定自己的猜测。 “鲁姑娘,还是让人搜搜身吧。”之前要请帖的二品官夫人正色道。 随后更多赞同的声音响起。 鲁慕青脸色顿时变了,抿紧唇不吭声。 鲁丰氏把女儿藏在身后,怒道:“你们谁敢?我家老爷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林珑往前一站,两眼盯紧鲁慕青,“鲁姑娘,你不承认没关系,有没有做过你心知肚明,瞒得了别人瞒不过老天。”两手将那件破碎的披风扔给素纹,冷笑一声,“鲁姑娘,好自为之吧,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莫要强求。” 这事情无论鲁慕青承认不承认,她的名声也不会好听到哪儿?至少这里大部分人都怀疑了她,这就水洗也不清。 思及此,林珑暗地里呼出一口浊气,转头吩咐素纹,“我们走。” 素纹抱紧披风紧跟在林珑的身后,没再看向那鲁慕青。 鲁慕青的神色却是铁青的,林珑那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莫要强求,一直在她脑海里转,这个卑鄙的女人要抢走沈之良吗?不可以,沈之良是她的未婚夫,她不会拱手让给她的,天性中的冲动又一次占了上风,她掏出随身带着的皮鞭不顾母亲在身前阻止,狠狠地挥向了林珑。 “你该死——” 林珑在说出那句会激怒鲁慕青的话时,就一直在提防她的举动,耳里听到那声娇喝以及感觉到风中凌厉的杀气,本能地往旁边一闪,隔空射来的皮鞭却是挥中了其中一个来不及闪躲的妇人的下巴,疼得那妇人哇哇叫。 “青姐儿……”鲁丰氏这回神色完全变了,之前还是怀疑,现在女儿这举动却是证实了众人的猜测,女儿这次玩完了,说了多少遍叫她不要冲动行事,她倒好全当了耳边风。 沈方氏怔愣过后,严厉的双眼看着那张不知悔改的脸,今天的寿辰过了之后,说什么她也不会娶这样的女人当她的儿媳妇。提裙急忙去查看那位夫人的伤势,并且下令让人将鲁慕青捉住,阻止她再度不知道轻重地伤人。 林珑急忙扶起那被误伤的妇人,“夫人,你没事吧?” 那妇人的表情纠结,这是无妄之灾,再说伤到的地方是下巴,在摸到一手血的时候,她险些要晕过去,难道她以后要破相?顿时那纠结变成怒气,站起来后狠瞪着被鲁丰氏按住的鲁慕青,“好你个鲁家,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纵女行凶,更是伤及朝廷诰命夫人,鲁夫人,回去叫鲁将军等着被参吧。” 言官手中一支笔,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这是大多数御史大夫们的拿手好戏。 鲁丰氏听到时也想两眼一闭不见为净,耳里听到女儿仍旧在愤恨地骂着林珑,顾不上失仪,她一巴掌打向女儿,“你给我安份点——”现在还不知道错,这都惹了大祸,她还不自知? 鲁慕青的脸一歪,在不可置信看着母亲之时,怀里一物掉到地上,发出“咣啷”一声。 众人听到声响,低头看去,一把在烛光中闪着光芒的匕首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匕首镶着红蓝宝石,做工精良,颇有几分异国情调,是一件相当精美的武器。 不过这时候它的出现,更坐实了林珑之前的猜测,她们很多人的目光先是看看匕首,又看看素纹手中的披风,谜底就此揭开,那样整洁利落的划痕只有这样的匕首才能造成,不然还有何利器能做到? 裁过衣裳的她们都心知肚明,家里的剪子在裁衣之前还要磨两磨才会变得锋利好使。 沈方氏这回知道今天的寿宴是彻底办砸了,身形不稳险险晕过去,好在身后的侍女扶得及时,“太太?” 她这才勉强支撑住处理善后这场面,当初与鲁家订亲,真是家门不幸,不然也不用遭受这样的耻辱。 林珑冷声质问鲁慕青,“鲁姑娘,你这回还有何狡辩?心胸狭隘,伤及无辜,你不配是将门之女。” “没错,这样恶毒的女子,谁娶了那是倒了八辈子霉。”被伤下巴的妇人愤恨地道,伤口越疼,她的怒火就越炽。 罪证被人抓得正着,鲁慕青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地站在那儿。 鲁丰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做什么还去招惹林珑,真当沈之良是人人都喜欢的宝吗?没看到那姓叶的有多宝贝这未婚妻,姓林的丫头又怎么可能转回头看上沈之良,女儿这真是蠢到家了。 到底这人还是自己生的,她朝身后的侍女道:“把姑娘拉下去,赶紧点。” 那侍女怕激怒太太,二话不说地拉着怔愣的鲁慕青落荒而逃,她身为下人也觉得臊得慌,怎么就有个这么蠢的主子? 鲁丰氏知道这时候不能再逞能,忙上前给那受伤的妇人赔礼道歉,“真的对不住,是我女儿的错,她年纪小,一时间受了刺激才会这样的,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她计较,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妇人仍绷紧面容,没再怒骂鲁慕青,鲁家不要脸,她还要呢。“可我这脸该怎么办?你现在是不负责了吗?鲁夫人,我的脸破相了,你的女儿要负全部的责任……” 鲁丰氏看了看那条从下巴贯穿到脖颈的血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方氏知道沈家也逃不过责任去,忙道:“我家老爷与宫里的御医有交情,到时候给蔡夫人送去去疤膏,尽量不留疤痕……” “万一留了呢?我往后该怎么办?”蔡夫人不依不饶地道。 林珑眼里倒也有几分内疚,遂朝沈方氏道:“沈夫人,还是先让人来上药包扎吧。” “哦哦哦,对,我这就去唤人来。”沈方氏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唤人去请大夫,这回她看林珑的眼神有几分复杂,比起鲁慕青,林珑的表现好得不止一点点,自己三年前真的是鼠目寸光,只计较她家道中落,帮衬不了自家,却忘了娶妻当娶贤的教条。 鲁丰氏暗恨地看着林珑,若不是她,自家女儿不会当坐做出失仪的举动,现在更要背负着难听的名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林珑所赐。 “蔡夫人,小女子倒是略知一些去疤的方子,到时侯制出肤膏给蔡夫人送去,必定不会留下半点疤痕。”林珑保证道,郑西珠用了她的去疤膏,现在的皮肤光滑了不少,虽然没有全然去掉,但却是不再有碍观瞻,不细看还看不出来。 “林姑娘,真的?”那位蔡夫人脸上有血迹,说话时看来有几分可怖。 林珑郑重地点点头,“蔡夫人,这个交给小女子好了,若不是我下意识一闪,夫人也不用受这无妄之灾。” 她的眼里很是真诚,原本对她也有几分怨气的蔡夫人这回是完全没有芥蒂,“林姑娘不要这么说,情急当中避开乃人之常情,你又有何错?错的是有人教不好女儿,关在家中就算了,带出来伤人就是她的不是。” 鲁丰氏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她没有立场说些开脱之词。 胖脸夫人等人也围上来说几句公道话,于这些言官的夫人而言,这样的话太容易出口了,又不花本钱,还能树立形象,她们何乐而不为?再说又是鲁慕青那个鲁莽女,自然就更招人诟病。 鲁丰氏与沈方氏在这一刻恨不得能有个地洞钻进去,至少不用在此受屈辱。 后院发生的伤人事件,很快就惊动了前方厅堂,男人们哪里还有心情喝酒胡侃,赶紧把酒杯一摔,就赶往后院,连男女大防都可以暂时不顾。 叶旭尧的步子最大,第一个抵达,待看到人群里的林珑安好之时,这才放下心来,排开人群,看向林珑,“没事吧?” 周围的女人看到这白衣胜雪的男子到来,认出后,立即让开一条道给他。 林珑立即回头看他,从他的声调里听出一丝异样,忙道:“我没事,倒是伤着了这位蔡夫人。”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叶旭尧朝蔡夫人作了个揖以示感谢,再站直时,他两抹冷然的目光射向了鲁丰氏,看来上回的教训他们并未记住,不然岂会任由女儿再度用鞭伤人? 鲁丰氏的身子打了个哆嗦,这回她深刻地意识到是闯了大祸,心里七上八下地忐忑着。 随后赶来的沈浩等人看到场面也顿时瞠目结舌,他立即找到沈方氏,大致了解了过程后,对于鲁家女儿这次闯的祸,脸色立即阴沉下来,这婚约非解不可。 沈之良却是两眼盯在林珑的身上,对于他现在这位未婚妻的处境堪忧没有半分担心,那个鲁莽的姑娘从来非他所喜,不过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罢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没人有心情留下来,纷纷告辞离去。 叶旭尧也拉着林珑离去,在经过沈之良时,她的步子也未停顿,这让本来以为有好戏可看的夫人们失望了一把,不过也是,现任与前任遇上,不理才是正常的。 沈之良不舍地目光停留在林珑的身上,叶旭尧侧头微微一眯,他立即转开视线看向别处。 “怎么了?”林珑感觉到叶旭尧的步伐略有停顿,忙问出口。 “没事。” 林珑再看了看他的神色,看到一切如常,这才没再怀疑与他一道离开这后院的厅堂。 各家马车都停在一个地方,在这一段路上,那胖脸夫人还是与林珑聊了几句,多是义愤填膺之词,林珑一直左耳进,右耳出,待到了那马车前,叶旭尧拉着她,与胖脸夫人及她的夫婿左都御史晗首道别。 “他日有机会再与林姑娘好好聚聚,林姑娘可别忘记了。”胖脸夫人笑道。 “那是一定。”林珑给了肯定的答覆,这才由叶旭尧扶着上了马车。 叶旭尧也长腿一跨上了马车,看到她仍透过车窗看去,“还有什么好看?” 听出他话里的不悦,她也嘟起嘴来,“不过是瞅瞅,你那么不高兴做甚?我对这沈家又没兴趣,只是之前虚惊一场,仍没回魂罢了……” 她找着理由,顿时颇有几分得理不饶人,这回那姓沈的没再在暗处看着,她终彻底放心。 叶旭尧握紧她的手,“这事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尤其触及到素纹抱着的披风,眼里的戾气一闪而过。 林珑眯着眼看他,对于他的承诺自然是相信的,他一直没有让她失望过。 回程的马车颇快,林珑闻到叶旭尧身上的酒香味很浓,在晕黄的光线下看他脸色有些红,那都是酒给闹的,“你挨在这枕上躺躺,等会儿先在我那里喝碗醒酒汤,然后再回去。” 叶旭尧睁着如墨的眼珠子看着她,乖乖地听她的话,此时的她很是迷人。 “做什么这样看我?”林珑接过匪鉴泡好的茶水,喂给他喝。 叶旭尧不答,只是低头就着她的手喝茶,随后握紧她的手缓缓地闭上眼睛。 林珑想要挣开自己的手,毕竟匪鉴与素纹就在一边,不过看他似乎睡得很是安稳,她也就没有再挣扎,只是这般静静地看着他,知道他长得好,可此时喝醉的他似乎更添了几分男性气概,她的俏脸蛋微微一红。 似在睡觉的叶旭尧,嘴角微微上勾。 坐在马车一角的素纹暗地里看去,大爷与林姑娘这一幕真的很好看,似乎他们两人之间再无别人插足的余地,她暗暗地移开视线,今后真的要把那龌龊的心思全部斩断,不然绝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马车抵达林家时,林珑轻推叶旭尧,“到了,先到厢房去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叶旭尧睁开似迷糊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这才点点头坐起身来。 绿姨娘还没睡一直在等着,看到林珑与叶旭尧一道下来,再闻到那浓香的酒味,顿时知道叶旭尧喝醉了,忙又转身吩咐人去熬醒酒汤,匪鉴机灵地忙说下去看火,然后急匆匆地离去。 林珑与绿姨娘打过招呼,扶着叶旭尧准备到那待客的厢房去,只是他似醉步般地前行,却是一拐,往她住的东厢房而去。 “不是这里,你走错了……” 林珑出口阻止,可醉酒的人似乎不听她的,她也惟有搀着他前行,看到他微微地咕哝一声,她咬咬牙将他搀到自己的闺房里面去。 这东厢只有三间房,一间是她的,另一间是林琦的,至于那最后一间却是不住人放杂物的,她自然不能把人往那儿领去。 把酒醉的人放到自己平日睡的床上,她忙命人去打热水来给叶旭尧擦脸,正忙着时,看到小妹披着衣服进来,“姐,怎生这么迟才回来?”边说边打了个呵欠。 林珑挡在帘子处不让她进来,“没事,你赶紧回去睡吧。” 林琦古怪地看她一眼,看她姐的神情必有古怪,伸长脖子往里瞧,看到床尾那一袭白衣时,有男人,“姐,有奸情?” “别乱说,赶紧回去睡觉。”林珑推着她出去。 林琦撇撇嘴,不用说,她也知道那人必是未来姐夫,她姐那样谨慎的人,哪会随便领野男人回来? “好好好,不用你推,我自己走。”林琦在转身要出房门时,回头看她家眨了眨眼,“放心好了,我不会当你们中间的那根蜡烛的。” “又贫嘴了?”林珑做出一副要打的架式来。 林琦笑嘻嘻地拔腿就走,看来她姐与未来姐夫的感情又更好了些呢。 林珑没好气地看了眼妹妹,转身时看到香椽端着热水进来,她伸手接过,“给我吧。” 香椽会意地交给林珑,“奴婢去看看醒酒汤熬好了没有?” 林珑看了看连这个也跑了,顿时摇了摇头,这是怎么了?她又没有赶她们,急什么?嘀咕着把热水端进里屋,放到平日放洗脸水的架子上,抓起一条巾帕弄湿扭干,这才回到床边,看到那睁着眼睛看她的男人,没好气道:“醒了吗?我还以为你要再接着装呢?” 接着把帕子不客气地甩到他脸上,粗鲁地抹起来。 叶旭尧闻到帕子上的香气,突然按住她的手,如墨的眼睛盯着她,“谁装了?” 声音略为沙哑,听来性感至极,林珑的手心发烫,俏脸更是红透。 ------题外话------ 来点票票鼓励,明天万更,咋样? 第二十六章 嫉妒 第二十七章 平妻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七章 平妻 娇美容颜在烛光中更为动人,叶旭尧的喉头动了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嫩滑的手指,看她不言语,又催了一句,“嗯,谁装了?” 林珑顿时全身都似着火般,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半恼半羞道:“明知故问。”说完后,作势要起身不再搭理他。 叶旭尧却是一把揽上她的柳腰,一个翻身,她仰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上方那被背光的俊颜,有几分不安地挪动了身体,“你,你要干嘛?”嘴巴干干的,这会儿她倒有几分后悔,真是引狼入室。 “你说呢?”他依然沙哑地问她,手指轻抚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林珑下意识地想要舔舔唇,却意外舔到他的手指,脑袋“轰”的一声响,仿佛做错事的女孩般,她急急地收回自己的舌头,推他想要起来,结束这种暧昧的气氛,“我去看看醒酒汤好了没有?” 叶旭尧哪会轻易放她找这样的烂借口离开,一直想要与她独处,却偏偏周围人都多得很,顾及她的名声,很多的举动都要合乎礼法,在她半起身的时候,他一把抱紧她的柳腰,身随心动,倾身吻向她嫣红而诱人的唇。 这不是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林珑却仍是青涩一片,愕然过后,眼角瞟到屋里没有多余的人,竟是在这时刻大胆地回应他,两手圈住他的脖子…… 好一会儿后,他看她的眸子仍旧灿烂晶亮,“等着我来娶你。” “好。”她略有几分痴意地回答他。 随后是他发出的低低笑声,铁臂收紧,再度抱紧她。 静侯佳期到来的日子,也还有些琐碎事情要进行,绿姨娘与郑夫人忙个不停,要与叶钟氏一再地沟通婚礼事宜,互相通报有无。 林白氏携着林璃上门,一到厅堂坐下,忙道:“你出阁的地方选好了?就在这儿?”按她的意思在三房住宅那边更妥当点,这儿少了几分稳重。 “不换地方了,再说三叔父就要回来,我若在他那儿出阁,怕是又要有口舌之争。”林珑不想与林创夫妻有过多的交集,“到时候二伯母提前一夜住进来即可,厢房我都命人打扫齐整,我那义母也要过来的。” “二夫人,我瞅着这安排也得宜,再说三老爷家的琳姐儿虽说除族了,但如今却是寡妇,这会触了大婚的名头,不好。”绿姨娘早就考虑周全,她自个儿没有过一个像样的婚礼,但却是希望林珑的婚礼尽善尽美。 林白氏一听,知道林琳的事确是犯忌讳,遂也没再坚持,“也罢,按你们的安排进行吧,我不过是提个建议罢了。” 林珑笑了笑,“二伯母的心意,我这当侄女的自然明了,不会想歪的” 林白氏看她神色如常,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正喝着茶,林琦进来,“姐,那银丹草的份量是多少?”看到林白氏与林璃都在,忙上前见了礼。 “都快当新娘子了,还忙活着这些个做甚?”林白氏皱紧眉头,“我盘算着你现在的嫁妆也不少,光是铺子与田庄应也有四五处,压箱子的银两什么的也不会缺多少,进了叶家,这家大业大的,你还愁什么?依我看,当日在苏州的营生就不要再弄到京城来,不过若有需要,我这二婶母也可以帮衬一把。”话说得情真意切。 林璃也在一旁道:“珑堂妹,你现在这样岂不更好?官夫人就要有官夫人的样子。” 这话林琦就不爱听了,哪有人嫌钱多的? 她这段时间也是知道她姐的嫁妆单子,有郑家的一份,林白氏的一份,自家的一份,再加上权家外祖父也送过来一份,统共就这么多,听着好像很多,实际起来除了权家与郑家丰厚一点外,其他的都只是多了个名头,与京官嫁女的份量相比实在还是不够瞧的,当然,她那位可敬的未来姐夫也着匪鉴暗地里送了一份来,这才看来显得丰厚许多。 “我们家也要吃饭的,不靠那营生靠什么?莫非二婶母要养我们?是不是到时候一两银子也嫌多?” 林白氏看到林琦这侄女伶牙俐齿地翻旧账,脸色顿时臊得慌,半是羞的半是恼的,就算现在她与林珑关系改善,可也没想过真要像以前那般接济他们,大房的家业都还了,她就没有养着他们的义务。 “看琦堂妹说的,我娘不过是关心随口说说罢了。”林璃忙打圆场,本来想要提一下苏州那间玉肤坊的,依她们来时的主意,这生意可以交给他们来管,到时候分个两成红即可,那玉肤坊如今在苏州是脂粉界的老大,赚钱得很,如今看林琦这架势,这话是很难开口了。 “可不是?”林白氏悻悻然地道。 “琦儿也是小孩子家家随口说说罢了,二伯母别往心里去。”林珑也说了两句场面话,与噘着嘴的妹妹吩咐了银丹草的用量,这才把妹妹先打发下去,慢慢地茗了口茶水,抬头看着林白氏母女,“当初就是靠这营生起家的,哪有不再做的道理?二婶母也知道,叶家就算家业再大,我也只是新进门的媳妇,又能得到多少?虽不指望日进斗金,但也聊胜于无。” 林白氏感到一阵不悦,会那样说也是好意罢了,“那是,我这当婶母的也不好指手划脚免得惹人嫌?” “二婶母见外了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林珑一抬下巴指示着素纹给林白氏添茶,“我们现在回了京城,苏州的生意有南叔夫妇看着我也放心,祖宅那边就要二婶母多多去打扫了。” 林白氏自然点点头,看来她们是梁指不了玉肤坊了,“祖宅,我们二房也有份,自然会派人打扫妥当。” 林璃看到气氛有几分不太对劲,忙转移了个话题,“现在玉肤坊还没有开张,琦堂妹这是在忙什么?” 林珑这才把在沈家宴席上发生的事情道了一遍,“是给蔡夫人做的,毕竟当时也是受我所累。” 林白氏一听这蔡夫人的丈夫是都察院正四品官,品级与叶旭尧一样,顿时心喜,“这蔡夫人家中可有未婚的子嗣吗?” 林珑一怔,与绿姨娘交换一个眼神,这林白氏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吧?遂谨慎地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与人家又不熟络,哪有可能知道这些个?” “也是。”林白氏掩下眼里的火热,看了眼自家的长女,遂又道:“你送肤膏过去时,替我留意一下,若能把你堂姐嫁到那样的人家去,你也风光不是?” 林珑无奈,囫囵般地应了声,斜眼瞄到林璃嫣红的双颊,心里一阵无语,这目前连个影子也没见着,她脸红什么? 之前的不愉快顿时一扫而光,林白氏母女离去时极为满意,林白氏还拉着林珑的手表示要静侯她的佳音云云,听得林珑一阵恶寒。 看着这二婶母与堂姐离去,她这才感到一阵轻松。 一旁的林琦骂道;“狗改不了吃屎。” “好了,琦姐儿,还是嘴下留点德,总是林家的亲戚,不能全部都得罪完了。”绿姨娘今儿个也忍了老半天,这林白氏之前看似改好了,原来有话都是等着快到婚期才说,顿时对林白氏的好感全扔到了爪哇国。 “我又没说错。”林琦跺了跺脚,转身又回到厨房,忙惯了,真让她闲下来就不适应了,所以听到林珑说要做去疤的肤膏给蔡夫人,她第一时间就揽了下来。 这次她很尽心,这蔡夫人用得好了,自然会免费替她们宣传,等下个月店面开张了,只怕要门庭若市,一想到那情景,她的脚步都轻快许多。 林珑与绿姨娘都看得摇摇头,两人正要进屋,看到守门的小厮奔进来,“大姑娘,绿姨娘,有客上门。” 这会儿又有谁会来? 林珑皱了皱眉,“可有帖子?” “没有。”守门的小厮老实道,“不过她自称是大姑娘的亲娘。” 权美环? 林珑与绿姨娘顿时都眉头深锁,如今婚期将近,她来做甚? “不见,让她回去。”林珑不悦地挥手道,她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这生母一来准没有好事。 绿姨娘却是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紧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只可惜在守门的小厮正要出去时,马车已经驶了进来,权美环显然也是听到林珑说不见的话,脸色紧绷地掀起车窗帘子,“逆女,我好歹还是你娘。” 林珑站定在原地,看着她的贴身侍女下马车后把踏脚凳放好,扶着一身素衣的她下了马车,看到权美环似乎瘦了许多,八成是照顾她那继女瘦的,想到这里,心底那一丝心疼顿时灰飞烟灭。 “我这儿不欢迎你,你还厚脸皮进来做甚?再说我们这里地方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她的话句句嘲讽。 “珑姐儿。”绿姨娘忙制止,这丫头嘴上说得痛快,心底却又是另一回事,毕竟两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母女,“霍夫人,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权美环猛瞪一眼绿姨娘,这个讨厌的侍妾,真悔当初为什么不早早发卖了事?见她一次就后悔一次,“我们母女说话没有你插嘴的余地,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下贱妓子罢了……” “你给我闭嘴。”林珑护着绿姨娘,“这儿是我林家,你在我们这儿骂什么骂,霍夫人,赶紧回你的临沂伯府去,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权美环的脸色一变,想到来时的目的,隐忍下怒气,脸色和缓了些许,“你都要出阁了,还要与我这般针尖对麦芒吗?珑姐儿,就算你再极力否认,或者认这女人是娘,也不可否认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这个事实。” 蒋嬷嬷也上前劝道:“珑姐儿,两母女哪有隔夜仇的?这回太太是真心诚意地来看你们,尤其是你要出阁,她比谁都挂心。” “珑姐儿,别再说了,蒋嬷嬷说的是。”绿姨娘也劝了两句,这权美环固然可恶,也不是真心想要林珑断了这母女情。 林珑看了权美环半晌,二话不说转头就往正堂去。 绿姨娘轻舒一口气,招呼着权美环道:“霍夫人,里边请。” 权美环也忍下那口怒气,板着脸随绿姨娘跟在林珑身后进去正堂,看到那不肖的长女径自坐在首座,脸上的神色险险要挂不住,径自坐到林珑的隔壁,顺便打量了一下这座宅邸。 两人坐得一如客人般,丝毫见不到母女的亲近。 “还不给霍夫人奉茶。”林珑朝香椽道,美眸顺便瞟向权美环:“你来不是单单关心我出阁的事情,有什么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说话?”权美环又要端着母亲的架子。 “不爱说那就赶紧走,别污了我家的地儿。”林琦踱着步子,面色不善地进来,坐到林珑那边的下首位,挑衅地看着生母,好在栋弟现在在书塾,不然也要气得够呛。 权美环闻言,刚捧到手的茶碗就想那么砸过去,“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我前世做了什么孽,生下你们这对孽女。” “该说我们前世造了什么孽,有你这么个娘。”林琦立即反唇相讥,斗嘴皮子,她从来还没输给过谁。 权美环的脾气上来了,刚要发作,蒋嬷嬷在一旁扯扯她的袖子,低声提醒,“太太,把气氛弄僵了,接下来就没话可谈了。” 林琦还要口出恶言,林珑伸手制止了她,“霍夫人,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赶紧说吧。” 权美环深吸一口气,脸上表现出慈爱的样子,“我来是问问你的嫁妆准备得怎么样?还有出阁的地点,我瞅着你这儿也过于简陋,不若就回你外祖父家出阁更好。”顿了顿,“为娘还有些嫁妆,也是给你们姐弟仨留着的,如今你先出阁,为娘也不能让你们这么寒酸地到叶家去。” 林珑与林琦对视一眼,权美环这回真要当个慈母?别怪她们不信,只是之前她自私成那样,没理由现在就转态了? 权美环见林珑不吭声,看了眼蒋嬷嬷,蒋嬷嬷会意地掏出拟好给林珑的嫁妆单子,摆到桌子上,“珑姐儿,你就别与你娘斗气了,她怎么都会想着你们,要不然也不会拿出这嫁妆来,你瞅瞅,这可是占了太太嫁妆的四成。” 林珑狐疑地拿起来一看,林琦急忙起身凑近,同样是嫁妆,这可比权老爷子给林珑的要多了不少,男人不管家,权萧氏这老太婆不喜林珑自然不会尽心,给的都是最基本的,连样压箱底的也没有。 权美环看到这两个牙尖嘴利的女儿这会儿没吭声,叹息一声,眼里微有泪光,“为娘也不是那狠心的人,今儿个我能给珑儿多少,自然也能给琦儿与栋儿多少,绝不会亏了你们。”一把抓住两个女儿的手,“你们要信娘才好,我断没有害你们的意思在……” 林珑最先收回自己的手,脸色淡然地将那份嫁妆放回桌面上,“说吧,有什么附加条件?” 权美环无端端地来给她送嫁妆,这举动也许真有几分诚意,但绝对不会没有附加条件,她的亲娘是个自私到极点的女人,这么做不可能全然是为了她着想。 林琦顿时也收回自己的手,头脑的涨热瞬间冷却,钱财虽好,但也不能随便就拿,这点道理她还懂。 绿姨娘原本也心喜不已,嫁妆越丰厚,林珑嫁到叶家去就越少受人诽议,不然只怕别人要笑话林家家贫,但此时也强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静听权美环的下文。 三双眼睛都盯在自己身上,权美环也感觉到那份压力,头皮一阵发麻,这个大女儿目光太过锐利,都怪以前自己把她教得太好,“这是娘对你们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又怎么会有附加条件呢?” 话说的比唱的好听,林珑做势将那张嫁妆单子收起,“那好,既然没有附加条件,那我收得也安心,毕竟我也缺了点装门面的嫁妆,不过可说好了,他日你可不能拿这个来要胁我……” 她的手还没有将单子折好,权美环急忙一把按住。 林珑挑眉看她。 林琦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略有些许鄙夷。 权美环也知道自己按住林珑的手太快了点,悻悻然地收回手,“珑儿,为娘与你也不是外人,你就忍心看着为娘在霍家受苦?”声音略带哽咽。 这是第一次她在女儿的面前,承认在改嫁的夫家过得不好。 林珑道:“他们打你骂你还是糟践你?当初这也是你选的路,现在你哭又有什么用?”这话她越说越严厉,就算过得不好她又想要怪谁? 权美环抽帕子抹了抹泪水,这回开始打悲情牌,“珑儿,你与叶公子也是情投意合,难道就不能理解娘与霍叔……伯爷?为娘不求你别的,只求你能同意一件事,只要你同意了,娘在霍家人面前就能抬头挺胸……” 林珑的心如寒冬腊月般冷得透彻,如白玉瓷般的脸庞绷得越来越紧,她死死地捏着手中的嫁妆单子,权美环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为了她的继女霍香玉。 “你想我怎样?”听以自己的声音,连她自个儿也觉得遥远之极。 权美环哭了一阵,听到自己女儿似乎软化的声音,心上一喜,忙急切道:“珑儿,你也知道我那继女为了你那未婚夫婿犯了魔怔,她现在都那个样子了,也不能再威胁你什么,不过是求死后能有个名份,不至于当个孤魂野鬼……” “所以?”林珑的话似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的。 权美环看她脸色未变,心下认为必有机会,如果她办成了继女要求的这件事,那个丫头应该会接受她这继母,丈夫也会回心转意,“珑儿,这真的威胁不到你,你也知道她不能生了,她只是希望能挂个名罢了,唉,到底是年轻女孩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就勉为其难让她进门当个平妻吧……” 平妻二字一出口,林家众人的脸色顿时难看。 林珑却是冷笑连连,一双美眸死命地盯着母亲的脸看,从妾室再到平妻,她是不是要感谢生母这回没再侮辱她?不,她对她的侮辱与伤害把那份亲情都磨灭掉了。 在权美环眼怀希冀中,她站起来,不顾她惊愕中张大口的脸,把手中揉成团的嫁妆单子掷到权美环的脸上, “太太?”蒋嬷嬷忙扶住自家夫人,两眼不赞成地看着林珑,原本还不信这林珑会变成乖张的样子,如今亲眼看到由不得她不信?“珑姐儿,你这是做甚?她是你娘,你这样是大逆不道……”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骂我大逆不道,我也认了,权美环,带着你的臭钱给我滚,我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怀。”林珑义正辞严地打断蒋嬷嬷的话,“人家是虎毒不食子,你倒好,本末倒置,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要为霍香玉谋划当平妻?真可笑,你以为叶家就那么好哄骗?愿意接收她那么个残废混吃等死?还要让我去开这个口,你让我婆母我夫君如何看我?让叶家的面子往哪里搁?他们还丢不起这个人。” 权美环的脸色一片苍白,她只想到女儿这关,从头到脚没想过叶家会有什么反应?事情闹得这么大,叶家应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要霍香玉这残废的。 林珑不想再看到她这张可恶又可恨的脸,拂袖转身离去,“二娘,送客,以后给门房下禁令,凡是姓霍的一律不准进我们家的大门,谁开门让她们进,谁就给我滚蛋。” “珑儿……”权美环站起来想要拉住女儿。 林琦却是立马拦住,声音讥诮道:“你,真让我恶心,平妻?亏你想得出,我万分庆幸我没长着跟你一样的榆木脑袋,不然我一准跳进河里再投胎还来得快些,你赶紧给我滚。” “琦儿,你怎么也这样?为娘不是那意思……”权美环想要解释。 绿姨娘就上前冷脸道:“霍夫人,请。” “琦儿……”权美环哪里愿意走?拼命地想要拉住离开的二女儿的衣袖,无奈林琦与林珑一样冷硬着心肠。 林琦不顾身后的叫唤,拐了个弯避开了厅堂那边的唤声,看到自家长姐站在廊下,她过去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姐,她真的是坏,坏到贴地……” 林珑轻抚她的秀发,“往后就当她死了吧。” 人自私到这份上,再跟她说什么也是枉然,她本就不该心存那一丁点的希望。 半晌,林琦抹去泪水,“对,她不配当娘。”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我这就去将剩下的肤膏做好,过两天好给蔡夫人送去。” 林珑拍拍妹妹的头,“去吧。” 她转回屋里做了一阵绣活,绿姨娘才进来,开口就道:“她回去了。” “走了就走呗,这样的人留在我们这儿也是污了这地儿。”她学着妹妹林琦的口吻,在某一方面,俩姐妹有惊人的相似。 绿姨娘听出林珑平淡声音里面的绝望,自个儿也找不出话来劝,毕竟权美环这样的生母实在是生平仅见,当年卖了她到烟花之地的母亲离去时好歹也流了两泡泪。 “我瞅着这绣样不太好,趁还来得及换个漂亮点的。”林珑不喜欢这样僵硬的气氛,没话找话道。 “我瞧瞧。”绿姨娘也识趣地不再提,凑近林珑,与她一道研究起绣样,这闺房里面的物品总有一些要新娘子自个儿来绣。 好在当初订婚时,她就开始着手绣嫁衣,进京的路上时林珑与林琦也搭一把手,所以如今嫁衣还剩一点没有做完,她把对林珑婚事许的愿都一针一线绣进去。“过两天就能试嫁衣了,我们珑姐儿可要当个漂亮的新娘子。” 一提到婚事,林珑全然抛开烦心事,脸颊泛起了红晕。 另一边厢的权美环一回到霍家就被霍香玉的侍女找了去,踏进这闺房,一屋子的药味,可她不能嫌弃那么多,看到床上少女那双狠戾的双眼,这回她终于学聪明了,“玉姐儿,这事成不了……” “为什么?”霍香玉咬牙问道,她此生的愿望就是嫁给叶旭尧,一想到他,她就浑身酥软,除了他,她什么人也不会要。“你那下贱的女儿不愿?” 权美环忍受着她的侮辱,“玉姐儿,你是伯府千金,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话还没有说完,霍香玉就抓起床边的东西甩过来,她本能的一闪。 “你怎么那么没用?一点点小事也办不好,你说我爹娶你有何用?你这个扫帚星……”霍香玉激动地骂道。 这声音惊动了老太太,只见到霍周氏走进来,“又怎么了?啊?”看到儿媳妇站在那儿,厌恶地道:“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权美环答不出来,霍香玉的要求是私下的,老太太并不知晓。 “祖母,她欺负我……”霍香玉挣扎着想要抬起上半身,哪知却是无力地又躺到床上,她恨极了这副身子。 霍周氏忙抱紧孙女儿半坐起来,回头恶狠狠地朝权美环道:“你还不赶紧滚?” 权美环也窝着一肚子气转身离开,真恨那马没将霍香玉踩死,不然她的日子要好过得多。 “太太,桃姨娘过来了。” 一回到自己的府邸,她就听到侍女的禀报。 权美环脸色一沉,不悦地进了里屋,看到桃姨娘正在翻她的梳妆台,头上更是插了她心爱的簪子,一旁的侍女想拦又不敢拦。 她三步并做两步地上前,将自己的簪子从桃姨娘这贱人的头上拔下来,怒道:“谁准你在这儿乱翻我的东西?你这个下贱的蹄子,来人,把她架出去——” 桃姨娘猛然站起来,娇艳无比的脸庞对着权美环,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看谁敢?谁要是伤着我的肚子,我看伯爷饶不饶得过她?”两眼扫视一圈后,最后瞪回权美环的身上。 权美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肚子,这贱人怀孕了? 桃姨娘似知道她在想什么,示威般地道:“今儿个府医已经来诊断过了,我已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太太。”最后太太两个字很是讥诮。 三个月,三个月…… 权美环仍旧死死地盯着桃姨娘的肚子,三个月之前,女儿还没有进京,而她与霍堰也没有闹翻,那会儿两人正浓情蜜意,她以为他没再碰姨娘,哪曾想,他背着她私下里睡姨娘,这比他公开睡在姨娘的屋里还要令她难受。 身子一软,她向后倒去。 蒋嬷嬷忙扶住她,急声令人去拿药来。 权萧氏听到女儿病倒了,顾不上计较上回的口角,急匆匆地赶到霍家来看她,这回霍周氏连见面都省了,摆明就是藐视权家,气得权萧氏进了院子都骂骂咧咧个不停。 权美环没心情听母亲骂人,两眼幽幽地看着窗外的秋景,心中一片凄凉,一想到霍堰承认三个月前有秘密与桃姨娘睡觉,她就恨得咬紧一口银牙,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能刺痛她的心。 “好了,别摆着这脸色,现在除了你娘,谁也不会心疼你。”权萧氏终于停下骂声,开始劝慰女儿,如今连她也后悔,当初不该在林家那女婿死时鼓动女儿改嫁,如今却是害了女儿的后半辈子。 “娘,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权美环不解地看向母亲,“他都有了那么多儿女,嫡出庶出都不少,就不能为我忍一忍吗?” “唉,环儿,没有男人是不偷腥的猫,她不过是一妾室,你与她计较什么?”权萧氏到底看得清,“你不知道清王府已经上书参霍堰纵女行凶吗?他现在正焦头烂额,必定不敢宠妾灭妻,放心好了,一个庶出子,愿意就赏一口饭,不愿意就整死,能有多难?” 这个消息,权美环还不知道,“娘,清王府真的追究到底了?” “那是当然,慧明郡主现在瘸了腿,她爹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权萧氏理所当然地道,“有这事在,霍堰就必须要对你好点。” 权美环这才想明白昨天霍堰为何没向她发作,反而为了哄她去睡书房,除此外,听说桃姨娘还被斥责了一顿。 思及此,她定了定心神,无论如何要借这个机会扳倒桃姨娘。 她上一段婚姻因为林则的爱而有恃无恐,根本就没与姨娘斗过,如今却是第一回出手,如果权萧氏知道她的打算,必定会大骂她一顿。 她在霍堰面前要求打掉桃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以前的孩子她可以容忍,但这个绝对不能留,桃姨娘有个五岁的闺女,再让她生一个,她死也不会同意。 霍堰冷眼看着她,看到她眼里的狠毒,本对她就渐渐移情的他,这会儿再也喜欢不起来,原来她也是那等恶毒的女子,只不过霍家现在麻烦缠身,他犯不着与权美环争执以激怒权家,遂点头同意打掉桃姨娘的肚子。 没过几天,他就又提拔了她身边的大丫鬟当姨娘,气得权美环吐了一口血,霍堰也不再当一回事,径自抱着新姨娘寻欢作乐。 蔡家的厅堂里面,林珑把那新做好的肤膏递给戴着面纱会客的蔡夫人,“这是抹脸用的,蔡夫人只需一天抹三次即可……” 蔡夫人看着那精致盒子里透明的肤膏,那晶莹剔透的样子甚是令人喜欢,不禁心喜,“林姑娘,这是你做的?” 林珑笑着点头承认,这没有什么好忌讳的,“蔡夫人恐怕不知道,打小我就爱鼓捣这些个玩意儿,我与几个好姊妹还在苏州开了间玉肤坊,蔡夫人手中这珐琅盒子还有我们玉肤坊的标志。”她指了指盒子上的玉肤坊三个大字给蔡夫人看。 蔡夫人定晴瞧了瞧,果然真有这么三个字,对于林珑的身世她自然也知晓,林家是败落了,烂船尚有三分钉,也不至于要女儿以此谋生,所以她也没想歪,“没想到林姑娘还有这本事?我真真是开了眼界。”转头与自家女儿笑道:“蓉姐儿,你可要向林姑娘多学点才好。” “我那哪算是什么本事?”林珑谦逊了一句,“蔡夫人这是抬举我罢了。” 一旁的蔡家小女儿蔡晓蓉拿起母亲手中的盒子看了看,然后一脸惊喜的看向林珑,“林姑娘,原来玉肤坊是你开的呀?” 林珑对于她这热情的声音一时间吃不消,茫然地点点头,“没错,是我开的,怎么了?” “林姑娘,你可不知道,现在大家私下都在谈论玉肤坊呢。”蔡晓蓉道。 林珑吃惊地看着她,她可不知道她的玉肤坊在京城这么有名? 蔡夫人也是惊讶地看向女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娘,那是你孤陋寡闻,这事还要从林姑娘游湖那次说起……” 林珑听这蔡晓蓉说起,方才知道上回出席了那游湖宴,她高调了一把宣传玉肤坊,又有高四姑娘出面佐证,在京城贵女圈中掀起不小的风浪,不少人都把她家的产品宣传一遍,更有甚者,几个贵女等不及她的店铺开张,合资派人远去苏州城捎货到京城来,着实疯狂了一把。 这会儿弄得她哭笑不得,居然还有这等事。 蔡晓蓉立即凑近她,“林姑娘,你那儿有没有货?给我也来几瓶可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巴着林珑的衣袖求道,若能得到,她在朋友面前那是相当的风光有面子。 “蓉姐儿。”蔡夫人喝了一声女儿,着侍女去把女儿拉回来,这成何体统?林珑可是叶家未来的长孙媳妇,若是玉肤坊开店还好说,现实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忙打圆场,“林姑娘,你别听她瞎嚷嚷,你最近要出阁,百忙之中还亲自给我送肤膏来,我都感激不尽。” “蔡夫人别这么说,你受这伤我也要负责任的。”林珑笑道,转头看向蔡晓蓉,“蔡姑娘,别说给你货,我这儿也是没货的,不过我们几姐妹商议过,玉肤坊会在我婚后腾出手来在京城开分店,到时候静侯蔡姑娘的莅临。” “真的?”蔡晓蓉立即道,这回她可有第一手消息向朋友们炫耀了。 林珑含笑地点点头。 蔡夫人却是吃惊地看着林珑,她原本以为林珑婚后是不可能忙这个店铺的生意,不过转而想想,这么赚钱的生意不做,换成她也要心疼个半死,在自己名下的店铺划一间来做,就能在家数钱了,何乐而不为? 蔡府一行,林珑也算是满载而归,至少她的玉肤坊在京城开张的话,必定会大有赚头,她爱财,却要取之有道。 与此同时,叶旭尧却是急忙往他爹的院子而去,正从老太太院里立规矩回来的叶钟氏看到儿子行色匆匆,忙拦下,“出了什么事?” “娘,先别问,爹在哪儿?”他正色道。 看着儿子紧绷的脸色,叶钟氏意识到不对头,忙道:“你爹刚回来在屋里……” 叶旭尧这才脸色缓了缓,立即与母亲往屋里去。 屋里的罗汉床上,襄阳侯叶明恂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喝茶,看到妻子与儿子一道进来,诧道:“哟,母子俩一道进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旭尧立即从袖口里面掏出一物甩向他,“爹好好看看?” 叶明恂的脸色板起来,这儿子是越来越没规矩,接过儿子甩过来的帖子,打开一看,这不正是他上书为自家女儿有份参与毒杀案写的请罪折子,顿时坐正身子,再度诧异道:“这怎么到了你手中?” 叶旭尧还未答,叶钟氏就向怒道:“你还好意思说?写这请罪折子时你可有想过我们?这是能写的吗?人家要追究的是霍家那女儿,你把籽儿牵扯进去做甚?我们儿媳妇都不追究,这事就把它捂死不就行了?” 叶明恂却道:“你道我想写啊?都是你没把女儿教好才惹下这祸事?你还好意思说……” “爹,这折子是何人要你写的?若不是我在通政司里面有人,这折子早就到了圣上的案前,而你这襄阳侯还能坐在这儿优哉游哉地喝茶?早就被言官上书教女无方,给你罗列罪名,你这侯位也就得拱手让人。” 叶明恂眼睛都瞪大了,“有这么严重?可你祖母不是这么说的……” “祖母?”叶旭尧冷冷一笑,“她是巴不得你将这爵位给三叔父,你还听她的上这样的折子,你是不是嫌你现在当这襄阳侯当得很厌烦?” 叶明恂脸色一板,“有你这样与你老子说话的吗?这事我……”一时间他也辩不下去,母亲心疼三弟他是知晓的,只是不知道会想要牺牲自己,好一会儿,才找到词给自己找回面子,“我只是没想到,籽儿那丫头确实有错在先,我这不是怕受霍家那废人牵连吗?” 他这心里也难受,母亲的偏心是出了名的,他能有什么法子?现在他妻妾成群,儿女数人,早已过了计较母亲行为的年纪,该尽的孝还是要尽,不然别人会拿这个大做文章。 “爹,今后你真要长长记性,做事前三思。”叶旭尧声音很冷地道。 叶明恂被儿子这样训话,脸面挂不住,跳起来正要发火。 帘外传来匪石的声音,“大爷,小的有事要禀报。” 叶旭尧看也没看他爹,转身就掀帘子出去。 “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叶明恂朝妻子发脾气。 叶钟氏斜睨一眼丈夫,淡定地道:“你朝我发什么火?这儿子你没份吗?再说若不是儿子把这折子截住,你现在就麻烦缠身了,还有力气朝儿子发火?婆母何曾在乎过你,偏你傻傻的还什么都听她的。” “你,反了天了,你给我闭嘴。”叶明恂怒喝。 叶钟氏鼻子“哼”了一声,“我又没说错,闭什么嘴?总之我跟你说,这爵位是我儿的,我就不许你给我弄没了。” 叶明恂当即拂袖而去,不顾府里姨娘刻意的引诱,命人备马出府,真是妻子儿子没有一个让人省心,对偏心的母亲,心底的埋怨更深了些。 而此时的叶旭尧却是皱紧眉头,“此事当真?” “爷,从宫里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匪石也担忧地道,不知道林姑娘那边能不能应付得了? 叶旭尧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宅。 林珑瞪大眼睛看向门房,“你说来的人是谁?” “是……宫里的公公……”门房牙齿打颤地禀报,他还没见过那等身份的人。 宫里的公公? 林珑呢喃,她并不认识宫里的人,此时来她府里做甚? ------题外话------ 亲爱的们,明天大婚撒,来点票票支持,权当给叶公子与林姑娘大婚的红包吧。 第二十七章 平妻 第二十八章 进宫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八章 进宫 此时坐在这辆马车里面,林珑觉得如坐针毡,扯了扯身上的华服正襟危坐,低头看到自己桃红色的五彩纹祥样下垂珠络的褙子与松花色的襦裙交相辉映,这是她所有衣服中最为奢华的一套,耳里听着那板着脸的宫里嬷嬷教导规矩,总感觉这像是一场梦一般,特不真实。 “林姑娘是初次进宫,礼仪上要分讲究,见到娘娘要先行大礼……再双手扶左膝……万万不能自作主张,姑娘可记住了?”长脸嬷嬷看到林珑似乎在走神,长姐嬷嬷神色不悦地重重一咳,“林姑娘?” 林珑这才抬起头看她,笑道:“嬷嬷尽管说,小女子在听着呢。” 长脸嬷嬷的神色仍旧板得紧紧的,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好发作,“林姑娘可要记住老身说的话才好,而且目不能斜视,耳朵却要灵敏,娘娘问话须要回答……” “嬷嬷放心,小女子都谨记在心。” 长脸嬷嬷见状,再看到林珑那机灵劲儿,知道这个姑娘不是蠢人,长脸上这才有了几许笑容,“林姑娘是初次进宫觐见娘娘,要万般小心才好。” “小女子晓得。” 林珑一看也知道这嬷嬷就是初见时吓人,现在看来倒也有几分和气,遂试着套话,“小女子尚不知道娘娘召见是因何?还请嬷嬷透露一二,小女子应对时不至于犯了大错,若能引娘娘一笑倒也是功德一件,只怕惹恼了娘娘,那就真是小女子的罪过。”边说边将一张百两银票暗中塞给这长脸嬷嬷。 有钱能使鬼推磨,宫里人更甚,之前来宣召的公公,她也给了一盘银锭的打赏,到现在还似看到小妹心疼的样子,其实她也心疼啊。 长脸嬷嬷得了林珑的好处,态度更和蔼了一些,“林姑娘放心,是好事来着。”看林珑眉眼间仍旧紧锁,这才打开天窗说亮话,“主要是林姑娘做的肤膏,娘娘很是喜欢。” 林珑这才恍然大悟,是因为这原因,担着的心这才放下一半,这要见她的是高贵妃,想必与高四姑娘的原因一样,根源还在高志身上。 轻手将鬓边的秀发拨到耳后,对高志忽然改观起来,上次鲁慕青找麻烦之时,也是他出手相助,更何况在玉肤坊的问题上,他又无形中帮了大忙。眼眉一敛,上回叶旭尧说要答谢高志,不知道兑现了没有?不然总欠人人情也怪不好意思的。 长脸嬷嬷看了看明显出神的林珑,这姑娘还是生得不错的,听说要嫁进叶家去,也不知道高国舅还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她是为何?算了,国舅爷的心思她又如何能弄得明白?反正她是得了好处的。 马车停顿的时候,林珑微掀车帘子看到前面那辆马车里的公公伸手递出令牌,然后马车很快就被放行,再度“哒哒”地驶进朱红色的神武门。 她的心情开始紧张起来,一向是平民百姓的她何尝到地这皇帝老儿住的地方?是想也没想过,不对,她嫁得叶旭尧,将来是必要到这儿的,但绝对是以后的事情。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亦步亦趋地跟着那长脸嬷嬷下了马车,只看到汉白玉地砖与红墙绿瓦,以及来往不多的宫人,小心地避开,迈着庄重的步子,惟恐丢了颜面,让人笑话去。 前头的长脸嬷嬷眼角斜睨她的动作,初次进宫来就能这般镇定,这林姑娘表现得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与前方的公公低声商议了几句,那公公也看了眼林珑没吭声。 林珑感觉到他的视线,更是挺直背脊,神色越发从容起来,直到这公公收回视线,她才悄悄地吁了一口气,这宫里的人看来都不好招惹。 拐了个弯再拐人弯,拐了太多个弯,她已不记得来时路,直到了那高贵妃的寝宫,她仍旧只盯着面前一小块地儿,没有东张西望,不过鼻端却闻到一股香味,煞是好闻,忍不住多嗅了几口。 “贵妃娘娘到——” 听到太监长长的唱礼声,她微垂的眼看到前方浅黄橘红二色彩绣凤尾裙,还有那华丽的褙子上的珍珠流苏,那连步轻移的样子很是端庄。 等这高贵妃坐到早已备好的凤椅内,长脸嬷嬷给她使脸色,她这才小步上前,在那红色团绣图案的蒲团上站定,按礼节行两拜六扣之礼,“参见贵妃娘娘。”最后跪在蒲团上听侯高贵妃的指示。 高贵妃定眸看了看林珑头顶那朵粉色绢花,半晌,方才轻启红唇,“抬起头来。” “是,娘娘。”林珑缓缓地抬起头来。 正要喝口茶水的高贵妃在看到林珑年轻娇俏的容颜时,微微吃了一惊,这年轻姑娘倒是长得颇为可人,只可惜配给了叶家,掩下失望的情绪,“起来吧。” 林珑不敢有慢,忙起身,飞快地看了眼这位帝皇宠妃,长得与高志有几分相像,不过她不敢细看,很快就垂下头来。 高贵妃对于她那小心翼翼的目光感到很是有趣,这姑娘倒是胆大,遂道:“林姑娘无须如此拘谨,本宫可不会吃人。” “娘娘言重了。”林珑忙躬身道:“折煞臣女。” 高贵妃严厉的眼看了看长脸嬷嬷,八成是这老妇说了些什么,林珑才会这般谨慎小心,“林姑娘,本宫这次宣你进来,是因为你制的肤膏。” 林珑的背瞬间绷紧,忙道:“不知道娘娘有什么疑问?臣女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会欺瞒娘娘。” “林姑娘,其实真正要见你的人是太后娘娘,非本宫。”高贵妃笑了笑。 林珑惊讶地猛然抬头看向高贵妃,她在说什么?是太后要见她? 高贵妃顿时一抽帕子捂嘴笑了笑,“林姑娘吓着了?” 林珑这才知道自己失礼了,不过她也很快调整过来,这高贵妃似乎没有打算太端架子,她若是过于拘谨只怕会让她不高兴,遂放开了些,表情镇定地道:“回娘娘的话,这倒没有,只是不知道臣女所制的肤膏入了太后娘娘的青眼。” “哦?”高贵妃有趣地挑了挑眉,“林姑娘以为是赞誉还是斥责?” 林珑似微微思索,随后恭敬道:“臣女不敢妄猜,不过娘娘让公公与嬷嬷前去宣臣女进宫,必定不会是因为臣女犯了错,不知道臣女猜得可对?” “呵呵”高贵妃再度笑出声,“林姑娘对自己颇有自信,本宫一向喜欢这般自信的人。”顿了顿,“本宫的弟弟高志,相信林姑娘听说过吧?” 林珑点点头,事实摆在那儿,她不能否认自己不认识高志。 “他从江南回来,给本宫带了不少玉肤坊的产品……” 大意就是她用得好了,见到亲弟送了不少给老嬷嬷,那些老嬷嬷皮肤也光滑了不少,这才动了心思献给太后她老人家,结果这产品深得太后的喜欢,继而要求见见做这肤膏的女子。高志这才没有隐瞒,把林珑是叶家未来长媳一事坦白说出来,最后才有了林珑进宫一事。 林珑不禁唏嘘,不管前缘如何,她的肤膏能进到宫廷里面,也是多得高志的宣传,这份人情是注定要欠下了。 “原来如此。”她道,“娘娘有所不知,其实小女子的拿手本事是根据本人的肤质制作独一无二的肤膏,这比大众货要更有效些。” 她算是半个商人,既然这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自然要抓住,一旦她的玉肤坊挤进皇宫分走丰盛德的配额,自然前途无量。 “哦?”高贵妃显然不知道林珑还有这本事?正要再追问,看到有宫娥进来行礼,“贵妃娘娘,太后娘娘那边有旨,要娘娘带林姑娘过去回话。” 高贵妃忙摆摆手,这才扶着太监的手站起来,经过垂着站立的林珑身边,“林姑娘,随本宫来吧。” 林珑晗首,立即跟在高贵妃的身后出去这大殿。 外头的太阳已渐渐西移,看到高贵妃上了轿辇,她忙在一边跟着前往太后所住的寿宁宫。 前呼后拥的人马在长长的宫巷中前进,林珑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景,只是她人微言轻,只能快步跟上,鼻子微微出了点细汗。 到得太后寝宫的时候,已是半个时辰过去了,看到高贵妃由太监扶着下轿,她不敢思想开小差,忙躬身上前。 偏在这时候,高贵妃却没有迈开步子,两眼不悦地看向另一边没人坐的轿辇,紧抿的嘴唇透露出她正在压下怒火,威严的目光在一众亲信中扫过,最后冷冷一笑,扶着太监的手往前走。 林珑自然也看了看那顶低了一档的轿辇,不用别人告知,她也知道太后的寝宫有别的妃子前来拜访,这妃子的等级不如高贵妃,不过能令到这位贵妃有所忌惮,可见对方必是皇帝的宠妃之一。 迅速收回视线,她迈步进去寝宫里面,不用细看,也知道这太后的这寝宫比高贵妃的寝宫要奢华一些。 到得那大殿门口,高贵妃停下步子,正要让太监通报一声,即听到里面有人笑着走出来,“贵妃姐姐怎么这会儿才到,妹妹都来了好一会儿,太后娘娘正嘱妹妹出来看看,妹妹说姐这时辰必到,果不其然,一下子就猜中了。” 高贵妃看了看对方,脸上也扯出一抹微笑,“倒是姐姐的不是了,德妃妹妹收到的风声比姐姐还快啊。” 林珑听着这一番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一听到这说话不客气的主子是德妃时,她不知道自己算好运还是坏运了。 这位德妃是老太太叶秦氏嫡长女的女儿,叶旭尧的嫡亲表姐,仅微微一眼,就能看出德妃在长相上有几分像叶秦氏,尤其是眉眼部份,有这么一位外孙女当妃嫔,老太太果然不是好惹的。 她正在思索间,德妃已是快步走近,一把就拉住林珑的手,“我还要谢过姐姐,若不是姐姐,我如何能见得娘家人?这位必是我那表弟的未来媳妇吧?” 林珑不敢挣扎,却仍是屈膝行了一礼,“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却是一笑地扶她起来,“我们自家姐妹这么多礼做甚?再过两天你就是我的表弟妹了。” 高贵妃笑了笑,“这回德妃妹妹欠了我的人情,他日要还的。” “姐姐不说,妹妹也定是要还的。”德妃话里有话地道。 “好说好说。”高贵妃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太后娘娘还在里边等着呢,我们还是让林姑娘赶紧进去吧。” 德妃自然笑着说好。 林珑的手一直被德妃攥着,这娘娘不过二十多岁,手劲却是不小,攥得她的手一阵生疼,与叶秦氏不愧是祖孙,一样的喜欢做这样的举动。 还没进去晋见,她就听到叶钟氏的声音,顿时感到眼眶一热,心中一暖,不用别人告知,她也知道叶钟氏匆匆进宫必是为了她。 果然一进去,她首先看到的是盛装打扮的叶钟氏,叶钟氏的脸上带笑,看向她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凝重,不过一会儿,立即笑着起身,“臣妇给娘娘问安。” 高贵妃也笑眯眯地上前道:“襄阳侯夫人平身。” 叶钟氏这才起身,两眼看向林珑,“傻愣在那儿做甚?赶紧给太后娘娘见礼。” 林珑得了叶钟氏这话,莲步轻移地上前跪在蒲团上,“臣女见过太后娘娘。”行三跪九叫之礼时,只见到太后棕色下摆上的寿字暗纹以及那双镶有珍珠的鞋子。 礼毕,她恭恭敬敬地跪在那儿。 太后倒是没让她多跪,反而唤一边的老宫娥上前去扶起她,“上前来给哀家瞧瞧。” 高贵妃上前给太后行礼,然后笑道:“这位就是玉肤坊的东家,太后娘娘用的肤膏就是出自她手。” 太后笑得很是和蔼,手指着高贵妃,“就你这猴儿话多,不过你倒有孝心,有好的不忘哀家这老太婆。” 德妃听到这话,笑得很是勉强,暗地里看了眼叶钟氏,微有怒火。 叶钟氏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不受德妃的怒火所影响,看到太后在打量林珑,忙道:“这都是她小孩子弄来玩的,难得入了贵妃娘娘的法眼,最后更是到得太后娘娘跟前,这都是她的造化。” 太后笑道:“她这肤膏好,你没看到我的斑都去了不少。”忙让叶钟氏看她的老人斑,心下大喜这才让高贵妃将这制肤膏的人宣进宫给她见见。 高贵妃斜瞟了一眼德妃,立即又道:“太后有所不知,林姑娘还能根据个人的肤质制作肤膏呢,让她给太后娘娘特定做一款,必定比臣妾献上的要好得多。” “哦?林姑娘,这是真的?”太后感兴趣地睁大眼睛道。 林珑微晗首,“确是如此。”眼角自然没忽略德妃脸上一闪而过的不以为然与不悦,看来自己刚才在高贵妃面前提及确是急躁了一点,不过转而一想,德妃不喜也是无法改变的,还不如顺其自然。 反正神仙打架,不要涉及到她这凡人就好。 “不过臣女还要给太后娘娘请请脉?” 太后欣然允诺,着老宫娥给她端来雕花圆凳,林珑斜斜坐下,开始按起脉来,老太后的身子调理得很好,只是略有些臊热,细思过后这才忙松手起身道:“太后娘娘略有些热症,如果能配合臣女的方子再用肤膏会更好。” “大胆,你怎敢随意开方子给太后娘娘?”老太监喝了一声。 太后伸手阻止老太监耍威风,笑看向林珑,“无妨,你开了方子,哀家让太医院过目,无碍后再用,你可服?” “太后娘娘谨慎行事,臣女哪有不服之理?”林珑十分恭敬地回道。 “甚好。”太后一高兴,脸上就泛红光,立即又温和地拉着林珑的手,“听闻你过几天就要出阁了?” “确是。”林珑娇羞地垂首。 叶钟氏忙道:“婚礼都妥了,只怕给太后娘娘进献肤膏的事情要拖到她婚后才能进行,还请娘娘给她一个方便?” 太后爽朗一笑,“哀家可不是那等不通气的人,哀家这儿还有高贵妃送来的肤膏可使,不差这些日子。”顿了顿,又笑道:“这出阁可是人生大事,哀家喜欢这个小娃娃,这样吧,哀家也赏赐几样物什给你压压箱底。” 叶钟氏闻言大喜,忙给林珑使眼色。 林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立即跪下叩谢太后赏赐,心下自然是狂喜一片,甭论太后赏给她的东西值不值钱,至少过了皇家的手,自然身价百倍。 “林姑娘,太后娘娘看来是真的喜欢你,我可什么也没得到呢。”高贵妃似埋怨地道。 “你这猴儿从我这儿得到东西还少吗?”太后似板起脸来训自己的儿媳妇,可谁都听得出来她并未动怒,反而心情大好。 “娘娘的赏赐,哪有人嫌少的?”德妃不甘落后,赶紧跟进一句。 太后笑得越发慈眉善目,当即就给两位妃嫔各人赏了一杯玉如意。 给林珑的更为丰厚,赏了她两套头面,以及玉如意一柄,一件珊瑚摆设,以及一件寓意多子多福的石榴玉树。 这赏赐就连高贵妃都侧目,确实丰厚得连她都有些许嫉妒了。 林珑这趟进宫可谓收获颇丰。 从太后寝宫出来,高贵妃上了轿辇,一旁的德妃道:“舅母与林姑娘且到我那寝宫坐坐,贵妃姐姐不会有意见吧?” “自然不会。”高贵妃笑眯眯地回应。 林珑上前给她行礼告辞,随后才与叶钟氏一块儿到德妃的寝宫去。 高贵妃坐在轿辇上,嘴角的微勾一直没有垂下来,看得一旁的长脸嬷嬷颇为疑惑,“娘娘现在为那林姑娘做了嫁衣,有何可喜?” “佛曰不可说也。”高贵妃依旧笑道。 长脸嬷嬷一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好一会儿才明了,之前德妃滑胎,箭头直指自家娘娘,只是没有证据,如今娘娘把与德妃有关系的林珑引荐给太后,以表她与德妃没有间隙,更不会下毒手,这样侧面洗清嫌疑。 怪不得娘娘原本得知玉肤坊的东家是叶家未来的儿媳时,曾大斥高国舅为何不提前告知她,随后却又态度大变宣林珑进宫,原来是有这方面的图谋在此。 长脸嬷嬷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娘娘的心思真是难测,不敢有慢,她急忙跟上前方的队伍。 而此时的林珑却面对德妃的发难,只见这位一回到寝宫的德妃立即脸色大变,怒目看向叶钟氏与林珑,“我们是一家人,有这事为何不事先告知本宫?让本宫现在不但颜面大丢,还要将之前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叶钟氏道:“臣妇也是在来之前才收到的消息,娘娘责难于我们实属不该。” 林珑皱了皱眉头,“他们派公公上门宣诏时,臣女也蒙在鼓里,如何能提前禀报娘娘?再说臣女也不好跑到娘娘的面前说臣女的肤膏好用吧?”就算说了,你德妃会信吗?更遑论是进献给太后? 她进京这么久,见了叶家的婶母,却是无缘得见德妃的生母,叶秦氏的嫡长女,由此可见对方对自己也不是十分重视,更遑论是提前告知? 德妃狭长的眼眸盯着林珑的脸看,看得林珑的眉头皱得更紧,好一会儿她才长舒一口气,“大舅母,都是本宫一时急躁了,那高贵妃害本宫流掉了胎儿,本宫一时气不过她借这事来推卸嫌疑,那女人可恨得很。” 林珑心下却是掀起惊涛骇浪,原来这次进宫自己是被人利用了一把,她之前还以为高贵妃仅仅是利用她搏得太后的欢心,哪里知道背后还有这原因在? 不过她不是当事人,对于谁害了谁的事情不明了,自然也不好发表高论,豪门大宅这样的戏码都不断更遑论皇宫? 最后离开这德妃寝宫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叶钟氏看了眼她,低声道:“你这是无妄之灾,不用太放在心上,太后心慈,给了你赏赐就有了保你的意思,不让她们的恶斗牵扯到你的身上。” “小女子倒没有担心这个,只是初进宫有几分紧张罢了。”林珑笑道。 叶钟氏喜欢她这样随遇而安的性子,“这事好在尧哥儿得到消息快,不然我也不能第一时间进宫来。” 林珑微愕,原来遇到叶钟氏不是偶然,而是叶旭尧在背后使的力。 叶钟氏看她吃惊,“怎么?吃惊了?” 林珑大方地点点头。 “唉,他心系于你是好事。”叶钟氏的心理不平衡的次数多了,就再难在心中掀起波澜,如今更是默认儿子对这未来儿媳好,“我们也适时候出宫了,你也别想那么多,过几天的婚礼更为重要。” 林珑道,“自然误不了事。” 一对未来婆媳在宫娥的引路下准备出宫返家,却在要拐向另一条巷道时,看到高贵妃那边的长脸嬷嬷急奔过来,“林姑娘,我们娘娘宣你过去。” 林珑与叶钟氏互换一个眼神,这又怎么了? 叶钟氏道:“我与你一道过去吧……” “襄阳侯夫人,娘娘只宣了林姑娘,您去不大好。”长脸嬷嬷皱眉提醒。 林珑为难,她不想随这人长脸嬷嬷前去,遂两眼看向叶钟氏。 叶钟氏同样也是皱紧眉头,思及高贵妃一向的霸道,这样的安排也不是完全不合理,拍拍林珑的臂膀,“你过去一趟吧,我在此等你。” “那小女子就随这嬷嬷走一趟。”林珑也没法,连叶钟氏都无法拒绝,她更是不能拒绝,只好屈膝行礼后随这长脸嬷嬷转个方向往高贵妃的寝宫而去。 她一直都小心谨慎地前行,哪里知道,刚过了又一个转角,突然有人从宫门处闪身出来,在她瞪大眼睛时,用一块破布捂住她的口阻止她大喊,朦胧的眼神看到前面的长脸嬷嬷也遇到同样的对待,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手? 大脑在倒地时停止了思索,她眼睛一闭被迷晕了过去。 桂嬷嬷闪身,看到林珑倒在地上,鼻孔一哼冷冷一笑后,就着人将那长脸嬷嬷抬走,低声道:“我们出宫。” 只要自家爷上了一次这女子,就绝不会再犯魔怔。 高志惟有在进京那会儿见过林珑,随后就再也没见着,犯了相思病的他就算与人喝花酒,也是食不知味。知道林珑今天会进宫,他刻意避开了,她看到他好像没有一次会有好脸色,他犯不着去自讨没趣。 “高国舅现在清心寡欲了?”有人开起玩笑。 “滚到一边去。”高志不悦地推了那喝醉酒放浪形骸的人,将环抱住的妓子一推,就要起身离开。 “爷?”那妓子一把握住高志的手,想要祈求他留下。 高志却是更不耐烦地抽出自己的衣袖,刚从那靡靡之地出来,一阵颇冷的晚风吹来,他的酒意去了一些,正要上马,看到府里的小厮匆匆找来。 “出了什么事?” “爷,桂嬷嬷请您到这地方去,说是有份神密之礼要献给爷。” 小厮恭敬地道。 有礼?这桂嬷嬷在搞什么鬼?不知道他最近不喜人侍候吗? 板着脸上了马,他立即让那小厮带路往桂嬷嬷所说的地址而去,心里却窝了一肚子火。 进了那宅院门口,看到有人守在门口,遂把马鞭抛给他,踏着月色进去,果然在厢房门口看到桂嬷嬷守在那儿,一张老脸笑道:“老奴知道爷最近在烦心什么,不过是个女子罢了,爷得到后就会知道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高志莫名其妙地看着这老嬷嬷,在她神密的笑容之下迈进门槛内,看到屋里挂起了红纱,在灯光的映衬下十分的梦幻。 推着薄纱他往里走去,心跳加速,前面会有些什么?结果在看到拔步床上的女子时,他的脚步一顿。 床上女子双颊泛着嫣红,媚眼迷离,在看向他的时候还刻意地舔了舔下嘴唇,身上的衣裳却是半褪露出修长的脖子与浑圆的肩头,最让他震惊的是这女子居然是林珑。 还是被喂药的林珑,久经风月场所,他一眼就能看出。 他想要拔腿转身就跑,最终却是受不了诱惑地向前踏出步子,坐在床上的时候,他的目光对上林珑痴迷的目光,不禁伸手轻抚她的脸庞。 林珑痴痴一笑,“你来了?” 这声音带着几许魅惑,高志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鬼使神差地就要低头亲上去,却在靠近的时候,想到林珑以前那倔强的面容以及愤怒的目光,这个女子比谁都傲。 如果他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占有她,等清醒后,她必定会做出过激的行为,不行,他不能这么卑鄙,不能毁了她在他心目中的美好。 世上女人的躯体都是一样的,惟有里面的灵魂才是与众不同的,他爱的是那个灵动俏皮又不肯服输的女子,千钧一发之际,他别开头避开她的红唇,目不斜视地将她身上不整的衣物拉齐整。 “我热……”林珑呢喃,与他的动作展开拉据战。 最后无法,他扯下床上的薄纱将她的双手绑住,不让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女子再来挑战他薄弱的意志力。 “林姑娘,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等你清醒了你就会知道。”他道。 迅猛地起身,他一刻也不想多呆,快步往前走逃离这个会诱惑他的地方,耳里听到她无意识的吟哦,他逃得更快了。 伸手就要拉开门,哪知门从外面锁住了,他捶门大喊,“桂嬷嬷,开门——” 震天响的捶门声让外面的桂嬷嬷心头狂跳,“爷,等完事后,老奴自会打开门……” “桂嬷嬷,你是从宫里将她掳来的吧?你不知道这样闯了大祸?”高志怒喊,甚至还用脚狠踢大门。 “爷放心,老奴已做了必死的决心,娘娘追究,老奴一力承担。”桂嬷嬷以为高志是担心善后问题,遂隔着门道:“爷尽管放开动作,只要占了姑娘家的身子,她就会死心跟你,与叶家的婚事也就无从谈起,老奴为了爷可以一死。” “他娘的——”高志骂了句粗口,这桂嬷嬷怎么这么难沟通,他再度狠踢那大门,“桂嬷嬷,我高志还不至于这么卑鄙,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强占一个姑娘家,我命令你快点开门——” 这样的高志令桂嬷嬷更为感动,爷都是为了她的命着想,遂更是下定决定要玉成这好事,坚决不开门,为了这机会她等待了那么长时间。 里面的高志却是无法推开门,再到窗户处,也是紧闭打不开,感觉到屋里越来越火热,林珑的吟哦声更撩人,他感到越发不对劲,最后顺滕摸瓜,摸到那熏香处,努力一嗅,发现原来这烟有问题,立即倒了碗茶水把烟熄灭。 身体无力地滑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后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床上去,走了几步发现自己的异状,他无法只能抽出匕首狠狠地划了自己一刀,以防自己做错事。 意识越来越薄弱,他就要忍受不住地再度眼神迷蒙地走向大床,脑海只有一个声音,就是要她,要她…… 就在他靠向大床的时候,房门被人用力撞开。 叶旭尧脸色紧绷地闯了进来,把那薄纱都扯下来,在看到高志要俯身向林珑的时候,他上前一把扯住高志的衣领将他甩开,然后看到床上的林珑时,怒火更为高炽,一把解开林珑手中的薄纱,然后掏出解药喂进她的口中。 “嗯……” 林珑无意识地轻哼。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脱下身上的披风罩在林珑的身上,正要抽剑来解决高志。 一旁的九王爷却是伸手阻止他,“别,你没看到他的大腿吗?他用匕首割伤自己,应该没有侵犯你的未婚妻。” 叶旭尧在看到高志流血的大腿时,脸上的怒火才收敛一些,朝九王爷道:“这事算下臣欠王爷一个人情。” “好说好说。”九王爷笑眯眯地回应,挥手让人进来给高志包扎伤口。 叶旭尧这时候没有心思多说什么,只想抱着林珑离开,在出房门的时候,看到被制住的桂嬷嬷两眼看过来,早就知道是这老东西在使坏,他也没客气地抽出宝剑一剑捅进桂嬷嬷的胸膛。 “你……敢杀我?”桂嬷嬷嘴角流血地道。 “有何不敢?不过是个贱奴罢了,要你命还是便宜了你。”叶旭尧的神色在黑夜里有几分可怖。 桂嬷嬷倒下时眼睛也没能闭上。 出到外面上了马车,叶旭尧立即吩咐车夫往林府而去,路上,林珑因为解药的关系,呼吸渐渐平顺,嫣红的肤色也慢慢地褪去。 她睁开迷朦的双眼,看到叶旭尧满含深情的眼睛,一时间不明所以,“叶公子……我……” 这是怎么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身处何方? “没事,已经彻底没事了……”叶旭尧抱紧她喃道。 好半晌,林珑才忆及自己最后的记忆,“我不是在宫里,怎么在这儿?”神情紧张地揪紧叶旭尧的衣服,神情颇为慌张。 “这事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叶旭尧抚摸她的脸,放柔声音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他越是这么说,林珑越是担心,一把推开他,她扯开披风,看到自己的衣襟不整,顿时脸色大变,“到底我怎么了?你别瞒着我,是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明明在皇宫,不可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可现在事情偏偏发生了,就由不得她逃避。 “林珑,你信我,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叶旭尧再度抱紧她,这回不再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道出来。 “若不是遇上了九王爷,只怕我们还没找到你。”他拧紧眉道。 “这事怎么扯上九王爷?”林珑不解。 “他的小厮见到了你被掳的情景,只是当时他怕所以没声张,后来看到事态不对,才向九王爷报告了,所以我才能顺滕摸瓜地前来救你。”叶旭尧怕她胡思乱想,所以将一切都说得极详细,“林珑,在这过程里,高志尚算是正人君子。” 平素看不起高志的他这会儿终于肯定了一回高志的人品,不然等他找来时,一切都晚了。 林珑听他这么一说,咬了咬下唇,努力想要感觉到身体的异样,却是什么感觉也没有,这么说来,高志是真的没有侵犯她,这会儿她却是激动到哭。 叶旭尧抱她在怀里,轻拍她的背部,低头在她的头顶轻轻一吻,无声地安抚她。 好半晌,她止住泪,他才拿出帕子轻轻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别难过,想想我们就要成亲了,你要做个丑新娘吗?” 林珑不依地轻捶他一记,心里的那块巨石却是放了下来。 到达林府的时候夜色更深,叶钟氏在屋子里踱着步,看到儿子与林珑进来,她忙迎上前来,“没事吧?” 这事她也深深地自责,如果她坚持不让林珑离开就好了。 林珑看了眼叶旭尧,正要说话,叶旭尧却是抢先道,“没事,她跟岔了路,在宫里的后山迷了路,结果不知跌进那位皇子顽皮挖的坑,等我们找去时,她还在坑里呆着。” 林珑愕然,这是睁眼说瞎话,这事关乎她的闺誉,她自然也只能隐瞒着。 “阿弥佗佛。”叶钟氏万分感激地念了声佛号,安抚了林珑好几句,这才催促着儿子与她一道回府。 叶旭尧轻拍林珑的肩膀,“别胡思乱想,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 林珑点点头,着人送他们母子离去。 随后绿姨娘与林琦要细问,她却没有精神,随便应了两句就回房歇下,沐浴时除了手腕有瘀青之外并没无其他的痕迹,这才真完全信了叶旭尧的话。 经过这事,她精神不振地在床上躺了两天,直到郑夫人与林白氏母女进府,这才起了床,遣人出去打听也没有难听的流言,这才彻底安心。 郑夫人一看到她就忙抱住,“怎么婚期就要到了,反而生病了?” 林珑笑道:“已无大碍,不过是染了两天风寒,并不严重。” “就要是新娘子了,一定更要注意身子才是。”林白氏也叮嘱了一句。 “我们都有盯着,哪曾想还是病了?”绿姨娘颇为自责地道。 “二娘,不关你的事,是我最近太忙了,所以才累倒的。”林珑再度笑了笑。 “这两天就由我们看着,决不能再出乱子。”郑夫人道。 林珑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这会儿终于有了几分新嫁娘的感觉。 出阁前夜,林琦抱着个枕头到她房里,“姐,我与你一道睡吧。” 林珑笑了笑,掀开被子让她上床来。 林琦爬了上去躺好,这时候看着帐顶,感觉像回到苏州那会儿,感觉到姐姐也躺下来,“姐,你怕吗?” 问得稀奇古怪,林珑不解地看她,“怕什么?” “洞房花烛夜啊。” 林珑的俏脸顿时红了,忙敲了妹妹一记,“瞎说什么?赶紧睡觉。”顺便翻了一个身。 林琦笑嘻嘻地揽紧她的腰,“姐,我听说会疼……”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好了好了,我什么也不说……” 林琦投降,最后在临睡着时,嘀咕了一句,“姐,我舍不得你……” 林珑动容,反身帮她掖好被子,抱住她也睡了过去,明天就出阁了,无论如何要睡上一觉才好。 天才刚亮,她就被绿姨娘唤醒,接着是洗漱,换上绿姨娘一针一线做出来的新娘吉服,看着镜中的影像,伸手按住绿姨娘的手,“二娘,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谢。”绿姨娘眼眶微湿地道,终于盼到她的婚礼,遂又忙着把泪水抹去,“高兴的日子,你看我哭什么哭?” 林珑也是万分感慨。 郑夫人与林白氏领着那好命婆进来给林珑梳头,看到两人的情形,郑夫人笑道:“大喜的日子,要笑才对,来,赶紧梳头,莫误了吉时。” 林珑被按坐在椅子里,看着那好命婆念吉祥话,然后给她盘髻,戴上发簪,接着是郑夫人将新娘的凤冠戴在她头上。看着镜中那个巧施脂粉的女子,顿时感觉有几分陌生,到了明天,她就是别人家的新媳妇了。 “姐,你真漂亮。”林琦赞美道。 林璃与郑南珠的眼里都有几分羡慕,郑西珠更是看得转不开眼,这出阁乃女子人生第一大事。 林珑脸色一红,在红盖头盖下来的时候,她的视线就只局限于身前。 外头一身红衣喜庆的香椽忙喊,“姑娘,爷来迎亲了……” 林珑深呼吸一口气,拿着喜娘递过来的绣球,带着所有的憧憬迎向新生活。 一身红衣的叶旭尧在看到出来的新娘子时,脸上扬起了一抹由衷的喜悦,接过喜娘手里的红绸,牵着他的新娘走向正堂,那儿郑夫人端坐着。 观礼的林栋按住内心的激动,这是他长姐的好日子,他不能犯病。 林珑按喜娘的吩咐,给郑夫人这义母磕了三个头,而叶旭尧只是鞠了三个躬,毕竟这只是义母。 郑夫人抹了抹泪水,扶着林珑起来,“好孩子,往后就是别人的家的媳妇,义母只望你事事顺心。” 林珑抽泣地点点头,表示她记住了。 郑夫人再看了看叶旭尧,“义母同样也望你们能夫妻和顺,白头偕老。” 叶旭尧郑重地似起誓:“我会的。” 林家大门打开,叶旭尧骑在白马上迎着他的新娘返回襄阳侯府。 不远处马车里的权美环也抹了抹泪水,隔着车窗帘子看着那十里红妆,直到不再看到挑着红担的下人,这才吩咐马车回府。 襄阳侯府,叶旭凯歪躺在罗汉床上,柏姨娘进来狠狠拍了他一记,“给我起来,今儿个是大房的嫡长子大婚,你好歹也给我做出人样来。” 叶旭凯耙了耙头发,“他大婚关我什么事?” 在柏姨娘瞪眼看来时,他却眯了眯眼,说实话,还是与他有关系啊。 ------题外话------ 抱歉啊,亲们,某梦真的尽力了,洞房留明天吧,难得的周末却被那破网线耽搁了一天,都没能按计划码到要更的情节,只能明天再更了,明天万更补偿大家,请原谅我,好吗? 第二十八章 进宫 第二十九章 成亲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二十九章 成亲 权美环回到府里进屋时还在抹着泪水,一道讥诮的声音就随之响起,“去看了你女儿也万分感动吧,瞧瞧,都哭成什么样子?” 她的步子一顿,看到坐在罗汉床上的男人脸上的嘲讽,一时间脸色都挂不住,忆起他对自己的坏,一脸不豫地上前坐在他对面,“伯爷,她再不济也是我生的,我能把玉姐儿当亲生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将我的女儿当亲生?” 霍堰的冷冷一哼,“她配吗?下贱的种子,能与我的女儿相提并论?别忘了,香玉是因何变成这样的?都是拜你的好女儿赐的。” 权美环知道这是强词夺理,心里的不满在一点点地累积,“玉姐儿的事情是她咎由自取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霍堰就一巴掌扇过来,打得她的脸歪向一别。 蒋嬷嬷忙上前要护住自家太太,实在看不过眼这伯爷的举动,“伯爷,太太就算有错,用说的不行吗?太太的身子不好,你这是把她往死里折磨……啊……” 因为这几句话惹得霍堰不高兴,蒋嬷嬷被霍堰一脚兜心窝踢中,倒在地唉唉直叫唤。 权美环顾不上捂脸,忙起身蹲下来扶住蒋嬷嬷,比起生母权萧氏,她对乳娘蒋嬷嬷更为依赖,“嬷嬷,你怎么样了?”看到蒋嬷嬷的脸色发青,忙唤人去将府医唤来,抬头指责地看向一脸冷酷的男人,“伯爷,你有气冲我来好了,打骂我的嬷嬷算什么英雄好汉?” 霍堰被权美环这一质疑,火气上涌,上前更是狠踢了蒋嬷嬷几脚,然后又甩了权美环几巴掌,“我让你质疑我?啊?你不是很能说吗?现在不说了?”想到自己在庶妾肚子里的孩子被她无情地打掉,那火更是止不住,狠狠地又扇了一巴掌,看到她嘴角的血水,他突然感到一阵的兴奋,比做那档子事还要激昴。 直到打得尽兴了,他才收手收脚,冷笑道:“你女儿大婚,你不去参加她的婚礼吗?换衣服,我带你去喝喜酒。” 权美环瞪大眼睛看他,他把她打成这样,她还如何出门? “让你换衣服你就换,傻站在那儿做甚?” 权美环看到他挥舞着拳头,吓得缩紧脖子,如捣蒜般地直点头。 霍堰这才满意地离开。 蒋嬷嬷撑起无力的身子抱紧权美环,哭道:“我可怜的太太……” 权美环也吸了吸鼻子,脸上火辣辣地疼,心却像缺了一大块,比起上回霍堰掐她脖子,这次她能明确地感觉到他对她的厌恶。 在蒋嬷嬷的指使下,大丫鬟方才进来侍候,府医来时,蒋嬷嬷已昏了过去。 权美环让府医给蒋嬷嬷诊治,自己拿着冰块捂脸,想到霍堰的吩咐,她不敢怠慢,忙着人去把要穿的衣物找来,急着梳洗。 “太太,姑娘又发脾气了……”侍女匆匆进来禀报。 权美环的动作一愣,随后才道:“我急着要与伯爷出门,你去禀报老太太吧。” 此时的霍香玉犯了魔怔,把自己手能够着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啊——”发疯地直叫唤。 霍周氏进去的时候,甚至被弹飞的碎瓷片将额头划伤,一直纵着这孙女的她这会儿也到了忍耐的边缘,“你这是在干什么?是不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逼死你才开心。”说的话语气很重。 霍香玉不依不饶地大喊,“他要结婚了,祖母,他今天要娶那贱人了——” 一件上等青花瓷又碎成了一朵花。 霍周氏实在是愤怒了,着人上前去按住霍香玉的双手,再着人去将她床前摆放的物品全搬开,这才敢上前去,“他就算结婚也不干你的事,你为他发疯值得吗?” 霍香玉祈求地看着霍周氏,“祖母,我要去他们的婚礼上,你让我去好不好?我要看看他们能幸福到哪儿去?我诅咒他们,诅咒那个贱蹄子不得好死——” 这请求霍周氏如何会答应?先别说霍香玉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单看她现在发疯的样子,她是断不会让她出门去丢自家的脸。“去,把府医唤来,给姑娘开一剂宁神静气的汤药。” “府医正在太太的院里……” “她这时候看什么府医?一年到头什么时候身子好过?不用管她,赶紧把府医给我唤来。” 禀报的侍女见到老太太发怒,不敢再多嘴,立即小跑着出去执行老太太的命令。 “祖母,我不要睡觉,我要去参加婚礼……” 霍香玉的祈求,霍周氏这回却是充耳不闻,摆手要侍女扶着她出去,一出到外面呼吸到新鲜空气,一双浑浊的眸子满是恨意与寒光,遥遥地看向襄阳侯府的方向。 “你们毁了我的孙女,我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不要,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张灯结彩的襄阳侯府在今天却是喜迎各方来客,人人翘首以盼,看着那十里红妆都纷纷惊诧不已,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不是说新娘子家贫吗?我还以为叶家不重视呢?” “别瞎说,没看到这迎亲的队伍吗?这样程度的婚礼都快赶得上公主大婚了,叶家估计花费不少。” “你听说没有?太后娘娘给新娘子赏赐添妆呢。”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这消息是前两天宫里传出来的,你还没听说?真落后……” “……” 这些个讨论声自然落于叶钟氏的耳里,这场婚礼叶家大房出尽了风头,风光得意的她难免喜形于色。 “这回还真的要恭喜大嫂了。”三夫人叶肖氏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有几分酸溜溜地道,这里赏赐给林珑的事情,如今在叶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娶妻娶贤,我儿能得一贤妻,确是可喜可贺之事。”叶钟氏眉梢上都含着喜意地斜睨一眼前方绷紧脸色的老太太叶秦氏,那扬眉吐气的感觉万分的好。 “这婚礼花了不少钱吧?”五夫人叶彭氏似好奇地道。 “大房这般铺张浪费似乎有些过了。”叶肖氏立即找着借口。 叶钟氏得意一笑,“这婚事要大操大办可是公爹说的,你们都听到了,现在说这个不嫌太晚了?” 叶肖氏与叶彭氏当即抿紧唇,在这场合不好跟大房相争。 “你们一人给我少一句。”老太太叶秦氏回头不悦地道。 几个儿媳妇这才没再吭声,叶钟氏旗开得胜也就不计较老太婆难看的脸色,待花轿到来,她赶紧又去吩咐准备拜堂事宜。 坐在八抬大桥里面的林珑一阵的紧张,红盖头下的小脸在花轿停下来那一刻更是期待地偷偷张望了一下,感觉到新郎踢了轿门,她顿时正襟危坐,等着喜娘掀起轿帘。 没多时,轿帘被掀起来,喜娘说了好话后就背着她下了轿子,她趴在喜娘壮实的背上,看着地上的路面,更是握紧手中的红绸。 感觉到绸子晃了晃,她脸上的紧张才悄然退去一些,全然安心地由他带领着。 叶钟氏在看到儿子迎着新娘进门,扶着老太太坐在首位上,自己抚了抚鬓边,给权萧氏也让了坐位,权家这次不避忌,她也就没什么好尴尬的。 权老爷子笑呵呵地与叶家老侯爷一道入坐。 这安排让不少人都吃了大惊,对于林珑与权家的关系,他们都知晓个大概,原以为权家不会来人,谁曾想还要坐在那儿接受新郎新娘的跪拜,这姿态摆得太高。 “这新娘子听说是霍家那位伯夫人头婚的女儿,我原以为是假的,哪知道原来是真的?” “那是你孤陋寡闻,昔日权家小女儿出阁时也是风光得紧,今儿个的新娘子就是她的长女。” “难怪权家会来给她撑腰。” “……” 这些窃窃私语,权萧氏都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的神色实在难称得上好看,只能端着脸坐在那儿看着新娘子在喜娘的搀扶下上前,在“一拜天地”中慢慢地跪下去。 她的心情还是有几分复杂,抵触感方才渐渐减少,本来她不想来自取其辱的,是权衡一句话让她改变主意。 “美环在霍家若是过不下去,将来回到林家,你今儿个给他们几个小娃娃撑了腰,他们念你的好,将来重新接纳美环就会容易得多。再说若不是你,何来今天的局面?” 袖下的拳头紧握,为了小女儿,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在这场合表现得好点。 “礼成,送入洞房!”的声音震回她的思绪,再度看回这场面时她的嘴角带了些微的笑容。 林珑在站起时,正准备再度由喜娘带回后边的屋里。 偏在这时候,外头有太监尖锐而又长的声音传进来,“德妃娘娘有赏赐——” 这声音一出,林珑在红盖头下的脸微微一愕,这德妃给她大婚送礼?总感觉不可思议。 再度又跪了下来,周围品级不高的也都跪下了,品级高都只是半躬着身子。 赏赐的东西不算太多,倒也是精品,待太监念完,叶旭尧沉声回应,“臣谢娘娘赏赐。” 林珑也跟着念了一句,“臣妇谢娘娘恩赐。” “都起来吧,这是德妃娘娘对你们大婚的祝福。”宣旨的太监看来不是那凌厉的人,脸上的笑容颇胜,把手中的拂尘一甩,“咱家正好来讨杯喜酒喝喝。” “公公,里边请。”襄阳侯叶明恂招呼道。 宣旨的太监这才含笑地进内。 老太太叶秦氏这会儿也觉得有面子,脸色比刚才要好看得多。 林珑被喜娘搀扶到那新房去,前呼后拥地看起来热闹至极,躲在假山后面的叶旭凯看着这情景,嘴角的冷笑更甚。 林珑被送到她与叶旭尧所住的院子时,隔着红盖头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依喜娘的指示行事,好在她身边跟着的是香椽,这侯府原本的侍女是知晓通径的,自然不会有走岔路的事情发生。 正要放松心情的时候,忽而听到一阵嗡嗡声,她忙握紧香椽的手,“什么声音?” “大奶奶莫慌,待老奴去看看?” 香椽还没答话,守门的婆子就自告奋勇地要去查看。 林珑无可无不可地站在原地,哪知嗡嗡声更响。 “有蜜蜂,大奶奶,有蜜蜂……”之前那自告奋勇的婆子忙屁滚尿流地跑回林珑所站的地方,“愣着做甚?赶紧扶着大奶奶暂避啊。” “哦哦。”香椽与素纹都傻眼了,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在大婚的时候,这是谁使的坏? 看到大片的蜜蜂飞过来,所以的丫头婆子都乱成一团,林珑更是险些被撞,好在香椽与素纹这两个侍女机灵护着她。 林珑忙抓紧手中的红盖头,感觉到周围人的慌乱,她惟有大喊,“都别慌——” “啊?”有人被蜜蜂蛰到,顿时痛呼出声。 香椽与素纹忙扯着林珑退出大门,打算关上院门不让这蜜蜂垫到林珑。 躺在假山后的叶旭凯靠着石头,看到下面乱成一团,脸上的笑意更甚。 “小王爷,好玩不?”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拍起掌来,“有趣,真有趣,小凯子,你找的这乐趣,我还没尝过呢。” “既然有趣,小王爷就多玩一会儿。”叶旭凯狗腿地道,有这任性的小王爷当挡箭牌,事后不会有人追究到他头上,这回那破落户的女儿还不被叮得满头包? 越想他的嘴角就裂得越宽,阴贽的眸子看到人群中险被推搡的新娘子时,更是满怀恶意,总算报了一箭之仇。 耳里听着惊叫声不断,林珑心下也着急,但更是知道,现在越急越没用,她拒绝再后退,声音提高一倍,让在场的人都听到,“都给我安静点。” 这回丫头婆子都不再胡乱退却,听到林珑那满是威仪的声音,她们安静下来。 “大奶奶还是先去躲躲吧?”给她引路之一的佟安顺家的忙劝道。 毕竟她是新娘子,如果被叮得满头包,洞房之夜相信大爷会包容,但是明儿寄茶的时候可就要出丑了,毕竟多少粉也遮不住。 林珑知道自己不能退,不然往后只怕更难服众,既然有人敢放蜜蜂来挡路这么阴损,她就要接下这战帖,“去,把所有的香都拿出来。” 佟安顺家的一听,顿时知道自己只顾急,倒是忘了这一茬,今日大婚,别的可能会缺,香那是绝对不缺的,到处都要用,取来十分方便。“先护好大奶奶,奴婢去去就来。” 隔着红盖头,林珑点点头,“你赶紧些,别让这蜜蜂伤了人。” 佟安顺家的听闻这声音,少有地多看了林珑一眼,这大奶奶看来看来倒是个好的。 很快,一大把香就取来了,佟安顺家的忙点燃。 一时间香气四溢。 林珑吩咐道,“在前头拿大把香驱蜜蜂的人赶紧拿薄纱遮头,其余的人手中都持香,不让蜜蜂靠近,我们进去。” 众人把林珑这新娘子护在中间,她的前后左右都有人在,人人的手中都有点燃的香,就这般小心谨慎地前行,一小段路都走了将近一刻钟,等进到那两层小楼时几乎花了半个时辰。 “她们都走了,怎么办?”那小王爷朝叶旭凯怒道。 “小王爷别急,容在下再想想还有什么乐子可玩?”叶旭凯忙安抚,看着那最后一个迈进屋里的侍女背影,眼睛似淬满了毒液。 听闻这里有变的叶钟氏忙遣人过来察看,那管事娘子派遣人手将蜜蜂全驱走了,这才朝仍旧盖着红盖头的林珑道:“大奶奶没事吧?” “万幸有险无灾。”林珑道,“你们把蜜蜂都驱干净了,莫让它垫到无辜的人,尤其是前院的客人,然后赶紧着人去查一查,是何人在背后使坏?” 一般新嫁娘很少会在当天就给夫家的奴仆下命令,林珑这会儿的举动却不会有人质疑乃至抵触,毕竟她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这蜜蜂事件反而在侧面帮了她的忙。 那管事娘子愣了愣,忙应了一声,“是。” 林珑又再度下达命令,“佟安顺家的知道事情始末,让她与你一道彻查,一定要将蜜蜂的来源查清。” “是,大奶奶。” 两名仆妇都毫不迟疑地执行林珑的命令。 林珑这才挥手让她们下去,再度由喜娘扶着上楼。 那管事娘子看到林珑到楼上的新房时,拉着佟安顺家的道:“我瞅着这大奶奶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佟安顺家的却是“嘘”了一声,“大奶奶还在楼上呢,你瞎说什么?若不是她临危不乱,连我都要遭灾。” 那管事娘子这才不再吭声。 到达新房,林珑轻舒一口气,总算平安了,端坐在喜床上,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朝外边招招手。 香椽会意地过来,“大奶奶有什么吩咐?” 林珑在红盖头下呲了呲牙,她还没与叶旭尧圆房,大奶奶的词就冒了出来,果然侯府的丫鬟就是侯府的。 “现在什么时辰了?” 香椽闻言,忙看了看沙漏,赶紧把时辰报上。 红盖头下的林珑却是掐指算了算,距离晚上揭红盖头还有好几个时辰,正自抱怨时间太长,这时候叶蔓君带着笑声的话语响起,“大哥怕大嫂孤坐久等,特让我过来做陪。”顿了顿,又道:“大嫂,刚才没出事吧?” “来得正好。”林珑忙道,“万幸没出事。” “这就好。”叶蔓君着人把雕花圆凳搬过来,掩嘴一笑,握住林珑伸出来的手,“我瞅着当新娘子着实辛苦,大嫂怕是滴水未进吧?” 林珑也是暗自叫苦,一大早忙活到现在是什么也没吃,正要说几句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将一盘糕点摆到她手上,随后就是一句硬硬的话,“给你吃的。” 她愕然地抬头,只是隔着红盖头什么也没看到,不代表她听不到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叶蔓籽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不会又在耍什么心机吧?这小姑可是连亲姐姐也能下手去害的。 别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心谨慎点准没错,这回只能借口自己肚了不饿遮掩过去了。 叶蔓籽看她只端着不动,似乎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她伸出手来随意拈了一块吃起来,口齿不清道:“没毒的,你放心吃好了。” “大嫂,我看着她在桌上拿的,应没问题。”叶蔓君也不怪林珑多疑,她自己现在也是不敢轻易吃妹妹拿过来的东西,那上吐下泻的滋味实在难受,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做样子也拈了一块吃起来,只是同样吃得小心翼翼。 叶蔓籽看到这里,突然感到一阵委屈,她这回真的没下毒,她们为何还这样猜疑她?咬着下唇道:“爱吃不吃,随你们的便,反正我是枉做好人了。” 林珑听到这里,知道无论如何硬着头皮吃这糕点,“我也没说不吃?这是小姑的一片心意,我这当大嫂的没有不领的意思?”小心地拈起一块在红盖头下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叶蔓君看到林珑吃了,这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赞赏地看了眼妹妹,总算是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林珑也真是肚子饿了,一盘份量不多的点心,她是全吃光了。 叶蔓君见状,忙指挥侍女去将另外的吃食端进来。 吃了个半饱,林珑这才拒绝再进食,她不想待会儿去蹲茅厕出洋相,所以只能止住自己的口腹之欲。 叶蔓君也没有勉强,让人把吃剩的端出去。 姑嫂几人聊了起来打发时间。 外头的天色暗了下来,喜宴正式开始,权美环随夫婿进来引得不少人注目,人人都没想到他们夫妻会到来。 叶钟氏与叶明恂对视一眼,急忙上前去,这霍家前来做甚?这儿根本就没人欢迎他们。 “还没有恭喜襄阳侯夫妇今天娶媳妇呢。”霍堰笑道。 叶钟氏皮笑肉不笑地招呼了一句,目光落在戴着面纱的权美环的身上,“霍夫人要不要除去面纱?” “内子感染风寒,大夫吩咐不能吹风。”霍堰解释。 权美环看了眼丈夫,也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这副尊容,在面纱下笑得很勉强道:“请叶夫人多多包涵。” 叶钟氏心下不悦,既然不舒服还过来做甚?不过面上又不好发作毁了自家婚宴,于是领着权美环到后院去。 权美环第一次感到离开霍堰的视线是这么轻松,在与叶钟氏到后院的路上,自然问起了林珑的事情。 叶钟氏也没有隐瞒,一一回答了。 权美环道:“她还小,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叶夫人多多包涵。” 叶钟氏是知道眼前这女人在林珑婚前时的所作所为,实在对她难生好感,“霍夫人不用担心,她嫁进叶家来,我自然是拿她当女儿看待的,哪怕没有亲娘在身边,她也能过得很好。” 这话权美环不知道如何去接,只能闭紧嘴巴。 权萧氏看到女儿到来,忙让权吕氏去将女儿唤来,看着她的面纱,不悦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权美环遮遮掩掩。 权萧氏何等厉害的人,忙把女儿拉到一边,掀起她的面纱看了起来,“他又打你?” “娘,你别声张,我不想让人知道。”权美环忙把面纱拉下遮住脸面。 权萧氏从来没有这么气愤过,他霍堰是不是要与她权家做对?看到女儿那小声哀求的样子,她的气不打一处来,“没用的东西。” “娘,我也不想这样的。”权美环带着哽咽的声音道。 权萧氏板着脸带女儿回到人群中,在别人问起的时候,只说女儿感染了风寒,所以才会这样的。 这喜宴权家人吃得极其不安心,包括叶钟氏在内,这临沂伯府实在太过份了,膈应人也不是这般? 权美环倒是心安理得多了,这是她女儿的喜宴,眼里还是有几分喜悦的。 前方喜宴上,权衡找上霍堰,“女婿,你这样做不觉得不妥吗?” 霍堰道:“老丈人,我这是为了美环着想,哪儿不妥了?” 权衡看他这装无辜的样子,顿时气得胡子都歪了,故意将美环打成那样,这不是在要胁权家吗?真看不出来这女婿还是个狠角色。 霍堰心下冷冷一哼,老不死的老东西。 权衡拂袖而去,两人闹得相当不愉快。 叶旭尧在敬酒的时候看了看这两人,着人暗中盯紧霍堰,不让这人搅和了他的婚宴。 周围的人都在不停地敬酒,他也一一接下,正打算待会儿借酒醉赶紧回去,也不知道林珑那边的情形如何?想到那群蜜蜂,他的脸色就是一沉。 这让正想给他灌酒的人顿时拿着酒杯退到一边去。 一桌一桌轮过去,待看到沈浩父子的时候,他笑了笑,特意上前,“招待不周,右副都御史大人与公子多多包涵。” 沈浩原本以为叶旭尧不会给自己送喜帖,哪知道他还是送了过来,他也只能接下,全都察院收到喜帖的人都会来,他能不来吗? 此刻只能违心地说一声“恭喜”,并且祝新人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叶旭尧一举酒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目光却是看向另一边的沈之良,很明显他要听他的恭贺声。 沈之良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这个男人太可恶了,特地给了他一张帖子,还让他千万一定要来,不然就是缩头乌龟,他能不来这糟心的场合吗?参加前未婚妻的婚礼,实在有够难受的。 沈浩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要他勉为其难地说句“恭喜”,并且努了努眼,周围看的人渐渐增多,他没看到吗? 沈之良这时侯才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恭喜。” 叶旭尧这回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多谢沈公子的祝福,我与妻子必定白首到老,不负你厚望。” 这样一番话气得沈之良险些要做出失仪的举动,最后却是死死地忍住,干尽杯中酒,看到叶旭尧那身刺眼的红衣离开,这才感到心脏再度跳动起来。 沈浩知道儿子不甘心,在坐下时低声道:“这女人你该放下了,听到没有?” 沈之良低低地“唔”了一声,林珑本来的夫婿是他啊,是他白白将机会让给那姓叶的,想来真是要呕血。 沈浩叹息一声,再度看了看叶旭尧那透着喜气的新郎吉服,万般皆是命啊,林珑的命很好,能嫁给那样的男人也算是她的造化,想到故去的林则,他心里的抵触少了些许。 此刻坐在新床上的林珑却在焦急地等着她的良人,叶蔓君等人到前方出席喜宴,留在这儿的都是丫头婆子。 突然,有人嚷道,下方的小桥处走水了。 她忙命一众的丫头仆妇下去救火,顺便给她禀报。 林珑不由得握紧手中的帕子,她不过是结个婚而已,有必要这么给她添麻烦吗? 正自烦躁间,听到有步声进来,她忙坐稳,正因为眼睛能看到的东西有限,所以她的耳朵甚是灵敏。 那道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听来像是男人的,她希望是叶旭尧,被这红盖头盖了一整天,她早就忍到了极限,只是怕自己私自取下会有难听话传出去,这才死死地忍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鞋子,她眼睛突然死死地盯着这鞋子看,在对方拿着秤杆正要挑起喜帕的时候,她身形一闪,避开了对方的秤杆。 忍到这时候她再也忍不住,首先厉喝一句,“你是何人?”并且自己将喜帕撩起,待看到来人的时候还错愕了一下。“是你。” 叶旭凯把玩着手中的秤杆,掩下眼里的诧异,她是如何认出自己的?“你可是新娘,新郎都还没来,自己就掀了红盖头,果然符合你破落户的身份,你们说是不是?”他朝四周喊了一声。 顿时有人笑出声来。 林珑脸色一板,“你这是要来惹事?” “我这可是光明正大地来闹洞房,自古以来都有这规矩,莫不是你这么小气不许吧?”叶旭凯挑衅地笑道。 林珑的拳头握紧,若不是顾忌新嫁娘的面子,她早就一拳打过去了,这可恶的家伙。 “闹洞房自然可以,但这挑喜帕的只能是我这新郎倌,二弟操之过急了。”叶旭尧气场强大地走进新房,此刻一身红衣的他颇有几分让人恐惧。 叶旭凯回头正要狡辩几句。 叶旭尧却是一把提着他的后衣领不客气地甩向匪鉴与匪石,“把他拖出去给我痛揍一顿,还有外面的人,一个也不能落了。”听到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他脸色顿时一冷。 匪鉴与匪石立即领命,拖着叶旭凯就出去,顺道揉揉手骨,该如何痛揍这个胆敢要掀他们主母红盖头的家伙。 林珑想要出去察看,叶旭尧忙拦住她,“让他们管去,我们把婚礼的程序走完。” 林珑这才意识到自己径自掀了红盖头的事情,脸色有几分慌张。 叶旭尧将她凤冠上的喜帕重新弄下来遮住她娇美的容颜,然后扶着她坐回喜床上,转头大声让那不尽职的喜娘与侍女进来。 在喜娘念着吉祥话的声音中,林珑的喜帕被他挑了起来,红烛中的她看到自己的良人,娇羞地低垂下头,这一刻,她真实地感觉到自己真的嫁给了他。 叶旭尧知道自己妻子长得漂亮,原来穿着新娘吉服的她是这般娇美,眼也不眨地痴痴看着她。 喜娘轻咳一声,把交杯酒端过来,请他们喝交杯酒。 叶旭尧挥手示意她们出去,这里有他即可。 喜娘不敢多说,立即就领着丫鬟出去,香椽与素纹对视一笑,最后把门房关上。 林珑看到人如潮水般退下去,不知为何心情紧张起来,看向叶旭尧的时候脸色又红了些许,“她们……”手指了指,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喝交怀酒。”叶旭尧突然道。 林珑忙点头,伸手就要去拿酒杯。 叶旭尧一把按住她的手。 “怎么了?”她不解地看着他,不是要喝交杯酒吗? 他却是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举起酒杯,将杯中物全喝进嘴里,然后俯身向她,在她睁大眼睛之时,重重地堵上她的红唇。 醇香的酒液被他过渡到她的嘴里,一时间,那香味四散,林珑的鼻端也闻到酒香,人不禁也有几分微醺,她的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本来只是要喝酒,结果发展成一个火辣辣的吻。 来不及吞咽的酒液流到她的脖子,然后深入锁骨处,冰凉感让她的身子一颤,不禁抱他更紧。 过后,他低沉一笑,她脸色娇红,不满地道:“叶公子?” 这话一出,他脸上的笑容一收,“叫我什么?” 两人拜了天地,正式昭告天下结成正经夫妻,她还要这般见外地唤他。 林珑吐了吐带着酒香的舌头,低低地唤了声,“夫君。” 叶旭尧以前不知道夫君两个字听来如此让人舒适,他揽紧她,诱哄道:“再叫一遍。” “夫君。” “再叫。” “夫君。” “……” 次数多了,她就不肯再开口,无论叶旭尧如何再要求,叫多了肉麻。 叶旭尧也没再强迫她,如法炮制地再喝另一杯交杯酒时,他抱着她顺势倒向身后的大床内。 两人越来越激情,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她感到身下不太平坦,遂道:“床下有花生红枣等物在……” 叶旭尧一个翻身将她抱到自己身上,然后将红枣花生等物都甩到床下,来回几次,床下都是红枣花生之类寓意好的食物。 这来回几次翻滚,两人的身子紧帖,林珑突然低低地吟哦了一声,感觉越来越敏锐…… 待床上清理干净,叶旭尧也脸色涨红起来,把她压在自己身下,他撑着两只手在她头两边,撑起身子看她,“怕不怕?” 林珑似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又似不明白,最后竟是摇摇头,回道:“不怕。” 叶旭尧再度压上她的身子之时,她知道这一次终究会有所不同,不再是浅尝辙止的亲热,而是真刀真枪地动真格的。 在他喷着酒香的气息在耳边之时,她的身子颤了颤,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触动向她袭来…… 大红的喜衣被甩到床下,渐渐散落地到处都是,见证着一对新人夫妻诞生神圣一刻的红烛却不能掩下自己的目光,只能娇羞地看着那晃动的大床上儿童不宜的画面,忠诚地将床上的双影照成一个。 *一刻值千金,新婚夫妻自然恩爱异常。 惟独那失意之人对月轻叹,高志落寞地喝着酒,腿伤早已不痛了,可这心却是痛得让人难以安眠。 干尽杯中物,抬头看着明月,“吴刚尚有嫦娥陪……”自己却在这里喝闷酒,这境地差得也太多了。 尤其想到林珑娇美的身子被叶旭尧压在身下的画面,他顿时有几分受不住地摇摇头,把这些旖旎的画面甩出脑海。 再度自斟自饮起来,他不后悔没有把握住桂嬷嬷给他的机会,林珑的不甘不愿会更刺伤他的心,当个男人当成这样,宁可不要。 “爷,夜深了,还是回去歇息吧。”一旁的小厮劝道,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在这喝闷酒有什么意思?叶家也有送来喜帖,是他自个儿不要去的,唉,越想越觉得是笔烂账。 终日啄雁反被雁啄大概就是爷这样的吧,他在心里腹诽着。 高志却是转头看他,“桂嬷嬷的身后事办好了没有?” “已经妥了,按爷的吩咐送她回乡,并且给她的家人三百两的抚恤银子。”小厮尽职的回禀,为这事爷还落得贵妃娘娘一阵好骂。 高志沉吟道:“她与我主仆一场,纵然有错也是因过于爱护我,我给她体面发丧也算还了这主仆之义。” 人已去了,他也不能追究叶旭尧的行为,毕竟是他有亏在先,再度喝尽杯中酒,“举杯消愁愁更愁……” 叶家喜宴散场,霍堰在离去的时候,不甚客气地扯着权美环上马车,这一幕看得权衡与权萧氏这对老夫老妻相当的愤怒。 不少看到这一幕的贵妇人都窃窃私语,这临沂伯夫人看来过得不太好。 权萧氏在回程的路上少不得又要听丈夫一阵的埋怨声,她此刻也在自我厌着。 “好了,老头子,现在埋怨我有什么用?” “当初不让美环改嫁不就好了,现在也能风风光光的,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事?” 权萧氏叹息一声,“我当初也是为了她好,哪曾想她会与霍堰过成这样?” 权衡顿时板着脸不再吭声。 叶钟氏指挥着下人收拾残局,总算将安份与不安份的人都送走了,回到院里的时候,没看到丈夫的身影,“侯爷呢?” “在洪姨娘那儿。”绣缎答道。 “这个该死的老东西。”叶钟氏低声骂了一句。 正要梳洗好歇下,帘外就传来柏姨娘的哭声,“太太,您快出来评评理,我的凯哥儿被人打了……” “吵什么吵?大喜的日子你是不是要触我的楣头?”叶钟氏带着怒意的声音穿过厚重的门帘。 柏姨娘一愣,随后咬紧牙根,凭什么她的儿子大喜自己儿子要被人打,“太太,婢妾不服,我的儿子也是侯爷的儿子,凭什么有这差别待遇?”猛然地掀起门帘就要大闹。 叶钟氏神情紧绷,冷笑一声,“这么说你是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太太,婢妾不是这意思,只是你去看看凯哥儿被人打成猪头,我这当娘的能不伤心吗?你……” 叶钟氏一个眼神指示,一旁的安嬷嬷一巴掌就打向柏姨娘,“你呀我的乱叫一通,你这侍妾还懂不懂规矩了?这是在太太跟前,连个礼仪也没有,成何体统?” 柏姨娘抚着自己的脸庞,怒瞪这个叶钟氏的走狗,叶钟氏到苏州去时,她可是吃足了她的苦头,如今这老太婆又要故伎重施,她哪里还要相让?忙一头撞过去,“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呀,你这个老不死的臭逼……” “把她拉下去给我掌嘴。”叶钟氏听她骂得难听,立即挥手道。 安嬷嬷得令立即就着人架住柏姨娘拉了下去,并且还将她的口用破布堵住,左右开弓打了起来。 叶钟氏头一阵疼痛,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很诡异,“把佟安顺家与来福家给我唤进来。” 忆绵得令急忙下去唤人进来。 “还有去问问那个叶旭凯做了什么好事挨打……”叶钟氏又下了一道指示。 “这个大爷那边的匪鉴过来回过话了。”绣缎道,在叶钟氏的指示下,上前轻轻地耳语几句。 叶钟氏越听越恼火,“这小兔崽子,着实该打。”半晌,她压下怒火,再度下达命令,“明儿新媳妇给翁姑敬茶,全程都给我看紧点,别让人有机会做手脚生事端。” “是,太太。” 第二十九章 成亲 第三十章 敬茶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章 敬茶 林琦半夜起来上茅厕的时侯,看到绿姨娘站在台阶上,不禁好奇地走近她,“二娘,这会儿不睡,你站在这儿做甚?” 绿姨娘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睡不着,躺在床上难受,起来走走。” 林珑出阁后,这屋子似乎一下子就空旷起来,她还没有完全适应,林珑没定亲时她担心,这成了亲她还是担心,这人啊,总有操不完的心。 林琦上下打量她一眼,八成是看穿她在想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操心什么,现在家里的生活比以前好了太多,姐就算出阁了,也没什么大影响,她若到了年纪仍未嫁出去,你才要操心呢。”说完打了个呵欠,捂了捂嘴往自己的厢房走去,“得了,你爱站就站吧,我可要去睡了,今儿个忙活了一天,累死了。” 绿姨娘看着林琦消失在自己眼前,摇了摇头,林琦的话糙理不糙,自己确实想多了,摇了摇头抬脚往自己住的西厢房走去,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还是去睡一睡吧。明儿天亮自己还要起来主持家事,婚礼刚过,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 绿姨娘这复杂的心情林珑自然感受不到,此时的她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看到叶旭尧要起身,歪在枕上道:“去哪?” 圆房比她想象当中还要累人,个中滋味无法向外人道,有痛苦有快乐,反正就是感觉复杂得很,不过私心里她似乎并不排斥,甚至有小小喜欢。 叶旭尧正在套衣裳,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她时,她的气息仍未平稳,红烛映照中的脸庞泛着诱人的红晕,红唇微肿,汗湿的几缕头发顽皮地贴在鬓边处,半拥锦被,比刚才更能诱惑他的感官。 叹息一声,他褪下套了一半的衣裳又躺了回去。 “你好重,快点起来。”林珑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 他却是吻上她的红唇,贴着她的唇道:“本来想要去弄点水来擦洗好睡一觉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抓住她胡乱挥动的双手压在她的头顶上,“我们还有一整夜的时间……” 林珑的俏脸一红,但比脸红更重要的是,她听说他的打算,“我不要……” “晚了。” 他的话音落下时,外头刚敲过三更鼓。 今夜值夜的是素纹,她本来机警地听到里屋有声响,遂早早就侯在门外,更甚者热水是随时供应的,这些个身为大丫鬟,她是避无可避的。哪知道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大爷要人送热水进去,侧耳倾身听了听,里面隐约有压抑的声音传出来,与之前听了半天的壁角差不多,脸蛋再一度红透。 忙端着热水赶紧跑到屋外,她正要喘一口气,看到有婆子正上楼,见到她就低声问,“素纹姑娘,这小厨房的火还不熄啊?” 素纹忙上前去压低声音不悦地道:“熄什么熄?爷还没唤人进去呢,都给我候着,今儿个夜里谁都不许睡,谁知道爷什么时候吩咐。” 那婆子诚惶诚恐地道:“哎,我晓得了,这就去吩咐她们,毕竟新到这院子里当差,大家都不太适应。” 之前叶旭尧的院子里除了那几个贴身小厮就是守门与打扫的粗使鄙妇,哪会有彻夜不睡侍候的时候?如今添了大奶奶,自然要重新调派人手进来这院子,她自个就是新来的。 “不适应也要尽快适应,我可告诉你们,太太私下里早就吩咐过,她还等着大奶奶能尽快受孕呢。”素纹煞有介事道。 那婆子却是一副过来人般笑道,“我瞅着这情形,搞不好大奶奶今儿个夜里就能怀上。”都几更天了,这两人还没停歇,依大爷这般耕耘的密度,哪能不开花结出果子来? 素纹的脸色羞红,啐了一口那老不羞的婆子,“赶紧滚吧。”可不敢骂胡说八道,不然传到大奶奶或太太耳里,可是要人命的,孩子是女人在内宅立足的根本。 那婆子笑了笑,赶紧“咚咚”地下楼。 素纹这才搁下那热水盆子,打了几个呵欠,回到屋里坐在脚踏上打着磕睡。 直到四更天过了一半时,叶旭尧这才放开林珑,看到她累极睡了过去,轻抚一下她的脸庞,这才穿衣下床趿鞋出去唤人端热水进来,顺道打开窗户让屋里的味道散去。 素纹听到叶旭尧的唤声,这才赶紧应声,然后把那隔了两刻钟就换一次的热水端进去,叶旭尧也没要她侍候,随手就让她出去。 素纹出去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屏风一角露出的林珑的睡颜,这林姑娘真好命,大爷居然亲自侍候她,出去时将房门关上。 叶旭尧拧干帕子转身到床前给她擦拭身子,她翻了个身,咕哝一句,“我要睡觉,别吵我。” 看来自己是累坏她了,他难得地自省了一下,更为温柔地对待她。 侍候完她,再打理自己,这才重新上床抱住她纯睡觉,看到她很自觉地在他的怀里拱了拱,他的嘴角在烛光的残影中微微上翘。 叶钟氏也一宿没睡好,五更天刚过了一会儿,她就起来梳洗妆扮了,特意挑了件喜庆的衣裙,今儿个可是她的大日子,毕竟人生第一次当人家的婆母,自然不容许出错。 “侯爷起来了没有?” “还没呢,听说过了二更天才睡下的。” 叶钟氏一听,脸色就板了起来,真是老不羞,儿子洞房,老子也跟着发骚,真是越来越不知所谓,“等过了三刻钟时,去把侯爷唤醒,还要给洪姨娘说,若她拦着,事后我可要动用家法的,让她跟柏姨娘看齐,让她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侍女应声退了下去。 看了看镜中的妆扮,她再插了支凤钗,再检查一遍给儿媳妇的一对珍贵翠玉镯子,这才满意地起身去主持家事。 “对了,赶紧遣嬷嬷去唤醒新人,别让他们睡过头误了敬茶的吉时。” 这府里等着挑错的人还有不少,她可不能让大房丢人。 安嬷嬷道:“老奴去吧。” “也好,你去我更为放心。”叶钟氏道,“记得验贞帕子要第一时间收起来,这可要呈给老太太过目的。” “老奴省的。”安嬷嬷道,“不过听侍候柏姨娘的下人道,凯哥儿似乎发了烧。” 叶钟氏用茶水再漱了漱口,冷声道:“半夜在更的,哪儿能请得大夫给他?如若真的烧坏了脑子,那也是他应得的,得了,现在事情多得很,我没这闲工夫去搭理他,你且先去办事吧。” 安嬷嬷忙应声掀了帘子出去。 新房里面,林珑听到外头嬷嬷的声音,一时半会儿只想着把被子扯到头顶上不去理会继续睡,却摸到腰上不属于自己的手,顿时惊醒。 猛然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帐幔,颈间有鼻息声,她一转头就看到叶旭尧沉睡的面容,这才醒起自己昨儿出嫁了,这人是她的新婚夫君。 透着些许亮光,她仔细地打量他的五官,长得好的人果然很是吸引外人的目光。 外头安嬷嬷又唤了一声,“大爷,大奶奶,该起床了,莫误了敬茶的吉时……” 林珑这才收回自己花痴的目光,又不是第一次看,还看呆了去,自己都鄙视自己的作为,忙推了推叶旭尧,“哎,该起床了……” 叶旭尧睡意正浓,听到她的声音皱了皱眉,抱紧她,“还早着呢,再睡会。” 林珑听着他这耍赖的声音,不由得呆怔住,他一向给自己的感觉是冷静又自持,老成又稳重的,真的很少看到他这般孩子气的样子。 外头的安嬷嬷又催了一遍。 她这会儿也知道时间不等人,再度推了推他,“别睡了……”看他不动,她一时起心恶作剧般地掐住他的鼻子,一如小妹要赖床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对付她的。 叶旭尧这才睁开眼睛看她,正好看到她忙收回手,他眼明手快地一把将她的手抓住,看到她无辜的眨眨眼,他似不怀好意地轻咬她的手指,“嗯,一大早就捉弄我?” 林珑到底是新嫁娘,还不适应这般亲密的夫妻生活,俏脸蛋还是忍不住地红了起来,哪怕她睡眠不足,看起来精神头相当不错。 叶旭尧却是叹息一声,“怎么又脸红了?是不是我们白天欢爱,你岂不是全身冒烟?早就叫你该要适应的。” “越说越离谱。”林珑一把推开他,“赶紧起来,别误了我给翁姑敬茶的时间,不然又要被人挑错了。” “谁敢挑你的错?”叶旭尧不以为意地道,径自就先下床。 林珑却是睁大眼睛,赶紧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下意识地尖叫一声。 叶旭尧还以为她遇到什么,一回头就看到她拥被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知道她尖叫什么,顿时笑出声来,打趣道:“你这惊叫会不会来得太迟?” 林珑仍旧脸红,“你别管我,我待会儿再穿衣。”昨儿夜里什么也没瞧到,她自然不会尖叫出声,可这时候的天色已微微透亮,顿时一目了然。 叶旭尧摇了摇头,她有这反应也在情理当中,遂将她的衣物拿起放到床上,将帐幔一合拢,“你在床上换吧。” 林珑感觉到光线一暗,一转头就看到那身大红的喜衣,没有新娘吉服那么繁琐与华丽,但却明显是妇人的装束了,对于他的体贴,心中有股暖流流过。 迅速地换好衣裳,她下床穿上红色绣鞋,这时候叶旭尧已经穿戴整齐在等她了,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道:“你唤人进来侍候吧。” 叶旭尧将她垂直的秀发拨到耳际,低头在她的唇上一吻,“你不要忘记了我们是夫妻,有再过份的亲密行为也不足为奇,你要尽快适应。” 林珑点点头。 叶旭尧这才转头打开房门让人进来侍候。 “恭喜大爷、大奶奶百年好合。”一众丫鬟仆妇们都屈膝贺喜。 “同喜。”叶旭尧无甚表情地回了一句,赶紧就去梳洗。 安嬷嬷立即去拿验贞帕子细瞧,看到上面的血迹,顿时眉开眼笑,立即郑重收好,回身给叶旭尧与林珑行礼,“大爷,大奶奶,老奴先去回禀太太。” 叶旭尧点点头,林珑却是羞红了脸,她知道安嬷嬷拿着的是什么。 “大奶奶,这儿用粉遮一遮,可好?”香椽突然道。 林珑忙接过她手中的脂粉,“我自个来吧。” 香椽也不去抢,论这个没人比大奶奶更精通。 林珑对着镜子仔细地抹粉上胭脂,努力营造自己的好肤色,毕竟昨儿睡得少,皮肤有几分憔悴。 待到外面天色大亮后,她这才收手,看到叶旭尧坐在罗汉床上等她,忙道:“我们这就过去吗?” 叶旭尧这才放下茶盏起身,正色打量她半晌,伸手给她扶了扶钗子,满意后才握紧她的手拉着她出屋子。 林珑的身子仍有几分酸疼,下楼梯的时候走得有几分别扭,叶旭尧转头瞧见,一个转身,将她拦腰抱起,下楼的速度更快了点。 林珑俏脸通红,看了看四周低垂着头的奴仆,忙低声道:“快放我下来,给人瞧见不好。” “爱瞧就瞧,我怕什么人瞧,她们须记得你我才是主子,敢吃里扒外,我自然会扒了她们的皮。”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冷。 一众的下人都缩紧脑袋不敢偷瞧,就怕惹火上身。 林珑把头埋进丈夫的颈项,直到出了院子,叶旭尧方才放她下来,两脚沾地仍有几分打颤,回过头来,看到院子的名字处仍是空着的,“怎么不起个名儿?” “等着你进门再取。”叶旭尧道。 林珑微诧,看他的样子神情与平日无甚区别,心知他是认真的,他能这般尊重她,真真是出乎她的预料,再看了看这应挂匾之处,“你说叫什么好呢?” “你喜欢就好。”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林珑掩嘴一笑,“我看是你犯懒,所以推到我身上。你可是状元出身,我的那点墨水哪及得上你?”这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吗? 白日这般看她笑,似有几分打趣又有几分撒娇,叶旭尧看得喜欢,伸手揽上她的柳腰,“倒让你识穿了,这倒也好,你就好好想想吧,反正又没人敢笑话,我说好自然好。” 林珑对于他这般自大的话,不依地轻“呸”了一声,多了几分女儿的娇态,这一夜过去后,她似乎也开始慢慢在他面前放开自己,如他所说,他们是最亲密的夫妻。 “我瞅着这院子是江南庭园的调调,要不就叫江南小筑如何?”话音一落,未待他发表高见,她又自个儿否决掉,“不好,太小家子气,我想想,南院……南园,嗯,就叫南园可好?” 叶旭尧扶她上了骡车,无可无不可地道:“随你,回头我写了着人做好挂上。” “没诚意。”林珑嘀咕一句。 叶旭尧长腿跨进车厢里,“背后又说我什么?” “听不到就算了。” 叶旭尧哪会听不到她在嘀咕什么,不过是纵着她罢了,坐下后,就一把揽她在怀里,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爱怎么抱就怎么抱,不用像婚前那般诸多顾忌。 林珑喜欢他身上的味道,现在也没人看到,自然是挨近他,两人卿卿我我地互相依偎。 半晌,叶旭尧一个使劲抱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昨儿蜜蜂一事,我会为你出一口气的。” 一提起这茬,林珑把玩着他鬓边碎发的动作一顿,俏脸一沉,“这事实在太过份了,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就算再小心仍是蛰到人,这心思太过歹毒。” “自然会连这份也一起算。”叶旭尧的性子一向不太好,说这话时声音又没有温度,很容易就会让人心生畏惧。 林珑却不怕他冷脸,“那我等着。”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他突然一笑。 这一笑让林珑有几分转变不过来,想到之前几次都是他力挽狂澜让她度过难关,心下自然偏向他,不答反问,“我哪有不信你?” 男人哪有不喜欢妻子全心信赖的样子?林珑这举动很自然地就取悦了叶旭尧,只见他心情大好地她脖颈间轻轻一呵气,痒得她突然发笑出声,推着他道,“别这样……” “那又怎样?”他似不解地含着她的耳垂挑逗地一含吮,“要这样吗?” 林珑的身子打颤,感觉又要软成一江春水,忙推开他,“别逗着我玩,不然要丑了。”作势要跳下他的膝盖。 叶旭尧阻止她,“要不我们返回去?”其实他更想这会儿压着她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她甜美的身子超乎他想象。 “别闹了,越说越过份,你可不能砸了我今天的表现,不然……不然我饶不了你。”林珑突然一副兴奋的样子道,“听说男人表现不好,妻子可以罚他跪洗衣板,你说我要不要去准备一副?” 她以商量的口吻说出来,不过她实在想象不出叶旭尧跪洗衣板会是怎么一副样子,光是想想就要打冷颤。 “表现不好?”叶旭尧却是抓住这几个字眼,眼睛微眯凑近她,看到她的身子向后退缩,他一把揽紧她的柳腰不让她再退,“我昨儿的表现你不满意吗?” 林珑看到他这副表情,心知她要敢说不好,他很有可能会立即调转车头回去南园,拉她到床上去证明他表现很好,绝对令她满意。这会儿她忆起绿姨娘曾经说过的话,不要去质疑男人床上的功夫,对这个,他们异常的敏感和在乎。 “你还没说你满意不满意?”叶旭尧催促她,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很差劲就是了。 林珑今天的脸蛋不知道多少次如煮熟的虾子,不去正面回应这个让她羞怯的话题,反而嗔道:“你就会欺负我?”这回真是不客气地推开他,跳下膝盖,坐到软垫上,背对着她。 叶旭尧与林珑相识以来,很少见她使小性子,现在看到她背对着他,突然有几分解释不通地心慌,转身揽紧她,在她耳边吹气道:“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就有,就有,”林珑说出似宠而骄的话,其实背对着他的小脸乐开了怀,他愿意哄她,证明他的心里是真有她的,偶尔这样一下也挺好的,遂更加得势不饶人,“我说有就有……” 这般无理耍赖,叶旭尧若还看不出她是故意的,那他就不是叶旭尧了,如果搁以前,他当即甩下她,自己下车掉头走人,此刻却是好心情好耐性地哄着她,“怎么不讲道理呢……” 两人在马车里耍起了花枪,你来我往的很是浓情蜜意。 前方驾车的匪鉴与香椽却是手心捏汗,真怕他们家那位脾气不好的爷当场反脸,好在这一路上都是大奶奶的胜场。 正堂处,叶家的人几乎都来得七七八八了。 叶旭尧扶着林珑下了骡车,在外人面前,他没再做亲热的举动,而是往前行去,林珑也知趣地跟在他身后,落后他三步左右,这个距离正正符合道德家们的规范,不显得太过亲热,又能体现夫唱妇随的味道。 叶老侯爷一脸的喜庆,老爷子穿着一身红衣,眼尖地看到进来的新娘子不但容颜娇俏,还一副知书识礼的样子,心下颇为满意。 坐在他身边的叶秦氏却是颇为挑剔,只是看到林珑规行步矩,没有一点可以挑出毛病来,这才不得不歇下挑刺的心理。 叶明恂与叶钟氏自然坐在老太爷下首的第一个位置处,比起叶明恂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叶钟氏一直是脸上春风满面地笑着。 林珑扫视了堂内众人,心中有了个底,目光与叶钟氏一交汇,看到她眼里的鼓励,笑容才灿烂了些许。 到得前方放置的蒲团处,她正要跪下给叶老侯爷敬茶,哪知这时外面却有不满的声音传进耳里,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几名与叶老侯爷年纪差不多的老头老妇进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十来岁的少年,以及一脸气愤填膺的妇人,一副要质问的样子。 叶老侯爷到底经历过大场面,脸色下搭不悦道:“今儿个是我娶孙媳妇的大好日子,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领头的老者都是叶老侯爷的兄弟,只是分家分了出去,昨儿摆喜宴这才过府喝喜酒,昨儿还称兄道弟,今儿个却是上门打脸,换谁都不会有好脸色,更遑论曾经风光无限的老侯爷。 “大哥,本来兄弟是不应前来说这事,但实在气不过,我且问问大哥,你的孙子为何将我的孙子打成这样?”叶老侯爷的二弟立即板着脸道,大房这是欺人太甚,本就有心结,此时更是借题发挥。 他的眼一使,儿媳妇立即会意,将自家儿子推向前:“你们叶家请人喝喜酒是这样的吗?打得我儿遍体鳞伤……呜呜……” 她一哭,其他的妇人也跟着把受伤的儿子推上前,一副讨要公道的样子。 顿时哭声一片。 林珑的俏脸一沉,这些人是来拆台的吗?她认不全这来闹事的人,但却知道他们都是叶家的本家亲戚,她一一看过去,很好,这事她也记下了,这样的挑衅一而再,再而三,佛都有火,更何况她一个凡夫俗子? 叶钟氏气得脸色大变,原有的好心情扔到了爪哇国,目光立即看向叶秦氏。 此时的叶秦氏同样心情不爽,她就算再不喜大儿子,也不会选在这时候给孙子孙媳妇难堪,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也是要面子的。 一双老眼却是很容易就能发现是谁在背后捣乱,看向三房儿媳妇叶肖氏的目光很是冰冷,叶肖氏却仗着是老太太的姨甥女身份,硬着头皮忍下。 叶三老爷却道:“几位叔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叶老侯爷的二弟作为代表又再度怒道。 叶老侯爷却是狠拍了一下桌面,“你们都是来找我襄阳侯府的晦气吗?” 这话一出,哭声渐止,他们都互相观望着,叶老侯爷脾气一上来,谁也阻止不了。 叶秦氏身为老襄阳侯夫人这时候站出来圆场道:“今儿个是我们夫妇喝长孙媳妇茶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故意让我们两把老骨头连今天也不痛快?” 老太太的威严有时候不下于老侯爷,哪怕她无理的时候居多。 叶老侯爷那几个兄弟这时候气馅也收敛一点,纷纷道:“不是这样的……” “既然不是,那等祖父祖母喝过这碗长孙媳妇茶后,我叶旭尧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再说你们不来,我也会找上门去的,正好,你们都在,省得我多跑几趟。”叶旭尧冷脸扫射那几个倚老卖老的家伙,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忘了这是谁的地盘?就算沾着一个叶家,到底不再是侯府里面的人,还好意思为自家那几个兔崽子叫屈? 身为叶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叶旭尧在叶家那是名头极响的,叶明恂不大成才,可生了个好儿子。 那几个哭出声的妇人在他慑人的目光下将自家儿子拉回身边,不敢再乱造次,叶老侯爷的几个弟弟气馅再收敛。 “小子,注意你的措辞,我们再不济也是你的叔公。”叶老侯爷的二弟摆谱道。 “放心,我忘记不了,二叔公。”叶旭尧冷冷一笑,拍拍掌道,“来人,给二叔公、三叔公、四叔公、五叔公看座。” 顿时,小厮赶紧搬来厚重的木椅给这几位老太爷坐下。 仗着自己资格老,二叔公第一个不客气地坐下。 叶老侯爷看了眼自己的孙子,摸了摸胡子,这孙子甚得他心,再看向几个弟弟的时候,目光同样森冷,若不是顾念血缘亲情,他当年早就一个个收拾干净了。 叶旭尧扶着林珑的手臂,“娘子,奉茶给祖父。” 林珑点点头,微敛眼眉地跪下,将丈夫递过来的茶水举高过头,“请祖父喝茶。” 叶老侯爷含笑地接过轻轻一饮,随后将红包放到一旁侍女的盘子里,“好好好,我这把老骨头还想要抱曾孙。” 一提这茬,林珑娇羞地垂下头,轻“嗯”一声。 叶旭尧却是笑道,“孙儿会努力。” 听到这话,林珑更羞怯。 轮到老太太叶秦氏,她接过林珑的茶碗,象征性地喝过后,给了红包以及给了一对玉镯子。 林珑只是看了看,就知道这老太太没拿出什么压箱底的玩意儿,这对镯子无功也无过,平淡无奇,如果她不是长孙媳妇,这礼也算过得去了,但问题是,她是未来的宗妇,这老太太是摆明了不太满意她。 不过心下沉思归沉思,面上仍旧笑道:“谢老太太赏。” 叶秦氏轻声道:“往后可要相夫教子,做个贤良妻。” “孙媳妇晓得,谢老太太教诲。” 叶旭尧一把扶起妻子,看了眼老太太给的礼物,没吭一声。 轮到叶明恂时,这不大称职的公爹只是给了个红包。 惟有跪在叶钟氏的面前时,林珑的脸上笑容才大了些,毕竟这婆母待她是相当不错的,将茶碗举高过头,“请婆母喝茶。” “乖了。”叶钟氏笑容要掬地接过,轻拨茶叶茗了一口,这才交给一旁的侍女,示意一旁的绣缎将之前备好的一对翠绿镯子拿出来。 绣缎忙把装翠绿玉镯子的盒子递上。 叶钟氏接过,打开正要亲自给林珑戴上,却在这一瞬间脸上的神色一变,眼睛死死地盯着盒子看。 一旁的绣缎早已是后背一凉,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那一对昂贵的翠绿玉镯子断成了四截,此刻正可怜兮兮地躺在盒子里。 第三十章 敬茶 第三十一章 世子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一章 世子 坐在一旁的二夫人叶王氏看到大嫂似乎怔愣住,不自觉地想要探头,看看有什么八卦的来源,过后好议论。 叶钟氏却是第一时间就盒上盖子,若无其事的将那装绿玉镯子的盒子递给绣缎,其间连看向绣缎的目光都没有一丝异样,不过绣缎在躬身接地这盒子时,手却是无意识地打颤,心下一片慌乱。 这举动一出自然引人注目,甚至有人交头接耳,不知道这襄阳侯夫人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夫人?”叶明恂不悦地低声问了一句,她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不给新媳妇见面礼说不过去。 林珑也是略略抬头看向叶钟氏,直觉告诉她事情有变,但这场合不能问出来,待看到叶钟氏又坐正时,她的眼角瞟向丈夫,叶旭尧示意稍安勿躁。 叶钟氏脸上又扬起了笑容,“儿媳妇,之前那礼太轻了,我这会儿又不满意,还是把这个给你吧。”说完,摘下头上用硕大珍珠做主珠的华丽珠钗。 林珑微愕,不过看到叶钟氏示意,她又把上半身倾向她,任由她把那华丽珠钗戴到自己头上。 叶家几个媳妇都微睁大眼睛,叶钟氏给林珑的珠钗来自太后赏赐,是海外岛国进贡的珍珠所镶嵌而成的。当时太后一共镶了五支珠钗,叶钟氏戴到林珑头上的是其一。 “谢婆母赏赐。”林珑不了解背景,不过依叶钟氏对自己的好感,应不会像老太太那般在这场合表达不满。 叶钟氏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往后与尧哥儿要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儿媳会的。” 林珑朝她微微一笑,与老太太教训式的话语不同,叶钟氏的话载满温情。 叶旭尧的脸上也出现淡淡的笑容,扶起妻子给接下来的二叔夫妻等人一一敬茶。 几位婶母也都送了见面礼,场面上很是过得去,盘子里更是红包与珠钗镯子一应俱全,总的来说,这一圈兜下来,林珑很是收获颇丰。 等她从六夫人叶田氏面前起身,得了她一尊极珍贵的白玉送子观音,林珑暗想,这么多人当中,这叶田氏这举动怕是极讨叶钟氏欢心的。 “我们几位叔公在此,新娘子是不是也要上来敬一杯茶?”叶老侯爷的二弟看着自家大哥道。 叶老侯爷握紧椅首,冷笑一声,“要喝我家孙媳妇的茶,二弟可备有礼?” 这个二弟几十年来都不妥他这大哥袭爵,每每说话都是带刺的,若不是念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他何必一再容忍他?这也是他同样偏爱三儿子,却仍执意要长房袭爵,这爵位不能乱,一旦乱了叶家也就从此在权贵的名单中除名了。 林珑再瞅了瞅那位二叔公的面色,果然没再看到这人再叫嚣着要她敬茶,反而起身看向叶旭尧,“尧哥儿,现在茶也敬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们这么多位叔公一个交代?”他如枯藤的老手指向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后辈。 叶旭尧面上的神色与平日一般,不过站在他身边的林珑却感觉到他那一丝不屑的讥诮,轻拍了一下掌,“二叔公这么急做甚?” 这掌声不过稍停,匪鉴就把那同样鼻青脸肿,不,是被打得更惨的叶旭凯提了过来,并且毫不留情地掼到地上,跌得这叶旭凯嗷嗷直叫。 “这是怎么一回事?”襄阳侯叶明恂猛然站起,自己的庶次子怎么会变成这样?脸上的神色气急败坏,更让他气愤的是,他身为一家之主为何不知道这件事? 叶钟氏暗中扯了扯叶明恂的衣袖,低声道:“侯爷,您要让所有人都看大房的笑话吗?还是说您想要传出嫡庶不分的名声出去?” 这些个话一进耳里,叶明恂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隐下所有的怒气,再度坐回原位,“这事你们要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叶钟氏死命地按住自己的手,告诫自己忍住气,不要与这混账计较。 “爹放心,儿子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叶旭尧冷声道,有这样的父亲简直是丢脸。 叶老侯爷也不悦地看向大儿子,“明恂,你给我稍安勿躁。” 叶明恂这才诚惶诚恐地给父亲打了个揖。 老太太叶秦氏一声不吭,冷眼看这场面。 叶旭尧蹲下身来,靠近用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的叶旭凯,在他耳边道,“你知道的,如果不说实话,你姨娘可就保不住了,她今后是不是一双玉臂,不,是老臂千人枕就要看你了。”随后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叶旭凯的肩膀,似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凯弟,有话就直说吧,你昨儿是怎么说来着?” 叶旭凯全身打了个颤,他原本在床上躺着养伤,还得意洋洋地想着自己终于给大房难堪,不知那破落户的女儿还敬不敬得成茶?哪知匪鉴会带人进来就把自己拖下床,半点没当他是主子,这可恶的刁奴。 在他又咒又骂之下,他被拉出门帘处,看到脸肿成老高的生母也被人粗鲁地拽拉出门,当时各房姨娘都出来观望。 除了一向吃斋念佛的凌姨娘念了声“阿弥佗佛”之外,其余人都在看热闹,他恨不得当时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时候他不敢再用不敬的眼神看叶旭尧,对自家姨娘他还不至于猪狗不如地不顾她的死活,如果她真的被卖进妓寨,那么也会成为他的污辱,思及此,他一改昨儿说过的话,“这都是我不好,不该怂恿堂兄弟们去闹洞房……” 听到他这话,林珑思及他昨儿的举洞,真恨不得上前去狠踢一脚出口气,若不是自己机警,搞不好被他调戏去了,接下来就算不悬梁自尽也会被夫家休弃。 二叔公的神色一变,昨儿这兔崽子不是这么说的,这临时怎么改了口?“你昨儿……”顿觉失言,他忙住口不再说下去。 叶旭尧却是抓住话尾,冷声追问,“他昨儿说什么了?” 二叔公脸色尴尬,接不下话来,其他几位叔公也不好接话,同样脸色悻悻的。 叶旭凯狠甩自己一巴掌,“都怪我出的锼主意,提议冒……冒充大哥揭新娘的红盖头……”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闹洞房是自古就有的习俗,但却没人敢闹成这样,这叶旭凯被打成这样不冤枉啊。 林珑的俏脸紧绷,真想弄死叶旭凯这个祸害。 叶旭尧安抚地看她一眼,他是不会让叶旭凯这等人损害她的闺誉,立即施压看向这一向爱偷鸡摸狗的二弟。 叶旭凯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结果大嫂机灵,我……没能得手,却被抓个正着,这才……变成这个样子。” “你这个孽子。”叶明惕大声斥责庶次子,长嫂为母,岂是他能调戏的? 叶旭凯缩了缩肩,不敢与父亲对视,他之所以敢与大房母子做对,有几分还是仗着叶明恂撑腰,所以他极怕这老子会不再管他,不然他绝对会被大房母子整死。 叶旭尧看向二叔公等人,“现在真相大白了吧?若不是我抓个正着给个教训他们,只怕他日他们还要闯下更大的祸事,二叔公,我这可是代你教孙子啊,当然,我这当堂孙的也不好要你老人家的道谢。”顿了顿,“希望你老人家能明辩事非,不要再做这纠缠状让人不齿。” 二叔公的脸色越发挂不住,回头抬脚狠狠地朝低头的孙子狠踢过去,“丢人。”把他的老脸也丢尽了。 其他几个叔公也回头怒目看向自家孙子,早知道他们是这样闹洞房的,他们就不会带这帮兔崽子来讨回公道,现在很明显是他们做错了。 性子温和一点的三叔公上前朝叶旭尧道:“尧哥儿,这事是叔公错了,你可不要放在心上,你这打打得好啊,是得让他们长长记性往后才能改好。” “没错,尧哥儿,叔公惭愧啊。”五叔公也表示自己错信孙子所言。 惟有嘴硬的二叔公与四叔公仍站在那儿不吭声。 叶老侯爷已是心中大笑,终于能出一口恶气了,赞赏地看向长孙,“尧哥儿这做法是过激了些,我这当祖父的也代他向你们道个不是,但这不打真不长记性,你看,他打我这不争气的庶孙,我也是没有半分意见的。” 这话暗损至极,他几位兄弟带来的是嫡孙,能与叶旭凯这个姨娘生的玩意儿相提并论吗?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好不好? 只是这会儿没人敢追究他这话,毕竟自家理亏在先,更差点毁了人家新媳妇敬茶,人家出一口气也在情理当中不是? 林珑听到老太爷的话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抽出帕子按了按嘴角掩饰自己的笑意。 二叔公被老大哥这么一损,脸色涨得通红,“这事我们不追究了……” “既然理亏,还能追究什么?”叶老侯爷揣着明白装糊涂。 二叔公鼻子重重一哼,看了眼大哥那得意的嘴脸,嘴角抽搐得十分厉害,朝叶旭尧道:“这次是叔公虑事不周,叔公给你道歉。” 叶旭尧微微晗首,“二叔公下回再要兴师问罪可要调查清楚才好。” 被晚辈这么一训,二叔公的脸面罩不住,当即就告辞扬长而去,并且狠狠地拧着闯祸的孙子的耳朵离去。 其他几位叔公寒暄了几句,这才领着做错事的孙子告辞。 坐在椅子里的三房夫妇却是对视一眼,眼里有着几分失望,尤其是叶肖氏, 这事她有在幕后出力,现在却以这样的戏剧性落幕,焉能不暗生怒火? 叶老侯爷大笑出声,起身上前拍拍叶旭尧的肩膀,“做得好,不愧是我的孙子。”转头看向大儿子,“年前向圣上请旨,让我们的尧哥儿成为襄阳侯世子。” 这话一落地,顿时鸦雀无声,人人都把目光落在老侯爷的身上,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老侯爷,这是不是太早了?”老太太叶秦氏立即跳起来,甩开要来搀扶的侍女,急匆匆地走向丈夫。 “这怎么早了?我们尧哥儿都年过二十了,这还算迟的。”叶老侯爷气势十足地看向老妻,这袭爵自然是大房的,暗中警告这老妻不要再当那搅屎棍。 老太太坚决反对,“尧哥儿还年轻,刚成亲,也不急于这一时,再过两年才好。” 叶三老爷叶明恻抑住自己的不满,但他精心修理的小胡子仍是一颤一颤的,这泄露出他的心情是相当的糟糕。 叶钟氏却是满心欢喜,她等老侯爷这话等得脖子都长了,这才等到儿子成为世子的那一刻。 林珑的反应却是颇为惊讶,她有想过叶旭尧终会成为世子,不过以为起码要等上个十年八年,毕竟叶明恂还没老啊,他怎么可能舍得提前退下来? 叶旭尧脸上很是平静,半点惊讶也没有,仿佛这不过是一件无足挂齿的小事。 老太太叶秦氏一时无法,只好看向大儿子,傻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赶紧说几句话打消老头子的想法? 叶明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没错,他以前是答应过亲娘,不到五十岁绝不立世子,可如今说这话的人是亲爹,他怎么敢反驳? 叶秦氏暗骂一句,“没用的东西。”目光再看向老爷子,她打算采取怀柔之策,“老侯爷,这事我们还须从长计议,立世子可不是小事,关乎我们一家子的兴衰荣辱……” 叶老侯爷冷冷一笑,“这事我意已决,谁也别想拦着我,这是我的长子嫡孙,我满意得很,爵位肯定是他的,谁也别再给我打歪主意。”重点扫过三儿子瞬间冷下来的面孔。 这话他是说给反对的人听,也是说给那一向没啥魄力的大儿子听,别老是嫡庶不分,弄得家不成家,成何体统? 叶明恂不敢与父亲争辩,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下,“儿子知道了,会给圣上上折子。” “明恂?”叶秦氏气急败坏地唤了声大儿子。 叶旭尧却是冷然地看向老太太,“祖母,孙儿就那么入不得你的法眼吗?” “不,不是的……”老太太惊闻孙子的声音,立即辩驳,再不喜她也不能把厌恶摆脸上。 “那为何如此反对孙子成为世子?” 叶旭尧这话,老太太一时间无法分辩,只能尴尬地站在那儿,最后硬挤出一句话来,“那是你年纪还小……” 叶旭尧握住林珑的手,“不小了,我都娶妻成家立室了。” 林珑两眼也看向老太太叶秦氏,看她还要说些什么?谁不想地位高高在上,她是凡夫俗子自然也是想的,再说这本来就应是她夫君的。 叶秦氏没法再辩下去,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老侯爷拍板道:“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现在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说完,他转身离去,在经过叶旭尧与林珑时步子一停,“你们俩可要说话算话,早早让我抱曾孙。” 林珑一听这个,顿时羞得垂下头来。 “祖父等着好了,孙子会争取三年抱两。”叶旭尧做出实质的保证。 林珑一怔,三年抱两,当她是母猪吗?暗地里掐了掐丈夫,要他不要随便给承诺。 叶老侯爷听完,笑声更大,满意地离去。 叶家几房人也开始散去,小辈们忙跟上自家的长辈,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看自家长辈那脸色就知道是那火药包,一点就爆。 最后林珑扶着叶钟氏出去,叶旭尧却是着匪鉴提起叶旭凯先去审问,有些事他还要问清楚即可。 叶明恂被老太太唤去尽孝道了,但众人皆知这是为了立世子的事情,不然这老太太是没有多少兴致与不讨喜的大儿子联络感情的。 “真是老不死的老妖婆。”叶钟氏低骂出声。 “婆母。”林珑提醒地唤了一声,隔墙有耳,有话还是不心些说才好,当然她不是喜欢这个话题的,背后不道人是非,这是从小她爹就教她的。 叶钟氏欣喜地拍拍她的手背,“还是你旺夫,一嫁进来就有好事发生,我们尧哥儿成为了侯府世子,你可就是世子夫人了。” 现在她对那寒山寺的老和尚说的话是深信不疑了,这才刚娶进门就这样,往后指不定还有什么好事呢,她是越想脸上的笑意越大。 林珑不好自夸自赞,只能笑笑应付,“婆母谬赞了。” “我能说得出自然有我的道理。”叶钟氏却不容她谦虚,为了立世子的事情,在长子年满十六之时,她就开始斗争了,但老太太不松口,自家丈夫又是那等只懂窝里横的人,一面对生母就会怂了的废物,她着实花了数年功夫也没能成功。 此刻她斜瞄林珑的肚子,“这段日子天凉,你可要注意保暖,不能感染了风寒,搞不好你现在就怀上了也不一定。”未雨绸缪还是很有必要的,“嗯,我还是要给你指定一个专管这事的嬷嬷才行。” 林珑睁大眼睛,目光有几分惊悚地看向自己的肚子,不会这么神吧?才不过是一夜就能怀上?听到叶钟氏的打算,她忙道:“婆母,这不用了吧?儿媳会注意的……” “你能注意什么?自个儿还是半大的孩子,什么该注意的也不清楚,还是有个嬷嬷在指点一下房事应注意的事项才好。” 林珑看叶钟氏坚持,遂也没再多说,反正说不过叶钟氏也是枉然,再说多个人提点下也是好事,至少让男人能节制一点。 想到昨夜的画面,她的俏脸暗地里红了红,腰又酸了酸,有个过于勇猛的夫君看来也不全然是好事。 叶钟氏不知道她的心思,遂问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林珑忙甩去昨儿那旖旎的画面,正色地一一回答,末了却问道:“婆母,你给我这珠钗太贵重了,要不……” 她想说还给叶钟氏,在这场合戴出来,证明这个是叶钟氏的心爱之物,她不好夺人所爱。 “无妨,你就戴着吧,配你的肤色刚好。”叶钟氏给她正了正珠钗,原本她是想给大女儿出阁添妆的,如今给了儿媳妇倒也不坏。“本来我想给你一对我亲娘留下来的翠玉镯子,哪知道?”一说到这个,她就笑得咬牙切齿。 林珑不解地看向她。 叶钟氏把盒子从袖子里掏出来给她,“你自个儿看看吧。” 林珑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 “居然敢背着我做这手脚,回头我必定不会轻饶。”叶钟氏一把将盒子盖上,“我们回去再说。” 林珑知道轻重,把盒子攥紧,点了点头,不用叶钟氏说,她也知道必是出了内贼。 这一路,婆媳二人不再轻松说话,而是面色渐渐凝重。 “我与夫君不过是成个婚而已,怎么那么多人都坐不住?”林珑在掀帘子让叶钟氏进去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会儿她开始明白叶旭尧成婚这么迟还是有原因的。 “哼,一个两个都是见不得我们大房好呗。”叶钟氏的冷笑声十分的刺耳。 林珑扶她坐下,自己再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碗摆到叶钟氏的面前,来往叶家多次,她深知叶家的人有多爱让人立规矩,所以当即也没有偷懒,立即就摆了出来。 叶钟氏见状,更为满意慈爱地看向林珑,倒是个观察细微心思玲珑之辈。拨了拨茶叶,她茗了一口润润喉,“你认为这事该如何调查?” 林珑没有装傻听不明白,从袖子里将那盒子拿出来摆在矮桌上,“这是婆母贴身之物,而且一般都是放在屋内,能碰到的必是贴身之人或者有资格进屋侍候之辈,换句话说,婆母的院子里有内贼,并且是别人安插的眼线。” 叶钟氏微微点头,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把茶碗放下,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没错,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这院子里的人可有不少……” “依儿媳之见,其他粗使奴仆的可能性不大,重点还是在大丫鬟与二等丫鬟,她们的嫌疑是最大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打碎这手镯,时间是很有限的。”顿了顿,“再者,立即遣人去调查其家人,一定会有珠丝马迹露出来……” 叶钟氏眼睛一亮,这儿媳倒不是个愚笨之人,正要下令将一众大丫鬟与二等丫鬟唤进来一一审问,立即听到有人大喊,“太太,不好了——” 林珑的神色一凛,看到忆绵匆匆进来,神色慌张道:“太太,柳喜投井自尽了——” ------题外话------ 感谢大家送给叶公子与林姑娘大婚的礼物!今晚有二更,约在十一点左右。 第三十一章 世子 第三十二章 布局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二章 布局 老太太叶秦氏的神情十分的紧绷,她眼也不眨地盯着大儿子瞧,看得叶明恂头皮一阵发麻,站在这院子的厅堂里面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娘,有什么话您直说,儿子必定会遵从。”他腼着笑脸道。 叶秦氏这才不再盯着他瞧,等了半天也是等他这句话,“你是真打算现在就立世子?” 叶明恂皱眉道,“爹的吩咐,儿子不能不听啊,再说尧哥儿是长子嫡孙,不立他说不过去啊。” 老太太一听这话,立即将手中的茶碗掷到地上。 叶明恂立即跪下,“娘,您有气尽管撒在儿子身上吧,别气坏了您自个儿的身子,不然是就是儿子的不孝……” “你还知道个孝字啊?”老太太大声指责,“在你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娘?就只有他们母子俩,是不是?” 叶明恂脸上一副自责,内心却是险要抓狂了,他对这亲娘够尊重了,再说,叶旭尧是他的嫡长子,比起弟弟叶明恻,儿子无疑更亲近些,这会儿他不再分辩,只是一味地跪着尽孝道。 老太太正要再训儿子,三夫人叶肖氏就急匆匆地进来,瞄了眼认错的襄阳侯,眼底略有鄙夷,怂货就是怂货,若不是命好,这侯爵如何能轮到他这等废物。“老太太,不好了,府里有人投井自杀……” “什么?”老太太神色一震,立即追问,“是哪一房的人?” 叶明恂也看向这三弟妹,心下却有不好的猜测。 叶肖氏忙道:“是大嫂院里的。” 叶明恂顿时脸色大变,年初,皇帝宠爱的仁妃就因为打杀身边的宫娥,随后被皇帝连降三级,至今仍没能翻过身来,现在他的府里有人投井自尽,若被有心人利用,他岂不是该糟? 心里不禁咒骂叶钟氏这蠢婆娘,给他弄出这么一个烂摊子。 老太太叶秦氏的心思一向转得快,立即起身,“这还得了?真死了人那可不是小事。”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看看你的好妻子都做了什么好事?走,我们立即过去。” 叶肖氏忙扶住老太太,斜睨一眼看到叶明恂已经起身跟在身后,掩下嘴角的嘲讽,私下与老太太道:“婆母,这事非同小可,若是传出去必定有碍我们的家声,这大嫂是当家主母当得真是够可以的……” 叶秦氏按住儿媳妇的手,“老三家的,话不要这么多。”真有话让她这把老骨头来说,莫让人抓着把柄。 “儿媳明白。”叶肖氏立即会意地道,姨母自然是偏向她的,若能借这事扳倒叶钟氏,接下来拉叶旭尧这侄子下世子之位就会容易得多,一个德行有亏的母亲就是最大的污点。 三人匆匆进了叶钟氏的正院,此刻一群人正围在园子里。 此刻的叶钟氏正在审问自己房里的下人,听闻老太太与叶肖氏来了,忙起身,看了眼林珑。 林珑也急忙站起来,该来的躲不过,这老太太会来早就在自家婆母的算计当中。 果不其然,老太太人未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老大家的,你怎么把侍女逼得投井自尽呢?” 林珑忙上前去把帘子掀起来,唤了声,“老太太。” 叶秦氏不意外在此看到她,这新进门的孙媳妇与叶钟氏这儿媳是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威仪的眼睛扫了一眼后即看向叶钟氏。 “婆母,您来了,先上座吧,儿媳自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您说清楚。”她上前要扶住叶秦氏。 叶秦氏微不着痕迹地推开她,由叶肖氏扶着坐下。 “大嫂,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做就不对了,丫鬟奴仆也是下人,哪有逼得下人没路可走的?传出去指不定这京城的人要怎么编派我们府邸,弟妹我的话是不中听,那也是为了大嫂你好啊。” 这话听来相当刺耳,林珑看到叶钟氏微眯眼,而后面进来的叶明恂早已是愤怒的神色,借着给老太太奉茶的机会,道:“三婶母先别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再说也不迟。” 叶肖氏听到反驳的是林珑,眼里的不满与犀利一闪而过,“我这不是担心你刚成婚就被人背后编排话嘛?当然,尧哥儿媳妇你不喜欢听,可以当三婶母没说过。” 倚老卖老的人很是令人厌恶,叶钟氏冷笑道:“她一个初进门的媳妇不过是说了一句话罢了,你这当婶母的却连珠炮似的,也好意思吗?她可是晚辈,你身为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 叶肖氏被这么一削面子,脸色哪里还挂得住,顿时一张老脸拉得老长。 “都给我住口。”叶秦氏这老太太一出声,众人立即噤声,“老大家的,我且问你,人死了没有?” “死了。”叶钟氏老实地回答。 叶秦氏与叶肖氏这对婆媳立即倒吸一口凉气,这举动略嫌夸张,林珑看了有几分不屑,这分明就是在做戏。 “她为何投井?我当家理事的时候从未出过这样的事情,老大家的,你给我说清楚。”叶秦氏立即发难。 叶钟氏朝林珑一使眼色,林珑立即会意地将那对碎玉镯子摆出来,“请老太太过目,这是今儿个婆母准备给孙媳妇的,哪知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弄成这样。” 老太太看去,眉头深锁。 “老太太有所不知,这投井的人叫柳喜,是太太跟前的二等丫鬟,这玉镯子就是她趁太太身边的绣缎不注意弄碎的……”林珑解释道。 “就算是如此也不至于投井自尽吧?”叶肖氏挑着刺儿,不给大房婆媳二人机会。 “如果是这样,当然不会。”叶钟氏冷然地回应,“三弟妹要挑刺也得等我这儿媳妇把话说完吧。” 老太太叶秦氏看了眼三儿媳,这般沉不住气将来如此做得成大事,抬起下巴看向林珑,“接着说。” “是,老太太。”林珑应声,“本来若是这样,太太心慈哪里会要她的命?大不了查出幕后真凶遣出去发卖了事,留人一命也算是功德一件。只是偏偏她还真的投井自杀了,后来一查,在井边倒有一物遗下,老太太您过目?” 她将一物交给老太太,是一只绞丝金镯子。 叶秦氏拿起细看,打量良久,也没能发现这是何人之物?“这是谁的?” 林珑道,“太太也有这疑问,正在开始调查,所以这事还悬着呢,不过倒是由此可证,这柳喜之死背后有蹊跷,绝不是简单的一句投井自杀。” 言下之意,凭此物件,很有可能会是他杀。 老太太打了个寒颤,这事情倒是颇有些出人意料,“老大家的,你打算怎么办?” “依儿媳之意,自然是在府里开始搜查这绞丝金镯子的主人是谁?查得出来,打断我这对绿玉镯子的幕后主使者也就会现身。”叶钟氏道。 全府大搜查? 叶秦氏与叶肖氏对视一眼,这不像是叶钟氏的作风,依以往来看,叶钟氏不会把事情闹得如此大,随意安了个罪名就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府里人多口杂……”叶秦氏找着借口。 “正好借机清理几只害虫。”叶钟氏接口。 叶秦氏一时之间语塞,不过也在瞬间读懂叶钟氏的意思,她是要借这件事在府里搞整风运动,这样一来就更难办了,“这样太过于劳师动众,我不同意。” “婆母,您既然已经放了权给我这儿媳妇,儿媳妇也不怕麻烦,就怕府里有人趁机浑水摸鱼坏了我们襄阳侯的名声。”叶钟氏寸步不让。 老太太不高兴地一拍桌面,“你现在是打算不听我的了?” “儿媳不敢。”叶钟氏屈膝,只是那双看向老太太的目光是绝不屈服。 叶秦氏还要再训。 帘子外有人禀告,“太太,老侯爷身边的念平来了。” “让他进来。”叶钟氏应声。 念平这才进来,先给老太太见礼,再给叶钟氏等人见礼,随后道:“老侯爷说了,这家现在是大太太在当,自然由大太太处置,其他的人不得插手。”一说完,即低垂着头。 叶秦氏这老太太一听丈夫这打脸的话,分明就是指责她多管闲事,脸色瞬间青白交集,看得出来内心波动较大。 叶钟氏与林珑这回都不吭声,两双眼睛只盯在老太太的脸上。 “娘,爹都这么吩咐了,就让钟氏去办吧。”叶明恂立即道。 叶秦氏狠狠地剜了大儿子一眼,随后手搭在叶肖氏的手背上站了起来,“既然老侯爷给你撑腰,我这把老骨头也就不多质疑,不过老大家的,你也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若你把这事闹大却收拾不了,到时候就算有老侯爷为你撑腰,我这把老骨头也会追究到底。” “儿媳晓得。”叶钟氏道。 “我们走。”叶秦氏这才转身离去。 叶肖氏忙扶着婆母出去,心下大为不甘,这大房一直压在头顶上,花费多少心思都不能扳下来,这让她越来越沉不住气。 走在回廊上,叶秦氏低喝一声,“别给我丢人。” 叶肖氏这才打起精神来,“婆母,这太过份了,她这是要借机闹事,天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要做什么不是明摆着?我们静观其变。”叶秦氏突然话锋一转,“我且问你,她那对玉镯子是不是你背后指使的?”算来算去,这儿媳都是最可疑的人。 叶肖氏心头一跳,忙回应,“儿媳做这个有何用?” “你知道就好,搞这些小阴谋离间不了她们婆媳二人的,你也看到了人家团结得很。”叶秦氏趁机教训这最疼爱的儿媳妇。“这人命的事情先看看大房是如何处理的再辩。” “儿媳晓得。”叶肖氏应声,这回不再自作主张惟恐惹怒老太太,这老太太的支持还是不敌老侯爷啊,一想起又恨得要命。 屋子里,叶明恂冷颜教训了叶钟氏几句后,这才以有急事为由出府去,这一个早晨都没在府里看亲娘的脸色,他早已是到了忍耐的边缘,实在憋不住要出门透透气。 叶钟氏冷眼看他掀帘子出去,隐忍着怒火不发泄出来。 林珑在一旁也不好劝慰,夫妻的事情一向说不清道不明,再说她又是新媳妇,就更不好说话,遂把话题引开,好让叶钟氏赶紧释怀。 婆媳二人正商量着,叶蔓君领着叶蔓籽便急匆匆地进来,“娘,我听闻柳喜死了?是不是真的?” 林珑忙招呼两位小姑坐下,“今儿个发现她投井了。” “怎么会这样?”叶蔓君一边坐一边神色严峻,她不过是在敬茶后到四房那对双胞姐妹那儿坐了一会儿,一回来就听到这般惊悚的消息。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事你娘能处理得了。”叶钟氏道,这回她也不会心慈手软,不然都让那群人嚣张到天上了。 叶蔓君看到母亲神色平淡,脸上的急切这才淡了下去,“娘心中有数,女儿就放心了。” 叶钟氏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胡思乱想。 “对了,大嫂,我听四婶母家的菡姐儿说,明儿她们几姐妹要到大嫂你的院子去拜访,这事我先跟你提一提。”叶蔓君道。 林珑也不怕她们登门,反正这些个同辈也是要见面的,“这样也好,省得我一一跑去送见面礼。” 叶蔓君笑了笑,“大嫂无须太将她们放在眼里,各房自己过活,若不是同住一府,这礼也能省下。” 其实她也不大看得起自家的姐妹,一个两个都被教得颇具心机,只是好歹都姓叶,也不能置之不理。 林珑知道叶蔓君是为自己着想,对这小姑的好感更是增加了不少,“不管能不能省下,这人情世故还是要着的。” 叶钟氏赞赏地看了眼林珑,这话就说对了,再不喜也要与之周旋,这才是当人儿媳妇的道理,哪能像当姑娘那会儿耍小性子?“籽儿,这点你要与你大嫂多学学。” 叶蔓籽一直安份地坐在一边吃东西,现在听到母亲的点名,忙正襟危坐,看了眼林珑与自家大姐,郑重地点点头,“女儿晓得。” 女儿终于改好了,这是叶钟氏最开心的事情,在这一点上,大女儿与林珑都功不可没,她就这么四个儿女,只盼着一团和气,人人都过得好,这心才能安定。 叶旭尧过来的时候,看到屋子里的女人亲热的说着话,眉毛还微挑了挑,这样的情景以前可没见过,主要是小妹太不像话了。 “大哥来了。”叶蔓君忙起身问好。 叶蔓籽怕这个大哥,却也跟着起身,嗫嚅地开口,“大哥。” 叶旭尧轻应一声,顺道看了眼这最小的妹妹,叶蔓籽看到大哥的眼神柔和一些,这才止住打颤的身体。 林珑看到丈夫到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毕竟有他在,自己也能更安心。 叶钟氏自然留这对新婚夫妻用膳,除了正在书院上课的叶旭融之外,一家几口人难得一道坐下来吃个午膳。 林珑一直帮忙着上菜,身为新媳妇,哪怕叶钟氏这个婆母如何喜欢她,她也是不能得意忘形的,所以她也禀持着叶家媳妇的传统,那就是得立规矩侍候婆母以及小姑用膳。 叶旭尧没吭声,只是朝母亲看了一眼。 叶钟氏暗骂一声儿子,她让林珑站一会儿他就有意见了?真是有了妻子忘了娘,不过看在儿子的份上,她还是松口,“儿媳妇,你也一道坐下来吧,自家人用膳,这立规矩也就免了吧。” “婆母,这?” “让你坐你就坐,不用这么迟疑,往后你要立规矩的机会可不少,到时候再立也不迟。” 林珑这才坐在忆绵拉开的雕花圆凳上,不过席上也还是给叶钟氏布了几个菜,选的都是叶钟氏爱吃的,这让叶钟氏喜出望外,没想到这儿媳妇居然心细如发,不就用过几次膳,居然把她的好恶都一一记下。 这一餐午膳,自然是人人都满意。 午膳过后,叶钟氏要午休一段时间,林珑自然随丈夫一道返回南园。 因刚用了午膳不久,两人漫步走回去,秋风拂来,滴汗不出,倒也舒适。 “对了,审那个叶旭凯有什么收获?”林珑抬头问他,其实她最想知道蜜蜂事件与叶旭凯到底有没有关联? 叶旭尧看了看她略有些紧绷的小脸,是越看越喜欢,唇角有着淡淡的笑意,“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还能瞒你不成?” 林珑俏脸一红,也对,他都是她最亲密的枕边人,遮遮掩掩的试探对彼此的感情也不是什么好事,正要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就听到他道:“三朝回门过后,我带你到静王府去做客。” 啊?林珑一时愣住,之前不是还在讨论叶旭凯,他怎么突然转到做客一事? 叶旭尧看她呆愣,借机揽她在怀里,“傻站住在这儿做甚?”。 林珑又不是傻子,哪会听不出来丈夫的弦外之音,被他搂着腰走了好一会儿,这才道:“蜜蜂事件与这静王府有关?” 有时候女人太过聪明就会没有了神秘感,叶旭尧以前是怕林珑不聪明,这会儿却又为她一猜就中的本事而微有懊恼,“有时候真希望你能笨一点。” 林珑一听这话,登时脸色一板,这可不是什么好话,瞪了他一眼,“越说越不像话。” 想要甩开他自个儿先行,哪知他抱得紧,她自然不得法,最后更是让他牵住那柔荑走回去。 一回到南园,林珑就感觉颇累,家居服才换了一半就倒在拔步大床上很快入睡了。 写了南园二字交由匪石让人去造牌匾的叶旭尧,一回来就看到新婚娇妻在床上的睡姿,此时的林珑的衣赏半褪,露出红色鸳鸯戏水的肚兜以及浑圆的肩头,半掬着衣裳侧着身子入睡,秀发飘散,不经意的撩拨看来有几分诱人心魄。 他的喉头一紧,在走到床上时,外衣已落到地上,仅着中衣的他上前去将她的外衣剥下来让她睡得安稳些,知道她累,哪怕身体叫嚣着,他也不打算做些什么,躺到床上抱紧她在怀中,盖好锦被,他也打算睡一会儿。 一觉睡醒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林珑起来的时候,丈夫已经不在身边,推开锦被,看到自己仅着兜衣的样子,除了叶旭尧,有谁会剥她的外衣?俏脸红了红,下床趿鞋刚准备穿上外衣。 “醒了?”叶旭尧正端着晚膳进来,看到她的美背,顿时眼睛微微一眯。 林珑猛然转头,抱紧外衣在胸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会是谁呢?”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正要去套外衣。 叶旭尧把托盘放在八仙桌上,上前将她的外衣拿开,打横抱着她坐到雕花圆凳上,“甭这么麻烦了,屋里只有我俩,用过膳后,我们就去沐浴。” 这一个下午他放过她,就是为了等她养足精神,等着晚上的盛宴。 林珑一脸的不自在,他在打算什么,她一清二楚,“满脑子净是不正经的思想。” 叶旭尧斜睨她一眼,“有哪对夫妻在闺房里会正儿八经的?”随手就开始喂她用膳。 “我自个儿来。”她还没有自在地让男人侍候她。 叶旭尧在她耳边吹气道,“我现在侍候你,待会儿就轮到你来侍候我了,这买卖公平得很。” 林珑听他说得可恶,明知是玩笑挑逗的话,仍是给了他一肘子,不客气地张嘴吞下他喂来的饭菜。 两人正卿卿我我的用晚膳,屏风外头传来素纹有些紧张的声音,“大爷,大奶奶,安嬷嬷领着人来说要搜院子……” “无碍,你们且配合着安嬷嬷行事。”林珑率先回应。 素纹没经历这阵仗,这会儿听到林珑的话,仍是心有疑虑,并未离去。 “听大奶奶说的即可。”叶旭尧冷冷的声音传进耳膜,素纹这才行礼告退。 林珑听到脚步声走远,这会儿没了之前耍花枪恩爱用膳的心思,皱着眉头道:“素纹虽然跟了我一段时间,但是很明显我的话没你的有威信。” 叶旭尧搂着她的铁臂收紧,“你是新媳妇,她有这反应很正常,放心吧,这威信也要过段日子才能显现,林姑娘与尧大奶奶的身份可不同。”所以不怪素纹不执行她的命令。 林珑“噗哧”一笑,“我可没想一步登天。” 叶旭尧喜欢她这性子,执起筷子喂了一筷她爱吃的菜。“娘这次的阵仗闹得颇大。” “嘘!”林珑竖了一根手指在嘴巴前,“我们只能看着,可不能拆台。” 叶旭尧看着她这副似得意的样子,就差尾巴翘起来,这会儿看她真像个十五岁的少女,哪有半点为人妻的样子?心脏瞬间猛然一跳。 林珑看到他的神情突然一绷,不解地正要问他,看他突然抱她起来,她怕失衡忙双手揽紧他的颈项。 看他是往床的方向而去,这意图顿时明了,忙找借口大喊,“我还没吃饱……” “待会儿再吃。” “我还没沐浴呢……” “待会儿再洗刚好。” 她绞尽脑汁正要再想别的借口,他的身躯压了上来,这会儿她知道,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是什么意思了。 在无边的欢爱中,她的脑袋都是晕晕乎乎的,没有一刻的清醒。 自然对于那搜院子的事情抛到了天边去,再有意识的时候,已是翌日的早晨了。 叶旭尧有婚假,所以今儿个起来时早已是艳阳高照,夫妻俩各自梳洗后,坐下来吃早膳的时候,就听到了香椽的汇报。 “你说那杀害柳喜的人是柏姨娘?” 香椽听到林珑问,忙点了点头,“现在太太正要将她家法处置,这事连侯爷也没吱声,默许了太太的作为,还有呢,昨儿不少院子里的人被抓。” 林珑正要吃糕点的动作就是一顿,挑眉看向这侍女。 香椽会意地道:“听说搜出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这才被清理的,不少还是大丫鬟呢,里面有二太太的人,也有三太太等人的人,现在各房的太太都在太太的院子里,只怕还有得辩了。” 幸好她们院子里没有这等人,这才没累及名声。 叶旭尧给林珑的碗里挟了筷小菜,“这都是正常的。” 搞了这么个大动作,哪有可能半点作为也没有?他娘可不是傻子,这次可以趁机安插不少人手,又能掌握到平日得不到的信息,算来他娘这回收获颇丰。 林珑一细思,也是这个理,昨儿叶钟氏一说出这想法时,她就知道她的打算。 本来叶钟氏那边正混乱,她不欲过去趟浑水,正打算与丈夫腻歪一整天,不做那档子事,还有不少事可做。无奈叶钟氏着人来唤她,她只能过去,叶旭尧不放心她,换了衣裳陪她过去。 夫妻二人到达叶钟氏的院子时,柏姨娘在廊下痛哭不已,看到他们过来,忙上前道:“大奶奶救救婢妾,这事不关婢妾的事情,婢妾是冤枉的……” 她还没能近到林珑的跟前,就被身后的粗壮仆妇押着,不给她丝毫逃脱的机会。 “这是你咎由自取的,与人无尤。”林珑道。 “把她押下去,等候行刑。”叶旭尧不耐烦地挥手,这个女人膈应人久矣,一肚子坏水,再留着没用。 安嬷嬷经过时,给林珑行了个礼。“老奴还要着那几个姨娘与通房去观刑,就不与大奶奶寒暄了。” “嬷嬷先行。”林珑知道这是叶钟氏的心腹,不好得罪,遂点了点头。 只是没想到叶钟氏这回不但办了柏姨娘,还要杀鸡给猴看,确实是忒狠了点,可她一想到洞房那天的经历,又觉得这还算是轻的了。 她与丈夫刚掀帘子进去,就听到里头三婶母叶肖氏的声音,“大嫂,我身边的人犯了事,我这当主子的亲自审她也不行?” “没错,大嫂,好歹我们与她们也是主仆一场。”五夫人叶彭氏也皱紧眉头。 二夫人叶王氏也道:“大嫂,你不能这样一言堂?这家是你当没错,可这是我们的人,自然由我们亲自来审。” 四夫人叶程氏与六夫人叶田氏这回倒是没吭声,只是搅着帕子坐在那儿,看叶钟氏这次的铁面无私的神色,就知道没有她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们俩还好,没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也不怕亲信被审,可那边那三个就不同了,非要亲自处置亲信,无非是怕她们泄漏了自家的秘密。 叶旭尧与林珑的进来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缓解了。 “尧哥儿,你来了正好,你来评评理,这人是我们的人,既然犯了错,也应交由我们来处置才合情合理……”叶肖氏逮着叶旭尧就立即道。 叶旭尧看了眼这三婶母,“这是内宅之事,连我爹与叔父们都不插手,侄儿如何好在此地指手划脚,还请三婶母见谅。” 这话一出,堵得叶肖氏顿时说不出话来,男人不管内宅是不成文的规矩,她也指责不了叶旭尧。 叶钟氏赞赏地看了眼儿子,到底还是她的儿子,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甚合她心意,遂朝儿子道:“你媳妇在此即可,你先回去吧。” 叶旭尧看了看林珑,她才嫁进来第二天就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过来?看到林珑暗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行。他这才皱眉向母亲与几位婶母行礼,退了出去。 不过并未走远,而是悄然吩咐母亲身边的侍女,有什么突发状况到侯爷的书房来找他。 屋子里的气氛再度高涨,叶钟氏脸冷声音更冷,“这事我意已决,你们都不用再说了,我执襄阳侯府的中馈,若是连这权利也没有岂不是惹人笑话?” “大嫂……”叶肖氏还是不放弃。 叶钟氏半分不让,“这事我意已定,由我亲自审问,你们都暂且回去。” 叶肖氏看到其他的妯娌都屈服于叶钟氏,自己孤掌难鸣,只能恨恨地挑帘子出去。 叶钟氏看到这一群妯娌出去,忙朝林珑道:“你且我随我来,这次我们要抓紧时间审那些个人,这样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林珑想到丈夫的话,心知叶钟氏要做什么,罗列了那么多罪名把人弄到自己手上,确实是不能浪费了,自己会被唤来,也是因为叶钟氏视她为自己人罢了。“是,婆母。” 叶钟氏关押人的地方就在叶钟氏院子里不起眼的耳房里面,林珑随叶钟氏进去的时候,一众的粗壮仆妇都已就位,手里的棍子有小臂粗,看得人心惶惶的。 叶钟氏坐在下人搬来的大圈椅内,指着下首要林珑坐下,林珑也不含糊坐了下来。 “你们在这府里久了,也知道我这人的脾气,如果合作的话,我这当太太的也不会要了你们的命,如果不合作的话,”顿了顿,她冷冷一笑,把手中的茶碗掷到地上,看到那群人都吓得脸色发白,这才慢悠悠地道:“我自然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太太,先从哪一房开始?”叶钟氏另一心腹路嬷嬷请示道。 叶钟氏斜睨一眼林珑。 那路嬷嬷长相比安嬷嬷要吓人,她立即掉转头看向林珑,没想到自家主母如此抬举这个儿媳妇,“请大奶奶示下。” 林珑知道这是叶钟氏给她立威的机会,也没过多沉思,即道:“就从三太太那一房开始吧。” 她可不傻,对爵位最为热衷的是三房,这可是嫡出,不从这一房开始,那就真的是闹笑话了。 叶钟氏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拍拍手,“听大奶奶的吩咐行事。” “是,太太。”路嬷嬷应声,直起腰时她的样子更为凶恶,立即把三房的大丫鬟与嬷嬷们都揪了出来,冷声道:“你们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别想着会有人来救你们。” 哭哭啼啼,甭管愿与不愿,在路嬷嬷那一系列见疼不见血的手段折磨下,人的意志很快就屈服了,开始一五一十地回答起来。 林珑听得大开眼界,这三婶母私底下还做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若不是由侍候她的下人道出来,只怕没人能猜得着,所以说主子行事少不了奴仆,但若没那么强大的能力还是安份得好。 尤其听到她大婚时,这三婶母也不安份,她握帕子的手不由得一紧,她这婚成得万分艰辛,都是这起子人在背后搞得阴谋,顿时更为铁石心肠,对于这些人的嗷嗷叫也不看在眼里。 这一审,连午膳也没用,待到下午之时,那记录的侍女早已是记下了一大撂的纸张,若是传出内宅到了外头,只怕京城未来三个月内的八卦谈资都要被这些个占据。 还没到傍晚,老太太叶秦氏就坐不住了,她急匆匆地来到叶钟氏的院子,结果却被叶旭尧拦下了,气得这老太太大发雷霆,结果也是无计可施。 当天夜里,叶钟氏才结束了审问,带着林珑回到自己的主屋,看到老太太一脸怒火地坐在那儿,还有叶肖氏神色难看地来回踱着,看到她们婆媳进来,两人都立即看过去。 叶旭尧正在悠闲地喝茶,一看到母亲,忙起身行礼,“娘,还没用膳吧,儿子这就去吩咐人端膳进来。” 今儿个内宅的事情,他完全没插手,母亲连大妹也屏蔽在外,惟独带了妻子过去,这就表明了她的态度,他自然乐见其成。 “吃什么吃?”老太太叶秦氏怒道,“我在这儿都枯坐了好几个时辰,你这儿媳是怎么当的?” 叶钟氏猛然抬头,一副疑惑的样子,“婆母大驾到儿媳这院子,儿媳是半点也没收到通报啊。”回对佯怒地看向儿子,“为什么不遣人向为娘的通报一声?” 叶旭尧摊摊手,“儿子从爹的书房过来时,娘已不在这儿了,儿子如何得知您的去处?自然无法回答祖母的问题,所以才在这儿陪祖母以尽孝道。” 叶秦氏没心思听他们母子俩唱双簧,不耐烦地道:“都给我闭嘴,叶钟氏,我且问你,你这是在搞什么?把府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回婆母的话,儿媳现在是在整顿府务,哪里有做过婆母嘴里的事情?”叶钟氏这回有恃无恐地道。 叶肖氏看到这大嫂的笑容,顿时感到脊背一凉,忙看向婆母,叶秦氏示意她不要慌张,“你当我这老婆子是眼瞎了吗?” “婆母明察,决无此事。”叶钟氏回应,她的背第一次在叶秦氏这老妖婆的面前挺得直直的,“不过既然婆母现在问起,儿媳那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回答。” 叶秦氏看着这一向讨厌的儿媳妇那脸上的表情,突如其来的有几分慌张,可她是她的婆母,她紧张什么,又努力维持一脸的威严。 叶钟氏看了眼林珑,林珑会意地示意丫鬟奴仆出去,然后才又将那对碎了的绿玉镯子摆到罗汉床上的矮桌子上。 “这是什么意思?”叶秦氏傲慢地指着那几块碎玉,一脸不悦地问,“我现在问你正事,你倒好,全然不当一回事,这不是柏姨娘做的吗?” 一提到柏姨娘,叶钟氏一抽帕子按了按嘴角,两眼看向叶肖氏,“她不过是别人的替死鬼罢了,三弟妹,这事你比我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大嫂,你别随便给我栽赃……”叶肖氏涨红着脸辩解,不过攥紧的帕子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 叶钟氏不给她辩解的机会,朝林珑道:“念一念她曾做过的事……” “是。”林珑应声,从身边的一撂纸张中抽出与叶肖氏相关的,开始念了出来,“大顺洪兴十年三月,肖氏收受外省官员白银一千两为其疏通买官……五月,肖氏收受贿赂银子三千两……十月,放高利贷白银五千两……洪兴十二年……” 这些都是叶肖氏这些年私底下捞钱的手段,叶明恻不能出面,肖氏代为出头,夫妻俩利用襄阳侯府与其官职之便,做了不少违法的事情,里面更牵扯着几件当年的大案。 这些钱他们也敢收,叶旭尧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三叔父真是糊涂,一些该吞的钱吞了倒也没事,可一些案子是不能涉入进去的,更在听到“洪兴十五年四月,收受外省某官员白银五千两”时,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今年正好是洪兴十五年,而四月份时他身处江南处理盐务案子,而自家叔父收受的银子正好是那官员为盐务案子奔走的,换言之,是要走自己这条路子摆脱盐务案子,难怪他回京以来,三叔父多次邀他一道用膳,原来背后是打着这主意。 “住嘴,不用再念了。”叶秦氏一拍桌面喝道。 第三十二章 布局 第三十三章 把柄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三章 把柄 林珑的眼角瞄向叶钟氏,看到她朝她举手示意,方才下声音不再念,退到叶钟氏的后面乖巧地站着,这场合还是让给叶钟氏处理比较好。 “这……这都是无中生有之事。”叶肖氏抵死不承认。 叶旭尧是在场惟一的男丁,这事情不仅仅牵涉在内宅,神色冷冷地道:“事实胜于雄辩,三婶母,做了就是做了,都是有迹可寻的。” 叶肖氏猛然看向这侄子,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叶秦氏看了眼不争气的三儿媳,她难道不知道什么钱能收什么钱不能收?这急功近利的做法,后患无穷,一时间对她失望透顶,不过再失望,这场面也不能不顾,一双浑浊的老眼直视叶钟氏,“我倒是小瞧你了,原本以为你弄出这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顺带处死柏姨娘这么个不堪入目的东西,哪里知道你还来了这么一手?” “婆母谬赞了,儿媳愚笨,还要向婆母多学点。”叶钟氏也讥诮地回了一句,就因为她不按叶秦氏的喜好行事,加之丈夫叶明恂又不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儿子,所以这婆母最不喜的就是她这儿媳妇。 叶秦氏的嘴角撇了撇,为了缓和一下情绪,她端起茶盏轻茗了一口茶水,动作不快,不过她的表情仍显示出她的内心也不是那般风平浪静。 叶钟氏也不在意,反正在这件事她占了上风。 半晌,老太太叶秦氏方才道:“直说吧,你想怎么样?”弄了这么大半天,叶钟氏不是单纯为了弄明白老三家的都做了什么。 “祖母,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应禀明祖父知晓为好。”叶旭尧道,看那样子是不打算私下解决。 “尧哥儿,这事内宅之事,你不要搀和,且听听你娘是怎么说的?”叶秦氏打断长孙的话,死死地按住自己手中的茶盏,她不能任由这件事闹大而不管,不然三儿子的前途就会尽毁。 叶钟氏看了眼这婆母,慢条斯理地道:“等我这儿媳妇三朝回门之后,就立即向圣上上书立尧哥儿为世子,这事就不拖到年底了,婆母也要起誓往后不再打这爵位的主意,也不得从中作梗。” 这个要求并不太难,叶秦氏眼也不眨地就竖起三根手指就要发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叶秦氏发誓不再对襄阳侯这爵位指手划脚……” 叶肖氏心下大急,这是不是表明老太太往后都不会为三房争这爵士位?这可不行,她等了这么多年,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婆母?”看这样子似乎劝不住,又朝冷眼旁观的叶钟氏道:“大嫂,你拿这个来逼迫婆母,是不孝之罪……” “让婆母为你的错失承担责任,你岂不是比我更不孝?”叶钟氏哪有可能会轻易被叶肖氏话语攻击到无还手之力?不然就是笑话了。 叶肖氏顿时口哑,这会儿叶秦氏已狠狠地说道:“不然我就不得好死永无葬身之地。” 一切都完了,叶肖氏的眼神黯淡下来,没有了叶秦氏这婆母的帮忙,她是不可能染指爵位的。 “这下你满意了吧?”叶秦氏冷声道。 叶钟氏笑了笑,“婆母稍安勿躁,儿媳终归还是孝敬您老人家的,哪会让您死无葬身之地,不过?”说到这里,她又迟疑了。 站在一旁的林珑看到叶钟氏这表情动作,不由得想要发笑,斜睨了一眼一言不发的丈夫,她觉得丈夫的性格肯定是来自叶钟氏的,这点不太像公爹那般只懂窝里横的怂货。 叶旭尧感觉到她的视线,墨黑的眸子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任何的表示,不过林珑却觉得他安静得有些过份,哪怕他不做声比做声的时候多。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叶秦氏已是不悦地追问,“不过什么?你还想要胁什么?” “别说要胁这么难听,婆母。”叶钟氏道,“现在犯错的是三房,可不是我这孝顺的大儿媳妇,我也要求不多,婆母,还是分家吧。” 一提到分家二字,叶秦氏再也坐不住,尖叫道:“我与老侯爷仍健在,分什么家?” “不分家也行,我把这事扬出去,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叶钟氏也狠声道,一旦分了家,这三房是绝对不能再染指爵位,她有两个儿子,林珑还会给她再添孙子,这爵位永远都是她大房的。 叶秦氏与叶钟氏两人对峙半晌,最后,叶秦氏忍着怒气重新坐下来,“好,很好,你赢了。” 叶肖氏脸色顿时苍白一片。 “分家的事情,我会与老头子提。”叶秦氏的声音很硬,手指紧紧地抠在肉里面,心里越发厌恶这儿媳妇,“不过成不成,我这把老骨头也不会打包票。” “我也不急,若是这事在年内解决不了,那也怪不得我了。”叶钟氏半分不相让。 叶秦氏被她这一激,喉头一甜,她强自按压下去,微眯眼道:“你最好给我捂得死死的。” 猛然起身,身子却是一晕险些站不住,叶肖氏忙扶住她。 叶钟氏不动反正还有一个叶肖氏在尽孝道。 “老太太,要不要唤府医来打打脉?” “不用你假好心。” 叶肖氏冷冰冰地瞪视一眼林珑。 “对了,三弟妹,你暗中使坏打碎我的绿玉镯子,可得负责赔我一对才是。”叶钟氏提醒道。 叶肖氏想要反唇相讥,叶秦氏却是按住她的手不让她随意发飙。 “你放心,我自会赔给你。”叶肖氏忍气回应。 叶旭尧突然出声,“祖母,且慢。” “你还有什么事?”这回叶秦氏不再扮演好祖母,而是沉下脸面朝孙子。她不喜欢叶旭尧是叶钟氏生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更不喜他的性子,这孙子有点六亲不认,威胁她这个祖母也不是第一回了。 “祖母还是给我们写个保证分家的凭证吧,这样大家都能安心不是?” 叶秦氏神色一凛,又是被逼发誓又是写保证书,不愧是母子二人,“尧哥儿,别忘了我是你祖母……” “正因为您是我祖母,我才这么好说话。”叶旭尧冷声回应。 半晌,叶秦氏方才道:“拿笔墨来。” 屋里没有外人,林珑是辈份最小的,只好亲自拿出文房四宝出来,不用人吩咐,就打开墨盒开始磨墨,待墨香四溢的时候,她方才放下墨锭。 叶旭尧上前就铺开白纸,朝叶秦氏道,“祖母,已妥。” 叶秦氏抿紧唇上前抓起笔就开始写起来,这回白纸黑字无可抵赖,叶钟氏觉得儿子比自己更狠,这回她放心地坐在一边淡定地喝着茶水。 约莫一刻钟后,叶秦氏将毛笔一甩,立即冷脸地朝叶肖氏道:“走,这个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住。”说完,毫不留情地推开门帘冷脸离去。 匆匆离开叶钟氏的院子,老太太叶秦氏就吐了一口血,急得叶肖氏想要哭,这老太太可是她三房的顶梁骨啊。 “我没事,死不了。”叶秦氏一把握紧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慌张。 叶肖氏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碗,给自家婆母漱了口后,这才道:“婆母,我们真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你们俩还拼命捞钱?” “我……我……” 叶秦氏看这儿媳答不出,再度骂了一句,“眼皮子太浅。”顿了一会儿,叹息一声,“也怪我这次疏忽了,不然我早制止她,她也就没有了嚣张的本钱。” 叶肖氏不敢再接这话。 一路回到叶秦氏所住的菊园,叶肖氏刚扶叶秦氏进屋,就看到丈夫迎了上来,“娘?” 叶秦氏一看这无论长相还是能力都比大儿子要优秀的三儿,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3 “娘,你这是?”叶明恻不明所以。 “让你媳妇给你说。” 叶肖氏看到婆母甩下这句话就由侍女扶进了暖阁,这才悻然地与丈夫说起了在叶钟氏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没一会儿,叶明恻掀帘子进去,“娘,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这些个事情,放心好了,儿子必定能办妥,能出什么大乱子?好歹一笔写不出一个叶家来,他大房还能不要脸面?” 叶秦氏狠瞪一眼三儿子,“你真是胆大包天。” “娘,这事儿子心中有数。”叶明恻上前给叶秦氏捏肩,也不计较老娘甩的那一巴掌,“只是娘现在发了誓,只怕……” “这事你不用操心,娘一心只向着你。”叶秦氏道,浑浊的双眼里面冷光连连,她也不会让叶钟氏那么容易就得逞。 这边厢母子开始商讨,另一边厢的夫妻二人回到南园,叶旭尧径直就到了书房,林珑回到内室看到叶蔓君与叶蔓籽姐妹俩,这才忙捂住口,半晌,朝叶氏姐妹摊摊手道:“我把这事给忘了。” 昨天叶蔓君就提到过,各房的姑娘们会上门来拜访她这长嫂。 “她们等到晚膳才离去,可见是要生气的。”叶蔓籽道。 叶蔓君按住妹妹的手,接着说,“我们把话都解释清楚了,她们应不会无理取闹……” “就怕其中小气的人心理不舒服,哎,也怪我,忙起来把这茬事给忘了。”林珑道,“今儿个事情真多,我也忘了交代素纹她们先请人回去,等我哪天得闲了再宴请她们吧。” “有大嫂这句话就足矣。”叶蔓君道,“其实出没有必要太将她们放在心上,不过我想着大嫂初初嫁进来,还是不要传出不好的名声,这些个姑娘家还是应酬一二为好。” 林珑还是蛮喜欢叶蔓君这虑事周详的性子,拍拍她的手以示感谢,难为她能为她想得如此周到。 “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叶蔓君起身,接过一旁侍女手中的披风,“夜深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叶蔓籽这跟屁虫也赶紧起身告辞,她怕大哥,所以素日里并不爱在林珑的跟前凑。 林珑亲自送她们到院子门口,看到叶蔓君在骡车窗口处朝她挥挥手,这才扬了扬帕子返身回到院子里。 路上走得极慢,她自然也是要思忖一番今儿个发生的事情,看看哪里有不妥,不过她也是倾向于分家,这家一分,牛鬼蛇神会少上许多。 踏过了拱桥,看到二楼书房的烛光,她站在原地看了半晌,这才一声不吭地转身到小厨房去,准备亲自给他做点宵夜。 厨房的婆娘们没想到林珑会亲自过来,这小厨房的头目陈大娘亲自迎上前来,“大奶奶要做点什么,吩咐老奴即可……” “今儿个我想自己动手。”林珑道。 陈大娘一愣,以为自己哪里没做好,忙惊慌道:“大奶奶,老奴哪儿做得不合您心意,您直白出来,老奴必定会改。” 林珑看到她眼里的慌张,不禁摇了摇头,“没有这档事,不过是我今晚打算给爷做一次宵夜。”最后的话语气有点重。 陈大娘这才知道会错意了,老脸一红,看到其他的厨娘仍愣着,忙挥手让她们让开,亲自挽起了袖子,腼着笑脸道:“老奴给大奶奶打下手吧。” 林珑顿时哭笑不得,这陈大娘的反应实在让她欢喜不起来,不过也罢,就让她打下手吧,不然她会以为自己打算撵她出园子了,毕竟在半年多前她过的日子还不如这个吃得脑满肥肠的仆妇,遂也没再多想就吩咐她打蛋液。 香椽也有几分傻眼,她以为林珑进来只打算做做样子,可看她亲自动手的样子,她也不敢再站着,忙抢着去涮锅子。 一旁的下人看到这阵仗,除非是蠢人,不然都开始动手找活干,好给林珑一个好印象。有人看到香椽这大丫鬟涮锅的动作不太熟练,心里想笑又不敢笑,毕竟除了大爷大奶奶,这院子就数这些个大丫鬟最难缠,平日也不把她们这些个厨娘看在眼里,要吃什么就会遣个小丫鬟来吩咐一声。 但有机灵的人就忙去帮香椽涮锅,趁机讨好香椽这个大丫鬟,将来好上位。 林珑看了一会儿,对于这些个明争暗斗也不太记心上,看来叶钟氏这婆母在给她这院子安排下人时是很费了一番功夫的,心下对叶钟氏的认可渐渐加深。 她利落地弄好小菜所需的材料,这让不少厨娘都看得傻眼了,这大奶奶真的有几把刷子,这说要亲自做宵夜并不是随口说说的。 她系上围裙,亲自舀油到锅里热一热,然后把菜按顺序一一放进去,又将另一边那打好的蛋液撒上剁碎的吓仁、葱等佐料,妥当后就放上了蒸笼。 一边的香椽挤掉了陈大娘,亲自给林珑打下手。 一众的厨娘看到林珑炒菜那娴熟的手法,已是看得合不拢嘴,这大奶奶实在太出乎她们的预料了,看来她可不是远疱厨的人。 陈大娘更是看得眼也不眨,右手死死地摁住自己的左手,这大奶奶露出这一手,即见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她管这小厨房才几日,看这阵势,明天开始就不能再太黑这油水钱,不然这精明的大奶奶给抓辫子,绝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她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待林珑做好三个小菜的时候,已过了两刻钟,林珑将围裙取下,先在楼下的澡间迅速洗了个澡,换了身不带油烟味的衣裳,重新收拾妥当后,这才亲自端着托盘上楼。 叶旭尧正在与匪鉴与匪石吩咐事情,听到敲门声,眉尖皱了一下,这才扬声道:“进来。” 林珑满脸笑意地进来,“在忙什么?” 叶旭尧原相紧绷的面容在看到进来的是妻子时,脸色才和缓了一些,挥手示意匪鉴与匪石出去。 “夜都深了,各处都上了锁,我着香椽与素纹关你们出去吧。” “谢大奶奶。”匪鉴与匪石忙感激地道,还是大奶奶虑事周到。 林珑笑了笑。 叶旭尧脸色一沉,匪鉴与匪石这俩小厮离开得飞快。 “我瞅着今儿个晚膳没进多少,给弄了点宵夜,趁热吃一点吧。” 林珑上前,将托盘放在丈夫的面前。 叶旭尧闻了闻,还蛮香的,再看了看卖相,随后嘴角微勾地一把将妻子拉抱在怀里,“这不像府里厨娘的手艺,谁做的?” 林珑两手圈着他的脖子,“你猜?” 叶旭尧伸手掐了掐她挺俏的鼻梁,“除了你还有谁。” “不好玩。”林珑缩回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你该假意猜错几个,然后我才承认这多惊喜啊……” “我若真这样,你又该生气了。”叶旭尧在她的脸庞上一亲。 林珑想想还真是这样,遂掩唇笑着自他的大腿起身,“好了,还是趁热尝尝我的手艺吧,可不许说难吃的。” 叶旭尧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挟了一筷菜吃起来,味道还可以,“不错,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 “那有没有觉得娶到我是件很幸运的事情?”林珑一副黄婆卖瓜自夸自赞的样子。 叶旭尧愣了愣,随后大笑起来,一把抱住她,喂她吃了一勺嫩黄的虾仁鸡蛋羹,“那会儿是谁说要与我当姻亲来着?” 林珑吞下这美味的虾仁鸡蛋羹,一副顾左右而言他道:“对哦,是谁来着?” “你就死不承认吧?” “原来你这般记仇?” “……” 秋风中夫妻二人翻起旧账耍花枪,气氛温馨不已。 而在寒风当中,一艘要靠岸的船正慢慢驶向岸边,站在船头的女子裹紧了披风抵御那寒风的侵袭,焦急地等着上岸。 ------题外话------ 今晚有二更,十一点钟左右。 第三十三章 把柄 第三十四章(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四章(二更) “贝姑娘,喝碗热汤吧。”方辩将手中的碗递给她。 贝明绯接过,捧在手心里茗了一口,“谢谢你,方爷。”若不是方辩帮忙,自己与母亲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进京来,此刻面对这个男人,她是全心的感谢。 方辩背着双手看着那黑夜中的岸边灯火,“你爹这回被押运进京,到了天子脚下,会比在苏州那会儿要好得多,你无须太过于担忧。” 这些个宽慰的话,贝明绯听父亲也说过,可还是提心吊胆着,就怕父亲与兄长有个三长两短,而她与母亲又身在苏州鞭长莫及,所以她们也不得不跟在父亲的身后进京。 “方爷,这些道理我都懂,不过懂归懂,他与我哥一日不无罪释放,我一日也无法安心。”她说这话时,已渐有哽咽之感。 在这烛光忽闪忽闪的夜里,看来有几分可怜又有几分柔弱,方辩从来没见过贝明绯这一面,印象中她都是贝家娇女,这一次变故对她的影响是最大的,叹息一声,“进京后你有什么打算?” 提到这个问题,贝明绯将所有的悲伤都摇出脑海,努力笑道:“阿珑在京城,我打算与我娘先去投靠她。” 除了林珑,她也不知道能靠谁,所以当日林珑离开苏州城的时候,就给她留了京城的地址,说是新买的宅子。 方辩皱了皱眉,这船靠岸后,天还没亮,贝明绯一个弱女子带着感染风寒的母亲很是不方便,于是道:“这么晚,你上门打扰林姑娘很是不妥,不如我先安排你住进客栈里面,等天亮我再送你到林姑娘的住所吧。” 贝明绯愣了愣,“方爷,这会不会太打挠你了?”这一路她都麻烦他甚多,再麻烦下去,自个儿都不好意思了。 方辩挥挥手道,“贝姑娘,你若是再这么客气,我可就真的不帮你了。” 贝明绯也不是那小家子气的女子,郑重地给方辩行了一礼,而此时船开始靠岸。 她到船舱里面扶起自己那病得有几分憔悴的母亲,“娘,我们到京了。” 贝申氏勉强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什么时辰了?” 贝明绯回答了一个时辰,贝申氏皱眉道:“这半夜三更的,我们也不好上门去打扰……” “娘,您别担心,女儿都安排妥当了。”贝明绯一把扶起亲娘,再将那为数不多的行李背在身上。 母子俩在船上闹哄哄的情况下下了船,贝明绯眼尖,看到方辩身边的跟班等在那儿,忙上前搭话。 “贝夫人,贝姑娘,这是我们宏爷给两位备的马车,他现在要管理船上诸人,无暇过来,着小的送两位到客栈暂住。” 贝申氏腊黄的脸上有几分难看,这般麻烦人家,又与对方无甚关系,这样妥吗? 贝明绯却是忙道谢,然后扶母亲上马车。 “绯儿?” “娘,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方爷有情有义,我们接受他的帮助没什么不妥的?也不丢人。” 贝明绯心态很好,哪怕不再是苏州城的贵女,她也没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贝申氏拗不过女儿,还是上了马车,不过转而想想也对,这个时辰进京,如果仅靠女儿与自己,只怕更难投宿,这么一想,她也释怀了。 到客栈安置下来时天色已到了四更天,这处很显然是宏门的产业,看那掌柜点头哈腰的样子,尤其是听到这人是方辩亲自吩咐要招待的,他更是不敢掉以轻心,忙命人打热水送进去,心下暗忖这少女不会是方辩的相好吧?可这话他不敢说,毕竟那女子做姑娘打扮,就知道不是烟花女子。 天亮时分,林珑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地整装,这是她三朝回门的日子,从来没试过与绿姨娘还有弟弟妹妹分别这么久,她早已是归以似箭,收拾妥当后发现她那平日冷情的丈夫还赖着床,遂过去拉他起来。 “别睡了,夫君,快起来。” 叶旭尧一向有起床气,刚起来的时候都会黑着脸,但在看清这扰了他睡眠的人是林珑之后,那起床气又散了去,“你连衣裳都换好了?” “那是当然,你快点,我们还要回门。”她早就把衣服准备好,忙给叶旭尧套上,探头给他扣上衣裳的扣子。 叶旭尧趁机一把抱住她,对于她这举动颇为受用。 林珑拍下他的手,侍候他穿衣,因为回门在即,她也顾不上害羞,这三天夜里的缠绵,让她也渐渐习惯这男性的躯体。 叶旭尧一时童心起,不时地做些小动作骚扰她。 “好了,别闹,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这一面。”林珑插腰道。 “彼此彼此,我也没发现你喜欢做这茶壶状。”叶旭尧打趣了一句。 林珑“噗嗤”一笑,成亲前与成亲后果然是有区别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都是一点一滴慢慢磨合适应过来的,绿姨娘曾这样教导过她。 叶旭尧也只是在无人侍候的时候才会闹她,一旦侍女进来侍候,他就会恢复平日一本正经的样子,端得架子高高的让人难以亲近。 林珑正吩咐侍女摆早膳,叶旭尧踱过来的步子极稳重。 “回门的礼,娘应备好了,我们出发前先到她的院子去。” “我知道了。” 林珑把他早膳必吃的白粥摆在他面前,自己也坐在他的对面开始吃起来,这会儿她边吃边想,好在没有嫁到那小门小户内,不然这一大早哪有可能是夫妻二人共用早膳?早就侍候一大家子去了,新媳妇更不能偷懒。 叶钟氏为了尽快能抱到孙子,是早就开口不用她一大早过去请安,尽量让他们夫妻多点独处时间。 用过早膳,林珑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叶旭尧下楼,看得叶旭尧摇头不已。 到叶钟氏院子的时候,叶钟氏正梳洗完,看到他们还惊讶道:“怎么这么早?” 叶旭尧没拆自家亲亲娘子的台,“今儿个回门,娘不记得了?” 叶钟氏这才一拍脑门,有几分歉意地看向林珑,“昨儿一忙,我都忘了这一茬,不过礼在成亲前我就备好的了,都是现成的,你不用担心。” 林珑倒没有起别样的心思,昨天的阵仗她是参与者,“婆母不急的。” 叶钟氏因为她的理解,反而多了几分内疚,三朝回门对于女子而言格外重要,拉着林珑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备了三份礼,一份是给你义母的,另一份是给你那二婶母的,可别搞混了……” 林珑也用心记下这三份礼都有些什么,给郑夫人与林白氏的是绝对不会相同的,叶钟氏更重视郑夫人,备的礼更丰厚,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在苏州时她就看不上林白氏。 婆媳二人一个说一个记,时间倒也过得极快。 叶旭尧拉着林珑离开的时候,听到后边厢房里面有人大哭,一问才知道是叶旭凯,顿时他脸色难看起来,这庶弟选这个时辰来哭就是为了膈应他罢了。 “去,把他的嘴封了。” 匪石领命就立即转身。 林珑的脸色一沉,“柏姨娘去了,他哭我不怪他,但选这时候哭给我们听,实在让人心里不舒服。” 叶旭尧颇有几分歉意地看着她,“且忍他几天,我自会给他安排好去处。” 林珑一愣,丈夫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不管是什么意思,如果叶旭凯能离开这府邸终是件好事,实在看他不顺眼。 “你给他安排了什么去处?” “他不是为他姨娘难过吗?那就到庄子上去哭吧。” 林珑又是一怔,这么说,丈夫要打发这庶弟到庄子去了,“也好,眼不见为净。” 叶旭尧听她说得平淡,但听那话颇有几分舒爽的意思在,嘴角微微一勾,抱她上马车。 林珑很自然地圈住他的脖子,不过三天,她越发适应他任何的亲密动作。 到得林府时,已是秋日高照,绿姨娘与林琦、林栋几乎望眼欲穿。 林琦忙上前扶着林珑下马车,“姐,我可想死你了。” 林珑刮刮她的俏鼻梁,“卖口乖,是不是有求于我啊?” “你怎么这么想我?”林琦嘟着嘴。 林珑也不怕她生气,这妹妹大多时候都是嘴上抱怨几句,过后就会忘了的。 绿姨娘上下打量她,看到她笑意盈盈的,已初具小妇人的样子,更是红了眼眶,上前拉着林珑开始寒暄。 叶旭尧下马车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林栋与郑华翰。 “你倒是来得早?”与林珑打过招呼后,他与郑华翰道。 “你与我这义妹初回门,我哪能不过来撑撑场面?”郑华翰笑道,“叶兄,不对,应该唤一声义妹夫。” 叶旭尧对于他这亲热的举动,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郑华翰等在这儿看来是要话要与他说了,他一直相信郑家是无利不起早的。 进了屋,林珑给郑夫人与林白氏都行了礼。 郑夫人拉着林珑到身边,“可算是到家了,让义母好好看看你这三天可有在夫家受苦?” 林珑正要回话时,听到下人匆忙进来禀报,说是有人上门来找大姑娘。 她闻言怔了怔,会有谁来找她?还是挑她三朝回门的时机,这来得可真是巧,嘴角冷冷一笑,“是不是姓霍的夫人?如果是她,请她赶紧离去。” 第三十四章(二更) 第三十五章 相聚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五章 相聚 郑夫人与林白氏淡定喝茶连眼眉也没抬,这不认亲娘确是过了点,可这权美环的作派确是连她们也看不惯,郑夫人更是有私心,林珑与亲娘的关系越僵对她是越有利的。 绿姨娘站起来,“还是我去说吧。” “二娘。”林琦伸手拉住绿姨娘的手,“她一向不讲理,二娘此番前去必定受辱,何苦来哉?你且去把我姐的话重复一遍,她若还有面子必定会知难而退。” 林珑也点点头,“就这样吧,二娘不用出去看她脸色,免得气着自个儿。” 那小厮不敢怠慢,忙应声出去了。 “珑姐儿,那好歹是你娘,闹这么僵怕是要惹人闲话?”郑夫人看到小厮走远了,这才开腔。 “她做初一,我做十五,也没人会过多闲话。”林珑不甚在意地道。 若权美环不曾改嫁,那么今天她再偏心再无理,她也不能对她怎样的?改嫁了的妇人没能得到前夫的子女谅解的,在这大顺朝并非罕见之事,舆论也会偏向前夫的子女。 郑夫人得了这话,顿时不再把话题围在权氏的身上,而是问起了林珑在夫家的生活,以及顺道指点她御下之事。 于这点上,林珑对于郑夫人还是有几分感激的,亲娘没教过她的,她的二娘与义母倒是慢慢一点一点地教她。 林白氏由头到尾没怎么做声,私下里还是想问林珑那蔡夫人的事情,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开口,遂有几分坐立难安。 话说小厮急忙到大门那处的时候,看到那华丽马车里面的妇人,上前细问对方是否霍夫人? 权美环眉尖一皱,这回她没有硬闯,刚点了点头,就听到那小厮声音很冷地转述大女儿的话,顿时身子又摇了摇。 蒋嬷嬷忙扶住她,“大姑娘这回真过份,太太记挂着她三朝回门,特意过来,她怎能不见?” “我们大姑娘说了,请霍夫人回去。” 权美环看到蒋嬷嬷还要再分辩,忙摆了摆手,有几分哀凄地道:“我们回去吧,莫惹得她不高兴。” “太太……”蒋嬷嬷心疼权美环,哪有当母亲的如此造就儿女?伯爷现在待太太是越来越不像样子,如今太太的子女又这样,这不是生生要逼死太太的节奏吗? 权美环却是抽帕子抹泪,“她现在大了,不放我在眼里,我能怎么办?连带着琦姐儿与栋哥儿也听她的,我这娘说的话还有何份量……” 正伤心自叹的时候,听到有人惊呼道:“林夫人?” 权美环忙按去泪水,转头看去,入目的是一身普通衣着的腊黄脸色的妇人,这妇人头上仅插了两枝银簪子,这一身连她身边的蒋嬷嬷也比不上,但这女人很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你是?” 听到对方迟疑的声音,那妇人忙道:“林夫人,我的夫家姓贝。” 这话一出,权美环立即想起来,眼前此人是贝聿的夫人贝申氏。 一旁的贝明绯对于权美环的印象早就模糊了,看到母亲称呼她为林夫人,立即想的就是林珑的生母,忙扯了扯亲娘的衣袖,低声提醒,“娘,阿珑的亲娘改嫁了,你怎么还称她为林夫人?” 贝申氏这会儿才醒起还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乍然看到权氏,下意识就用了昔日的称呼,现在这一刻也颇为尴尬,看到权氏没做声,估计她是介怀自己那句林夫人,遂忙道:“林……不,夫人,你看我一进京见上面就说了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权美环怔忡并非是她叫错了,而是这一刻听到这称呼,她仿佛回到旧日时光,那时候的林则还没有死,那个笑得儒雅的男子会在夏天给她扇风,冬天为讨她欢心会去郊外梅花开得最好的普光寺给她剪几枝梅花回来,点点滴滴以为刻意遗忘了,却偏在这会儿涌上心头,百般纠缠以至胸口越发憋闷,一时难以开口。 “没,没有。”她道,“你什么时候进京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明郎少女,“这是你女儿吧?我记得好像叫绯姐儿,都长这么大了。” 贝申氏看到她没有生气,忙让女儿给权美环行了一礼,“野丫头一个,倒是让夫人见笑了。” 贝明绯不太喜欢林珑这生母,不过仍是依足礼节给她行了一礼。 “没有,很好……”权美环看到人家母女和谐,心底越发苦楚,自己这命果然不好。 “娘,我们还要找阿珑呢。”贝明绯提醒道。 贝申氏忙点点头,看了看权美环,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很明显,权美环被拒之门外,可见林珑与权氏之间的关系是相当紧张的。 方辩看到贝明绯看向自己,知道她们要结束这寒暄,这才上前与林府的小厮说了几句,那个小厮看她们之间是认识的,怕这位霍夫人为了进府耍手段,一时间僵在那儿没有动弹。 方辩的眉头一皱,这宏门的门主身上自然有煞气,吓得那守门的小厮差点屁滚尿流,这男人年纪不大,却十分的吓人,惟惟诺诺道,“小的……这就去……禀告……” 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人,守门小厮定睛一看,是侍候栋哥儿的侍墨,心下叫糟,这可是比他体面得多的人,“侍墨哥哥,这是哪去?” “去给哥儿买纸张去,之前的都用完了,你这慌慌失失地做什么?”侍墨皱眉,正想借机展展威风,眼角却瞄到方辩以及贝氏母女,顿时点头哈腰起来,“方爷,贝夫人,贝姑娘,你们怎么进京了?”忙又给那守门小厮一个栗子,真没眼界力,“快,快,里边请。” 他在苏州之时,就知道林珑与贝明绯那是相当要好的闺中密友,这会儿他不急着出门,反而亲自给三人领路。 贝明绯给权美环行了一礼,“夫人,我们先行一步了。”立即拉着母亲起身就迈进门槛内,对于林珑这生母她不太喜欢。 贝申氏还是比女儿晓得多点人情世故,忙给权美环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就随女儿进门。 大门,在这三人进去后就又关上了。 “太太?”蒋嬷嬷叹了口气。 权美环道:“我们回去吧。” 幽幽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这红色的大门,她的心里万般不是滋味,莫非错了一步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贝明绯随着侍墨往院里走去,这北方的建筑果然与江南不同,看起来规规矩矩的,不过阿珑家这五进院子还是颇大的。 她特意拦下那要去给林珑通报的小厮,打算给林珑一个惊喜,手指掰了掰,今儿个还是林珑出阁回门的日子,她来得真巧。 “你啊,到时候可别吓着林姑娘……” “娘,你忘了,阿珑九月初八出阁,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见到她可别叫什么林姑娘,我怕叶公子要与你急。” 贝申氏一愣,她真不记得还有这一茬了,心下一算,女儿说得还真没错,“你娘这都糊涂了,好在你提醒了一句,该叫声叶夫人了。” 贝明绯掩嘴偷笑了起来。 贝申氏看到女儿这段时间才展开的笑颜,一时间百感交集,女儿完全是受他们夫妻的拖累,心下更为懈疚,也更后悔没有将女儿早早出嫁,不然也不用跟着她吃这么多的苦头。 花厅里面谈笑声显示里面的气氛相当和谐,贝明绯老远就听到郑夫人的声音,不由得想到郑华翰这曾经她放在心里的人,那欢快的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忧郁,待近时听到林珑的笑声,一颗心不再只记挂着那镜中花水中月的爱情。 近到门帘处,她命侍墨让开,亲自掀帘子探身进去。 林珑坐在主位,正对着门口处,刚放下茶盏微抬头,就看到贝明绯的脸出现在眼前,顿时吃惊得口大张。 贝明绯也没有先做声,只是朝她笑了笑。 林珑忙掐了掐自己,“二娘,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怎么瞧见阿绯了?” 绿姨娘也是大吃一惊,看到林珑一时没回过神来,忙道:“珑姐儿,真的是贝姑娘,她进京了……” “阿珑?” 听到贝明绯的声音,林珑这才回过神来,不在乎郑夫人与林白氏在场,立即有失庄重地起身朝贝明绯飞奔过去,“阿绯,你怎么来了?都要想死我了。” 两个少女顿时抱在一块儿,又哭又笑的,可见关系亲密得很。 “我看看,阿珑,你变漂亮了。”贝明绯拉住林珑的双手,仔细打量她那身华丽的妇人装扮,大红色团绣桂花配彩绣阁鬓立领衫子,下身着一条精绣红黑二色的凤尾裙,头上戴着一对累丝嵌宝衔红宝石的金凤簪子,鬓边插着一朵惟妙惟肖的绢花,耳垂明月铛,手上各戴几串名贵金钏,这形象比几个月前那是差天共地,“像个妇人了。”最后她掩嘴偷笑。 林珑不依地捶了捶她,今儿个到底是回门,总不能穿得太朴素,她还是新娘子,自然要着红色才显得喜庆。“一来就贫嘴,我可不依的。” 贝明绯笑道:“我可说的是事实。”凑近她用仅让两人听到的声音低语,“我瞅着叶公子应十分疼你了,看这脸蛋红粉绯绯的……” 话还没说完,林珑就不让她再说下去了,眼角瞄了瞄周围,贝明绯这才住嘴不再调侃林珑。 “贝伯母。”林珑忙招呼贝申氏。 贝申氏也抹去泪水应声后,与林珑闲话两句,这才过去与郑夫人与林白氏以及绿姨娘说话。 方辩见到贝氏母女已与林珑重逢,正要打算悄然离去,却被抹去泪水的贝明绯叫住。 “阿珑,我这次进京还多亏了方爷,要不是他让我们随运盐的船来京城,只怕我与我娘现在还在路上挣扎呢。” 林珑知道贝明绯说这番话的用意,忙道:“方爷。” 方辩看到林珑与贝明绯手牵手地掀帘子出来,忙拱手做了个揖,两眼没有多看,不过对于林珑这身华丽的新娘装束哪有可能做到视而不见?这少女出阁后更为明艳照人,与在苏州时宛如两人。低垂的头看到两个年纪相当的少女牵着的手,嘴角微微一笑,其实有些东西还是没有改变的。 “多谢方爷一路对我们明绯的照顾。”林珑感谢道,方辩的重情重义,她是知道的,更何况她在苏州之时得到过他不少的帮助。 “叶夫人多礼了。”方辩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于我方某人并没有什么不方便之处。” “不管如何也还是要多谢方爷,还请方爷多留一会儿用个膳?”林珑邀请道,又怕一屋子女眷会让方辩不方便,于是又赶紧加了一句,“外子与我兄弟都在外厅,我这就让人领你过去与他们一处说话,不用在此听我们妇人唠叨。” 方辩一愣,原本想要拒绝,却在听到林珑这周到的安排,一时又不好就此离去,只好点了点头。 林珑这才唤侍墨给方辩领路到外厅去,男人们都在那边。 待方辩随侍墨出去后,贝明绯这才拉了拉林珑的小手,“阿珑,谢谢你。”她欠了方辩很大的人情,自然希望方辩能到林珑的招待。 “你我是什么关系?还有什么好谢的?”林珑佯怒道,“往后可不许说这么见外的话,我听到后可会不高兴的。” 贝明绯笑了笑,并不把她佯怒的话当真,还好在她人生巨变的时候,还有一个不变的林珑在。 “你与贝伯母怎么上京了?”林珑拉着她到另一边坐下,暂时没进到花厅里面,眼里有着焦急,“之前好歹也给我来封信,我好把后面的院子打扫出来让你与贝伯母住得更安适些,现在匆匆忙忙的,只怕要委屈你们几天了。” 贝明绯忙表示不用如此麻烦,最后却是叹息一声,“我与娘决定上京时都比较匆忙……”遂将贝聿与贝朗的事情道了出来,“当夜我们就决定了要上京,所以也没来得及给你去信,好在出发时遇上了方爷,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才上了宏门的船……” 林珑听了这来龙去脉,明艳的脸上微微一沉,这事丈夫一个字也没有透露给她,其实她早就该想到,他一再只强调贝聿父子会没事,却从来不提他们会何时被释放?心里感到一阵的不舒服,总感觉到他是在敷衍自己。 贝明绯没有察觉到林珑这微变的心思,一个劲儿地道:“我们赶来也是想想看有没有法子可以疏通一下,家财什么的,我们也不在乎了,只要我爹与我哥能平安归来,我们要的是人。”此时她握紧林珑的手。 在这京城,她能依靠的人不多,而且林珑这身份比起以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成了她惟一的救命稻草。 “阿绯,你先别急,我夫君那人一向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可能里面还有些事情没弄清楚,你也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哪会向我这女人家谈论公务,而且现在过问这案子的人是圣上。”林珑的手指了指天,一旦皇帝亲自过问就代表着变数。 “我明白的,阿珑,我没有别的意思。”贝明绯忙解释,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他们夫妻生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圣上的心思,我们这等凡人如何能猜得到?”说完,还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林珑心下也有几分黯然,“这事我再他耳边敲敲边鼓,看看能不能得到点更确切的信息。”顿了一会儿,不想气氛太伤感,她又换了个话题,“阿绯,我瞅着贝伯母的脸色很糟,是不是生了大病?” “感染了风寒,路上舟车劳顿也没休息好,这身体焉能得好?” “待得午时膳后,我就着人去把大夫请来给贝伯母把把脉,吃上几帖药再休息好,这病自然好得快,你不用太操心。” 贝明绯感激地谢了谢,只是没有见外地说出口,“对了,林掌柜着我将这几个月的账册给你捎来了,还有营利的银票,我稍后拿给你。”说到这个,连她也兴奋起来,“你知道那丰盛德被封了之后,我们的玉肤坊可以说是一家独大,每天都客似云来,现在赚了不少银子。” 说来,她还是直接受益人,正正因为有这分红,她与母亲的生活水准一直没有下降多少,只是家中有人在牢中,母亲不欲装扮得过于鲜艳惹人诽议,母女俩这才一直衣着朴素。 “这就好,行,我盘点一下,阿绯,你到京城来也好,我正打算在京城开玉肤坊的分店,生意一定会很好。”林珑笑着将这段时间她刻意打出玉肤坊的名号,现在形势一片大好。 “太后也知道我们?”贝明绯立即睁大眼睛追问,这不怪她惊讶,她是千想万想,不,是做梦也没想到玉肤坊的名字能传到太后她老人家的耳里。 林珑大方地点点头,“别太吃惊。”现在她能淡定,其实是已过了吃惊的那一刻。 贝明绯拍拍胸脯,“阿珑,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般?” 家里的生意眼看是要倒了,父兄出来是绝对不能再从事与盐相关的买卖,可如今她当初无心插那一柳,却让她家里不至于在父兄垮台后一蹶不振,相反,有了能糊口的营生。虽然与以前日进斗金不能相比,但比起大部分的人家那是好得太多了。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林珑拉她起来,“你要劝劝贝伯母,别太忧心,贝伯父与贝大哥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 “承你吉言。”贝明绯笑道,整日愁眉苦脸也不是个法子。 林珑捏了捏她的手,“你还要与我客气?”顿了一会儿,叹口气道:“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再多的也没有法子……” 贝明绯伸手捂住她的口,她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就算林珑成了叶家的长孙媳妇,可也是个刚嫁过去的新娘子,说话做事都有诸多避忌,“阿珑,你别这么说,不然我要无地自容了,一直都是我在连累你,现在还要来麻烦你……”眼睛顿时一片迷朦,“只是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可依靠的人……” 林珑眼角也有几分湿气,抽出帕子将贝明绯眼里的泪水抹去后,这才按了按自己的眼角,好一会儿吸了吸鼻子道:“再说我可要翻脸了?” 贝明绯这才点点头,再度破涕为笑,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总有一个又一个风浪在前面,只有一一克服了才能到达幸福的彼岸。 阿珑离开苏州后,她也没有偷懒每天都为玉肤坊的产品把关,再苦再累,那也是自己付出劳力赚来的,用起来更为心安理得。那会儿她才明白为何林珑初回苏州时,会拒绝自己的资助,有时候依赖别人是好,但靠山山倒,靠水水涸,惟有靠自己才能屹立不倒。 “阿珑,太后她老人家会不会特别严厉?”她转了个话题。 “我觉得还好,看着挺和蔼的。”林珑回忆道,不过她可不会傻到全然相信太后和蔼没脾气,相反这老位最尊贵的老太太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不期然地又想到高贵妃与德妃,身体猛然打了个冷颤,这两个女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看到贝明绯还要好奇地发问,她也不好提这些个令人汗湿浃背的事情,同时也不好违心地说皇宫就是一派和谐的地方,于是忙岔开话题,“我们进去吧,不然她们要派人出来催促了。” 贝明绯这才意识到她们坐在这儿有段时间了,遂忙起身,与林珑手挽手准备挑帘子进去的时候,郑夫人与林白氏正在问贝申氏苏州城发生的事情,离开这么些日子,还是颇记挂的。 提到林琳,贝申氏叹了口气,“这姑娘这辈子怕是要被毁了,怎么能勾结外人暗害自己的夫君?她现在在苏州城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林白氏心头一跳,本来她还打算若女儿在京城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那还是要回苏州去的,可现在听到贝申氏的话,她就知道自家女儿是绝不能回苏州结婚了,林琳这事只怕会影响了林家女儿出阁的。 贝申氏一看就知道林白氏在想什么,“还是在京城的好。”至少有林珑这叶家媳妇在,身为她堂姐的林璃要找婆家也会更好些,至少比回到苏州让人指指点点要强得多。 一边挨着林琦的林璃微睑眉毛,都怪这林琳把林家的女儿都给坑了。 “这案子,老爷还没判呢。”郑夫人插嘴道,不过判还是不判,林家女的名声坏了就是坏了,再难聚集起来。 贝申氏看了眼郑夫人,曾经也是苏州城上层贵妇人的她自然知道,林琳背后有人,只怕不会被判刑,不过她不好拆郑夫人的台,于是只能笑道:“郑夫人说得倒在理,一切都还没定数呢,我倒是危言耸听了。” 贝明绯私底下拉了拉林珑的衣袖,低声道:“你可知你那堂姐攀上的是什么人?” 这个林珑还没听人提及呢,郑夫人一向三缄其口,“是何人来着?” “宫里皇上身边的近侍常公公,你知道吗?他过继来的儿子,好像叫常贵,还是什么的,你那堂姐与人家私下勾搭上,一有机会就眉来眼去的,后来还被丈夫痛打一顿警告,这才有了当街打死人的事情发生。” 林珑微愕,没想到林琳会招惹上太监的继子,更还勾结奸夫害死亲夫,这才明了为何郑巡抚不判案,而是采用拖字诀,那是不打算得罪常公公。 “这还不算,听说……”贝明绯俏脸一红,但还是没瞒着林珑,“听说你那堂姐是一人侍候人家父子俩,常贵的妻妾都是会爬上常公公的床。” 开春之时,那常公公正好得了皇帝的恩旨,几十年后头一次返回家乡给父母上坟,与林珑离开苏州时刚好前后脚,所以林珑并未见过这常公公。 但这不妨碍她在听到贝明绯口中的八卦时,头皮一阵发麻又感到恶心至极,这琳堂姐可是饱读诗书的,如何能在床上侍候人家父子俩?其中一人还是阉人,光想想就要反胃。 “你听听就好,别太往深里想。”贝明绯低语一句,苏州城传的比她嘴里说的要难听一百倍,这些事情现在没人不知道,“反正你那堂姐死不了。” 林珑心想,林琳就算不死也会剥层皮,这般的名声,要改嫁到好人家是难上加难。 大顺朝初立之时,经过战乱人口锐减,所以当时太祖皇帝才会下令寡妇必须改嫁生子以增加人口的数量,不过百年来,寡妇改嫁与否倒是随自个儿意愿,律法明言,无论夫家还是婆家都不得强迫寡妇再嫁。 “你们俩在那儿嘀咕些什么?”绿姨娘道。 “没有,这么久没见自然是有不少体已话要说罢了。”林珑拉着贝明绯笑着进来。 贝明绯忙上前给郑夫人、林白氏以及绿姨娘见礼,礼数周到些没坏的。 “数月不见,阿绯倒是长成大姑娘了,我瞅着是越来越漂亮了。”郑夫人笑道,这贝明绯长得好,可惜命不太好,贝家是难以再翻身了,不然求来给儿子当妾也是好的。 “郑夫人谬赞了。”贝明绯谦逊道,这是郑华翰的母亲,也是她一向极为尊重的夫人。 “她啊,是越来越野了。”贝申氏话虽这么说,但眼里却是以女为傲,她的阿绯值得更好的男人,郑家没看上她的女儿,她一向都是心知肚明,好在女儿有自制能力,也不钻牛角尖,没有比这个更令她欣慰的。“对了,怎么不见郑千金?”两眼环顾,只见到郑西珠坐在一旁。 “她待会儿再来,早上被人约去了。”郑夫人笑着解释,“午膳时再过来。” 贝申氏瞅着这郑夫人喜上眉梢的样子,看来是要有好事发生了,对比人家再想到自家,要想不感慨还真的得心宽才行。 林珑看贝申氏腊黄的脸上光采一黯,忙转移了个话题,“贝伯母,你与阿绯就住在我这儿吧,二娘,待会儿着人先收拾间厢房出来,然后再把后面的三进院打扫一下。” “哎呀,看我都糊涂了,还在这儿坐着。”绿姨娘忙起身,给众人告罪,急忙掀帘子出去吩咐打扫事宜。 “不急的,真的不急……”贝申氏忙道,她们不过是母女二人,哪里在住一个院子那么大,“随便找间厢房让我们暂时住下即可……” “不碍事的,我二娘不过是吩咐一声罢了。”林珑笑道。 贝申氏自然是满口道谢,这是真心实意的,对比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她现在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林珑这胸襟,她自问真是达不到,换成今天她是她,她必定会想尽法子撇清关系,所以才会惭愧啊。 几人聊了一会儿,郑南珠方才到来,陪同一道来的自然还有权英姿。 林珑在看到这表姐的时候,神色向不可察地凌利审视着,看她与郑南珠的亲密无间,很明显,郑南珠成功与她成为了闺中密友。 “你们两个总算是来了,我还想着我三朝回门,一个两个都没见着影儿,我这心正难过呢。”她上前很自然地一手挽一个。 权英姿大大咧咧惯了:“今儿个早上有个小聚会,所以才来迟了,要不是记挂着你,我可能还不过来了呢。” “没良心。”林珑嗔了一句。 郑南珠将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林妹妹,我们哪能不想着你?你不知道你大婚,让京城不少女儿家都伤心了?” “这话怎说的?”林珑不解。 “我那表妹夫可是有不少仰慕者,如今被你拨去头筹自然心碎。”权英姿边说边笑了笑,一张小脸更显生动,“对了,我祖父说,让你过两天也到权家一趟,他想见你,又不好意思登你的门,别扭着呢。” “我想外祖父听了你的话,怕是要吹胡子瞪眼睛了。”林珑拆她的台。 “嘿嘿,他现在听不着。” 看着这表姐狡黠的样子,林珑不禁摇了摇头。 郑夫人满含笑容地看着权英姿,这少女漂亮出身又好,实在是当儿媳妇的不二人选,不过那性子若能收敛一些,只怕更好,也罢,等她嫁进来,她再教教也就能好了。 “怎么多出位姐妹来?”权英姿一眼就看到陌生的贝明绯,忙上前去拉着人家套近乎,“我怎么没见过你?” 林珑上前介绍道:“英姿表姐,这是我的好友,阿绯。” “啊,我知道了,贝家姑娘,我听你提过。”权英姿立即自来熟地拉着贝明绯问长问短。 贝明绯本身不是拘谨的性子,与权英姿倒也合得来,只是这问长问短的架式,她渐渐吃不消,不过仍礼貌地有问必答。 “英姿表姐,你可别吓坏贝姐姐了。”林琦忙道。 权英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喜欢贝姑娘的性子,一时之间问得多了些,贝姑娘可别恼了我。” “我贝姐姐一向大方。”林琦与贝明绯的关系也是相当不错,确切来说,还要在权英姿这表姐之上,看她说话的偏颇即知。 权英姿不依地刮了刮林琦俏挺的鼻梁。 贝明绯轻笑出声,“琦妹妹说得没错,权姑娘还要多多指教我才好呢。” 那边厢姑娘家说笑得开心,林珑却只能坐在郑夫人与林白氏等中年妇人之间,听着她们说东家长西家短,这已婚妇人还真是没趣得很。 正在这时,绿姨娘掀帘子进来,“午膳都妥了,是分席而摆,还是一块儿坐下为好?” 郑夫人细思了一会儿,“还是一块儿坐下吧,难得一次,又是自家人,不用太过于拘泥于礼节。” “义母,宏门的方爷也在,他刚好上门来,我留他用个午膳。”林珑忙道。 郑夫人一愣,原本以为男丁不过是林珑的夫婿、自家儿子与林家独子,哪知道还有一外人方辩在,思忖一会儿,还是道:“这方辩我也认识,有我们这些长辈在,倒也不怕人闲话,还是坐一块儿吧。” 林珑见此事郑夫人拍板了,遂也点了点头,方辩这人很值得结交,她也没有真想将他排除在外。 待得开席的时候,下人才过来请叶旭尧等人过去。 叶旭尧与方辩倒是一路聊着前行,很显然,这盐务案子,身为宏门的老大,方辩是不可能绕过去的,但他很聪明,早早脱身,还成功挤掉了竞争对手,让其全啃下偷运私盐的罪名。 郑华翰脸上也是春风得意的,在之前闲聊的时候,他也旁敲侧击地表示他爹想要调进京城,叶旭尧虽没有明确表态,但看那态度不像是拒绝,有权家与叶家的帮助,父亲要更上一层楼那是指日可待。 只是在进到膳厅的时候,看到权英姿时他露出一个俊帅的笑容,只是看到她身边跟着的少女,他愣了愣,贝明绯进京了? 权英姿在看到郑华翰的时候,俏脸早就红透了,这年轻的男子果如郑南珠所说的,真是不错,她一颗芳心也悄然暗许,从而没注意到,她旁边的贝明绯怔愣的表情。 贝明绯知道在京城迟早会遇到郑华翰,却从未想到过会是现在,让她连个心理准备也没有的时刻,这人就那么直接地闯进她的视野里面,避无可避。 权英姿到了郑华翰面前,娇羞地道:“郑公子。” 郑华翰似一脸爱怜地看着她,“看看你,额角都冒汗了,还不赶紧擦擦?”亲自递了块帕子给权英姿。 权英姿不好意思接过来,只好自己抽帕子按了按额角。 郑华翰收回帕子时也没见到尴尬的神色。 贝明绯却是瞬间被雷击中的表情,眼里有着不可置信,却又着爱情破灭的伤感,郑华翰情倾的对象居然会是身边的权英姿,这是她想也没想过的,那与权英姿握着的手悄然垂下。 权英姿却没有发现,一个劲儿地转头与贝明绯道:“她是南珠的兄长郑公子……” 贝明绯努力掩下那颗因暗恋而破碎的心,努力挤出一朵合宜的微笑,屈膝行了一礼,“见过郑公子,一别数月,公子可好?” “托赖。”郑华翰笑得疏离地回应。 “原来你们认识啊,好啊,贝姑娘,你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权英姿哇哇叫,随后暗忖自己是傻瓜,他们同在苏州城生活,又共同认识林珑,哪有不相识的道理? “权姑娘没问起,我如何能未卜先知?”贝明绯轻笑地驳了一句。 “总之,瞒着我就是不对的。”权英姿佯怒地讨伐了一句。 “……” 正与郑夫人说着话的林珑很自然地留意到那边天地发生的事情,眉尖蹙了蹙,她没有漏看自家表姐那俏脸晕红一脸崇拜看着郑华翰的样子,这少女怀春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眼熟。 郑家的手脚太快,郑氏兄妹为了达到目的,俨然是已将权英姿攻下了。 这回倒是颇为被动,一旦英姿表姐爱上了郑华翰,那么九头马也拉不回来,少女情怀总是痴啊,一如那个令人讨厌又扼腕的霍香玉。 “珑姐儿,你也看到他们相处得有多融洽,这婚事要成还要靠你呢。”郑夫人见到林白氏正与贝申氏说着话,而绿姨娘指挥奴仆上膳,终于瞅着机会与林珑说上几句私密话。 “这,义母也知,我才刚新婚……”林珑想推脱。 “之前权姑娘不是要你过两天到权家吗?”郑夫人笑得和蔼,却是不容人随便糊弄。“珑姐儿,我这当义母的可没亏待过你,把你这婚事办得风光体面,我就这么个心愿,想娶个好儿媳。以前没碰着我没法,如今人都在我面前,更不容我错过,你说是也不是?” “义母不用着急,问我自然会去问我大舅母的,不过还是老话,成与不成我可不打包票的。” “有你这话就好。” 郑夫人要的不过是个搭桥的人,如今权英姿已对她儿子动了心,剩下的还是要靠自己,可没全指望林珑,一个新媳妇哪能办得好这事,她自然心中有数。 临沂伯府。 霍周氏待霍香玉睡下,这才转出来到外室,看到儿子耸搭着脑袋坐在那儿,表情一冷道:“做这难看的表情给谁瞧?” “娘,玉姐儿睡了?” “嗯。”霍周氏看儿子的神情十分萎靡,不悦道:“不过是被圣上呵斥了几句,当得什么事?”遂从袖子里面掏出一物递给儿子。 霍堰接过,狐疑地打开,看清上面的字,顿时大惊地将其合上,“娘,叶家真有人敢这么做?” ------题外话------ 亲爱的们,给个票票支持,咱们明天再万更,好不? 第三十五章 相聚 第三十六章 痴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六章 痴情 问归问,霍堰私下已是相信了,这些事情别说是叶家,恐怕就连他霍家也未必干净,他那些个兄弟肯定有背着他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不过想来应没有叶家老三这般猖狂,不然他娘早就申斥了,毕竟他娘最看重的一向是他这个长子。 “娘还能蒙你不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霍周氏不太高兴儿子的质疑,“不过我只是初步收到消息,不知道这叶老三做到哪一步,我们还要更确切的证据。” “娘说的是,儿子立即就着人去查个水落石出。”霍堰道,看了眼里屋,“无论如何我们也要为玉姐儿出一口恶气,这叶家欺人太甚。” 霍周氏经历过的风浪比儿子多,这次就算有挫折,她也不是承受不起,“这次的官职降了就降了,你也无须太在意,现在源哥儿还在边疆为国尽力,圣上至少还念几分旧情,没有剥去我们的爵位。”伸手拍拍儿子的肩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振作点。” 霍堰点点头,姜还是老的辣,此番母亲的话,他是听进去了,惟一后悔的是没听母亲的话硬娶了权美环当继妻,这才害了女儿变成这个样子,身为继母没能教好继女,权氏失职,思及此,他的面容一冷。 霍周氏的面容也是冷冷地看着窗外之景,抿紧的唇显示着她的无情与冷酷。 屋外这番对话,屋里的霍香玉全然听去了,眼珠子来回转了转,想要起身,却只能无力地躺回床上,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没有知觉的腿,这辈子她都不能再行走了,悲从中来,恨意更深。 朝自己的心腹侍女招招手,那侍女近前靠近她,“姑娘有什么要吩咐?” 霍香玉示意这侍女近前,然后低声吩咐几句,看以那侍女会意地点头,“这事你若办好,我重重有赏。” “姑娘放心,奴婢与伯爷院里的通房怜春交好,要打听消息很容易。” 霍香玉这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这边厢霍家在暗地里阴谋算计,那边厢林府午膳,林珑却用得不太安宁,缘于郑南珠竟然拉着权英姿坐到了郑华翰的身边,权英姿居然没有拒绝,在场人都不是傻子,一眼就能发现到郑华翰与权英姿的关系不一般。 贝明绯坐在母亲身边,右手边坐的是郑西珠,微抬眼看去,只觉得心里窒闷得很。 叶旭尧亲自挟了一筷子菜到林珑面前的碗里,“多吃点。”很好地转移了她的视线。 林珑这才把看向郑华翰讨好权英姿的举动中回过神来,看到碗里是自己喜欢吃的菜,脸上笑了笑,礼尚往来了一番,照顾起自己的夫君。 “你们夫妻感情真不错。”坐在叶旭尧旁边的方辩突然来了一句。 林珑俏脸一红,这话她不好接口,尤其是另一边的郑华翰不避忌地给权英姿挟了菜,权英姿原本脸蛋红红地接过,却在方辩那一句话里,知道自己出格了,人家林珑与叶旭尧是正儿八经的夫妻,自己与郑华翰却什么也不是。 郑华翰的神情也难看起来,这回不好再讨好权英姿。 叶旭尧眼角也瞟到那一边的情形回归常态,“我们正值新婚。” 方辩举起酒杯敬叶旭尧,“叶大人,迟来的敬贺。” 叶旭尧也大方地举杯回应。 席面上一时间和谐了不少,林珑再悄然看过去的时候,果然没再看到郑华翰猛献殷勤,眉尖的皱折这才疏展开来,正式场合还是要避忌一点为好,尤其是未嫁的姑娘家。 方辩却是眼角瞄到贝明绯神色和缓了不少,再看了看郑华翰,很自色就能发现贝明绯是仰慕郑华翰的,不过以前还好说,现在对于贝明绯来说,郑华翰绝非良配。默然干尽杯中物,他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午膳过后,方辩就礼貌地告辞离去,还说改日给给林珑和叶旭尧补上新婚的贺礼,这回过来因为不知情倒是有失礼节,林珑自然客气一番,正要让人送方辩离去,贝明绯就起身,“我送方爷吧。” 林珑愣了愣,笑道:“也好,阿绯去送更合适。” “麻烦贝姑娘了。”方辩礼貌地道。 贝明绯送他出去,与他走在廊下,“方爷何必客气?要说谢还应是小女子。” 方辩随意一笑,“谢来谢去倒也麻烦,倒是我迂腐了。” 贝明绯顿时不太好意思,好像她在指责方辩一般,只好不言语地与他并排走着。 “贝姑娘,有一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贝明绯愣愣地看向方辩,他要说什么?随后爽快道:“方爷请说。” “郑公子是好,不过恐非良配。”方辩很直接就说了出来,看到贝明绯吃惊地看向他,“这话贝姑娘爱不爱听,由不得方某人,不过贝姑娘值得更好的。” 贝明绯以为自己的心事藏得够深了,哪里知道会被他一语道破?俏脸一红,嚅啜道:“我……我现在没那心思了……” 只差没说出来郑华翰看上的是权英姿,别说贝家没出事前,就是以前全盛时期也是没法比的,她有自知之明。 方辩看她似眩然欲泣的眼睛,终没再说什么,到了门口也只是客气地让她止步。 贝明绯看他上了马离开,这才转身往回走。 林珑却是趁机逮住权英姿,吩咐下人端水果进去,自个儿却拉着权英姿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两人在厢房坐下。 “表妹,你要与我说什么?这么神神密密的?” 林珑看着这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表姐,长得好性子好家世更好,难怪郑家相中她,一把握住她的手,“英姿表姐,你与郑公子?” 一提到郑华翰,权英姿那大大咧咧就收敛起来,两颊飘着两朵红晕,“席上你也看到了……” “英姿表姐,你这举动于你的名声是有碍的,毕竟不是私下的场合。”林珑叹了口气道,本来她不想说这个的,但这世道对于女儿家的名声颇为看重,一旦没有好名声很难许到好婆家的。“若是给大舅母瞧着了,她必定要大怒。” 权英姿这会儿脸色一白,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出格,忙道:“我与他平常不是这样的……”心里挣扎一番,这回不再犹豫,“表妹,我本来想要等两日再与你说的,不过现在你问起,我也不好瞒你,我……我喜欢郑公子……” 这话说得很是坚定,少女的眼神充满了不可动摇的意志。 林珑微愕,她是没想到权英姿会大胆地这么说,转而想想她的性子,倒也不出奇,“表姐,你想好了?” 权英姿大力地点点头,反过来握紧林珑的手,“表妹,这回你可要帮我,我娘那边怕是不会轻易同意,现在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这辈子我嫁定他了。”怕林珑不答应,她又道:“表妹,你也是过来人,当知道看到他会心跳加速会不由自主地想要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这就表示我心悦他……” 林珑想想自己与叶旭尧之间好像没有权英姿说得这样,她在他面前出糗的样子太多了,以至都是本色面对他,微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你确定?英姿表妹,你可要考虑清楚,婚姻非儿戏,你若嫁了他是没法再回头的……” 权英姿愣了愣,她没想得那么长远,如今听到林珑问及,方才脸色不自然地道:“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表妹,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想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迷茫了一会儿,她又坚定地道:“不,我不会后悔嫁给他,表妹,他是很好的一个男人,这样的男人连我爹我哥也比不上。” 林珑听到这里,顿时知道权英姿是真陷进去了,内心斟酌挣扎了一会儿,“英姿表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那义兄是别有居心呢?到时候你当如何?” “怎么会?”这是权英姿最不担心的方面,“他家世又不差,我能有什么让他别有居心?表妹,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他是你义兄,哪里会是个卑鄙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是个顶好的人。” 林珑一阵恶寒,郑华翰等于顶好的人,这在她眼里无异于是今年最大的笑话,眼前这人到底是她的亲表姐,她看了看四周没有人,试着点醒她,“英姿表姐,郑华翰对你确实是别有用心……” “表妹,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权英姿猛然站起来,严厉地看向林珑,“表妹,你太让我失望了,郑公子是光明磊落的君子,我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你与他不熟,背后诋毁他的声誉,你这样,让我……我很是瞧不起……” 她自幼受到的庭训就是不在背后议人是非,这是一个大家闺秀真正的教养,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林珑会这样,脸上不禁有几分失望的表情。 林珑的脸色也渐渐板了起来,悄然呼出一口浊气,她站起来打算先缓和一下与自家表姐的关系,“表姐,你无须当真……” “原来你们俩躲到这儿来,让我好找。”郑南珠微笑地踱进来,笑呵呵地拉着两人,“在说什么,我也要听听。” “没什么,不过是闲话家长。”林珑率先回应,这些话她不想让郑家知道,依自家表姐的性子是不可能透露与自己的谈话内容。 权英姿也不再绷紧脸,“我们姐妹俩难得见上一面,自然有不少话题要聊,这是我俩的秘密,可不能说给人听的。”说完眨了眨眼。 郑南珠看到权英姿的样子,就知道林珑私下没与她说些于郑家不利的话,思及此,方才放下心来,不过她还是将她们二人拉回到花厅说话比较妥。她知道林珑不是傻子,不过就正正因为林珑不是傻子,所以她更不放心,她还指望着大哥成婚后,能提携她找到一户好人家嫁进去。 林珑也没有拆穿郑南珠的意图,对于英姿表姐,她试图去劝,却是收效其微,若不是前段时间忙于婚事,必定不会放任他们发展到这步田地。 天色近傍晚,权吕氏遣了人来接回自家女儿,权英姿有几分不舍地坐上马车离开,朝林珑笑了笑,“表妹,你可记得要来。” 林珑点了点头,与权英姿挥别后,这才与郑夫人、林白氏等人告别,三朝回门自然不能等天色暗了才回家。 叶旭尧早已等在一旁,林珑也没有迟疑,由着他扶上了马车,掀起车窗上的纱帘子挥了挥手。 等马车驶出了林府,叶旭尧方才揽住她的肩膀,“又不是生离死别,难过什么?要见面还是很容易的。” 林珑白了他一眼,“你是男人,不懂的。” 女人受到的束缚比男人要多得多,这点男人哪里会知道,更何况她是新媳妇,出一趟门是要向叶钟氏请示才行。 “我陪你即可。”叶旭尧淡定地道,完全不把她的离愁别绪看在眼里。 林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握紧他的大掌,有他这句话自己也心足了,相依偎了一会儿,想到他之前说的话,“我们现在还不回府吗?是不是要到静王府去。” 叶旭尧点了点头,本以为她不记得,没想到却记在心上,这让他的心情大好,一把将她抱起来坐在膝上,“我们迟点再回去,娘那边,我已打过招呼。” 林珑伸手抱紧他的脖子,“婆母没意见就好,你也知道府里的人……都有点太那个了……” 她想着当着他的面说他家人不好不太妥当,所以还是换了个委婉的词表达一下她的不满。 “等分了家就不会了。”他道。 林珑靠在他的怀里,如果仅有他们两人就好了,不过这只能想想罢了,现实是不可能的,别说府里的人,光是宗族的人就有不少,人情往来一样都避不开的。 “对了,你表姐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管那么多,依我看,郑家娶了她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叶旭尧道。 一提到这茬,林珑的秀眉顿时打结,“郑华翰明显是别有居心,他对英姿表姐不是真心的……” 叶旭尧却是突然笑出声来,在她的脸颊亲了一下,“权英姿就算不嫁给郑华翰,嫁给别人,你能保证对方就是真心的?” 这话噎得林珑顿时答不上来,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哪个能事先见过对方?就是能见,了不起也就是隔个屏风,人心隔肚皮,又哪能知道对方的心是红还是黑? “但是郑华翰他的功利性太强……” “娘子,有哪家娶媳妇嫁女儿不考虑家世的?你能说别人就没有功利性吗?我看都未必。”叶旭尧不留情面地道,“至少郑华翰对你表姐应有几分真情,真娶了她,念在她的家世与你的关系,必定不会轻易乱来,做事之前还是要三思。” 这样一番话,让林珑有几分茅塞顿开的感觉,不说郑华翰与权英姿,单说她与叶旭尧成亲与感情也没有多大关系,不过是祖上曾有这桩婚约,而他们这么巧遇上了,看似情投意合,只有她自己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到,他能疼宠她到什么时候?新婚自然是好的。 “是我看得狭隘了。”她叹口气道,“过两天到权家去,我自会与大舅母提上一提,不然万一英姿表姐做出私奔的事情就糟了。”女儿家疯起来有时候很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再说依自家表姐这性子,还真的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做决定就好。”叶旭尧并不在意这件事的结果,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我们是夫妻,就是一体的,娘子,我只希望你是快乐的。” 林珑很少听到他说这么感性的话,现在听闻,心头突然暖暖的,对于与他的婚姻凭添了几许信心。 叶旭尧抱紧她的腰身,一向话不多的他,却又再度开口,“关于贝家的事情……” 林珑伸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的。”鼓起勇气吻了吻他的唇角,“不否认看到阿绯到来时,我有那么一刻的怀疑,但是,你是我的夫君,不可能会骗我的,夫君,对于这点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的全然信任对于他来说相当的意外,叶旭尧从来没想到她会这样,以为就算她心里不说,心下也会想到一边去,心顿时飞扬起来。 铁臂收紧,他的唇立即堵上她的红唇,辗转缠绵。 林珑也揽紧他,回应起来。 两人都感觉到心从所未有地紧密相连。 到达静王府的时候,林珑下马车时被寒风一吹,这才感觉到脸蛋的温度下降了不少,这时候太阳已下山,天色还没有全暗,天边的一角仍透着几许亮光。 她才刚站定,就看到一身华衣年约三十上下的男子大笑着迎上前来,不用别人告诉她,她也知道这人是静王爷,当朝皇帝的堂兄弟。 “子阳,你可是来了,让本王好等啊。”静王爷热情地道。 “王爷。”叶旭尧做了个揖。 静王爷一把抓住叶旭尧的手,“子阳无须如此客气。”目光很快地落在披着白缎绣红梅披风的林珑身上,“这是你的新夫人?” 这话一出,林珑心下不悦,叶旭尧更是板着脸道:“什么新夫人,我可没有一个旧夫人,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 静王爷一拍脑门,“本王说错话了,叶夫人可不要与本王计较啊。” 林珑立即屈膝道:“王爷客气了。”她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只是这王爷也太口无遮拦了。 静王爷上前虚扶起她,“叶夫人能来,本王可是求之不得。” 林珑站起来,错愕地看他一眼,这话是什么意思?急忙看向自己的丈夫,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人微言轻,就算嫁进了叶家,也只是这三天的功夫,不可能有太大的影响力。 叶旭尧暗示她稍安勿躁,一切有他。 静王爷这才再度道,“其实想要见你的人不是本王,是本王的王妃,是她想要见叶夫人,几天前就与子阳提过,不过他那时候没应声,本王以为这事不成,正发愁要怎样才能请叶夫人过府一叙,没想到子阳倒给了本王一个惊喜,哈哈……” 林珑看得出来这王爷现在的笑容是真笑,显示着他正高兴,心下对于他的抵触少了些,试探地问,“不知道王妃找臣妇所为何事?” 一提到这茬,静王爷脸上的笑容一收,“她会亲自与叶夫人说。”顿了一会儿,“要不还是让侍女先领叶夫人到内院吧……” 林珑看得出这静王爷不是个客套的人,遂正要点头,就听到一旁的丈夫道:“且慢,王爷,有一事你还要给个交代旭尧才行。” 静王爷错愕地挑眉看向叶旭尧,他与叶旭尧的私交不错,对于这年轻有为的后生,他也乐于结交,两人没有结下过梁子,现下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林珑见丈夫似乎有话要说,倒不急于应声,而是拢紧披风站在这台阶上,一时间暗自腹诽这个王爷没有待客之道。 “不知道小王爷在不在?” 静王爷一听到叶旭尧提到自己那个熊儿子,眉头立即一皱,大声要身边的小厮去将自己那个熊儿子领过来。 静王府的大厅里面,林珑自在地坐着喝了口茶水暖暖身子后,这才看到穿着上等华衣的约七八岁的男孩被领了出来,这孩子长相上与静王爷颇为相似,只是眉宇之间可以看得出来是相当淘气的。 不过在父亲的面前,他扮成乖巧的样子行礼,“父王,您唤孩儿?” 静王爷怒喝一声,“小兔崽子,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孩儿没干什么啊?”他茫然地摇摇头,最近自己很乖,没做坏事。 叶旭尧突然掏出一物给他看,“小王爷可还认得?” 他狐疑地看了看躺在叶旭尧手中的死蜜蜂,顿时忆起自己在叶家做的好事,脸色涨红,眼珠子转了转,想要开口否认。 “小王爷敢做不敢当?”叶旭尧冷声道。 “你胡说,我做的有什么不敢认?” 他的话一落地,后脑勺就挨了他爹一巴掌,“臭小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无他,不过是放了一群蜜蜂吓唬我娘子罢了。”叶旭尧冷冷地道,并不因为对方是个孩子而打算就此罢手。 林珑的神色也是极其肃穆的,原来蜜蜂是这个熊孩子放的,实在有够可恶,本来她只是打算作壁上观,实在气不过出声道:“小王爷不知道这样很可能会闹出人命来的吗?这不是一句玩笑就可以带过去的。” “死、死人了吗?”他还是有几分后怕的,这会儿倒没刚才那么理直气壮。 “万幸没有。”林珑道,“不过还是有人被蛰到,现在那蛰到的地方还肿着。” “你这个兔崽子,本王带你去喜宴,你倒好,居然去捣乱。”静王爷怒喝,大掌更是狠狠地拍打在自家儿子的背上。 他看到父王动怒,一声不吭地任由父亲教训。 “王爷?”一道柔软的女声传进来。 林珑抬眼看去时,只见到一身华丽紫衣的妇人正急匆匆地进来,只是戴着软纱帽,令人看不清楚长相。 这妇人一进来就把孩子抱在怀里,“王爷,彬哥儿还小,你这样打他合适吗?” “母妃。”他抱紧母亲,只要母亲出面,父王的气就会消下去。 林珑这会儿总算知道这女子的身份,应是静王妃,静王爷嫡长子朱子彬的生母。再看到对方戴着的面纱,现在她也知道对方为什么急于要她过府了,还是与脸有关,估计是听了外头的传言以及她进宫谒见过太后,这才让静王妃找上她。 叶旭尧一声不吭,无形中给人予压力。 静王爷脸面挂不住,“慈母多败儿,你知道他都干了什么?这性子都是你惯出来的……” 气急败坏地将儿子放蜜蜂捉弄新娘子的事情道给爱妻听,他不能再任由妻子宠坏儿子。 “真有此事?”静王妃推开儿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的儿子一向很乖的。 只是她忘了他的乖是在她的面前。 “王妃是怀疑我们夫妻说谎吗?”林珑正色道,“我就是当事者。” 静王妃这才留意到厅堂里面的客人,目光落在林珑的身上,她识得叶旭尧,那么坐在他身边的只会是他的新婚娇妻,顿时惊讶道:“你是林姑娘,不,叶夫人?” 声音里满是惊喜,甚至脸上的兴奋透过面纱隐隐看得到。 ------题外话------ 不好意思啊,某梦没能万更,主要是亲戚的孩子放假也过来玩了,吵了一整天,某梦只能明天补给大家,抱歉! 第三十六章 痴情 第三十七章 掌财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七章 掌财 静王府的厢房里面燃着上等熏香,矮桌上摆了几样时下的鲜果,侍女上前恭敬地给林珑奉上香茶,然后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我之前还真怕叶夫人不接受我们夫妻的邀约。”静王妃做了个请用茶的手势,声音仍因为高兴而隐隐打颤,此间仍未平复下来。 “怎么会?”林珑端起茶盏的轻茗了一口,茶香在口里四散,顿时道:“好茶,甘香绵长,令人回味无穷。” “叶夫人喜欢?”静王妃立即笑道,“这是我闲暇自制的茶叶,待会儿我让人包上几斤给叶夫人回去沏来喝。”话音刚落,就立即转头吩咐人去包茶叶。 林珑看到她这快速的动作,一时间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不禁有几分哭笑不得,这静王妃对她也好过头了吧?这热情隐隐地让人吃不消。“静王妃不用这般麻烦……” 静王妃却是握住她的手,“一定要的,你能喜欢我制的茶,我真的很高兴,不瞒叶夫人,你也看到了我急于找你来是有原因的……”她把面纱一掀,露出自己的真容,看到林珑眼睛微微瞠圆了,她略苦笑道:“自打生完我那个丫头后就这样了,我曾经还见过丰盛德的掌柜,可也没有太大的喜色,听到叶夫人的事情,我自然就急于见到叶夫人,请叶夫人莫怪。” 林珑摇摇头,“静王妃不用太客气,臣妇都明了的,不过要仔细看看你的脸。” 静王妃这才抬起头来给林珑仔细瞧。 林珑也没坐着,而是上前仔细地看她的脸,凭心而论,静王妃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比起当初苏州的花魁绮娘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脸上有着好几处似蝴蝶形状的斑块颜色很深,破坏了这么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蛋,这又与当初郑南珠的雀斑并不相同,回想静王妃的话,这应是生子后造成的。她记得医书有过记载,称其为“黧黑斑”或者“面黑皯”。 “太医院有给开过方子吗?”林珑一面洗手一面仔细问询,按理这不单单是皮肤的问题了,已经需要正经大夫开方治疗。 “有开过的,内服外用,不过效果不显著。”静王妃很是懊恼地道,脸就是女人的生命,这几个月来她从不在白天让丈夫看到她的脸,夜里行房必要将灯吹熄,除非必要,她也绝不出府,就是不想让人看到她这么一张脸。可这并非是长久之计,待听到林珑的传言时,她又重新燃起希望。 林珑看出她似乎很急躁,这个漂亮的女人性子很柔软,并不没有因为自己长相过人而骄傲自满,让她对她凭添几许好感,“静王妃不要太焦急,有时候心情的好坏也是能影响到病情的,无论如何要放宽一点心,这样才能好得快一点。” “叶夫人说的是。”静王妃附和了一句,“我现在只能指望叶夫人,不然我也怕孩子他爹会移情别恋……”说到这里,她眉间的纠结更深。 这些担忧,林珑身为妇人自是感同身受,红颜易老而爱驰,这是每一个女人都不希望看到的一天,更何况她也看得出来,静王爷对这妻子是相当看重的,静王妃想要守住这份幸福就更不难理解。 “王妃何须如此妄自匪薄,相信王爷也不是肤浅之人。” 听到林珑的安慰,静王妃方才展颜一笑,“他确不是这样的人,我们成亲后,他就将之前的通房都撵了去,这十多年来,他也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还能有什么不知足?”感慨一笑,忙又道:“看我又说了一大通……” “没有,王妃很是令人羡慕。”林珑说的是真话,如果十多年后她也能对外人这般评价她的男人,那么她也是令人艳羡的,伸手握住比她年长十多岁的女人的手,“王妃莫要担心,臣妇一定会尽力。” “叶夫人,我相信你。”静王妃感动地握住林珑的手,“我开始明白叶御史喜欢你什么了,难怪她看不上我那表妹。” 林珑原本还脸有微羞,只是在听到后面那句话时神色一顿,颇有几分不自然。 静王妃却没有留意到林珑的不自在,径自道:“不过她成那样也是自找的,与人无尤,叶夫人千万不要因为她而对我产生偏见……” 这回林珑猛然抬头看她,她的表妹不会是自己想到的那个吧?糟了,她没来得及问一下自家男人,这静王妃的出身,万一真与她想的一样,这治还是不治?真是个问题。 静王妃看到她眼里的疑问,这回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原来林珑还没有知晓内里的关系,怪不得她之前会说无妨,原来不知情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静王妃咳了咳,小心地瞄了一眼林珑,提示般道:“我娘家姓霍。” 林珑瞳孔一缩,娘家姓霍,下意识问,“临沂伯府的老夫人?” “我婶婆。” “霍大姑娘?” “我堂妹。” 林珑真的想要抚额,早知道是这关系,她就不来了,怪不得叶旭尧之前一个字也不提,也没让她知晓还有一位身份显赫的妇人急于寻她治脸。眼前这人是霍香玉的堂姐,严格说来应是关系较疏远的堂姐,可一想到霍香玉,这浑身都不舒服。 静王妃忙两手握紧她的手,急于解释,“叶夫人,我与我堂妹来往并不密切,她做的错事我一样也没有参与,小时候只道她任性,谁会知道她这般心思歹毒,想要谋人性命,现在这下场也是老天给她的惩罚。”顿了一会儿,“我并不是因为有寻于叶夫人才会这么说的,这真的是我的心底话,在这件事上,我绝对是帮理不帮亲……” 林珑没有第一时间抽出自己的手,仔细地看着面前这静王妃的脸去分辨她的话的真伪,凭心而论,这静王妃是近三十的女人了,却有着一股别于世俗的纯真,这应是静王爷多年来疼宠的结果,不然没有一个女人在成婚这么久还没有大改变的。 她也说不上静王爷这样做对于王妃来说是好还是坏,毕竟要守护这样一个女人花费的精力远不是她能想象的,担不起一个家重担的主妇,背后也同样遭人议论,不过在婚姻上,静王妃应是真正的赢家。 “王妃,您别急,臣妇并没有打算撂挑子就走人。”她面带微笑道,她希望面前这女人的幸福可以长久点,让她对自己的婚姻能更有信心,原来有个男人也能做到从一而终,为什么她的男人就不能往这方向发展? “叶夫人,你看,真是让你见笑了。”静王妃抽出帕子按了按眼角,拉她坐下,“叶夫人别老是自称臣妇,虽然我们王爷也是皇室子弟,但到底是旁支的,叶夫人随意一点即可。” 林珑看她说得真诚无比,这才没再坚持自称臣妇,“我先给王妃打打脉吧。” 静王妃欣然允诺,一旁的侍女立即上前将一个小枕头放到静王妃的手腕之上。 林珑认真地给她把了把脉,其实静王妃之前喝过不少药,体内的毒素并没有沉积多少,那她的脸没有大改善,估计别的原因较多些。 “我先给王妃开张方子,王妃可着府里的大夫看看可用否?” “不用看了,我相信叶夫人。” 静王妃是半点也没有怀疑林珑,这让林珑对她的好感更为上升,毕竟自己与霍香玉的梁子结得太深,她不怕自己暗中加害得是很信任才成,不过有些事还是要走这么一个程序,就怕以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还是看看为好,终归是药。” 静王妃看到林珑坚持,方才道:“那好吧。” 林珑也没含糊,利落地写了方子,交由下人拿去给王府的府医过过目,然再抓药来煎。 “等我给王妃调制出适合用的肤膏,我再亲自送来。”她笑道。 “叶夫人,真的万分感谢你……”静王妃这回得偿心愿,笑起来哪怕脸上有斑,仍然是十分明媚动人的。 林珑抿唇一笑,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侍女将文房四宝撤下去,这才有心思再去喝那香茶,“王妃这茶真是制得好,不知我可否也学学?” 静王妃看到林珑不是说笑的,哪有不肯教的道理?“这很容易的,叶夫人,我一说你准明白……” 一个认真说,一个也诚心学,气氛更是融洽不已。 静王爷原本不太放心,还是与叶旭尧一道过来看看,站在窗外听了半晌,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去,轻拍叶旭尧这后生的肩膀,“你妻子很好,有空时常带她到府里来坐坐。” 他很是放心林珑与自家妻子来往,总比别有目的来接近他妻子的人强得多。 叶旭尧的嘴角一勾,无可无不可地笑了一下。 静王妃强行留下林珑用膳,席间还押着自己的熊儿子给林珑道歉,这回更是不打算护着儿子,由得他给他爹教训去,不给点教训这孩子不长记性。 林珑反而对静王府的小女儿感兴趣,这娃儿不过半岁左右,眼睛大大的很是惹人疼,她抱在手里都舍不得放。 “与王妃长得真像。”她夸了一句。 静王妃凑过去看看,掩嘴一笑,“我瞅着像爹多一点。” 两个女人讨论起小娃娃来气氛颇为热烈,而那熊孩子小王爷却被他爹罚面壁思过,此刻苦瓜着一张脸,瞄到老爹身边的侍卫头头正眼也不眨地看着他,顿时动也不敢动。 叶旭尧携林珑离去时已经天色全黑,林珑朝前来相送的静王妃道:“王妃止步。” “不碍事的。”静王妃笑道,面纱在微风中飘拂,衬得她的声音很是神密而好听。 两相挥了挥手后,方才各自转身背道而驰。 “夫君,你怎么不告诉我,静王妃与霍香玉的关系?”林珑这会儿终于打算与丈夫算总账。 “你现在知晓了,打算不理她吗?”叶旭尧不答反问。 “怎么会?” “这不就结了。” 林珑仍旧插腰瞪着他,一时气不过他太过于平淡的样子,抓起他的手朝手臂就是狠狠一咬。 叶旭尧也没感觉到疼,看到她这样子反而更添几丝娇美,“小心别咬坏了你的牙,要不回去我再给你咬吧。” 这调侃的话令林珑的脸一红,扔下他的手臂,谁喜欢咬他? 叶旭尧一个使劲将她反身压在身下的软褥上,就着并不明亮的光线看着她生动的面容,林珑也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喉头一动,他低头就亲上她的红唇,她揽紧他的肩膀闭着眼睛回应…… 半晌,她在他的怀里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我想京城的人都会羡慕静王妃的……” 叶旭尧低头看她,“你想向她一样?” 林珑一怔,同样也眯眼看他,“你说呢?” 叶旭尧眉间皱了皱,没再继续说话,把性子养成那样,万事有利有弊。 林珑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笑了笑,她也没指望他作答,毕竟对于男人来说多子多福气,现阶段要他守着自己一个人过活,严格来说不可能也不现实,遂转移了个话题,“我打算过些天重开玉肤坊,你以为如何?” 叶旭尧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你喜欢就好。” “话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的。”她忙要求一个保证。 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我说过的话何时不做数?” 林珑猛地拉低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一亲,“那可说好了。”随后扳着手指道:“原本我还担心琦儿与二娘应付不来,可今儿个阿绯来了,正是老天知我心意送来个帮手……” 叶旭尧听着她一一点着分派给各人的工作,一双墨眸里面都是她的身影,突然他收紧了手臂。 林珑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事?随后看到一切都是风平浪静,“你做什么?吓死人了?” “没什么。”他微睑眼眉道,“阿珑。” “嗯?”林珑抬头看他。 “你还是做你自己最好。”他一脸严肃地道。 林珑狐疑地看了他半晌,等了又等没等到下文,最后道:“莫名其妙。” 叶旭尧也不解释。 回到府里,给叶钟氏回禀之后,夫妻二人回到南园。 林珑想要去看账册算账,在回程的路上她就开始心痒痒的,叶旭哪里会让她在这良辰美景之时去算账?一把抱起她硬往澡间带去,还是洗鸳鸯浴最为实际。 随后,鸳鸯浴洗完,头脑晕晕沉沉的林珑又被往床上带,再接下来,自然又是另一场的夫妻“角力”。 以至翌日,林珑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比初夜那会儿更甚,更为后悔不该随他疯,最后苦了的是自己,气不过地抓着他的手臂狠咬一口,这于叶旭尧而言没有半点威胁力,反正不痛不痒,吃到嘴里才是真的。 在这闺房问题上,叶公子完胜林姑娘。 用过早膳,叶旭尧就打算回去销假了,盐务这案子没结,他自然不能放下心来。 林珑送他出院子,嘱他早去早回,她会在家里等着她。 叶旭尧看她笑得很是谄媚,墨黑的眼珠子看了她半晌,直看得她就要呲牙咧嘴,这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林珑顺利送出要去为她这个小家打拼的男人,这才转身回去。 早上坐在罗汉床上,她一面喝口香茶一面在打算盘,那算盘珠子“噼啪”响,这让在外等着要回话的南园的丫头婆子都心头直跳,自家奶奶的算盘打得真好,看来又是个利害的主。 林珑算完贝明绯带给她的账册,与她带来的银票数目吻合,这才收起了账册,这营利的数字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这数月光是营利就狠赚了八千六百五十一两三钱,这账还只盘到八月。 看了看林南写来的信,字里行间有对她的关心,还有建议最好在苏州城别的地方开分店,扩大经营规模,毕竟要趁丰盛德还没有缓口气派人去苏州收拾烂摊子时,抢先争取客源。 这个她当时有想过,不过现在京城的店要开,苏州的是根基,还是以稳为主,想定后,她立即写信给林南,否决掉他要开分店的提议,为了不使南叔想岔了去,她把原因也解释得一清二楚。 这才着香椽去把匪石唤进来给她送信。 匪石腼着笑脸进来,“小的还没来给奶奶请安。” 林珑轻拨茶渣笑出声来,“就你嘴滑,得了吧,再滑奶奶我也不赏你,赶紧给我送信去。”眼珠子努了努。 匪石会意地拿起矮桌上的信,看到是送苏州林掌柜的,忙笑道:“奶奶放心,小的定不辱使命。” “你再油腔滑调,奶奶我可要罚你了。”林珑笑道。 匪石做了个怕怕的样子,赶紧退出屋外,随后屋里是林珑的笑声。 匪石耸耸肩,立即抬脚就要下楼去。 “没个正形,给爷看到,你等着抽筋剥皮吧。”香椽嗔了句。 “你当爷是暴君啊?我那是在哄大奶奶高兴。”匪石道,伸手轻勾香椽的下巴,“莫非你暗恋我……” 他调侃的话还没有说完,香椽就一脚把他踢下楼,“赶紧滚你的,别在这儿碍眼了。” 匪石不察,滚落楼梯,随的嗷嗷叫,“你个狠心的蹄子,给爷等着。”抬头朝楼上的香椽作势叫嚣。 “我呸。”香椽又骂了一句,看他走远,这才笑着拍拍手准备回屋里侍候。 素纹正好在她身后,吓了香椽一跳,“你做甚?无声无息到人身后是要吓死人了……” “香椽,你是不是喜欢匪石?”素纹问道。 香椽脸一红,当即否认,“没有的事,你可别给我扣屎盘子,我才瞧他不上。” “是吗?”素纹斜睨她不相信,“匪石年纪不过二十,又是爷跟前的人,说话又风趣,你看上他有何丢人的?” “呸。”香椽这回连耳朵与脖子也红了,“没事别瞎猜,仔细给奶奶听见,不然你我都要吃不完兜着走。” 素纹看到香椽掀帘子进去了,这才嘀咕一句,“死鸭子嘴硬。”心下也开始着急,香椽都有看上的人了,自个儿那个还不知道在哪儿? 林珑用过午膳休息后,起床正要忙一下家事,偏在这时候,素纹领着抱着账册进来的匪鉴,她看得不由愣了愣。 “这是什么?” 听到林珑问,匪鉴笑道:“这些都是爷名下的资产,爷今儿个早上吩咐了,既然奶奶喜欢打算盘,那就一并把这些个都算了吧,省得他费脑力。” 林珑一听,不由得对丈夫的话轻“呸”一声,不过转而一想,这是叶旭尧拐着弯儿把他的家当交给她来管,这么一想,她又心里喜滋滋的,着素纹搬来放下。 匪鉴看自家大奶奶的样子,心下暗想,难怪爷以前老说大奶奶是钻到钱眼里去了,现在看来还真像,当然这话他不敢瞎说,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 “大奶奶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可以问小的。”他上前狗腿道。 林珑瞄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而是打开手中的账册看起来,她夫君名下倒有不少产业,有酒庄客栈这些个倒不太稀奇,但居然还有几处煤窑。据她所知,这煤窑没有一定身份背景的人还弄不到手,一般也招人惦记,没想到自家夫君暗地里还做这个生意。 匪鉴是人精,看到林珑的目光落在煤窑的账册上,立即道:“这个是爷从正规途径收购来的,其实当初爷不太想要……” 林珑笑着打断他的话,“我可有说什么来着?” 匪鉴愣了愣,得了,他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小的多嘴了……” 林珑笑道,“我可没这么说你,得了,我看看账册,你且下去喝碗水,有问题我再唤你。” 匪鉴忙应声,立即就退了出去。 林珑不算不知道,一算才知道自家夫君名下的产业颇赚钱,难怪当初拿得出这么多银子来帮她,尤其是给她添妆的那些,后来都没在叶钟氏的面前过过明路。 看着手中的财产不少,林珑算得更起劲。 “大奶奶,商嬷嬷求见。” “哪个商嬷嬷?” “太太派来给大奶奶调理身子的那个。” 林珑闻言一怔,这才记得叶钟氏跟她说过,能派来的应是叶钟氏的心腹,遂道:“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香椽进来禀报,“大奶奶,老太太遣了个金嬷嬷过来……” 第三十七章 掌财 第三十八章 钻营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八章 钻营 商嬷嬷站在廊下目不斜视,看到一旁过来的金嬷嬷,脸色微微一变,这是老太太跟前的人,她还不至于连这点眼界力也没有。 一脸精瘦的金嬷嬷也打量了一下微胖的商嬷嬷,随后与她一同立于廊下。 两人看到穿着一等丫鬟服饰的素纹出来,忙上前,同时开口,“大奶奶是不是要宣召……” 话还没说完,两人都停下注视对方一眼,同时住嘴。 金嬷嬷心下不高兴,好歹她是老太太的人,这商嬷嬷凭什么跟她争? 商嬷嬷也不爽这老摆资格的金嬷嬷,大奶奶的正经婆母是太太,按理也是应先见她才对。 素纹看到这两人又要同时开口,忙道:“两位嬷嬷别急,我们奶奶之前刚下了命令,要这院里所有人集合,她好认认,免得到时候都不知道找什么人吩咐,很快就会见两位嬷嬷。”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香椽已领着一群二等丫鬟与仆妇上楼,连守门的婆子也上楼来,粗略算算约莫有三十来号人。 商嬷嬷是知道叶钟氏给林珑派遣了多少个佣人的,如今看到悉数到齐,眼里光芒闪了闪。 金嬷嬷脸色拉得老长,这大奶奶是要给她下马威吗?她到底是老太太派来的,大奶奶这才不过成婚四天,这态度忒嚣张了。 等人陆续进去了,香椽方才出来吩咐道:“两位嬷嬷,我们奶奶有请。” 金嬷嬷抢先一步往门口走去,商嬷嬷银牙一咬跟在了后面。 已近傍晚,屋里的光线并不太明亮,林珑坐在罗汉床上正捧着茶碗喝茶,她的面前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素纹念着花名册,点到名的都出列自报家门。 金嬷嬷与商嬷嬷两人没有插嘴的余地,这节骨眼也不好打断这节奏,两人只能干巴巴地站在那儿侯着,等林珑开口要她们上前去。 “芳草。” “奴婢在,回奶奶的话,奴婢是外间洒扫庭院的。” 林珑打眼看了看这精瘦的丫头,点了点头,芳草立即回列。 素纹这才再念下一个人的名字,“小红。” “奴婢在,回奶奶的话,奴婢是外头掀帘的。” 林珑知道这个二等丫鬟,说话明快,颇为讨喜,也点了点头,脸上颇有几分笑意。 三十来号人一一上前自报家门,也花了约莫近半个时辰。 林珑看到素纹合上花名册,这才道:“都点完名了?没漏的?” “回奶奶的话,没漏的,都在这儿。” “很好。” 林珑脸色和缓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自罗汉床起来站在脚踏上,“唤你们来,一是我要认认脸,二是我这院子虽小,但也得讲规矩。太太尚在堂上坐,大规矩你们一定要守,我这儿却也同样有小规矩,若是不遵守,可别怪我这当大奶奶的不留情面,到时候我可不管你们背后站着有谁,一律都会被我撵出院子去。”说到这话时,她的脸色一板,“我不喜欢不守规矩的人,这是最重要的一条,你们都给我记好了。” “是,大奶奶。” 没人把林珑的话当成耳边风,这四天来,只要不是个蠢人,谁不在观察这新上任的大奶奶?交系好的早就私下交流了,透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人人似得出一个结论,大奶奶不好糊弄,所以现在林珑再耳提面命,她们哪个不仔细听着? “甚好。”林珑这才朝素纹点点头,“你且把我写下的规矩一条一条念出来,念仔细点。” “是,大奶奶。” 素纹放下花名册,拿起林珑拟好的规矩开始念起来。 林珑重新坐下来,示意香椽给她换茶水,眼尾的余光瞄到那两位嬷嬷,本来她打算迟个两天才再公布规矩,偏这老太太叶秦氏给她的院子派了人来,不管这人是不是好的,在她眼里都不是善茬,老太太哪有那么好心。因而她改变计划,偏在接见这两人之前宣布规矩,自己先占据主动。 约莫半盏茶功夫,素纹方才念完,恭敬地回禀,“大奶奶,念完了。” “嗯。”林珑沉下脸来,“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奶奶。” 林珑这才满意地再点点头,同时点了陪嫁而来的如霞与如雁,还有之前叫芳草和小红的女孩,一共四人,看到她们出列,方才道:“自今儿个起,你们就在屋里侍候吧,芳草与小红改个名儿,嗯,就叫绿春与绿秋吧。” “是,大奶奶。”四女同时喜上眉梢地应声,能升到大丫鬟,不但月银会增至二两银子,别的待遇也是水涨船高。 林珑也明白叶钟氏除了把香椽与素纹给她,没再派大丫鬟来,就是要她自个儿培养亲信,约莫了解了一番后,她提拔了没有什么大背景的芳草与小红,这样用起来会更顺手一些。 香椽适时地上前,“大奶奶,两位嬷嬷已到。” 林珑这才一副回神醒起的样子,忙道:“快让她们进来。” 金嬷嬷与商嬷嬷两人一道上前来,先给林珑行礼请安。 “两位嬷嬷赶紧起来。”林珑似和气地道,与她之前训示下人规矩的样子相差甚远。 两位嬷嬷这会儿也知道林珑的和气并不能完全当真,故而没有一个真拿架子来面对她。 “不知两位嬷嬷前来,是不是老太太和太太有什么示下?”林珑揣着明白装糊涂。 商嬷嬷抢先道:“太太着老奴是来给奶奶调理身子的。” 金嬷嬷不悦地瞄了眼商嬷嬷,“老太太也很是记挂大奶奶的身子,再者大爷与大奶奶是新婚,老太太怕大奶奶年轻有些地方不懂,所以才着老奴过来帮衬大奶奶。” 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要来指手划脚的。 林珑微微沉吟,这老太太还真是不省油的灯,怕是想要他们夫妻内部起间隙才是真的,自己不过一新媳妇,这老太太就盯上她,无非是想要叶钟氏焦头烂额,也让大房沦为笑柄。 这两人,其实她一个都不想收,但身为新媳妇若是贸贸然拒绝掉,只怕流言蜚语接踵而至,这根本就由不得她拒绝不要。 沉吟了一会儿,她笑道:“既然是老太太和太太的心意,按理我这当孙媳妇与媳妇的人是不能拒绝,不过,你们进得我的院子,是不是也要守我这院子的规矩?” 这话让两位嬷嬷睁大眼睛,她这是抛给她们一个难题,如果答不愿意,她们可是长辈赐下的,由不得年轻媳妇拒绝,但也是在打大奶奶的脸,立即就会被她反制;若是答愿意嘛,这往后还有她们说话的余地?这大奶奶说话笑咪咪的,瞬间就给她们挖了陷阱,尤其是她刚刚给一众奴仆宣布了她订的规矩。 商嬷嬷倒好些,她没有那么多私心,遂道:“太太在来时就给了老奴命令,让老奴听凭大奶奶差遣,既然老奴进得大奶奶的院子,自然要遵奶奶的规矩。” 林珑很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看向金嬷嬷,大有她一说不,她立即就让人去回绝老太太。 金嬷嬷见状,咬了咬牙,狠心道:“老奴哪敢自作主张,自然惟大奶奶马首是瞻,听侯奶奶吩咐。” “两位嬷嬷都是聪明人,我是万分相信老太太和太太的眼光,希望你们俩不要让我失望。”林珑笑道,“素纹,香椽,给两位嬷嬷看座。” 金嬷嬷看到搬来椅子,倚老卖老的一屁股就坐下了,商嬷嬷倒好点,先行给林珑行了一礼,然后才斜斜地落坐,顿时高下立见。 林珑也没着恼,犯不着才第一天就翻脸,恩威并施嘛,脸上笑得更灿烂,“两位嬷嬷也知道我是新媳妇,确实啊有不少地方都不懂,还需两位多多提点。” “大奶奶客气了。”金嬷嬷仗着自己是老太太派来的,林珑应该不敢怎么对付她,所以说这话时有几分高傲和轻蔑,心下计算要如何才能完成老太太布下的任务。 商嬷嬷却是道:“大奶奶过谦了,太太就说过大奶奶是主子,老奴是下人, 当以大奶奶为主,老奴可不敢擅自做主。” 这短短几句话,林珑对这两人的性情渐渐掌握,再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吩咐香椽去给两位嬷嬷安排住处,这是她的下人自然要住在她的院子里,顺道还指了两个小丫鬟侍候这两尊大佛。 才不过是第一天,这两位嬷嬷也没有展现出什么厉害的地方,起身行礼就退了下去。 “奶奶,奴婢瞅着这金嬷嬷绝非善类。”素纹在重新沏茶上来的时候道。 林珑端着茶碗轻轻地拨着茶渣子,“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即可,出了这院子,我可保不住你。” “奴婢知晓,哪会乱传话出去。” 素纹一向知道分寸,她现在要的是能在林珑面前说得上话,外面的人不知情以为她与香椽地位一样,只有自个儿清楚林珑更为信任香椽,那可是在苏州就结下的善缘,而自己曾经还幻想过当大爷的姨娘,有过这样的过去,就更要卖力讨好林珑。 林珑看她急于表现的样子,半晌没有言语,最后起身时,站在脚踏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好表现,奶奶我不是瞎子。” 素纹看到林珑转身到内室去,没有第一时间进去侍候,而是仔细琢磨林珑这句话,就怕自己想歪了去。 直到林珑重新换了身衣裳出来,吩咐她去下菜单子,她这才看到天色已暗,大爷应该回来了,怪不得林珑换下之前穿的,大爷喜净,大奶奶自然要投其所好。 她认真记下林珑吩咐的菜单子,大多都是叶旭尧的口味,她心下自是暗忖,林珑能入得叶旭尧的眼,必有其过人之处。 此时的叶旭尧刚进入府邸,扔下马鞭正要回南院,就看到不远处有人迎上来。 “尧哥儿回来了?走,我们叔侄俩去喝一杯。” 他定睛一看,眼前笑得精致的小胡子一颤一颤的人不正是他那个三叔?这才过了两天,就坐不住了? “三叔这酒席,我怕是不好喝啊。” 叶明恻的脸上神色难看,这侄子一向油盐不侵,他旁敲侧击了好几次,他都没有应下自己的事情,如今更是被他知晓底牌,表面上他一副无事人的样子,这两夜其实都没睡好,都怪家里的婆娘连门也把不住,把这个漏给了叶钟氏,这才惹祸上身。 “尧哥儿,跟三叔跟杯酒都不愿?” “三叔也无须用激将法,如果我是三叔,与其现在与我套近乎,不如还是去想些实际的办法为妥,须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什么意思?” “三叔又何必要我明言?这么些年你做了那么多事,就真的不怕夜长梦多,上山终遇虎,三叔还是先自求多福吧。” 叶旭尧不想与他多寒暄,这些话他说与不说,叶明恻现在都是骑虎难下。 “哼,你不当我是三叔,我自然也没有必要拿热脸去贴你的冷屁股,尧哥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用我教你,一笔写不出一个叶字来,我若不好过,你也休想置身事外。” 叶明恻恼羞成怒,当即拂袖而下,这样被侄子打脸,实在丢脸至极。 叶旭尧冷冷地看了他的背影,很快就披风一闪往南院而去,这个天时,林珑一定在等他回来用膳,想到妻子,脚下的步子猛地加快。 叶明恻板着脸走了一会儿,最后招手让贴身小厮去请长兄叶明恂,既然小的不给脸,那他找那大的,这大哥好歹还是侯爷,比小的那个管用,而且好糊弄。 看到小厮跑远,他背着手哼着调儿回去,有偌大的叶家在,他还不至于太担心,叶钟氏想分家?哼,老爹老娘还健在,何时轮到她发号施令?掌握了秘密又如何,他不得好,她身为长嫂襄阳侯夫人又能得好? 南园,林珑在屋里徘徊着,直到如霞进来禀报,说是大爷已经进了院子。 她这才手抚了抚鬓发,亲自掀起帘子急忙下楼打算去迎他。 刚急忙跑了几格楼梯,就听到咳咳的提示声音,她微眯眼看去,在廊下的灯光一照,露出的是金嬷嬷那张瘦脸,她知道她咳什么,无非是想说她不庄重,她不待她开口,抢先道:“嬷嬷是不是感染了风寒?” “老奴没有。”金嬷嬷立即否认。 “嬷嬷无须讳疾忌医,待会儿我宣府医过来给嬷嬷诊脉,大爷就要回来了,你既然疑似感染风寒,就不要在此侍候了,还是先回房吧,省得把病气过给大爷。”林珑笑得善解人意道。 金嬷嬷眉头拧紧起来,这大奶奶怎么说话不讲道理?她都说她没病,不过是咳两声提醒她罢了,“大奶奶,老奴的身子好得很……” “身子好不好要大夫诊过脉才能知晓。”刚从厨下转出来的商嬷嬷道,“我们太太还指望着大奶奶能尽快怀上孩子,老太太想必也是着急的,金嬷嬷,你还是赶紧退下吧,莫把病气过给主子。”不顾金嬷嬷难看的面容,“到时候我们太太可不顾你是谁的人,照惩不误。” 金嬷嬷没想到这一主一仆居然会联起手来对付她,这会儿她恨不得咬舌,刚才就应该直接出言说林珑不够庄重,玩莫测高深做甚?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得嘴角冷冷一笑,“老奴再不济也是老太太的人,既然大奶奶容不下老奴,老奴这就去回禀老太太,老太太自然会有示下……” “谁让你这么跟大奶奶说话的?” 叶旭尧的突然出声,吓了金嬷嬷一跳,她猛然回首,看到叶旭尧板着脸看她。 林珑在楼梯时就看到他进院的身影,估摸他到达的时间,这才借机说了刚才那一番话,无非就是看准了这金嬷嬷的有恃无恐,这奴仆再大能大得过主子? “夫君。”她立即走下去迎接他的归来。 叶旭尧明显很受用她这一套,看到她时,脸上线条柔和了许多,“用了晚膳没有?” “正等你呢。”林珑摇摇头,笑着回应。 叶旭尧伸手握紧她的手,感到一阵凉意,不由得皱眉道:“这京城的秋天不比苏州温暖,天色一暗就会冷很多,往后不要再到楼下迎我,省得冻坏身子。”急忙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到她的身上。 金嬷嬷看着他们夫妻恩爱逾矩的举动,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要说几句,随后还是识趣地闭上嘴巴。 她不做声,叶旭尧却没有忘记她,指了指她,明知故问,“谁派来的?” 林珑不做声,眼睛一瞄。 商嬷嬷挺身而出,“回爷的话,金嬷嬷是老太太派来的。” “怪不得敢在我的院子里乱吠?连主子的脸面也不给。”叶旭尧冷哼道,“以下犯上,拖下去掌嘴三十下,然后哪儿来的给我滚哪儿去。” 话音一落,他就拥着林珑往楼上走。 “大爷,老奴是老太太的人……”金嬷嬷没想到这大爷面冷心肠也这么硬,惟有赶紧搬出老太太来保驾护航。 “不知反省己过,再给我多掌嘴二十下,直接扔出院子去。” 底下的奴仆听到叶旭尧的吩咐,二话不说,赶紧执行自家爷的吩咐,再说不过个把时辰,这头抬到天上去的金嬷嬷已经令这院子的下人个个都不爽她。 楼上的林珑在进屋前,悄然往楼下看去,刚好看到金嬷嬷被掌嘴的样子,心下也有了计较。 “进屋吧,那等人有什么好看?”叶旭尧扶着她的腰挑帘子进去。 林珑搂紧他的腰,笑咪咪地看着他的侧脸,“给我个面子,饶过外面那刁奴。” 叶旭尧挑眉看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 林珑拉着他的大掌到内室,把他给她披上的披风解下,然后上前去给他换衣裳,“我并不是同情她,也不是看在老太太的份上,而是你若就以这理由遣走她,老太太那儿不好交代。知情的嘛兴许不会说什么,不知情的只以为是我在背的撺掇你,这样我的名声肯定有碍……” 叶旭尧看着她头顶上的发旋,嘴角微含笑意。 林珑给他系好家居服的腰带,抬头看他,腰肢被他揽紧,他低头就亲上她的红唇,她哪里还能再说下去,两手攀着他的肩膀,只能先回应他的索取。 半晌,她软软地由他抱着,哪壶不开提哪壶般道:“你还没洗脸呢?” 一向爱讲究的叶大公子,这会儿居然被他的娇妻嫌脏,顿时脸色就是一板,她真是他的冤家,看到她,什么原则都能靠边站,“嫌弃我?嗯?” 林珑但笑不语,正要挣开他的怀抱去绞帕子过来给他洗脸擦手。 叶旭尧哪肯给她这机会,一个旋身就将她圈紧就地正法。 林珑这会儿终于意识到惹火烧身,忙求饶,叶旭尧神色冷然地道:“晚了。” 他一个弯腰抱着她就扔到床上,随后眼神一沉,将她刚给穿好的衣裳撕开,步步往床上而去。 林珑似小白兔一般地往床里面缩,随后脚被他一扯,她的身子就向他的方向倒去,瞬间被他扑倒在床,“先用膳,好不好?” “不好。” 叶旭尧倾身在她秀气的脖子上落下一吻,明显是先打算吃了她。 林珑这会儿俏脸嫣红,知道再也阻止不了他,此刻只能承受下来,在沉沦无边的欲海之前,她挣扎着道:“你还没应我呢?” “先放了那老东西?”他挑眉看她喘气的样子。 “为何?” “就算遣走一个金嬷嬷,明儿会来个银嬷嬷,后天兴许还会再来个铁嬷嬷,这是治标不治本,我要的是一劳永逸,不让老太太再往我们这小院塞人,这金嬷嬷还不能走。” 林珑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接着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事情我心里有数,嗯,依我可好?” 她这会儿的要求是挑战他的权威,所以她的小脚往上摩挲他的小腿肚。 叶旭尧的喉头一动,知晓她这故意撩拨他的举动背后的意图,竟然不觉得反感,反而有股不知名的兴奋,道:“依你。” 林珑瞬间轻笑出声,在他有大动作之前,忙扬声吩咐了一句。 外头的香椽应声后,她这才放心地跟着感觉走,不过成亲四天,她感觉自己也堕落了。 楼下的金嬷嬷被打得鼻青脸肿,正被反扭双手赶出院子去,香椽突然“咚咚”地下楼,站在楼梯上道:“金嬷嬷,你命真好,奶奶替你求情,爷已经允了,你不用出院子了,今后可得记得尽心侍候奶奶,这可是你的造化。” 第三十八章 钻营 第三十九章 吃瘪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三十九章 吃瘪 金嬷嬷听闻,肿起的脸上没有半能做出半分表情来,只有她自个儿知道自己正咬紧一口银牙,原本还想着回去向老太太哭诉,不敢告大爷的状,说道说道这个设了个陷阱给她踩的大奶奶也好,老太太正愁没有名目找这大奶奶的碴。 现在倒好,打她也挨了,好人偏还要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大奶奶来当,气得真想当众吐出一口老血,这大奶奶实在令人发指。 “怎么?我们奶奶帮你求情,你连句谢也没有?”香椽看这金嬷嬷呆愣在那儿,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大有这金嬷嬷一句不合心意,好转身就上楼告状的味道。 金嬷嬷的嘴角扯了扯,只感到一阵的疼痛,“没,没有,老奴谢过大奶奶。”说完,还痛得咧了咧嘴。 “你知晓就好。”香椽道,“得了,你的脸现在这个样子,也莫要污了我们奶奶的眼,还是先行回屋歇着吧,若是真感染了风寒,这可得要上报的。” “这个我看着她就行。”商嬷嬷冒出一句话来,她与金嬷嬷的住处就在隔壁,两人还共用一个小侍女,现在看金嬷嬷这样子,还不得趁机落井下石? “那敢情好,商嬷嬷,那就交给你了。”香椽立即道,她原是太太屋里的大丫鬟,要论亲疏厚薄,这金嬷嬷拍马也不敌商嬷嬷。 商嬷嬷笑着应下了,今儿个她把注意力都放在对头金嬷嬷身上,倒是忽略了叶旭尧与林珑二人在楼上做的事情,不然身为专管这事的嬷嬷,她必定会阻止这两人过多的房事。 香椽看到金嬷嬷被商嬷嬷命粗状仆妇拉回屋里后,这才吩咐人要厨房送热水上来,事情办妥后,正要转身上楼,看到匪石匆匆进来,她皱眉道:“你怎么这时候进来了?” “我有急事要禀告大爷。”匪石边说边往楼上跑。 香椽怕他撞了叶旭尧的楣头吃不了兜着走,忙拦他,“你有什么话待会儿再禀,这会儿不方便。” “怎么了?”匪石一看香椽的样子,不像是自家男女主人吵架的样子。 “总之你别问。”香椽俏脸一红,推他一把,“你且在楼下等着,或者到厨房要她们给你碗热汤暖暖身子,总之我不唤你,你别到楼上来,听明白没有?” 匪石不是傻子,相反他也曾随叶旭尧出席过饭局,到过烟花柳巷之地,自然是知道男女之事的,朝楼上望了望,“爷这么好兴致?” 香椽见他意会,那潮红更是延伸到脖子和耳朵,跺了跺脚瞪他一眼,一个旋身急忙身往楼上跑去。 匪石摸了摸后脑勺,认命地先到厨房找点吃的,他也忙到现在滴水未沾呢。 转到厨下,厨房头目陈大娘看到他这位大爷身边的红人,自然是忙端上好酒好菜给他吃,“还想吃什么吩咐一声,都是现成的菜,弄弄就能吃。” 他看了看桌上的鸡鸭鱼肉,忙摆手道:“这就成了,不用麻烦,还有这酒,我不要,不然给爷知道我在当差时喝酒,这吃了不兜着走。”挟了块鸡肉就吃了起来。 陈大娘忙“哎”地应了一声,亲自把这酒端下去,然后就坐了下来看着匪石吃。 匪石看她这样坐着看自己吃,那里还能吃得愉悦,“陈大娘,有什么就真说。” “石哥儿,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看你常跟在爷身边,哪里有什么好差事知会我一声,我那大哥家的侄子……” 匪石一面吃一面听她吹捧自家大哥的侄子,心里想着就这一桌子的菜换个好差事,这也太便宜了吧?再说他又不是管事,这些个事情巴结香椽与素纹还快一点,毕竟大爷的家当都是大奶奶在管着,这人事任命还不是大奶奶一句话? 不过面上他也没有拒绝,只是回得模棱两可,直到香椽来唤他,他才一抹嘴巴走人,什么实质的承诺也没给。 收拾残羹剩饭的陈大娘原本喜滋滋的,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匪石就是白吃了一顿,也没说帮她的忙,遂气不过骂了声“呸。” 匪石急忙上楼,在内室的外面就禀道:“爷,奴才刚打听到,三老爷邀侯爷吃酒呢,侯爷已经欣然允诺了……” 屋里正抱着娇妻享受那情事余韵的叶旭尧突然神色一绷,看到林珑仍旧媚眼如丝地看他,遂又低头在她唇上一吻,半晌才回了一句,“知道了。” 林珑全身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推了推他,“我累了……” “我也没说又要来一次。”叶旭尧道,径自下床去拧干巾帕来给她擦身。 林珑没动,任由他侍候,现在她倒是没有洞房那天羞到不行的样子,该看的该用的都看到摸到用到,她再害羞那就是装了。 重新穿好衣裳,她大方地伸开手臂要他抱。 叶旭尧很喜欢她在情事后这么乖巧的样子,娇娇俏俏的似要惹人疼入心堪,这会儿的她比平日冷静自持的样子更令他心动,一把打横抱起她就往屋外而去。“怎么像个孩子似的?” “你不喜欢?”林珑伸手卷着他的发尾来玩,双眼波光潋滟地看着他。 叶旭尧看到她这副样子,见鬼地又有几分蠢蠢欲动的样子,不过想到晚膳还没有用,遂又按捺住心思。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吹气道:“晚上就寝时你就会知道我喜不喜欢了。” 林珑的俏脸一红,知道他话里隐含的意思,低声轻“呸”了一句,终于老实下来,不再去挑逗他从而让自己饿肚子。 外头早就摆好了膳食,他一放下林珑在凳子上,林珑就开始挟菜吃起来。 看得他微摇了摇头,自个儿也坐下吃起来。 吃了个半饱后,林珑方才记起匪石禀报了什么,“三叔父请公爹喝酒?总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会是我多想吧?” “他们臭味相投,你不用去管,万事有我。”叶旭尧对老爹这人有这举动并不稀奇,反正他爹那人身上优点甚少,缺点倒是一箩筐。 林珑含笑道:“公爹好歹是你爹,你就给他留点面子吧。” “面子?我可不认为我爹有这玩意儿。”叶旭尧无情地批评道,对于自家老爹,他可是没有半分好感,尤其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此刻被儿子背后批评为没有面子的叶明恂在两杯黄酒落肚后,听到自家三弟后面的话,顿时吓得酒醒,忙使眼色让人去将门关上,省得他们兄弟的谈话传出去惹下大祸。 “大哥放心好了,这里全是我的人,坏不了事。”叶明恻道,“大嫂和侄子那儿还要大哥多多帮忙疏通疏通,这些个事我尽快会摆平它……” “你怎么摆平?”叶明恂哪是还有再喝酒的心思,猛然站起来,“不行,三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兴许现在别人正抓着你的把柄准备要害我们家,要不你赶紧上一道请罪折子,这事是你一人做的不能连累全家人……” “大哥。”叶明恻就知道他大哥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没有半点可让人指望之处,“大哥,本来这事我都做得极隐密,都怪大嫂,现在好了,出了这么些事,我们大家都不得安生……” 叶明恂也是恨妻子的,没事审出这些个玩意做甚,其实哪家没点猫腻,但就自家兄弟胆子贼大那些个案子也敢碰,“现在怪你大嫂也没有用,还是赶紧想对策要紧,三弟,我想过了,这事我真的帮不了你,你还是赶紧上请罪折子,了不起被罢官,也好过全家遭殃。”他是越想越怕,“不行,我还是赶紧找爹我,趁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把家分了,这也不至于全家人都被拖下水……” 想定后,他忙起身,这次他不能再替三弟擦屁股,还是明哲保身强。 叶明恻看到自家大哥那怂样,气不打一处来,尤其看到他要出去找父亲,非但没拦着,反而淡定地喝了一口酒,“大哥,这事你不管我不怪你,不过你做得初一,我就能做十五,你也给我听好了,你在外头的丑事也不少,我这把嘴要密也行疏也行,你看着办?”挟了颗花生米抛到嘴里。 刚走了几步的叶明恂顿时止步,回头愕然地看向威胁他的亲弟,“你,你还是人吗?我是你亲哥。” “大哥,我若不是人,早就爆出你的丑事了,现在你还会做在这儿?”叶明恻冷哼道。 好半晌,叶明恂这才再度落坐,表情一片阴郁。 叶明恻亲自给自家大哥倒酒,笑道:“我们是亲兄弟,何须太见外?” 叶明恂看着那酒杯,恨不得一把甩下然后自己走人,这三弟实在是惹人厌恶得很。 夜里,他喝得醉醺醺地回去,进屋时差点撞到红柱子上,好在小厮拦得快,看到太太身边的侍女绣缎过来,忙招手让她也来扶侯爷。 进了屋,叶钟氏看到丈夫喝得酩酊大醉,脸上的神色甚是难看,指挥侍女去煮那醒酒汤,亲自绞着帕子给丈夫擦脸。 “钟氏,你害得我好苦。”叶明恂睁大眼睛怒瞪妻子。 “老三请你喝了酒,回来就发酒疯了?” “你说你都背着我做什么,现在事情弄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叶钟氏神色冷冷地道:“我的错?我有何错?倒是你,现在还应那老三的约做甚?他……” “啪”的一声,大醉的叶明恂朝妻子扇了一巴掌,“你给我闭嘴。” “你打我?”叶钟氏捂着脸怒瞪叶明恂,将巾帕扔到地上,心里委屈地转身就进到内室,顺带将门带上。 “太太,太太……”一众侍女看到这变故立即敲门想要唤自家太太出来。 外头的叶明恂被自己妻子狠狠一推,倒在地上,倒是醉死过去。 这边的惊动,很快就有人禀到叶旭尧和林珑那儿,夫妻二人正准备到书房下棋的,听到这消息,立即就赶去叶钟氏的正院。 两人到时,叶钟氏仍在屋里生着闷气,叶蔓君在屋外敲门,林珑忙过去,“婆母怎么了?” “唉,都是我那糊涂爹惹下的祸事。”叶蔓君叹口气把来龙去脉道了出来。 林珑也相当鄙视叶明恂这种行为,喝醉了就回来打妻子,这种男人实在令人瞧不起,心下更为叶钟氏心疼,正要敲门,门却“咿呀”一声打开,叶钟氏出现在门口。 “婆母(娘)……”林珑和叶蔓君同时开口,两人都进去搀扶着她出来。 “我没事。”叶钟氏的脸上仍可见到五个手指印,可见当时叶明恂是用了多大的劲儿。 林珑赶紧吩咐忆绵去拿个煮鸡蛋来给叶钟氏敷脸。 忆绵很快回来,林珑将鸡蛋包在棉布里面小心地给叶钟氏揉脸。 叶钟氏看了眼她,握着她一只手,另一只手抓过叶蔓君的,“我还要为你们着想,他叶明恂想逼我离开叶家,他休想。”她四个儿女当中,只有长子成了婚,其他三个还没成亲,是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里面扔下一切负气出走。 叶蔓君听到母亲的话,一向坚持的她也慢慢流下泪来。 林珑心下突然感到几丝温暖,对于叶钟氏产生了更多的敬意,眼睛也有几分红红的。 “好好的,哭什么?”叶钟氏训斥了一句,“都回去吧,别把事情闹大,这事关乎我们大房的颜面……” 而此时的叶旭尧却是命人拿冷水泼到他爹的脸上,看到他爹因为冷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脸上的神情颇为严肃。 “醒了?” 听到儿子冷冷地声音,叶明恂打了个冷颤,两眼狠瞪儿子,“你不记得谁是你爹了?” “我若不记得,只怕你现在不仅仅是被冷水浇头。”叶旭尧冷声回应。 叶明恂摇了摇酒醉的头,这会儿记起三弟的话,忙道:“你三叔这回知错了,你莫要与他计较,帮他把盐务那事遮过去,然后其他的事赶紧毁尸灭迹,省得这事牵连到……” “办不到。” “为何?” “不为何。” 叶旭尧一副油盐不侵的样子看向叶明恂,摆明拒绝的态度,这表情模样气得叶明恂差点又要破口大骂。 “爹,这事我劝你还是袖手旁观的好,不然只怕你的爵位也保不住,你也知道圣上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你这个逆子,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这当爹的。” “爹,你气不死的,三叔那儿如何应付你自个儿知道,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叶旭尧再度冷声吩咐,“还有你在外面的烂账还是给我好好地捂着,以后喝醉了酒要记得别朝我娘耍酒疯,别忘了我那外祖母可是太后的密友,她若在太后那儿告您一状,您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叶钟氏出身神武侯府,老侯爷早些年就去了,但人人都知道这钟家老夫人钟尤氏是当今太后未出阁时的闺中密友,两人私交甚笃。非但如此,当年太后生下当今圣上的时候,为防妃嫔暗中加害,曾经宣过这位钟尤氏进宫当过天子的奶娘,因着这层关系,钟家很是得宠。 钟老太太更是钟家一言堂的人,哪怕她没生下嫡子,只有嫡女三人,过继来的钟侯爷是完全不敢忤逆这位嫡母加伯母的,全府上下都得唤声老祖宗。 叶明恂这才记起自己朝妻子动了手,当即也吓得后背一凉,他平日里是对叶钟氏不客气,但从来没动过手,今儿个真是喝酒误事。“你娘还好吧?” “我怎么知道?爹不去哄哄她吗?只怕我娘现在要收拾东西回去神武侯府,接下来就是我外祖母出面的时候……” 叶旭尧的话还没有说完,叶明恂就急忙起身连鞋也没穿就赶去叶钟氏的屋里,无论如何他是不想听岳母钟尤氏的教诲。 林珑看到公爹腼着脸进来,看那样子是要来认错的,这样一来,她就不好留下了,与叶蔓君对视一眼,两人识趣地出去。 叶钟氏看了眼丈夫那尴尬的神色,冷哼道:“这会儿不威风了?刚才打人时那威风劲儿都到了哪里?叶明恂,你还真能啊,行,我这会儿就回娘家去……”话还没说完,她做势就要起身。 叶明恂看到女儿与儿媳出去了,这才赶紧去拉住她,“是我不好,喝了两杯黄尿,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叶钟氏想到嫁了这么个人,一辈子都没过过舒坦日子,这心愁结得不行,一时间眼睛又红红的,一句话不吭。 叶明恂看她这样,顿时狠狠心甩自己一巴掌,“是我不好……” 林珑在廊下听到这声音,看来这会儿公爹是威风不起来了,这才放心地走向丈夫。 叶旭尧正在廊下,与三弟叶旭融说着话,眼角瞄到叶旭凯探头探脑的,嘴角冷冷一笑,叶旭凯看到他的笑容,立即缩回头,不敢再冒出头来。 “鬼鬼祟祟的,看得令人生厌。”叶旭融冷声批评。 叶旭尧拍了拍胞弟的肩膀,看到妻子与大妹一道过来。 叶蔓君精神头有几分不济,低低地唤了声“哥”。 “娘那边你白日里多开导她一些,她心情好些了,自然不会钻牛角尖。” 叶蔓君听着大哥的话,点点头,“现在爹在那儿,我不好进去,明儿我再过去陪娘,籽儿还等着我,我先回去了。”说完,她朝林珑点点头。 林珑忙安抚她几声,这才放她走远,看到小叔子叶旭融给自己行礼,忙问候几句,随后提到弟弟林栋。 叶旭融笑道:“先生很是夸栋弟,说他是读书的料,如今文章做得很是不错,只要用心,他日写出锦绣文章指日可待。” 林珑一听这个,心下大喜,脸上倒是不好表现出来,“他身子不好,小叔替我多看着点,有什么不妥的时候,一定要派人回来与我说。” “大嫂放心好了,我与栋弟私交甚笃,你不吩咐我也会罩着他。”叶旭融再懂规矩,倒也是个半大的孩子,说话仍有几分孩子气。 叶旭尧听得直摇头,看了眼还孩子气的弟弟与此时显得成熟理智的妻子,这会儿他才记起来两人同年,他娶林珑似乎有点老牛吃嫩草的感觉,这想法一出,顿时脸色不自然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林珑转头看向丈夫,温柔地问道。 “没什么。”他一把握紧妻子的手,朝弟弟挥了挥手,拉着妻子回去。 “我还没与小叔说完话呢。”林珑还想再细问几句,哪知丈夫拉自己拉得颇快,遂只好回头朝小叔子挥挥手道别。 而叶旭融也礼貌地朝嫂子挥手作别。 叶旭尧眼角瞄到她的行为,脸色颇有几分不豫,“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好聊的?” “小叔子也不小了呢,我记得好像跟我一般大呢……” 林珑不说这话犹可,一说叶大公子的脸色更加难看,拉紧她的手步子更快。 林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公爹婆母那边没事了,就轮到他闹别扭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看到他脸色很臭,她也不好开口,只得跟上他的步伐回南园。 菊园,老太太叶秦氏正冷脸听着侍女禀报,“没闹起来?” “没呢,侯爷向侯夫人认了错,如今又和好如初了。” 叶秦氏挥挥手让这侍女出去,示意叶肖氏给她斟茶,“本想着若老大闹起来,就把老三做的事让他背了了事,如今这样倒不好栽赃他,唉,这事还是老三糊涂。” 叶肖氏不敢吭声,不少钱财都是经过她的手的,打官司捞人的事情他们夫妻没少做,恨就恨不该收那盐务贪官的银子,好在这案子现在有叶旭尧牵扯着,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这爵位?” 叶秦氏一听到这三儿媳妇还有脸提爵位,顿时脸色一黑,“你还有脸说,如果老大媳妇闹起来,我还有脸面与那钟尤氏相商几句,要她保下老大,官职可以丢,至少把爵位保下来是正经,徐徐还能图之,若是依你们的主意,就等着大家一起倒霉吧。” “是,婆母教训的是。”叶肖氏忙附和,这会儿她是万万不敢得罪这老太太的,“唉,可恨的是尧哥儿正值新婚,不然我把我家的庶侄女塞一个给他,也好堵堵他的嘴。” 叶秦氏微睑眉,“现在不能这么做,金嬷嬷今儿个出师不利,没想到尧哥儿会听那丫头的,新婚夫妻自然恩爱,你现在最好按兵不动,不然我给他塞人去只会让人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婆母放心,你说我以前怎么那么蠢,娘家那么多侄女,哪一个不比那林珑强,现在却得处处受制于人。”叶肖氏万分后悔。那会儿对爵位信誓旦旦,所以她才没出此主意,如果早知道有这局面,一个听话的侄子颇为重要。 叶秦氏瞄了她一眼,“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得了,想得有用的吧。”看了看天色,心里也烦躁得很。 “你赶紧回去吧。”她下逐客令赶这此时碍眼的儿媳妇离去,归根到底,儿子这事还得赖这眼皮子浅的儿媳妇。 叶肖氏敢怒不敢言,只好恭敬地行礼退下去。 翌日,林珑始终不放心叶钟氏这边的情况,送了丈夫出门,连早膳也没有用就赶到叶钟氏的院子。 叶钟氏看到她匆匆而来,问她用膳没有,她答没有。 “一块儿用吧。” 林珑应了声后,赶紧亲自摆膳,待看到叶蔓、叶蔓籽、叶旭融还有最小的庶出小叔叶旭广进来,忙吩咐侍女拉凳子。 叶钟氏看到林珑还站着,忙道:“你坐下,让丫头忙去吧。” 林珑这才敛裙坐下,给叶钟氏挟了个灌汤包,“婆母,小心烫。” “娘,我也给你挟个蒸饺。”叶蔓君献殷勤道。 叶蔓籽也不甘落后,现在看得越清楚就越明白祖母是什么嘴脸,自然更亲近母亲。 接下来是叶旭融,就连最小非亲生的叶旭广也脆生生地给让布菜的侍女挟了个菜给叶钟氏。 子女相继孝顺于她,叶钟氏很是满意,郁闷了一夜的心在这刻都得到了安慰,“乖,都乖。” 这一顿早膳,叶钟氏吃得相当满意。 林珑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去南园,而是留在叶钟氏这边陪她。 娘儿几人在讨论绣样的时候,就听到静王爷带着小王爷到访的消息。 叶钟氏一怔,“他们父子怎么上门了?” “说是来道歉的。”回禀的绣缎道。 林珑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赶紧与叶钟氏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叶钟氏笑道:“那来得正好,反正我看那玩意儿早就不顺眼。”起身进去里屋换衣裳。 出来时也把林珑唤上一道去见客。 这静王爷到访,叶老侯爷与老夫人也亲自出面迎客,所以待叶钟氏到来时,叶老侯爷正大发雷霆。 “那畜生真这么做了?” 静王爷点头道:“吾儿也有不对,本王已教训他了,只是这事差点伤及无辜,还是前来说明为好。” 他的大掌一拍,朱子彬立即出列,上前道:“是我的错,不过是你家的孙子挑拨我的……”他才不会自个儿背罪名,事实上也是这样,都是叶旭凯的错。 林珑站了一会儿,暗中与静王爷点了点头,这时候叶老侯爷正大怒着人去唤叶旭凯出来。 叶钟氏上前道:“身为嫡母,是我没教好他……” “老大家的,这不关你的事情。”叶老侯爷心中明白,身为嫡母,叶钟氏已经做得超出常人一大截。 老太太叶秦氏闻言撇了撇嘴,心里直骂老头子偏心大房儿媳。 叶旭凯到来时,一看到这阵仗就知道自己无法狡辩了,所以很干脆地就认了,了不起就挨一顿板子,他都想好了。 果不其然,老侯爷重喝,拉叶旭凯下去打三十大板。 叶钟氏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凯哥儿这样,我这当嫡母的也很是痛心,他那姨娘也没教好他就去了,如今他还在院子里为他姨娘哭,连我这嫡母也劝不得……” “什么?反了天了。”叶老侯爷大怒,看到大儿子叶明恂珊珊来迟,“看你教的好儿子,明儿给我送到庄上去眼不见为净,不然天天哭丧,人家还以为我们府里办丧事呢。” 还跪在地上的叶旭凯顿时愣了,他要被贬到庄上去?“不,祖父,您给孙儿一个改过的机会,孙儿不再为姨娘痛哭了……” “哼。”叶老侯爷当没听见,挥手要人把这不肖孙子拉下去痛打一顿。 林珑看到叶旭凯耸搭着脑袋就被拖下去了,原来叶旭尧那天说的全都兑现了,心里也乐开了花,这叶旭凯到了庄子去,往后若没有考上科举,怕是很难再回到府里来了。 想来他自个儿也明白,所以哭得震天动地。 静王爷拉回自己的熊儿子,当即告辞回去,经过林珑身边的时候,他笑了笑,“我家娘子很是记挂叶夫人,有空来坐。” 这话让堂上诸人都愣了愣,除了叶钟氏,没人想到林珑会认识静王妃霍氏,其中以叶老太太脸色最难看。 林珑赶紧应声,静王爷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叶老侯爷很满意,这孙儿媳妇懂得交际是件好事,这对于长孙非常有好处。 叶钟氏也觉得长脸,如今看林珑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夜里,叶旭尧回来时,得到了林珑很是热情的迎接,心下暗忖,嗯,看来要时不时地让她满意,自己才能得到回馈。 为了制作呈给太后的肤膏,林珑倒是开始忙碌起来,并且征得叶钟氏的同意,贝明绯时常出入襄阳侯府给林珑打下手,林琦与绿姨娘二人自然忙着新店铺的开张事宜,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这日,叶旭尧刚回到府里,就有人送信给他。 他皱眉接过,看了眼送信的人,居然是临沂伯府的,遂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叶旭尧,出来见我一面,如若不见,你必会后悔。 落款为香玉。 ------题外话------ 今天二更补偿大家,约十一点左右。 第三十九章 吃瘪 第四十章 厚颜(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章 厚颜(二更) 叶旭尧将那团纸卷成一团扔到霍家的小厮身上,一声不吭地就迈脚进府里。 霍家小厮忙喊:“叶大人,我家姑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侧门就在他的鼻前被关上,好在他退得快,不然一准被门板撞上。 他一脸忧郁地看着襄阳侯府的大门,不知道回去要如何向大姑娘交差。 霍家园子里的水榭楼阁处,霍香玉被人抬到了此处,这会儿的她换上了自己最钟爱的淡紫色衣裳,还梳了个飞仙髻,手扯了扯裙子遮住那双没有知觉的双腿,“拿镜子来。” 一旁的侍女递上巴掌大的镜子到她面前,她左右照了照,随手向侍女要来脂粉补了补妆容,觉得一切都完美了,这才着侍女将这些个移开。 坐在这靠椅上,她不住地引颈眺望,心里如小鹿乱跳,希冀着叶旭尧能快点到来,一想到他俊美的容颜,她就会羞红了双颊。 只是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叶旭尧的到来,她忍不住发脾气,“快去看看,叶公子到了没有?” 一旁的侍女不敢反驳她,急忙小跑去探看,与那回来报信的小厮差点撞上。 “叶公子呢?”霍香玉不客气地道。 “他不肯来。”那小厮还是老实回话,并且把那卷成一团的纸奉上当做证据。 霍香玉的脸色一白,顿时歇斯底里地大叫出声,随后大吼,“把他拉下去给我乱棍打死——” 不顾那小厮大喊“饶命”,她将石桌上的东西都全扫落在地,撑不住地大发脾气。 “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霍周氏得知孙女儿在这里,就赶紧过来。 “祖母,祖母……”霍香玉伸手向霍周氏。 霍周氏一把抱紧她,“玉姐儿,有什么跟祖母说,别为难了自己……” “祖母,他为什么在这么对我,为什么?你说,我有什么不好?”霍香玉痛哭道,“我为了他连腿都变成这样了,他为什么就不感动?我这一片痴心,他为什么就不怜?这就算了,他还要将我往死里踩,他为什么就这么狠心?为什么?” 霍周氏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谁,一脸的怒其不争,“都到了这步田地,你还不放手?” “不放不放,我就是爱他,为什么要放手?祖母你帮帮我,这辈子我就算死,也只要当他家的鬼……”她一把拉住祖母的衣袖,“就算当不了妻,做妾我也肯。” 霍周氏看着这如同入了魔障的孙女,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唤醒她?有时候真想一掌拍醒她,看看她还犯不犯糊涂,不过更多的是舍不得。 罢了,罢了,为了霍香玉,她的老脸有什么舍不得的?想到手中的牌,眼微眯,她偏不信叶家真能无动于衷。 窝在祖母怀里的霍香玉脸上的神情一狠,叶旭尧越是不为所动,她就越是要争到底,她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此刻倒霉被霍香玉惦记的叶旭尧一回到府里先去了叶老侯爷的院子,再回到南园时,天色已经偏黑了。 他踏进内室时没看到妻子的身影,不用找侍女来问,他也知道她在哪里?换上家居服,洗脸净手后,这才下楼去找妻子。 厨房里面的灯光还是挺柔和的,妻子穿了件浅黄色绿枝蔓刺绣的衣裙,胸前系了条淡灰色的围裙,此刻她正在绞着药材汁,厨房里面很是安静,厨娘都被赶了出去,只有香椽在给她打下手,一般这个时候,贝明绯已是出府回去林府了。 为了顾及贝明绯的声誉,林珑从不留她过夜。 林珑过于专注没有看到丈夫进来的身影,倒是在下面添柴烧火的香椽一眼就看到自家主子进来,刚想要唤一声,就看到叶旭尧轻“嘘”一声,香椽立即识趣地闭上嘴巴。 一会儿后,她看到主子挥手示意她出去,她这才看了眼林珑,二话不说立即起身悄然离去。 “香椽,再给我一个碗。”林珑吩咐,眼角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指递来一只干净的青花瓷碗,这手指若是认不出来,她还真的枉为人妻了,嘴角一笑转身看他,“你回来了?” “小心药汁。”叶旭尧忙提醒她,就怕这热热的药汁烫伤她,忙上前去从后面双手穿过她的腰侧,握住她的双手,微用力,药汁被挤进他刚放到旁边的空碗里面。 林珑的后背贴着他胸膛,感觉到他的气息热热地喷在头顶,俏脸忍不住飘上两朵红晕,这样亲密的姿势实在有几分暧昧,与在闺房里面*相交有不同的味道。 “专心点。”他低头在她耳边提醒一句。 林珑耳根子红透地轻“哦”了一声,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活计上,在他大掌的带领下,那药汁很顺利地被挤出来,落在碗里,在烛光中闪着几许光芒。 屋外偷瞧的香椽和素纹都忍不住觉得这画面太美了,自家男女主人都是长相特别出色的,再加上男主子温柔的眼神,怎么看都是万分打动少女的心。 两人看了一会儿,很快就不敢再偷窥了,不是怕被发现,而是这画面看多了心跳也会加速,她们不能沉沦进去,这里面没有她们生存的空间。 偏厨房里面的两人没有察觉到外人的目光,叶旭尧的注意力全放在妻子的身上,林珑却是道:“厨房太脏了,你先上楼吧,我很快就会上去的。” “我陪你。”叶旭尧却不肯走,更是低头吮住她的耳垂,慢慢地辗转吸吮,挑逗着她的官能感觉。 林珑抑制住想要微微吟哦的冲动,想要开口斥责他,却是张嘴说不出话来,手中的动作变得机械起来,身体微倾向灶台,他的胸膛更贴近。 好半晌,她也不记得这药汁什么时候挤好放到一边的,终于空了两只手,只能微喘气地推了推他,“你在这儿闹我,我更做不好。” “怎么做不好?这有何难?”他一手揽紧她,一边将那药汁放到灶里面蒸煮,“你看,连我都会。” 林珑微噘嘴瞪他,知道他这会儿在这里,她真是什么也干不了,还是先和他用晚膳,待会儿再打发他到书房去处理公务,她再回来侍弄这药汁好了。 想妥后,她推着他出厨房,一面脱下围裙,一面吩咐香椽守在灶台处,然后上楼前不忘吩咐素纹上菜。 两人回到楼上,如霞端来温水让两人净手。 林珑接过绿春递过来的巾帕一边擦手一边道:“你明儿有没有空闲时间?我都快忘了答应要去权家的事情,明儿正好可以过去一趟,都迟了好些天,只怕外祖父与英姿表姐要背地里念叨我们了。” “我安排一下。”叶旭尧道,斜睨了一眼妻子冷静的面容,估计她是不大想处理权英姿与郑华翰的事情,才拖延了去权家的时间。 太后的肤膏已经制作得七七八八,她也能安下心来,毕竟这是给太后使用的,是半点也不能出差错的,对于权英姿与郑华翰的事情,就算有丈夫的开解,她仍感到不太舒服,毕竟那人是她的表姐。 “既然这样,我今儿个夜里就安排送礼的事情,成亲时外祖父也来给我撑腰了,无论如何这会儿也要多谢他老人家。” “你看着办吧。” 林珑听到他的回答,点了点头,看到晚膳端了上来,她这才拉丈夫起身到膳桌前坐下,准备用晚膳。 膳后,沏上一壶香茶,夫妻二人都享受这种温馨的时刻。 偏在这时有人不讨喜地上来,当听么绿秋进来禀告的话时,叶旭尧眉头一皱,本意要赶人离去,最后还是在林珑的劝阻下,让商嬷嬷进来说话。 商嬷嬷一进来先给两人请安,然后眼睛瞄了瞄四周。 林珑会意地将屋里的侍女遣了出去,“嬷嬷有话不妨直说。” 商嬷嬷这才直言来意,竟然是要他们夫妻减少行房的次数。 一提到这话题林珑的脸蛋就红了,叶旭尧却是脸上一黑,大有要立即将商嬷嬷就地正法的气势。 “老奴不是进来说些不讨喜的话,依老奴这些时日的观察,确实行房过密了。老奴也是为了大爷与大奶奶身子着想,这样不但不利于养生,更不利于女人坐胎。”商嬷嬷忍住叶旭尧望过来的低气压,再度道:“虽然是新婚,但是也应节制一二。” 叶旭尧的眉头一皱,显然是要动怒了。 林珑忙按住他的手,忍住脸红道:“那嬷嬷以为要怎样才合适?” “两天一次……”商嬷嬷一说这话,看到男主子站起来,她吓得跳起来,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夺门而逃的*。 她虽然是侍候叶钟氏的,但叶旭尧这哥儿从小就让人望而生畏,她到现在都不能全然适应。 “你给我出去。”叶旭尧指着大门赶商嬷嬷。 “老奴都是为了大爷与大奶奶好。”商嬷嬷不畏恶势力据理力争。 看到叶旭尧起身向她走过来,她步步后退。 林珑忙上前去握住丈夫的手臂,“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商嬷嬷……” 叶旭尧并不回应她的话,而是冷然地看着商嬷嬷,吓得商嬷嬷二话不敢说,竟连礼也没行就慌乱地夺路而逃。 林珑看着这微胖的商嬷嬷颇具喜感地走远,不由得叹息一声,叶钟氏遣商嬷嬷来不太明智,这样一个压不住场的嬷嬷如何能劝得住叶旭尧? 回头看着丈夫时,她道:“其实我觉得商嬷嬷也没说错……” ------题外话------ 两更加起来过万了,有木有?好吧,某梦要滚去睡觉了,祝大家有个好梦! 第四十章 厚颜(二更) 第四十一章 承诺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一章 承诺 叶旭尧闻言没说什么,只是一双墨眸盯着她看。 林珑受不了他这眼神,投降道:“好吧,好吧,当我没说过,商嬷嬷那儿我会跟她说,让她不要再胡说八道,这样行了吧?” 她上前拉着他的大掌颇有几分讨好。 叶旭尧叹息一声,一把抱着她坐在膝上,“我们正新婚,本来就该恩爱些,再说你还年轻,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吧,怀上了我们高兴,怀不上也无须烦恼,你才十五。” 他的大掌抚摸她平坦的小腹,对孩子他并没有太多的渴求,那不过是对家族应尽的义务,时间到了,无论如何要有一个交差罢了。 林珑也按住他的大掌,笑道:“好,依你,不过我也不小了,过了及笄嫁了人还是有个孩子好。” 没明说的是,她对孩子是相当的期待,这可是坐稳内宅的最重要的先决条件,就算贵如公主,生不出孩子也是人生悲剧。像叶旭尧外祖母钟尤氏那般没儿子过继别人的,再亲也会如搁靴搔痒,外人看着好,个中滋味只有自个儿知道,看看叶钟氏即可知道一二,更何况她并不具备钟尤氏那么厉害的人际关系,有谁能与太后那般交好的? 她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一定要生个男丁的,这并不是她重男轻女,而是她想要她未来的女儿嫁人后过得好,就必须要有个兄弟支撑门户,为她想为她将有的女儿想,这男丁是非求不可的。 若不是顾忌正新婚,她其实会接受商嬷嬷的建议,不过现在要她找个通房来给丈夫泄火,她又万般不太愿意,正新婚呢,弄个女人来膈应自己的傻事她是不会干的。要有也得等她顺利怀上了再说,这嫡长子无论如何只能从她的肚皮里面蹦出来。 叶旭尧定定地看着她小脸的表情变得坚定,不用明言,也知道她心下不安,确有几分心疼,遂道:“我们还有几十年好过,不用这般着急。”顿了顿,他调侃了一句,“你还担心我不能让你生个孩子吗?” 林珑听到他这话,瞬间脸红成一片,轻“呸”了一声,“越说越不像话,我不睬你了,你自个儿到书房去忙你的公事,我还要去看看我的药汁蒸煮好没有?” 她跳下他的膝盖,一个旋身打算出屋去。 叶旭尧却是起身,长手一拉拉住她的手,使劲将她往怀里带,很自然地向她索求一个吻。 半晌过后,他方才放开脸红潮红气喘吁吁的妻子,如无事人般地板着脸往书房而去。 林珑在他身后跺了跺脚,她这夫君怎么有时候看起来那般里外不一,正腹诽着,看到香椽进来禀报,她这才匆忙地往楼下跑去。 当晚,叶旭尧显然并未接受商嬷嬷的建议,硬是缠着林珑来了两回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睡了过去。 翌日,林珑用过早膳后,叶钟氏的贴身侍女绣缎就掀帘子进来。 “怎么过来了?” 绣缎听到林珑问,脸上含笑道:“太太唤大奶奶过去一趟。” 林珑点了点头,转身进去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出来时听到绣缎正与素纹讨绣样,两人窃窃私语着,看来关系极好。 “大奶奶好了?奴婢一时疏忽,该罚。”绣缎笑道。 “无碍,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是,大奶奶。” 林珑坐上骡车往叶钟氏的院子,在巷子里看到有嬷嬷领着一群年轻娟秀的女子经过,不禁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这群姑娘腰肢纤细,长相上也多妩媚之色。 绣缎看她看得入神,遂道:“这是府里新买的戏子,放在临烟阁里调教唱戏用的。” 林珑知道像襄阳侯府这样的豪门大家,养几个戏子不在话下,遂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看过就算了。 到达叶钟氏所在的暖阁,看到商嬷嬷也在,她就知道是为了昨晚之事,忙上前给叶钟氏行了一礼。 叶钟氏笑道:“起来吧,偏你礼数最多。” 林珑笑了笑地起身,礼多人不怪,再说婆母就是婆母,与自个儿亲娘还是有区别的,再说她的亲娘也不靠谱,宁可还是多礼点让人挑不出错来就好。 叶钟氏指了指对面让她坐下,“我唤你来没别的意思,商嬷嬷已经禀告了昨儿的事给我知晓了,这子嗣一事我也没有操之过急,你们又正是新婚,商嬷嬷说这话有欠稳妥,我已经训过她了,这事你也别往心里去。往后她就只管给你调养身子,别的我不会让她插手。” 她不担心林珑生不出,寒山寺的老住持说过,林珑是注定了多子多福的命,所以她唤林珑来把这事说清楚,是不想她心里有疙瘩。一旦妻子不能承欢,那就得找通房了,商嬷嬷那话确实欠稳妥。 “大奶奶,都是老奴一时太过于心急才会那般说的。”商嬷嬷经叶钟氏一番训斥后,心里也开始后悔,大奶奶才十五,又不是七老八十,她昨儿那一番话很是会得罪林珑的。 “婆母放心,我没往心里去。”林珑弄明白她们的意思后,忙道,“这事我们也确实会注意的,夫君与我心中都有数,定不会想歪到一边。” “这就好。”叶钟氏很满意林珑的识大体,若换成小心眼的儿媳,只怕面上说得好听,心下早就恨得牙痒痒的,谁不想要专房独宠?哪个想把夫婿让一半给别的女人? 林珑也借机向叶钟氏禀告要到淮阴伯府的事情,叶钟氏没有阻拦,很爽快地就应下了,还看了看她拟的礼单,大致不错,不过有几样不太好,她又做主给换上合心意的,最后才把改好的礼单递给林珑。 “你这单子拟得不错,人情往来不容易的,平日里要多看多问,我还能撑几年家,再往后这偌大的府邸还要交到你手上。”叶钟氏语重心长地道,好在林珑当家的手段本事也不是太生嫩,欠的还是威信,但这急不来的。 林珑忙应声,“婆母的教诲,儿媳会记住。” 正要婆媳二人正说得起兴的时候,忆绵急匆匆地进来,“太太,不好了,洪姨娘晕了过去……” “好端端的,她晕什么?”叶钟氏脸色不豫地起身就往外走。 林珑也急忙跟上去,一路上听着侍女禀报,大致也能猜到洪姨娘在玩什么把戏,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叶钟氏,也对,对这种事只怕叶钟氏已经波澜不惊了。 果然,婆媳二人到达的时候,府医刚给洪姨娘诊了脉,一看到叶钟氏与林珑进来,忙起身行礼。 “太太。”洪姨娘笑得很灿烂地唤了声叶钟氏。 “她怎么了?”叶钟氏板着脸问。 “回太太的话,洪姨娘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府医老实地答道。 叶钟氏眼角瞄到洪姨娘那心满意足的样子,嘴角冷冷一笑,“那姨娘就好好地安胎吧,往后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出这院子。” 洪姨娘一听,面上有几分不悦,但也没有反驳,只要生下来的是儿子,她的后半辈子就有了依靠,“是,太太。” 林珑看了眼那年轻的姨娘,再看看叶钟氏,不由得有几分心疼叶钟氏。 正在这时候,叶明恂很快就进来,“娇娇,怎么了?” “侯爷?”洪姨娘一看到叶明恂进来,忙伸出双手撒娇地唤他,随后手指点了点叶明恂的鼻尖,“我怀了侯爷的孩子……” “有了?”叶明恂高兴得双眼放光。 叶钟氏看到洪姨娘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娇羞地点头,心里的火越窝越旺,遂重重一咳。 叶明恂本还想做些亲密的动作,听到这声重咳,这才意识到妻子站在旁边,脸色有几分尴尬。 “侯爷,儿媳妇还在呢。”叶钟氏提醒道,眼角朝林珑努了努。 叶明恂这才有几分错愕地看向林珑,松开握住洪姨娘的手,一副道貌岸然地站起来,看到爱妾眼里的委屈,忙安抚地看了一眼。 林珑上前给叶明恂行礼,“见过公爹,恭喜公爹。” “嗯。”叶明恂再要喜添麟儿,脸上还是放出光来,颇为愉悦地让林珑起身,然后忍不住又得意地催促道:“你与尧哥儿也要赶紧给我添个孙子,到时候我儿子孙子一块儿抱着,实乃人生美事。” 这话不但叶钟氏,就连林珑也听得十分膈应,她生的是长房嫡曾孙,是洪姨娘生的一个庶子能相提并论的吗?不但没有可比性,地位更是不同,就算辈份高那也没人当一回事。 林珑努力掩下心底的怒火站起来,叶钟氏却是看不下去了,冷声道:“我的宝贝嫡孙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相提并论的。” 叶明恂听到妻子这带了明显鄙视的话,脸上的神色很是挂不住,看到洪姨娘失望难过的表情,动怒道:“你怎么话那么多?” “我说的是实话。”叶钟氏冷睇一眼洪姨娘,“不过当然,身为嫡母,无论是庶出子还是庶出女,我这当嫡母对庶出一向很厚道。” 最后这话又成功堵住叶明恂的怒话,毕竟有前科可见。 洪姨娘心中的喜悦冲淡了不少,想到周姨娘的儿子叶旭广是养在太太膝下的,她的心就狠狠地一揪,两眼瞄向叶明恂,无论如何她要想法子说服侯爷让她亲自抚养孩子,她不想像死去的柏姨娘一样,生出叶蔓宁那般不认亲娘的畜生,连死也不掉一滴泪。 叶钟氏噎得这对不要脸的男女无话可说后,这才吩咐了几句照顾的下人注意事项,这才带着林珑离去。 一回到她自己的正房,叶钟氏的脸色就挂不住了,“可恶,又要再添一个恶心的东西。” “婆母,消消气,小心隔墙有耳。”林珑接过忆绵手里的茶水递到叶钟氏的手中。 叶钟氏接过,吹了吹热气小茗一口,许是茶水太烫,她又心情不好,把茶碗往地上一掼,“这沏的是什么茶?想要烫死我啊——” 忆绵忙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地道:“太太息怒,奴婢这就去就再沏一碗来。” 林珑知道叶钟氏这是在迁怒,并不是有心要刁难,忙给屋里侍候的大丫鬟使眼色,立即就有人上来将碎片收走,再把地面抹干,忆绵更是红着眼下去沏茶。 林珑这才走近给叶钟氏抚背,“婆母,您现在再生气也无济于事,这事已经发生了,若是气坏了身子,心疼地还是我们这些小辈……” 叶蔓君与叶蔓籽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林珑开解叶钟氏的话,姐妹二人也沉着脸坐了下来,对于又要再添一个弟弟或妹妹,她们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半晌,叶钟氏的气许是消了,这才轻拍林珑的手,“刚才没吓着吧?” “没有,哪这么容易就吓着。”林珑看她脸上的肌肉和缓了一些,看来已是过了内心那道槛,心下还是叹息做女人真不容易,做当家的女人更难。 “娘,不过是添张吃饭的嘴,我们府里养了这么多,也不差洪姨娘肚里那个,就看看她能生出个什么玩意儿吧。”叶蔓君安慰道。 叶钟氏看了眼女儿,脸上终是笑了笑,“娘不过是一时心里堵得慌才会这样,并不是有心要针对你们,哼,她生的孩子,我愿意养成怎样就怎样。”换言之,洪姨娘不过是给她生个玩具罢了,一如她看叶蔓宁、叶蔓安、叶旭广的眼神那样。 正说着话,突然叶旭尧就掀帘子进来,看到气氛有几分低迷,眉间皱了皱,还是说出已经安排妥当要陪林珑到权家拜访的事情。 叶钟氏挥挥手道:“去吧。” 林珑这才起身随丈夫出去。 直到夫妻二人坐上马车,林珑才把洪姨娘有孕的事情告之,看到叶旭尧的眉间锁得更紧,遂握着他的手,“不过是个庶出子罢了,也没有必要太上心。” 叶旭尧转头看向林珑平静的面容,她似乎并不太在意,“娘很生气?” “那是当然,哪有女人高兴听到这消息的?”林珑下意识就道,“听了不动怒的要不是装的,要不就是根本没把丈夫放在心上,要不然没有不动怒的。” “那你呢,你生气吗?”叶旭尧看着她道,一双墨眸紧紧地盯着她。 林珑抓不住他是什么心思,她不是当事人叶钟氏,再生气义愤填膺也轮不到她,“我自然是要与婆母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不过这事我不是当事人,再难过也不过是隔靴搔痒。”随后半玩笑半认真地道:“等你哪天纳了姨娘,要生庶出子时,再来问我的反应也不迟。” 话音一落,她松开握着丈夫的手,径自端起茶盏小茗一口茶水,很自然地转头看了眼窗外的街景。 感觉到腰上被人揽住,她很自然地背靠在丈夫的胸膛,他的气息喷在耳旁有几分痒痒的,“娘子,生气了?” “没有。”她答得飞快,只是她*的语气泄露了她的心情不大好。 叶旭尧在她耳边低声笑了笑,看到她咬着下嘴唇,再思及她那一番话,还是不再逗她,“放心好了,这辈子我只要你生的孩子,不会有什么庶出的来分去我们孩子应得的。” 听到这话,林珑猛然转头看向丈夫,手里的茶碗险些握不紧,好在叶旭尧反应快一把推住,稳稳地放在磁铁桌上,这才算是化去了被茶水浇湿衣物的危机。 “有这么惊讶?”他问道。 林珑实诚地点点头,这话细思还是有漏洞的,他只说不与别的女人生孩子,却没说不会纳姨娘,这两者是有区别的,不过这于她而言,却是莫大的进步,至少她的孩子的利益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 叶旭尧看到林珑这呆呆的样子,觉得挺有趣,低头在她唇上一啄,“庶出都是搅乱家的,我不需要弄出这么些个玩意儿来给自己添堵,给我们将来的儿子惹麻烦。” 林珑一听,就知道他嘴里的麻烦指的是叶旭凯,毕竟这庶出的小叔的小动作不断,叶旭尧自然不会高兴,再者叶旭广还小看不出来什么好歹,叶旭尧似乎也不太喜欢那个安静的孩子,反而与胞弟叶旭融的关系还不错。 一旦想清楚根源所在,她立即兴奋地奖励他一个亲吻,两手圈着他的脖子霸道地道:“说话可要算数的,这不是我逼你的,是你亲口允诺我的。” 叶旭尧换紧她,脸上有着几分愉悦的笑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珑觉得这会儿看什么都是高兴的,脸上的笑容是想止也止不住,她最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需要自个儿努力斗争。 所以,当她到达淮阴伯府下马车时,脸上仍是喜滋滋的笑容。 这回她先到权老伯爷的住处请安问好,并没有先去见权萧氏。 权衡正在练功,看到叶旭尧陪着林珑进来,看到外孙女脸上的笑容灿烂,脸色更是红润有光泽,可见这新婚时期夫妻是相当的恩爱,那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半。 他插出一把长剑抛给叶旭尧。 叶旭尧怕伤及林珑,猛然踏出一步腾空接下那把长剑,看到权老伯爷那挑衅的样子,他二话没说,就上前去与权老伯爷厮杀起来。 长剑舞得赫赫生威,大刀大开大合,两人斗意正酣。 林珑看得有几分入迷,自家外祖父戎马一生,老当益壮,看来不输给年轻人,而自家丈夫那更是赏心悦目。其实南园有叶旭尧专属的练功房,林珑闲暇时也会坐在一边看他练功,不过大多时候在他练完要沐浴的时候,她都会被拉去一块儿洗鸳鸯浴。 等到两人收功之后,林珑一人递上一块巾帕,最后还亲自给叶旭尧抹去脸上的汗水。 “丫头,厚此薄彼啊。”权衡气呼呼地道。 林珑俏脸一红,“外祖父,你也好意思与年轻人争?你身边都有小厮侍候。” 换言之,外祖父有人侍候,她家亲亲夫君只有她,她不侍候谁来侍候? “女生外向。”权衡仍旧把胡子吹得老高,“小子,往后不要生女儿,都只是便宜别人家,泼出去的水。” 叶旭尧看着权老伯爷这孩子气的面容,其实也挺可爱的,竟回了一句,“我娘子生什么我养什么,男女不拘。” 权衡一听这话,顿时又哈哈大笑起来,拍拍叶旭尧的肩头,“你这调调老夫喜欢,男人就得有这魄力。”遂拉着叶旭尧道:“走走走,陪老夫下棋去。” 林珑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她正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厮杀了几来回,权萧氏就着人来唤她过去说话,她这才朝权老爷子行了一礼,随那侍女前去拜会权萧氏。 她到达的时候,权萧氏的屋子里,三个儿媳妇都已坐满,看到她来都一致转头看向她。 她在人群中一睃巡,果然还是发现了权美环的身影,她也正巴巴地看着自己,估计是收到消息后赶来的。 “我瞅着珑姐儿出阁后变漂亮了。”大舅母权吕氏笑道。 林珑一听这话不好接口,遂笑而不答,只是上前给权萧氏行了一礼。 权萧氏看了眼林珑,这丫头的气色是真好,叶旭尧应是很疼她,“起来吧,你娘也来看你了,给她也行一礼吧。” 林珑转头看了眼权美环,看到她也抬头看她,最后还是屈膝行一礼,“见过霍夫人。” 权美环一怔,脸上的神色挂不住,转头抹起泪来。 “她终是你娘,挖苦她,你又能好受到哪儿去?”权萧氏忍不住教训一句。 林珑皱了皱眉头,若非碍于礼节,她是真不愿与这外祖母说话,劳心劳力之余也讨不得好,明知道她与权美环势成水火了,偏还要来做这和事佬,遂站在那儿不作声。 “婆母,珑姐儿难得过府说说话,我们大家好好聚一聚才是实在。”权吕氏打圆场,“听说你过几天要入宫晋见太后?” 权萧氏原本不悦,但听到儿媳这问话后,脸上的神色和缓不少,“这见太后可不是小事,你可得自个儿当心些……” 林珑听到这外祖母的话虽不太中听,但还是带着几分关心的,这才道:“外孙女晓得。” 这会儿权家其他的媳妇对于她那玉肤坊来了兴致,开始问长问短,林珑也有问有答,从她们嘴里方才知道,之前那位蔡夫人的伤口用了她特制的肤膏没留下疤痕,蔡夫人广为宣传,以至这些夫人们也知道她这玉肤坊的存在。 此时不但权家客厅热闹,叶家的客厅也不遑多让。 叶秦氏皱紧老眉看向霍周氏,“你说什么?” 第四十一章 承诺 第四十二章 生隙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二章 生隙 霍周氏看了眼装傻的叶秦氏,冷冷地道:“叶老夫人,我也不与你多废话,你想要保住你家爵位,堵住我家的嘴,法子不是没有,让我的玉姐儿嫁给你家长孙叶旭尧为侧室吧。” 嫡妻的名头是占不了了,毕竟林珑已经正式嫁了进来,平妻那是商人的玩意儿,一般这样的豪门大家是不会同意双妻并立的,那就退而求其次为侧室,霍周氏在这一点上想得还是极通的。 霍周氏面色大变,大房的叶钟氏有这把柄在手是不可能会同意娶霍香玉当儿媳妇,再说自个儿也不是不想要娶个废物进门让人背后耻笑。 一旁的三夫人叶肖氏也是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霍家会在背后发难,更没想到的是霍家掌握了不少她与丈夫做的勾当的证据,如今该怎么办?这些日子本就吃不香睡不好,现在更是忐忑起来,“婆母,就应了霍老夫人的吧。” 反正娶那废物的是大房,不是她的儿子,牺牲别人,她没有半分不舍。 叶秦氏瞪视一眼这不长进的三儿媳妇,就算她肯,也要大房点头才行啊。 “听听,你的三儿媳妇都应允了,你还要想什么?大房的钟氏不也是你的儿媳妇,你这婆母说的话难道她会不听?叶老夫人,左右不过是你一句话,应了声大家都能得好岂不是皆大欢喜?”霍周氏叹了口气,“原本依我的本意是万万不舍得将香玉嫁进你叶家,无奈她这丫头是死心眼,认准了死理就改不了,我想想为了她委屈一次罢了,我们两家化干戈为玉帛,世代交好。” 这样一番话是万分膈应叶秦氏的,什么叫她们委屈,一个双脚不能行吃喝拉撒睡都要靠人的废物,非但如此,那肚皮也是生不出孩子的,搁哪都有嫌?他们叶家又不是专收垃圾? 但一想到最为疼爱的三儿子,她也就硬气不起来,谁叫有把柄握在人家的手里,“此事我还要与大儿媳妇相商,毕竟……” 霍周氏突然笑出声,“叶老夫人,你这是在敷衍我吧,你是婆母,只要你答应了,她区区一个叶钟氏敢不应?莫非你这老夫人这么快就成了摆设?如果是,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也该回去让我儿写奏折,相信皇上看到这奏折会十分震怒的。”说完,她示意侍女扶她起来。 以退为进,她就不信对面那个老虔婆会无动于衷? 果然,霍周氏才走几步,叶秦氏忙起身唤住她,“且慢。” “叶老夫人还有什么指教?” “这桩婚事我应下了,霍老夫人且坐下,我们谈谈婚事事宜。” 霍周氏听到叶秦氏的话,这才脸上含笑地重新坐下,“这样不就好了,我们做亲家总比当仇人好。” 叶秦氏打落牙齿和血吞,忍着怒火也重新坐下,这霍家人忒不要脸面了,不管如何,先稳住霍家再谋对策。 三夫人叶肖氏看到这里,心下才感稍安,只要婆母施压,相信大房应该不会不听? 权府。 林珑在摆午膳的时候没见到权英姿,忙拉着大舅母权吕氏低声细问,“怎不见英姿表姐?” 一提到女儿,权吕氏的脸色难看起来,“她正受罚呢,等过了罚期我再放她出来,珑姐儿,难为你惦记她,但这会儿她是不好出来与你会面。” 受罚? 林珑的脑袋“轰”的一声,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不用权吕氏细说,她也能猜到权英姿受罚的原因所在,没想到纸最终还是包不住火。 “大舅母,可是因为英姿表姐有了仰慕的人?” 权吕氏吃惊地看向林珑,“你怎么知道的?”随后叹息一声,“这事我本不想多言,毕竟事关姿姐儿的闺誉。唉,我在她的卧室里面发现了些淫诗浪词,问她是谁写的,那个丫头死活不说,非但如此,还不让我将那些诗词烧去,你说,我能放任她再继续沉沦下去吗?” 林珑苦笑了一下,这事她推无可推,想必权吕氏这大舅母发现的是郑华翰写来情挑权英姿的诗词,估计大舅母审问的语气很生硬,权英姿这表姐才会什么也没不说。 至于这个挑明的人,很明显就是她,权英姿的对抗,郑家的等待,如今都在指望她。 “大舅母,这事我待会儿再与您细说……” “珑姐儿,你真的知道我们英姿是与何人私订终生?” 权吕氏立即拉住林珑追问,这是她最在乎的事情。 林珑看到她的表情很着焦急,这会儿不好再隐瞒,低声道:“大舅母还记得我那门义亲吗?” 权吕氏点点头,对郑家并不陌生,当然也不算熟络。 林珑叹息一声,“这事归根到底还是要赖我,英姿表姐因我结识了我那义姐,她与郑二姐的私交甚笃,一来二往地,自然与郑家的人相熟。”顿了顿,看到权吕氏要追问,惟有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有位义兄,因为送我进京成亲,所以与英姿表姐应有接触,我估摸着英姿表姐仰慕的应是他。” 终于把心头的大石头搬了出来,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会儿说出这个秘密,她倒是坦然了许多。郑华翰操之过急了,也做得过多,如今还被权吕氏抓到了把柄,但凡这亲娘为女儿多着想一点,必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哪怕丈夫开解过她,私心里她还是颇为反感郑华翰的所作所为,这般算计姻缘,将来万一她与权家有个好歹,只怕英姿表姐就算为郑家生了一窝小子也没用,郑家人势利的一面必会展露无遗,受伤害的只会是自家表姐。 义亲和真正的亲人自然区别,她又不是手指拗出不拗内的人。 果然,权吕氏咬紧一口银牙,冷冷一笑,“一个会在背后写些不入流的淫诗浪词情挑不懂事少女的人,会是值得托负一生的良人吗?姿姐儿涉世不深不懂,我这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要多的老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凭背后耍的这一手,我岂能将女儿嫁与那等中山狼?” 林珑的心下是颇为赞成大舅母这番论调的,还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面上有几分自责地道:“还是要赖我,要不是因为我,英姿表姐也不会与我义兄相识……” 权吕氏为人并不小家子气,更不会迁怒于人,此时握紧林珑的手,“这事如何能怪得了你?人家盯上了我家姿姐儿,就算没有你,只怕也会想出别的法子来。珑姐儿,别说这般自责的话,我这当大舅母的不会乱想……” 林珑仔细打量权吕氏的神色,看她的样子是真的没有怪她的意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大舅母……” 权吕氏拍拍林珑的手以示安慰,“这事你不要插手,别因为我与你那门义亲起冲突,不过珑姐儿,你这门义亲还是能疏远尽是疏远,他们能找上你结义亲,想来也是怀有目的的。”长叹一口气,“都怨你娘,当初为你爹守下去多好,不然也不会让你去结什么义亲。” 一说起这个,林珑的眼眶顿时一红,当初与郑家结义亲,她就知道有利有弊,天下没有白吃的午膳,为了出阁时能有个娘家人主持以及身份不遭人诟病,这义亲在当时是必认不可的。 权吕氏看到林珑红了眼眶,眼里也有几分泪意与内疚,她与丈夫其实都是帮凶,当时伸一把手也不至于今天这局面,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们俩在那儿嘀咕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入席?”权萧氏看到大儿媳妇与林珑站在门口说个不停,声音又小不让人听闻,心下大为不满。 权美环看得一脸羡慕,她也想要与女儿说几句私密话,终因女儿那疏离的态度而不敢轻易开口,抽帕子按了按眼角又要流出来的泪,如今终是体会到里外不是人是一种什么滋味。 霍家不认可她,丈夫日渐疏离,亲生儿女又与自己形同陌路,这每一桩都可以剜权美环的心,更合适叠加起来,她的心日夜受煎熬,短短的一段日子瘦得厉害。 权萧氏看得很是心疼,所以当林珑过来时,她直接就安排了林珑坐到权美环的身边,给她们母女制造机会,如今不用丈夫再骂,她也开始后悔不已,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让女儿嫁到霍家去。 林珑坐了下来,看也没看一眼意图讨好她的权美环,过尽千帆皆不是,伤害已造成,岂又是一句对不起可以化解的?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把那份亲情糟蹋在地,如今又能怪得了谁? 这一顿膳食,林珑吃得坦然,惟有权英姿食不知味,偷瞄了女儿冷肃的侧颜,她只能在心下一千零一次地叹息,这大错已铸成,苦果只能自个儿品尝。 权萧氏看得心急不已,几次想要开口化解母女的恩怨,都被林珑把话带到一边去,终是没再能再说出和解的话来。 膳毕,林珑提出要去看一下权英姿,权吕氏对外的说辞是权英姿感染了风寒见不得风,并没有将女儿私订终身的事情嚷得天下人皆知,所以林珑这么一提,没人有反对意见。 林珑才随权吕氏走到外面的回廊,权美环就追了上来。 权吕氏看了眼这姑奶奶,还是拍拍林珑的手先行一步,让权美环得以与林珑私下说几句。 林珑转头看向别处,哪怕与生母走在这回廊上,却没有谈话的兴致。 “姑爷对你可好?”权美环受不住这沉默,开腔就问道。 “很好。”林珑机械般地回答。 权美环听闻,再侧头看了看女儿的面容,似不在说谎,这才安心,“那就好,我怕叶家的人因你家世不显而欺侮你,显然姑爷是个好的……” 林珑不想听她说这些,停住步子看她,“这些与霍夫人并没有关系,再说我的夫君不疼我还能疼谁?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无知,抱着个聚宝盆也不自知,还非要把那泥罐当成宝。” 权美环的脸色煞时变白,双眼似含着泪般委屈,“你……你这是怨我……” 林珑并不因为她的柔软而心软,“我是在替我爹不值,这世上再没有比我爹更好的丈夫了。回去告诉你的继女,别再耍心机,我的夫君说过这辈子他只要我生的孩子,她就算处心积虑地嫁进来,我也只会让她守活寡。霍夫人,我不是你,我珍惜这段缘份,也要为我的子女守住这份家业,所以,你别再白费心机……” 权美环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心下一喜一悲,喜的是女儿与女婿的感情比她能想象的还要好,悲的是自己在女儿心目中居然是如此这般的形象,看到女儿要走,她忙拉住,“珑姐儿,你要信娘,我不再会为霍香玉谋什么了,无论我做再多,她也不会领我的情,只会把我往死里踩,娘是真的觉悟了,你……你就别怨娘了,好吗?” 林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番话如果换成她是决说不出口的,毫不留情地抽出自己的衣袖,“霍夫人,你真是天下第一号的自私鬼,你因为讨不到继女的欢心所以心死站在我这边,你以为我会心软与感动?由头到尾你还是为了你自己,如果今天她霍香玉说只要你能为她达成心愿,你必定又要赴汤蹈火吧?” 权美环怔怔地看着林珑冒火的大眼,“不是,不是这样的,珑姐儿,你误会我了……” “我听到的就是这样。”林珑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的怨恨,“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你不喜欢有小妾,难道我就喜欢了?你不喜欢庶出的低贱子,难道我就喜欢了?我的孩子才是你的血缘至亲,只要将来他们得知,他们的外祖母曾经想要他们成为庶出的,只怕他们也会心生怨恨的。” 权美环苍白着脸色步步后退,揪紧胸口的衣襟用手撑在红柱子上,哽咽道:“我……我没想那么多……” 林珑深呼吸一口气抑住自己的怒气,这是在权家,今天这番话只怕已经有人在权萧氏面前学说了,说多无益,转头冷淡地看着脸上没有血色的生母,指着一旁的侍女道:“上前去扶你们姑奶奶回去用药。” 语毕,她不留情地抬脚就走。 “珑姐儿……”权美环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哀求她。 林珑将她的手拨下,“你想要我背一个弑母的名头?还是说你想要将我置于不孝的境地?如果你还有点为人母的良知,那就给我松手,赶紧去治病。” 这话权美环驳不了,她只能愣在原地看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远去,最后喉头的腥甜气息再也压不住,吐了一口血,身子往后一倒昏了过去。 “姑奶奶?” 林珑听到身后侍女的惊呼声,也只是步子顿了顿,并未回头,权美环死不了,她深信祸害遗千年,她九泉之下的爹只怕还不想见这发妻。 果然,在她到达权英姿的闺房前,等在那儿的权吕氏还是与她道:“你娘没大碍,不过你也真是的,她就算有错,也是生你养你的娘,母女俩何来如此深的隔夜仇?” 林珑不意外权吕氏得到消息,“大舅母,我也想对她好点,可我做不到,我终不是圣人。” 权吕氏也知道要林珑原谅权美环是强人所难,最后只是叹息一声不再相劝,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是权美环一手促成今天这局面的。 林珑推门进权英姿的闺房,看到一向开朗的权英姿脸色憔悴,抱着一叠信纸不放,看来是与权吕氏寸步不让,“英姿表姐?” 权英姿看到她,立即起身上前握住林珑的手,惊喜道:“表妹,你来了?” 林珑扶她坐下,给她倒碗茶,“表姐,你这是何若来哉?” “表妹,我没想到娘会这么卑鄙搜查我的信件,这次只怕因我之累,你也被我娘责骂了吧?” “没有,大舅母很是明事理……” 权英姿听到林珑这番话,鼻子冷冷一哼,“她明事理?明事理就不会将我关在这儿,表妹,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与郑公子情投意合,难道不比随便嫁一个人强?” 林珑皱紧眉头,“表姐,父母哪有不爱子女的?她反对自然有反对的理由……” “表妹,我没想到你会如此迂腐?”权英姿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与姑姑能据理力争,为什么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我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有错吗?” “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没错,但表姐,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林珑沉声道,她的情况与权英姿不同。 权英姿冷笑道:“针不刺时肉里哪会知痛?表妹嫁得如意郎君,我自然是恭贺,只是没想到你也与别人一样,眼红我找到了心悦之人,亏我还把你引为知己,当成我的挚友,还想着等你来帮我争取一把,原来你由头到尾都不想我嫁得好,你真自私。” 这番话让林珑全身如浸冰窖,没想到权英姿固执起来会是这个样子的,“表姐,你真的想多了,我为何要眼红你嫁得好?你是我表姐,是我的血缘至亲,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 “那好,如果这是你诚心说的话,那就证明给我看。”权英姿咄咄逼人道。 林珑摇头,“表姐,婚姻不是儿戏,你需三思才好,而且大伯母反对必有她的理由,你就听听她的话,好好细思,你也是能发现哪儿不对劲的?” “你给我出去!”权英姿站起来指着大门喝道。 林珑的神色一黯,这情况比她设想的还要糟。 “林珑,从今儿起,我与你绝交,往后你不再是我好姐妹。”权英姿笑得凄凉,话语却是发狠,郑南珠跟她说林珑嫉妒她的话,她当时还不信,为此还骂了郑南珠是小人,可如今听到这表妹的所言,心下不得不承认,郑南珠没说错。 若非嫉妒,若非眼红,林珑凭什么来阻挡她的姻缘?无非就是怕她嫁得比她好,郑家人口简单,南珠又与她好,远不是叶家那错踪复杂的家事能相比的?再说她父母双全,出阁必定风光过林珑,她连个亲母主持也没有。 郑公子眼下是不及叶旭尧风光,但假以时日,郑华翰必定会有所作为,给她挣顶凤冠霞帔不成问题,她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林珑看到震怒中的权英姿没有理性可言,她也不计较她这一会儿的气话,拉下她指着大门的手,“表姐,我们有血缘关系,不是一句绝交就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再说我与郑公子还是义兄妹,这关系也断不去的,说这样的话,你幼稚不幼稚?” 权英姿确实说的是气话,不过如今看林珑说话温柔,她又发作不起来,只能梗着脸把脸撇到一边去。 “表姐,你也别太着急,婚姻大事总须父母点头才行,聘者为妻奔者妾,这是古老的教训……” “不用你说这道理,我懂。” 权英姿仍旧脸色没有和缓,这大道理谁不懂?她还不至于傻得与郑华翰私奔,该她得的嫁妆她一样也不会放手。 林珑得了她这句话,终于放了一半的心,思忖一会儿,“英姿表姐,我想过了,你说得对,是我不理解你们,大舅母那儿我去替你说说情,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也好过一句话也不说……” 权英姿听了林珑这话,脸色微红地握住林珑的手,“表妹,我那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只是……”一时间说不下去,只能哽咽地抹起泪水。 林珑拍拍她的肩膀,“我都晓得的,表姐,你别难过,船到桥头自有路,大舅母一时接受不了才会这般,你看你这两天憔悴得可以。”抽出帕子给自家表姐抹泪,“饭可要好好吃才行,不然憔悴了难看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权英姿这才堪堪止住泪,猛点头道:“我都知晓的,表妹,这事你真的要站在我这一边帮我。” 林珑郑重地点点头。“不过表姐,你也得应我一事?” “何事?” “在婚事未定之前,你千万不能与我义兄有身体的接触,一定要顾忌自己的闺誉,例如上回当着众人的面挟菜的行为不能再有,你可做到?”。 权英姿看到林珑严肃的面容,原本脸色酡红的她这会儿也顾不得羞怯,同样郑重地点头,“那是当然,这点道理我还懂。” 林珑看到稳住了权英姿,这才脸色缓和下来与她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转身出去。 在外间等得焦急的权吕氏一看到她,忙问,“她如何了?” “大舅母,我们到别处说去。” 权吕氏看了看这环境,二话不说的带着林珑到那偏房去,还把所有的下人都遣了出去,免得有人碎嘴。 “她可听劝?” 林珑摇了摇头。 权吕氏一脸怒容,“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珑姐儿,这事你别再搀和,回头我再去说她,把利害关系跟她说明白……” 林珑还是摇摇头,拦住权吕氏,“大舅母,现在说再多也没用,英姿表姐都听不进去,依外甥女所见,这事我们与其堵不如疏……” 权吕氏看着林珑闪现精光的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再剧烈反对引起表姐的逆反心理,大舅母不松口但也别骂得太狠把事情搞僵,”顿了顿,林珑方才再道,“这事情的根源在郑家身上,解铃还须系铃人。” 权吕氏不是傻瓜,人家看上她女儿什么心下清楚得很,“你是要?” 林珑苦笑着与权吕氏道:“除了这法子我也想不出别的,只怕到时候英姿表姐要伤心一段时间了。” “伤心一段时间总比一辈子强。”权吕氏咬牙道,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女儿嫁到那样处心积虑的人家,背后勾引人家清白的女儿这般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往后指不定要变本加厉。 “有大舅母这话我就放心了。”林珑松口气道,“现在我算是稳住了英姿表姐,她知道分寸,相信不会做出有损闺誉的事情。” 权吕氏叹气道:“我现在就开始为她物色人家,原本想着多留一段时间在自己身边,现在是女大不中留,她比你大数月,今年订亲也合适,明年我就送她出阁。” 林珑知道权吕氏是不希望女儿过早地为人妇,毕竟在家当女儿与到别人家为媳那是两码事,不似她,早早嫁为人妻。如果她爹还健在,不拖个十六七岁,她是不会出阁的。 大顺朝富贵人家的女儿出阁也多在十六七岁的年纪,只有家贫的才会早早将女儿嫁出去换笔聘资,不然哪会要掌上明珠早早吃苦? 与权吕氏在这方面达成统一意见之后,她这才再度到外祖父的院子去。 叶旭尧是留在权衡在这儿陪他这老者用膳的,看到妻子过来,还挑了挑眉。 林珑坐到他身边看了看那棋盘,正厮杀得厉害,看外祖父那神色怕是陷入苦战中,遂也不作声,观棋不语真君子,再者她也精于此道。 期间只闻茶香袅袅,半点声息也无。 直到日头偏西,两人打了个平手收场,林珑一看也知道是叶旭尧这回故意为之好哄权衡这外祖父高兴。 权衡也是真高兴,“好小子,改日再与你厮杀一盘。” 叶旭尧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权衡唤小厮来收拾残局,与叶旭尧和林珑到一边去喝茶。 “珑姐儿,外祖父求你一事,不知可否?”权衡郑重地看着自家外孙女。 林珑的神色一凛,是何事让权衡这长辈用到一个求字?“外祖父这话折煞外孙女了,有何吩咐,外祖父请说。” 权衡摸了摸胡子,也没有倚老卖老地道:“珑姐儿,外祖父也知道说这话是脸皮极厚了,但是不说就是死了也不安心,我与你外祖母生有三子一女,你娘是最小的,我一向也偏疼她,以至将她养出这般性子,说不后悔是骗人的。”叹了一口气,“如今你娘在霍家过得不如意,我也不知道她能忍到哪一天,如果她有一天悔悟了回过头来,外祖父希望你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给她一个栖身之处。” 说到这里,他这纵横沙场的老头子也眼里含泪,为子女常忧九十九。 林珑一时怔忡,权衡这般温和低微地祈的杀伤力比权萧氏那种命令式的和解要强得多,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不嘛很伤老人家的心,说好又违背心意,顿时左右为难。 叶旭尧与林珑认识了这么久,又是同床共枕最亲密的夫妻,自然知道她的心事,在案下握紧她的手表达自己支持她任何的决定。 一时间,只闻呼吸声,权衡仍在等着林珑的答案,他得为嫡出小女儿谋一条后路,这也是他急于要林珑过府的原因。 半晌,林珑长吁一口气,“外祖父,如果按我的心情我是不会原谅那个人的,不过今儿个是您老开口,我看在你的份上我不好拒绝,我只能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反对给她一片栖身之地,但这只是我的承诺,不代表琦儿与栋弟。”她说得相当有保留。 “老夫明白的,珑姐儿,有你这句话老夫死也甘愿了。”权衡松口气道,林珑是长女,在弟弟妹妹面前是有威信的,只要她点头,那两个小的是不会反对的。 林珑看到老人家这样,不由得心酸,权美环做的是什么孽,竟要这么多人为了她伤心难过,还要处处为她筹谋。 叶旭尧感觉到妻子的情绪不高,当即拉她起身告辞离去,权衡也不好挽留,自个儿也知道刚才是强林珑所难了。 权美环听到女儿女婿已经归家,忍不住又泪流满面。 权萧氏搂住她安慰了半晌,“今儿个住在家里吧,我遣人去与你婆母说。” 权美环埋首在母亲的怀里,神色黯然地点点头,那个家她现在也不大想回,霍堰对她越来越过份,最近发展到公然在她面前与通房欢爱,她一看到就想要作呕。 马车里的气氛十分凝结,叶旭尧搂紧林珑的肩膀,“高兴点,嗯?” 林珑咧嘴呲了呲牙,她实在高兴不起来,“我笑不出来。” 叶旭尧也不强迫她,只是抱着她安静地坐在车厢里面,等着她自己调节过来。 半晌,林珑看到马车没往家里去,而是驶向了相反方向,“这是要去哪?” “带你到外面用膳。”叶旭尧道。 “都有些什么人?” “放心,你认识的。” 林珑好奇地看着他的侧脸,看他不大想说,遂也不追问,反正到了就能看到。 没一会儿,马车停在一酒家门前。 叶旭尧下了马车,伸手给她,林珑握住他的手也下了来,跟在他身后迈步进这酒家,上了二楼的包厢,这才看到叶旭尧口中所谓认识的人。 她上前行了一礼,“臣妇见过九王爷。”随后站起来朝一旁的高志点点头,保守地唤了声,“高国舅。” 高志愣然地看向林珑,他万万没想到这回叶旭尧会这么大方地带她出来,隔了这么段时间再看她,梳了妇人发髻的她脸色更为红润,怎么看都是一个得宠的小妇人该有的幸福感,眼神中的黯然更甚,礼貌地也点点头,“叶夫人。” 林珑听到叶夫人这三个字顿时松口气,好在他没有执拗地唤什么林姑娘,不然她家那个必定要黑脸,她的眼角瞄了瞄,果不其然,因为这三个字,叶旭尧的心情显得很愉悦。 九王爷笑道:“一笑泯恩仇,好好好,本王喜欢。”立即招呼着三人落坐。 林珑挨着叶旭尧坐下,对于与另外两个大男人用膳多有几分不自在,这个包厢里面只有她一个女眷。 “上回叶某说过要宴请高国舅,这回就让我们夫妻做东吧。”叶旭尧道,对于上回高志那高风亮节的举动,他还是记住了。 高志神色平淡地道,“叶御史客气了。”这顿饭他吃得不安宁,看着心爱的女子依偎在别的男人身边真是生生的折磨,但要他现在撂席就走,他又舍不得,至少现在他能光明正大地看着她。 林珑对于高志的感情很简单,曾经颇为厌恶,现在其实也是无感居多,但他救了自己两次这又是事实,遂端起桌上的酒杯面面高志,“高国舅,小妇人敬你一杯,谢你以前的帮助,小妇人会铭记。” 高志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纤长的手指也握上了酒杯,不敢说得露骨毁她清誉,惟有客套地道:“叶夫人客气了。”仰头干尽杯中的琼浆玉液。 “好好好。”九王爷起哄,“阿志与叶夫人都是豪爽之人。” 林珑见他干脆,嘴唇碰到酒杯,正要学高志那般一口饮尽,哪知酒杯却被人拿走了,顿时错愕地看向身边人。 叶旭尧把妻子手中的酒杯拿到手里仰头一口喝尽,亮了亮酒杯,解释道:“她正调理身体,不适合饮酒。” 林珑的俏脸蛋立即红透,只能用眼神表达不满。 高志与九王爷这样的人精立即听出味道来,他们夫妻正打算要孩子,明确来讲并未避孕,思及两人成亲未到一旬,所以为了防止怀上了也不自知,所以严禁饮酒。 九王爷闻言立即不强人所难地岔开话题。 高志却是觉得心下一片苦涩,这叶旭尧真会打击人,这番话是要说给他听的吧,是要他打消对林珑的念头,真是卑鄙,低头喝了一杯苦酒。 叶旭尧装做看不到高志失落的样子一般,招呼起二人。 话题一时间引向了别处,林珑对于那些话题插不了口,只能在一旁与丈夫挟过来的菜奋斗着。 突然,叶旭尧话锋一转,道:“江南苏州的巡盐使苏宥武,你们可还记得?” “子阳,你提人做甚?这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九王爷浑然不在意地挥手道。 高志正要喝酒的动作却是一顿,叶旭尧这是什么意思?他两眼立即看向叶旭尧。 叶旭尧却是挑挑眉,“这人的死因现已查明,证据也都掌握在手,真凶逍遥不了多少日子。” “哦,当时不是报自杀的吗?”九王爷一副好奇的样子。 “当日他的尸体被打捞上来,苏州城不少人都看到了,畏罪自杀应是没错的。”高志笑道。 哪怕对叶旭尧的话心下怀疑,他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仍旧一片云淡风清。 叶旭尧道:“那是高国舅忽略了有力证据,不过也罢,这案子叶某确是不宜透露太多,不过是酒桌上的谈资,大家听过就算了,可别对圣上说,不然叶某只怕要被撤官查办了。” 九王爷带头说,“自然不会,我们哪是乱嚼舌根的人,阿志,你说是不是?” 高志有几分心不在焉,听到九王爷的话,立即道:“那是自然。”心下却不得不琢磨,叶旭尧这话是无心之失,还是有别的用意? 一时间,这酒席也吃不出味道来,他姐姐高贵妃在圣上那儿旁敲侧击也没能掌握到圣心所向,这案子高家不能越踩越深。 叶旭尧仍旧从容地给林珑挟菜,林珑看了眼神色似老神在在但实际神游太虚的高志,心下也在揣摩。 这一顿饭似乎大家各有所思。 离去时,高志朝叶旭尧与林珑拱了拱手,眼神颇有深意地看了看林珑,这才坐上小厮牵来的马扬鞭而去,他还要急于进宫面见亲姐。 九王爷笑道:“阿志赶那么急做甚?”随后朝林珑儒雅地一笑,“听闻叶夫人的玉肤坊要开张,到时候记得给本王一张请帖。” 林珑一怔,这大老爷们要请帖做甚?不过嘴上却道:“王爷能大驾光临是臣妇之幸,到时候必定倒履相迎。” “叶夫人客气了,本王不过是闲散之人爱凑热闹罢了。”九王爷大笑道,随后与叶旭尧寒暄几句,这才上马车离去。 林珑坐上马车,忍不住道:“我觉得这九王爷真是怪人一个。” “他一闲散王爷不这样还能怎样?”叶旭尧拿过厚披风将林珑包紧,这夜晚天气颇冷。 林珑想想也确是这样,太过锋芒毕露势必惹得皇帝猜忌,如今这样正好,不会惹下大麻烦,又能保全自身,不过她仍有几分不放心,“我们与他交好没问题吧?听说他的王妃已病逝了,不知他可想过再娶没有?” “他再娶与否跟我们没关系。”叶旭尧道,“他那人精明得很,不会轻易惹祸上身,与他结交没坏处的。” 林珑这才安心,窝在丈夫的怀里取暖,把冰凉的小手伸进他的衣襟内,“这样就好。” 叶旭尧只是抱紧她,低头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 两人回到府里已很晚了,就没再去向叶钟氏回禀,径自回南园歇下了。 翌日,被折腾一宿的林珑起床时天色已大亮,梳洗过后用了早膳,就听到素纹进来禀报,说是三太太过来了。 林珑暗忖,叶肖氏来找她做甚? 第四十二章 生隙 第四十三章 碰钉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三章 碰钉 在一楼的会客厅里面,林珑与叶肖氏会宾客坐下。 “这是我从静王妃那儿得来的香茶,三婶母尝尝味道如何?” 叶肖氏听到林珑这温和的笑语,嘴角扬了扬,好个会处处抬高自己身份的侄媳妇,打量了林珑一会儿,才端起茶盏,“那我这当婶母的就尝尝,看看静王妃都给了你什么好东西?”小啜一口,感到茶香在嘴里四溢,甘中微带甜,确是好茶,笑得有几分勉强地道:“还不错,品来回味绵长,回头侄儿媳妇也匀点给我。” 林珑笑道:“这个怕是困难了点,这茶是王妃亲手所致,给我的也不多,三婶母爱喝,时常来坐坐,我让人沏好奉客。” 她可不习惯把自己手里的好东西给些不长眼睛的人,这叶肖氏笑里藏刀型的,应付她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叶肖氏暗地里撇撇嘴,脸上却是微微含笑,“既然不多,那我也就不夺人所好,毕竟王妃亲手炮制的,确也珍贵。” “三婶母理解就好。”林珑一副欣慰的样子。 叶肖氏发现这个侄儿媳妇也是个皮笑肉不笑的人,作势起来道:“你这院子我还是头一回来,侄儿媳妇何不领着我参观一二?”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珑也不好板着脸赶这三婶母离开,起身掩唇一笑,“不过是个小院子,哪有什么好参观的?不过三婶母要看看,我这当侄儿媳妇的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作了个请的手势,“三婶母,这边请。” 林珑着叶钟氏在从一楼开始参观起来,叶肖氏本来说要参观不过是个借口罢了,真正参观起来,还是颇惊讶这屋子建得惊致。 林珑看了眼一楼偌大的正房,笑道:“我夫君说,等起风了之后我们还是要搬到一楼这里住,毕竟当初建成时这儿倒是花费心思铺了地龙,我都说他铺张浪费,他却说怕我在江南住习惯了,不适应京城的冬季……” 叶肖氏听到林珑这番话,心底颇不是滋味,她与丈夫叶明恻早就貌合神离,这年轻夫妻的恩爱,听了份外刺耳,不由得笑道:“昔日尧哥儿说要建这么个江南风格的院子,府里反对声音可不小。” “不过祖父赞成,这院子才得以建成,再说当时也说好了,这建院的银钱,公中一半,大房承担一半。”林珑笑道,一副你别想蒙我的样子。 叶肖氏正要上楼的脚一顿,这侄儿媳妇的话也是话中有话,没想到成亲这么短时间,叶钟氏与叶旭尧就如此重视她,居然让她插手银钱的事情,心下也开始琢磨起来。 “三婶母,怎么了?”林珑似不解地歪头看她。 叶肖氏笑了笑,“没事。” 两人在楼上参观了一圈,叶肖氏与林珑这才坐到那庭前的回廊上的木栏椅内看远处的风景,而侍女已是恭敬地送上了香茶。 茶香袅袅,叶肖氏捧着茶碗茗了口茶水,心中砌词了半天,终忍不住道:“侄儿媳妇,我瞅着你这儿的地方挺宽敞的,就你们夫妻二人住会不会寂寞点?” “怎么会?”林珑笑道,“三婶母没看到这院里的下人来来往往的,我婆母可没亏待我们,派的人手很足。” “我指的不是这方面,是说你们夫妻二人就两个主子也太冷清了点……” 林珑微害羞地打断她的话,“夫君与我都会尽快要孩子,到那时候院子里有孩童的吵闹声,哪里还会再冷清?” 叶肖氏接连两句话都打了回来,脸上的神色险险维持不住,最后强忍住怒火,再度强笑道:“这孩子再快也要一年半载才能有,我这当三婶母的也是心疼你,怕你孤单……” “三婶母到底要说什么?”林珑放下茶盏,两眼盯着她看。 叶肖氏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要给叶旭尧纳妾,在人家新婚之时确实有点难开口,想到霍家的威胁,最后惟有道:“我这当三婶母的是过来人,知道女儿家有人陪比较好,你祖母也心疼你,特意给尧哥儿说了一房侧室,对方家世极好,与你定能说得上话……” 林珑微眯眼,果不其然是想给她丈夫塞人了,她成亲一个月还没有,这也太急了,心下一转思,“按理来说,上有赐下不能辞,不过我们正值新婚,祖母就这般操之过急,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你这当孙媳妇的到底是怎么说话的?”叶肖氏愤怒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珑。 林珑优雅地喝了口茶水,“我自认没说错,老人家明明做错了还要奉承着那是愚孝,我可不能让祖母在背后让人说闲话,这可不是对她老人家的孝道,是害了她老人家的名声,我自然得阻止。” 叶肖氏设想了一千种林珑会有的反应,都没想到会是这一种软硬不吃的态度,最后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这人,你祖母已经之定好了,之前会那般与你说道,也是想让你好接受一点。”更是刻薄地道:“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世,你能帮得了尧哥儿什么?现在再娶一房侧室进来也是帮衬你……” 林珑抬头直视这个三婶母,“我夫君和婆母都没说什么,三婶母操这个心是不是太闲了?还有真这么好,三叔父是长辈,还是让给他吧,我夫君再怎么说也是晚辈,怎好跟长辈抢?三婶母,对于长辈我一向尊敬,再者三婶母年纪大了精力不好,更应该多添个人侍候侍候。” 这一番话说得全是歪理,难为林珑说得一本正经,听得一旁的侍女都别开头偷笑不已。 “你!”叶肖氏老脸挂不住,听到噗笑声,她狠狠地回头一瞪,“强词夺理,我不跟你说,我来不过是知会你一声罢了,对方可是临沂伯府的嫡女,又是你娘的继女,想来与你也有姐妹的名份,共侍一夫……” 林珑突然将面前安放茶水的桌子踢翻,顿时茶盏掉到地上,摔碎成好向大瓣,茶水更是蜿蜒几道在地上缓缓流着。 叶肖氏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忙往后一跃避开被茶水溅到衣裳上,厉声喝道:“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林珑这会儿也不给叶肖氏好脸色,“三婶母,我之前还以为你好歹会说个齐齐整整的人,闹了半天是把一个废物塞进我的院子里,她进来是侍候人还是人侍候她?”冷冷笑了几声,“你们三房也真是欺人太甚,拿这么个废人来羞辱我们大房,真娶了这么房侧室,我们大房还有脸面见人?都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叶肖氏脸色苍白一片,林珑这一番话她真的反驳不了,毕竟霍香玉是残废这是个事实,为霍香玉说好话那就要颠倒是非黑白,她的脸皮还不至于厚成这样,一时惟有语塞。 “三婶母说不出话来了吧?这种事我光想想都恶心,你们居然做得出来?就算不袭爵,但也要顾及祖宗的颜面。”林珑半点也不退让地道。 叶肖氏也发起狠来,“这婚事已谈妥,我来不过是知会你罢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这院子里也要腾出一间厢房来安置新进府的侧夫人。” “我还是那句老话,三婶母管得太宽了,大房的事情轮不到你指手划脚。”林珑忍无可忍,都被人欺侮到这份上,哪里还能容忍得下去?“香椽,送客。” 叶肖氏看了眼转身就走的林珑,这侄儿媳妇好大的架子,一脸怒气地掉头就往偻下去,当她希罕在她这儿站着? 不过林珑这反应不在设想中,原本她以为林珑好欺负,所以才会先从她着手,哪里知道会碰了一脸钉子,这破落户的女儿身世不显,那脾气还挺大,实实让她踢了块铁板。 林珑回到暖阁的时候,酥胸仍起伏个不停,素纹忧心忡忡地给她砌了碗茶,“大奶奶,要不奴婢出去唤人把大爷回府来,三太太欺人太甚。” 林珑正要回答,门帘就被人掀动,仍带着火气的双眼看去,看到贝明绯皱眉进来,这才缓了缓神色,“阿绯,你来了?” “这是怎么了?我进来的时候遇到个中年妇人一脸怒火,这一大早的跟谁置气来着?”贝明绯坐下来,一脸忧心地问。 林珑指了指,“素纹,你来说。”对于叶肖氏的话,她连学说一遍都觉得恶心说不出口。 素纹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最后还是一脸的义愤填膺,“塞一个废物进来这不是在打我们大爷与大奶奶的脸?这三太太居然也能做得出来……” 贝明绯也气得咬紧银牙,“这真的太过份了,你成亲才多久?他们就打这龌龊的主意,说出来也不怕别人在背后诅咒……” 林珑这会儿冷静下来了,头脑也渐渐清明,霍香玉还想再嫁进来不出奇,出奇的是叶秦氏那个老妖婆居然会同意,还是三夫人叶肖氏出面来保媒,这事情有古怪,只怕? 咬了咬下唇,她猛地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就要出去,“阿绯,我今儿个怕是招待不了你,我还要到我婆母我那儿去一趟……”顿了顿,“要不,你先回去吧?” “也行,你先去忙,我这就先回去。”贝明绯知道在这个问题下她帮不了林珑的忙,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她添乱,遂也忙起身。 “阿绯,抱歉!”林珑拍了拍贝明绯的手臂。 “你我还要客套这些?没得让人笑话,你赶紧先去解决这事,千万别一时愚孝应了这事,到时候苦的是自己。” “我晓得。” 林珑与贝明绯寒暄了几句后,这才急忙地下楼往叶钟氏的院子而去。 她到来是扑了个空,守在屋里的绣缎等侍女告诉她,太太被老太太唤了过去。 原来她们早就密谋好了,一个找她,一个找叶钟氏,逐个击破,好一对狼狈为奸的婆媳,她的拳头不禁握紧。 叶蔓君与叶蔓籽听到林珑这大嫂来了,忙从闺房移步过来。 叶蔓君看到林珑脸色不豫,忙询问,得到答案后,不禁吃惊地睁大眼睛。 叶蔓籽更是愤怒道:“祖母怎么可以这样?那霍香玉不是好人,祸害了我,现在居然同意她进门祸害大哥大嫂?天下间怎么有这么可恶的人!” 就算对祖母的幻想破灭了,但她也不曾这般评价过叶秦氏这曾经虚伪宠爱过她的祖母,如今听到这消息,她是再也坐不住。 叶蔓君安抚地握住林珑的手,“大嫂,我娘必定不会应允,这事情过份了。”一把拉住冲动的小妹,母亲现在还没有回来,不宜轻举妄动。 “姐,我看不惯祖母的所作所为。”叶蔓籽气恼道,两眼看向林珑,“大嫂,以前是我犯浑才会助纣为虐,那个霍香玉不是好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进门。” 林珑抬头看向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小姑,脸上有向分欣慰,“籽姐儿真的长大了。” 叶蔓籽脸上有几分娇羞“以前是我不好,大嫂不跟我计较,我就万分感激了。”想到以前骂林珑的话,她现在也是后悔万分,被祖母捧杀也不自知。 林珑一把拉住叶蔓籽坐在身边,“你有心改过向善,我们这些个亲人只有高兴的份,一家人团结一致,才能不让人小瞧了去。” “嗯。”叶蔓籽一付受教的样子,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叶蔓君乐于见到这局面,妹妹的改好,有大嫂的莫大功劳,难怪娘会说大嫂的命极好。 林珑心底的郁闷也去了些,不过没见到叶钟氏,她还是有几分忐忑不安,面对叶肖氏能理直气壮,只因对方是婶母不外乎隔靴搔痒罢了,但叶钟氏则不同,她若点头,事情要难办得多。 她心不在焉地与两个小姑说着话,没多时,门帘一掀,她立即两眼看去,可惜进来的不是叶钟氏,是柏姨娘生的那个庶女叶蔓宁,只见她笑盈盈地上前,“听说大嫂来了,我也过来坐坐。”左右瞄了瞄,“怎没见到母亲?” “她到祖母那儿了。”叶蔓籽傲慢地道,她是改了不少,但骨子里仍是瞧不起庶出的,比起安静的三姐叶蔓安,她更为厌恶这个虚假到死的叶蔓宁。 叶蔓宁讪讪地笑了一下,颇有几分委屈地瞄向林珑,对于姨娘的死她不是不难过,但更怕的是得罪了嫡母,所以这段时间都不大敢出来走动。 林珑这会儿自己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呢,哪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再说觉得委屈就反驳回去啊,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她又不会心疼,遂别开脸当没看见,与正绣着嫁衣的叶蔓君聊了几句。 叶蔓宁感到浑身不自在,但又舍不得离去,惟有厚着脸皮上前搭腔讨论绣样,还讨好地道:“大姐,我给你绣了对枕套,定能在年节前完工。” “二妹妹有心了。”叶蔓君看了眼这妹妹,不甚在意地道。 正在屋里的气氛不太和谐的时候,帘外的忆绵道:“太太回来了。” 林珑一听,立即起身相迎。 叶蔓宁也不敢久坐,努力摆出一抹笑容来。 叶蔓君与叶蔓籽这对嫡女,倒是从容许多。 叶钟氏一脸气呼呼地进来,扫了眼林珑,不意外她会出现,看到三个闺女都在,不待她们开口,忙摆手,“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与你们大嫂说。” “是,娘。”叶蔓君一向明理,立即一手拉一个出去。 林珑却是上前扶着自家婆母坐下,哪知叶钟氏一坐下就狠狠地拍了一掌矮桌,“老三家的是不是找过你?” 林珑点点头,没打算兜圈子,而是摆明立场道:“我严词拒绝她了,只怕会得罪三婶母……” “做得好。”叶钟氏赞赏地看了眼儿媳妇,“她不要面子,就不要给她面子,居然把手伸到我们这一房来,好,她敢伸,看我斩不斩断她这只手?” 林珑听到叶钟氏这话,立即放下心来,她不同意,叶钟氏也不同意,相信她的丈夫更不会同意,这所谓的纳侧室不过是场闹剧罢了,但就是场闹剧也恶心死人。 “这所谓的婚事,她老妖婆同意了不算。”叶钟氏看了眼林珑,“我可不能让这样的事毁了我儿的仕途,刚新婚就纳那么一个没用又心肠歹毒的废物,只怕外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家亏欠霍家的,传出去我这张老脸也不用见人了。” “婆母,儿媳瞅着这事三房有插手,很大可能还是三叔父做的那些事让霍家抓住了把柄,老太太才会迫不得已应下的。”林珑分析道,不然依叶秦氏的性子,也是不可能会要霍香玉那个废人的。 叶钟氏的眼珠子转了转,边点头边道:“难怪了,昨儿霍家上门,我还不太在意,你今儿个这么一说,就一切说得通了。”冷笑一声,“很好,本来我还不想逼得那么急,免得别人说我们大房无情无义,现在倒好,这可是他们逼出来的,怨不得人。” 林珑也是心思极灵敏的,婆母这番话一听就明白指的是什么,“我怕公爹那儿?” “他?”叶钟氏不屑地冷笑,“放心好了,这府里还有治得住他的人,由不得他蹦跶。” 林珑这会儿心安定了不少,叶明恂就算同意也没有用,无论如何,还是要守住自己的小家,尤其是她现在还没有怀上身孕,就更是疏忽不得。 刚从宫门出来,叶旭尧骑上马才转了两个弯,就有人冲出来,他忙勒紧马缰绳,险险拉住马,没有酿造出一场祸事来。 “找死啊,你。”匪石出声怒喝。 叶旭尧的目光却是绕过这不停打颤抖的人,看向从旁边巷子里被人抬出来的软轿,轿子里的人,他并不陌生。 霍香玉在看到叶旭尧那如刀雕的英俊五官时,内心一阵荡漾,特意抚了抚鬓发,柔柔道:“尧哥哥,你不来见我,我自来见你,这会儿你不会再避开我吧?” 这声音听来让人起鸡皮疙瘩,匪石与匪鉴二人都打了个寒颤,鄙夷地扫过霍香玉的双腿,都这样了还要不放弃,这是什么人啊。 叶旭尧面无表情道:“霍姑娘,说话注意点,我不介意你唤我叶公子或是叶御史。”顿了一会儿,更不留情面道:“我已有妻,就算霍姑娘不要闺誉,我还要名誉呢。” 这放让霍香玉的脸色瞬间挂不住,她是万万没想到叶旭尧说话会这么毒,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的,眩颜欲泣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你痴心一片……” “可惜我对你没有任何非份之想,霍姑娘,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还是另觅可怜人更好。”叶旭尧手拉住缰绳,就要再度扬蹄离去。 霍香玉好不容易才能截住他,此刻如何舍得让他离去,忙催促轿夫抬她靠近叶旭尧,“尧哥哥……叶公子,我有话要与你说。”看到叶旭尧的神色一黯,她立刻改口。 叶旭尧拉紧马缰绳,冷眼看着她靠近。 霍香玉想要伸手握住他的手,哪知道才刚伸出去,就被叶旭尧避开,“男女授受不亲,霍姑娘,请自重。” 霍香玉看到他这般疏离的态度,一副受伤的样子,楚楚可怜道:“叶公子,我祖母与你祖母已经谈妥我俩的婚事,这会儿你就是香玉的未婚夫……” 叶旭尧嘲笑地看了眼自以为是的霍香玉,“霍姑娘,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还是赶紧找太医治疗比较稳妥,我刚好有相熟的,要不要介绍一个给你?” 霍香玉俏脸又羞又恼,不由得发狠道:“就算你现在否认也没有用,这婚事已经成立了,除非你想要看到叶家垮台……”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瞳孔睁大,嘴角有抹得意的微笑。 看到叶旭尧的脸色更冷,她更为得意地低声道:“你想不想知道你家三叔都做了什么事?叶公子,只要你我结秦晋之好,再将那诱惑你的狐媚子送到别庄去让我眼不见为净,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似想到往后的可心生活,她脸上布满一层红晕,“你别信外头人的传言,我肯定能给你生几个孩子……” “无耻之极。”叶旭尧从嘴里吐出这四个字,再听下去他隔夜饭都能吐出来,不顾她花容失色地看向自己,他一扬鞭,马儿再度奔跑。 一旁的霍香玉躲避不及,被扬起的灰尘溅了一身尘土,叶旭尧这举动深深地伤害了她,她回头恶狠狠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你不想娶我,我非要嫁你嫁定了。” 她正要恶声恶气地吩咐轿夫抬她回去,一转眼去看到有辆马车停在身边,车里的人也扬着一双恶毒又怨恨的眼睛看着她,令她倒吸一口凉气,只想催促着轿夫赶紧回府。 哪里知道,对方的侍卫却是阻拦她的去路。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发狠地看向车里的人。 “霍香玉,我找你找得好苦。”慧明郡主阴阴地笑出声,一把扯下车上的选题帘子,让霍香玉看她瘸的那条腿,“这都是拜你所赐,霍香玉,你窝在霍府里我还奈何不了你,现在是你犯到我手里,就别怪我狠辣无情。” “慧明郡主,那天是你推了我,是你先动手的,这不能怪我。”霍香玉不服气地辩道:“而且我受的伤比你更重,这又是拜谁所赐?” 当日她有机会避开的,若不是慧明郡主推她出去挡那匹发疯的马,她也不至于双腿不能动弹,这些账她都记在慧明郡主与林珑的头上。 慧明郡主嘴角冷冷一撇,“你倒好,恶人先告状。”眼角瞄向王府侍卫,“把霍家轿夫的腿给我打断了。” “你敢?”霍香玉怒喝。 她的话音刚落,那四名轿夫的瞬间被狠狠地打折了,而她堂堂伯府千金却是瞬间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摔得她四仰八叉,头晕眼花,而她的侍女看到那四名轿夫的惨状,哪里还敢上前搀扶霍香玉? 慧明郡主嘴角恶毒一笑,眼角一使,霍香玉所坐的软轿被人狠狠一踢,里面的霍香玉摔倒在地跌了个狗吃屎。 “好玩,真有趣。”慧明郡主拍手掌道,“有些人是不能当人看的,生来就是狗。来人,拿狗鞭狠狠地挥打这只狗向前爬——” 霍香玉恶狠狠地看着车里光鲜的慧明郡主,“你,羞辱我,我祖母……” “我可是当朝郡主,堂堂皇室血脉,还会怕了你不成?”慧明郡主没想到霍香玉会没脑在这样,“还不给我动鞭子——” 原本趴着不能动弹的霍香玉,被鞭子一打,立即杀猪般地大叫出声,最后受不了这鞭打,只能撑着双手在地上爬着…… 马车里的慧明郡主笑得更欢。 这一幕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霍香玉活这么大,哪怕双腿废了,也没遭受过这么大的耻辱,现在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而慧明郡主却使侍女大肆宣讲霍香玉害人不成终害己的事情,因而几乎没有多少人同情霍香玉现在的处境,更有人还朝她扔菜叶与臭鸡蛋。 这一刻的霍香玉,哪里还有伯府千金的骄傲?几乎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相提并论。 另一边厢的叶旭尧回到府里的时候,就看到有小厮在等他,:“大爷,老侯爷吩咐,让您一回来就赶紧过去他的院子里。” 叶旭尧皱了皱眉,随后抬脚就往祖父所住的松园而去。 与老太太的菊园离得并不远,他来得很快,还没近到那厅堂,就听到父亲怯懦的声音:“没错,这事儿子确实知情并同意了……” “爹,你也听到了,大哥亲口应允了,再说与霍家结亲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这道声音是三叔父叶明恻。 叶旭尧的脸色顿时一沉,这三叔父看来是不到棺材不流泪,抬手示意小厮不用通传,他径自迈进去。 只看到老太太叶秦氏强硬地道:“今儿个,谁也甭劝我,反正我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尧哥儿必须娶霍家的大姑娘为侧室,老头子,你反对也没有用。” “祖母,恕孙儿不孝,孙儿是万万不会娶霍家那个残废。” 叶旭尧的出现,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直站在叶钟氏身后的林珑看到他,犹如见到了主心骨。 叶旭尧安抚地看了眼妻子,上前给祖父祖母行礼,冷冷地看向父亲与三叔,“三叔父闯下的祸,我没有义务帮他擦屁股……” “尧哥儿,他是你叔父。”叶秦氏怒喝。 “尧哥儿,你别太得意,让你娶霍香玉不比那破落户的女儿强?”叶明恻朝侄子发难。 叶老二、叶老四、叶老五、叶老六都闷不吭声,明显是不打算瞎搀和。 “儿媳妇,把你三叔父做过的事念一念,让大家都来听听,他是如何为我襄阳侯府‘挣颜面’的?”叶钟氏不留情面地道,“原本我还顾念着彼此的情份,原来到头来是被人踩在头顶上,哼。” 林珑立即展开手中的纸张,把那天审出来的结果再度念了一遍。 叶老侯爷听得脸色铁青不已,嘴唇更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嚅动着。 “叶钟氏,你说过不会把这些事爆出来的?”老太太叶秦氏脸色大怒地看向大儿媳妇。 叶老三的脸色苍白一片,叶老二、叶老四、叶老五与叶老六都是初次听闻,顿时哗然不已,纷纷错愕地看向叶老三,他不怕死,他们怕啊? 除了叶肖氏,叶家其他的儿媳妇都感到人人自危,叶五夫人叶彭氏不满地看了眼长嫂,这么大的事情为不一早就爆出来?这三房是要拖垮全家人。 “婆母做得初一,我自然做得十五。”叶钟氏道。 叶旭尧从袖子里把老太太叶秦氏写的保证分家的凭证拿出来,摊在叶老侯爷的面前,“祖父,您看看?” 既然老太太狠不下心来,找各种理由一拖再拖,那他这当孙儿的就替她下决定好了,此时他两眼看向身子摇摇欲坠的老太太,丝毫没有对她的怜悯,再来这招没有用了。 这家,非分不可。 ------题外话------ 祝大家七夕节快乐! 送上七夕节礼物,待会儿有二更,十一点左右。 第四十三章 碰钉 第四十四章 分家(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四章 分家(二更) 老太太叶秦氏尖叫道:“不,我不同意分家,老侯爷,我们还没死,这家不能散,写这个不是出于我的本心……” 叶旭尧道:“祖母,三叔父这事并不是我们这些晚辈有意欺瞒,当时是祖母逼迫我娘不许她说出来,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明白,我娘和孙儿不得已之下只能按祖母的意思不声扬……” “尧哥儿,你这是颠倒是非黑白……”叶肖氏大声指责。 叶旭尧好整以暇地看向叶肖氏,“三婶母,现在是你们三房做得过份,如今拿住三叔父把柄的是霍家,却要连累我们整座侯府,究竟是何人过份?” 叶肖氏脸色一白,辩不下去。 叶明恻的面容死灰死灰的,看到老爹射过来的严厉又失望的目光,他猛然跪下来,“爹,都是我贪心,一时行差踏错,求爹救救孩儿,只要尧哥儿肯娶霍家的大姑娘为侧室,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公爹,婆母,大错已铸成,只要这回大房助我们渡过难过,我们立马同意分家。”叶肖氏也声泪涕下地哀求。 林珑看到三房这举动,直觉得一阵恶心,到了这步田地还要逃避责任。 不意外听到老太太叶秦氏的声音,“老侯爷,老三他真的知错了,你就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眼角向老大叶明恂使眼色。 叶明恂唯唯诺诺地想要站出来,又有几分怕死,被他老爹眼一瞪,他很没骨气地跌坐回椅子里。 “你给我闭嘴。”叶老侯爷朝发妻怒吼,“今天这局面就是你纵容出来的。” “好了,你现在什么都赖我,都是我的不好,我干脆去死得了……”叶秦氏忙站起来想要去撞墙,被一旁的侍女拉着。 “让她撞,死了干净。”叶老侯爷依旧声如洪钟。 叶旭尧看了眼仍旧没有表态的其他叔父们,“三叔父现在再痛哭已经晚了,他敢收授盐务贪官的罪证已经有人上报了,不日就会到达天听,到时候只怕事情并不会轻易善了……” “爹,分家,一定要分。”叶家嫡出老五叶明悛立即跳起来道,他怕死,不能受三哥一家影响。 “没错,爹,现在分还来得及。”叶老二与叶老四异口同声。 温和的叶老六没吭声,不过看那表情也是赞成立即分家的。 叶钟氏看了一眼这局面,瞄了眼自家那没用的男人,总算能惬意地喝碗茶水了,抬眼示意林珑给她倒茶。 林珑端起茶壶给婆母斟茶,本来由叶秦氏主动分家是最好的,不至于撕破脸,各家自己承担风险,总要比现在撕破脸要强得多,双眼瞟向看到这一幕目光已呆滞的叶秦氏一眼,自作孽不可活。 叶老侯爷心里也是如刀在绞,他还没有两脚一伸,现在就分家并非他愿意看到的,可三儿子现在眼看要出事了,这家再不分就要全部完蛋,分了还有生机。 只不过犹豫了一会儿,他就做出了决断,“这家必须分。” “老侯爷?”叶秦氏不可置信地看向丈夫,“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他不过是威胁几句,就要分家了?我不分,今儿个谁要说分,我跟他过不去——” 她死命地拖拖拖,到头来还是要面临这局面,一时之间,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你给我闭嘴,来人,把老太太架回她的院子去。”叶老侯爷怒声吩咐。 老太太就被粗壮的仆妇架起来要抬出厅堂,她拼命地挣扎,最后更是大咬一口抓住她手的仆妇,凄厉地看向叶老侯爷,威胁道:“谁要分家,我一头撞死在这里。” 叶老侯爷气得够呛,“你要死便死,没人拦着你,把一个家弄成这样,你功不可没。” 脾气硬的老太太也气不过,当即一头往柱子上撞去,速度快得让人拦不住。 “娘(婆母)?”叶家大大小小都冲上去。 只见老太太的额头出血,气若游丝地道:“我……不同……意分……家……” 叶旭尧掏出帕子按住叶秦氏额上的伤口,一把抱起这老太太到旁边的厢房。 叶钟氏忙命人唤府医来诊治。 一大群人里面,身为新媳妇的林珑插不上手,正在考虑要不要追上去看看,眼角瞄到叶老侯爷的身子也摇摇欲坠,忙转身立即去扶住被众人遗忘的老侯爷。 “祖父?” “扶我到书房,那儿有药。” 林珑忙点头,立即扶住叶老侯爷往不远处的书房而去,这一路上老侯爷都捂住心脏部位,出气多入气少。 看这情形,林珑就知道这老爷子有心绞痛的毛病,想来还是被那件事刺激到的,不然不会犯病,心下也有几分内疚。一到书房,立即就着人去拿丹药,立即侍候老爷子把药吞下去,一遍遍给他揉着心脏。 “祖父,您好点没?” 叶老侯爷点点头,眼里有几分万念俱灰。 “祖父,都是孙儿与孙媳妇的错,不该……”林珑有几分哽咽地道。 叶老侯爷摆摆手,“不关你的事情,是他们……不争气……” 林珑看他还要岔气,忙再度给揉了胸口。 “这家必是要分的,不能让三房给拖累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少日子,至少我死之前,不能看到襄阳侯府倒下去……” 林珑默默地听着叶老侯爷的话,心下也明白,对于长辈来说,分家是难接受的事情,半晌,方才道:“祖父放心,就算分了家,不也还是您的儿子儿媳,孙儿孙媳吗?按规矩,您归长房照料,我们大家都会敬着你……” 叶老侯爷听着林珑宽慰的话,这心渐渐不再那么绞痛,看向林珑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心想,林有德还是养了个好孙女。 叶旭尧找过来的时候,叶老侯爷还是冷脸问了老妻的情况。 “无生命大碍,不过失血有点多,只怕祖母要卧床一段时间。” 叶老侯爷听到这话,心里的怒火又上升,“居然死不去,寻死觅活地给谁看?这老三也是她惯出来的,敢写保证书却不敢提,这么些年我早看透她了。”脸色一黯,“无论她是生是死,这家必分无遗。” 有了叶老侯爷这话,林珑算是吃了颗定心丸,她的夫君不用被逼去娶一个残废进门来膈应人,这怎么算都是她得利的事情。 夫妻二人从老侯爷的院子回到南园的时候,早已是华灯初上,院子的回廊都挂上了灯笼。 林珑给叶旭尧换下带血的衣裳,情绪不太高昂。 叶旭尧伸手环住她的柳腰,“怎么了?还不高兴?” “你不用娶那霍香玉,我高兴正着呢,只是想到祖父,又觉得对不起他老人家。”林珑有几分纠结道。 叶旭尧低头在她唇上一啄,“祖父这一生经过的大风大浪多着呢,他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至于霍家,你别搭理,他祸害不到我们这一房的。” 林珑勉强一笑:“你说的我都信,其实霍香玉看得开一点,我们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偏她死活要缠着你,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突然,外头传来香椽的声音,“大爷,二老爷、四老爷、五老爷、六老爷正在楼下的厅堂侯着呢。” 林珑挣脱丈夫的怀抱,愕然道:“他们怎么都过来了?” 叶旭尧自个儿动手把那腰带扎好,“还不是为了分家的事情,现在三房有错,眼看是要倒霉的,我这些个叔父自然要联手将三房能分的降至最低。” 林珑一听顿时明白这么晚那四个叔父不睡,还绕过侯爷叶明恂直接找叶旭尧相商,可见叶明恂这当大哥的多失败。 “我这就去吩咐人上些点心与茶填填肚子。”她也还没有顾得上吃晚膳,那几位叔父估计也是什么也没吃,“待会儿我再让人烧菜上酒。” “你看着办吧,不用太麻烦。”叶旭尧抬脚就往屋外去,走了两步,又回头一把抱住林珑索了一个吻,直到透不过气才放开妻子,与她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去。 林珑的俏脸蛋红透了,心里却是暖暖的,他这举动实实在在地安抚了她躁动了一天的心,仔细整好衣束,这才下去当一个尽职的贤内助。 她着丫鬟把点心与茶水送进去的时候,并没有进去,毕竟一群大老爷们谈论分家的事情,就刻意不会让女人参与,她若进去气氛会很诡异与尴尬的。 在外边听了一会儿墙角,似乎这回叶老三是把一家人都得罪死了,占着嫡出的名份,也没人支持多分财产给他,至于大房的利益,因着叶旭尧的原因,也没人敢过多的侵占,纠缠不清的是其他四房应分多少,口水仗吵个不停。 她寻思着,这分配的方案叶老侯爷那边应该没有问题,老太太那儿怕是难以通过了,但一思及老太太额上有伤,只怕等她利索地思考问题时,这家也早就分了,到头来,老太太那撞柱子的举动除了自身受皮肉之苦外,竟是半分好处也没占。 一会儿后,她听着没什么新意,就转身到厨下吩咐人上膳,再着素纹端了一份回到楼上,独个儿吃了。 吃无晚膳,再折腾了一会儿肤膏,仍未见丈夫回来,她惟有自个儿去沐浴,晾干头发时都快到亥时了,受不住困的先行上床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还带着一身的水汽,她立即清醒过来,回头看丈夫,“回来了?谈得怎么样?” ------题外话------ 二更来鸟!群么一个! 第四十四章 分家(二更) 第四十五章 交好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五章 交好 叶旭尧听到妻子的声音,要揽她到怀的动作就是一顿,随后一如往常地抱紧她,神色平淡道:“跟你在外面偷听到差不多……” 林珑不依地轻捶他一记,不意外他知道她在外面偷听,嘴上辩解道:“我不过就是听了一会儿。” 她这噘嘴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俯身从她的耳朵开始亲起来,慢慢地朝她的耳朵里面吹气,“这分家都是按规矩分的,田庄、银钱、古董……等等,长房都得占优,依次是嫡子,再来才轮到庶子……” 这些林珑都懂,不过现在她哪有心思听他详细说到底如何分,耳朵因他吹的气痒痒的,头脑早就乱成了一摊浆糊。 夜,正漫长着…… 翌日,林珑醒来的时候,叶旭尧已经起床出门了,睁着眼睛看了看帐顶,她这新媳妇当得有点失职,常常睡过头,极少起来送他出门,自己都有几分不好意思。 “大奶奶醒了吗?”外头的素纹听到里屋的声响,忙出声问询,思及大爷出门前吩咐过不许吵醒大奶奶的,所以院子里一直到现在都极安静。 “起了。”林珑应声,赶紧抓住衣物穿戴起来,趿鞋下床,这才吩咐素纹端洗脸水进来。 “老太太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吗?”她一边梳洗一边问。 “这倒没有。”素纹答道,一边指挥如雁把饰品搭配好,一边准备给林珑挽发髻,“昨儿夜里府里也没有再传府医,估计老太太的伤势应该很稳定……” 林珑皱了皱眉忙回头看向素纹,“这些话你在屋里说说即可,待会儿就传我的口令,谁也不许在这事上嚼舌根,但凡有人胡乱说话,我必定重重有罚。” “大奶奶放心,奴婢都注意着。”进来的香椽先行答道,老太太因分家撞柱子一事,谁敢在背后碎嘴,事后必定吃不兜着走。 素纹抬眼看了看香椽,微垂的眼眉遮去了她的不满,这个香椽太会表现自己。 “那就好,你们看紧点,毕竟你们在太太那儿当过差,应知其中的厉害。”林珑接过如雁手中的点翠珠钗对着镜子插到云鬓中,对于侍女间这些暗斗她不会阻止,良性竞争不是坏事,谁有本事也就一目了然。 描了眉上了点脂粉,她这才起身到外间的暖阁去用早膳,看了看沙漏,不禁有几分汗颜,都这个时辰了,都怪叶旭尧昨儿夜里要得太凶,结果她都起晚了。 匆匆用了早膳,她吩咐素纹留下接待贝明绯,然的带着香椽与如雁,急忙坐上骡车就到老太太的院子里。 果不其然,几房夫人都悉数到齐,她是孙媳妇中的第一人,所以她的珊珊来迟也令人挑起了毛病。 “就算是新媳妇也不能恃宠而骄,老太太身子正不好呢,这个时辰才来,你还有没有更迟一点?”五夫人叶彭氏不满地道。 二夫人叶王氏斜瞄了一眼,“新婚夫妻要恩爱我们都了解,但也不能这般不顾礼数,大嫂,你说是不是?” “二嫂,五弟妹,大家都在担心老太太,这新媳妇早到还是迟来,不还有我们这些个儿媳妇守着吗?”爱扮和事佬的四夫人叶程氏立即打圆场。 林珑看了看这场合,一大早地就不让人安生,这些个婶母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上前给叶钟氏行礼,“婆母,儿媳来迟,实因要准备给太后娘娘的肤膏出了点问题,您也知道这不能疏忽的,一个不好皇家怪罪下来,儿媳怕会连累到家人……” 原本还想挑刺的五夫人一听到这理由,当即抿了抿嘴没再攻击林珑,有太后这幌子在,她还不至于连这点眼界力也没有。 叶钟氏扶起她,眼角冷冷地瞟了瞟那群妯娌,拍了拍儿媳妇的手,“来迟了大家都能理解的,当以太后的肤膏为重,这个万万不能出岔子。” “谢婆母不怪之罪。”林珑忙嘴甜地道,眼晴往内室瞄了瞄,“老太太醒了没有?” “还没。”叶钟氏答道,不过看她的样子,她也不是很担心。 林珑闻言,没有过度地表现什么哀伤担忧,毕竟在场的几个婶母也是面无表情,她也就依样画葫芦就好。 临近午时,众人吃过午膳,就有下人来报叶钟氏,说是淮阴伯府的老爷子与当朝太师一道前来。 叶钟氏急忙起身不敢怠慢,吩咐了几句就出去准备待客之物。 林珑瞄到几个婶母脸上的暗喜,显然这时候请这两位前来是为分家公证的,分成各自的小家,看来是件好事,就日前来看,是人人都喜闻乐见。 她给老太太擦了擦汗水,转身出去倒掉盆中水时,听到有人唤她,“侄儿媳妇。” 林珑把铜盆交给侍女,忙转身看去,唤住她的居然是六夫人叶田氏,这叶田氏一向安静,她与她也没有过多的交集,昨儿偷听分家时,六房能分到的并不太多,哪怕他们这一房一直掌管府里的生意。 这样不出仕的一房人,偏又还是庶出,分家时是颇为吃亏的。 不过看这叶田氏不动怒仍然笑意盈盈的,林珑就不得不赞叶田氏的心理素质好,又或者人家籍着这么些年掌管府里的生意私下也捞了不少钱,所以才能不怕在分家时吃亏,不管是哪种因素,林比起生事的叶肖氏与叶彭氏,她自身是不讨厌叶田氏的。 “六婶母。”她微躬身唤了一声。 叶田氏一把握住她的手,眼角瞄了瞄园子里的一角,“我们过去坐坐。” 林珑看这架势,应该是有话要与她说,遂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相推携着到那隐敝一角坐下。 林珑看了看这地方,看外面很容易,外面人却不能轻易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心下对这里还颇为满意,“六婶母唤我有什么吩咐?” “侄儿媳妇,我也不与你兜圈子,咱们开门见山地道,不知你那玉肤坊能不能再入股?”叶田氏直接就问出口。 这回轮到林珑吃惊了,她是万万没想到叶田氏会想到入股她的玉肤坊,仔细斟酌地问,“六婶母,你这是?” 叶田氏直接握住林珑的手,“其实我前段时间听了你玉肤坊的消息,我还以为侄儿媳妇是打算开来玩玩的,后来看到侄儿媳妇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打响了名头,这店还没开,就人人眺首以待,我啊就想沾个光,还望侄儿媳妇不要拒绝才好。” 她会做这个决定可不是一时冲动,是万分看好玉肤坊的发展,再说这次分家也促成了她下定决心与林珑提这事,以前管着公中的生意多有顾虑,现在倒是没这个担忧。 “我这玉肤坊比不上丰盛德有名,现在还在起步阶段,生意有赚有亏,六婶母可要想好?”林珑不得不这么说,毕竟万一真的有什么问题,叶田氏埋怨她,那就把美事变坏事了,所以丑话要说在前头。 叶田氏很豁达地一笑,“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侄儿媳妇放心好了,我不是那胡搅蛮缠的人,就算将来玉肤坊发展不好,也绝不会埋怨侄儿媳妇。” 看到林珑眼里似乎还有疑虑,她忙道:“侄儿媳妇,我也不瞒你说,这次分家,六房能得到的不多,再说你六叔父没有本事出仕,将来我的珠姐儿议婚估计会有阻碍。我瞅着你这玉肤坊的脂膏是要面向官夫人出售的,自然要与她们往来,将来我为珠姐儿择亲也能更方便一些。”随即叹了一口气,“我这肚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争气一回,好在你六叔父也没嫌弃我没能再生个儿子,不然只怕我这日子要难过呢。” 似说到伤心事,叶田氏忍不住地抽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林珑看她说得直白,心下是已经应了,但答应得太快似又不妥,遂道:“六婶母,你有所不知,我这玉肤坊有三个股东,我还须得与她们相商……” “我知道的,侄儿媳妇,不管成与不成,我都没有怨言。”叶田氏忙道。 “六婶母明白,我就安心了。”林珑笑了笑。 叶田氏似乎了了一桩心事,人看起来更明亮一些,与林珑开始聊了起来。 两人说得正兴起,就看到回廊处有丫头嚷道:“老太太醒来了……” 叶田氏忙起身,“侄儿媳妇,我们赶紧过去看看。”说完,就匆匆转身。 林珑也不敢耽搁,忙跟上去看个究竟。 她还没换帘子进去,就听到老太太叶秦氏打翻药碗,显然正在发脾气。 “老侯爷呢?我要见老侯爷……”叶秦氏忙想起身,头上却一直犯晕。 一旁的五夫人叶彭氏与二夫人叶王氏忙扶住她,劝说她老人家不要太激动,不然伤口准要犯疼。 叶秦氏半挣扎地坐起身,看到林珑进来,双眼瞪向她似要把她吞噬进去,“你这个扫帚星,一嫁进我们家就没有好事情,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么个孙媳妇——”张牙舞爪地似要扑向林珑。 林珑皱紧眉头,“老太太,您别激动,不然气坏身子难受的可是您老人家……”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这个家不会分,不就是要尧哥儿娶那霍家的残废当侧室,人家又碍不到你,你居然都不应声,我要你这个不孝的孙媳妇做甚?你给我滚出去——” 一旁的叶田氏皱了皱眉,“尧哥儿媳妇,你先回去吧,老太太的情绪太过于激动。” 林珑见状,这老太太的话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左耳进右耳出即可,被狗咬了一口,没理由反咬狗一口的,屈膝行了一礼,“那孙儿媳妇告退。” 话落,她也不待床上错愕的老太太做出反应,立即转身掀帘子就出去了,看,她还是很听话的,哪有不孝嘛? 叶秦氏眼睛睁大,本以为自己这般骂林珑,她必会跪下又哭又辩解的,哪里想到她会这般施施然地告退走人?一时间,她的火气更为上涌,想要开骂,可是要骂的对象跑了,还是她骂跑的,又还能如何再发作? 叶秦氏的心理在想什么,林珑没兴趣知道,这个院子她不想久待,刚要离开,就在院门口遇上匆匆前来的三夫人叶肖氏。 叶肖氏站在那儿两眼盯着林珑看,林珑不欲与她在这儿起冲突,抬脚就要走。 “且慢。” 林珑驻足,“三婶母有何指教?” 叶肖氏静静地打量林珑,“我有话要与你说。” “可我与三婶母没什么好说的。”林珑拒绝与她私下交流,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带着侍女正要转弯离去。 叶肖氏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别处走,林珑不悦地挣开她的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与她到回廊的一处,站定后看着远处萧瑟的秋景,声音冷冷地道:“三婶母要说什么?” “你们真的见死不救?”叶肖氏冷声质问。 林珑早就知道绕来绕去还是这个问题,“三婶母,不是我们救不救的问题,而是没有办法救……” “怎么没有?只要尧哥儿同意娶霍香玉堵住霍家的嘴,还有尧哥儿主管盐务案子,左右不过是她一句话罢了,你们就这样看我们三房倒霉?” “这个问题我觉得没有再讨论的必要,我只是新媳妇管不了这些事情,三婶母,我先行一步。”林珑不想再与她磨嘴皮子,而是立即转身走人。 她还没走上两步,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不悦地回头看去,只见叶肖氏居然下跪求她。 “侄儿媳妇,我跪下来求你也不行?若是有法子我也不至于如此求你,尧哥儿宠你,只要你肯开口,他一定会听你的。”叶肖氏脸上有着浓浓的哀凄,似下定决心道:“你不让尧哥儿娶霍香玉做侧室,那好,我让我家的琛哥儿娶,只要你们不声张,霍家不会知道换了新郎,等新娘抬进来,她想要后悔也不成了,这霍家的嘴也就堵上了。” ------题外话------ 有二更,在十一点半左右,明天再来看吧。 第四十五章 交好 第四十六章 识破(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六章 识破(二更) “好一招移花接木,亏他们想得出来,这回连面子里子都不打算要了。”叶钟氏不屑地撇撇嘴,两眼看向恭敬地给她倒茶的林珑,“你当时是如何回应她的?” 林珑感觉到婆母的目光有几分锐利,她对这婆母有几分了解,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儿媳妇当时就回绝她了,这种事哪能随便糊弄过去的,霍家就算嫁女为侧室也是要大操大办的,绝对不会一顶小轿就了事,三婶母这是在蒙人呢,哪有人那么容易被她蒙?” 就像一些时下流行的坊间才子佳人的小说,她都不屑看,换新郎新娘哪有那么容易,这可不是上下两片唇一碰就能解决的。再说真应下,搞不好最后还是被这三婶母给阴了一把,这等险她可不会冒,宁可被人骂她见死不救铁石心肠等的话。 “做得好。”叶钟氏十分赞赏这儿媳妇的态度,“不用管她那么多,三房落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连老侯爷也不打算施予援手,我们就不要搀和进去。”叹了一口气又道:“可怜的是琛哥儿,连妻还没娶上。” 林珑对于这话题不置一词,现在只盼顺利分家,各过各的日子。 临到午膳,她回了南园陪贝明绯用膳。 “你知不知道昨儿那个霍家的残废女儿出了大丑?”贝明绯道。 林珑正吩咐侍女摆膳的动作就是一顿,“霍香玉怎么了?” 贝明绯看到林珑一头雾水,于是也不再卖关子,而是一五一十地将霍香玉被慧明郡主羞辱的事情道了出来。 这回不但林珑,就连香椽等丫鬟也听得睁大眼睛。 “所以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贝明绯总结道。 林珑倒没有什么大感觉,反正她不可能会同情霍香玉,“当日她们二人勾结,如今狗咬狗骨也是一种报应……” “大奶奶,匪鉴求见。”绿秋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林珑扬声道。 匪鉴进来先给林珑行了一礼,然后才道出来意,原来是叶旭尧有卷宗落在家里,支使匪鉴回来拿。 林珑对于丈夫的事情那是了如指掌,起身道:“我去拿来。” 亲自掀了帘子到内室,在床头的柜子上找到了丈夫落下的卷宗,她也没有兴致翻开看是些什么,有时候叶旭尧为了陪她,也会在卧室内处理公务。 “是这个吗?”她交给匪鉴。 匪鉴接过扫了一眼,忙道:“正是,那小的这就送去给爷。” 林珑点点头,挥手让匪鉴下去。 匪鉴正转身要走,忽而又转回头道:“大奶奶,昨儿那霍家姑娘有拦住爷说些莫明其妙的话,爷也没应她,随后爷还暗中吩咐人给慧明郡主传话,这慧明郡主自打下床能动后,早就放话要报复霍家大姑娘……”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错愕了一下,原来霍香玉碰上慧明郡主不是偶然,还是人为的,心里一想到叶旭尧那张冷冷的面孔,不禁打了个冷颤。 林珑却觉得挺窝心的,不管如何,丈夫站在她这一边就足以让她高兴的,再坐下来用膳的时候,她脸上的浅笑就没法收敛。 贝明绯羡慕地道:“阿珑,看来叶公子对你真的很好,我都想要这么个夫君。” 这话一出,引得香椽与素纹两人都皱紧眉头,想到贝家败落,这贝明绯不会打着自家大奶奶的旗号暗地里勾引大爷?尤其最近她天天都有来叶府,两人都暗地里提防,就怕林珑这大奶奶吃亏。 林珑却不会想歪,而是打趣一句,“我瞅着方爷倒也不错,想他做那营生,应该有些家底……” “好啊,阿珑,你拿我来打趣。”贝明绯嘟着嘴,一脸的不依,耳根子却是红透了。 林珑讨饶了一句,“好了,我那不过是玩笑话,你也当真?这婚姻大事,哪有女儿家能私下做决定的?贝伯父与贝伯母仍健在,自当由他们做主。你可不能学我那表姐,她呀险要上郑华翰的当,我大舅母现在正烦恼头疼呢。” 一提到郑华翰,贝明绯就顾不上耳根子红,她是知道郑华翰与权英姿情投意合的事情,“阿珑,权家不满意郑公子?” “别说权家,连我也不赞成这婚事。”林珑给贝明绯挟了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可知道我那义兄私下里都做了什么?”遂将郑华翰写诗情挑权英姿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些诗词,你大舅母小题大作了。”贝明绯道,没想到权家这么看不上郑华翰,唉,这身份高人一等就是压死人。 不过这消息她听过就算,也没打算要做什么,郑华翰就算与权英姿不成,也不可能转回头与她,郑家人看不上她,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有。 “阿绯,你不能这么简单看问题。”林珑难得板起脸,“你不会是对郑华翰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吧?” 这话说了出口原本是随意,过后她却是浑身一震,一些她忽视的细节顿时清晰无比地再现在脑海里面,好像她这好友一看到郑华翰就会脸红,此时她再抬头看向贝明绯,果然看到贝明绯脸蛋嫣红,一双眸子还刻意避开她的眼睛。 “阿绯,你?” 贝明绯看到林珑恍然大悟的样子,顿时放下筷子,撇开头,“没的事。” 林珑这会儿哪会信她,挥手让一众的侍女先下去,忙坐到贝明绯的身边,“阿绯,你到现在还要骗我?” 以前是自己不开窍,所以才没能看清贝明绯的心思,她这个好友当得不太称职,早知道贝明绯情倾郑华翰,她一定会早早阻止。 “不是的,阿珑,我没有骗你的意思,真的,你要信我。”贝明绯忙解释,“都是我单相思罢了,在苏州城时我就知道我们没可能的,阿珑,你信我,我已经放下了对他的暇思。” 林珑看着贝明绯那急切的样子,真的不像是说谎,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阿绯,我信你。” 贝明绯这才脸色缓了缓,“现在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他娶哪家的姑娘都与我不相干,再说我也不会下贱到要成为他的妾,阿珑,我知道好歹的。至于他与权姑娘的事情,轮不到我多嘴,刚才是我失言了。” “阿绯,把郑华翰给忘了吧,他那样的人不会是良人,你值得更好的人。”林珑揽住贝明绯的肩膀,给她鼓励。 贝明绯笑了出来,推了推林珑,“好了,我们用膳吧,我肚子都饿了,现在这儿女私情离我还远得很,想再多也是无用。”吃了一口菜,边嚼边道,“我啊,现在就想多赚点钱,等我爹平安出来,一家子和和乐乐地生活。” 林珑喜欢贝明绯这想法,这才是过日子的态度,不瞎折腾,“对了,我六婶母对我们的生意很感兴趣,她想入股,阿绯,你怎么看?” “阿珑,你决定就好了,玉肤坊是你一手一脚弄出来的,我没有意见。”贝明绯道,“至于郑南珠那儿,她占的股份不多,到时候知会她一声即可。” 林珑看了眼大大咧咧的贝明绯,知道她刚才那一番话确是出自真心,遂也不再婆妈,“那好,我过两天给她答覆,其实我瞅着我那六婶母也不是心思奸邪之辈,与她合伙也是有好处的,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不说人脉,光是经验就比我们充足,倒也是好事。” “你拿主意吧,反正我也不懂经营之道。”贝明绯吃了一口美食,她不想弄得太复杂,反正知道林珑不会坑她即可。 “咱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嘛。”林珑笑道。 一顿午膳,姐妹俩用得尽兴,午时开始研究肤膏的方子,这款给太后的肤膏林珑一直在调适,就是想要做到最好。 分家事宜,一连商讨了三天才有了最终结果,其间无论老太太叶秦氏如何闹,叶老三如何地堵咒发誓都没能阻止得了老侯爷的决心。 这日,林珑在叶钟氏这儿清点账簿,这些全都是大房在分家中占来的。 叶钟氏一直管家,所以到手的都是实打实,没半点花架子的家产,足够她乐呵几天。 “婆母,这现银我清算了一下,足有一百三十八万四千五百九十三两二钱。”林珑很快就算清了,呈给叶钟氏过目,“就是不知道账上与实银符不符?” “这个无妨的,我清点过这笔银子,与实银差不了多少。”叶钟氏赞赏地看了一眼林珑,确是管账的好手,随手又让她统计田庄与土地的数额。 “太太,这是库房的古董、珠宝、宫里赏赐的单子,都齐在这儿了。”管家娘子把清点好的交到叶钟氏的手里。 叶钟氏仔细地过目,确定无误后这才放下。 光是做这个清点的工作,林珑与叶钟氏就忙了一整天。 “只可惜,没能分府邸,大家还要住在一个府里。”叶钟氏得闲喝口茶水时,一脸的婉惜。 林珑倒没有多少婉惜,毕竟老侯爷与老太太骨子里并不想分的,会有这条规定也在情理当中,反正等他们两脚一伸,除了袭爵的大房,其余的五房人都须得搬出侯府另觅住处。 回到南园时,她也累得够呛,刚坐下喝碗水,就听到如雁咋呼地进来,“大奶奶,不好了——” 林珑脸色一板,“给我镇定点,出了什么事?” 第四十六章 识破(二更) 第四十七章 杀鸡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七章 杀鸡 如雁这才稳了稳情绪,把手中的肤膏打开给林珑看,“大奶奶,有人暗中搞破坏。” 林珑接过来看了看,闻了闻,肤膏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很明显被人挖去一大砣,脸色一沉,因在苏州如雁就是跟着她的,所以这次她也直接就吩咐她看管肤膏之事,“可知道是谁干的?” 再打开另一盒,也一样被人如法炮制,很明显,这是让她的肤膏无法进献给太后,这与太后约定进宫的时间就快到了,她不能一拖再拖,脸色凝重地道:“还不说吗?” 如雁嗫嚅双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如雁,你倒是赶紧说啊。”香椽催促道,在苏州时她也曾教过如雁,看到她犯错,自然有几发焦急,“你若不说,最后害的还是你自个儿。” “大奶奶,都是奴婢没有看好,不过奴婢真没想到有人敢碰触要进献给太后娘娘的肤膏。”这会儿没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素纹大吃一惊,“这也太过份了,大奶奶,这不是在仗势欺人。” 就连坐在脚踏上做绣活打络子的绿春与绿秋也微张大口,两眼不由得看向林珑,不知道大奶奶会怎么做?是忍还是挑明? 林珑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起身趿上鞋,“把那老东西给我绑了,我这就去找婆母。” 香椽与素纹这两人是大丫鬟里的头头,对视一眼,立即分头行动,只见香椽福了福后,就去传达自家大奶奶的话。 素纹进去内室把披风拿出来,起风后白天也开始渐冷,展开给林珑披上。 菊园,老太太叶秦氏看到痛哭不已的叶肖氏,不耐烦地道:“都到了这步田地,你再哭有何用?” 叶肖氏仍旧鼻端红红的,“婆母,这样分家实在太过分了,我们三房好歹是嫡出,现在分的与那最不起眼的六房差不多,这不是摆明在欺侮我们吗?”朝女儿伸手,“枝姐儿,你把账册拿出来给你祖母看,这样下来你将来的嫁妆都没有了,我可怜的枝姐儿和露姐儿……” 叶秦氏木然地看着痛哭不已的三儿媳妇,分家这事现在一想,她还是觉得如剜心之痛,看到孙女儿递上账册那红红的双眼,叹息一声将其揽在怀里,“别哭了,都给我停下,我还没死呢,等我死了你再哭也不迟。”看了看孙女儿粉嫩的脸蛋,“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将来枝姐儿和露姐儿的嫁妆,我这老婆子包下了。” 叶肖氏一听,掩在帕子下的眼睛转了转,心下也知这次是其余五家联合起来坑了他们三房,大房不但袭爵又占去了大头,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这才来老太太面前哭诉的。果然如她所想,老太太终于松口了,这婆母有钱得很。 府里不少人都知道老太太身为国公千金,当年的嫁妆丰厚不说,掌家那些年估计也积攒了不少银钱充盈自个儿的小金库,这些是老太太的私有财产,没有参与到分家当中。 分家之时,老爷子已经明确了公布,两老归大房养老,其他五房人逢年过节都要孝敬,直到两老故去。 如今她若能把老太太的钱弄到手,那么之前分家亏的那部分几乎就能补足,总的来说,三房还不至于大亏,比不上五房分得多,看齐二房与四房是卓卓有余。 因而她忙给两个女儿使眼色。 稍长的叶蔓枝哽咽道:“多谢祖母。” 叶蔓露年纪稍小不大开窍,在母亲暗掐之下,不敢呼痛,只能跟着长姐道:“多谢祖母。”说完,因被掐得太疼了,忍不住掉下泪来。 “看你就这点出息。”叶秦氏看到儿媳妇没再痛哭,忍不住骂了一声。 叶肖氏睁着红红的双眼,“现在这府里的人都怨夫君,儿媳妇容易吗?你看就连不懂得愁的露姐儿都哭成这样,可见我们一房人被欺负到不行。” 叶秦氏的脸色沉了下来,额头的撞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但这都比不了心痛,怨恨丈夫分家不公,给三儿子一家分了那么少,不就是怕三儿子出事家产被充公,所以才会这么偏心。 “婆母,那事我甚至下跪求尧哥儿媳妇,但她死活不松口,儿媳妇现在也没辙了,夫君他现在天天都提心吊胆的,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呜呜……”叶肖氏又忍不住哭起来。 叶秦氏松开孙女儿,着侍女领着两个丫头出去,这才边抚额边道:“那扫帚星不应?” 叶肖氏睁着泪眼点点头,咬牙切齿道:“没见过这么铁石心肠见死不救的人,当初若能阻止她进门,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婆母,你一定要想法子救救我夫君,他可是您最爱的儿子……” “好了,我让你别再哭了,哭得我头都疼了。”叶秦氏怒喝一声,看到叶肖氏安静下来,嘴角一勾道,“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既然她不应,那你就到霍家去……” 叶肖氏一听忙两眼瞬也不瞬地盯着婆母瞧,“到霍家去?” “没错。”叶秦氏老谋深算地点点头,“我们要稳住的是霍家,你不要忘了这根本才好。” “怎么做?” “你且近前,我细细地说与你听。” 叶肖氏听到婆母的吩咐,不敢有慢,立即凑上前听她详细说道。 婆媳二人,一个说,一个忙不迭地点头。 叶肖氏想,姜果然是越老越辣,不过仍心存疑虑,“万一瞒不住呢?” “你傻的吗?事成定局,还须瞒什么瞒?”叶秦氏冷笑道,“若能度过这一关,你们夫妻一定要吸取这个教训,万不要再犯了,至于这次分家的不公,只要我还没死,就一切都有可能。” “儿媳定当好好侍候婆母。”叶肖氏狗腿地道。 叶秦氏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这儿媳妇眼高手低,当初她还是没能给三儿娶个可心的,现在看来绝对是件憾事,“本来我都琢磨好了,只是万万没想到大房那边也顺水推舟将这家给分了,算来还是我失策。” 她不得不承认在分家这件事上她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让叶钟氏不那对贱婆媳钻了空子成功把这家给分了,越想头越疼,后悔得直想捶胸口。好在她还不是一败涂地,成功说服了那老不死的丈夫,分家不分府,这样她的颜面还能过得去。 “老太太,珍姑奶奶在外侯见。” 听到侍女在帘外的声音,叶秦氏忙道:“赶紧让姑奶奶进来。”顺道给三儿媳妇使了个眼色。 叶肖氏知道这次回来的是老太太最宠爱的女儿王叶氏,不但嫁到当朝太师府里,还是宫里德妃娘娘的生母,很是怠慢不得。 因而她亲自去掀帘子,看到面如银盘,身材高挑丰满的王叶氏走进来,这大姑长着一双势利的眼睛,不过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好她,“姑奶奶回来了。” “三弟妹。”王叶氏唤了一声。 “珍儿。”叶秦氏忙伸手向女儿,“你可回来了,娘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王叶氏上前一把握住母亲的手,急切道:“娘,谁敢欺负您,我绝绕不了她。”一屁股坐在床边,“娘,这头还疼吗?大哥这回过份了,居然提分家,唉,我也听公爹说了,这次我是帮理不帮亲。” “唉,别说了,万般皆是命啊。”叶秦氏抹了抹泪水。 王叶氏不悦道:“娘,这话怎么说的?你就生了我们几个同胞手足,本应大家互相帮助,如今倒好合着一起坑自家人,反倒便宜那几个庶出的玩意儿,我这气也还没消呢。” 她是叶明恂的妹妹,叶明恻的姐姐,是叶秦氏第二胎所生的孩子,一向也是更偏向弟弟居多。 “珍儿,有你这话,为娘就算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叶秦氏抹了抹泪水,“唉,现在你三弟也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难关?” “大哥袖手旁观?他家的尧哥儿不是被圣上指派了这差事,他暗中帮一把不就好了?”王叶氏气愤道。 “唉,那孩子娶了媳妇哪还记得我这祖母还有叔父婶母的?”叶秦氏把苦水都倒出来,最后更是一脸哀凄地道:“只怕你三弟这回凶多吉少了,真要是这证据到达了天听,就一切都完了……” “娘,你不要太难过,我那公公在通政司有人,再说宫里还有德妃娘娘呢,自家舅舅出事,不会像我那没用的大哥一般袖手旁观。”王叶氏说得自信满满。 “真要这样,姑奶奶可是我们三房的大救星。”叶肖氏上前给这大姑子行礼感谢。 “三弟妹,赶紧起来,我也是看着三弟长大的,哪能看他就此落魄?”王叶氏忙命侍女扶起叶肖氏。 老太太叶秦氏这会儿脸上是颇为满意的,还是女儿贴心,不像儿子那般不省心。 三人正说着话,忽而帘后传来骚动声,接着是叶钟氏的声音,“婆母,儿媳有事禀告。” 叶秦氏的脸上闪过一抹厌恶的神色,抿紧唇不吭声。 王叶氏却是微掀眼帘,示意叶肖氏坐下,扬声道:“大嫂,进来吧。” 叶钟氏一听这说话的是大姑奶奶,早就知道她进了府,这八成又是在背后与叶秦氏这老妖婆编排她,哼,有个当娘娘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若她舍得,她的君姐儿早就进宫了,还轮得到她的女儿借侯府的势封妃?与那高贵妃一别苗头? 跟在叶钟氏身后的林珑却是皱了皱眉,这大姑奶奶回娘家必是来做搅屎棍的,当初分家时就请了她外祖父与王太师前来见证,这大姑奶奶收到消息回来倒也不出奇。 “无须怕她,万大事还有我。”叶钟氏回头与儿媳妇低语一句,“这回我们占了个理字。” 林珑点点头,“儿媳并未怕她,就算再胡搅蛮缠也得讲理不是?” “你明白就好。”叶钟氏满意地拍拍林珑的手,这才亲自掀帘子进去。给叶秦氏行了礼后,脸皮一扯,她道:“哟,大姑奶奶回来也不给我支一声,我这当嫂子好迎接。” “大嫂现在忙着分家清点家产,哪还顾得上我?”王叶氏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双眼犀利地看向跟在叶钟氏身后进来的林珑,脸色更沉了一分。 “给老太太请安。”林珑也感觉到这大姑奶奶并不友好的眼神,并未退怯,而是转了个方向给叶旭尧这位姑母行礼,“见过大姑母。”凭心而论,德妃还是蛮像王叶氏这个生母的。 “我可受不起侄儿媳妇这一礼,免得到时候被衰气缠身。”王叶氏说得不阴不阳。 林珑一怔,“侄儿媳妇是晚辈,给大姑母行礼是本分也是礼数,至于大母受与不受,就轮不到侄儿媳妇指手划脚。”硬是把这礼数做足。 王叶氏不悦地看向林珑,就成亲那天她见过一回,对这出身不高的侄儿媳妇她不大看得起,果然如母亲所说刁钻得很。 “听听,她现在不但不把我这祖母看在眼里,连你回门也敢顶撞。”老太太叶秦氏乘机数落。 王叶氏立即站起来大怒道:“大嫂,这是不是真的?你到底如何教儿媳妇的?敢对长者不恭,这可是犯了七出之罪。”双眼迸射出恶毒之光,“完全可以休回娘家去。” 叶秦氏一脸得意地看向叶钟氏与林珑这对婆媳,这会儿她占据道德制高点。 叶钟氏波澜不惊地看了眼王叶氏,“大姑奶奶稍安勿躁,容我问清楚缘由。”声音放重地朝林珑道:“你可有对长辈不尊?” 林珑上前一步恭敬地站在自家婆母的身边,“儿媳一向谨遵妇德,未有敢忘,如何敢对长辈不尊呢?”抬头看向王叶氏,“大姑母,我这侄儿媳妇有哪儿做得不足,还请您一一指出来,正所谓定罪也要有证据。” 王叶氏的神情一僵,好个能说会道的样子,“我且问你,听说老太太病了,你连在一旁侍候也没有,可有这回事?” 林珑微皱眉,“不是侄儿媳妇不愿,而是老太太要侄儿媳妇离开,侄儿媳妇不得不遵她老人家的命令,就怕惹得老太太更生气,这事几位婶母都是知晓的,如大姑母不信,可以请几位婶母即刻过来做证。” 这话噎得王叶氏找不到话来驳,只能涨红了一张脸怒瞪林珑。 林珑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她,怎么她听老太太的吩咐也变成不孝了? 老太太叶秦氏冷冷一笑,拉着女儿坐下,“你和她一般见识作甚?” “那倒是,大姑母眼界宽见识多,我这当侄儿媳妇的确要好好学学,到时候免得堕了我家夫君的名头。”林珑也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孙媳妇谨遵老太太的教诲。” 叶秦氏瞪了眼林珑。 林珑无关痛痒,老祖母隔了一层,只要她没有真的犯错,叶秦氏想要休她那是痴人做梦,再说还有老侯爷给她撑腰呢。 叶钟氏满怀欣慰,曾经不太喜欢林珑这性子,现在看来倒也是个妙人,喝了口茶水,把茶盏放下,“大姑奶奶可听明白了,我这儿媳妇顶好的,算是听话听教,老太太不过一句话,她就立即应声,这样的孙儿媳妇是打着灯笼也难找,我这当婆母的还做不到她这般细致听话,婆母,您说是不是?” 实在有够无耻的,有人这样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叶秦氏、王叶氏还有叶肖氏都撇了撇嘴,这论调听得人想吐。 “婆母谬赞,儿媳妇做得还不够好,还要跟老太太以及婆母多学学。”林珑惟恐没膈应够她们,遂又回了一句。 王叶氏神色冰冷地道:“哼,说的比唱的好听。” 叶钟氏也脸色一板,“大姑奶奶今儿个回门是专门来当搅屎棍的吗?” 王叶氏听她说得难听,正要反驳,叶秦氏一把拉住她的手,暗地里摇了摇头,那叶钟氏颇得太后青眼,没有必要为德妃娘娘竖敌,现在德妃与高贵妃内斗正凶,不宜再添一个敌人。 “娘?”王叶氏不甘心地低唤了一声母亲。 老太太叶秦氏仍旧是摇摇头,“珍儿,听娘的。”看到女儿不再作声,冷眼看向那边厢坐的儿媳与孙媳,“你们过来不单单是给我这老婆子问安的吧?” “婆母正在养伤,儿媳本不应来打搅,不过有件事却不得不说。”叶钟氏道。 叶秦氏神色一绷,戒备道:“有何事?” “儿媳妇,这事发生在你院子,由你来说。”叶钟氏转头吩咐林珑。 林珑恭敬地应声,这才去掀帘子朝外喊道:“把她押上来。” 没一会儿,五花大绑的金嬷嬷就被押了进来。 叶秦氏在看到脑袋耸搭着的金嬷嬷时,不禁坐直了身子,脸上有着惊讶,随后是大怒,“这是在做什么?她是老身派去的,你们就这样打老身的脸?” “大嫂,你是不是太过于纵容你这儿媳妇?若你教不好,我这当大姑母的可不介意亲自动手?”王叶氏也跟着叫嚣。 “老太太,您快救救老奴,老奴就要被人整死了……”金嬷嬷立即向老太太求救,眼角狠狠地剜了林珑一眼。 叶肖氏却是惊讶地看向林珑,以前没看清,这段时日她与她接触颇多,现在终于看清了,这也是个狠角色,她以前真真看走眼,以为她自卑于身世,必定好拿捏,如今再看,顿知这是一块铁板。 她一个刚进门的孙媳妇连老太太的人都敢动,这哪家的孙媳妇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哪个不得把长辈赐下的人好好地供着? 叶肖氏想得越多,越觉得后背发凉,她隐隐觉得这孙媳妇是个生冷不忌的人。 叶钟氏未吭声,只是淡定地端起茶盏茗起茶来。 林珑稳稳地站在屋子中间,“老太太,大姑母,请您们稍安勿躁。”玉手指向金嬷嬷,“老太太,这是您遣到孙儿媳妇院子里侍候的,本来孙儿媳妇也是好好地供着她,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嘛,这道理孙儿媳妇是知道的。可您不知,这老东西居然手脚不干净……” “没的事,这是她们栽赃的,老奴哪敢动南园的分毫东西?”金嬷嬷为自己辩解,并且声泪俱下,听来有几分凄凉。 “这金嬷嬷是我的人,她没有偷鸡摸狗的毛病,林氏,你别在这儿信口雌黄……”叶秦氏当即包庇起来。 “老太太,那是您受到了她的蒙骗,孙儿媳妇之所以带她来,也是让老太太知晓,这恶奴的可恶,千万不能被人蒙骗。”林珑一本正经地道。 “她偷了什么?”王叶氏傲慢地道。 林珑手一伸,香椽就将那肤膏递到她手中,她上前将这肤膏打开给王叶氏以及叶秦氏看,“就是这养颜肤膏,她背着人偷抹……” “就这玩意儿?我还当是什么大事,侄儿媳妇会不会是小题大做了?”王叶氏冷哼道,一脸的不以为然。 叶秦氏连看一眼也嫌多余,“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么件小事……” 林珑将肤膏盖好,“此言差矣,如果她偷了别的东西,孙儿媳妇还可能原谅她。”话锋一转,“但很可惜她动了这肤膏,您们可知这是为何人所制?” 叶秦氏与王叶氏对视一眼,林珑那板起来的小脸让人看着不舒服,她们俩好歹也是长辈吧。 叶秦氏到底对府里的情况还是了解的,微皱眉道:“这是要进献给太后娘娘的?” “没错。” 听到林珑肯定的答覆,不但老太太的脸色一变,就连王叶氏的高傲也摆不出来。 林珑看到震住她们,这才再道:“正正因为她动了要献给太后娘娘的肤膏,这才罪加一级,这是我与朋友花了不少时间研制出来的,好在发现得早,若是将这肤膏献给了太后,太后会以为我们襄阳侯府对她不敬,这后果,谁来承担?”眼神犀利地看向王叶氏,“侄儿媳妇以为首当其冲的会是德妃娘娘,就算我是高贵妃引荐的,但却是德妃的亲戚,大姑母,若您是太后,您会迁怒于何人?” 王叶氏被林珑这一番话吓得额冒冷汗,不管如何,她都要以亲女为重,抽出帕子捂了捂嘴,当即立即一变,“娘,这等恶奴容不得,明知是要献给太后的,还敢乱动手脚……” “大姑奶奶,老奴没有,这肤膏是做废的,老奴才会拿来抹……” “金嬷嬷,我且问你,我有说过这肤膏是废了的吗?” “这没有,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你在我南园当差,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丢的不但是我的脸,更是老太太的脸面。”林珑转头面向叶秦氏,“孙儿媳妇知道老太太是好的,可若不知情的人,背后指不定要如何编排我们叶家,会说您在背后指使刁奴陷害孙儿媳妇,如果真有这样的言论,我们襄阳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摆?” 林珑口口声声都牵扯进襄阳侯府这几个字眼,就是把她的命运与侯府紧密联系起来,反对她不要紧,可不得不顾襄阳侯府的声誉。 叶钟氏知道林珑的意图,只是在这件事上她不占理,人是她派去的,毁的东西又据称是要献给太后使用的,这与皇家往来,再大的官都得把脑袋放在裤腰带提着。 “婆母,这事情可大可小,好在我这儿媳妇发现得早,不然太后震怒,那后果不是开玩笑的。”叶钟氏道,这会儿轮到她这个当婆母的出面了,“好在我也算入得太后娘娘的青眼,进宫让她再宽恕几天也是行的,到时候我这儿媳妇再做好献上即可。”顿了一会儿,“但这刁奴却是不得不罚。” 这罚奴仆打的是老太太叶秦氏的脸,但不让罚硬拦着又没道理,叶秦氏当即被激得一口老血又想要吐出来,这对婆媳是专门来气她的,一定的。 “她做错事了,自然要受罚。”她道。 “谢婆母体谅。”叶钟氏起身行礼道,再转头时,她严厉地看向金嬷嬷,“把她拉下去大打四十板子,再撵去庄子做农活,还有她那一家子全都要到庄子去,一个也不许留在府里。” “太太饶命啊,太太……”金嬷嬷被拉出去时忙大喊,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后果。 不由得想到昨天,她瞧不上的那位贝姑娘对她道:“这肤膏啊,嬷嬷若是喜欢就拿去抹呗,对您老的皱纹很有好处,会年轻好多岁的。” ------题外话------ 有二更,十一点左右,某梦接着去码字,大家给点票票鼓励一下吧。 第四十七章 杀鸡 第四十八章 气结(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八章 气结(二更) “可这是献给太后娘娘的……” “这是做废的,方子还没有调适好弄出来的,我瞅着倒也适合嬷嬷用……” “真的?大奶奶那儿?” “我给她提提即可,嬷嬷尽管拿去吧。” “那我谢过贝姑娘了,这闻着这个可香了,贝姑娘好手艺……” 她那会儿大力夸赞贝明绯那破落商户女,还拿东西来硬挖了一大勺。 现在前后一细思,顿时知晓,她上当了,上了贝明绯与林珑的当,她们挖了一个大坑给她跳,要借这招光明正大地除去她,好一个阴险的大奶奶。 可她傻傻地跳进去,非但没有完成老太太交代的任务,还要搭上自己一家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再无她后悔药可吃,老太太是不会念旧情再让她一家子回来的,她的脸上万念俱灰,南园是大奶奶的地盘,贝明绯是大奶奶的密友,那些趾高气昂的大丫鬟是大奶奶的侍女,她就算浑身是口也辩不清。 眼看着金嬷嬷被拉去老远,林珑转头看向老太太叶秦氏,“老太太,您给孙儿媳妇遣人去侍候是爱护孙媳妇之意,按理孙媳妇也不该说什么,可您看现在这样?孙儿媳妇也内疚着呢,这可是有损老太太的声誉,可不揭发嘛又觉得对不住老太太,这橘生江南逾淮为枳……” 摆明了就是暗指这老太太派去的人到了她那儿都变了味道,要不是老太太指使的,就是心思诡邪之辈,总之她这孙媳妇也是难做人。 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论调听得老太太脸色越发难看,抿紧一双老唇强忍着怒气。 叶钟氏一把握住林珑的手,“倒是难为你了。”转头看向叶秦氏,“婆母,儿媳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叶秦氏不悦地打断叶钟氏的话,正打算挥手让她们婆媳出去。 叶钟氏微眯眼,“可不说儿媳妇晚上睡不着,唉,还请婆母见谅,他们小两口刚成亲,这派去侍候的人我也安排妥当了,婆母还是别为他们操心,安心颐养天年才是。而且您是长辈,她一晚辈对您派去的人多多少少有所避忌,到头来只怕纵容出恶奴来,所以儿媳斗胆,还是请婆母不要再插手这小两口的日子。” 叶秦氏顿时握紧手中的锦被,这叶钟氏好大的胆子,这完全是不将她看在眼里,“如果我不答应呢?” 叶钟氏面有难色,“我们府里绝不能出恶奴,儿媳妇,老太太一意孤行,你以后少不得多担待点。” “是,婆母。”林珑恭敬道。 王叶氏看到母亲手在打颤,顿时怒气上涌,狠瞪向叶钟氏与林珑,“你们没看到老太太身子不适吗?赶紧跪安吧。” 叶钟氏惊呼道,“那要赶紧传府医,都还愣在这儿做甚?”提裙走近叶秦氏。 林珑急忙去吩咐,反正在老太太面前尽孝什么的,她自也不能落于人后。 一时间,屋了里乱起来。 叶钟氏挤掉王叶氏,看到王叶氏还要靠上来,“你是出嫁女,这照顾婆母是我这当儿媳妇的责任,大姑奶奶,这轮不到你逾矩。” 王叶氏瞬间僵在那儿,脸色大变,这大嫂越发可恶。 林珑赶紧指挥侍女捧来热水,“孙儿媳妇听说这手脚打颤用热水敷敷会比较好……”赶紧拧干手帕递给叶钟氏。 叶钟氏不甚温柔地给叶秦氏擦着手,看到叶秦氏脸色一皱,忙道:“婆母见谅,这法子省劲不行,要出力才好呢。” “你这是什么鬼法子?”王叶氏不满地叫嚣,“你这是在变相地折磨我娘。” “我是当家主母,大姑奶奶,说话得凭良心。”叶钟氏哪会这么容易就认输,王叶氏不留情面,就别怪她不给她面子。 王叶氏气结。 “我应你就是,往后不再给尧哥儿的院子遣人去,你且领着你的好儿媳出去吧,这里有我的女儿即可。”叶秦氏阴沉地道。 “既然婆母坚持,如果不听,那倒是儿媳妇的不是。”叶钟氏将那帕子往水盆里一扔,也不管那溅起的水花飞到何人身上,朝叶秦氏屈膝行了一礼,看向林珑,“儿媳妇,我们回去,别挠了老太太养伤。” “是,婆母。”林珑乖巧地应声,给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行了一礼,这才跟在叶钟氏的身后离去,手一挥,她们婆媳带来的侍女鱼贯而出。 “她们真是欺人太甚?”王叶氏恨声道,“娘,您怎么能让她们在您头上作威作福?” “大姑奶奶,你这回总算看到了,这就叫做形势比人强。”一直没吭声的叶肖氏叹了口气道,这心情实在跌到了谷底,现在看来,她完全不再是叶钟氏的对手,就连婆母也不得不退步。 “忍一时之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叶秦氏冷声道,“你们这个样子只会让人笑话,我且看她们能嚣张到什么,哼。” 王叶氏与叶肖氏二人对视一眼,均没再说什么。 外面的一对婆媳上了骡车后,林珑给叶钟氏把糕点摆上,再去沏茶。 叶钟氏看了看她恬静的侧脸,“你初嫁来府里,本来我不应给你安排家事,但你迟早要掌这中馈之责,早些入手也是好的。” 林珑微抬头看向叶钟氏,这婆母是打算放权给她?婆媳相处之道不在东风压倒西风,而是在什么时候要说什么样的话,这时候她不能表现出欣喜若狂的样子来,“婆母,儿媳不过是刚嫁进来,年纪又不大,这掌家理事似乎不太容易让人信服……” “你这后面不是有我吗?”叶钟氏道。 听到这里,林珑知道叶钟氏说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了,遂点头道:“婆母可不能把最重的扔给我,轻巧些的,儿媳妇估计还能应付得来。” “放心,那些要过大把银钱的家事我可还没打算交给你。”叶钟氏笑道,朝外面的绣缎道:“让骡车在府里逛逛。” “是,太太。” 叶钟氏听到侍女的回答,这才示意林珑坐到她身边来。 林珑会意地一敛衣裙挨着叶钟氏坐下,侍女已将纱窗帘子掀起,一时间视野开阔了不少。 骡车在府里经过,叶钟氏指着那园子里的花花草草,还有一溜儿种的果树,荷塘里面的残荷,再转了一圈,看到府里的后山,那儿有不树木,半边山上更是种了果树,此刻是秋天,倒是看到果树上结了不少果子,压得树枝都弯垂下来。 “以前这些还能算是公中的,谁个爱摘也不去管,可现在不同了,分了家后这府里的一切都是大房的,自然不允许别人随意采摘。”她的神情很是严肃。 林珑的眉尖轻蹙,她听懂了叶钟氏话里的意思,就是说这些都是大房的私有财产,要防的是其他五房的人还一如既往地来遣人来采摘,看来叶钟氏与其他几房的妯娌关系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不太和睦。 这些花草果树,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若是按产量每年也能换来一点银子,她沉思默想着,嘴上道:“婆母说的是,不然这分家就没有意思了。” “你说得对,分家就要有分家的样子,没有理由便宜了人家。”叶钟氏冷笑道,不分府邸是吧,那也好,一个两个别想再占她的便宜。 林珑读懂了叶钟氏的心思,这其实是个得罪人的活计,她交给她一来确实是放权,二来也有考验她的意思在,能处理好这些关系要花不少的心思,“儿媳只能说尽力做好,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婆母可要指点我。” 她还是先把话说上,这包票不能打,再说她确也年轻,若生了孩子还好说,问题是她嫁进来的时日这么短,现在怀上与否都还不晓得,更遑论是生了? “你尽管放手去做,万事还有我在后面给你撑腰,拿这个练练手吧。” “是,婆母。” 她再回到南园时,日头已到正中,刚到了一楼,就看到贝明绯在楼下等她,“怎么站在这儿?” 贝明绯笑道:“我瞅着这儿的风景也不错,正好与如雁她们聊几句。” 她在苏州林府住过,所以与如雁、如霞倒也熟络,再加上楼上到底是人家夫妻的地盘,主人不在,她若在那儿侯着感觉很怪,还不如这楼下来得清静自在。 “那金嬷嬷已经被拉走了?” 林珑掩嘴笑道:“你倒是把她诓得一愣一愣的,她还真信了你的话,阿绯,这次还真的多得你。” “我们姐妹之间还说这个做甚?这等客气话我听了可不高兴。”贝明绯道,“这些日子我刻意与她打交道,她以为我年轻不懂事,哪有不信的道理?好在那些不过是试验品,给她拿来背黑锅最是合适。”忙拉住林珑的手,“怎么样?有没有成功堵住那老太太的嘴?我真怕她一发狠给你夫君弄来几个通房,到时候可有你哭的。” 她来往叶家几次,自然知道这叶老太太对林珑是千般万般不好,所以一听到林珑要给这金嬷嬷设套,她自然乐于配合。 林珑在叶秦氏遣来金嬷嬷时,就在提防她这一招,好在她还顾虑她是新婚,送了个老太婆来给她练手,她也正好顺水推舟,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这隐患给除掉。 “这会儿总算堵了她的嘴,估计她也不会这么不识趣地再遣人来。” “这样就好,阿珑,你可要幸福才好。” “那是当然的,我嫁到叶家来可不打算整天苦兮兮的。” 姐妹俩笑闹了一阵,贝明绯这才起身道:“我也该回去了,现在肤膏已制成,那金嬷嬷也算计成功,现在开店在即,琦妹妹与绿姨娘那儿正缺人手,我可不能老往你这儿来。” 林珑知道老让贝明绯这未婚的少女过来是不太妥的,现在事情已了,点头道:“也好,你和二娘都是稳重的,琦儿倒是咋呼性子,若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不要惯着她,尽管说她就是。” 贝明绯笑道:“你就放心好了,琦妹妹现在也变得稳重多了,太后那边的事了后,你可要过来主持大局的,你才是玉肤坊的灵魂。” 林珑笑着应了,这才缓缓地送她出去。 再回到楼上时,看了看沙漏,丈夫也快要回来了,于是忙给厨房下了菜单子,选的都是叶旭尧爱吃的菜。忙完这茬,这才有心思打开叶钟氏交给她的花名册,这些都是管理园子里花草果树的仆人。 “他们都来了吗?”林珑问道。 “来了,奶奶。”香椽答道,“奴婢这就去宣他们上来。” 林珑端坐在罗汉床上一脸淡定地品茗,看到鱼贯进来的仆妇,抬头打量了一下,领头的那几个穿得比较好,应是个小头目。 “给大奶奶请安。” “都起来吧。”林珑放下茶碗,“府里分了家这事你们都知道吧?”看到她们点头,这才继续道:“太太把这花草果树一块交给我来打理,你们都说说往年是这些都是如何处理的?” 几个管事的小头目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林珑肚子里是怎么想的,她们没法揣测林珑的心思,毕竟这个大奶奶嫁进来时日太短,还不到她们把她的禀性摸清。 管理花草的赦大娘先出声道:“回大奶奶的话,这府里的花花草草一般都是各房采摘来用,有些养得好的,谁个喜欢就可搬回去,一般都是供应在这方面。” “大奶奶,奴婢管的果树也是这样的,一旦什么果子成熟了,都会摘下分给各房的太太和姑娘们。”陈兰家的道。 见到两人都说了,那管池塘的方大婶也不淡定了,忙出列把情况也说了出来,她那池里养有鱼,也是各房私下消耗掉的,还有莲子也是收入公中任人取用。 看到三人都争相表现,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将自己那一块儿的情况说了出来。 林珑听了个大概,心中也有数,着这些人去把历年来的各方消耗都拿来给她过目,那几个头目都点头应下了,她这才打发她们先回去,明儿点了卯再来她这儿报到。 叶旭尧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些个不入流的仆妇从楼上下来,看到他忙驻足行礼,他冷眼扫去,他娘子在搞什么?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完毕,祝大家晚安,好梦! 第四十八章 气结(二更) 第四十九章 发现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四十九章 发现 林珑正在看账册,听到楼梯那边有脚步声传来,这脚步声相当的熟悉,不是她的丈夫还有哪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理了一下云鬓,毕竟还是新婚,不能让他看见自己不修边幅样子。 “大爷。” 绿春的声音传进屋内,她这会儿也不敢怠慢,亲自掀帘子迎了出去,“回来了?” “嗯。”叶旭尧淡淡地应了一声,看到妻子迎了上来,眼里多多少少有几分笑意,上前揽住她的腰回内室,“怎么有那么多奴仆出入?” 林珑顺势回到内室,侍候他换衣洗脸,把之前发生的事儿都道了一遍,“婆母既然把这差事交给了我,我自然要办好才对得起她。” 叶旭尧抹了下脸,凝眉细思了一会儿,道:“这差事要办得好不太容易,虽然分了家,但碍于祖父祖母,是不可能那么快分府,人员依然复杂,娘是不怀好意,你办得来吗?不行的话,我替你回绝娘的提意。” “别介。”林珑忙阻止他,“别看我年纪小压不住场,这差事我心中有数,万一你去回绝了,在婆母的心里,我的形象大跌,我可要找你算账的。”噘了嘴嗔了一句。 新媳妇也要有本事才能树立威信,正所谓没办过一件正经的大事,别人也会当你是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哪怕她已经嫁了人。现在大事一件也摊不到她头上,这练练手的小事可不能砸在她手里。 叶旭尧看她娇嗔的样子,也不动怒,反倒觉得颇为可爱,一把勾住她的腰在她唇上一啄。 林珑推了他一把,“可不许胡来,饭菜都备好了,我们先用膳。” “我也打算要干什么,这想歪的人是谁?”叶旭尧搂着她到外面的暖阁用膳,看到香椽与素纹把膳食摆好了,遂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别忤在这儿当那不通气的蜡烛。 香椽与素纹对视一眼,忙屈膝应声“是”后就把其余的侍女也领了出去。 林珑斜睨丈夫一眼,拆他台地道:“把侍女都遣走了,是不是打算要我侍候你?” “你不侍候我,要侍候谁?”叶旭尧一把打横抱起她,鼻子磨蹭着她挺俏的鼻尖,从鼻端发出重重的一声,“嗯?” 林珑俏脸一红,真恨自己不争气,成亲这么些日子,他一情挑自己,自己就把持不住,这回说什么也不让他牵着自己的鼻子走,推开他就要下地,“别闹了,我们正经用膳,用完我还要想想如何办好婆母给我的差事。” 叶旭尧闻言,看了她一眼,还真的不再闹她,将她放坐在软垫上,自己坐在她的对面,“用膳吧。” 林珑有几分狐疑地看着他,真这么听话? 用膳期间,叶大公子一本正经,看得林姑娘心痒不已,不顾自己之前说的话,竟然在台下用脚轻触他的小腿肚,主动去闹他。 叶旭尧看到她那表面正经私下里挑逗他的行为,不由得想要喷笑,一把抓住她的小腿,林珑猛地抬头看他,一个不察被他拉过去,屁股坐到他的膝上,为了平衡,两手圈住他的脖颈,“你这是做甚?” “被我抓了个现形,你还要推脱?” “我可没干什么?” “真没有?” 叶旭尧的大掌从她裙下的亵裤伸进去,从脚踝处慢慢地往上摩挲,最后停留在她的小腿肚上打转,这动作不出格,却又令林珑的俏脸通红。 “我肚子饿了?”林珑找着借口。 “那我喂你。” 林珑窘然,真有点后悔,自己干嘛去撩拨他?明知道他就是个不安份的,一时兴起贪玩,现在苦的就是自己。 有胆做就得承担后果,这一顿饭,叶大公子用得舒爽了,林姑娘却是咬牙切齿,发誓再也没下回。 屋外的侍女们听到屋里的声音,纷纷俏脸嫣红。 香椽看到匪石在楼下,给素纹打了个眼色,匆忙下去,看到大爷大奶奶这般恩爱,她也想给自己找个冤家,至少冬天的夜里也有人给暖暖被。 素纹看得羡慕不已,又回头看了眼里屋,估计接下来好一会儿都不会要她侍候。 叶旭尧与林珑用完膳后,在书房里面一个处理卷宗,一个却坐在一边皱眉涂涂写写,一会儿又把纸撕下卷成一团扔到地上,托着腮冥思苦想。 叶旭尧抬眼看向妻子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这一幕,再看了看那一地卷成团的纸张,像个孩子似的,不禁笑了笑,不去管她,由得她自个儿折腾,大不了闯了祸他来收拾烂摊子。 林珑写了一阵子,最后扔下笔,皱眉站起身子踱到丈夫的身边,在后面揽上他的脖颈,抬头看了眼卷宗的内容,皱眉问道:“盐务案子了了?” “还没。”叶旭尧答得言简意骇。 林珑也不追问,男人也有男人要处理的事情,加上又是公务,再说中间隔了一个贝家,她就更不好再问下去,没有兴致再去看那卷宗上面写了什么,而是百无聊懒地玩弄丈夫鬓角的头发。 被她这一闹,叶旭尧如何还能处理得了公务,手往后一个使劲将她拉坐在膝上,揽住她的柳腰,在她耳边喷气道:“又想要了?” 林珑脸红地推了他一把,她哪里想那个了?之前用膳时胡闹了一次,现在在书房里面绝对不再跟他胡闹,遂正经地道:“没有,别老没个正形。” “那你在烦什么?说出来我跟你分析分析。”叶旭尧看到怀里的妻子似要炸毛,忙顺着她道。 “倒也没烦什么……”林珑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把自己对于管理那些个花草果树的想法说给他听,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再说他的见识远在自己之上,夫妻也要互相沟通才能天长地久。 叶旭尧静静地听她诉说,时不时地提了几个关键的问题。 林珑听后突然如醍醐灌顶,猛然自他的膝上跳下来,小脸放光道:“我知道怎么做了。”欣喜地在他脸上啵了一下。 “要有点诚意才成。”叶旭尧才不满足她这么敷衍的行为,压下她的头重重地研磨了她的唇半晌,这才放开脸红耳躁的妻子。 林珑幽怨地撇了他一眼,就又跳回自己之前呆的地方,开始写自己的计划。 叶旭尧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这才重新拾起被扔下的公务埋头苦干。 重新沏茶端进来的素纹走路都是蹑手蹑脚,惟恐惊动了两位主子。 直到夜深了,叶旭尧皱眉看向还没有休息意思的妻子,板着脸上前拦腰把她抱起来,“我们去沐浴睡觉。” “你先去,我这就要写完了。”她拒绝。 “不行,明天再写。”叶旭尧很恶霸地道,硬着将她带离书房,转到浴间洗鸳鸯澡去。 林珑惟有忙指示下人将书房收拾妥当,两手自然而然地抱紧他的脖子,依丈夫这性子,必定不会经她反抗的机会。 夜里,夫妻俩大汗淋漓“运动”了一番后,林珑这才气喘吁吁地靠在他的怀里,享受这余韵带来的安宁与心悸,抬头看向他的侧脸,不禁感慨,他长得颇为俊帅。 “在看什么?”他低头拨开她一络汗湿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热,太黏腻了,我想再去洗个澡。”林珑皱眉道。 “好。”叶旭顺势应声,随后似想到什么,起床的动作又是一顿,“对了,进宫晋见太后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你要做好准备。” 林珑一怔,随后点点头,“都妥当了,我这次把给静王妃的那份肤膏也做了出来,找个时间我拿去给她。” “你心里有数即可。”叶旭尧披好外衣,抓过屏风上的披风包住妻子的娇躯,大踏步往浴间而去。 一连两日,林珑都在忙着安排人事。 “大奶奶,您是说要我们包下自己管的那一块儿?”管理花草的赦大娘不可置信地问。 林珑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当然你们若是不愿,可以提出来,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可能禀明婆母,另外给你们再安排差事。” “没,大奶奶,奴婢愿意着呢。”管理果树的陈兰家的忙道,生怕林珑后悔,她能得益的远比其他人多,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傻子才不要。 “对,大奶奶,奴婢也愿意包下来……” “……” 这几个小头目几乎都抢着应声,当然也有一两个顾虑重重,提出要另派差事。 林珑也不勉强,按照各自的意愿行事,反正强扭的瓜不甜,把这两处地方刚要问询还要何人愿意时,赦大娘与陈兰家的忙抢着愿意包下来。 “你们能不能忙得过来?”林珑怕她们差事太多做不过来,那铁定会坏事。 “大奶奶,能做的,还请大奶奶给我们吧。” 林珑看到她们赌咒发誓的样子,当即顺水推舟地应下了。 这事情的处理,她也上报给了叶钟氏,这表示着她对叶钟氏这婆母的尊重。 “为什么会想到让她们包下来?”叶钟氏有几分错愕,忙问道。 “儿媳想过了,如果单纯让她们只是按以前那般办事,估计调动不了她们的积级性,要约束各房的人也不容易,儿媳也不可能一日十二个时辰都盯着他们看,所以只好将这些都包给她们,这样一来,她们的利益与我们的利益挂了勾,自然会更尽心,不会让人钻空子。” 叶钟氏茗了口茶水,对于林珑这儿媳又满意了几分,这样将来产生纠纷的时候,也有了堵住他人嘴巴的话。 “这事你办得不错,不过接下来可不能掉以轻心,估计没过几天就会有人要来找你理论了。” “儿媳晓得,也早做好了准备,如果真收拾不了,还有婆母在呢。” 林珑这没有擅自作主,处处以她为尊的做法,深得叶钟氏的欢心。 婆媳俩说了一会儿后,叶钟氏这才道:“明儿要进宫再见太后娘娘,你的衣裳钗鬟都准备妥当了没有?如果没有,先从我这儿拿去用,千万不能堕了侯府的威名。” 林珑忙道:“都着香椽与素纹打点好了,婆母放心,对于明儿进宫一事,儿媳重视得很呢。” “那就好。”叶钟氏拍拍儿媳妇的手,想着等这儿媳妇生了嫡长孙,再添几个孩子,自己也能开始颐养天年,让小辈当家作主。 林珑在叶钟氏这儿用了午膳,因叶钟氏要午睡,这才告辞离去。 走在回廊上,听到花丛后有窃窃私语声,她皱眉驻足听了起来。 “这是我的金钗,你拿去当时小心些,别让人认了出来……” 这说话的是凌姨娘所出的叶蔓安。 “安姑娘放心好了,老奴办这事又不是第一次,哪能不尽心?” “那一切都靠嬷嬷了……” “安姑娘放心。” 林珑的眉尖更为紧蹙,这叶蔓安有什么地方需要用银子?居然要典当自己的首饰来周转。 这些事可大可小,万一影响到了侯府的声誉,可不是开玩笑的,再说叶蔓安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她也不是那见死不救的人。 “小姑。” 叶蔓安刚一转身,听到林珑的声音,顿时吓得手中的帕子掉到了地上,颤声道:“大嫂?” 林珑示意香椽弯腰拾起帕子递给叶蔓安,看到叶蔓安接过时一脸的心虚,她心下的怀疑更甚,这叶蔓安一向安静,也相当的不起眼,只是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不省事的时候,“刚刚的我都看到了……” “大嫂,你不要告诉嫡母,我求求你……”叶蔓安忙抓住林珑的手腕求道。 “那你告诉我,你让人典当金钗是为何?如果你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那就别怪我这当大嫂的要将这事告诉婆母,毕竟你是养在她膝下的。” 叶蔓安听到林珑这番话,不安地咬了咬下唇,这些事她没法说出口,“大嫂,总之我不是要拿来干坏事,求你相信我……” 林珑挥挥手示意丫鬟仆妇站远点,拉着叶蔓安的手到那隐蔽一角,“我是你大嫂,小姑,有什么话是你不能直说的?吃穿用度一向有府里供应,据我所知,婆母也没有苛刻你,还是说你这举动是因为儿女私情?”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一变,声音更为严厉,“不会是我猜的那样吧?” 叶蔓安的神色一变,吃惊地看着林珑,嗫嚅地唤了一声,“大嫂……” “小姑,你可不要骗我。”林珑猛然地抓住她的手腕,她绝不能任由这小姑败坏了叶家女儿的名声,不然将来她的女儿铁定要受到牵连。 叶蔓安的神色一凛,林珑这严厉的面孔让她猛地为之身颤,这会儿不敢再有所隐瞒,有几分哽咽道:“大嫂,我知道你是好人,其实我真没有做出不守妇道的事情,请你相信我,不然,我就直接给他金钗,而不是换成银两再给他……” “他是谁?”林珑问道,莫非是家中的奴仆?一想到这个,她几乎想要抚额,她觉得叶钟氏太过于忽视这两个庶女,这会儿她才醒起,叶蔓君年十七岁,叶蔓宁十六岁,叶蔓安却是刚及笄,哪个少女不怀春? 她们也生怕自己庶出的身份许不到好婆家,私下里怕是早有打算,林珑越想越觉得很有必要怂恿叶钟氏给这两个庶女寻个婆家嫁出去。 被林珑的严肃感染,叶蔓安也顾不上哭泣,“大嫂,他是我表哥,我姨娘兄弟的儿子。” 凌姨娘的侄儿?林珑这会儿想到那位没有存在感的凌姨娘,忆起匪石跟她提过,凌姨娘原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后来被侯爷看上,侯爷也就强行将其纳入府里。 早些年她也算受宠于叶明恂,随后生下叶蔓安时亏了身子,渐渐地叶明恂也不再来找她,又有了新纳进府的农家女周姨娘,这凌姨娘死了心,方才开始吃斋念佛,过起了清淡日子。 “小姑,他为什么要你用银子资助?”林珑不知道凌家是干何营生的?对于叶明恂这几个姨娘的家世,她只知道个大概。 “我表哥屡考不中,家中又遭变故,不得已来求我娘资助,说是如果他日高中到时候好来侯府里向我提亲……”说到这里,叶蔓安低低地嗫泣起来,“我不过是庶女,也不知道嫡母什么会将我嫁出去,想着这对象是自家表哥,将来也会待我好些……” 其实她也怕叶钟氏将她嫁给别人当姨娘,因为自己出身不高,能许到的好人家有限,大多时候为了利益,也只是给人当姨娘,她认识的庶女们,如果有爹宠着的根本不担心,可她爹叶明恂一年到头都没有过问她一句,也从不到姨娘的屋里,她又是闷葫芦的性子,只能自己给自己寻出路。 林珑听了来龙去脉,不由得皱眉,不知道该说这叶蔓安大胆还是愚蠢,这样的空口无凭的话她也信?再说她一直在府里与对方接触肯定不多,就能肯定对方是良人? 叶蔓安偷偷地拿眼打量林珑,不安地卷着自己的衣裙。 林珑只得先安抚叶蔓安,再去套了有关于她那表哥的事情,随后不动声色地让香椽送她回去。 与此同时,三夫人叶肖氏却是到了临沂伯府,那霍香玉被慧明郡主教训了一顿,自然是病了,她打着探病的旗号前来,目的自然是实施叶秦氏教她的法子。 ------题外话------ 今晚有二更,不过会比较迟,要十一点半左右,小伙伴们等不及的明天再来看吧。 第四十九章 发现 第五十章 溺宠(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章 溺宠(二更) 看着霍香玉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叶肖氏感到一阵的恶心,拿帕子掩了掩鼻子,这屋里的味道真是难闻,违心地说了几句问候的话后,方才与霍老夫人一道到了外面的暖阁说话。 躺在床上的霍香玉一直冷冷地看着这叶肖氏,给自己侍女使了个眼色。 “我还以为你们家遣人来说不与我们香玉结亲,叶三夫人就不会再登我临沂伯府的门。”霍周氏笑得很是讥嘲,当知道叶旭尧拒绝娶自个儿孙女的时候,她当时就准备与叶家撕破脸皮,后来因为霍香玉被慧明郡主教训了一顿,这事才耽误了一下来,没想到叶肖氏还好意思再登门拜访。 叶肖氏忍下霍老太婆不友善的态度,勉强一笑,“霍老夫人不用挖苦我这个晚辈,我家夫君是个不争气的,我也怨不得老夫人。”顿了顿,“我瞅着霍姑娘是个好的,都怪我那侄子没有眼光,鱼目珍珠也分不清,这才辜负了霍姑娘的一片痴心……” “叶三夫人,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个话?”霍周氏脸色一冷,“如果是这样,那你可以给我滚了,我年纪大了,不想听这些个违心之论,来人,送客——” “霍老夫人,您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叶肖氏忙道,这会儿不敢再卖关子,“老太太,霍姑娘要进叶家,嫁叶旭尧为侧室,完全还有计可施……” “哦?你打算怎么做?说来给我听听?”霍周氏重新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水,权当听这叶肖氏的话解解闷,叶旭尧的拒绝很坚定,她不信那个年轻人会改变主意。 叶肖氏不敢再浪费这个机会,忙凑近霍周氏道:“霍老夫人,我可以让我家琛哥儿出面来娶霍姑娘为侧室……” 话还没说完,霍周氏就将手中的茶水泼到叶肖氏的脸上,对于这个叶老三的妻子,她是不可能看得上眼,“想错你的心,就凭你的儿子想娶我的孙女当侧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至极。”就算她的玉姐儿变残废了,也不是叶肖氏的儿子能匹配的。 叶肖氏抽出帕子抹去脸上的茶水,心底敢怒不敢言,对于这霍周氏是恨到谷底,这泼茶之辱她记下了,不过脸上仍然要摆出一副笑脸的样子,“霍老夫人,您误会了,与我儿结亲不过是个幌子,您听我细说,等花轿进了门,我再再使计让我那侄儿与霍姑娘洞房,只要两人躺在一块儿,天一亮,他想赖也不成。这样做虽然名声会受损,但也算是圆了霍姑娘的心愿,霍老夫人,我们家琛哥儿戴这绿帽我也是万般不舍,可为了霍姑娘的心愿,惟有委屈他了……”顺道委屈地哭了两声。 霍周氏瞪大眼睛,亏这叶肖氏想得出这么损的主意,不过话说得好听,做不做得到还是两码事,再说她也不想霍家的名声受损,于是板着脸道:“这不成……” “为什么?霍老夫人,这法子是曲折了—点,可目的还是很明确的……”叶肖氏一脸的惊慌,如果稳不住霍家,那么一切都完了。 “你当老身是那三岁孩童,任由你骗?叶三夫人,你打什么主意老身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别说的比唱的好听,我告诉你,赶紧回去让你夫君把屁股洗干净,准备坐牢吧。”霍周氏因叶肖氏这荒唐的主意,连话也说得粗鲁起来。 叶肖氏吓得跌落椅子,两眼绝望地看着霍周氏的老脸,莫非真的不能力挽狂澜了吗?她想要痛哭出声,却是一声也哭不出来。 霍周氏不想看到这倒霉摧的叶肖氏,正要着人“请”她出霍家,门帘处一阵响动,自家孙女被人抬了进来。 “玉姐儿,你来做甚?” 霍香玉没有回答祖母的问话,而是径自道:“叶三夫人这提议我同意了。” “玉姐儿,你别再胡闹,这事自有祖母决断,你赶紧回房去,不然别怪祖母责罚。”霍周氏怒喝,叶肖氏这提议漏洞百出,信她才有鬼。 霍香玉却是不停地摇头,“祖母,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我也不会放过,他越是不娶我,我就越要嫁定她了,这辈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目光看向叶肖氏,“你若敢耍花样,可就别怪我霍家无情。” 叶肖氏没想到会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机会,忙自地上起身,上前保证道:“那是一定,玉姐儿,我这当婶母的绝对不会骗你,必定会让你如愿以偿……” “你说的话最好兑现。”霍香玉再一次强调,此时她的手紧握成拳,对于她来说错过这次机会是再也不能嫁给叶旭尧了。 叶肖氏忙点头表示她一定照办,脑海里却是响起那天婆母说的话,“那个不要脸的疯丫头要的不就是嫁进我们叶家吗?不一定要尧哥儿娶,琛哥儿也可以娶了她,不就是一残废,生不了子嗣,只要保住老三的官位,我再筹划筹划,琛哥儿要娶一房好妻室不是难事。到时候霍家吃了这哑巴亏,还能如何?除了认了难不成还要翻脸?除非他们不要脸面了。到时候两家成了姻亲,难道还能真的上奏整垮老三?拿捏住霍香玉那个疯丫头,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还是婆母料事如神,要她一定先去看过霍香玉,这样她与霍周氏谈的时候,霍香玉一定会遣人过来偷听,只要这残废的疯丫头点头,她就能成事。 这一趟回去,叶肖氏满载而归。 霍周氏却是大声斥责孙女儿,“玉姐儿,你太令祖母失望了,你的身体残废了,脑子也残废了吗?人家根本就是打算将你拿捏住好要胁我们,你居然傻傻地往下跳,玉姐儿,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傻孙女……” 霍香玉因为祖母骂得难听,眼眶红了起来,“我何尝不知道她是在挖坑让我跳,不过祖母,我不会坐以待毙,她的提议我很是心动,只要能设计到叶旭尧,不就是名声难听点?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都算好了,到时候必定能一偿心愿。 霍周氏看她哭得可怜,心里一阵难过,上前将她抱在怀里,“玉姐儿,你怎么就对他死心塌地了?你现在这样的身子,进了叶府,指不定要受人白眼,祖母再给你招一门婿好不好?有我们霍家在,他又是上门女婿,是绝对不敢不对你好的……” “不,我绝对不要。”霍香玉倔强地大喊,“祖母,我只要叶旭尧——” 霍周氏痛苦地闭上眼睛,明知是一条不归路,这孙女还要一条道道走到黑。 屋外要进屋的权美环在听到这对祖孙的对话,心脏狂跳,这霍香玉居然还不死心?她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悄然无声地退回去。 一出了霍香玉的院子,她朝心腹蒋嬷嬷道:“想个法子弄清楚霍香玉要干嘛?” “太太是怀疑她?”蒋嬷嬷转了转眼珠子。 权美环道:“珑姐儿那天骂我骂得很对,霍香玉终究不是从我肚皮里面蹦出来的,再怎么亲也不如珑姐儿亲,嬷嬷,你赶紧去打听一下。” 蒋嬷嬷忙点头,立即转身就去打听这事,既然自家太太想要回头,她没有阻拦的意思,太太跟着伯爷实在太苦了。 襄阳侯府,用晚膳之前,林珑将今天叶蔓安的事情说了出来后,叹口气道:“你还是遣个人去打听一下这凌家二郎是个怎样的人?我总瞅着这人不靠谱,要三姑子如此施为为他,这哪像是个良人所为?不过我看三姑子似乎死心塌地,还是查清楚为好,到时候劝说三姑子也容易些。” 叶旭尧却是一脸的不悦,“哪来这么麻烦?直接让娘找户人家嫁进去得了。” 林珑敛了敛眉,“这到底是女儿心事,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要她死心总得有个理由。” 庶女就算联姻那价值也是极低,高门大户的正妻是轮不上的,当个妾也不是正经亲戚,传出去也不大好听,还不如嫁到小门小户当个主母,至少背后也有人赞个好。若没看到叶蔓安这傻傻的举动,她必定不会这么多事,但现在看见了,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她抬头瞄了瞄丈夫依旧冷然的神色,挨近他坐着,抱住他的健臂,“夫君,应了我可好?” 叶旭尧觉得她娘子在这方面心肠太软,禁不住她撒娇般地求他,沉下脸道:“下不为例。” 府里的庶女那么多,他不可能全顾得来,对这叶蔓安,也是看在妻子的份上才在背后帮一把。 “夫君最好了。”林珑嘴甜地在他脸上亲了一记。 叶旭尧倒是嘴角下意识一勾,嗯,晚上倒是可以要她割地赔款一番。 可怜的林姑娘并不知道叶大公子的打算,不然必定不会大发善心。 翌日,林珑起来后就开始装扮,描眉抹腮红,一样也没落下,并且换了身耀眼的衣裙,戴上敬茶那天叶钟氏赏给她的珠钗,仔细地打量了镜中的自己,没有不妥后,这才起身到外间。 着香椽把那要进献给太后的肤膏拿出来检查,一切无误后,她这才郑重地对香椽说,“这个无论如何要保管好,如果出了什么差池,就别怪我这大奶奶心狠不念旧情。” 这肤膏从做好那天起,她就开始小心提防。 “大奶奶放心,奴婢宁可不要这条命,也不会让这肤膏出事。”香椽郑重地道。 林珑这才点了点头,领着香椽往叶钟氏的院子而去。 婆媳俩说了一会儿话,叶钟氏这才与林珑坐上马车往皇宫进发。 第五十章 溺宠(二更) 第五十一章 称赞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一章 称赞 这是林珑的二进宫,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打底,又有叶钟氏的带领护航,她这回安心不少。 小心地跟在婆母的身后,林珑走进太后的寝宫,已经近初冬了,太后宫前仍旧诧紫嫣红,好不灿烂? 随着宫娥转了又转,帘子掀了几道,这才到了内殿里面,与上回一样,一股暖香飘来,煞是好闻。 这回太后的寝宫里面十分的热闹,不但上回见过的高贵妃和德妃都在外,还有不少容颜妍丽的妃嫔也来凑热闹。 太后仍旧笑得和蔼万分,看到叶钟氏笑道:“起来吧,前儿哀家还与你娘说起你,今儿个你就过来了,这回当了婆母,哀家瞅着就是不一样。” “太后娘娘拿臣妇来取笑,下回臣妇都不敢再进宫来了,到时候太后娘娘可不许说臣妇的不是。”叶钟氏回了一句。 这话听似不太礼貌,但太后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哀家现在说你不得了?你这性子真像你娘年轻那会儿,一样的不讨喜。” 谁要是把她嘴里的不讨喜当成真的,那这人定是傻瓜。 林珑这会儿倒是十分肯定太后确是很喜欢叶钟氏,不然依叶钟氏的性子是断然不会这般与太后说话,正自发呆中,看到太后朝她招招手,她悄然看了眼叶钟氏,叶钟氏暗暗地朝她点点头。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虽然上回见过一次对这老太后的印象很不错,但她可是时刻记得伴君如伴虎这句话,高兴时或许可以轻捻虎须,不高兴的时候老虎尾巴抓不得。 “臣妇给太后娘娘请安。”林珑再度屈膝道。 “你再近前些,太后娘娘是那活菩萨,定不会吃了你。”高贵妃自太后的右手侧起身,笑意盈盈地拉着她的手步上丹墀。 坐在左侧的德妃本要起身的动作因慢了一步,遂只好再度坐好,用帕子掩嘴向太后笑道:“臣妾这表弟媳妇看来有点怕生,这都不是第一次晋见太后了,她还不太适应,还请太后原谅她则个。” 林珑闻言,看了眼德妃,对于她这一番话,她并不受用,对太后必恭必敬是应该的,她与太后还没有建立起来真正的情谊,所以不能像叶钟氏那般放松地说话。 “太后娘娘,臣妾瞅着这个小娘子还有几分怕羞呢。” “没错,这容颜生得多好,叶御史还是个有福的……” “……” 杂七杂八的话,林珑听了也没有皱眉,到了太后的跟前,乖巧地唤了声,“见过太后娘娘。” “莫非你也像她们那般怕了哀家?”老太后温和地道。 林珑摇了摇头,“非也,太后娘娘是君,臣妇是臣,礼节不可废,这是其一,其二太后娘娘是长者,臣妇是晚辈,同样礼不可废。”随后矜持一笑,“这是敬,不是怕。” “你这孩子够实诚,哀家喜欢。”老太后很满意林珑的回答,没有持宠而骄,这样的品性很难得,“哀家的养颜肤膏做好了没有?” “已经稳妥了。”林珑笑着打开自己带来的小包裹,看到有太监要上来接过呈给太后,她忙要递给那太监,耳里听到太后又笑道:“还是你亲自拿过来给哀家看看。” “是。”林珑应声,躬身近前,把那标着玉肤坊字样的肤膏打开给太后过目,顿时一股清香飘出,不太浓郁,仔细一闻即可闻出是兰花的香味。 太后眼里闪过一抹惊喜,“这是空谷幽兰的香味。”忙不迭地伸出手抓过林珑手里的肤膏仔细辩别,“确是这个味道,你怎么知道哀家喜欢这个香味?”掩不住笑意地指了指一旁含笑的叶钟氏,“你婆母告诉你的?” “太后娘娘冤枉啊,臣妇可什么也没说。”叶钟氏忙撇清。 “莫不是德妃跟你说的?”太后瞄了眼一旁坐着的德妃。 德妃正高兴受到太后的重视,正要开口应承说是自己的功劳。 高贵妃微冷的笑意挂在脸上,看了眼那德妃的热乎劲儿,眼里不禁略有些许嘲讽。 林珑却在这个时候道:“非也,太后娘娘,其实告诉臣妇的人正是太后娘娘您本人。” “哦?哀家?”太后紧盯着林珑,摇头道:“哀家可不记得有说过这些话?” 这兰花的香味不好拿来熏衣服,所以她的身上并无这种香气,这会儿她看林珑的眼神热络归热络,却也有几分好奇,看这个年轻的少妇如何辩? 林珑的纤纤玉指往外一指,“臣妇上回有幸得以面见太后娘娘的真容,这一进宫自然不能忽略了宫外的花花草草,在一众的花草当中,惟有几株尚未开花的兰草独树一帜。恰好臣妇幼时看过家中长辈伺弄兰草,所以才会一眼就认出来。”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太后眼里微含惊喜,除了她身边侍候的人之外,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其实最喜欢空谷幽兰,“哀家这回想要不给你赏赐也不行了。” 林珑一听,忙屈膝正要说什么,忽而听到帘外有一道低沉带着威仪的男声响起,“母后这儿好生热闹啊,朕来得可是时候?” 她微侧头看去,进来的男子一身龙袍很是显眼,微抬眼帘匆匆一扫,来者五官与九王爷有几分相似,年约三十来岁,英俊不凡的面容显得更为成熟霸气,这人无疑是当朝帝王。 意识到来者的身份,她不敢再微微打量,忙低垂着头与身边的妃嫔一道行礼。 “参见皇上。” 洪兴帝大笑地让人平身,上前给老太后行礼,“儿子见过母后。” “素日里也不见你到哀家跟前来转,今儿个怎么过来了?”太后笑道。 “儿子处理完奏折,忽而记起上回母后跟朕说有个会制肤膏的小娘子很是厉害,还问朕是不是用了年轻许多,朕身为儿子哪能不过来看看。” “就你会贫嘴。”太后笑得十分开怀,明显对儿子的话十分受用,手指朝林珑一指,“这小娘子现在不就跪在你面前了?” 洪兴帝立即看向林珑,“抬起头来给朕瞧瞧。” 林珑不敢怠慢,赶紧抬起头来恭敬地道:“臣妇见过皇上。” 洪兴帝打量着林珑的面容,第一印象是这女娃儿太年轻,身量明显还有成长的空间,一身酡红色的衣装穿在她身上倒显得稳重些许,与他的长女年纪相仿,不,看来他的长女还要年长一些。 “给太后娘娘的肤膏就是你做的?” 林珑听到帝王问话,忙恭敬道:“正是臣妇。” “皇儿有所不知,这襄阳侯府的长孙媳妇还是个心细的,你闻闻,她给哀家的肤膏里面都添了些什么?”太后一副献宝地将手中的肤膏递给皇帝去闻,笑意盈盈的面容像个老顽童。 洪兴帝一闻自然就知道这是母亲最爱的味道,不过母后一直没有表露出来,毕竟从妃嫔到太后这条路,母亲都不得不小心对付,哪敢轻易表现出自己的喜好让人抓住把柄设下圈套? 后来这习惯,母亲当上了后宫至尊的太后,仍然没有改变,现在除了大事外,母亲倒是很安心地颐养天年。 对于林珑这能讨母亲高兴的人,他自然喜闻乐见。 “是空谷幽兰的味道。” “哀家就知道瞒不过你这鼻子。”太后似小气地收了回来,“好了,可不能让你闻太多,不然这香气都要散了去。” “母后真小气。”洪兴帝笑道,一双龙目看向林珑,“这肤膏都添了些什么?” 林珑忙回答,“除了用空谷幽兰做香味外,添加了当归、金钱草、金银花、冬虫夏草……”这方子花了她不少心思,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没有用量,别人也仿制不出来,“不但能祛斑,还能减少皱纹,提亮肤色。” “哦?真能做到?”太后哪怕年纪不轻了,仍然爱美。 “这个一时半会儿出不了效果,要持之以恒,必定能达到预期的目标。”林珑并不会把话说死,万事都要留有余地,“不过在用之前,太后娘娘还是请太医院的太医们来验一下,这样用得更为安心。” 她是知道自家的产品是没有问题的,可关键是怕别人动手脚,因而她加上了这一句,只要太医来验过没有问题,那么往后真出了事她也好有推卸的责任。 “你对自己的产品没信心?”洪兴帝立即挑刺。 “非也,皇上,臣妇并不担心这个,毕竟用臣妇玉肤坊的产品的人有很多,一直都没有出过问题,但往往有些时候,臣妇也有控制不到的事情会发生。” 洪兴帝不禁有几发莞尔,这小丫头倒是个敢于说真话的人,无非就是怕这宫里有不干净的人动手脚,她怕惹祸上身。 太后却是挺喜欢林珑的直率,立即着人宣太医前来检查。 没一会儿,太医表示,里面药性并不相冲,请太后娘娘安心使用的话。 高贵妃的目光落在林珑娇小的身躯上,没想到这小丫头能做的比她想象要多得多,上回桂嬷嬷的事情,她事后听弟弟说了,这才没有再追究。如今再看,其实这女子其实配给她弟弟也不错,看得出来弟弟现在还没有走出情伤,只可惜造化弄人。 太后很满意林珑的表现,两眼看向皇帝,“皇儿是不是要给这丫头一点奖赏?” “母后想要赐什么?”洪兴帝从善如流地问道。 太后微微一笑,“哀家听闻襄阳侯府已经上书要立世子,是也不是?” 太后这话一出,叶钟氏猛然抬头,就连德妃也抬眼看向太后的面容。 林珑更是心跳加速。 洪兴帝大笑出声,“儿子还以为是什么事,其实这折子上了有段日子,朕正准备批下,现今母后提及,儿子待会儿就下旨封叶旭尧为襄阳侯府的世子。” 叶钟氏忙跪下,“臣妇谢主隆恩。”久悬的心事直到今天才能悄然落地,再思及苏州城寒山寺主持的话,这回是信得十足十,林珑这儿媳果然有旺夫运。 林珑也不敢再站着,也急忙跪下谢恩。 “你们婆媳都起来。”太后笑道,“哀家求这旨意也是有私心的,下回哀家再要这丫头进宫说话也方便些,丫头,你可满意?” 林珑哪敢说不满意?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臣妇谢过太后娘娘。” 德妃看到这一幕,手指下的帕子卷得更紧了一些。 高贵妃侧目,襄阳侯府的爵位之争看来结束了,叶旭尧身为长子嫡孙立为继任者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思及弟弟那天匆匆进宫所说的话,她的眉头皱得更紧,要如何脱身才好? 洪兴帝只坐了一会儿,随后就有太监来禀报,密语了几句后,他这才笑着与母亲告辞。 “皇儿自是去忙政事要紧。”太后立即放儿子离开。 随后接下来的时间,林珑亲自给太后试用肤膏,还示意宫人要用如何的手势按摩肌肤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太后试用过后相当的满意,留了叶钟氏与林珑用午膳。 膳毕,林珑到外间的茅厕解手,一出来就看到德妃带着宫娥似在等她。 “参见德妃娘娘。”她忙上前去行礼。 德妃似笑非笑地一把攥住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的面容,这动作与表情让林珑不太喜欢,不过这里是皇宫,惟有微敛眼眉。 “上回本宫没有瞧仔细,这会儿倒是看了个周全,表弟妹倒是长得好。”德妃道,“难怪表弟会看上你。” 林琦未答,不知道这德妃是好是坏,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与本宫在园子里逛一下。” “太后娘娘那边……” “无妨,还有本宫。” 林珑听到她这话,没再提什么,而是跟在德妃的身后往园子里走去,看着前面这瑰丽的背影,她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临近那湖畔,德妃拉着她看向水塘处,眉眼上挑,“你觉不觉得我俩有点相像?” ------题外话------ 有二更,约十一点半左右。 第五十一章 称赞 第五十二章 挑拨(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二章 挑拨(二更) 林珑的心头一跳,她这是什么意思? 望了眼水中的倒影,她的眉眼部分确实有那么几分像德妃,但总的来说,德妃肖似叶秦氏,她与她在外貌上并没有相似之处。 “臣妇如何能与娘娘相似?娘娘折煞臣妇了。” 她一敛眼眉,似恭敬地道。 德妃眼睛一眯,不悦地松开拉住她的手,与她一道走在金黄的落叶之上。 林珑一声不吭,只听到脚下“沙沙”地叶子被踩碎的声音,半晌,她见德妃没有谈话的兴致,微躬身道:“娘娘,臣妇出来有好一会儿了,如果再不回去,太后娘娘与臣妇的婆母会遣人来找……” 经过上回桂嬷嬷的事情,她是坚决不会再与德妃走远,换言之她是不会离开太后的寝宫到危险的地方。 “记得我十岁那年,因为与我娘吵了几句嘴,我就躲了起来,那会儿,全府的人都在找我,你猜猜是谁找到我?” 德妃突然回头看向林珑,说了一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林珑的眉音紧皱,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谁找到她的与她何干? “我十二岁那年的夏夜,在大舅母家中做客,因为侍女疏于照顾,我掉落荷花池,也是他奋不顾身来救我,后来为了哄我吃药,他还去抓萤火虫哄我开心,你不知道那放飞的萤光虫有多漂亮……” 德妃的脸庞因为回忆而多了几分柔和,似乎这些回忆都是她珍藏的,声音也比平日里更为温柔。 林珑皱紧柳眉,本能地不喜欢这德妃说的事情,不管这德妃要说什么,也不是她想听的,细思一会儿,出口打断某个陷入回忆中的女人,“娘娘心中的美好事情,与臣妇分享本应是臣妇的幸事,不过这等*,臣妇自问没有资格与娘娘分享,还是娘娘珍藏在心间更好。”屈膝行了一礼,“臣妇真的要回去了,不然引起了什么骚动,臣妇就是大罪过了,请娘娘恕罪。” 说完,她不待这德妃开口,起身后就转身离去,这德妃简直莫明其妙,还是离远点好。 德妃的俏脸神色一变,“站住。” 林珑的步子一顿,没有回头,“娘娘,臣妇确实要离开了……” “本宫没说不准你离开。”德妃迈着莲步走到她身边,凑到林珑的耳边用尖细的声音道:“那个人就是本宫的表弟,你这回可明白了?他那样清冷的人都能如此为本宫,你说他对本宫是什么心思?若不是本宫进宫侍奉皇上,哼,如何能轮到你常伴他左右?” 林珑的神色一凛,这德妃实在不可理喻,说这些就是为了离间她与叶旭尧吧,她还不至于这么随便就信了她的话,再说现阶段如果叶旭尧说他很爱很爱她,她也只会当成笑话,他们之间只能说有夫妻之情,至于男女之爱言之尚早。 “都是因为本宫而让他磋砣了姻缘……” “娘娘千万别这么想,我想我夫君会那么做也是出于血缘亲情,怎可见死不救?”林珑看到德妃的神色一变,继续嘴角含笑地道:“至于从前如何,我毕竟比他晚生几年,那又与我何干?我只知道,将来能伴他一生,陪他走过风风雨雨的人是我这元配正妻。”目光微冷,却半躬身以示恭敬,“娘娘这番话千万不要再说,给人听闻,只怕娘娘要首当其冲,再说皇上是人中龙凤,娘娘也要知足才好。” 德妃的瞳孔一缩,这个林珑说话真不客气,听了让人心中大大的不悦,看到她要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就这么贱吗?男人的心里没你,你也能当成没有这回事……” 林珑抿唇抽回自己的手,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娘娘似乎比我更要忧心这个问题,臣妇有何可忧的?至少我是八抬大轿从叶家正门抬进去的,这可是元配嫡妻。”目光不惧地与德妃愤怒的双眼对上,“就算将来有再多的阿猫阿狗,那也越不过我去。” 这话大大的讽刺了德妃,她就算贵为妃子,那也只是皇上的小妾,还是没能生育孩子的小妾,她这位置并不稳。 “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怕本宫治你的罪?”她咬牙节齿道。 “娘娘如果只有这等智力,那么娘娘的前景堪忧。”林珑依旧从容淡定地回应,她刚在太后面前讨了欢心,获得太后的赏识,如果德妃选择这个时候惩罚她,那就是打太后的脸。 再退一步说,她是她的表弟媳,德妃若有此举那是要得罪襄阳侯府,同时也让高贵妃这竞争对手笑话,再趁机落井下石。 德妃被林珑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女子好生可恶。 林珑不再看她,微躬身,“娘娘,臣妇告退。” 一转身,她挺直背梁离开。 德妃被留在身后咬紧一口银牙,林珑的幸福样子深深地刺激她,自己身处在皇宫,表面光鲜,内里如何只有自个儿才知晓。 曾经她也为皇帝的俊美霸气所俘虏,时日一久,她也看得出来皇帝不在乎任何一个女人,他抬举她,是为了压制高贵妃的气馅,至于那位与皇帝青梅竹马的皇后,早早就被打发到别宫居住,只因为犯了嫉妒之罪。之所以没有废后,实因太后的阻止,皇后实际上名存实亡。 每每伴在这个男人身边,她都感到一阵心寒与胆颤,小心翼翼地惟恐说错话,惹来杀身之祸。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后悔,如果不进宫,是不是她现在就能过上更舒心的日子?尤其看到林珑后,那种感觉更为强烈,一个人怎么能把所有好处都占全了? 一张艳丽的脸庞渐渐扭曲。 另一边厢的林珑在掀帘子进去之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与面容,这可是在太后面前,丝毫马虎不得。 “怎生去了这么迟?”叶钟氏看到她,板着脸低声问,之前太后好几次都问到她。 林珑低眉顺眼道;“遇上了德妃娘娘,与她在园子里散了一会儿步。” 叶钟氏一听到德妃这两个字,眉间一蹙闪过一抹厌恶的神色,拉住她上前,趁机耳语一句,“我们待会儿再说。”面对太后时,她又笑了笑,“刚才她与德妃娘娘遇上,娘家人难得见上一面,所以耽搁了一阵子。” 太后仍旧是笑呵呵的样子,亲热地拉林珑坐在她身边,“没事就好,哀家见你久久不归,正要遣人去寻。” 林珑的神色一凛,这会儿她面对太后更为恭敬,笑嘻嘻的太后其实心里明亮着呢,她上回进宫发生的事情,太后绝对知晓,要不然绝对不会说这么一句话。 这样一个不动声色,还笑口常开的老太后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所以,接下来,如何回话,她都是三思再三思才说出口。 直到与叶钟氏这婆母跪安后,她出了太后寝宫,这才敢长吁一口气。 寝宫之内,太后看了看林珑送来的肤膏,脸上笑得莫名。 “老奴觉得娘娘对这襄阳侯府的世子夫人实在太好了,那丫头年纪还太小……” 太后看了眼自己的心腹,“倒是个聪明的孩子,像她这年纪能做到这一步相当不容易,当年哀家十五六岁时还做不到呢。”起身给鹦鹉喂了鸟食,她跌跌碰碰吃了多少亏才能学会藏锋,沉稳行事,就这一点来说,林珑比她当年要聪慧得多,“对了,她是不是真的遇上了德妃?” “没错,娘娘,襄阳侯世子夫人没有说谎。” “那她们说了什么?” “老奴遣去的人没能靠得太近,倒是没有听清这两人说的话,老奴再遣人去打探。”看到太后点头,她忙上前扶太后坐下,“这回娘娘抬举了襄阳侯世子夫人,只怕德妃的气馅要高涨了。” “高贵妃不太安分,哀家正要敲打她,你可知盐务案子,她居然敢插手?哼,后宫干涉前朝政事是大忌。”太后的笑容一收后,显得有几分冷酷,这事她只收到消息,证据倒是还没有掌握。 “皇上心中不是也有数吗?” 太后叹息一声,“皇上在子嗣一途上还是颇为艰难,生了十多个皇子,仅养活了五个,高贵妃就是其中两个的生母,也难怪皇儿对她也有几分真情,抛开这个不说,她主理后宫,养育皇嗣,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要不然哀家何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心腹嬷嬷叹息一声,“还是皇后娘娘好。” 一提及皇后,太后也皱了皱眉,“那孩子不应为后,她太多情了,皇儿是皇帝,为了前朝后宫的平衡,必定要雨露均沾,她堪不破,还是别回来的好。”自责道:“也是哀家的错,当年就不该让她入宫,更不该让她登上后位。” “娘娘,您别自责,相信皇后娘娘知晓娘娘的一片苦心能放下芥蒂。” “她怨哀家倒也在情理当中。”太后深呼吸一口气,“遣人去她住的别宫看看缺什么,别在这方面为难她。” “娘娘仁善。”心腹嬷嬷道,皇后当年对太后出言不逊,难得太后也没真计较她的举动,算来还是皇后的不是。 此时的林珑坐在马车里正把与德妃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给叶钟氏听,最后才道:“德妃娘娘就说了这么多,儿媳也没有真信她……” 第五十二章 挑拨(二更) 第五十三章 暗杀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三章 暗杀 “不信她的胡说八道就对了,好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叶钟氏忍不住骂道,“这些话若是让人知晓,她是怕害不死我们叶王两家吗?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笋,全都是一路货色。” 林珑听到叶钟氏的怒声,忙给她抚背宽心,心中却想,这话可是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她的丈夫与叶蔓君这两个还算靠谱的人可绝对不是烂笋。 叶钟氏顺了顺气,“这事你别张扬,我找个机会与她娘说道说道,这些话是犯忌诲的,大姑奶奶比我们要担心得多。”说完,冷冷一笑。 林珑也不在气头上触她的楣头,路上都是拣好听的来说,倒是逗得叶钟氏又笑了开来。 叶钟氏拉着林珑坐近她,“我们家尧哥儿娶到你也是他的福气,这回世子的事情能尘埃落定,你也有一份功劳。” “婆母这么说折煞儿媳了,就没没有儿媳,夫君迟早也会是襄阳侯府的世子,儿媳不过是赶巧罢了。”林珑可不会真把这一切当成是自己的功劳而沾沾自喜,不然就要让人厌恶了。 叶钟氏就是喜欢林珑这一点,拍拍她的手,“话虽如此说,没有太后开口,只怕圣上要批准也要等些日子,现在啊我是彻底放下心来。” 林珑谦逊地笑了笑,在这个问题上,叶钟氏与老太太叶秦氏斗了这么久,自然是感触良多。 她刚回到府里,叶旭尧后脚也回来了。 夫妻俩刚要说话,宫里的宣旨太监就来了。 于是,襄阳侯府中门大开,老侯爷与老太太穿戴整齐,两个老人脸上都有几分忧虑,生怕因为叶老三的事情给全府人带来灭顶之灾。 叶家其他几房在家的大老爷们也脸色阴沉地赶来这正堂接旨,包括其夫人脸上半点笑容也欠奉。 叶老三夫妻耸搭着脑袋,尤其是叶肖氏心下大骇,等宣旨的时间简直是度日如年,搜肠刮肚地想着到底是何人把这事捅出去的,霍家暂时稳住了,叶旭尧也没有必要如此绝情,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头绪。 反倒是叶钟氏与叶旭尧、林珑进来时,一脸的镇定。 叶明恂到来时走路都有几分跌撞。 宣旨的太监看到香案点上了,这才开始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襄阳侯嫡长子叶旭尧忠勇有谋……特立为襄阳侯府世子,钦此。” 这道圣旨还是让叶家人的吃惊了,虽然早知知道叶明恂上了折子,但是要批下来也不会这么快。 叶明恻满不是味道,看向侄子的目光更不友善,叶肖氏拉了拉丈夫的袖子,这时候不是争位的时候,还是先把那一摊子烂事处理完了才是正经。 “谢主隆恩。” 叶旭尧这一声震回了叶家不少人的心神。 只见宣旨太监将圣旨交到他手中,一扬拂尘,笑道:“恭喜叶世子了。” “谢公公,这边备下了谢礼。”叶旭尧道。 宣旨太监与叶旭尧其实也有来往,不客气地拿了那一盘银锭,“谢过叶世子。” 叶旭尧回礼后,这才着人送这宣旨的太监离去。 叶老侯爷一脸的兴奋,拍拍孙子的肩膀,“这可是好事,尧哥儿,不要辜负祖父的期望。” “孙子不会堕了祖父的威名。”叶旭尧道。 “你记住就好,这爵位可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向是能人居之,你年纪小,更要谨慎行事。”老太太叶秦氏也似关怀地说了一句。 叶钟氏一听就撇嘴,什么叫能人居之?这是说她儿子没本事吗?以她儿子的年纪能把官当到这份上,就不是叶老三那怂货可比拟的? 叶旭尧微眯了眯眼看向这祖母,“祖母的教诲,孙儿铭记。” “好端端的说这些个带刺的话,你这不是要令大家都不高兴。”叶老侯爷朝嫡妻怒道,对于嫡妻过份的举动,他已经一再容忍,她还不知道收敛? “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是叮嘱的话罢了,许你说不许我说?”老太太叶秦氏立即反驳,“尧哥儿成为世子,我只有高兴的份。”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闭嘴。”老侯爷越发不高兴。 叶秦氏气恼地抿紧嘴不作声。 叶旭尧无关紧要地看了眼祖母,他这个祖母就是个偏心到没救的老人,他犯不着因为她而心情不好,亲自送老侯爷回去,理也没再理这无理取闹的叶秦氏。 叶钟氏冷笑地上前,“婆母,若没有什么事,儿媳也要告退了。” “这回你可高兴了?”叶秦氏阴阳怪气地一问。 “那是自然,再说这也亏了我有个好儿媳。”叶钟氏拉过林珑到身边,把宫里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所以说有个好儿媳是很重要的。”眼睛瞄了瞄叶肖氏,这个叶秦氏最重视的儿媳偏偏就是那等坑人的货。 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林珑的身上,没想到她会得了太后的眼缘,忍不住有几分羡慕嫉妒恨。 叶秦氏冷冷地睇了一眼林珑,因有太后赞赏的话在,她也不好在这当口说些风凉话,只好朝身边的侍女不悦地吩咐了一句,“扶我回去。” 叶钟氏让开路,看到老妖婆吃瘪,她是相当的高兴。 林珑没吭声,这种场合沉默似金就对了,枪打出头鸟,她也没有必要争这一日之长短。 叶老三夫妻只是撇了一眼大房诸人,立即迈开步子追上前面叶秦氏的步伐。 其他诸房的人你看了眼我,我看了眼你,会意地上前向叶钟氏和林珑道贺。 婆媳二人应付了这一拨人,方才回去叶钟氏所居的主院。 一进屋,就看到叶明恂坐在那儿,之前颁了圣旨,叶明恂因爱妾洪姨娘动了胎气,急忙就扔下一大屋子的人赶去探望。 “现在你可满意了?” 听到叶明恂这不太友善的话,叶钟氏脸上的笑容收起,“侯爷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满意了?难道尧哥儿不是你的儿子?” “哼,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洪姨娘动了胎气,你可知道?”叶明恂这回直接点明他不高兴的原因所在。 听到这嫡庶不分的话,别说叶钟氏了,林珑都满肚子不高兴,看向叶明恂这不靠谱的公爹的目光渐冷,嫡长子成为世子得以袭爵的喜庆时刻,偏还要说话来恶心人,这公爹到底还是不是人? 叶钟氏冷笑一声,“知道又如何?难不成我还能替她怀不成?”用帕子掩唇一笑,“她那肚子给我,我也不要,你不会以为我动什么黑手吧?真够愚蠢的,你那么多个庶子庶女的,有哪个我下了黑手的?除了叶旭凯这个养在姨娘身边的之外,哪个不是被我教得知书识礼的?” 叶明恂被妻子这么一抢白,怒火压抑了不少,“她怀胎不易,你多关照她,要吃什么就给做什么,府医也得时刻备好,万一有个好歹,我可饶你不得。”说完,拂袖而去。 出去的速度之快差点撞上进来的叶蔓君姐妹俩,叶蔓籽扶住长姐,“爹这是怎么了?” “发疯呗。”叶钟氏气得脸都歪了。 林珑忙宽慰她道:“婆母还是歇歇气的好,犯不着为那洪姨娘气坏身子,好吃好喝地供着,出不了乱子即可。” “我这是气不过他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来喝斥命令我,八成还是那洪姨娘挨撺掇的。”叶钟氏依旧咬牙切齿。 “娘,大嫂说得对,不就忍她七八个月吗?等把孩子生了,谁还看她多一眼?”叶蔓君也上前安慰母亲,“再说今儿个大哥成了世子,这可是喜事,娘,你就高兴点。” 就连叶蔓籽也道:“娘,她不就一个小妾,就算再会作也就这么一会儿,等那胎一落地,她连作的机会也没有。” 叶钟氏看到儿媳与女儿们都争着宽慰自己,老怀欣慰,这才敛下怒火,朝安嬷嬷道:“你且去看看那贱蹄子在搞什么?不是要吃补药吗?那好,你们天天就炖给她吃,你到厨房传我命令,往后洪姨娘要吃什么别拦着她,让她尽管吃。”她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是,太太。”安嬷嬷也立即会意,忙退了出去传令。 林珑不禁感到一阵寒颤,看向叶钟氏的目光与平日略略不同,叶钟氏果然杀人不见血,天天进补,洪姨娘有得受了。 她在苏州城时,邻居有户新嫁娘怀了孩子,仗着肚中有料一直天天进补,吃得太好,肚子大到周围人都有几分诧异,那户娘子还沾沾自喜,结果后来要生的时候,孩子太大了迟迟生不出来,稳婆一面接生还一面念叨,怎么就不知道节制一点?最后却落得一尸两命的结局。 “娘,你干嘛对那洪姨娘那么好?”叶蔓籽不满道,“这样的贱人就该克扣她的口粮。” “你懂什么。”叶钟氏瞟了眼小女儿,真正的意图是不能道出口的。 叶蔓君拉了拉小妹的衣袖让她不要再问,其实她也不太明了母亲的意图,看出母亲不想明说,故而也不再问。 叶旭尧过来的时候,屋里的气氛已经和谐了不少,他向母亲禀明要与林珑去一趟静王府。 叶钟氏欣然点头应允。 叶旭尧这才带着林珑出了主院,看到妻子的情绪不高涨,不由得皱眉问:“你怎么了?” ------题外话------ 抱歉了,一更有点少,某梦再去码二更,同样在十一点半左右更。 第五十三章 暗杀 第五十四章 讨教(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四章 讨教(二更) 林珑听到丈夫的声音,抬头看向他,脑海里却响起了德妃所说的话,不知道那时候的叶旭尧会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肯定与现在不同,他的性子其实她也没摸得很准,平日比较清冷,有起床气,过度爱洁净,光他们俩的卧室,侍女每天打扫都要五遍以上,不许沾上一点灰尘。 叶旭尧被她看得皱眉,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做什么这样看我?” 林珑摇头,“没有什么。” 就算她与德妃说得再好听再豁达,心里并不是半分芥蒂也没有,毕竟这是她的枕边人,只是过往不可追,未来仍可创造。 叶旭尧狐疑地看了她半晌,依他对她的了解,她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这样的她很是令他担忧,“心里有什么就大方地说出来,我还能与你置气不成?” 林珑咬了咬下唇,再度摇了摇头,这些糟心事,她不想说出来给大家添堵。 叶旭尧有几分不悦地松开她的下巴,冷然地看了她半晌,随后一拂袖子走在了前面。 林珑松了一口气,紧跟在他身后。 夫妻俩上了马车,林珑清点了香椽拿来的肤膏,没错后这才让马车起程。 一路上的气氛有点压抑,叶旭尧没有说话,林珑自然也没有兴致开口。 快到静王府时,叶旭尧一把拉住妻子抱在怀里,看她似乎仍不开窍的样子,他与她置气就是找罪受,“在宫里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 林珑睁大眼睛看他,下意识道:“你怎么猜到的?”话音一落,她就不禁有几分懊恼,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叶旭尧一抚额,果然这一问还是问出了关键来,“你不知道你的小脸藏不住心事吗?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话可以与我直说,只要你想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 这回轮到林珑狐疑地看了他半晌,他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可没理由啊,还是他与未嫁时的德妃真有什么瓜葛?这么一想,她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舒服。 “怎么?还要当哑巴?”叶旭尧一抚她的美背催促道。 林珑松开紧咬的下嘴唇,正要开口相询,马车当即一顿,随后就听到一道惊喜的声音,“叶夫人。” 叶旭尧深深地看了眼妻子,松开环抱住她腰际的手,扶着她出了马车。 林珑刚下马车,就看到静王府霍氏迎了上来,身边还跟着她那个熊儿子朱子彬,一看到她,静王妃就握紧她的手,“叶夫人,我可总算等到你来了。” “让王妃好等,倒是我的不是。”林珑忙行礼。 “别客气,我们之间无需如此。”静王妃忙伸手扶她起来。 静王爷也走上前来,与叶旭尧打过招呼后,看向妻子道:“子阳已是襄阳侯府的世子,该唤声叶世子夫人了。” “你怎不跟我早说?”静王妃朝丈夫嗔道。 林珑有几分诧异地看向静王爷,他的消息真是灵通,这圣旨才颁下不过个把时辰,他就知道了。“其实怎样称呼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一句称呼,我们就生分了不成?” 这话一出,搏得静王夫妇更大的好感,静王爷这般提醒妻子,实因这称呼的事情虽是小事,但却是会无形中得罪人,若是旁人就罢了,这还是他们有所求的林珑,真个惹得林珑不快,于静王妃的脸可没有什么好处。 静王妃欢欢喜喜地拉着林珑往后院而去。 静王爷看了摇了摇头,打发了自己那个熊儿子去读书,再看向面容冷清的叶旭尧时竖了个拇指头,“你这妻子当得这个。” “她确实性子不错,不过有时候还是挺磨人的,王爷这赞誉过奖了。”叶旭尧淡淡地道,不过眼里却闪过一抹暖意。 “女儿家嘛,多哄哄就好。”静王爷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多让让她,她还能与你置气得起来?你们正新婚,不会这么快就闹别扭吧?我瞅你娘子也不像是那不讲道理的人。” 林珑的性子不是那等阴险的,看得出来爱憎分明是爽朗性子,又不缺变通,按理来说,有这样的妻子,是男人的福气。 “就是这样才让人烦。”叶旭尧皱了皱眉,“太过善解人意,有时候我宁可她撒点娇,或是无理取闹一点,这样至少沟通无碍。” “她要真无理取闹,你才该烦。”静王爷嗤笑一声,“妻子是用来疼的,不比外头的玩物,是要花心思的,我家那个自打生小女的时候,脸没恢复过来,她不愿让本王看,本王也就随了她,总能等到她愿意的时候,夫妻相处之道,在乎互相尊重。” 他从不逼妻子拿出那一面给他看,对于他来说,妻子的感受才是他更重视的,虽然内心对她的不信任有几分伤感,但却不是不能理解她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情。 叶旭尧神情微微一怔,这回默默思索起来。“所以王爷连半个侍妾也不立?” 静王爷一听,随后哈哈大笑,“我何必自个儿找罪受?她不高兴,连带要王也高兴不起来,别的女人又不能令本王高兴,本王要她们做甚?女人的大度贤惠都是装样子罢了,只怕背后更不堪的都有,本王又不是没见过,再说我心悦她,想她也心悦我,尊重她可不能是一句空话,本王跟你说,女人小气得很。” 叶旭尧微点头赞同他的论调,就像他爹那些个姨娘,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至于林珑倒是从来没跟他说过些什么,眉间不经意地轻蹙。 另一边厢的林珑一到了后院,就给静王妃先把了一下脉,嗯,这臊热比她上回来时有所减缓,并且重新改了下调理的方子,着她一定要按时服用。 看到静王妃没有疑意地点头,这才把自己带来的肤膏拿出来,一一讲解用法,并且花了半个多时辰示范一次,要静王妃记住。 林珑洗手的时候看到静王妃揽镜自照,上前将她手中的镜子按下,“王妃,操之过急只能适得其反,你要放宽心才行,不然我就算再会调制肤膏也不顶用,我估计之前太医的诊治没效与王妃过于心焦有关,《皇帝内经》有云,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这于五脏六腑并无益处,王妃须记欲速则不达。” “叶夫人说得对,倒是我心急了。”静王妃不是不听劝的人,忙把镜子让侍女收起来,她这段时间不照了。 林珑含笑道:“王妃只要按我说的去做,这脸我不敢打包票说是可以恢复十成十,但有个九成应不是问题。” “叶夫人,我信你。”静王妃一脸含笑地拉着林珑到罗汉床上坐下。 两人开始聊起了别的话题,静王妃看到林珑似乎有心事,不由得握住她的手关心地问:“叶夫人有什么烦心事不妨与我说说?” 林珑用茶盖拨了拨茶渣子,言不由衷地道:“我能有什么烦心事?” “叶夫人,我也不是嘴疏的人。”静王妃道。 “我倒是想要讨教一下王妃的御夫之道,怎么把王爷管得这么死?”林珑笑道。 静王妃俏脸一红,“我哪有管他?叶夫人可别信把夫婿管得严严的,他就不会做乱的话,那都是骗人的,我可见多了,还有那惧内的男人养外室的例子。”轻茗了一口香茶,再度道:“夫妻相敬如宾有什么好,要的是恩爱缠绵才好呢。” 林珑睁大眼睛,“那不管可以吗?” 她瞅着叶钟氏在这上面似乎也挺吃亏的,放任叶明恂的后果还不是一群小妾整天恶心人,怀上身孕更是找碴的让人厌恶。 “哪能真的放任不管?叶夫人,管是还要管的,但要适度啊,不然光靠男人自律无异于母猪上树,可也不能一味相逼。”静王妃传授她的经验之谈,说完后还笑得颇为纯真。 林珑自个儿也笑了笑,静王妃绝对也有自己不知道的一面,想想也是,单靠男人的呵护是不可能长久得宠的,兴许这也是静王妃的御夫之道。再思及静王爷成亲后撵走通房的举动,这静王妃在背后肯定有动过手脚,自己上回到底想得太简单。 “叶夫人是不是听了什么不好的传言,所以才会心下不安?”静王妃问道。 林珑的神情一怔,“他那性子能有什么传言?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她以前在京城时没有关注过叶旭尧,那时候两家八杆子也打不着,她当时的未婚夫还是那沈之良呢。 静王妃看了一会儿她,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失言了,不过话已问了出口就是覆水难收,惟有接着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比我家王爷的性质要好得多,他那会儿还有不少通房呢。”看到林珑微眯眼认真听,她也没有再卖关子,“我听说叶世子与现在的德妃其实有过婚约的,不过当时德妃进宫,后来叶王两家澄清并无婚约一说,可事实如何,我这外人倒不太知晓。现在德妃颇得帝宠,这些个话也没有人再拿来说,毕竟谁也不知道真伪,犯不着得罪了叶王两家。” ------题外话------ 今天更得少了,某梦明天争取多更点。 第五十四章 讨教(二更) 第五十五章 慰妻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五章 慰妻 林珑微微惊讶,还有这种说法?她倒是没听人提及,就连婆母与叶旭尧也没有说过一个字,转而一想,德妃这表姐仅大叶旭尧两岁,在京城还流行一句话叫做女大三抱金砖,如此一来,她倒有点明白德妃为何对她有敌意了。 静王妃看林珑没有说话,忙又道:“现在德妃是帝王妃嫔,这些事不管真伪,叶夫人都没有必要放心上。” 林珑笑了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既然已经没有人拿来碎嘴,我还计较什么。” “叶夫人能这般想就对了。”静王妃瞟了一眼林珑的肚子,“叶夫人还是赶紧生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林珑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道这个月能不能怀上,但她真的也不太着急,笑道:“这个可遇不可求。” 静王妃掩嘴一笑,拉着林珑坐到自己身边,与林珑耳语道:“我倒是知道一些生子秘方,不瞒叶夫人,我成亲数年了才能生下我那儿子,当时不少人还准备在后面看我笑话……” 林珑对于这些妇人之间的话题还不是太适应,被静王妃灌输着生子秘方以及闺房姿势,她的脸蛋热得几乎可以烫熟一个鸡蛋。瞄了眼积极的静王妃,她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只得无奈硬着头皮听下去,时不时地来上几声语气词,“嗯,哦,啊……” 直到近晚膳,侍女来禀报,问要在哪儿摆膳? 静王妃这才停止了灌输林珑怀孕方法,起身道:“就摆在前方的花厅,着人把王妃与叶世子都请来,还有小王爷也别忘了。” “是,王妃。”侍女应声下去。 还处在晕眩中的林珑就被静王妃拉去到花厅,看到丈夫与静王爷一道过来,她的脸色“刷”的一下红如晚霞。 叶旭尧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凑近她低声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林珑摇头,主要是她受到的教育冲击力太强了,这比绿姨娘的教导更甚,静王妃还真的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倒没有什么,反倒自己却是扛不住了。 叶旭尧还是担心地看着她,之前还在闹别扭,这会儿脸还红成这样,没有避忌地抬头摸了摸她的额头。 林珑下意识一避,随后看到丈夫眼里一片深沉,忙笑着解释道:“我真的没有不舒服,这儿人多,给人看到不好。” 叶旭尧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确定她真的没有身体不适,这才放下心来,拉着她入座。 静王妃指挥了丫鬟把菜都端上来后,看了眼林珑那害羞脸红的样子,新媳妇的脸皮果然是太薄了,她说的比当年她听的那可是九牛一毛,这新媳妇就脸红成这样?看到叶旭尧眼底仍有几分担心,“没事的,叶夫人一会儿就好。” “我怕她年纪小,身体不适也要瞒着我。”叶旭尧少有地解释了一句,“倒是让静王爷静王妃看笑话了。” 静王爷一副明白的样子,看了眼爱妻,“想当年她刚过门的时候,本王也时常担心她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好在这么多年也没出过岔子。” 静王妃忍不住隔着面纱也要瞪一眼丈夫,陈年旧事了他还拿出来提。 一旁的熊孩子朱子彬翻了翻白眼,他娘的糗事也有一箩筐。 林珑看了眼恩爱的夫妻二人,眼里还是有几分羡慕的。 用过晚膳之后,叶旭尧与林珑也没有多耽搁,趁着夜色还不太浓,就告辞回去了。 马车里的气氛比来时要和谐得多,叶旭尧将侍女小厮都遣了出去,林珑斜睨了他一眼,并没有吭声。 待到马车里只有夫妻二人,他方才将妻子抱在怀里,斟酌了一会儿,柔声道:“之前我不该逼你,这是我不好,你也别放在心上把自己气坏了,至于你的心事,我可以等到你想说的那一天。” 林珑看到这般温柔说话的丈夫,差点不认识了,这样的叶旭尧很陌生,不禁有几分惊悚地看着他,“你没吃错药吧?” 叶旭尧差点被她气炸了肺,这丫头就是个不知好歹的?成婚前就知道气他,成婚后更甚,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她,免得气坏自己。 林珑忙抱住他的健臂,讨好道:“我不过是随意说一句,你自己倒气上了,这可不公平。” 叶旭尧继续不理她,看来自己前段时间是太宠她了,以至于她都可以在他头顶上作威作福,不把他放在眼里,身子挨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林珑摸了摸鼻子,笑着挨近他,自己转了个身子半躺在他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摇了摇,“还跟我置气?” 叶旭尧看她这个样子,哪能真生她的气?在她示好的举动下,他也就伸手环住她的柳腰,“专知道气我,真不知道娶你来做甚?”口气依然很冲。 林珑自动自发地坐在他的膝上,“那你想娶谁?我给你求去,不过如果是德妃,那恕妾身没本事。” 她的话半玩笑半试探。 叶旭尧却是猛地坐正身子,看到膝上的妻子要滑下去,忙抱紧她的柳腰,正色道:“这些个能拿来开玩笑的?给别人听见,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珑自然知道,所以刚才说那句话时,她是压低了音量,并且靠近他的耳边才说的,斜睨他一眼,“我知道分寸。” 叶旭尧定定地看着她的面容半晌,聪明如他一下子就到了根源所在,“是不是听到什么难听的话,譬如我与德妃的?” 林珑两眼望着马车顶就是不吭声,一双眼珠子转啊转,就是不转到丈夫的身上。 叶旭尧伸手钳住她的下巴,要她看向他,这回他的脸上没有多少笑容,“干嘛又不说话了?理亏了?” “我有什么理亏的?”林珑冷笑一声,她又不做亏心事,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你才是有话没跟我说,好在我也不是那小心眼爱生闷气的,要不然还不得给你气死,你好再娶新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双唇就堵住她的嘴,她气得“唔唔”出声,他的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辗转缠绵地啃着她柔软的两片唇。 林珑开始的推拒变成慢慢地迎合,微闭眼睛抱紧他的颈项。 马车里面顿时春色无边。 不知过了多久,林珑娇喘无力地靠在丈夫的怀里,脸皮泛着诱人的红晕。 “下回不许说这些咒自己的话,再让我听见一次,我就如此惩罚你。”叶旭尧语气不太好地道。 但听在林珑的耳里,却让她微肿的嘴唇含着一抹笑。 “等会儿回到府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嗯。” 林珑知道这问题还是回府去再谈更为稳妥,反正这会儿她的头脑晕晕的,都快化成一摊浆糊,不由得记起那句老话,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两人回到襄阳侯府,先去给叶钟氏回禀一声。 叶钟氏看着他俩道:“今儿个事多,你们也累了,就先回去歇息吧。” 叶旭尧点点头,“那孩儿先告退。”拉着林珑起身就要回去歇息。 叶钟氏看到儿子儿媳正要掀帘子出去,忽然又唤住道,“尧哥儿,等等,娘有话要问你。” 叶旭尧回头,挑眉看着亲娘。 林珑也心下诧异,叶钟氏到底要问什么话?“婆母有什么话与我们直说无妨。”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叶钟氏明显正在思索用词,“尧哥儿,娘问你,可曾听闻你爹有什么不好的传闻?” 她毕竟活动的范围有限,就算有什么风声传到她耳里时都是昨夜黄花了,但儿子不同,男人的交往本来就广阔不少。 “没有。”叶旭尧答道。 “真的没有骗你娘?”叶钟氏明显不太相信,不但声音,就连面容也严厉了不少。 “娘,你是信外人言,还是信你的儿子?”叶旭尧的神色一冷。 叶钟氏倒不好再追问,儿子的性情她明了,遂挥手示意他们出去,“没事了,你们赶紧回去歇息吧,尧哥儿,娘希望你没有说谎骗我。” 走在林珑身边的叶旭尧身子一僵,这让林珑不由得起疑,她那个怂得不行的公爹又做了什么好事,让叶钟氏如此动怒。 夫妻二人离开了这主院,叶钟氏朝跟着的匪鉴道:“去,查查看我出府这段时间有何人到娘的院子里胡言乱语。” “是,爷。” 林珑看到匪鉴立即消失,在上骡车的时候,“公爹到底又干了什么好事?” “没什么,这事我自会处理,你就别搀和,免得到时里外不是人。”叶旭尧摸了摸她嫩滑的脸蛋,提醒道。 “这么说你刚才真是在骗婆母?”林珑睁大眼睛,思及叶钟氏那样子,真的不像是承受不住,“夫君,我瞅着你还是实话实说,这样婆母也能高兴点。” 叶旭尧皱了皱眉,“这事我还没确定,能与母亲说吗?她知晓后,指不定鼻子都要气歪。” 他爹似乎没干过一件好事,整出来的都是烂事。 “这么严重?”林珑也吃了一惊,这公爹怎么净拖后腿。 叶旭尧没再答,而是揉了揉她头顶的头发。 林珑抱怨了几句,不过也把这问题撂下了,丈夫不想告诉她搀和到是非当中,她也没有非要知道的心情,这些个事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两人刚下了骡车,就看到匪鉴迎了上来,“爷,今儿个下午只有三太太去拜访过太太。” “三婶母?”夫妻二人异口同声道。 匪鉴点点头,“小的很肯定。” 叶旭尧微眯了眯眼,三房的人太过不安份了,林珑却是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三婶母真是惟恐天下不乱,自个儿的烂事还没有料理完,就又想要弄夭蛾子,实在令人不齿。” 叶旭尧揽着她的腰进去园里,朝匪鉴使了个眼色,匪鉴点了点头,又悄然退了下去。 “她大概今天受到了刺激。” 林珑听到丈夫这话,立即知道这三婶母受到了什么刺激,八成是叶旭尧被立为世子,她气不过所以又想要使坏。 叶旭尧却是紧拥着妻子上楼,他们之间还有话没说清楚,他可不想因此与她闹别扭伤了夫妻感情。 林珑看他这猴急的样子,不禁掩嘴笑了笑,这会儿她倒不太介怀德妃那一番话了,如今这个男人已是她的了,关德妃什么事? 香椽与素纹听到主子们上楼的声音,忙迎了出来,正要问侯行礼,哪知男主子抱着女主子就直接进了内室,还把房门关上,摆明了现在不要人侍候。 两个侍女大眼瞪小眼。 “爷这是怎么了?”素纹小声地问。 “八成又要……”香椽不好意思说出口,一把拉过素纹在她耳边小声一句。 素纹的脸蛋一红,这可不是第一回了,有时候真佩服爷的精力。 香椽立即拉着素纹出去,两人再待在这儿只会更尴尬,还把如雁等人也遣了出去,把里面的空间给那对热情过了头的夫妻。 只是内室的情况与侍女们的想象差天共地,叶旭尧松开妻子,看着她,“有什么就问出来。” 林珑也不客气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听说有人十岁时与父母置气躲起来,我们大爷好聪明地找到了她。” 叶旭尧一听就知道她嘴里的有人是谁,冷声地回应,“谁有兴致要找她?那年我才八岁,跟祖母到王太师家中做客,那会儿不过是想要偷溜出府,却偶然发现她蹲在墙根那里,这是偶然。”最后忘不了再强调一遍。 林珑却是好奇的追问,“你,偷溜出府?钻狗洞吗?”要不然干嘛要提到墙根。 叶旭尧的脸色一黑,轻咳了一声,“你怎么净瞎想些有的没的,现在不是正在向你解释,又扯到那儿去。”只是此时他的耳根子红透,这是有损他形象的事情,陈芝麻烂谷子,最好忘掉。 林珑双眼精光大放地打量他半晌,搞不好她还真猜对了,每座府邸里面都不缺狗洞,光想着叶旭尧会去钻狗洞,那个画面相当的搞笑,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叶旭尧的脸色更黑,恨不得冲到皇宫将德妃的头拧下来,要她将瞎说,“你到底还问不问?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下回你再问,看我还理不理你?” 林珑忙甩开脑海里面的画面,接着再道:“我还听说你跳池子里去英雄救美呢?”她上前去一把搭住他的肩膀,一双美眸戏谑地看着他,看丈夫刚才的态度,她就知道是何人在做孽。 叶旭尧嘲讽一笑,“我那是不走运,好死不死地经过那池子,念在好歹她身上有我叶家的血脉,再者死在我们家可是相当不吉利,这才跳下去救她。你可知道她重得像头猪,把她捞上来差点累得我半死,后来我就在想,这等事还是宁可不干了。” 林珑才不信叶旭尧会捞起落水的十二岁少女会累着,毕竟他可是从小就有练功的,甭说一个德妃,就是两个三个,他去捞也不在话下,但他这态度还是取悦了她。 “净瞎吹。” “我可以指天发誓。” 林珑斜睨一眼丈夫,“好,算你过关,那你事后哄她吃药还抓萤火虫的事情又怎么说?” “那是她趁火打劫。”叶旭尧不客气地道,“那年夏夜,先生正在说‘囊萤映雪’的典故,还要我们身体力行实践一番,你可知为了抓那些个飞虫,我花了多少时间?结果她看到了却非要抢去,好男不与女斗,惟有给她,哪来的哄她吃药,她甭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林珑认识叶旭尧的时候,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冷情公子,说话半点情面也不留,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儿时也是这么调皮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那是什么眼神?”叶旭尧微眯眼看她,“还有什么要问,赶紧道来。” 林珑咬了咬下唇看他,没再吭声。 叶旭尧却是冷嗤一声,不打自招地道出很多少时的事情,大多时候德妃都是在扮演不太友好的角色,林珑听得大开眼界,这德妃得多厚脸皮才能在自己脸上贴金,这分明都是她自个儿误会的事情。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问出心底最介意的事情,“你到底与她订没订过婚?不然她怎么好像一副我抢了她幸福的控诉样子?真是活见鬼了。” 叶旭尧微抬下巴看她,傲然道:“你以为在她做了这么多厚脸皮的事情后,我还能与她成双成对?我的眼光还不至于那么差,那不过是长辈的玩笑话罢了,一没凭证二没婚书,至少有这想法的当时只限于祖母,她是希望我这个表姐能嫁到叶家来的,可王太师却是想要孙女进宫为妃巩固家族势力。” 林珑却皱紧眉头,“可不对啊,那外面怎会隐约有传言?” “你以为宫里是一团和气?德妃的竞争对手一抓能抓一大把,这些个话应是有心人放出来意图整垮我们两家的,当时祖父与王太师亲自在帝王面前澄清此事,之后才再无人提及。”叶旭尧冷声道,而且这个人很大程度是高贵妃,那会儿的德妃进宫升级得很快,高贵妃坐不住也很有可能的。 林珑长吁出一口浊气,现在听了丈夫一席话,直觉德妃这女人真恶心,不管进宫的结局是好是坏,那也是她自个儿同意并选择的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怨的?“那她还好意思抓住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还想要误导我,说我像她,你说她这人是不是有病?她也不怕掉脑袋?” 叶旭尧伸手把娇妻揽入怀里,“所以说离这样的人远点,她说什么你也别上心,反正她的话没有一句可信的。”顿了一会儿,“这些事你与母亲提过,她自会处理,太后那儿你放心,不会牵扯到我们的。” 老太后这人虽然表里不一,但却是个真正精明的角色,绝不是胡搅蛮缠之辈。 林珑点了点头,这回心里是完全没有芥蒂了。 叶旭尧点了点她的俏鼻梁,“这回可要轮到我了。” “咦,我有什么瞒你的?”林珑挑眉不解地问道,“而且我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正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不会介意,我要问的是别的事情?”揽着她靠近自己,“你在静王府时,为什么脸红成那样?” 林珑一听,再度刷红了脸,瞪了眼丈夫,“这是女儿家的私房话,不能说给你听……” “真的不说?”他挑眉。 林珑死劲地摇着头,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真让他知道了,那可是丢脸丢大发了,这事无论如何都要瞒着。 叶旭尧一把抱着她扔到床上去,一面脱衣服一面问,“真不说?” 林珑仍掉把头摇得似拨浪鼓,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 叶旭尧顿时就乐了,也罢,她总有会说的一天,真个似大野狼般地扑了上去。 一夜恩爱不在话下。 隔日林珑起来时揉了揉腰,真该将丈夫踢下床,梳洗完毕后,踱到外面的暖阁用早膳,扳着指头算了算日子,朝香椽道:“这两天可有人过来吵闹?” “没有,大奶奶,可是有什么事?”香椽有几分担心。 林珑挥了挥手,“既然没人过来,那就无须理会,对了,你且去备车,我待会儿要出府。” “是,大奶奶。”香椽会意地应声,转身就下去准备。 林珑草草用了早膳,这才赶到叶钟氏的院子向她请示出府的事情,不过看到婆母难看的面容,心下微微吃惊,“婆母,您一夜没睡好?” 叶钟氏轻“嗯”了一声,“没有什么大不了,对了,你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林珑点头道:“儿媳那间胭脂铺子就要开业了,正要出门回娘家一趟,对了,六婶母说要入股我这胭脂铺子,婆母觉得意下如何?”这事儿她翻来覆去地想,还是要向叶钟氏报备一声为好。 叶钟氏沉吟一番,“她既然有这个心,你且应下吧,她这人一向安静,也不是太过犀利的人,你与她交往也无甚坏处,若她有什么地方过份了,你且报给我听。” 林珑见叶钟氏应下,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儿媳知道的。”不过看到叶钟氏的脸色仍然不大好,“婆母,要不宣府医来瞧瞧?您的脸色不太好。” “我这是睡得不好所致,没大碍。”叶钟氏拍拍她的手,想问些话转而又把话咽下,“你且去忙吧,我睡个回笼觉就好。” 林珑仍旧有几分不放心,但叶钟氏这般说,她也不好再坚持,免得激怒她,这样就不是美事了,惟有道:“那儿媳先出去了。” 叶钟氏精神不振地挥了挥手。 林珑掀帘子出去的时候,遇上了过来的叶蔓君,忙拉着她到一边叮嘱几句。 “大嫂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叶蔓君沉吟道,“我娘那是有心事,八成还是与我爹有关,我待会儿旁敲侧击一番探探。” “那好,小姑多留意,我午时那会儿定然回到府里。”林珑把行程说了一遍。 叶蔓君点点头,对这大嫂是越发满意与尊敬,想来林珑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这行事风度连自己也要赞叹。 林珑这才提裙打算出府,却在院门口遇上一个拦路的侍女,“大奶奶,我们姨娘有请。” 林珑看了眼这侍女,印象中是侍候凌姨娘的,微皱了皱眉,还是随她到了凌姨娘住的小院,这处小院十分低矮,与叶钟氏的主屋那是没得比的,还没有临近,就闻到里面的檀香味儿,眉尖轻拢。 没多时,一身槁素的凌姨娘就捻着佛珠迎了上来,“大奶奶。” 林珑打量她几眼,这个女人与上回所见差不多,全身无一饰物,看来比叶钟氏要苍老,“凌姨娘找我有何事?” “大奶奶,我们里边说话。”凌姨娘请林珑进去。 林珑也没有客套,就迈了进去,这府里侍妾的住处她并不是第一次见,那洪姨娘处布置得富丽堂皇,花团锦簇的,可这里却是一片槁素,连像样的摆件也不多见,看来凌姨娘的日子过得很是拮据。 “大奶奶请坐。”凌姨娘接过侍女手中的茶水奉到林珑的面前,“我这儿没有什么好茶水,大奶奶还请不要介意。” “凌姨娘有话不妨开门见山,我待会儿还要出府办事。”林珑不打算兜圈子,探了探头,“三姑子呢?她没过来?” 她是知道叶蔓安等庶女并不与生母住一块,叶钟氏另划了一个院子安置,不过想来叶蔓安能与生母娘家的表哥搅和,那么必定是时常过来她这儿的。 “我打发她到她二姐处拿绣样。”凌姨娘皱眉道,“我不会耽误大奶奶多少时间,其实是关于我那安姑娘的。”抬眼看到林珑并没有惊讶的表情,顿时就知道女儿所言不虚,“她那行为看来大奶奶已是知晓了,不瞒大奶奶,我并不希望她嫁给她表哥,虽说是庶女,但我却希望她能嫁到好人家去。她那表哥也不像话,背着我做这样的龌龊事,唉,现在我劝她,她也听不进去……” “三姑子还给钱其表哥?”林珑皱眉打断凌姨娘的话,当时她就劝过叶蔓安暂时稍安勿躁,并且停止私相授受的行为。 凌姨娘脸色羞赧地道:“这孩子我劝说她也不听,都怪我这生母没能给她一个体面的身份……” 林珑对于洪姨娘那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侍妾不喜欢,但对于凌姨娘这种也谈不上好感,站在叶钟氏或是自己的立场上,她都没有喜欢妾室的理由,“凌姨娘,不瞒你说,我已经让夫君去查你家那侄子的事情了,想着今日把手头的事情做完,我再来与三姑子详谈。你那侄儿不是我说,确不是良配。” “大奶奶说得对,哪怕我是当姑母的,也不会为自己脸上贴金。”凌姨娘道,“我那侄儿就不是个争气的,无非就是样子长得好看点,小时就偷鸡摸狗,大时吃喝嫖赌无一不俱,我说给安姑娘听,她还不信,非要说她表哥一心向功名,你说她怎么被迷成这样?”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抹了抹泪,原本以为自己心如止水一心向佛,如今才发现儿女债是最难还清的。 林珑从丈夫查来的消息得知,凌姨娘不过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原本家里有间杂货铺外加几十亩的良田,如果她没有被叶明恂瞧上,嫁到一般人家当正室是卓卓有余的,坏就坏在她终究没这命。 凌家得了叶家的买妾之资,日子渐好,对孙子太过溺爱,以至于为这孙子把家财都填了进去,这才日子艰难起来,而凌姨娘又失宠于叶明恂,每次接济娘家也是变卖身边的财物,不然靠她那一个月八两的月例银子实在是做不了什么事。 “除了大奶奶,我现在也不知道向何人求救才好?至于太太那儿,能赏我与安姑娘一口饭吃,我就感恩了。” 林珑看这凌姨娘的样子,确是安份过了头,连为女儿争的本事也没有,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说她,只得道:“这件事既然我知晓了,也不会坐视不管。” “大奶奶大恩,我没齿难忘。”凌姨娘起身给林珑行了一礼。 林珑也没有跳开不受,如果不受她这礼只怕这凌姨娘会胡思乱想,“关于三姑子的婚事,姨娘还是要好好想想,太太那儿我不好直说,你毕竟是三姑子的生母,你与太太去提,太太才好做安排,我最多能帮三姑子的就是甄选一下人选。” 她不可能在叶钟氏面前与妾室来往过密,这些小事不注意害的就会是自己,再说她不操心叶蔓君和叶蔓籽这对嫡女,反而对庶女关心起来,叶钟氏知晓后只怕与她会心生隔阂。 凌姨娘闻言怔了怔,林珑这是大实话,忙道:“我晓得的,让大奶奶多费心了。” 林珑淡然地点点头,再寒暄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凌姨娘的住处。 在屋外看到窗下立着的叶蔓安,只见她咬紧嘴唇站着,旁边还站着一个叶蔓宁,很明显这对庶出姐妹们来了有好一会儿了。 叶蔓安颇含怨气地瞪了眼生母,不过面对林珑却不敢做这无礼状,嗫嚅地唤了声,“大嫂。” 林珑看了眼这对性格迥异的姐妹花,叶蔓安人如其名还是个安静的小姑,叶蔓宁却是一看就是个鬼心眼多的,看到她那双眼在打转似在想什么鬼主意,登时就冷冷一笑。 上前拍了拍叶蔓安的肩膀,“进去与你姨娘谈谈,三姑子,她是你生母,断不会害你的,回头我再与你细说。” “大嫂。”叶蔓安仍旧攥紧自己的衣襟,她不太相信母亲背后贬低表哥的话。 “去吧,你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不信她的话,吃亏的就会是你自己。”林珑再度沉声道。 叶蔓安这才点头朝她姨娘走去。 “大嫂有话要与我说。”叶蔓宁挤着两眼促狭地看向林珑。 “二姑子似乎很闲?”林珑牛头不搭马嘴地来了这么一句。 “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自己清楚,二姑子,如果你不想到你二哥所住的庄子,那就给我放聪明一点,不要做那搅屎棍。” 叶蔓宁听着林珑警告的话,心下大骇,这大嫂一下子就猜到她想要做的事情,不过想到亲兄长叶旭凯还在庄子上,顿时变了脸色,“大嫂,我没想做什么……” “别给我听到你搬弄是非的话,不然我饶你不得。”林珑见她还要装疯卖傻,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记住,我是叶家的长孙媳妇,你只是庶出的女儿,婆母是信你还是信我?小姑,你是聪明人,不想我在你婚事背后使绊子,就不要拿三姑子这事到婆母面前大做文章。” 叶蔓宁的脸色涨得通红,自己的心事实被人看穿总是件恼火的事情,咬着下唇有几分局促不安。 林珑没再看她,而是带着自己的侍女离去。 叶蔓宁咬着手绢看这长嫂的背影,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命?现在还跟着嫡兄成了世子夫人,想来就让人不甘,论身世,这大嫂拍马还比不上她,可人家就是嫁得好。 “宁姑娘。”凌姨娘还是踱了出来,女儿的私事被这庶出二姑娘听去了,她同样也是不放心的。 “你放心,我一个字儿也不会说的。”叶蔓宁道,既然林珑都放话了,她也犯不着与凌姨娘母女过不去,想到嫡母面前搬是非的心思就此搁下。 凌姨娘点了点头,林珑那一番话她在屋里也听闻,眼前这姑娘有几分像柏姨娘,想到自己曾吃过柏姨娘不少的苦头,如今人去了,还是念一声“阿弥佗佛”为好。 林珑出了院子,正赶去坐马车,看到六夫人叶田氏已在等她。 “六婶母,让你久等了,我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无妨的,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要处理。”叶田氏笑道,自打分家后,她这一房果然得到的财产都不多,有丈夫打理即可,她也正等着林珑这边的生意。 “那我们一道过去吧。”林珑邀叶田氏上马车。 叶田氏欣然允诺。 林珑的马车到达林府的时候,绿姨娘与林琦、贝明绯都迎了上来,尤其是绿姨娘看到她下马车就拉着她细瞧,眼里微有泪光,她可没试过这么久见不着林珑,“你在府里过得可好?你婆母、夫君可给气你受……” “二娘,我挺好的。”林珑指了指正被侍女扶下马车的叶田氏,“这是我婆家的六婶母。” 绿姨娘一看到有叶家的妯娌在,不再相询林珑婚后的情况,这可不是能当着婆家婶母说的,忙上前招呼叶田氏。 林琦与贝明绯两人这才上前围着林珑转,两人都有话想要与林珑说。 林珑笑道:“我们有什么进屋再说,六婶母,请进。” 叶田氏点点头,一路上仔细地打量了下林珑这府邸,五进五出的大宅子,布局倒是精巧,看得出来是费了不少心思的,依她看,这架式也能比得过她的娘家。 田家是小官宦之家,田父不过是个六品官员,所以身为嫡出的她才嫁给了叶家庶子,与出身高贵的叶钟氏、叶肖氏、叶彭氏是没法比的,所以她从不敢小瞧了林珑。 一群人进屋喝了茶水刚坐了一会儿,小厮就进来报,说是郑夫人与两个闺女都过来了。 林珑不意外郑夫人的消息灵通,毕竟上回之事她也只是书面与她说了说,按她这义母的性子是必定要亲自来问话才好。 等迎了郑夫人及其女,林珑介绍叶田氏与郑夫人相识,然后才笑道:“六婶母,我跟你说,这玉肤坊的三个股东,就是我、阿绯、和郑二姐。” 叶田氏这才正色打量了一下贝明绯和郑南珠,这会儿引得京城人人谈论的玉肤坊居然出自这三个小姑娘的手,实在出乎她的预料。之前林珑说是有合伙人,她还一度以为是这两家的大人,如今看这郑人人与贝夫人不吭声,方才信以为真。 关于叶田氏入股的事情,贝明绯早就表示没有异议,只占一股的郑南珠更不会反对,所以这事林珑当即拍板。至于开店事宜、人手安排等琐事,叶田氏开始与绿姨娘和林琦详谈。 因为林珑被郑夫人拉到一旁说起私密话。 “珑姐儿,你那大舅母真的不赞成与我家结亲?”郑夫人为了这个就没吃好睡好过,之前林珑要忙着进宫,她不好打挠,如今好不容易逮住她,无论如何要弄个清楚明白。 “说起这个,我还想说说义母您呢,您怎么能让义兄写情诗给表姐?您可知就是这诗惹下麻烦了。”林珑把当日的事情加油添醋地道了出来,看到郑夫人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就知道她内心触动极大,遂更加危言耸听道:“义母也别怪我那大舅母,换成是义母,义母能答应吗?” “那现在可如何是好?”郑夫人着急,“珑姐儿,你给我想想办法,现在你表姐与你义兄是情投意合。” 林珑拍拍郑夫人的手,“义母别急,这事我再想想办法,父母哪能磨得过儿女?只是你现在要约束好义兄,别做得太过了,不然我也不好说服我大舅母。” 郑夫人皱眉点了点头,“你义兄不是个莽撞的人。” 林珑见状,放下了一半的心,能稳住郑家和权英姿,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第五十五章 慰妻 第五十六章 入瓮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六章 入瓮 “对了,义母,我忘了跟您说,过几天铺子开张,肯定要请不少京城名流,到那天,您跟郑二姐可要来帮帮忙,我怕我们都招呼不过来有所疏失,您们好歹要来充充场面。”林珑看似很真诚地邀请。 郑夫人听到这话,顿时眉开眼笑,有这种好事她怎会错过?早些日子就着人做好了新衫子,打算到那天就换上,这会儿亲热地拍拍林珑的手,“那是肯定的,要不是想着还能帮上你这个忙,我早就应你义父的要求回苏州了……” “义父来信催您回去了?”林珑假意一副惊讶的样子,心里对这们义亲越发的反感,她们留在京城无非是在等待机会攀门好婚事,现在却变成是为了她这个义女,这义母的话听了让人心里万分膈应。 郑夫人看了眼林珑,没看到她不高兴,这才放下心来,“早就有信来了,不过我这边的事没了,自然要推迟回去,珑姐儿,你义兄的婚事你可要多多上心才好。” 林珑笑道:“那是肯定的,我也盼着义兄好,哪能扯他后腿?” 郑夫人相当满意林珑这一番话,高兴地拍拍她的手背。 林珑与郑夫人返回去的时候,众人都谈得七七八八了。 绿姨娘道:“珑姐儿,我们定在十月十二这天开张,如何?” “我看看。”林珑接过绿姨娘手中的薄纸,这是请人算过的日子,仔细地看了半晌,“我瞅着这日子不错,就定在这天吧。” “那好,我们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林琦高兴地道,她盼这日子盼了好久,苏州城的南叔又寄了一笔利润来,如果京城的店也能办得好,银子可是会像流水般哗啦啦地流下来。 林珑听得她说得轻巧,伸手轻轻地刮了刮她的俏鼻梁,“这开张可不是小事,一定要个好彩头,你可千万不能儿戏。” “姐,我都晓得。”林琦拍拍胸脯道,拜托,她现在可不是小姑娘了,哪还能像半年前那般犯浑。 叶田氏看到林琦这般活泼,不禁笑着打趣一句,“我喜欢琦姑娘这性子,若是我有儿子,必定要娶琦姑娘当儿媳,每日都是高高兴兴的,这日子才算过得踏实。” “亲家婶母拿我来开玩笑,我可不依的。”林琦伶牙俐嘴地回了一句,说完,又娇俏一笑。 “我那是喜欢你。”叶田氏这长辈伸手把林琦抱在怀里,这丫头性子比林珑活泼,比她那闺女有趣得多。 “六婶母别再打趣她了,不然她脸一红,小性子发作起来,可是不得了的。”林珑坐下来,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盏轻茗了一口。“关于掌柜人选,六婶母有没有好建议?” 叶田氏听到林珑提及正事,这是刚才她们还没有讨论出结果的地方,“侄儿媳妇以为何人妥当?本来我听你们说那江南的林大掌柜做得不错,要不调他到京城来如何?” “这不妥,南叔经营苏州那店十分合适。”林珑最为信得过是林南,再说苏州城天高皇帝远的,没有真正信得过的人坐阵,她是不会放心的,“我这儿有个小厮叫福瑞,我让他在那杂货铺子历练过,倒也算机灵,这大掌柜他来当倒也可以,不知道六婶母意下如何?” 原本她订下的人就是福瑞,原先还好说,这玉肤坊是她一言堂的地方,可现在多了个六婶母,她要考虑的地方就多了,毕竟大掌柜是要跟银钱打交道的,就怕六婶母信她不过。 此时她使了个眼色,福瑞就机灵地站出来,行礼后躬身地站着。 叶田氏仔细打量了这个要当大掌柜的人,看来挺沉稳的,不过这门生意她投了银子下去,也不打算全盘被他人掌握,这倒不是信不过林珑,毕竟生意归生意,亲戚归亲戚,不能混为一谈,“也好,我看着也是个能担大任的。”茗了一口茶水,话锋一转,“不过,侄儿媳妇想过没有,这光有大掌柜也要有账房先生才好,把银钱账分开,这样将来也会少了许多摩擦。”放下茶碗,双眼含着笑意看向林珑,明显是要她表态。 林珑不意外叶田氏有这主张,毕竟人家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绝对是不能打了水漂,在商言商,叶田氏的想法也是她的想法,遂大笑道:“我正有此意,既然生意要做大,自然要设账房先生,不过六婶母也知道我的根基甚浅,要找这合适人选不容易,六婶母那儿可有合适的?要不荐一个过来用用?”其实就是要把这账房的名额让给叶田氏。 按出资额,林珑占大头,接下来是叶田氏,其次是贝明绯,最后才是郑南珠,所以现在大掌柜是林珑的人,账房先生归叶田氏这一边,算来是相当公平的。 叶田氏也在等着这话,心里对林珑的评价又更高了些,这侄儿媳妇头脑真是挺活络的,“那好,我也不矫情了,我那儿刚好有个合适人选,到时候我荐他来给侄儿媳妇过过目,是老账房先生了,经验很足。” “六婶母说行就行,我这还是新手,要跟六婶母学的地方多着呢。”林珑笑道。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绿姨娘与林琦对视一眼,之前她们谈的还真的只是琐碎事,大事果然还须林珑亲自出马才能搞定,林珑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绿姨娘还暗暗看了眼叶田氏,原本高兴林珑在叶家能有个同盟,现在却又有几分忧虑 趁着林珑与叶钟氏谈妥,又要重新拟定契约的当口,她拉着林珑到外头廊下,“珑姐儿,这样妥当吗?万一因为银钱,以后你与叶家六夫人生了间隙,只怕会影响你在叶家的地位与日子。”似下了决心,“二娘怎么想都觉得不妥,珑姐儿,要不二娘做回丑人,把这六夫人隔开去,我们玉肤坊不要她参股。” “二娘,你不用太紧张,碍不了事的,我瞅着这六婶母不是那奸滑之辈,如果是别人我不肯打包票。再说在商言商正常得很,人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我与她不过是婶母与侄儿媳妇的关系。”林珑开解道。 绿姨娘还是面有疑虑,“你这孩子一向有主意,二娘也知道说不过你,但这事还是小心些,别到时候吃了亏。” “好了,二娘放心,我心里有数。”林珑笑了笑,“福瑞那儿,你也多教导些,对了,正好这会儿把那福祥提拔上来当管家吧,这屋里屋外总要有个适合跑腿的才好。” “我也正有此意,据我观察,他现在办事也比以前有章程多了,这差事现在给他干倒也合适。”绿姨娘没有反对,“我还打算让如芳和如红二人当管事丫头,毕竟做脂膏也离不开人手,旁的人我也信不过,这两人好歹也是与我们从苏州过来的。” 林珑思忖一番,还是点了点头,“这些小事二娘看着办吧。” 绿姨娘对于林珑这份信任,一向是感激的,在这个家里,哪怕她只是一个妾,也有自己的归属感。 把契约写好,四方股东在上面签了名盖了章,又请来中人作保,这合作一事正式板上钉钉。 办好这些琐事已临近午时,林珑准备要回去,绿姨娘与林琦不舍。 叶田氏奇道:“不过才出来半日,你婆母也允了,这般急着回去做甚?”她知道林珑是新媳妇,叶钟氏这大嫂也没有苛刻她,赶着这时辰回去没有道理啊。 “本来是想用过午膳的,只不过我出来时看婆母似乎身子不太安,心里担忧,还是早此回去妥当些。”林珑解释道,“六婶母再坐坐吧,让我二娘与小妹给您讲讲我们玉肤坊的产品,不然您是股东不了解这些那可说不过去。” “我正有此意,侄儿媳妇有事还是先行回去吧。”叶田氏也不再阻拦,心里还是感叹怪不得叶钟氏这大嫂会如此满意这新媳妇,就这处事的心思,她若是婆母必定也会满意的。 林珑再与郑夫人及郑氏姐妹说了一会儿后,这才由香椽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刚要驶出林家,就看到有人持拜帖过来,说是要见玉肤坊的东家,那门房一时犯难,正要进府禀报,看到林珑的马车出来,忙上前行礼,再把拜帖递到马车里面。 他们这些下人都知道,就算大姑娘出阁了,这林家还是她当家作主的。 林珑接过香椽递上来的拜帖,打开一看,不禁乐呵了,这居然是丰盛德的当家写来的,不知道这丰盛德又想打什么主意?思及他们在苏州做的那些个龌龊事,她就对这丰盛德没有好感。 同行相斥,实在没有会面的必要,思定后,她朝马车外的门房道:“回绝掉,以后他们再来,不用接他家的拜帖。”从纱窗口把这拜帖递了出去。 门房一听,立即知道如何处理,忙应声,“是,小的明白。” 林珑这才挨在靠枕上闭目养神,忙活一大早实在也是累人。 她的马车前脚刚走,林白氏携着林璃就登门,哪知一进屋看到林珑走了,登时满心懊悔,这回没能堵着林珑,看来还是要去一趟叶家才行。 郑夫人对生意经不感兴趣,她也不指望女儿这份分红银子,所以婉拒了绿姨娘留午膳的邀请,带着郑南珠与郑西珠就回去了。 马车里,郑南珠瞅到郑西珠似睡着了,这才靠近老娘,“娘,大哥那事,她怎么说?”。 郑夫人看了眼睡离的郑西珠,低声把与林珑所谈的那番话和盘托出,“没事的,你稳住你那未来嫂子即可,剩下的娘会处理,只要权英姿不变心,这婚事就能成。” 郑南珠皱紧眉头,“娘,我总感到有点不对头,可又说不上来?”她觉得林珑在这问题上不应如此好说话,可现在事实是林珑是真的有心相帮,总透着几分怪异。 “你这性子不知道随了谁,如此多疑。”郑夫人斥责一声女儿,“你娘也是真心待林珑的,她没有必要在背后下绊子,再过几天你那铺子开张,正好打扮得漂亮点,看看能不能趁机找个好婆家。” “娘。”郑南珠一提到自己的婚事就脸红,身子一扭看向了窗外,满脸的不好意思,不过心里还是很响往那天的盛况。 正在装睡的郑西珠听了这对母女的话,心里也在盘算,看来开张那天,无论如何要跟紧嫡姐,自己的婚事还是要靠自己争取。如今看这嫡母的架势,是不可能忙活到她身上,唉,庶女还是自力更生吧。 一时间,马车里人心各异。 林珑回到府里的时候,正好刚过了午时,她忙到叶钟氏的院子去,正要掀帘子进去,就看到叶蔓君出来,低声问,“婆母可好些?” “我娘刚睡着。”叶蔓君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大嫂不用急着回来的,这儿有我侍候着,能出什么事?” “在外头还是担心着,不如回府里更安心些。”林珑略掀帘子看进去,果然看到叶钟氏真是睡着了,这才拉着叶蔓君到外间来说话。 姑嫂二人坐在外面厅堂的椅子里,侍女上了茶。 林珑这才开口道:“对了,小姑,我正好有一事要麻烦你。” 叶蔓君挑眉,“有什么事,大嫂不妨直言,我们是一家人,能帮你的我绝对不推脱。” “那好,有你这话我放心了。”林珑亲热地拉着叶蔓君的手,“是这样的,我那铺子要开张,当日要发帖子请人,你也知道我毕竟还有叶家媳妇这层关系在,这发请帖可不是件小事,京里关系这般复杂,也不是我这新媳妇一时半会儿能弄明白的,我想请小姑给我拟宾客的名单。” 本来这事她可以让给叶田氏的,后来想想还是亲自弄为好,比起叶田氏,她更为信任靠谱的叶蔓君,至少不会在背后使绊子。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这事包在我身上。”叶蔓君笑道,“不过我可要假公济私多要几张请帖,大嫂这玉肤坊现在名声可大着呢,我那些姐妹们都想要一张。” “别说几张,就是十多张都没问题。”林珑见她应下,忙大方地道。 叶蔓君掩嘴一笑,对于林珑的大方很是受用,这大嫂果然还是个妙人啊。 叫来了叶蔓籽,姑嫂三人用了午膳,林珑就着人在厨房那儿把粥煮上,然后放在火上煨着,等叶钟氏醒来后食用。 正在林珑与叶蔓君一块儿拟宾客名单之际,厨房里的人来禀报,说是洪姨娘吵着要吃花胶粥,而厨房里面那点存货正好被林珑吩咐用来煮粥留待叶钟氏醒来食用。 “库房里面一点都没有了吗?”林珑问道。 “已经都用完了,要明儿才能补上货,大奶奶,洪姨娘那儿吵得很。”厨房的管事娘子一脸的为难。 “我看她是真的太放肆了,她哪是想要喝花胶粥,分明就是看到厨房给我娘炖上了,自个儿想要截胡罢了。”叶蔓籽气呼呼地道。 叶蔓君心下也不是滋味,一个小小的姨娘,就算生的是儿子,那也是庶出的,现在还想要骑到正房头上,这还像话吗?“我去与她说几句。”说完正要起身。 林珑一把拉住叶蔓君的手,“小姑还是坐下吧,那等人你与她理论,她必定还会更得意,仗着肚子行凶,回头你也要落下公爹的埋怨。”既然这洪姨娘不知道死活,那也没有必要做好人,抬头道:“你派人去我那儿取,我记得我那儿的还有不少。”看到厨房的管事娘子点头,忙又吩咐道:“你且去告诉洪姨娘,就说火上煨着的那是太太要吃的,你们另外再给她做。” “是,大奶奶。” 叶蔓籽看到厨房的管事娘子下去了,忙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林珑,“大嫂,你不是吧?她那样的行为明显是打劫,你和我娘还如此惯着她?这会儿她怀的是嫡子不成?” “籽儿,注意你的措辞,她生的永远是庶出的,成不了嫡出。”叶蔓君怒斥一句。 叶蔓籽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气不过一时口不择言,再说哪家的小妾怀孕这般嚣张的?”最后还是一脸义愤填膺。 叶蔓君不理这妹妹的吐槽,转头看向林珑,“大嫂,等我娘醒了,我再禀明她,明儿给你补回去。”府里各房的厨房用量都是有数的,再说林珑那儿虽然主子少,但也不能欺她。 “这倒不着急,你哥不大爱吃,我吃得也不多,一月的定量都用不完。”林珑道,倒是叶钟氏这边人多用量大,自然是先紧着这边使。 叶蔓君握紧林珑的手,“大嫂果然是明理的人,不过这些是府里的规矩,不能坏的,若是现在开了个头,往后就会有人踩到头上来。” 林珑见叶蔓君说得真切,这才欣然点头。 “爹实在真的过份,就没见过像他那样的人,我那些好姐妹的爹也不像他那般把个姨娘当成宝。”叶蔓籽仍旧气鼓鼓的。 “天下百态,什么没有,得了,爹再不好也还是爹,甭再瞎说让人听去,到时候你就该挨罚了。”叶蔓君训斥妹妹道。 林珑对于批评叶明恂的话题并太积级参与,她是儿媳妇,这话能避就避,背后议论公爹,有理也会变没理。 叶蔓君也知道林珑的尴尬,忙制止妹妹再口出怒言,把话题又扯回宾客名单上。 下午之时,叶钟氏才醒来,三女忙掀帘子进去侍候她起床。 林珑亲自把洗脸水端出去倒掉后再进来,看到叶钟氏一脸欣慰地看着她,“花胶那事我也听说了,倒让你跟着也委屈了,日后我这当婆母的必定会补偿你。” 林珑一听,心知必是叶蔓君给说的,忙谦逊了几句。 叶钟氏看了眼儿媳妇,好感剧增,“那洪姨娘,你们也别去招惹她,免得惹得一身腥,且由她去,她蹦跶不了多久的。” 听到这话,除了林珑,叶氏姐妹都惊讶地睁大眼睛。 不过叶钟氏一如既往地什么也不说,只是用碗盖静静地拨着茶渣子,嘴角冷冷一笑。 林珑侍候叶钟氏吃了花胶粥并几块点心,看她气色比早上那会儿要好,这才放心地回了自己的南园。 一回到暖阁坐下,素纹就急忙上前,把手中的信递给林珑,“大奶奶,这是今天有人送来的。” 林珑诧异地接过,“这是何人送来的?”忙打开把信抽出来,匆匆扫过,秀眉聚拢。 “门房说不上来,只说这是送来要呈交给大奶奶的……”素纹答道。 林珑举了举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这信是谁寄来的我已心中有数。”说这话时,心情还有几分复杂,把信又原封不动地封好,一时间万般感慨掠上心头。 叶旭尧回来时,就看到妻子坐在罗汉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致发呆,身上穿的宝篮色衣装还是外出服,不由得皱眉上前轻揽她的肩膀,“在想什么?连我回来也不知晓?” 林珑被她的声音与动作一吓,差点要跳起来,忙拍拍胸脯,回头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因为她的举动而瞪着她,忙道:“你回来了?” “想什么那么入神?连我在你后面也没有发现。”叶旭尧不悦地问道。 “没想什么,我去侍候你更衣。”林珑起身要下来,这会儿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那身宝蓝色衣服,顿时失笑出声。 叶旭尧看着她,“还说我,倒是你自个儿回来后也没有打理妥当,还不如我侍候你吧。” “好啊,我求之不得。”林珑忙应声,双眼打趣地看着他。 叶旭尧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进内室换衣衫。 夫妻俩换件衣裳自然要花不少时间,期间少不得有亲热的举动,再出来到暖阁时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林珑感到脚还有几分虚软,颇忿恨地瞪了叶旭尧一眼,他的精力好到让她嫉妒,再这样下去,只怕先撑不住吃不消的人会是自己。 “回头让商嬷嬷再给你做点调补身子的,娘子,你的体力太弱了。”叶旭尧半点脸红也没有。 林珑听着他倒打一耙的话,顿时就嘟起嘴巴,“我体力哪里弱了?净瞎说。” 叶旭尧斜睨她,这喊着腰酸腿软的人是谁?这会儿还不承认? 林珑被他看得不自在,瞪他一眼要他见好就收。 “这个月十八,我们到庄子去住两天给你强身健体。”叶旭尧道。 林珑驳斥他,“我就算要强身健体,跑到庄子去做甚?”随后用手掩住嘴,“这个月十八?” “你没听错,是这个月十八。” 林珑听到丈夫再一次强调,忙起身坐到他怀里去,抓住他的双臂张开环到自己的腰上,叶旭尧斜睨她一眼,刚才是谁拒绝要他抱的,现在又这般缠上来?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她厚脸皮地道,大有他再不抱,她就要反脸的架势。 叶旭尧叹息一声,忙环紧她的腰身,“娶了个年纪小的就是麻烦。” “那好,你要年纪大的,那也行,我把商嬷嬷唤上来,这年纪够大了吧?”林珑强词夺理道。 叶旭尧一想到商嬷嬷那副中老年人的样子,就感到一阵反胃,算了,这丫头一向嘴刁,跟她说话有时气着的还是自己。 林珑双手圈紧他的脖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与我说?” “我知道了什么?你给我说道说道?” “你还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你说清楚啊。” 林珑看他有心情逗弄自己,秀眉蹙紧,“我说正经的,不是玩笑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三房的琛哥儿要娶霍香玉为侧室的事情?” 这事她今天才收到消息,还没来得及与他说,就被他按在内室的屏风后胡乱作为了,如今听他这般说,看来他比自己更早知道,却一直瞒着她,可恶! 叶旭尧看到她气鼓着腮帮,用手戳了戳,看她不悦地抓下他的手,这才不再逗弄她,伸手打开矮桌上的抽屉,拿出里面妻子藏起的那封信,“是你娘给你来了消息?” 林珑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会是她,你说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那霍香玉不是她疼爱的继女吗?现在却来信提醒我要小心。”这让她一直不是滋味,人心肉做,权美环对她狠心,她自然才能狠心起来,可权美环又突然转了道,这又是为哪般? “其实我昨儿就知道了,不过这事你别管,人家娶侧室与我们何干?反正我是不会当他们的幌子,十八那天,我们离府。”叶旭尧冷声道,“这分家不分府就是麻烦。” 林珑看丈夫意志已定,她想想这样也好,那两家能不能结亲关她什么事?她可不想在府里看到霍香玉那张脸,“那我收拾一下,我的店铺十二开张,还有六天功夫,刚好我把事情安排一下。” “你看着办就好。”叶旭尧道,“反正你那店玩玩儿就好,也不指望它来养家,养你一个我难道还养不起?就算养你全家我也是卓卓有余。” 林珑含笑地他脸上一啵,当初她就想过一定要找个能接受养她一家子的丈夫,后来玉肤坊赚钱了,她也就打消了这念头,还是靠自己最自在。如今听到丈夫的话,无论如何还是窝心至极。 这一夜,少不得叶大公子的好处。 翌日,林珑梳洗后就去了叶钟氏的院子请安问侯,顺道把叶蔓安的事情禀报了,她出入凌姨娘的小院一事瞒不过叶钟氏。 “本来儿媳昨儿就要向婆母报备,只不过看婆母身子抱恙,这才选择了今天开口。” 叶钟氏对她的孝心很是受用,不过一提到庶女那越格的行为,不由得大怒,“真是女大不中留,她嫡姐还没出阁,她急什么?平日里看她安静得很,没想到不会叫的狗才是咬人的。”又看了眼儿媳妇,“我还在纳闷昨儿凌姨娘请你去做甚?原来是为了这事。” “婆母无须动怒,好在这事还没酿成大错,不然丢的是我们叶家的脸面。”林珑一听叶钟氏的后半句,庆幸自己先行向她通报了,不然她事后必定要怪责自己。 “也罢,你把这事办妥吧。”叶钟氏摆摆手道,比起丈夫的事情,这庶女的不值一提,“等君姐儿出了阁,我就找婆家安置这两个不安份的庶女。” “太太打算将她们嫁到哪儿去?”林珑借机问,“是给权贵之家当妾,还是嫁为正妻?” 叶钟氏叹口气道:“好歹也是我养在膝下的,要她们为妾实在也是糟蹋了,我着冰人找找看哪府的庶出子要娶妻或者填房,到时候就将她们塞过去,也算是圆了我们母女的情份。” 林珑一听,庶出嫁庶出,这也不算是低就了,如若能这样,倒也不是坏事,现今再看,叶钟氏这嫡母还算是有良心的。 与叶钟氏相商了一会儿,这才着人请来叶蔓安,与她一道出府去。 “大嫂,我们要去哪里?”叶蔓安甚少出府,坐在马车上看到街景在变幻,忍不住问道。 “我刚好要出府采买一些东西,找小姑来掌掌眼。”林珑随意找了个借口。 叶蔓安皱了皱眉,“这事找大姐岂不是更妥?”她们同为嫡出,不是更有共同话题?找她这个庶出的真是难为了。 “你大姐正绞尽脑汁地给我拟宴客单子,我岂好再拖她出府?至于你那四妹,她的性子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林珑道,叶蔓籽曾骂她是破落户的女儿,这事情府里人人知晓,她也不藏着掖着,“比起你二姐来,大嫂更为喜欢你。” 叶蔓安听到林珑这话,顿时俏脸一红,没想到大嫂说得如此直白,心下对林珑又更亲近一些,遂主动把话题打开,“大嫂,我知道你与我姨娘都在担心,我真的有分寸,也没有落下什么把柄在对方的手里,其实我表哥长得一表人才,他不是那般坏的人,也是有心向功名的……” 林珑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今儿个出门是来逛逛的,这些个话题我们先放放,可好?” 叶蔓安颇为接受林珑这套说辞,比她姨娘说到耳朵长茧要舒服得多,她这么大个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选择表哥也下是一时兴起。 林珑看她的表情变化,嘴角含了抹微笑,果然大姑娘犯起傻来都不是那么好劝的,一如她的表姐权英姿,说破嘴都没有用,只怕她们还会以为她在犯嫉妒。 等到了目的地,林珑拉着叶蔓安下了马车,两人头上都带着遮面容的软纱帽,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女眷,在这方面自然注意得多。 叶蔓安几乎没有逛过街,初初到来,看什么都新鲜,不过她的性子一向安静,自然也不会如脱缰的野马,只会在软纱帽下笑笑。 只不过一会儿,两女就收获颇丰。 正在叶蔓安要拿起一个泥人细看时,旁边就来了一对年纪男女,女子还大着肚子,只听到她问,“相公,我们也买两个泥人可好?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那男子长相脂粉味浓了些,不过眉清目秀还是极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果然有张好皮相,这会儿嘴角一弯露出笑容来,“你喜欢就好,娘子,要不让他依你我的样子捏一对?” “甚好,相公,你让他赶紧捏。”那大着肚子的女子催促道。 男子抛了一块碎银子给那捏泥人的匠人,“赶紧弄,剩下的就是爷赏你的。” “好嘞,这位爷与小娘子稍等。”匠人高兴地当即动起手来。 “相公,你怎么给他这么多银子?这都够买好几包米。”大肚子的女子明显舍不得钱,想要拿回来。 男子阻止女子,握紧她的手,“好了,娘子,这算什么,爷不会连这点钱也没有?你且安心吧,反正缺钱花,爷自有人资助。” “相公,你那表妹是不是太霸道了?她现在又嫁不了你,还不让你娶我,你看我们的孩子就要出世了?” “你先忍忍,等我把她的银子掏完后自会撇开她,像她那等不守妇道的人,你以为我会娶为正妻吗?”男子冷酷地道,“我日后若能高中,必定要娶正儿八经地嫡出大小姐,谁还要她那样庶出的女儿?” “相公,你若高中会不会不要我?”大肚子的女子眩颜欲泣地道。 男子看她要哭,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忙安抚道:“你放心,我就算不要别人,也不会不要你……” “相公,你真好。” 很明显这大肚子的女子并不是男子的正妻或是妾,看那样子很像是男子的相好粉头。 男子的嘴角微微一勾,这女人就是好哄,正暗自得意之时。 突然,“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把他的得意都打懵了。 “谁,谁敢打老子?”他怒喝,立即看向身边戴面纱的少女,隐约能看到面纱下的面容,怔怔地道:“表妹?” 第五十六章 入瓮 第五十七章 开业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七章 开业 叶蔓安面纱下的双眼流着清泪,双唇紧紧地抿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在打了这无耻表哥一巴掌之后,还是无法解恨。从十二岁起他就情挑自己,从那会儿到现在,这三年来她把身边的钗鬟首饰都卖了不少,就不了等他高中登满门求亲,将来自己荣耀了那也是靠自己的眼光,不是靠叶家的家世,她也能挺直脊梁在嫡母面前抬头。 看,我不靠你,一样能嫁个好男人。 “你别叫我,我不是你表妹。”她转身决绝地离去。 到头来,她都不过是个可笑的笑话,心里那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脚步极快地飞奔回马车,她不要让人看到她如此狼狈的一面。 “表妹,你听我说……”凌家表哥拔脚就去追。 “相公。”大肚子女子忙喊他,还用手抱着肚子,“相公,我肚子疼……” 凌家表兄一时间不知道要追哪一个?很快,他就拔下大肚子女子拉着他衣服的手,“你别拉我,我先去给表妹解释……” “相公?”大肚子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为了他把几年攒来的夜渡资都花光才能赎得了身,如今被养在外面就算了,她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就能扔下她去追他表妹? 凌家表兄不悦地看了她一眼,立即就要去追叶蔓安,“表妹……” “你不用再去追了,就你这样还配不上我们叶家的姑娘。”林珑看了半天戏,这才站出来,给身边带来的匪风等小厮使个眼色。 匪风等人立即站出来挡住凌家表兄的路,并且握紧手中的拳头。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凌家表兄面色大骇,“我姑姑可是襄阳侯府的如夫人,你们敢……” 匪风一拳打过去,立即将凌家表兄的牙齿打断了,只见凌家表兄吐出带着血水的断牙,满口都是血地警慎地看着匪风。 林珑在匪风出手时,就已经飘然走远,她带着侍女返回马车上。 车里的叶蔓安掩不住低低地啜泣声,只见她扑在软枕上,身子一拱一拱的,可见伤心至极。 林珑没有出声,而是令人把纱帘子撩起来,透着车窗户,看站外面匪风正在她的授意下狠揍那个不是东西的凌家表兄,而那大肚子女子一面求饶一面痛哭,似乎舍不下那份情意。 叶蔓安听到表兄的哀嚎声,抬起泪眼看过去,手中的粉拳还紧握,眼里的恨意越发明显,他不但骗她,还在背后诋毁她,想到以往与他偷偷来往的情形,心里更是恨得不行。 “大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沙哑着声音问出口,这会儿完全可以解释得通林珑带她出门的意图,原来就是为了让她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林珑拨了拨鬓边的秀发,“我知道又如何,三姑子,关键是你要知道想得清楚明白,这是你的姻缘,你才是那个该对自己负责任的人。” 早在丈夫把这凌家表兄的事情查清楚之时,他就着人一直监视凌家人的举动,这才逮着机会带叶蔓安出门来堵个正着,说干了口水,也不敌亲眼所见,如果这样,叶蔓字还要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她了。 叶蔓安一听林珑的话,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昨儿姨娘说了那么多,她还大小声的与姨娘争辩,现在后悔不迭,为了一个如此不堪的男人,她得有多犯浑? “大嫂,我不是要质问你,你别多想……”她握住林珑的手,“相反我要谢过大嫂,若不是你,我还会魔怔般傻傻地信他,现在想来只后悔自己为何这般天真这般傻……” “你能想明白就好,三姑子,现在还没有尘埃落定,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林珑安抚道,“你有没有什么信物给他?你好好回想,这个关乎你的声誉,只怕你这表兄事后会打击报复毁你名声。” 看这凌家表兄的行事,就知道这人不是正人君子,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一个只念了几天私塾,会背几句酸诗,就想要去考功名,那无异于痴人说梦,骗骗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还行。 叶蔓安摇头,“好在我留了个心眼,别说发钗,就是帕子我也没有给过他一条,他没有证据攀咬我。” 林珑见状,心头大石落地,也没有兴致再看凌家表兄被打的惨状,朝香椽道:“我们启程回府。” 香椽点头,忙出去吩咐车夫扬鞭。 叶蔓安仍旧小声地哭泣,三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放就能放。 林珑环住她的肩膀,小声地安慰了几句,少女情怀总是痴啊。 两人回到府里,先去了叶钟氏那儿。 叶钟氏瞟了眼叶蔓安,看到她的眼睛红红肿肿的,想来是在路上哭过了,倒也没有出言讽刺她,“往后要守本份,别再做这种有辱家门的事情,也就是你大嫂这般和善,若是换成其他人,必定不会如此这般待你。” “母亲放心,女儿不会再犯了。”叶蔓安嗫嚅地道。 “嗯,往后好自为之。”叶钟氏挥挥手示意道:“你且先下去吧,至于你的婚事我自会为你做主。” 叶蔓安应声,“是,母亲。” 临出去前,看了眼被叶钟氏留下来的林珑,最后神情黯然地掀帘子到了外面,深吁口气,也罢,且听这嫡母给她安排婚事吧。 出了嫡母的屋子,看到回廊上等她的凌姨娘,她的眼圈又红红的,仿佛受了万般委屈,忙上前小声唤道:“姨娘。” 凌姨娘握紧女儿的手,“这回看清就好,过去的就别再想了,姨娘自会求太太给你找一桩合心意的婚事,太太心善必会应的。” 叶蔓安更觉得对不起凌姨娘,“姨娘,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就算生母没说,她也知道嫡母必定已经斥责过生母了,叶钟氏的手段她还是知道的。 “我们回去。”凌姨娘拉着女儿回她的小跨院。 一路上,母女二人都是相看泪眼,话说得并不多,也怕说多了惹来府里下人的碎嘴。 刚一跨进门里面,就看到了凌家舅母已经满脸怒气地在等凌姨娘,“我说姑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叶家把我儿打成那样,你也不去讨个说法?”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姨娘,能有什么说法好讨?”凌姨娘也一脸怒容,“你那个好儿子,我没再追究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现在你们还好意思到我面前来说这些话,也不怕诛心。” “哎哟喂,姑奶奶,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不认娘家亲戚,是不是?我不管,这事我非要讨一个说法,这是你们叶家不对……”凌家舅母双手插着腰,一副泼妇状。 叶蔓安冷然一笑,“你算哪门子亲戚?我们叶家可没有一门姓凌的亲戚,你那好儿子与我们叶家有何关系?轮到你来我们这儿叫嚣?” 凌家舅母睁大眼睛,“表姑娘,你怎么这么说话?你忘了你的亲娘姓什么……” “我没忘,还有,别叫我表姑娘,这不是你能叫的,我的舅母与表兄都姓钟,没有姓凌的。”叶蔓安冷然道,不看母亲皱紧的眉头与愤怒的凌家舅母,朝身边的下人道:“把这女人给我轰出去,往后他们再来,直接不给她进门,谁若是敢私下再带她进来,我必定禀报母亲与大嫂,把她撵出去。” 凌家舅母这会儿有几分慌乱,这叶蔓安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以她是没资格从前面的小门进的,托了人才悄然从后门进来,现在那带她进来的人听了这一番话后脸色大变,不管不顾地拉着她就要走。 “我不走,表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养你几天你就认贼作母?你这是大逆不道……” “你再叫嚣,别怪我叫人掌你的嘴。”叶蔓安微抬下巴道,“还有,往后别再找着我姨娘的名号胡乱作为,不然我们就官衙见。” “你!你个贱蹄子……唔……” 那拉着凌家舅母的人听这女人骂得难听,忙拿帕子塞她的嘴,朝叶蔓安歉然一笑,“安姑娘,老奴这拉她走,往后不再放她进园子……” 叶蔓安挥手打发掉。 等到没有闲杂人等,她才握住凌姨娘的手,“姨娘,你别生我的气,若我不这么说,指不定她还要胡搅蛮缠,这么些年,他们一家拿了我们不少财物,没让他们吐出来已经是很顾念亲情了……” “姨娘明白,都明白的。”凌姨娘突然万念俱灰,“只恨姨娘不能给你一门体面的亲戚,还差点害了你,反正你外祖父母已去,我也管不了他们那么多,阿弥佗佛。”念了声佛号,松开女儿的手,再度去那小佛堂敲起了木鱼。 叶蔓安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水,走进去想再给生母解释,最后却只能倚在门框处垂泪。 “姨娘,你原谅我吧?”她上前拉着凌姨娘的袖子哀求。 “傻孩子,万般皆是命,姨娘又如何会怪你?” “……” 林珑从叶钟氏的院子出来时,正好看到那边的小门有人拉着一个中年妇人出去,再望了望凌姨娘那小跨院的方向,看来叶蔓安是彻底抛弃凌家这门亲戚了,这样也好,减少了不少麻烦。 她也没再踱过去安慰叶蔓安,该说的该劝的她都做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一个空间叶蔓安恢复过来。 玉肤坊开业在即,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开业前一天,她亲自到了铺子那儿视察,仔细地打量铺子的摆设,以及肤膏的品质,这些都是妹妹与贝明绯在抓质量,一切都极稳妥,她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需改善的地方与福瑞说了后,这才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那儿的小老头,这是叶田氏荐来的账房先生,姓马。 “马老先生有什么需要建议的吗?” 马账房听到林珑这和善的问话,微瞥眼这年轻的少妇,不是他看不起她,她实在太年轻难以让人信服,不过叶田氏一再吩咐他,除了账之外,他一律不许多言,遂*地道:“世子夫人折煞我这小老头了,小老头不过是个管账的。” 一听这话,福瑞就皱眉,这倚老卖老的老家伙,他正想要说几句回敬过去。 林珑就拦下他,淡然道:“马老先生知道就好。” 语毕,她的裙波一摆,不再看向这个小老头,别以为她年轻就好欺负,问他不过是尊重老年人罢了,可没有别的意思,不领情那就算,还真以为她会惯着他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马账房没想到林珑会这般不客气,登时吹胡子瞪眼睛,心下大为不满。 他身边的小厮明显是叶田氏遣来的,“马老先生,您忘了太太的吩咐,这可是襄阳侯世子的夫人,不是您可以顶撞的对象,就连太太在这世子夫人面前也不能摆长辈的架子。” 换言之,连他家主子都要买这年轻少妇的账,他一个小老头算什么东西?还敢说些不阴不阳的话给这位听?好在今儿个主子有事没来,要不然必定会遣走这不识抬举地小老头。 马账房顿时脸色悻悻的,随后没再摆那倚老卖老的架子。 林珑再吩咐了一会儿,觉得妥当后,看了看时辰,回去备好晚膳,丈夫也就快回来了,正要吩咐香椽去把马车牵来,眼角就看到福瑞匆匆过来,朝她低声禀报一句。 她皱紧眉头,摆手让福瑞到一边去,莲步轻移地从里面踱到外面,看到一年轻男子正在打量她家的肤膏,并且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周当家。”她唤道。 丰盛德的当家姓周,与周义是本家亲戚,当日曾给过她拜帖,不过被她拒绝了,没想到这会儿居然会亲自登门拜访。 这位年轻的当家听到声音,立即转头看向林珑,虽然早已察明这玉肤坊的东家是叶家的年轻少妇,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年轻,看那笑意盈然的面孔,很是端庄漂亮。 他忙上前拱手为礼,“见过叶世子夫人。” 林珑的丈夫不但是当朝四官官员更是侯府世子,受这商人一礼很是正常,遂也没回礼,只是看着这竞争对手微蹙柳眉,“不知周当家上门有何指教?” 他三番两次,两次三番地递拜帖,也是很扰人的。 周当家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控制住,“周某人哪敢指教世子夫人,夫人太折煞周某了。” 林珑不兴与他客套,“周当家有话还是直说,不然恕本夫人要先去忙正事了。” 周当家一脸的尴尬,林珑这是在下逐客令,这会儿不再寒暄,忙道:“周某是来向夫人道歉的。苏州城的分店掌柜周义已经伏法,当初他做出疯狂的事情我们在京城也鞭长莫及,世子夫人给周某一个面子,可好?” 林珑上上下下打量这个年约三十的男人,“周当家,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纵使周义做出这疯狂举动是要想给玉肤坊重创,真正要补偿和道歉的是陈村的受害者,他们才是无辜受牵连的。” 周当家的神色这回是变了两变,方才一脸唏嘘,“夫人教训的是,确是周某人的不当,我会赶紧派人去给陈村受害者以补偿,不过仍希望能与夫人化干戈为玉帛。”说完,再度深深一拜。 当初接到这消息的时候,他就痛骂周义了,只是没想到玉肤坊的东家会是叶家的长孙媳妇,后来知晓,他就想过要和解,毕竟人家有权有势,不是他区区一个商人能匹敌的。 当然这想法本身没有错,但是玉肤坊还没开业给他的丰盛德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连太后也捧玉肤坊的场,只怕往后丰盛德要走下坡路了,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一面与宫里的红人常公公打得火热,就是希望能凭借对方稳住宫中这条财路,现在这常公公正在回京城的路上,他想了想还是先来拜会一下这叶世子夫人为好。 “我与丰盛德本没有深仇大恨,周当家无须如此挂怀,虽说大家是竞争对手,良性竞争是我欢迎的,如果是恶性打击,那就恕我不能答应。”林珑把丑话说在前头,把自己的立场摆正。 “那是一定的。”周当家肯定地答覆。 林珑看他也有几分上道,这才脸色温和一些,不管如何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她也不想与丰盛德恶斗下去,“周当家想得明白,本夫人很放心,再说这京城这大顺这么多的女子,我们齐心合力把脂粉业做大,岂不好过窝里斗?” “夫人高义,周某人受教了。”周当家再度朝林珑施了一礼。 林珑含笑受了,遂与他寒暄几句。 周当家看了看这由两间商铺打通变一间的大铺子,不禁赞道:“夫人这店好是别致,开业后必定客似云来。原本玉肤坊没开业的时候,周某还想几夫人请教一番,或者高价买下夫人手中的肤膏方子。”他半笑半认真地谈及之前想的计划。 “那注定要让周当家失望了,我这玉肤坊的方子绝不会出售。”林珑微诧,原来这人几次递拜帖是打了这主意,想来必是认为她会自持身份,不再开店赚钱,不过话说回来,叶旭尧老笑她爱财,她哪有可能放着个下蛋的金窝不要? “周某不过是玩笑罢了。”周当家忙补了一句。 林珑莞尔,对于这周当家的印象不好不坏,当然是不是真的化干戈为玉帛,她自然还要观察。 正在两人说话之际,叶旭尧就推门进来了。 林珑看到夫婿过来,脸上止不住地惊喜,上前朝他笑道:“怎么过来了?” “想着你会在这儿,顺道路过,所以过来接你。”叶旭尧道。 “小嫂子,这么久没见,你是不是把我都忘了?”久未见面的傅年冒出个头来与林珑打招呼。 林珑微诧地看着他,她确是许久没见着傅年,遂“噗哧”一笑,“这么些日子没见着,傅公子忙什么去了?” “唉,甭提了,一言难尽。”傅年哀怨地看了眼叶旭尧,他倒好忙婚事,把所有的琐事都压在他肩上,让他忙了个脚朝天,这会儿才能喘品气。 林珑正想打趣几句,看到丈夫微眯眼看向走上前来的周当家,忙给两人做了个介绍。 周当家一眼就认出叶旭尧来,忙上前去行礼客套一番。 叶旭尧却是没怎么搭理,轻“嗯”了一声,这让周当家好不尴尬,自知自家身份低微,遂也没有多说,借机寻了个由头告辞。 “他还好意思前来?”傅年看了眼周当家的背影,一个与太监打得火热的商人,能有多大出息? 林珑把他的来意道了一遍,“谁管他呢,是真心还是假意,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小嫂子还是一如往日般精明啊。”傅年给了顶高帽林珑戴,如果初相遇的时候,有人告诉他,那个爬上马车一身狼狈讨公道的女子会是叶旭尧的原配夫人,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的,如今再回头看,果真世事无绝对。 林珑微瞥他一眼,给她高帽戴也没有用。 “可以回去了没有?”叶旭尧不喜欢有人盯着他的妻子看,刻意挡了挡傅年的目光。 傅年微不满地抗议,全被某人忽视掉。 “可以了,我再交代他们几句。”林珑转头回去与福瑞说了几句,这才放心离去。 叶旭尧接过香椽手里的披风披在妻子的身上,两人男才女貌地极为养眼,这画面越发地让人动心。 在街道转角处马车里的人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很紧,直到叶旭尧扶了林珑上马车,再与傅年一道骑马离去,他的目光才渐渐收回。 闭眼倒在软囊上,高志用手捏了捏算梁处,没想到这不过是偶然一见,心湖会再起波澜。 林珑比婚前更为耀眼,少女的脸上初具风情,肌肤红粉绯绯,可见她与叶旭尧是相当恩爱的,没有比这个更打击人。他是万花从中过的人,哪会看不出她被叶旭尧滋润得更为美丽? “回府。”他轻声吩咐。 “是,爷。” 马车在前面叶家的马车离去后也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 高家也是功勋世家,高志的祖父官拜当朝正一品太傅,非但如此,他还兼任宗人令,直接就掌管了宗人府,而高志的父亲现任吏部尚书,这令得高家在京城的地位非常的超然,就差弄一个爵衔了。 只不过大顺朝不太流行给外戚封爵,爵位的获取只有两种途径,一是荫袭祖上流传下来的,一是凭不世军功积累上来的,没有第三种途径。 高志回到府里的时候,正要到主院去给母亲请安,就听到妹妹吩咐侍女,“叶世子夫人的请柬已经到了,你去给我把那套珍珠衫子翻出来,我明儿就穿它去给叶夫人的玉肤坊捧场,可别搞混了……” “四妹妹。”他忙出声唤住一母同胞的妹妹。 “三哥,你回来了?”高四姑娘笑着迎上来,把手中的请帖给自家三哥瞧,“哥,你看这是叶夫人的帖子,我还以为她会忘了我呢。” 高志接过妹妹的请帖看了看,他也相当意外林珑真给了妹妹帖子,尤其现在为了盐务案子,高家与叶家暗斗得厉害,他家大姐已经几次申斥他,要他务必摆平苏宥武的命案,高家在这一役里面一定要抽身。这回连祖父与父亲也数次交代他一定要收好尾巴,绝不能毁了高家的根基。 叶旭尧那人真正是暗中使坏的高手,一句有证据,就让高家这一系的人马紧张起来,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按住那几个不顶事的官员,只怕现在皇帝已经震怒了,高家哪还有好果子可吃? “她一向处事周道,当日应了你就会做到。”他笑着揉了揉四妹的头顶。 “三哥,你会去吗?”高四姑娘问道。 高志微皱眉,当日苏州城她开业,他是到场恭贺了,现在京城又开分店,其实他还是想去的,半晌,心随意动,他点了点头。 高四姑娘以为自家兄长是为了陪她,小脸大放光彩,她自然不知道高志那隐秘的心事。 十月十二这天,倒是风和日丽,万里碧空如洗。 林珑特意做了一套水红色的衣裳,穿在身上颇为醒神,一切打点妥当后,她就先去主院给叶钟氏请安。 叶钟氏与叶蔓安姐妹倒是给她撑场面,一块儿用过早膳后,当即坐上马车前往玉肤坊的店面。 叶家几位夫人中,除了三房的叶肖氏和五房的叶彭氏之外,都去了凑热闹。 林珑这店面颇大,把原来的杂货铺关了之后,又把周围的一家店面买下,打通而成的,前面是售货的地方,后面打通一起盖了几间厢房,形成一个四合院,这胭脂水粉的制作就在后院。 所以一进这铺子就闻到了花香味。 叶钟氏才刚来,就有不少贵夫人前来,里面也有叶钟氏的老熟人,少不得要当场攀谈一番。 郑夫人携着郑南珠与郑西珠前来,看到铺子里面的盛况,脸上立即扬起了笑容,先与叶钟氏打招呼,随后两眼即看到权吕氏也到场,立即热情地上前说话。 权吕氏看到这郑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翻脸罢了,看了眼郑华翰,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却不是个好东西。 林珑倒是没有去管那边的剑拔弩张,毕竟这么多客人,她身为主家席是要一一问候与照顾。 喜庆的鞭炮放过,各方的宾客渐到。 “九王爷与慧明郡主驾到——” 第五十七章 开业 第五十八章 贪心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八章 贪心 这长传声让众人诧异,人人都起身相迎,只是没想到这闲散王爷也来凑这热闹,均把目光投向了林珑,随后看到叶钟氏出面与林珑一道迎接这皇室子弟,这才不再胡乱猜测。 叶钟氏这襄阳侯夫人见惯了大场面,对于九王爷的到来她并没有太诧异,这是太后的亲子,他的到来在她眼里是顺理成章的,反倒是把目光看向了慧明郡主,这瘸了脚的郡主怎么也前来了? “九王爷大驾,臣妇与儿媳妇有失远迎。”她客套谦逊地道。 九王爷看了一眼这得体的襄阳侯夫人,微微一笑,“侯夫人多礼了,母后用了世子夫人的肤膏,效果很是显著,本王哪能错过这玉肤坊的开业庆典?”随后摆手让人给林珑献上开业贺礼。 林珑忙上前双手接下这贺礼,转而交给身后的福瑞,笑着屈膝行了一礼,“九王爷能来真是逢荜生辉。”这王爷说的那句话才是最大的贺礼,她还是很受用的,得了太后的称赞,玉肤坊的生意只会节节高升,只是含笑的目光掠过从马车上下来拄着拐仗的慧明郡主时微微一怔。 “本王这堂妹对于那日的事情已知错,如今夫人的店面开张,特来庆贺的。”九王爷笑得很温和地化解两人过往的仇怨。 慧明郡主两眼看向林珑,上回自己还是押错宝了,看林珑如今的架势,又是进宫又是与各府夫人交好,她也不是傻子,没有理由再与林珑交恶。况且林珑居然也给她下了帖子,她也就趁着这个台阶下来,“谢过世子夫人的邀请,难得世子夫人心胸宽广,本郡主很是惭愧。” “郡主里边请。”林珑也大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慧明郡主含笑地点了点头,这个襄阳侯世子夫人真的很会做人,不过端着自己皇室郡主的身份,她还是微昂头跟在堂兄的身后迈进玉肤坊内。 在权吕氏面前屡碰钉子的郑夫人也是一肚子怒火,在转过目光时看到儿子眼也不眨地看向门口的来宾。 “儿子,你在看什么?那姑娘怎么是个瘸子?”郑夫人的目光落在慧明郡主的身上,看那穿着不知是哪家贵女?只是很可惜居然是个瘸子。 “娘,我刚打听了,听说是清王爷的女儿。”郑南珠不知何时蹿到母亲的身边,与她耳语道。 郑夫人的神色一凛,随后目光闪了闪,没想到这瘸子来路这么大。 郑华翰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移开目光了,反倒是郑夫人与郑南珠看得久了些,这两人都还没与皇室结交过,来了京城这么久也缺乏这个机会。 郑南珠看了眼丰神俊朗的九王爷,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娘,你去让林珑给我介绍一下这九王爷和那清王爷家的郡主。” 郑夫人有几分古怪地看向女儿,“你不会是看上那王爷了吧?” “娘。”郑南珠不依地扯了扯母亲的衣袖,“我哪会这么不要脸面?不过是瞧着那瘸子郡主倒是个好攀附的对象,与她来往没有坏处。” 郑夫人拍拍女儿的手,“你千万别乱来,那王爷是什么人物?依你的身份攀不上人家的正妻,为娘也舍不得你做小……” “娘,你怎么在这会儿犯糊涂?”郑南珠不由得微撇了撇嘴,“我若能给他做小也是我的造化,这人虽说是闲散王爷,可毕竟是太后的亲子,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到时候我生得一男半女封个侧妃什么的,那也是我们家的造化,不比攀那权家的门庭要好得多?” 郑夫人没想到女儿在这一息间想得那么长远,心还那么大,还想着与皇室结亲,不过这是她最疼家的小女儿,实在不舍得她吃苦,“南珠,这话别再说了,娘不会同意的,女儿家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嫁个不如意的郎君……” “娘……”郑南珠有几分着急,母亲怎么在这节骨眼上装清高呢? 她当然也想像林珑那般嫁给叶旭尧这样年龄相当的夫婿当正室,可是依她家的门庭只怕入不了那样人家的男子之眼,给人当小她更不愿,所以这段时间都只是拼命促成长兄与权英姿的婚事,借这未来长嫂的势更上一层楼,好觅得一个家世人品相貌不输给林珑夫婿的如意郎君。偏在这时候她看到了九王爷,年纪是大点,可这身份清贵啊,给他当小,她无半点压力。 母女俩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争执,而郑华翰看到有相熟的人又去打招呼了,一时间连个调节的人都没有。 林珑过来的时候看到气氛很僵,不禁疑道:“义母,郑二姐,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一时间客人太多看花了眼。”郑夫人笑着客气地道,是不会让林珑知道她们母女争执的内容。 林珑一把亲热地挽着郑南珠的手,“我看郑二姐似乎气得不轻?你给说说,到底为什么着恼了?妹妹好给姐姐排忧解难。” “就你嘴甜。”郑南珠本来气鼓鼓的,听了林珑的话,这会儿反倒笑了出来,“对了,怎不见你家夫婿?玉肤坊开业,他都不来?” “他啊,临时有事被叫走了,说是迟些再来,不说他了,他今儿个若不来,回头我罚他跪洗衣板去。”最后的话她小声俏皮地说出口,还朝叶钟氏那个方向努了努眼,表明这是小秘密,不能让婆母知晓的。 郑夫人顿时“噗哧”笑出声,双眼还是颇为复杂地看了眼林珑,这小妮子命是真好,从这句话里就能看出她与夫婿的情投意合,若处于这个位置的是她的南珠那该有多好,思及此,心底忍不住叹息一声。 郑南珠眼里也有羡慕,但更多的是嫉妒,“看来妹夫很是疼宠妹妹。”这话说得酸溜溜的。 林珑似没有听出她的酸意,拉着她的手道:“走,郑二姐,我给你介绍一下京中贵女,本来前些日子就要这么做,偏我正新婚,事情又多这才耽搁了,现在借这机会正好。”又凑到郑南珠的耳边,“当中还有皇室贵女,郑二姐可要好好地把握住。” 郑南珠一听,眼睛顿时一亮,真正是打磕睡还有人送枕头来,忙不迭地点头,又妹妹长妹妹短。 郑夫人看林珑说得真诚,又细思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也朝林珑点点头,“南珠不妥的地方,珑姐儿可要提点她一二。” “义母放心,我都晓得的。”林珑拍拍胸脯表示不会丢下郑南珠不管。 郑南珠斜睨一眼母亲,“娘,你就别操那么多的心,女儿心中有数。” “你这孩子。”郑夫人板着脸训了一句。 林珑笑笑地拉着想要回嘴的郑南珠,将母女俩的争执化开。 绿姨娘看到林珑拉着郑南珠在一众贵女圈中不停地走动,不由得拉了一下身边的林琦,“琦姐儿,你姐怎么对郑南珠这般好?”要拉去与这些贵女相识的人应是林琦啊,何时轮到那郑南珠? 林琦瞟了一眼不以为意,“我姐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婚事欠了郑家的人情,正在努力还呢。”压低声音不屑地道:“郑家人都是势利眼,现在正把英姿表姐迷得团团转,这样的人早打发早好,偏还死赖了这么久。” “好了,琦姐儿,别在背后议论人家这些。”绿姨娘也不喜郑家母女,只不过没有把心里话表现出来,“只是你年纪渐长,多认识些人有好处,我待会儿去找你姐,让她也带你去认识些贵女们。” 林琦看这二娘处处为了她,话里话外居然还暗暗责怪一向最为疼爱的长姐,本来对她还有一丝排斥,这会儿什么芥蒂也没有了,“二娘,你别去打扰我姐,没看到她正在使坏吗?” 绿姨娘听到这话,不禁瞪大眼睛,这琦姐儿到底在看什么? 林琦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看着她,“我姐哪会对郑南珠这般好?肯定有目的,好了,二娘,你别管,我姐心中有数,我们就站在一边看着好了。” 她的长姐真有好的还不紧着她?会便宜了那郑南珠?这就真是笑话了,她姐那人也是极护短的,与郑家的关系也无非是互相利用结盟罢了。 绿姨娘不禁砸了砸舌头,没想到林琦会看得这么通透?她再看了看,只觉得林珑脸上真诚无比,哪像使坏的样子?莫非亲姐妹之间还有心灵感应这回事? 此时的林珑正拉着郑南珠到慧明郡主的面前,给彼此做了个介绍。 郑南珠在过来之时,林珑就耳语与她说,这清王爷是当今皇帝的亲堂叔,一向很得皇帝的赏识,在这京里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多少人想要攀他家门庭都不得。 林珑更是与她说,她本来与这慧明郡主有些仇怨的,但最后还是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给下了请帖化干戈为玉帛,这些个话让她不禁暗暗吃惊,这清王府家这般有势,这个瘸子郡主还是很值得结交的。 哪怕慧明郡主的架子端得高高的,郑南珠也能笑着套近乎,“郡主能大驾到我们玉肤坊,小女子三生有幸。” “咦,这玉肤坊的东家不是叶世子夫人吗?”慧明郡主疑道。 郑南珠忙道:“小女子在这里面也有一成股份。”双眼还瞟向林珑,要她解释一句。 林珑笑道:“当初我这义姐也参有股份的,所以她也是这玉肤坊的东家之一。” “原来如此。”慧明郡主双眼凌利地打量了一番郑南珠,自打她的腿瘸了之后,不但巴结她的人少了,就连父亲的宠爱明显少了许多,现在她娘也开始长吁短叹,如今见到郑南珠这般,顿时又似找到往日的荣光,遂也略略放下架子,“那好,我正要选些肤膏,你来给我介绍一下。”一把霸道地拉住郑南珠坐到她身边,抬眼看向林珑,“这里客人多,我就不打扰叶世子夫人了。” 林珑忙赔礼几句招呼不周的话,还暗地里给郑南珠使了个眼色,要她千万小心说话,万不可说话得罪了慧明郡主。 郑南珠自许是聪明人,不用林珑打眼色,她也知道要如何做,再说她看上了九王爷,自然要想方设法与慧明郡主拉拢关系,林珑介绍的其他皇室女,都没有这个清王爷之女的身份高。 一个舌灿莲花,一个有心受用,很快就关系近乎到“南珠”、“郡主”的称呼。 林珑看了一眼,这一圈兜下来,看来还是略有收获的,双眼在人群里一睃巡,看到郑华翰的目光正落在慧明郡主的身上,嘴角微微一勾,敛下目光往一旁去。 哪知手臂被人一拉,她忙瞪大眼睛看着那拉她之人,“大舅母,你要吓死我了?” “都是舅母不好。”权吕氏干笑了一声,她只是急于找林珑说话罢了,左右看了看,这角落没人,忙用眼睛努了努,“成了?” “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哪能这么快成?大舅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林珑道,“对了,英姿表姐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我没让她来,这郑华翰要来,我还如何能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卿卿我我的?”权吕氏撇嘴道。 “大舅母,你这是……”林珑不由得神色一板,当初都议好了,这临门一脚她偏坏了她的计划,本到了喉咙不满的却因她是长辈而吐不出来。 权吕氏不解道:“我怎么了?” 林珑收敛起心中的不满,“这场合就要英姿表姐前来,让她亲眼看看,您偏错过这机会,就是大庭广众之下,他郑华翰能做什么?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英姿表姐还能有什么损失?” “我,我……”权吕氏听林珑这么一说,登时知道自己坏事了,一时想岔了,临时不顾林珑的吩咐,让女儿在家呆着,“要不我现在就遣人接她来?” “晚了。”林珑略没好气地道,“如果这样做就露了痕迹,之前的部署都要打水漂。” “哎呀,都是这个当大舅母的不是。”权吕氏早就知道林珑的用意,正所谓系铃还须解铃人,就得让女儿亲眼目睹郑家的无耻才有用,这会儿看林珑不太高兴,她也顾不得长辈的身份忙赔了个不是。 林珑也没有真生这大舅母的气,她没有什么娘家人,若能与权吕氏交好绝对没坏处的,再说英姿表姐那般好的人不应配给郑华翰这样别有目的的人,就算有丈夫的开解她也不打算当撂手掌柜,缓了缓神色,“大舅母,这次就算了,反正现在才刚开始,好酒还要时间去酿,我们且等它发酵再说。” “是,珑姐儿,还是你想得周全。”权吕氏本来自持长辈身份的,但这错确是她铸下的,林珑又这般尽心为她与女儿,也只有感激的份。 两人相商了一会儿,因为叶田氏那边遣人过来唤她,她匆匆再说几句,这才提裙过去了。 权吕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到没人注目,这才不着痕迹地离开原地。 林珑忙了一圈,这才与高四姑娘说起话来,“四姑娘看上什么样的肤膏?” “我三哥说这几样新出的适合我。”高四姑娘的美眸瞄向高志。 高志却因林珑的到来而绷紧了身子,他含笑地与林珑打了个招呼,艰涩地唤了句,“叶夫人。” 林珑因为上回的饭局,对高导的芥蒂少了很多,掩嘴笑道;“高国舅的眼光还是如此狠辣,我大为佩服。” 高志因为林珑这一笑微微失了神,近看才发现比起半年前在苏州城相见,如今成了妇人的林珑更添娇美,眼角也渐含一打迷人的风情,想到她的转变是因为叶旭尧,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明明,最先认识她的人是自己。 叶旭尧拨开人群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高志那怔怔的目光,心下不悦地咳了咳,忍不住暗自施压给高志,再盯着他娘子看,就挖下他的眼珠子。 高志也冷冷一笑地回应,他就偏看了,他奈何得了他? 两人一如苏州玉肤坊开业那回看对方万般不满,暗下较量。 “夫君。”林珑耳尖听到丈夫的咳声,立即回头笑着甜甜唤了一声,忍下上前挽着他的冲动,就算是夫妻,在人前也要避忌了一番。 一声夫君,瞬间就让高志败下阵来。 他苦涩地看着心仪的女子如蝴蝶般飞向了另一个男人,这次毕竟不是苏州那回,那时是妾身不明,如今却是名花有主。 他纵有不满与不甘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叶旭尧心情大好地不顾忌地握紧她的手,感觉到她怔了怔后想要挣脱,他一用力握得更紧。 “这里人多。”林珑脸色微赧地靠近他低语一句。 “没关系,正因为人多,更没有人会看过来发现。”叶旭尧说着歪理,拉着她上前,与高志打了声招呼,“高国舅怎么这么得闲过来了?” 他看过妻子的宾客单子,里面并无高志的名字,哪里会想到这人如此厚脸皮,不请自到。 高志不去理叶旭尧话里揶揄他厚脸皮的意思,看了眼妹妹,“我家四妹妹有幸得到叶夫人的邀请,所以身为兄长的我自然要陪她前来,再说我也算是见证玉肤坊从无到有的人,更应过来恭贺一番。”说完,还不服输地挑了挑眉。 “果然兄妹情深啊。” “好说好说。” 两人笑得让身边的人都觉得身体一颤,真怕这两人一言不和打起来。 高四姑娘后知后觉,没往林珑身上联想,只认为自家兄长把朝堂上的不和带到了这场合,早知道如此就不要这兄长做陪了,歉意地看了眼林珑。 林珑也暗自叫苦,暗地里捏了捏丈夫的手,示意他别把气氛弄得太僵不好看,叶旭尧回她一个他知道分寸的眼神。 这气氛始终难以好起来,林珑叹息一声,自己又不是绝色红颜,这高志怎么还这样?忙挣开丈夫的手,拉起高四姑娘就往别处去避开这两个暗自较量的人。 “叶夫人,都是我哥不好,早知道他这般会惹事,我就不让他陪我来了。” “没事,我夫君也是火爆性子,打不起来的。” 一个歉意一个安抚。 高四姑娘这才脸色好看起来,眼里对林珑的亲热又多一分。 被扔在原处的两个男人仍然剑拔弩张地看着彼此,最后看到“祸水红颜”已走远,方才打算散开。 “如果你对她不好,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抢到手。”高志低声放狠话。 叶旭尧冷然一笑,“只怕高国舅等到地老天荒也等不到这一天,她已经是我的娘子,你最好给我记住。” 高志微眯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叶旭尧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还不死心,实在让人不爽。 “没想到你娘子还是香饽饽。”被人忽略的傅年嬉笑出声。 叶旭尧瞪了一眼他,“你再笑笑试一试。” “当我什么也没说啊。”傅年不敢再取笑叶旭尧,改而一本正经地用手肘撞了撞叶旭尧的胸膛,“惨了,子阳,你以后要看紧点了,可千万别犯错,那高志可是躲在暗处看着呢。” “你以为我会怕他?再说我娘子又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叶旭尧一点也不担心,林珑是什么性子他很清楚。 傅年仍是一副不管天下大乱的样子,“那可难说,女人心,海底针,谁能说得准。” 叶旭尧的脸色一黑,真想给这人一拳,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 “你怎么躲在这里偷听?” 在暗处看戏看得正入迷的九王爷听到这少女的声音,猛然回头看去,这女孩年约十四五左右,身材颇为娇小,神情满是指责,好像他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他们说得,我为何听不得?”他突然起了兴致逗弄道。 “明人不做暗事,你躲在这里就不是光明正大,更何况这还是人家的私事。”少女义愤填膺地道。 “哦,那里面有你的心上人?”他指了指各自散开的高志与叶旭尧还有傅年。 “你别血口喷人,这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那可是我的义姐夫。”此少女正是郑西珠,她一脸的怒红,表现出一副愤怒气恼的样子。 九王爷看着这少女生气有趣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很少有这样能引起他兴趣的人和事了,“放心,我的口很密的,绝不会是个大嘴巴。” “你还要说,我都说我没有那么想过。”郑西珠驳斥。 “哦,那你也在这隐密处做甚?既然我们都是同伙,就更应该同心协力才对。”九王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郑西珠一脸的尴尬,“我在这儿做什么,你管不着,这不关你的事情。” 九王爷摸了摸下巴,“确是不关我的事情,所以我听到什么,那也不关你的事情。”他一副逗着她玩的强势样子。 气得郑西珠牙痒痒的,咬紧下唇想要骂却又找不到骂的词。 九王爷很没良心地又低笑出声。 郑西珠不满道:“你还笑,你还好意思笑……” “西珠。” 一声怒喝传进两人的耳膜。 郑西珠转头看去,不知嫡兄何时走了过来,她忙敛裙退到他的身边,这回糟了,肯定要受到他的责罚。 郑华翰怒瞪一眼这个惹事的庶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对方又是什么人,竟然敢大放噘词,真是把郑家的脸面都丢光了,忙拱手向九王爷道歉道:“王爷,小臣这妹妹胡来了,还请王爷恕罪。”转头朝郑西珠低喝一声,“还不给王爷致歉。” 郑西珠的眼里噙着一抹委屈的泪水,咬着唇上前给九王爷屈膝行礼道歉,“小女子不知情,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别责怪小女子。” 九王爷听着这隐含低泣的声音,不满地横了一眼郑华翰,本来挺好的气氛偏被他破坏掉,“起来吧,本王并无怪责你之意。” 郑西珠这才直起身子,用帕子暗自抹了抹泪水,这动作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样子。 九王爷看了眼她,没待郑华翰再说话,转身就离开这方天地。 郑华翰回头怒瞪这庶妹,“早知道你会坏事,我就应该鼓动娘不要带你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哭什么哭,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郑西珠忙止住泪水,这才记起今天是林珑开业的好日子,她不应该掉泪触她楣头,“我没哭。” “还顶嘴。”郑华翰想要一巴掌挥过去,看到她缩了缩肩,努力抑下心底的怒火,“回去后我再收拾你。”说完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看到郑西珠还在原地,又低声喝道:“还站在原地做甚?赶紧跟上来,别又丢人现眼。” 郑西珠握紧粉拳,想到形势比人强,这才迈步跟上去,这里的女人多过男人,她的目标有限,本以为站在暗处的九王爷只是一般官家子弟,所以她才大着胆子上前搭讪,哪里知道是皇族?这人不可能会娶她,眼神一黯,也不知道她的良人会在哪儿? 跟在郑华翰的身后,她看到九王爷正与她的嫡姐说话,她的嫡姐一脸的娇羞,顿时让她多看了两眼,凭着女人天生的直觉,她这嫡姐是看上了九王爷,想到她是嫡出,应该比她有优势,再一次感叹这嫡庶有别。 九王爷却是眼角瞄到那跟在兄长身后不起眼的少女,这女子别有用心地与他说话,难得的是他并不讨厌,遂不着痕迹地问郑南珠,“那是令兄?” “正是。”郑南珠看到九王爷注视到兄长,忙给兄长搭桥牵线,“哥,这是九王爷。” “见过九王爷。”郑华翰再度行礼,刚才他被忽视了,这回有妹妹在,应该会好很多,还是南珠有本事。 “本王已经见过你。”九王爷高傲地道。 郑华翰听到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又颇为高傲,脸色不由得涨红成一片,再也做不出那厚脸皮的事情,但又不甘心就此退下,难得接近这天家之人。 郑西珠踱到郑南珠身边,似侍女一般站着。 郑南珠瞄了她一眼,也不好呵斥她离去,不过却没有心思给她做介绍,一时间茶水喝完了,这回没带侍女来,只好转头吩咐郑西珠去给她斟茶水。 郑西珠只得认命地去跑腿,很快就把茶碗递到郑南珠的手上。 九王爷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郑西珠,没看出来倒是个小可怜。 一旁的慧明郡主好奇道:“南珠,这是你的侍女?” “二姐,小心茶烫。”郑西珠适时地出声,阻止了郑南珠说她是侍女的机会。 郑南珠私下里犯剜她一眼,面对九王爷与慧明郡主时又笑了笑,“这是我家庶出的三妹,我娘一向心善,怕她困在闺阁里面会闷着,所以也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回头看向郑西珠时,脸色又一板,“还不赶紧拜见九王爷和慧明郡主。” 郑西珠上前盈盈一拜,礼数周到地给两人问安。 九王爷脸上是莫测的笑容,慧明郡主却是一脸的无趣,虽然她是庶出,但她最看不起的也是庶出,这种出身的庶出女连给她提鞋也不配,遂用手拈着茶盖拨弄茶渣子,两眼当做看不见。 郑西珠一时间尴尬起来。 离这不远处正与前来的静王妃说话的林珑看到郑西珠尴尬地屈膝蹲在那儿,眉间微微一皱,郑氏兄妹又干了什么好事? 其实郑西珠与九王爷私下说话她是看见了,不过并没有去阻止,郑西珠的心事她隐约猜到一二,既然她要自力更生,她也没有拦着她的道理,这场合能来的庶女也是皇室出身,实在没有一个能与郑西珠聊得来的,所以她也没有给她介绍。 与正经嫡女交往,只会让郑西珠更为难堪,嫡庶有别啊。 可怎么一转眼,郑西珠就落到那尴尬的境地去了呢? “静王妃,我去去就来。”她惟有先向这静王妃告罪,再朝一边的叶田氏使了个眼色。 叶田氏会意地点点头,让林珑先离开一会儿。 静王妃面纱下的面容笑了笑,“叶夫人有急事先去处理,我这儿不碍事的。” 林珑这才提裙朝郑西珠而去,此时的郑西珠已屈膝蹲在那儿约一刻钟了。 “三妹这是怎么了?” ------题外话------ 亲爱的们,来点票票鼓励下撒,让某梦好有动力明天万更。 第五十八章 贪心 第五十九章 龌龊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五十九章 龌龊 郑西珠看到林珑上前,立即两眼微含泪地看向她,说到底她只是势微人轻的庶女,在这些人的面前越发显得卑微。 林珑上前一把欲扶起郑西珠,一旁本来正冷眼看着庶妹出糗的郑南珠一个箭步抢先一步扶起郑西珠,“你看你连行个礼也行不好,这下可好了,闹了笑话,林妹妹,没出什么乱子,王爷、郡主您们说是不是?” 九王爷只是嘴角微勾,并不去附和郑南珠的话,两眼却盯着郑西珠瞧了一会儿,看得郑西珠背脊生凉。 慧明郡主轻笑道:“南珠倒没有说错,叶世子夫人不用担心。”斜睨了一眼郑西珠,这种类型的庶女非她所喜。 “没事就好,我看到三妹在这儿还怕她做错了什么。”林珑不着痕迹地将郑西珠拉到身边,“我这三妹倒是个腼腆的,不过她兄长姐姐都在,倒没有什么让我好担心的。” 这话打得郑华翰与郑南珠都只能尴尬一笑,毕竟林珑没过来的时候,他们身为兄姐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头为郑西珠解围。 “原来西珠在这儿,走,母亲找你有事。”郑夫人适时同现,把郑西珠拉到自己身边,朝九王爷还有慧明郡主微行一礼,“珑姐儿,你不介意吧?” “没有,义母与三妹先行。”林珑笑道。 郑夫人这才一脸含笑地拉着郑西珠离去,只是拉到后方的一个没人的偏僻处时,她一把甩开这庶女,不顾郑西珠险些站不稳摔倒。 “早知道你会坏事,我就应该把你留在苏州,西珠,我一向待你不薄,如若你敢破坏你兄姐的好事,我就煎了你的皮,从现在起,给我警醒点。” 郑西珠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又不是她想去坏事的,是郑华翰硬扯她过去丢脸的,只是这些个辩驳的话她不敢说,不然嫡母对她的嫌隙会更厉害。 “好了,做这可怜样给谁看啊?想要人说我这嫡母欺侮你这庶女?好让我名声扫地?”郑夫人不甚温柔地用帕子把郑西珠噙在眼里的泪水抹去,“现在跟好我,别再乱跑,若再给郑家抹黑,回去苏州后我必跟你爹说。” “是,母亲。”郑西珠眼睛红红的,并且微微生疼,这都是郑夫人不甚温柔抹泪所致。 郑夫人没好气地看了眼这庶女,这才转身往人群热闹处走去。 郑西珠也认命地跟在她身后,与郑夫人一道交际应酬,别人开始不知道她是庶女时,一听说是郑巡抚的女儿,都表示亲热,知道她庶出的身份后,再也没有一个人对她感兴趣。 贝明绯与郑西珠也算是旧相识,看到她在郑夫人身后卑微的样子,不由得微叹一口气,她家父兄前途虽然未明,但处境还是比郑西珠好太多了。 “贝姑娘无须叹气,人各有命。”一旁的方辩撇了眼那边的热闹,同样一眼认出郑家的庶女。 贝明绯轻笑了笑,“只是念及大家都来自苏州,忍不住心生同情罢了,方爷打算在京城呆多久?”这次开业,方辩能前来,贝明绯更是亲自招呼,林珑那边太忙了,能打个招呼就不错了,反倒自己闲得很,反正那些富贵人家的太太姑娘,她一个也不认识,同样也不想去认识。 “过些日子就回去。”方辩看了眼这明朗的少女,“你爹关押在天牢,你若是想要去见见他,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他与那群富贵人家没有共通点,所以到来后就一直在这个角落里呆着,会前来也是看在林珑与贝明绯的份上。 “小女子谢过方爷,不过我与娘见过爹和哥了,他们还好,只是不知道圣上何时才会将此案了结?”贝明绯笑起来还是有两个小酒窝,显得挺可爱。 方辩想着林珑那夫婿的身份,倒是自嘲一笑,贝明绯是林珑的好友,早就有所安排了,“倒是我多事了。” “方爷,不是的,你能关心小女子的事情,小女子是万分感激的。”贝明绯忙道,就怕眼前这个男人误会了自己,在这世上,除了父兄之外,方辩是对她最好的男人了,她欠他的亦多。 “贝姑娘,我那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你莫放在心上。”方辩笑道,这贝姑娘太实诚了。 贝明绯听后,脸色潮红起来,“方爷真不够朋友,拿小女子来打趣,小女子可不是那脸皮厚如城墙的人。” 方辩从未发现贝明绯还如此好玩,一时间逗起她来,贝明绯也有意配合,她喜欢与方辩这样轻松说话,把鬓边碎发撇到耳后,脸微微一侧,她看到郑华翰一脸殷勤地给慧明郡主斟茶,还有搬肤膏给她选,登时睁大眼睛,郑华翰不是正与权家姑娘打得火热吗?这会儿又去讨好一个瘸子? 方辩看到贝明绯愣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郑华翰的身影,微皱眉,“贝姑娘,那等攀权附势之人有何好看的?”为了权势,居然去讨好一个瘸子,这郑家人的无耻真的让他大开眼界,之前那个权姑娘好歹还四肢健全,美貌无比。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做?”贝明绯不可思议地道。 从她情窦初开起,第一次随父亲到巡抚衙门拜会,第一眼看到郑华翰,他就是她心目中的翩翩佳公子,是这世上最为华贵的公子哥儿,就算日后见到身份更高的叶旭尧,她也从未将郑华翰的形象放低,此时所见,真真颠覆她以往所有的认知。 “为了权势,别说是个瘸子,就算是瘫痪在床,也会有人啃得下。”方辩批评得难听,他对郑家父子没什么好感,只是郑巡抚好歹不太离谱,在任上还是有所作为,比他这儿子强得多。 贝明绯一阵唏嘘难过,很快就不忍再看,“我以为他对权家姑娘是真心的,现在看来,权家姑娘岂不是很可怜?” “被那样的皮相所迷,还被那有所目的的暧昧动作所惑,她有何可怜?识人不清也只能怪自己,与人无尤。”方辩不留情面地批判。 贝明绯脸上一阵火热的羞赧,因为自己也是方辩口中的一员,思及在苏州,郑华翰对她是若及若离,那会儿她还暗就地开心,现在却觉得周身好像有蛇在爬一般冰凉,顿时打了个冷颤。 “贝姑娘,我不是在说你。”方辩忙辩解,眼里有几分歉意。 “我晓得的。”贝明绯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却感到眼里酸酸涩涩的难受,多年的暗恋对象一朝形象被打破,她的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方辩掏出帕子递给她,“贝姑娘,难受就不要忍着,我且给你挡着,不会有见到你在这儿抽泣。” 他的身子往前一站,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后面娇小的贝明绯,不管是何人往这边投注目光,也看不到他身后的贝明绯。 贝明绯握紧手中的男用帕子,大颗大颗的眼泪滴下,隐忍地低泣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看到前方这高大的身影,这身影她在船上那段日子见过很多次,每次都能让她感到心安,这次也是一样,他还是那般讲义气地给自己遮风挡雨。 “方爷,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她轻柔地道。 方辩转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小脸看,果然没看到她再流泪,“哭过就好,以后可要擦亮眼,不要再轻易被表相所惑。” 贝明绯点点头,努力挤出一抹笑给他看,“这帕子我洗干净后再还给你。” 方辩本来想说不用,随后却又是改变主意地轻微晗着。 这一日下来,玉肤坊客似云来,光是胭脂水粉与肤膏就卖出了不少,这些都不是缺钱的主,花起钱来也不计其数,倒是让首次当大掌柜的福瑞与账房马先生高兴得合不拢嘴,照这势头下去,玉肤坊还能更赚钱。 而且这次邀请的客人阶层分明不太明显,大家也卖一个面子给林珑与襄阳侯府,这生意虽说是林珑的,但谁不知道她的背后就是襄阳侯府。 这场合也给了不少有心向上爬的人予机会,一如郑家。 离去时,人人都面带微笑,个个侍女更是抱了个满怀的胭脂水粉与肤膏。 林珑一一送宾客离开。 之前用了林珑特制肤膏的蔡夫人更是握住林珑的手,“叶夫人,什么时候也请您再给我特别调制一款肤膏?” 林珑仔细地看了看她皮肤复原的情况,真是半点疤痕也没有留下,看来之前调制的肤膏很是好用,“等我闲暇时,必定会给夫人特制一款。” “还有我呢,叶夫人。”蔡晓蓉忙道。 “蔡姑娘的皮肤很好,正值青春年少,又没有问题,用我们玉肤坊的润肤膏即可,无须特制。”林珑道,看到蔡晓蓉嘟着嘴,知道她没有明白,遂指了指,“我自个儿也只是用这款润肤功能的肤膏,像我们这年纪,不用弄得太复杂。” 蔡晓蓉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珑,伸手轻戳她的脸颊,这白里透红又满含弹性的皮肤,真的没有用特制的肤膏? “蓉姐儿,不得无礼。”蔡夫人忙喝止女儿的举动,林珑的身份之高也不是她们可以比拟的,本来求林珑特制肤膏就挺失礼,若不是有之前的交情在,她可开不了这个口。 “不碍事的,蔡姑娘与我的年纪相当,皮肤没有硬伤处,也就无须大废周折,不然是得不偿失。” “叶夫人说得是,我这女儿真是个惹事精。”蔡夫人不悦地瞥了眼女儿,人比人气死人,林珑嫁了个好人家又风光无限的,自己家这个女儿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真是愁死人了。 林珑与蔡夫人母女说了一会儿话,这才送她们出去了。 “大舅母也要回去了?”林珑微转回来看到权吕氏要走,忙相送。 “你先忙你的吧,我自个儿家去即可。”权吕氏不让林珑相送,由侍女扶着就往外走。 林珑看她走得急,正自诧异着,随后就看到郑夫人追了出来,刚好马车扬鞭离去,郑夫人扑了个空。 “珑姐儿,你怎么不拦着你大舅母?”郑夫人折返回来朝林珑不悦地道。 林珑耸耸肩,“我又不能拘着大舅母的脚,还能阻止她离去不成?义母,今儿个是庆贺开业,可不是适合谈论婚事的。” 郑夫人暗地里撇嘴,这开业能比婚事重要吗?再说这玉肤坊再能赚钱也是有限的,她也不大看得上这笔小钱,嘴上却是道:“倒是义母糊涂了。” 林珑冷冷一笑,没有再搭腔,郑南珠占着这一成股份不停地以玉肤坊东家自居结交各路人马,她看了也不喜。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所僵持之际,郑南珠扶着慧明郡主出来,亲热地道:“郡主,那我们说定了,到时候你可不能撇下我独个儿玩。” “南珠,你放心,我们交上朋友自然要一块儿玩才像样,到时候我给你帖子。”慧明郡主高兴地道。 “那我等着。”郑南珠喜滋滋地道。 慧明郡主却是掩嘴一笑,随后却是四处睃巡没看到堂兄的身影,“咦,我这堂兄到哪儿去了?” “我刚好像看到九王爷往茅厕的方向去了。”郑南珠微垂头道。 “那罢了,我不等他了。”慧明郡主道,她的腿脚不利索,上那马车之际还摇摇晃晃的。 郑华翰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使力,慧明郡主这才稳稳当当地上了马车,收起那拐仗时,她双眼紧紧地看着郑华翰那张俊脸,这个男人在给她献殷勤,她焉能感觉不到?手不着痕迹地摸了摸那瘸的一只腿,心里对霍香玉恨之入骨,若非这腿,她要分辩别人的好与坏要方便得多。 如今她也不知道这郑华翰是不是故意为之? “郡主,保重。”郑华翰拱拱手。 慧明郡主矜持地点点头,朝侍女使了个眼色,马车帘子放下,很快车夫就扬鞭让马儿奔跑起来。 玉肤坊后院一角。 “你真像个小可怜。” 郑西珠听到这声音,猛然地自台阶站起来看向那笼罩住她的阴影处,这九王爷是不是不找她不痛快就不甘心? 嫡母不在身边,她狠狠地瞥了眼这年轻的王爷,“要你管。” 真觉得她可怜,刚才就会为她解围,不会任由她像个丑角儿似地屈膝蹲在那儿,现在又来说风凉话。 “本王高兴管就管,不高兴管自然不管。”九王爷此刻笑得邪魅。 郑西珠的心跳加快,咬紧下唇硬是撇开目光不看他,觉得在这儿不太自在,转身欲走。 九王爷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走这么快做甚?” “你快放开我,给我嫡母看到,她会拆了我的皮来煎。”郑西珠带着哭腔道。 九王爷看到她在哭,不由得一怔,随后松开自己的手。 郑西珠得了自由,不敢再逗留,拔脚就走。 九王爷的神色阴沉起来,这如小鹿般的庶女似乎更为有趣。 躲在暗处的郑南珠看到自家庶妹与九王爷这一幕,拳头当即握紧,这死丫头背着她勾引九王爷,真是找死,果然庶出的没一个好东西,娘说得对。 她深呼吸一口气,上前去给九王爷行礼告辞,九王爷态度疏离地点点头,完全没有兴致与她说话,气得她一口气差点顺不过来。 在回去坐上马车之时,她把郑西珠遣在外不让她进车厢。 “南珠,你这是怎么了?”郑夫人皱眉问道。 “没事,娘你不用担心。”郑南珠狠瞪郑西珠的背影,回头要把她关在府里哪也不让她去,看她还敢不敢背后勾引她看上的男人。 郑华翰坐在那儿沉思,对于妹妹间的龃龉并不关注。“娘,权家那儿先放放。” “为何?”郑夫人不解地问。 “没有什么为何,既然权家对我们郑家不在意,我们又何必去看人家的冷眼?” “翰哥儿,你是不是又有了什么目标?” 知子莫若母,郑夫人一语中的,只是她真的中意权英姿,哪肯轻易地放弃这到手的儿媳妇?“儿啊,你可不要三心两意,我们若能与权家结亲,那也是造化了……” “娘,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郑南珠知道兄长又有了更高的目标,自然乐于推波助澜,“我们先把权家冷一冷,没准他们一急,这婚事就成了?再说我哥把权英姿迷得不行,还怕她飞了不成?” “南珠说得对。”郑华翰附和,他已经彻底征服了权英姿,这会儿自然不怕她走掉,比起男女情爱,他更看重家族前程。 “你们兄妹都把我绕糊涂了。”郑夫人皱紧眉头,随即想到自己的一对子女万般讨好九王爷与慧明郡主,顿时茅塞顿开,立即紧张地问,“翰哥儿,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上那个瘸子?” 郑华翰沉默不语,只是这态度等于是默认。 “娘,人家可是郡主,若能嫁到我们郑家来,我们也成了皇亲国戚。”郑南珠满心地响往,“这可不是一般的旁枝,清王爷可是当今圣上的堂叔,关系近着呢,哥若能得到慧明郡主这个媳妇,还愁仕途不畅吗?往后我们郑家的血统也能高贵起来,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郑夫人来来回回地看着这一双儿女,不可思议地道:“可她的脚瘸了呀。”娶一个瘸子媳妇,这老郑家的脸往哪儿摆? “瘸了又如何,她又不是不能走。”郑南珠反驳,在她眼里,慧明郡主是权英姿及不上的,娶了慧明郡主带来的好处,也不是一个淮阴伯能带来的。 “这不行,万万不行,娘不同意。”郑夫人不想遭人耻笑。 “娘,八字还没有一撇,你也别急着反对。”郑华翰皱眉道,“反正这两女我一个也不会放手,慧明郡主瘸了脚,我能娶她,她就要烧高香了,至于我与英姿有感情,她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到时侯应能理解我的苦衷,甘心为侧。” 郑夫人深深地觉得儿子想得太容易了,不过这想法她又驳斥不了,若能如此,郑家的脸面也算是保住了,“儿啊,你最好三思,不过也罢,我只告诉你,可不能将英姿给搞丢了。” “娘放心好了。”郑华翰自信一笑。 郑南珠却是撇嘴,“娘,那个权吕氏处处给你脸色看,你还能向着她?” “她娘归她娘,至少英姿这女孩确是品性不错,要不然娘也不会这么积极,这性子这家世没得挑的。”郑夫人眼光倒是老到,一眼就能看到本质,慧明郡主这人不会是个好儿媳,比起权英姿差得太远。 郑南珠不喜欢母亲夸别人,心里吃味,对权英姿渐生不满,还是慧明郡主更值得结交,腿瘸了就瘸了,别的又没废。 车帘外的郑西珠听着里面嫡母与兄姐的谈话,小脸上的神色变了变,郑南珠如何待她的,她心里清楚,这一家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这边厢郑家人厚颜无耻地讨论着亲事,另一边厢的林珑却是安慰起贝明绯,“阿绯,你也看到了,那样的人你还要为他难过?” “阿珑,我哪还为他难过了?”贝明绯强词夺理地道。 林珑指了指她红红的眼睛,“我有眼能自己看到,阿绯,再说方爷离去前嘱我要好好开导你。” 贝明绯一怔,她没想到方辩会如此关心她,“他真的这么说?” “我还骗你不成?”林珑没好气地道,“阿绯,我若是你,宁可喜欢方爷这样的性情中人,也不会喜欢郑华翰那般的伪君子。” 贝明绯的俏脸一红,“阿珑你瞎说什么?若是你让你家夫婿听闻,他只怕要着恼。”随后小嘴一撇,“拿郑华翰与方爷相提并论,那是辱没了方爷。” 林珑随后“噗哧”一笑,“你能想开就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姓郑的,别再对他有意思即可,他那人一双势利眼。” “我知道了,这不,早就不想了。”贝明绯努力坚强地笑出声,“对了,你可得要提醒你那表姐,她是个好姑娘,可不能让姓郑的给糟蹋了。”这会儿她别说喊郑公子,唤一声名也嫌脏了嘴巴,直接就变成姓郑的。 “这个我早有安排,既然他们一家看上了慧明郡主,就让他们啃去,这慧明郡主不是省油的灯,真以为那么容易就能啃下?”林珑冷然道,郑华翰想要情挑慧明郡主,真的得看他的本事了,依上回游湖所见,这郡主绝对不容易应付。 “你有打算就好,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连瘸子也不放过。”贝明绯觉得自己以前必定是瞎了眼,还每次为了去巡抚衙门对衣裳挑挑拣拣的,其实打扮得再美对于郑华翰来说都不如家世有吸引力,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很傻很天真。 林珑摊了摊手,“这事你明白就好,依我看,方爷对你也算是关心,要不你跟他成双成对得了……” “臭林珑,看你还多嘴,我撕了你的嘴。”贝明绯做势就要去撕林珑的嘴。 林珑速度极快地跳开,“我说的又没错,你急什么?” “你还说,你还说……”贝明绯羞得连脖子都红透了,又扑了过去。 叶旭尧推门进屋时,正好看到他家娘子跳过来,他不明所以地一把接住她抱在怀里,随后看到贝明绯头发有几分凌乱地急急煞住步子,“你们在做什么?”低头看向怀里的妻子,同样也是头发有几分凌乱,忙动手将她的头发拨好。 “没,没什么。”贝明绯讪讪地笑道,阿珑的夫婿眼睛好凌利,她都不敢与他对视,真不知道阿珑是如何忍受他的。她怕林珑说漏嘴,忙使了个眼色。 林珑掩嘴一笑,乖乖地任丈夫将自己的发髻弄好,“我们姐妹俩闹着玩的,你可别当了真,不然我与阿绯生份了,可要唯你是问。” 叶旭尧斜睨她一眼,敢情在她眼里,他这夫婿还不及好姐妹重要? “对了,高氏兄妹回去了?”林珑忙找了个安全问题,丈夫不让她去送,就是不想她与高志再见面,这人忒小气了,亏她上回还以为他与高志和解了呢。 “回去了。”叶旭尧平淡声音地回了一句,“走,我们也该回去了。” 林珑不好逆了他的意,忙点头,吩咐了福瑞与马账房几句,然后与绿姨娘和林琦说了几句,又朝贝明绯眨了眨眼,这才与丈夫坐上马车。 之前叶钟氏与叶蔓君、叶蔓籽已经先行回府了,他们夫妻应是主人家,几乎留到最后。 两人回到府里时天色已近傍晚,林珑早就累瘫了,在马车上就睡着了,进园子回内室还要叶旭尧抱着她。 晚膳备好,叶旭尧摇醒林珑要她起来用膳,林珑一摆手翻了个身面向床里面,“别吵,我要睡。” 搞得他哭笑不得,看她是真累的样子,他惟有半抱她在怀里硬是喂了她几口饭,并且将她的衣服褪下拿热水给她擦了个澡,这才放心让她睡过去。 他伸手掐了掐她的俏鼻梁,“照顾你还比照顾个孩子还累。” 自己匆匆用了晚膳,收拾妥当后这才上床抱着已睡熟的娇妻睡了过去。 林珑睡醒时,天色大亮,床上已无丈夫的踪影,伸了个懒腰,正要唤侍女进来侍候,听到外面有人叫嚣着。 “去,赶紧把你们大奶奶唤来,我今儿个非要与她理论不可。” ------题外话------ 某梦今天有点卡文,十一点半左右有二更,今儿个两更会破万滴。 第五十九章 龌龊 第六十章 滋扰(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章 滋扰(二更) 林珑听到这声音微皱眉,这声音是二婶母叶王氏的,看来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人居然是她。 赶在侍女出声回答之际,她道:“香椽、素纹,你们进来侍候,请二婶母到暖阁坐下,我立刻就来。” “是,大奶奶。” 香椽和素纹的声音立即传了进来,当然还夹杂着二婶母那重重一哼,随后就是侍女请二太太到暖阁坐下的声音。 她也不急着出去,把衣物穿好,香椽和素纹就进来侍候了。 一番梳洗,扎好发髻,看到脸上的肤色有些苍白,估计是昨儿累着的,又上了点粉色脂粉,打扮齐整,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她方才主施施然地朝外间暖阁而去。 “二婶母怎么一大早过来侄儿媳妇这儿呢?”她由里屋踱出来,看到坐着的不只叶王氏,还有四房的叶程氏以及她的两个女儿,那对双胞姐妹叶蔓菡和叶蔓萏。“原来四婶母与两位妹妹也在,我倒是来迟了,该罚。” “好了,你也别在这儿扮好人了,侄儿媳妇我且问你,这园子里的瓜果和花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叶王氏当即怒问出声。 昨儿她娘家来人要用瓜果招待,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何时府里的瓜果与花草都不能随意采摘了?这把火烧了一天,昨儿她就来找这侄儿媳妇了,哪知她那玉肤坊开业,她扑了个空,这不一大早就又过来堵她了。 “对啊,侄儿媳妇,我早就想问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你两个妹妹都喜欢这花花草草的,摘来沐浴和做香包那是常见之事。”四夫人叶程氏也问了出口,她不好一人来找林珑,趁着二房正火冒三丈,所以她也来搭住这东风,还把一对女儿也带了来。 一对双胞美少女恶狠狠地瞪着那管花草瓜果的赦大娘、陈兰家的,这两个奴仆居然敢给钉子她们碰,实在可恶至极。 赦大娘与陈兰家的满脸委屈地看着林珑,之前的章程可是写好的,这规矩谁也不能破,再说与她们的利益挂钩,她们自然要尽心尽力地维护自己的利益。 林珑一脸为难地道:“两位婶母说的我都明白,但是当初分家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这府邸是大房的产业,这花草瓜果自然也归大房所有。”看到叶王氏与叶程氏脸色变黑,她半点语气也没松,“婆母身子近日抱恙,我这边玉肤坊要开业,也要紧着给太后与宫里的两位娘娘供应养颜肤膏,实在也顾不来,这不,我就禀明婆母,把这些个花草瓜果承包给她们……” “依侄儿媳妇的意思,就是说以后我们要用也是不行的喽?”叶王氏板着脸怒道。 林珑轻茗了一口茶水,“我可没这么说,二婶母,确是承包给了她们,要拿用也不是不行,须得给银子,毕竟我们现在也没有精力管,自然要按照章程来。” “什么?给银子?”叶王氏跳起来用手指着林珑,“你还不如去抢更快。” 叶程氏表情也不善,“侄儿媳妇,你这样太损了些。” “大嫂,这本来就是府里公用的,怎么到了你手里就包给奴仆了?”双胞胎之一的叶蔓菡瞪大眼睛道。 林珑知道叶王氏爱占便宜,而叶程氏也是庶出,分家时本就吃了亏,但也没有理由要她们大房来贴补,“原因我已解释清楚了,现在你们来找我也没有用,我不可能朝令昔改,再说我确实也没有这么多的精力。”所以她给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你们婆媳俩都是吃人血肉不吐骨头的人。”叶王氏骂得难听。 林珑的脸色一沉,“二婶母,注意你的措辞,你刚才指着我,我已经忍你了,你还要得寸进尺?这襄阳侯府历来是给袭爵的子嗣的,这是祖上就有的规定,你现在是不把祖训看在眼里吗?” 叶王氏几乎气得要吐血,这侄儿媳妇完全是强词夺理,还要给她压一顶大帽子,“总之我不管,以前是什么章程,以后还要是什么章程,这是公用的……” 林珑冷笑一声,以前如何,以后还想如何,这个二婶母真是异想天开,不知道是她天真还是她傻? 偏在这时候,门帘被人一掀,林珑定睛看去,进来的是叶钟氏身边的大丫鬟绣缎,只见她进来先给几个主子行了礼,然后才直起腰道:“大奶奶,太太让奴婢过来传话,说是大奶奶尽管放手施为,万大事有太太在后面顶着。” 林珑听到叶钟氏派人来说这话,登时心里一暖,这婆母总算没有完全让她一人顶着这得罪人的活计。 绣缎又看了眼脸色不豫的叶王氏和叶程氏,径自再道:“太太还说,若有谁不满意可以出府单过,她绝不拦着,若是还要在府里呆着,那就照新章程办事。” 叶王氏与叶程氏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里的怒火,叶钟氏这是欺人太甚。 “太太的话我都听明白了,你先且回去回禀太太。”林珑道。 绣缎这才屈膝一礼退了出去。 “二婶母、四婶母,你们都听清楚了?你们欺我是新媳妇,我不怪你们,但这回发话的可是我的婆母,你们的大嫂,分家分得如何,你们心里比我清楚明白。”林珑一脸正色心平气和地道,若不是顾忌新媳妇的身份,她还想说这分家不分府,他们几房白住大房的房屋,这不收租金已是很仁慈了。 在银钱上,曾经过得很拮据的林珑,一向大方不起来,更何况她曾吃足自家婶母克扣的苦头,对亲戚并不太看重。 叶王氏冷笑一声,“你们婆媳好本事,一个扮白脸,一个扮黑脸,当我不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那么多废话?林珑想要这么回答,但出口却是,“二婶母不用在我这儿大吵大闹,我也给你指条明路,从这儿出去向左拐直走就是老太太的院子,你们且去那儿告状吧。”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径自又喝起茶水来,感觉到肚子饿了,拈了几块糕点就吃了起来。 叶王氏与叶程氏看着这侄儿媳妇的举动,登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敢情自己在这儿生闷气,她却一副无事人的样子。 “侄儿媳妇起了没?”外头传来六婶母叶田氏的声音。 林珑忙把桂花糕吞进肚子里,扬声回应,“起了,六婶母快进来。” 叶田氏这才由侍女掀帘子进来,看到叶王氏和叶程氏也在这儿顿时怔了怔,看那样子不像是来走动聊天,倒像是寻仇的,这在闹哪般?精明的目光在看到赦大娘与陈兰家的,顿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敢情是来闹事的,嘴角笑容一扬,“二嫂,四嫂,你们好早啊。” “六弟妹也不遑多让。”叶王氏不大看得起叶田氏,仅生了个女儿,看那样子是要绝户了,几房人里面最弱势的就是这六房,“你也是为了那花草瓜果来的吧?” 叶田氏本想说不是,可看到这二嫂的态度让人不喜,话锋一转道:“可不是?我娘家正有客人下午到,这不,我来找赦大娘拿些花草回去摆着,该算多少钱自然就算多少,凡事都得按新章程办事不是?” 她这话明显的拆台,衬得叶王氏与叶程氏显得贪心不已。 “六弟妹真的给钱?”叶程氏不大信地问。 “那是自然,我这又不是第一回了,我那姐儿爱每天弄这些个花草,我早给了几回钱,不信你们问赦大娘?”叶田氏挑眉道。 林珑微微吃惊,她最近忙玉肤坊的事情,所以还没来得及看赦大娘等人的账册,刚把眼光投向赦大娘。 赦大娘立即站出来,“回禀大奶奶,六太太所说的一切属实,这几天共收了六太太二两六钱银子,老奴都有记账,回头呈给大奶奶查查账。” 有了叶田氏这正面例子,叶王氏和叶程氏当即没再闹下去,再说下去没脸的就会是自家,所以两人离去时脸色堪比锅底。 一对双生姐妹更是难掩怒色,她们紧跟在老娘身后下楼离去。 林珑没有亲自送客,而是指了香椽送客出去。 “六婶母来得正是时候。”林珑笑道。 叶田氏也笑了起来,“总是有人贪得无厌想要更多,倒是让侄儿媳妇难为了。”当初她决定靠向大房与林珑的时候,就预备了会有今天,卖一个人情给林珑又如何?那不过是小钱罢了,思衣此,她挤眉弄眼道:“侄儿媳妇,你可知道昨儿玉肤坊净赚多少银子?” 林珑不意外她会先知道,毕竟马账房是她的人,一掠鬓发道:“我刚起床没多久,还不知晓,到底有多少来着?” “整整五千两银子。”叶田氏一脸喜色地宣布。 林珑也微微吃惊,“这不是在蒙我吧?”真赚了这么多? “我蒙谁也不会蒙侄儿媳妇,我听到时差点晕了过去,所以巴巴地赶来给你宣布好消息。”叶田氏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玉肤坊走贵人路线的那几款货品销量相当喜人,完全抓住了那些贵妇人的心理,所以接下来也不愁销量的问题,在京城的局面早已打开。 林珑也是万分感慨,曾经一文钱就能逼死一条好汉,如今这钱于她更多的是数字游戏,她早已不缺钱花,不过在听到能赚这么多银子,心花怒放那是难免的。 这几天里,玉肤坊的生意呈井喷式的增长,可见早期的宣传是完全到位了,更何况连太后都用上了,人人自然也想体验一把太后所用的肤膏沾沾贵气。 林珑看到账上数字都是笑眯眯的,更是大方地给院里的下人都赏一套秋衣和冬衣,这可是从她账上出的私房钱,没走叶钟氏的公款,搏得全院下人一致的拥护。 弄得府里各房的下人都一脸的羡慕,这大奶奶还真大方。 这日,林珑刚午睡醒来,换好衣裳准备到玉肤坊去巡查一下,却听到香椽进来禀报,说是权家姑娘来了。 她掐指算了算,也该来了,那天她就对大舅母权吕氏说过不要拘着权英姿,让她一如往常那般出入,也不要刻意说什么,这样权英姿才能自然而然地收到风。 “请她进来。” “是,大奶奶。” 权英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到林珑就拉她起来,“表妹,你且与我去一趟郑家。” “英姿表姐,你这是怎么了?”林珑故做一副惊讶的样子,“出了什么事?” 权英姿回头看向林珑,“表妹,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这几天又找不到人来问,现在除了你,也没人会帮我,表妹你不会不帮我吧?” “表姐,你把话说清楚我才好帮你啊。”林珑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地道,“如果是你和我那义兄的事情,那急不来,要说服大舅母需要时间,表姐,反正你们感情甚笃,也不会有什么变数……” “表妹真的什么也没听说?”权英姿狐疑道。 林珑斜睨她一眼,“我能听说什么?最近都忙着玉肤坊的事情,哪来的闲功夫去打听流言,不会是我那义兄做了什么好事吧?”随后又似想起什么道:“表姐,当初我记得你说过会信我那义兄的为人,现在只不过是几句流言罢了,你就坐不住了,你这样也叫对我义兄有情?”反过来质问权英姿。 这话一出,权英姿的表情一僵,随即面容一缓,“我这不是在求证嘛?这几天我都找不着他与南珠,问郑伯母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行,表妹,你是站在我这边的,郑家你也熟,现在就与我去郑家问清楚这事。” 顿时二话不说拉着林珑往外走。 林珑微敛眼眉,炒到现在似乎火侯渐足了,遂放开步子跟上前面的权英姿,她对这表姐很了解,那是眼里揉不下一颗沙的主儿。 ------题外话------ 二更完毕,祝大家好梦。 第六十章 滋扰(二更) 第六十一章 报复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一章 报复 姐妹俩到达郑家的时候,日头爬上了中天,不过因为近冬,倒是不炎热,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我义母还在午睡吗?”林珑把权英姿拉到一边,朝郑夫人身边的侍女开口问道。 “太太刚醒,叶夫人稍等,容奴婢去禀报。” 林珑点点头,看着那侍女走远,这才转身朝心急的权英姿道:“表姐,我知道你心急,但这会儿咱真急不了,现在进府也要先拜会长辈才是,不然直接找郑二姐,那就违了礼数,郑夫人对你的印象该糟了。” 权英姿怔了怔,还是表妹说得在理,她现在还没搞清楚那些个传言是真是假,所以也不好判断,真得罪了郑夫人这未来婆母就不划算了,克制了自己的急性子,“表妹说得对,好在我找了你一块儿来,不然我准误事。” 林珑只这么试了一句,就知道权英姿对于郑华翰还没有真死心,不抱有希望她是不会这样表现的,也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遂拍拍这表姐的手,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没一会儿,就有侍女掀帘子进来,“叶夫人,权姑娘,太太唤你们进去。” 林珑这才整了整衣服,迈步进去,看到郑夫人歪坐在罗汉床上,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忙惊呼,“义母,您这是怎么了?身体抱恙怎不遣个人去给我说,我好早些来看您。” 郑夫人看了眼林珑,顺带心虚地瞄了眼权英姿,“没大碍的,可能刚起来乏力罢了,倒是你怎么得闲到我这儿来了?你那店新开张正应忙得很。”抬眼看向眼有关心之意的权英姿,“英姿啊快坐。” “我是陪英姿表姐来的,对了,义母,怎没见到郑二姐啊?您身子不舒爽,她也不在?”林珑似一脸诧异地到处在找郑南珠。 “她出府去了,正好有人派帖子给她。”郑夫人一副镇定喝茶的样子。 “伯母,南珠又不在?那郑大哥呢?我昨儿过来时也说不在,不会今儿个又不在吧?”权英姿表情渐渐紧绷,前段日子她每次到郑家来都能见着郑华翰,最近几天连她都感觉到对方在疏远自己,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个说法。 “英姿啊,你也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应酬多,我这当娘的也不好拴着他,男儿志在四方,你要谅解才好,不然会阻碍了男人的前程,那会儿就不是个好儿媳所为。”郑夫人的脸色一板,明显带有几分高压,要权英姿别这么胡搅蛮缠。 权英姿一副见鬼的样子,这郑家人都是些什么人,之前从上到下人人都对她客气,现在却是人人当她是那瘟疫避之不及,就连郑夫人这长辈也变幻莫测,她还没嫁到郑家来呢,她就忙着敲打她。 “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郑伯母,明人不说暗话,当初我与郑大哥的事情你是知道的,现在为了这个,我与我娘渐生隔阂。”权英姿不依不饶地道:“我听闻南珠现在天天都与慧明郡主在一起,而且陪同她的人还是郑大哥,这叫做应酬吗?” 郑夫人没想到权英姿会如此咄咄逼人,神色间渐有不悦,这几天一对儿女在她耳边老说娶清王之女的好处,她的天秤也渐渐倾斜,“权姑娘,你现在是在质问我这长者吗?先莫说你还没进我郑家门,就算进了,那也得敬我这长辈,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你也知道南珠是个好交朋友的,她一个姑娘家出门,她哥哥做陪这是天经地义的,莫非你连这个也容忍不了?那我郑家还真不敢要你这个儿媳。” 这一番话说得权英姿面色涨红,既羞又恼,以前郑南珠与她来往时也是郑华翰相陪,久而久之,她才对郑华翰敞开心扉,可如今这个对象却换成了慧明郡主,这让她觉得万般不是滋味。 林珑之前一直沉默,这会儿听到郑夫人如此说,皱紧了眉头,“义母,本来这事轮不到我多嘴,但你让我当中人给您与大舅母缓和关系,我这晚辈也就不推辞,正努力跟大舅母沟通,让她同意英姿表姐与义兄这婚事。可现在这算什么,外面说得有多难听,义母您可知?都在传郑家兄妹巴结慧明郡主,更有的说义兄情倾一个瘸子郡主,正在努力讨对方欢心。”看到郑夫人的脸色更难看,她的言辞也激烈起来,“您现在这不是让我里外不是人吗?过两天大舅母收到消息,只怕连我也要怪罪,现在这事您倒是给个准信,到底如何?” 权英姿眼角含泪,林珑说的那些,都是她这一路上告诉她的,这是她第一次倾心一个男子,不想落得一个识人不清的下场,她只希望这是她的误会。 郑夫人看到权英姿哭,又看到林珑怒火上升,心里恨死那些个乱传流言的人,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失控了,忙一手握住一女的手,“这都是外人不知真相瞎编的话,绝对没有这事,英姿啊,伯母不知道有多中意你,你要信伯母的话。”叹息一声,接着再说,“你也知道为了要让你娘同意这婚事,你郑大哥正在努力走路子,争取把他爹调到京城来,这样一来两家成亲也能更方便些,伯母向你保证,你必会是我郑家的媳妇,除了你,我谁也不认。”目光又看向林珑,“珑姐儿,义母怎会害你?放心,不会让你里外不是人……” 林珑听到这番话不禁目瞪口呆,这郑夫人太会说话了,眼角瞄向权英姿这表姐,这会儿她倒是不哭了,又亲亲热热地挨在郑夫人的身边,啜嚅道:“我这不是担心吗?郑伯母,我现在能指望的只有您了。” 听到这里,林珑知道姜还是老的辣,郑夫人几句话又一次稳住权英姿,心底长长一声叹息,这英姿表姐真的涉世不深,三两句话又被哄住了。 “好好好,傻孩子,外边人的话哪能信的?往后不要乱信人言。”郑夫人一把抱住权英姿,又开始大派定心丸。 林珑坐在一边不动声色地茗了口茶水,半晌方道:“义母,义兄与郑二何时回来,有些话还是让义兄来说比较妥当,您老在家中坐,外头发生的事情一日三变,关键还得是义兄如何想?” 权英姿听到林珑的话,登时脸色又阴沉下来,郑伯母保证有何用?她要嫁的是郑华翰不是郑伯母,有些保证还须男人来说才有用。 郑夫人斜睨了眼林珑,这会儿刚稳住权英姿,这义女又在瞎说什么?不过转而想想,她担心也在情理当中,到时候没法向舅家交代,沉吟一会儿,“那是当然,不过他们现在还没回来……” “我们可以等。”权英姿又再度发话。 郑夫人一时间觉得额头好疼,这两人同时出现给她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一方面儿子还没与慧明郡主定情,另一方面她又舍不得权英姿这个好女孩,顿时左右为难,忍不住以手撑额。 “义母(伯母)?”林珑和权英姿忙惊呼。 一时间,忙唤人去请大夫过来诊脉,又扶着郑夫人到床上去躺下。 郑夫人正想借病赶两女先回去,等事情明朗后再挑明一切更好,正要沉声说向句冠冕堂皇的话,林珑就先道:“义母,如今郑二姐和义兄都不在,我这当义女儿正好尽尽孝道,义母莫要推辞的好。” “伯母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权英姿道。 郑夫人这会儿有苦说不出,只能闭上眼睛,儿子的野心太大了,她真怕最后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说不出的焦急与烦躁,也就没有多少心思与两女周旋。 大夫来诊脉,只说急火攻心,开了方子,林珑看过方子没有问题,这才交由侍女去抓药回来煎。 林珑和权英姿两人分工合作,一人在陪郑夫人说话宽心,一人在厨下忙着煎药。 侍候郑夫人喝了药,郑夫人忙道:“倒是让你们俩忙活了,我都过意不去,亲生儿女也无非如此,你们先行回去吧,等改天我病好些了,我再请你们过府把婚事定下……” “义母,我怕我大舅母那儿不好说,如果郑大哥真有心要娶我表姐,那就不要与慧明郡主来往过多,人言可畏啊。”林珑假意劝说。 “我晓得的,都晓得的,放心好了……”郑夫人又开始大派定心丸,“英姿、珑姐儿,莫非你们连我也信不过?” “怎会?伯母,你是好人,我知道的。”权英姿忙表态。 林珑暗自摇头,只好也顺着权英姿的话说下去。 两人兴冲冲的来,回去时倒是颇为意兴阑珊。 正要出这郑府,就看到有个丫鬟鬼鬼祟祟地朝两人招手。 权英姿眼尖,认出那是郑西珠的侍女,正要开口问询,林珑却是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背后给了个手势那侍女。 “表妹,这是为何?”权英姿低声问道。 林珑瞄了眼周围郑家的奴仆,“人多嘴杂,表姐,我义母不肯说真话,却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说真话?” 权英姿听得一头雾水,随后想到郑西珠那个庶女,莫非她知道些什么?随即心跳加速。 两人借口上茅厕,留下自家的侍女与郑家的奴仆在外等着。 一进到茅厕里面,林珑看到那后门果然打开,随后就看到郑西珠那侍女在门外,她忙拉着权英姿走出去,走了十几步,就看到一身侍女装扮的郑西珠在等着她们。 “珑姐。”郑西珠忙上前握住林珑的手。 林珑皱眉道,“三妹,你搞成这样与我们会面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权英姿对这庶女没有多大的感觉,之前只觉得她安静,现在却觉得对方诡异,不过她也聪明地不置一词。 郑西珠看了眼权英姿,“有些话我怕说出来你们不信?可不说我又良心难安,左右为难……” “三妹有话不妨直言。”林珑一脸正色道。 “郑三姑娘还是直说吧,是不是有关于你哥与你姐的?”权英姿一猜就猜中,表情也变得急切起来。 郑西珠看她们这样,这会儿不敢再隐瞒,把那天在马车外听到的言论都说了一遍,看到两人的脸色难看,她再度急切地道:“这是我背着我嫡兄嫡姐来说的,你们千万不能把我供出去,不然我就惨了……” “三妹你放心,这事我不会牵连到你身上。”林珑一脸严肃,“你且先行回去,省得有人起疑心。” 郑西珠却不敢走,两眼看向面色不善的权英姿,她不担心林珑,却是万般担心与嫡兄嫡姐交好的权英姿,若不是看在林珑也过府过问此事,她是一个字儿也不会说的。林珑拿真心待她,她就不能看着林珑被人利用而不说,不然良心会难安。 权英姿强忍内气的愤怒,郑重地点头,“郑三姑娘,我是不会把你暴露出来的,这件事烧不到你的头上。” 郑西珠听到这话,方才完全放心,然后左右看了看没人,与侍女匆匆离去。 林珑看到她跑出了眼帘,两眼看向自家表姐,“我没想到我那义兄会如此卑鄙,居然还那般地给你定位……” 堂堂伯府千金当侧室,亏郑华翰厚脸皮想得出来,他是把权英姿看成了霍香玉那残废吗? 权英姿咬牙切齿道:“他妄想,就算全天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给他郑华翰当侧室,哼,郑华翰,你好大的狗胆敢这般对我。” 听到这话,林珑侧底放心了,权英姿不会再被迷住,想到装模作样的郑夫人,她又怕这郑夫人会再度坏事,假意叹息道:“我那义母明明知道却什么也不说,真让我失望,表姐……” “哼,虚情假意的妇人,亏我还如此相信她,把她当亲娘般侍候,居然与他儿子一道算计我,真真让我寒心。”权英姿仍旧怒气难平,意识到自己说得难听,忙看向林珑,“表妹,我只是气愤,没想诋毁你的义母……” “表姐,我明白的。”林珑忙安抚道,“不瞒表姐,其实郑家与我结义亲也是有目的的,以前我跟你说过,只不过你听不进去,好在没有铸成大错,不然我难辞其咎……” “表妹,这不怪你,是我猪油蒙了心,信了那母子仨的话,还怀疑你……”权英姿突然哽咽起来,她居然还信了郑南珠说林珑嫉妒她的话,现在再回想只觉得自己犯浑犯得可怕,为了这么一个贱男人,与母亲闹得这般不愉快,为人子女实乃大不孝。“我后悔,真的好后悔……” “表姐,你别哭,现在知道还不晚……”林珑安慰地抱住权英姿,轻拍她的背,让她不要再哭。 半晌,权英姿哭过后,眼睛仍红红的,但精神头好了些许。 林珑也不逼她,现在的权英姿受了情伤,只能慢慢地让其伤口愈合,急不来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权英姿忍住泪与林珑一道那后门回去茅厕里面。 两人不动声色地出了茅厕,虽然郑家的奴仆觉得她们去得太久,但对方的侍女一言不发,也轮不到她们多疑,现在看到这两人出现在眼前,终松了一口气,太太嘱过要看好这两女,不能让她们随意与府里的人接触,尤其是三姑娘郑西珠。 权英姿现在看到郑家的人就觉得恶心,她不会白被郑华翰兄妹算计,别想让她忍气吞声。 上了马车行刚驶出郑家,转了个弯进到那巷子里面,权英姿红红的眼睛却是看到有辆华丽的马车驶往郑家的大门。 “停。”她忙道,把那纱帘子勾起一角看向那辆马车,“表妹,你认得那是谁家的马车吗?” 林珑凑过去细看,“这是清王府的马车,我对他家的马车有印象。” “那么马车里面坐着的是那瘸子慧明郡主喽?”权英姿阴深深地道,看来这不过区区几天,郑华翰与慧明郡主就打得火热,也对,那男人迷惑人的伎俩她深深领教过,光一句甜言蜜语和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一个姑娘家沉沦下去。 林珑看了眼她现在的样子,有几分担心,一脸急切道:“表姐,你可不要做傻事,清王爷不是好惹的,犯不着为了一个郑华翰而误了你自个儿的前程……” 权英姿“噗哧”一声笑出来,随后很快又把笑容隐去,“表妹,你想到哪儿去了?你以为我要犯傻去报复慧明郡主那瘸子?我犯不着,虽然不喜欢这郡主,但是我更不想看到郑华翰得意的嘴脸。” 林珑听着这恨意很深的话语,表姐不犯傻找慧明郡主的麻烦就好,“表姐,你能这么想就好,其实千错万错都是郑华翰一个人的错,慧明郡主这人确实心肠不好,但在这件事里面她确是无辜的。” 是她这个幕后始作俑者把她拉下水的,当然她可不会心生不安,上回这慧明郡主与霍香玉设计她被马踢死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可没那么大方。就连她的丈夫偶尔也会说她小气,陈年旧账也会挖出来说,尤其是当初他待她不好的事情,有时候两人刚结束一场情事,她还会恼得要咬他的手臂,时常让叶旭尧又气又好笑。 权英姿眼里光芒一闪,突然看向林珑,“表妹,你要帮我。” “表姐,你要做什么?”林珑有点惊弓之鸟般地道,上回她说这话时是要她为她的爱情保驾护航,这会儿又是为了何事? “表妹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只不过需要你做个幌子。”权英姿冷笑道:“我要郑华翰竹篮打水一场空,两边不靠岸。” 林珑深深地觉得宁可得罪君子还是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听到权英姿耳语的话,不过她很乐见这个计划奏效,“表姐尽管放手施为,事后我会撇清关系,不会让郑家恼恨上我。” “表妹,我欠你的情往后会报。”权英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珑佯恼道:“我们是好姐妹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看到你好,我才开心,表姐,我们是血缘至亲。” 权英姿努力忍住眼里的泪水,感激地看了眼林珑,若不是这表妹,只怕她真的要后悔莫及,一辈子都被毁了,心里对于郑华翰更是恨得要死。 林珑送权英姿回府,马车停在权府里面,她也顺道去拜访大舅母权吕氏。 权英姿一见到母亲,就扑到她怀里痛哭流涕,“娘,孩儿错了……” 权吕氏一脸的惊讶,母女冷战对峙了这么久,她才头一回听到女儿认错,不禁一脸惊喜地看向林珑,林珑暗暗点了点头,她这才眼含热泪地扶起女儿,“姿姐儿,快别哭了,你能知道迷途而返,为娘不知道有多高兴?”话虽这么说,她自个儿却也是泪流满面。 林珑看到她们母女和解的画面,没有打扰,而是悄然地掀帘子出去,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她与权美环估计不会有这一天了。 看到天色渐黑,这才忆起丈夫可能已回家了,再看了眼帘内的母女,与外头的侍女吩咐了几句,就带着侍女坐马车赶回家中。 回到襄阳侯府时华灯已上,她匆匆赶去给叶钟氏报告一声,结果在那儿看到丈夫,估计是回来找不着她,寻了过来的,不禁俏脸泛红,“你回来了啊?” 叶钟氏好笑地道:“得了,你的媳妇也回来了,就别来找我这老太婆麻烦,赶紧领回去吧。” 叶旭尧表情仍有几分不悦,行了一礼的就拉着林珑出去。 林珑只来得及用眼神与叶钟氏交流了一下子,就被丈夫拉到了帘外。 两人在走廊里走了一会儿,林珑冲到他的面前,“你怎么了嘛?一言不发的,我很担心……” “你还知道担心?出门也不留个口讯?”叶旭尧瞪她,他回来扑了个空,心里能不着急吗? 林珑抱紧他的手臂,“我有啊,当时跟如霞她们有吩咐过的……”被丈夫眼睛一瞪,她忙道:“好吧,我没想到会回来这么迟,所以也没怎么正经吩咐,只不过她们确是知道我去向的……”看来她的侍女应是失职了。 “我回来时一个大丫鬟也不在,找人来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叶旭尧依旧没给她好脸色看,那个盐务案,他得罪了不少人,自然对妻子的安全更上心。 一想到当时那场景,他还觉得后背生凉,成亲不过个把月,但他已经适应了有她的生活,如果没了林珑,他不敢想象那日子会是什么模样?又转头瞪了一眼这个丫头。 林珑自觉有点理亏,都怪自己一时间忘了他,忙讨好地笑了笑,“夫君,我下次不会了,你就不要再与我置气了嘛?” “你呀。”叶旭尧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她了。 林珑讪讪一笑,故意挨近他施展女性的魅力。 叶旭尧这回是真正哭笑不得,如若不知道她的风情都是自己挖掘出来的,只怕要误会去了,这丫头在这方面似乎颇具天份,婚前的青涩,到了婚后渐渐变成诱人的熟果。 他们夫妻在床上一向配合得十分完美,令他这段时间沉迷于肉欲的时间颇多,瞄了眼她的肚子,他这么勤快,也不知道她怀上了没有? 在上骡车后,林珑被丈夫压在软垫上时,心想总算把他安抚住了,果然还是二娘说得好,男人只要能笼络住,还愁他们不化成绕指柔? 思想只开了一会儿小差,她就专心地揽紧他的脖子回应他的索吻。 两人回到南园的时候,一上楼,就看到如雁、如霞和绿春、绿秋四人跪在那儿,就是因为她们的失职才会导致大爷动怒。 跟着林珑出府办事的香椽和素纹狠瞪了眼四女,这四人当真配不上大丫鬟这称号,主子出了门,哪能乱跑让主子寻不着? 叶旭尧不吭声,径自迈进屋内。 林珑只是瞄了一眼,心下也猜到了她们顽忽职守,遂让她们都跪在那儿,“好好反省一下你们错在哪儿?还有按照我定的章程,你们都要受罚。” “是,大奶奶。”四女不敢分辩。 林珑这才不再搭理她们,赶紧下菜单子吩咐厨房做膳,她匆忙转身进内室的时候,看到丈夫已经换好了家居服,脸色微红也赶紧去换了衣服,再踱出来的时候,忙坐到丈夫的身边,看他要端茶,她忙给他奉上。 叶旭尧放下手中的书,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轻茗一口,在看到她微肿的红艳双唇时,方才淡淡道:“你都去哪儿了?” 林珑正等着他问,也没隐瞒就将行踪告知。 “你最终也没有听我的。”叶旭尧称不上介怀,声音略为平淡,“还跟你大舅母合伙,你倒还真行。” 林珑怕他着恼,忙巴紧他的手臂,嘿笑两声,“还行。” “你现在还得意上了?”叶旭尧斜睨她,“把主意都算计到清王府身上,给那位王爷知道,我若不保你,你该如何办?” “你真不管我吗?”林珑才不信,对于自家男人她还是有信心的,正是怕自己会有算漏地方,所以她才选择了这时候来坦白,反正做也做了,他还能奈她何?“我不过是牵线搭桥罢了,放流言什么的那可是大舅母做的。” 要不然哪会区区几天就有流言出来,大舅母为了女儿,可是打算要坑慧明郡主的,人性本自私,她觉得也无可厚非。 叶旭尧有时候真觉得他必定上辈子欠了她很多债,这辈子来还的,叹口气地伸手揽紧她的柳腰,“把事情详细再说一遍,我跟你想想有没有需要补救的地方。” 林珑巴不得,她虽然自许头脑还算灵活,但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往往有时候就是一个小疏忽而令全盘计划都泡了汤。 夫妻俩喁喁细语地商议事情,直到晚膳端了上来,方才停下。 林珑拍拍胸脯道:“好在你提醒了,不然我只怕要犯错误了。” “那你如何答谢我?”叶旭尧伸手轻抚她的红唇,似有所期待。 林珑的俏脸飞上晚霞,这厮说这话就是不安好心,想到绿姨娘给她的那本小册子上的图,他们夫妻可是不遗余力地参照了一遍,丈夫对其中几样最是感兴趣。 看来丧权辱国的条约不得不又要签了,她暗想。 饭后的旖旎春光自然不容外人窥探。 秋末初冬的天气已经十分寒凉了,屋子里的郑华翰刚想要握住权英姿的手给她暖暖,这个小女子其实比慧明郡主那个刁蛮女更得他的心意。 权英姿手一移避开他的手,看到他脸上神情一窒,忙道:“我们还没有成亲,给人看到不好,郑公子,我真的不想把你让给慧明郡主,她不就是比我出身好吗?” “权姑娘你放心,我这一生都不会辜负你的。”郑华翰一副深情款款地道。 “郑公子,要说服我娘同意我给你当侧室,只怕不容易……”权英姿忍下心头的恶心,违心道。 “她若不同意,我带你到天涯海角。”郑华翰鼓动她的心。 “真的?” “当然,我岂会骗你?” 权英姿真想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好个贱男,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他竟然如此欺她?那就别怪她心狠,微睑眉后她表情哀凄道:“我怕慧明郡主容不下我,她的性子你也知道……” “她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王爷的女儿才会如此嚣张跋扈,也不看看她那条瘸腿,除了我,她还能嫁给何人?”郑华翰看到权英姿垂泪,一时心疼,犯了戒当着她的面批评了慧明郡主,“等娶了她进门,我就会把她撂到一边去,到时候我独宠你一个。” “郑公子,你不会骗我吧?”权英姿似一脸不安地求证。 “我如何会骗你?英姿,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娘也说过她只会承认你这个儿媳妇,对于慧明郡主,你不用搭理她。”郑华翰道,“我与她不会生嫡子,等你生了孩子,我就立为庶长,将来我的一切都会是他的,与慧明郡主无关。” “郑公子。”权英姿忍着恶心似深情一唤,随后又扭捏起来,“不行,我不相信,慧明郡主有家世有财貌,到时候你必定会忘了我,郑公子,你还是让我走吧……”袖子一掩,她似要悲凄离去。 “不,英姿,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心尖尖上的人是你,不是慧明郡主……”郑华翰忙想去拉住权英姿的袖子。 权英姿一避,没让他碰着自己的袖子。 偏在这时候,大门被人狠狠一踢,郑华翰看向门口处,慧明郡主冷着一张俏脸站在那儿,而她的身边赫然是林珑与面色难看的郑南珠。 “郑华翰,你敢骗我?”慧明郡主拄着拐仗走进屋内。 她原本多疑,但看到他的深情,渐渐也相信了他所言,以至于流言起她父王动怒之际,她还出言维护他,说是有人恶意中伤,郑华翰是个上进的青年。刚刚听到的那一番话真真是讽刺,打得她的脸生疼不已。 郑华翰一时间找不到话来辩,目光看向权英姿,看到她嘴角微勾,电光火石之间,他明白这是一个圈套,敢情权英姿是故意而为,“为何?” 权英姿看到他还能临危不乱,不得不感叹郑华翰的心理素质真强,这男人如果有个好的出身,只怕前程似锦,只是这样的人无心,“不为何,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郡主,您在外也听得真切了,这人由头到尾就是耍着我俩玩,他想坐拥齐人之福。”她上前看着脸色越发铁青的慧明郡主,“你是王爷之女,我是伯府千金,我们都是京城贵女,被他这么一个贱男人当猴子来耍,我不甘心,郡主,您甘心吗?” 慧明郡主哪怕瘸了一条腿,她的高傲比以往更甚,会看上郑华翰,也是以为对方出于真心,想着若嫁了他,自己鼓动父王帮一把,往后只怕也不会差,可眼前这人却令她大失所望。 “郑华翰,我会让你后悔的,你给我等着。”她拄着拐仗转身要走。 郑华翰上前拉住她,“郡主,您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表面上看的那样,是她缠着我……” 权英姿愕然,这男人还要脸面吗? 慧明郡主看他还想要胡说八道,猛地举起手中的拐仗朝这无耻的男人狠狠地打下去,“本郡主生平最恨人骗我,郑华翰,你最大的错处就是招惹了我,现在还要满嘴谎言,你给我去死——” 权英姿看到郑华翰挨打而不还手,站在那儿拍掌称庆,不愧她忍着吐出隔夜饭地与他周旋这两天,从他厚颜无耻地开诚布公要她当妾后,她就不动声色地忍到今天。 郑华翰不敢还手,怕更加惹怒这个皇室郡主,只能不停地说,“郡主,您先停下来……” 林珑一副看傻眼的样子。 郑南珠却是先回过神来,急忙冲过去拉开慧明郡主,“郡主,我哥不是有心这样做的……” 她的话音还未落,慧明郡主就一个转身一巴掌挥到郑南珠的脸上,“你,也是一丘之貉,与你哥狼狈为奸,亏我还信了你的话,郑南珠,你也给我记着,惹了我,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 郑南珠捂住脸颊,眩颜欲泣,她从没受过这么大的耻辱。 慧明郡主摇摇晃晃地站在那儿,拄着的拐仗已经被她用来打郑华翰而打弯了,可见她用的劲有多大。 这边的变故把郑夫人惊动了,匆匆赶来的郑夫人看到这场面一时傻眼,看了看权英姿,再看了看慧明郡主,这时候她感到一阵头晕,最怕的一幕出现了。 林珑似一副回过神来的样子,忙上前去扶住慧明郡主,毕竟这是皇室女,“郡主,先歇歇气,万事好商量。” 慧明郡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珑,没有拂开她的手,由得她扶住她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义母,我先送郡主回去。”林珑道。 郑夫人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了,听到林珑这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珑姐儿,麻烦你了。” “义母别这么说。”林珑忙道,眼神努了努慧明郡主,怕她再闹或者不耐烦,她还是赶紧先把她弄走。 郑夫人赶紧点头,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 慧明郡主讥诮地道:“养不教,母之过,你也难逃干系。” 郑夫人脸上更为苍白,看来这回的事很难摆平了,真后悔自己为何当初也跟着魔怔了?要是不由得儿女牵着鼻子走,就不会惹下这大祸。 林珑看了眼郑夫人,赶紧搀着慧明郡主立即离去。 留在原地的几人仍旧保持原来的姿势,郑夫人首先开腔,“英姿啊……” “别,郑夫人,你千万别唤我的闺名,还是权姑娘三个字让人安心。”权英姿道,径自走上前,站在郑华翰的面前,扬起巴掌毫不留情地朝他脸上挥去,“啪”的一声打得极重,“郑华翰,这是你欠我的。” 她扬起第二巴再想打下去,郑华翰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这回他的脸上满是恶狠狠的表情,“权英姿,你把我陷入这万恶的境地,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你不想算,我还不想呢?”权英姿一咬银牙,抬起膝盖狠狠地朝他的脆弱部位撞去。 没留意到她有这一手的郑华翰在吃痛之际松开她的手,去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你好狠——” 权英姿半弯腰,轻蔑地拍拍他的脸,“将门无犬女,我深得祖父的喜爱,学个一招半招的不在话下,郑华翰,你太小看我了。”忍不住又打了他一巴掌。 “好了,权英姿,你够了吧?”郑南珠上前去阻止这女人再打兄长。 “郑南珠,我最瞎眼的就是与你交朋友,从今往后,有我权英姿的地方绝对不会有你郑南珠的立足之地,你给我记好了。”权英姿放着狠话。 这话让郑夫人和郑南珠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绝了郑南珠与京城贵女打交道的途径。 “权英姿,你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郑华翰缓过那疼劲,一脸威胁地道。 权英姿冷冷一笑,人怎么可以卑鄙到如此?她从袖子里面掏出自己写的诗词,看到郑华翰睁大眼睛,再拿出打火石,把那些诗词都点燃了,“郑华翰,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现在你还能用什么来威胁我?” ------题外话------ 亲爱的们,来点票票鼓励下撒~ 第六十一章 报复 第六十二章 撇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二章 撇清 郑华翰看着权英姿那绝决的样子,没有扑上去阻止那些诗词化为灰烟,这些有着权英姿笔迹的书信本来是最好的证据,他本来收藏得极好,如今到了权英姿的手里,可见郑家有内贼。 权英姿挑眉看他,待那些纸张燃到最后,灼热感逼近,她才轻轻松开玉指,带着火星的纸张一角飘然落地,被风一吹,纷纷扬扬地飘向天际,把过往的恩爱浓情化为乌有。 “权英姿,烧了那些有什么用?你现在还在我郑家,我若不放你,你哪里也走不了。”郑华翰缓过那阵疼痛,阴沉着一张俊脸走近权英姿。 权英姿没有后退,仍旧那般看着这张自己曾经爱到不行的脸孔,“郑华翰,看来你是不到棺材不流泪……” “翰哥儿,你别再做傻事……”郑夫人想要上前去拉住儿子,现在的她已经顾不上算计什么,只要能与一双儿女全身而退,她就心满意足了。 “娘,你别拦着哥。”郑南珠记恨权英姿刚才说的狠话,上前拦住母亲,朝兄长道:“哥,你赶紧坏了她的贞操,只要她*于你,不嫁那也得嫁。”现在不能放开权英姿,只要使劲巴住淮阴伯府,就不用顾虑清王府找碴。 兄妹俩一向心有灵犀。 “南珠,你怎么能说这些话?”郑夫人一脸气急地看向女儿,就从刚才,她就看出了权英姿不是好惹的性子,真把她逼急了,往后郑家的前程就是一片黑啊。 郑华翰朝妹妹一使眼色,“南珠,把娘拉回房里,娘,你别担心,我与英姿的婚事照旧。”上前,他伸手想要轻抚权英姿的秀发。 权英姿一避,这人的无耻一再地刷新她的认知,“郑华翰,你想要玷污我?” 郑华翰靠近她,俯身道:“不,应该是我们的洞房提前,你与我永结百年之好。” “你未免想得太天真,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逼我与你再续前缘?” “现在你能怎么办?我那义妹又陪郡主离去了,权英姿,这会儿你想离开郑家那是痴人说梦……” “是吗?”权英姿挑衅一笑,看到这贱男发怔,她倒是主动眯眼凑近他,“你以为我没点把握会到你家来吗?” 这是什么意思? 郑华翰不由得慎重起来,这权英姿让他刮目相看,不知道她又在背后使什么阴谋诡计? 正在他思索之际,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随后就是有人被打的痛呼声,听那声音是郑家的奴仆。 权英姿朝来人绽开一抹笑容,“大哥。” 郑华翰立即转头,包括正与郑南珠争执的郑夫人也立即看去,进来的男子与权英姿有几分相似,应是淮阴伯府的世子权世豪。 权英姿一把推开身前这无耻的男人,立即飞奔向兄长,“大哥,你来了?” “你这丫头,真让人操心。”权世豪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再看向郑华翰的时候,握紧拳头步步上前,朝跟随而来的人吩咐一句,“送姑娘先回去。” “是,世子爷。” 权英姿立即由权家下属包围保护离去,她也没有回头,好在行这计策时与林珑讨论了很久,总算没有一个环节出问题,身后果然传来打斗声,与她家那个肌肉发达的兄长相比,郑华翰还是不够瞧的。 “权姑娘,求你快点阻止你兄长,再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郑夫人心疼地狂喊,一时间不知道是要去阻止权世豪的野蛮还是去哭求权英姿。 郑南珠吓到只知道尖叫,她躲在母亲的身后,惊恐地看着兄长挨打。 权英姿却是头也不回,对于郑家的人,她只觉得恶心。 马车“哒哒”地行走在马路上,慧明郡主的神情很阴郁,虽说打了郑华翰一顿可以出口恶气,但心下还是感到心酸不已,毕竟她也是怀春少女,被一个卑贱的男人如此戏耍,一口气下不来很正常。 林珑没吭声,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陪她,看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纱窗外的景致,亲自斟了一碗茶水递到她的手上,“郡主,还是别想那么多了,还是消消气吧……” 慧明郡主因为手中的温暖而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林珑那张小脸,“叶夫人,话说这次真的是多亏了你。” “别这么说,郡主不怪我,我就万幸了。”林珑微敛眉,脸上有着自责的表情,“若不是因着我,你也不会与郑华翰认识,接而发生这样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慧明郡主伸出一手握紧林珑的手,“叶夫人,虽然我们相识时并不愉快,但是我不是那种不识好歹之人,谁人对我谁人待我有异心,我心知肚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这次若不是你与权姑娘,只怕我要后悔一辈子,被人算计了还在背后给人数钱……” 林珑听她说得愤慨,难得心虚了一会儿,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拖她下水损了点,可是退一步说,她们俩的债也两清了,“这都是我表姐的主意,我也看不惯我那义兄所为,这才帮理不帮亲,总不能一个人把好处全占完了……” “叶夫人,我明白的,关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不会再透露给第四人知道,也不会毁了我与权姑娘的声誉,你放心,这次你帮了我,就是我慧明郡主的恩人。” 林珑反握紧她的手,看现在这慧明郡主的样子,她相信她说的话,当初她递信给这郡主的时候,确实也有几分担忧,好在现在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 到达清王府的时候,慧明郡主接过侍女递上来新的拐仗,没让林珑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府里,她不是那般脆弱的人。 “王爷在哪儿?”她朝一旁的侍女问道。 “回郡主的话,王爷在书房里面。” “那去给我通传,我要见父王。” 林珑听着慧明郡主一回来就要找清王爷,果然受了伤害第一时间就要找长辈给自己讨回公道,郑家这回估计不死也要损失惨重。 慧明郡主在随侍女前去找父亲的时候,还是不忘安排林珑,“叶夫人先去用碗茶,我去去就来。” “不急。”林珑客套地应声,看到慧明郡主走远,这才随侍女往前走。 看到另一侍女过来说话,“叶夫人,我们王妃请您过去。” 林珑点了点头,随那侍女前行去见只有一面之缘的清王妃,当时她还得到过她不少的礼物。 进得厅堂里面,清王妃一如既往地坐着,身边侍女环绕,看到她即微微一笑,“叶夫人。” 林珑上前行礼,“见过清王妃。” “叶夫人不用如此多礼,坐下我们说说话。”清王妃挥手示意侍女出去。 林珑敛裙正襟危坐,不知道对方葫芦里面卖什么药,所以她宁可缄默不语等对方出招。 “叶夫人,你不用这么拘谨,本王妃可不会吃人。”清王妃笑起来可见眼角皱纹,不过仍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很是美貌。 “王妃说笑了。”林珑正色道,看到侍女上茶,她微微晗首。 清王妃示意她用茶,自己端起茶盏轻茗了一口,“说来上回还是我们家慧明不对,没想到叶夫人会不计前嫌,居然还愿意与她来往,我这当嫡母的自也感到欣慰,难为叶夫人忍让她的性子。” “这倒没有,其实真正相交下去,郡主倒也不是个难相处的人。”林珑含笑道,她才不会傻得随这清王妃的话意去批判慧明郡主,这内宅之事不参与是最好的,看到对方笑容一窒,又送了顶高帽,“当然也是王妃您这位嫡母教导有方。” 清王妃原本搭下的笑容僵了僵,随后却是放声大笑,“有没人说过,叶夫人实乃一妙人。” “林珑才疏学浅,哪里当得妙人之说?”林珑落落大方地茗了一口茶水,“臣妇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清王妃手上的茶盖拨弄了一下茶渣子,半晌,才微抬头道:“这回城中流言,叶夫人也听闻了吧?那姓郑的人家是叶夫人的义亲,想必叶夫人一定知道些内幕,这才唤叶夫人过来说话。” 林珑一猜就猜到必是这事,身为当家主母,对于这些事不会不关注的,沉吟片刻道:“这事臣妇知之也不祥,当日他们确是在臣妇那间小店开张认识的,王妃怕是不知道,我那义姐也是股东之一。只是没想到事后他们却有往来,要不然也不会出了这么件憾事……” “什么事?”清王妃当即紧张地放下手中的茶盏。 林珑暗自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看她脸色着急,这回也没有再隐瞒,隐去不能提及的内幕,把该说的都说了一遍,反正清王爷知道这些事,清王妃迟早也会知晓。 “事情就是这样的,都怪臣妇引荐了他们相识,这是难辞其咎之事……” 清王妃微皱眉,总算把心中的疑惑解了,听到林珑自责,忙摆手道:“这也怪不得你,是你那义兄贪得无厌,哼,他把我们清王府想得太简单了。”就算再不喜慧明那庶女,也不代表她任由别人踩到自家王府的头上,“叶夫人,虽说他们是你义亲,但是我们清王府也不打算忍下这口气。” “臣妇是帮理帮亲的,唉,这事本就是我义亲不对在先,如此作为,一来损及王府清誉,二来也伤了郡主的闺誉,臣妇的是非还是很清明的。”林珑忙表态,“不过也有个不情之请,请王妃念在臣妇与郑家是义亲,关键时刻还请高抬贵手。”说完,她起身屈膝在这清王府的面前。 那天丈夫就与她说过,不管她暗地里多么使劲地坏了郑家的事情,但表面上仍然要说上一两句维护郑家的话,至少不能给人太过凉薄之感,毕竟这义亲广为人知。 清王妃忙起身扶林珑起来,拍拍她的手臂,“叶夫人真是情深意重,郑家得了你这么一个义女真是九世修来的福份,也罢,王爷那儿必定震怒,到时候我敲敲边鼓,尽量不让郑家伤筋动骨太严重。” 林珑忙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看着清王妃,“谢过王妃成全。” “说来还是我们清王府要谢谢你,免了慧明一劫。”清王妃拍了拍林珑的手。 “臣妇这不过是凑巧罢了。”林珑谦逊道,“若不是刚好在了现场,只怕还不知道郡主被人算计,我这心一直到现在都不安呢。” “本王妃都明白的。”清王妃道,林珑的左右为难她还是了解的。 两人正聊着,清王爷就怒气冲冲地过来,要对林珑兴师问罪。 清王妃忙起身挡在前面,“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若不是她,慧明如何认识那伪君子?”清王爷仍旧一脸怒气地瞪着林珑。 “父王,我不是说了,这不关叶夫人的事情,她又不是郑华翰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知道他在想什么?”由侍女急着扶过来的慧明郡主急忙道。 “这次我也站在慧明这边,王爷,你的脾气要改一改了,不问青红皂白乱骂一通,叶世子夫人何错之有?”清王妃干脆唤了声世子夫人,点醒丈夫,林珑身后还有一个偌大的襄阳侯府。 清王爷仍旧气呼呼地瞪着林珑。 林珑也没有完全躲在清王妃与慧明郡主身后,而是屈膝跪下,“王爷,臣妇确是有失责之罪,义亲也是亲,但这件事的发展臣妇始料不及,要不然,必定不会让郡主的闺誉受损,还请王爷明察。” “父王,你听清楚没有?胡乱骂一通,这次错的是姓郑的,不是叶夫人,若没有叶夫人,你女儿只怕现在还身陷在郑家。”慧明郡主还是感念林珑在关键时刻拉她一把,撑着瘸腿上前欲扶起林珑,“叶夫人,你赶紧起来。” 林珑不为所动,只是抬眼看向清王爷,这王爷脾气不好,她上回就发现了。 清王妃也帮腔道:“好了,王爷,你要吓着人家姑娘家了,回头叶世子必定与你没完。” 清王爷冷哼一声,随后才冷硬地道:“起来吧,好端端地结了那么门义亲,这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珑不吭声,借着慧明郡主与侍女相扶站了起来,她还没站稳,身子就被一只大掌扶住。 这熟悉的气息,不用问她也知道来者是叶旭尧,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忙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丈夫冷然的面孔。 九王爷这才踱了进来,“子阳,你走这么快做甚?王叔也不会吃了你的娘子……”一进来看到首座上的清王爷,忙拱手为礼,“王叔。” “哼!”清王爷仍旧臭着一张脸,“背后又在诋毁我?” “侄儿不敢。”九王爷笑嘻嘻道。 叶旭尧扶着妻子走向清王爷,行了一礼后道:“王爷,这件事臣已听说,与臣妻无关,再说那天玉肤坊开张,九王爷可是全程都在场的。” 九王爷一脸的苦笑,虽然早就看出了郑华翰野心不小,却没有想到居然把主意打到皇室之女的头上,“怪我,怪我这个堂兄有失察之罪,叶夫人根本就是引荐慧明与玉肤坊的另一东家见面罢了,这是女儿家的正常交往,谁会知道还有人抱有狼子野心做这龌龊事?外头的流言很快就会散了,想来也是郑家所为,就为了坏慧明的闺誉,好逼慧明下嫁。” “卑鄙。”慧明郡主还没想到流言从何起,现在听了堂兄的分析,忍不住握紧拳头,上前鼓动她父王,“父王,您一定要给女儿出一口气,我要他郑家永远也踏不进京城一步。” 郑华翰越是想要将他爹调来京城升官加爵,她就越是不会让他如愿。 “那是自然。”清王爷冷冷地道,敢欺他女儿,就要有必死的觉悟,目光看向叶旭尧与林珑的时候,倒也心平气和了,“此事确是本王鲁莽了,怪错了叶夫人。” “王爷知道就好。”叶旭尧淡然回应,半点谦虚也没有,“臣的妻子胆小不经吓的,还请王爷注意一下脸部表情。” 清王爷被他的态度气得又要吹胡子瞪眼睛,这小子就没有一次是不气人的?目光溜向林珑,这小妇人哪一点看来不经吓?在他看来那是无畏无惧得很,被他瞪了那么久,仍能面不改色,照他现在看来,这对夫妻才是那气死人的主儿。 林珑一脸无辜地站在丈夫的身边,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的顶,她怕什么? “王爷,有些话子阳本来不当说,这回确是臣妻那义兄做错了,只是请王爷看在臣的份上,惩罚可以有,但还请王爷留其一口气。”叶旭尧适时地道,意思是不要赶尽杀绝。 清王爷表情凝重地扫过叶旭尧那张淡漠表情的脸,看来这年轻人不是无的放矢,自己若是做得太过份,叶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也对,他的妻子以郑家义女的身份嫁他,就不得不顾这么义亲的死活。 “本王心中有数。”他沉声道。 叶旭尧微晗首,“谢王爷。” 九王爷却是淡定地喝茶,对于郑家是死是活并不感兴趣,若非叶旭尧坚持,他并不想走这一趟,只是可惜郑华翰一个人的错却要全家人来偿,不由得思及那可怜虫,错生在了郑家。 叶旭尧与林珑在清王府再坐了一会儿即告辞离去,坐上马车,叶旭尧吩咐赶往郑家,这门义亲果然就是麻烦。 林珑乖乖地坐在那儿,看到丈夫吩咐完,立即端茶给他狠腿道:“夫君,喝茶。” “你啊,就是会惹麻烦。”叶旭尧没好气地接过她手中的茶。 “放心好了,郑家不会知道我在背后演的角色,在这件事上他们还要感谢我们来帮其说好话呢。”林珑忙道。 叶旭尧瞪她一眼,“你现在还不知道反省?” “知道,知道啦。”林珑敷衍道,就算再麻烦,她也不能看着权英姿上当受骗。 叶旭尧一听就知道她没诚意悔改,这丫头真真让人头疼,还是喝口茶水降降火吧。 两人到达郑家的时候,郑家一片愁云惨雾。 郑夫人气得卧病在床,郑华翰被打成猪头也卧病在床,惟有郑南珠与郑西珠两人忙上忙下侍候着,府里被打伤的人也不少,光是大夫都请了三个。 林珑到里屋去看望郑夫人,“义母,您好些了吗?” 郑夫人一看到林珑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她的手,“珑姐儿,你可来了?慧明郡主那儿……” 林珑微垂头,“义母,您先别动气,我刚从清王府过来,唉,这回好话都说尽了,清王府还是要追究……” “怎么会这样?”郑夫人抚额一脸的纠结痛苦,以及心头的绝望又更深了一层,一阵晕眩,险些又要昏过去。 “义母……”林珑忙又给她抚了抚背,看到她的情形好了不少,这才再度正色责道:“若不是这回那么巧听到义兄与我表姐的对话,我还不知道义兄是打了这样的主意?义母,就算是王爷这高贵的身份想要娶这么两个嫡女为妻妾也要掂量掂量,义兄他怎么……”似难开口,最后还是不留情面地道:“怎么就这么不自量力?原本我信了义母所言安抚好英姿表姐,这才两天就有这变故,我都不知道要以怎样的面目去见我大舅母,这回还不得被她怨死……” 郑夫人一脸的青白交错,林珑与她不过是义亲,说难听的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这回自家确是害惨她了,“珑姐儿,你怨我这义母我也认了,但我们郑家在京城无根基,你要不能不顾我们两家以往的情谊,现在我们能靠的只有你……”说得急了,她还哭了出来。 林珑忙掏出帕子来将郑夫人眼里的泪水抹去,“义母,我若不念这份情,这会儿也不会再登你家的门庭,过河抽板不是我的风格。” “我晓得,晓得的……”郑夫人呢喃道,这场变故让她瞬间老了十岁。 林珑看她精神不振,惟有扶她躺下,“义母,你还是别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觉,别把身子拖垮了,不然这是雪上加霜。” 郑夫人嘴唇嚅动了一会儿,却是没再说什么,虽然林珑动作神态似没变,但她却感觉到她的疏离,也对,自家那般设计她的表姐,换成谁也高兴不起来,现在越想越觉得是作孽啊。 林珑看到郑夫人似睡着,这才轻手轻脚地掀帘子出去,看到郑南珠在外面悄然抹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看了非但没有同情,心下还颇为厌恶,她又不是男人,哭给她看有什么意思? “林妹妹。”郑南珠忙起身,把手里的帕子一藏,只是红红的鼻头与眼睛,透露出她刚哭过的事实。 “郑二姐。”林珑上前。 今天她是打着找郑南珠的幌子到郑家来的,与郑南珠见了面后,慧明郡主方才到访,而且二话不说就让人扶她事先与权英姿约好的门口听壁角,其间郑南珠一直被钳制住,更是连通风报信的可能也没有。 “林妹妹,令表姐这可恶的举动,你事先到底知不知道?”郑南珠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慧明郡主会知道一切? “我若知道早就制止了,那会儿我与你不也一道被慧明郡主的人制住?郑二姐现在是怀疑我吗?”林珑俏脸一沉,“亏我还在清王府顶着清王爷的怒气为你们郑家说好话,到头来我居然还被你怀疑上了,真是吃力不讨好。”随后冷冷一笑,“你们把京城贵女想得太简单了,与她们交往少一分精力都不行,你们倒好,还想要一箭双雕,你当京城是苏州城?” 林珑先发制人把郑南珠噎得发作不了,脸色更是难看得很,身子撑不住歪了歪,最后只能用手扶住椅把处才能平衡。“为什么会这样?” “我现在也与你一样迷茫得很,我那表姐的性子随了我的外祖父,她岂是吃了亏就会忍的主儿?当初你们要求娶她就要一心一意对人家,三心二意换成二姐你,只怕也不屑,更何况身为伯府千金的我表姐。” 林珑义正辞严地指责郑家,当着郑夫人的面,她还敬她是长辈没把话说得太难听,可面对郑南珠,却无须再忍畅所欲言便是。 郑南珠一副受了重大打击的样子,“她好歹与我哥有过一段,为何要这般绝情?那清王府不好惹,既然与我哥情已断,安心地退下就是,为何要设这个局……” “那是她不甘心。”林珑怒声道,“郑二姐,由头到尾你都没有反省过吗?就因介绍你们与慧明郡主相识,我就受了清王爷一顿气,我又何辜之有要受这无妄之灾?”说到底,她没欠郑南珠一分一毫,反而郑南珠还欠她一份人情,是她将她脸上的雀斑去除的。 郑南珠一时间哑口无言,一向能言善辩的她这会儿却是说不过林珑。 林珑看了她一会儿,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即掀帘子出去。 她才刚出房门,就隐隐约约听到郑夫人的怒喝声,“郑南珠,你给我滚进来。” 很明显,郑夫人刚才并未睡着,而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很可能她也心存疑惑,所以也趁机借女儿的口问出来解惑,只是她没有料到女儿会与林珑闹得这么不愉快。 ------题外话------ 十一点左右有二更,待会儿见! 第六十二章 撇清 第六十三章 教训(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三章 教训(二更) 这郑家的人一再地令林珑心寒不已,朝那屋子冷冷一瞥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去,赶紧去拉丈夫回家也好过在这儿憋着气。 她刚走到郑华翰院子的拐弯处,就遇上了在廊下站着唉声叹气的郑西珠,“三妹?” 郑西珠听到她的声音,忙转头看向林珑,小声地唤道:“珑姐。” “怎么站在这儿?可是你哥又给你脸色看了?”林珑皱眉问,郑氏兄妹都令人相当的不齿。 郑西珠摇了摇头,“还好,我已经习惯了,他现在被毒打一顿,自然要拿我来撒气,不碍事的,反正他也不敢真做得太过份……” 林珑看到郑西珠这副样子,心里难免有所忧心,在这件事上郑西珠出力不少,看了看四周没有多少侍女,她吩咐香椽与素纹到远处站着把风,握住郑西珠的手,低声道:“三妹,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你现在愿意跟我走,我来想办法带你出郑家……” 权英姿与郑华翰来往的证据也是多得郑西珠才拿到手,不然那些诗信真流落出去,权英姿的闺誉就完了,无论如何,不能扔下郑西珠来背黑锅。 “珑姐,不要,这时候我不能走,不然他们必定怀疑我与你。”郑西珠忙低声制止,“放心,我做得很隐秘,他们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毕竟……”嘴角凄凉一笑,“他们从来不当我是人来看,在他们眼里,我与下人差不多,不过也好,正正因他们都看不起我,才会被我在后面捅了一刀。”说到这里,她笑得很解气。 嫡母的伪善,嫡兄嫡姐的装模作样,她全然明白,既然如此,就大家都一起不得好罢了。 林珑隐隐察觉到她那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这义妹会帮她很大程度也缘于郑夫人的忽视,“三妹,你还好吧?” 郑西珠听到林珑担心的话,这才意识到她把真实情绪发泄出来,脸上又红又窘又怕,这是她的隐秘心事,忙低垂着头。 “三妹,你别怕,我答应你不会跟任何人提及。”林珑保证道。 不得不说庶出有可恶者,也有可怜者,但更多的是不甘心者,她很庆幸丈夫承诺过她不会生庶出子女,这样也免了她将来的儿女要与庶出的争斗。 “珑姐,让你看笑话了。”郑西珠把鬓边碎发拨到耳后,腼腆一笑。 林珑看她暂时没有离去的意思,“也罢,不过郑家接下来必定日子不好过,如果他们为难你,或者容不下你,你就暂时到我那儿去或者躲到玉肤坊去也可。” 郑西珠扬起笑脸,“珑姐,你真好。”她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的头顶,狗儿享受地呜呜叫,“有大黑在,他们不敢轻易伤害我,大黑会咬他们。” 林珑也蹲下来摸了摸狗儿油光滑亮的皮毛,当日若不是她同意,郑西珠也是不能带这狗上京,好在一路上,这狗也没添多少麻烦,反而夜里看守行李很是尽职,是条好狗。 姐妹俩聊了几句,这才再度转到郑华翰的厢房。 还没推门进去,两人就听到叶旭尧冷声道:“郑兄,郑巡抚要调到京里来估计要泡汤了,不是我说你,这次是你做的不地道。” 郑华翰似乎想要回答,不过传到她们耳里的却是“嘶”的一声,显然受伤很重。 林珑掀帘子进去,“夫君,义兄。” 叶旭尧斜睨她一眼,站起身来走向妻子,随意问了几句。 林珑一一做答,无非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 “义妹,你来了?”郑华翰还是努力挤出一句正常的话。 林珑这才看向郑华翰,这在苏州城迷倒不少城中少女的翩翩佳公子,如今脸肿成猪头,看那绑好的手臂,明显是骨折了,这权家表兄下手真狠,她看了都要呲牙。“义兄,你这伤不碍事吧?” 郑华翰的脸色一阵尴尬,努力用平常的样子道:“不碍事的,养养就好。” “唉,其实你若对我表姐一心一意,要我大舅母同意必不是难事,如今这样,不但不能结成亲家,只怕往后要成仇口了。”林珑也不避讳直言相告,要郑华翰有心理准备迎接清王府与权家的报复。 郑华翰的猪头脸就算就再难看现在也看不出来,“义妹,你……”能不能帮帮…… “义兄,我与夫君已经尽力了,如果只有一家还好,现在看英姿表姐与慧明郡主的样子,估计要联起手来,我们就算能帮,也是能力有限啊,王爷连我也责骂了一通,唉……”林珑长长一声叹息,表明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郑华翰也知道,现在林珑是左右为难,“都是义兄牵连你了……” “我记得在苏州时义兄是何等的英姿?为何到了京城就这般没出息呢?”林珑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女儿家的尊严都被你踩在脚底下,你让她们如何甘心?都不是一般富户女,义兄你这次闯了大祸了。” 郑华翰被林珑这般数落,心里哪能好受?现在大错已铸成,他又被打成这样,短时间内也不能出门走动,心里越发迷茫。 叶旭尧上前拉回妻子,“明天我与娘子要到庄子去住几天,郑兄,你还是好好养伤吧。”转头对林珑道:“我们走吧。” 林珑点点头,与郑华翰话别后,再与郑西珠说了两句,这才走出郑华翰的院落,沿着来时路出去。 去了清王府,又来了郑家,装装样子也还是要去一趟权府的,夫妻二人如赶场般又赶去了淮阴伯府。 伯府里面倒是一切如常,叶旭尧径自去拜会老伯爷,林珑却是独自去与权吕氏会面,这次不会再有剑拔弩张的场景。 权吕氏笑容满面地亲自下台阶去迎接她,“我还在想你这大功臣什么时候会到?怎么来得这么迟?” 林珑脸上也轻松许多,把之前的事情都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活该,这等人就该阉了送进宫里去。”权吕氏怒骂一句,拉着林珑掀帘子进里屋,然后又是上茶又是上糕果的,热情写满脸上。 “这回他吃了教训,应该不会再犯了。”林珑听这大舅母说得粗鲁,一时间还颇为不适应。 权吕氏仍旧不以为然,“就他那熊样能改?我说太阳打西边升起也会成为事实,外甥女儿,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别搀和了。” 林珑也正有此意,遂将明儿出发到庄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是早就订下来的计划,正好,我们先离京避一避。”郑家是要受教训一次才能学乖,只是不知道这惩罚会到什么地步,反正不出人命即可,其他的她也管不来。 权吕氏一听就知道他们夫妻的用意,“那霍香玉明儿出阁,正好,你们也没有必要给她好脸看,避开也好。” 林珑笑了笑,并没有把话题都绕在霍香玉身上,反正明天的婚礼成与不成还两说呢,别跟她说这霍香玉看上了三房的叶旭琛,那是不可能的,她领教过霍香玉的偏执,这女人两眼只会盯着她的丈夫看。 她与权吕氏这大舅母说了几句,看到表嫂权包氏进来,知道人家婆媳怕是有话要说,她坐在这儿倒是不太合适,遂起身,“我去找英姿表姐说说话。” “表妹这么快就要出去?可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权包氏掩帕一笑。 “表嫂说笑了。”林珑与这包氏不太熟,所以也没有多少交谈的兴致,说到底又挂念权英姿,还是过去看看为妥。 说完,她娉婷一笑,旋身就出了这屋子。 “这表妹,成了亲还是这样的性子,只怕在叶家也要受罪了。”权包氏坐到之前林珑的位置上。 权吕氏斜睨这儿媳一眼,“这些事不到你管,就别多嘴,再说珑姐儿那性子没人能欺得了她,对了,姿姐儿这事你们可不许外传。” “儿媳晓得。”权包氏对于婆母吹捧林珑一事不以为然,一个新媳妇哪能不吃上几次亏,她也是成亲生了孩子才能搏得权吕氏这婆母的好感,遂把心思拉回来专心说家事。 林珑随着侍女到达权英姿的闺房,还没有掀帘子进去,就闻到一股纸张烧焦的味道,急忙把帘子一掀,“英姿表姐?” “表妹,你来了。”权英姿抬眼看了看她,继续低头烧着纸张。 林珑上前拿起来一看,全都是些郑华翰写给权英姿的情诗,曾经权英姿为了捍卫它们而拼命,如今却要亲手毁去,这时候最痛苦的还是权英姿。 权英姿夺去她手中那些情诗,“我不打算留来堵心,还是烧了一了百了,以后也不会再心烦,你说我那会儿怎么就这么蠢?整个人就像魔怔了一样。” “那些事都过去了。”林珑开解道。 权英姿把一双新做好的鞋子也扔进火盆里面,看得出来这是她用心做给郑华翰的,当时的爱意,如今焚烧的恨意,女人的一颗心也千疮百孔。 林珑没再说话,坐在那儿陪着她焚烧这些信物,也许有了这个告别的仪式,权英姿才能活得更滋意些。 两人坐在地毯上,气氛很沉闷,只有火中发出“嘶嘶”声震着耳膜,好一会儿后,这声音很快就消弥下去。 “这回郑家应该无翻身之力。”林珑道。 “谁在乎?”权英姿仍旧难掩一脸的怒意,“他们越惨我越开心,最好连他们老爹的官位也保不住,我更开心。” 林珑深深觉得,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女人,古人诚不欺我也。 在权家用了晚膳,两人方才起程回去叶府。 刚下了骡车跨进南园,就看到有人从暗处闪了出来,吓得林珑拍了拍胸脯缩往丈夫的怀里。 “尧大哥,尧大嫂子。”那黑影忙站稳,出声唤他们。 林珑定睛看去,是三房的叶旭琛,都这时候了他在这儿做甚?这天已黑,他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很吓人的好不好?思及此,顿时没好气地看着这叶肖氏生的三房长子。 叶旭尧脸有不悦,毕竟这样会吓到林珑,他握紧林珑的腰肢,“你明儿就要当新郎倌了,这会儿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准备,来南园做甚?” “尧大哥,我们能不能进去说话。”叶旭琛开口道。 林珑不做声,两眼看向丈夫,这可是他家的亲戚他做主。 叶旭尧沉吟半晌,开口道:“进来吧。” 叶旭琛得了长房大哥的同意,立即跟在夫妻二人踏进南园。 此时的南园灯火通明,到处都能看到下人来来往往,毕竟主子这时候回府,大家都得在岗位上等宣。 到了楼下,叶旭尧吩咐香椽与素纹侍候林珑上楼,自己在一楼的厅堂接待来访的叶旭琛。 林珑看了一会儿,心下有几分担忧,“夫君?” “没事的。”叶旭尧拍拍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道:“你先回去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林珑一听,俏脸红透,暗地里轻掐他一记,与叶旭琛客套一句,这才转身噘着嘴上楼去。 叶旭琛见状,不禁感慨一句,“你们夫妻真恩爱……” 林珑隐隐听闻,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新婚夫妻不恩爱,是不是想要咒他们?她不喜欢叶肖氏这三婶母,自然也不太喜欢叶旭琛这堂弟。 回到楼上,她开始洗漱沐浴,奔波一天实在累了,泡在浴桶里舒服得很。 临沂伯府,躺在床上的霍香玉的下半身完全不能动弹,但这不妨碍她的好心情,抚摸着手中桃红色的嫁衣,虽然不满意这色彩,可有什么关系?总有一天,她会令它们变成大红色。 “玉姐儿,你就真的不改变主意?”霍周氏忍不住再问,希望上天可怜可怜她,让这孙女回头是岸。 “祖母,你每天都说烦不烦啊?”霍香玉忍着怒火斜睨了一眼祖母,“我嫁的又不是三房那个软脚蟹,明天,我就能与叶大哥双宿双飞了。”把嫁衣放在身上比了比,“祖母,好不好看?” 希望叶肖氏和叶旭琛这对母子不要让她失望,不然她会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六十三章 教训(二更) 第六十四章 劫持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四章 劫持 林珑泡完澡后,随意地把抹胸穿上,再套了件秋香色的外衣,头发松松垮垮地走回卧室,正要坐下来整理秀发,香椽就上前低声道:“大奶奶,商嬷嬷在外求见。” “她有什么事?” “这个她不肯说,说是要面见大奶奶才能说。” 说起来,香椽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她好歹是大奶奶面前的第一红人,这商嬷嬷实在太不给她面子,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不能告诉她的? 林珑示意素纹给她整理秀发,挑眉道:“让她进来。” 商嬷嬷在外得了准信儿,这才躬着身子走了进来,“大奶奶。” 林珑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反正就寝在即,也没有必要弄什么复杂的发式,招手让商嬷嬷上前来,“嬷嬷有何事?” 商嬷嬷顾虑地看了眼一左一右站着的香椽与素纹,以及一旁铺床的如霞和如雁,眼角再瞄了瞄关窗子的绿春和绿秋,最后再回头看了眼林珑,意思是要单独说话。 林珑微皱眉,历来不太喜欢这下人搞得神秘兮兮的,遂挥手道:“你们先下去。” 香椽与素纹不满地瞥了眼商嬷嬷,这老女人太没眼界力了,走了个金嬷嬷,迟早也要把这老女人弄走,带着一肚子不满退了出去。 “商嬷嬷,你到底要说什么?”林珑也心下不满,最好是天大的事情,不然她可真要将这商嬷嬷划到黑名单上。 商嬷嬷弯腰凑向林珑,在她耳边悄语一句。 林珑面容一怔,随后眼里略有喜意,若不是这商嬷嬷心细,她也就忽略了过去,立即就答道:“好像真的迟了几日,你确定?” “大奶奶,老奴还没能确认,不过这时候要提醒大奶奶为好,再迟些日子就能肯定了。”商嬷嬷咧开嘴笑道。 林珑想想也是,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这才低声沉吟道:“府里人多嘴杂,这事不要张扬出去,连太太那儿也不要说,不然若是空欢喜一场,我可要丢了颜面闹了笑话。” “大奶奶放心,老奴的嘴密实得很。”商嬷嬷拍胸脯道。 “那就好,这段时间有劳嬷嬷多费心了。”林珑笑道,“我还年轻,很多事都不懂,嬷嬷既然是太太派来的,我自然也是相信的。” 商嬷嬷忙谦逊几句,不过看她的脸色,对于这几句话还是相当受用,来了林珑这里有段日子,初时还想着倚老卖老,后来看到来头更大的金嬷嬷的下场,她就夹着尾巴做人,对那几个大丫鬟也恭维起来,这会儿总算找到了用武之地。 “谢大奶奶,不过大奶奶现在还是要提防一下爷,不能让他再放肆了。” “我晓得。” 林珑脸上的笑容渐盛,与商嬷嬷说了一会儿话,这才重新把那六大丫鬟唤进来,看着一溜排站的侍女,手指了指商嬷嬷,“从今儿个起,你们都要听商嬷嬷调遣,穿衣、香熏、吃食等更要过问她才能确定。”不顾那几个大丫鬟变了脸色,她朝商嬷嬷道:“明儿就要出发到庄子去,嬷嬷先回去收拾东西与我们一道过去。” “是,大奶奶。”商嬷嬷立即应声,这回她走路都带风,憋屈了这么久,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香椽与素纹瞥了一眼这装模作样的嬷嬷,不知道她说了什么竟让林珑如此重用她? 等她掀了帘子出去,香椽上前道:“大奶奶,您真的让她往后在屋里侍候?” “有何不可?嬷嬷上的年纪,知道的也多,你们以后多与她学学。”林珑重新整理秀发,“去楼下看看,那琛大爷走了没?” “是,大奶奶。”香椽没好气地应声。 林珑瞟了她一眼,“好了,就你事多,不过是提拔了个老嬷嬷,你就吃醋了?” “奴婢不敢。”香椽见林珑也不动怒,这才大着胆子抱怨了一句。 林珑笑道:“好了,我重用商嬷嬷自然有我的道理。” 香椽没敢再说些抱怨的话,见好就收,起身掀帘子出去到楼下看去。 林珑却是清点要带的东西,之前就收拾妥当了,临出发之际自然要再清点看还缺了些什么,赶紧添上。 没一会儿,香椽就进来回禀,“大奶奶,爷与琛大爷出去了,他让奴婢转告大奶奶一句。” “出园子了?”林珑皱眉问。 香椽点了点头,“大奶奶要不要去把爷追回来?” 林珑不太放心地在屋子里踱了踱步,三房的人在成亲前这一夜过来,总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咬了咬指甲,“我们先等一会儿,若是爷还没回来,我自然连夜去向三婶母要人。” “大奶奶,爷办事从不出错,您不用太担心。”素纹劝说一句。 林珑却是眼眉直跳,不安地抚了抚眉。 “大奶奶哪边眼眉在跳?”香椽关切地道。 “右边的。” “左跳财,右跳灾……” 林珑听到这话,不悦地朝多嘴的如雁看去。 如雁缩了下脖子,她不过是一时嘴快没能收住,并不是有意要咒大奶奶的。 “别瞎话,香椽、如霞,你们二人在外等爷回来,一进园子就立刻进来回禀我。”林珑吩咐。 两女忙应声,立即结伴掀帘子出去。 林珑哪怕身子疲累也没心思上床先睡,在屋子里踱了一会儿步,最后坐在罗汉床上,用手支着额看着窗外之景,朦朦胧胧地打了个盹。 感觉到有人推她,忙睁开眼,她看着推她的素纹:“爷回来了没有?” “还没,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素纹尽职道。 “大奶奶别太忧心,这对身子不好,爷只不过出去一会儿,很快就会回转。”商嬷嬷劝道,心下却认为林珑太年轻经不了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偏还为此烦恼不已,就像一天都离不开男人的女人似的,等将来爷纳了妾,大奶奶该如何自处才好?越想她越忧心。 林珑却没有心思与她辩论,“不碍事的。”起身吩咐,“素纹,去把披风拿来,我去一趟三婶母那儿,哪有天入黑了把人唤去不让回来的道理?” 商嬷嬷颇不以为然,觉得林珑小题大做,不过她刚上位,不好忤逆林珑的命令,所以也只好在一旁敲敲边鼓。 林珑拢了个矮髻,将披风系好,这才掀帘子出去,这会儿的晚上很是寒冷,风儿一吹,有好些个不耐冻的侍女都搓着手,早晚的气侯变化极大。 林珑却是急忙下楼梯向外面而去,院子里因为她的命令还是灯火通明的,她正要穿过回廊走向拱桥去,却见到有身影影绰绰地匆匆而来,似有几分眼熟,试着唤道:“夫君?” “娘子,这么冷的天,你还跑出来做甚?”叶旭尧不悦地道,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将她抱住往楼上去。 林珑两手攀着他的脖子,闻到熟悉的气息,这才感到心安,“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才回来?也不晓得人家会担心。” 那叶旭琛要娶的是霍香玉,这让她能放心吗?那个变态疯狂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叶旭尧脚下步子加快,“我们进屋再说。” 林珑遂没再吭声。 等进了里屋,林珑被叶旭尧放在罗汉床上,听到他正吩咐侍女烧热水准备沐浴。 “你还没跟我说出了什么事?”林珑不依不饶地上前追问。 叶旭尧却是环住她的肩,“你先回床上躺着,等我清洗后再来与你细说。” 林珑看到他已在眼前,这才没再坚持,先去暖被窝。 在等丈夫回来说话之际,她却困过头先行睡了过去。 叶旭尧带着水汽回到屋里的时候,看到妻子的玉体横陈在床上,小脸埋在锦被里呼吸绵长,不禁摇了摇头,这丫头没等他就先行睡了过去。 把外衣卸下,他走向床,将妻子的睡姿摆好,这才躺上去,盖好锦被,刚要把妻子的小身板揽到怀里,她就已自动自发地往他怀里钻,微热地呼吸喷在脖子上微有些搔痒。 带着一分宠溺,他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这才把烛光熄灭,闭上眼睛睡去。 翌日天大亮,林珑在叶旭尧的怀里醒来,不禁眨了好几次眼睛才能确信他还睡在她身边,毕竟她每次醒来他都已不在,除了新婚那几天和休沐日。 她仔细地在晨光中打量他的样子,他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俊美,让她看得渐渐入了迷,随后感觉到他的大掌在抚摸自己的脖颈处,这才意识到他已醒来,不过这人有起床气,并没有直接睁开眼睛,反而一个翻身压她在身下需索起来。 林珑忙推开他,“别闹了,天都大亮了……” “来,乖一点,这是你昨儿欠我的。”叶旭尧这时候睁开眼睛,因刚醒,声音略为沙哑。 林珑俏脸一红,“谁欠你了……唔……” 她的抗议声被他吞吃入肚,早上的好春光还是不要辜负的好,叶旭尧心想。 门外的商嬷嬷听到里屋有隐约的男欢女爱的声音传出,不禁有几分着急,这大奶奶怎么不听劝?不过她学乖了,不能在这上面破坏大爷的兴致,不然她吃不了兜着走。 香椽与素纹见怪不怪,互相看了眼商嬷嬷,两人极有默契地去打热水,待会儿大爷准要唤人端进去。 等林珑梳洗齐整出现在人前时,已是一个多时辰过后的事情了,她不满地瞟了眼一脸魇足的丈夫,真是个坏人。 商嬷嬷在上早膳的时候,悄然与林珑道:“大奶奶,您怎么还……” “嬷嬷,我心中有数,你无须着急。”林珑道,今儿个早上她就没有让丈夫闹得太过,并且不许他再压着她,虽然丈夫微有疑意,她却不解释,好在丈夫也不是很在意,八成以为她想要尝试新姿势。 “大奶奶千万要当心才好,若有个万一,老奴就算再难过也不及大奶奶万一。”商嬷嬷不禁概叹年轻就是好,能这般放肆地享受男人的侍候。 林珑俏脸一红,随后脸色有几分凝重,看来是时候要在这方面节制一二了。 两人用过早膳,叶旭尧指挥匪鉴等人把收拾好的箱子抬到马车里面去,然后才携着林珑往叶钟氏的院子去。 林珑在昨儿夜里就吩咐好了,身边的人仅带上香椽、如雁、如霞和商嬷嬷,反而把素纹与绿春、绿秋留下守院子,他们一出门,素纹就是节制这帮下人的头头。 素纹对于没能跟林珑到庄子去的不满只能压下,恭恭敬敬地送了两个主子出门。 等到骡车看不到了,她这才转身吩咐人把院门关上,“往后出入院子都要向我汇报,大爷和大奶奶不在,你们都皮给我绷紧点,别惹出了乱子。” “是,素纹姑娘。”一众下人都忙应声。 绿春与绿秋两人都红了双眼,她们似乎不太得大奶奶的重用,这次也没让她们跟去。 “哭什么?”素纹不悦地喝了一声。 绿春与绿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不吭声。 “把这院子守得铁桶一块不出乱子,大奶奶回来瞧见,这就是立功。”素纹板着脸训斥这两个不成材的。 “素纹姐姐,我们知道错了。”绿春与绿秋小声地道,心下是认可了素纹的决定。 此时的林珑正在叶钟氏的院子听她的吩咐,一边点头一边表示会上心。 而外面的厅里,叶明恂却是训斥长子,“家里正值多事之秋,你倒好偏向圣上告假到庄子去住一阵子,你是不是不把我这当爹的气死,你就不甘心?” “我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话,爹,你会长命百岁的。”叶旭尧面无表情地道。 “你,你这个逆子。”叶明恂愤怒地大拍桌子。 叶旭尧微掀眼帘看他,“爹有心思教训我,还是先去管管你那堆烂事,我可告诉你,这事不能捅到我娘的面前,若我从庄子上回来仍旧看到现状,儿子不介意代劳。” 叶明恂睁大眼睛,这回哪敢再拍桌子,“你知道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三叔父晓得,儿子知道也不出奇。”叶旭尧觉得他老爹还是蠢笨多于精明。 叶明恂在儿子的面前失了面子,怒哼一声,“你别那么得意,好歹还是你的……” 叶旭尧抬眼冷冷地注视他,似乎只要他敢说一句让他觉得不中听的,就别怪他这个当儿子的心狠。 叶明恂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这儿子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不想再聊这个话题,遂话锋一转,“今儿个是你三叔家办喜事,你也不喝杯喜酒再出发……” “不了,又不是娶正经媳妇,不过是个破烂货,好听叫侧室,实则还不是妾。”叶旭尧不留口德地批评。 叶明恂说不过他,遂一拂袖子出去,还是去看给他怀儿子的洪姨娘要紧,现在他是万分希望再添一个老来子的。 叶钟氏待丈夫出去了,这才着人把儿子唤了进来,“你怎么与你爹闹不愉快?隔着这老远我都听到你爹的吼声。” “没事,儿子只是据实而言,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叶旭尧避重就轻,拉着妻子起身,正要告辞离去。 偏在这时候,老太太身边的侍女急忙掀帘子进来,“大爷,大奶奶,老太太请您们俩过去回话。” 叶旭尧的嘴唇紧抿,林珑瞄了眼丈夫,他不动,她自然也不动。 叶钟氏万分不悦,这个老妖婆又想做什么?遂也起身道:“我且随你们过去,她若为难你们,还有我来顶。” 叶旭尧这才拉着妻子随母亲到了叶秦氏的院子。 叶秦氏的伤口早就好了,这段时间为了与三房筹谋又为了稳住霍家,她一直抽不出手来整治林珑,只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他们到算私溜,在她眼里,这就是私溜。 一旁的叶肖氏仍旧抹了抹泪水,她身边坐着额头有伤表情不振的叶旭琛。 “老太太,您看看这还有天理吗?他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我家琛哥儿是无辜的,他今儿个还要当新郎倌……” 叶肖氏的哭声,三人还未进来就听得真切。 “尧哥儿,你来得正好,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何你要把琛哥儿的头打破,他可是你的亲堂弟。”叶秦氏怒气冲冲地质问出声,“那个霍香玉也是你不要了,你弟弟为了你才屈就……” “哟,老太太这话说得让人憋屈,什么叫为了我家尧哥儿?那分明是他要当孝子孝顺他爹娘,这可不能混为一谈,那霍残废与我儿可没有半分关系?”叶钟氏不肯吃亏,立即反唇相讥。 叶秦氏老脸涨红,这是被气的,自打分家,她也发现这长房儿媳没有以前恭敬,越发讨人嫌。 “大嫂,我问你,你的儿子打伤我的儿子这条数如何算?”叶肖氏站起来质问,“他今儿个可是要当新郎……” 林珑觉得这三房越发面目可憎,亏这叶旭琛长得似白面书生般温文尔雅,原来也是个龌龊之辈,斜睨一眼老神在在的丈夫,看丈夫这样子,这叶旭琛的伤应与他无关,安心之余,她抿紧唇在一旁看戏。 “三伯母想如何?”叶旭尧淡问出声。 “尧哥儿,这事是你理亏在先,如今这婚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新郎倌还是你来当吧。”叶肖氏冷笑道,“当明面的还是私下的,你挑一个,别说婶母亏待你……” 叶钟氏听闻却是再也坐不住,“叶肖氏,这是绝无可能之事,你别想要我们大房替你们三房收拾烂摊子,把那烂货往我们这边推……” “我问的是尧哥儿,不是你。”叶肖氏这回半步不让,眼里更是有鄙夷之光,有这心思还是先去管管自家丈夫的烂事更好。 叶钟氏胸口憋着闷气,为这事她私下里遣人去查,可叶明恂捂得死死的,他身边的小厮一句话也不透露出来,这叶明恂欺她太甚?想起就要咬牙切齿。 林珑心里也憋气,这算什么烂事?香的臭的都往他们这里堆,亏得这三婶母母子想得出来这招。 “琛弟,我且问你,你的额伤真是我害的吗?”叶旭尧声音一重问道。 一向在父母的羽翼之下的叶旭琛身子一震,面有难色,不敢接触叶旭尧的眼神。 叶旭尧看着他那窝囊样,脸色越发阴沉,昨天夜里这堂弟找了个由头要他到他那儿喝酒,说是几介堂兄弟聚聚,他也想看看他葫芦里面卖了什么药,遂点头欣然前往。 没想到他居然会在酒菜里面下药,他一吃就吃出味儿来,不动声色地问了几句,这小子还不敢直言相告,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二叔家的衍堂哥、然堂弟等人很快就到,他们哥俩先喝,就当是给他明天成亲壮胆。 他看到这小子还想装疯卖傻,遂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当场揭穿他的阴谋,这小子方才变了脸色,跪在地上求他帮帮他,他不想娶霍香玉那残废,他有心上人了,他的心上人说有她没有霍香玉,有霍香玉就没有她,他这也是出于无奈。 他一脚踢开他要走,只冷冷地抛下一句,“不想成亲,那你逃婚得了。” “不行的,不行的,尧大哥,我若走了,我爹娘怎么办?现在霍家拿那事要胁我爹娘……” “既想要当孝子又想要占尽好处,琛弟,这世上哪有这么两全的事情?” “尧大哥,那霍香玉情倾的是你,只要你肯娶她一切都好说……” “所以你在我酒菜里面下药,好等明天让我当替死鬼替你洞房,全了那残废的心?” 叶旭琛在他的咄咄逼人之下,顿时哑口无言,他冷笑一声当即拂袖而去。 只是没想到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自个儿弄破了额头来嫁祸给他,这小子的算盘打得太精,就别怪他这个当堂哥的无情。 此时看到叶旭琛抵死不承认的样子,他觉得没再坐的必要,一把拉起妻子,“我们夫妻要出发了,不然天黑前到不了庄子。” “尧哥儿,你不能一走了之,这是你开出来的烂摊子。”叶秦氏忙叫唤,不管如何,这个时候不能放叶旭尧离去,若给霍家知晓,只怕要生变数。 “祖母,我慎重申明,这烂摊子与我无关,而他的伤也与我关。”他的手指了指叶旭琛,“如果你不怕丢脸,我可以让衙里的忤作前来验伤,是他伤还是自伤,很好验的。” 叶旭琛听闻,脸色惨白,“尧大哥,你就不肯救兄弟一把?我永远念你的好……” “我不缺人念好,琛弟还是自个儿留着吧。”叶旭尧拉着林珑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许走,我不许你们走,叶旭尧,你逼人太甚。”叶肖氏发狠地上前拉住叶旭尧的手不让他走,他这一走,今儿个的婚事八成要泡汤了。 叶旭尧不禁一脸的气结,这个三婶母太令人厌恶了,他手臂一运功立刻就把叶肖氏震开,并且把林珑护好在怀里。 “叶旭尧,你就这么看不起你三叔吗?毕竟都是一家人,何必做得这么绝?”三叔父叶明恻阴沉着脸阻挡他们夫妻的去路。 “三叔父这是本末倒置,你所做的事情不是我用剑架在你的脖子上让你做的,现在做了又怕认,三叔父倒是让人不齿。”叶旭尧道,用内力逼他退让,带着妻子跨出门槛。 林珑回头冷冷地看着这群所谓亲人,除了叶钟氏,其他的人都恨不得把他们夫妻生饮血啖吞肉的表情。 这个世界真疯狂,还爱颠倒黑白。 她转头紧紧地巴着丈夫,只有在他的怀里是最安全的。 叶钟氏拂了拂衣裳站起来,朝脸色败坏的婆母叶秦氏行礼,“老太太,儿媳那边还有家事,就先行回去了。” 不待这老太太说话,她翩然转身。 叶肖氏看着叶旭尧扬长而去的背影,绝望之下,她发红的眼睛看向叶钟氏,趁这大嫂经过身边,她一把抽下头上的簪子抵在叶钟氏的颈侧,“叶旭尧,你敢迈向前一步,我就让你娘到黄泉路上去报道——” “太太?”叶钟氏身边的贴身侍女绣缎等人惊呼。 叶钟氏的身子一绷,本能地感觉到颈侧簪子的威胁,低喝出声,“三弟妹,你别糊涂行事,赶紧放了我,我绝不追究……” “放了你?”叶肖氏冷笑,“你怎么不放过我?” 刚要迈出园子的林珑却是随丈夫一道停下步子,她一回头,就看到叶肖氏抓着叶钟氏威胁他们夫妻,好个卑鄙的三婶母,这回连伪善也不装了? “老三家的,你别乱来啊……”老太太叶秦氏这回也慌了,她千想万想也想不出这一幕来,这是要把她逼死的节奏吗? 叶明恻父子倒吸一口凉气,叶肖氏此刻的行为他们也理解无能,不过心底却升起一抹希望,只要能留下叶旭尧,与霍家的这门婚事就能保住,所以他们一声不吭地走近叶肖氏,默默地表示支持。 叶旭尧将妻子留在原地,着匪鉴与匪石护好,自个儿却是转身往回走。 “夫君?”林珑担心地唤他。 “乖,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叶旭尧放柔声音道。 再转头时,他面色冷然,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三婶母,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我娘放了?” “尧哥儿,你说我会不会这么傻?我也不求别的,你今儿个哪也不能去,乖乖地呆在府里,明儿,不,等婚礼过去了我就会放了你娘,绝不伤她一根毫毛,如何?” ------题外话------ 某梦看看能不能撸出二更,如果有,在十一点半左右更新。 第六十四章 劫持 第六十五章 不饶(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五章 不饶(二更) 叶肖氏挑眉地看向这长房嫡孙,一想到他是侯府世子,心里就嫉妒得发慌,看到他现在还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她的不甘与恨意蹭蹭地往上升。 “三婶母真这么天真?就凭这么一根细细的簪子抵着我娘的脖子,你就能威胁到我?”叶旭尧边说边前行。 “别过来,尧哥儿,行与不行不是你说了算?”她手中的簪子深进叶钟氏的脖颈,一弯鲜血流下来,衬得她的眼睛发红,“除非你不顾你娘的死活,那你就试试,尧哥儿,你要想那逆子吗?” 叶钟氏倒是临危不惧,似乎并不惧怕叶肖氏的发狠,她沉稳地看了眼儿子,对自己的孩子她还是了解的,她的丈夫是怂货,可儿子不是,她叶钟氏的骄傲是有四个还算上进的儿女。 “三弟妹,趁现在还有退路,你赶紧收手吧?念在我们妯娌一场,我也不难为你……” “你给我住口,叶钟氏,你哪里比我强?不就比我嫁得好罢了,凭什么你是侯府夫人?而我明明比你能干,却要处处看你脸色?我受够你了,叶钟氏,你不过是命比我好一点罢了……” 叶肖氏的叫嚣渐渐歇斯底里,这是她压在心底的话,一直没有机会说,这一刻终于能说出口,她也就不再自我压抑,反正翻脸已是必须。 “老三,赶紧劝劝你媳妇,难道你想等到你爹过来发火吗?这是胡闹。”叶秦氏险些要昏倒,这一笔乱账她现在也算不清,若不是侍女扶着,她当真就那样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娘,儿也没法啊……”叶明恻回了这么一句,表明他不打算劝媳妇放下手中的簪子,挟持大嫂不过是窝里斗罢了,受他爹一顿责,也好过真被大理寺拿下等侯发落强。 叶秦氏两眼发昏,摇摇晃晃地使不上劲儿,不停地捶胸口,“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遇上这等事……” 叶肖氏看到自己这一举动镇住这么多人,不由得大笑出声,她有扬眉吐气的感觉,“大嫂,你还是乖乖地与我合作,这样你好我也好……” 她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虎口一麻,她后中握着的簪子顿时掉到地上,发出“咣啷”一声,而她本能地扶住酸麻的手臂,定晴一看,那打中她手腕的是一枚金豆子,是叶旭尧那狗娘养的,她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叶旭尧。 叶钟氏得了自由,却是身子突然往后倒,刚好撞倒了没站稳的叶肖氏,两个中年妇人立即跌倒在地。 叶旭尧踏上前一步,刚好踩着叶肖氏之前那握着簪子的手腕,眼眸一沉,脚下微使劲,在叶肖氏如杀猪般大叫之际,他扶起自家亲娘。 母子连心,叶钟氏那一撞可是准备报复回来的,果然,儿子没让她失望,她冷冷地看着叶肖氏疼得额冒冷汗,哪怕脖子正在流血,她也仍似浑不在意。 “你踩着我娘的手臂了?”叶旭琛忙上前要推开叶旭尧。 “是吗?”叶旭尧微挑眉,非但没有移开脚,还狠狠地一研磨,“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怎么对我娘,我就怎么对她。” 一报还一报,老天公平得很。 “啊——”叶肖氏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叶明恻也傻眼了,他没想到叶旭尧这个侄子会如此行事,厉声喝道:“尧哥儿,她是你婶母,你这是以下犯上……” “哦,三叔父,刚才你怎么不记得我娘是你大嫂,更是侯夫人,她敢拿簪子抵住侯夫人的脖子,那更是以下犯上,足够到大理寺喝一壶。” 叶旭尧半会不让地看着这不要脸面的三叔父,撕破脸也好,这样虚假的亲情还有何留恋? 叶秦氏看到孙儿的睚眦必报,眼睛都要裂开了,她示意侍女扶她上前,拉着长孙的手臂,“尧哥儿,看在祖母的份上,饶了你婶母吧……” 叶旭尧却不去看这示弱的祖母,而是两眼盯着母亲看,“娘?” “放了她吧,她不仁,我可不能不义,三弟妹,这可是你欠我的。”叶钟氏冷笑道。 叶旭尧这才松开踩着叶肖氏手腕的脚,扶着母亲站到一旁,掏出帕子就先按住母亲的伤口止血,只废了叶肖氏一只手还是难以解恨。 叶钟氏拍了拍儿子的手,看到叶旭琛也立即扶起叶肖氏,而叶肖氏那只手腕却是垂了下来,不管叶明恻如何扶起来,这只手腕再也使不上劲,这会儿三房的人集体变了脸色。 “叶旭尧,你需要做得那么绝吗?”叶明恻朝侄子怒喝。 “是谁先挑起这件事的?又是谁先把事做绝的?”叶旭尧淡然回应,扶着母亲转身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叶明恻想要上前揪住叶旭尧讨回一个公道,却在侄子狠然的眼神中僵在原地,两撇精致的小胡须一颤一颤的,显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爹,先去找府医来给娘诊治,不然这手怕是要废了。”叶旭琛忙大喊。 “对啊,老三,别愣着,先治伤要紧,那小子太狠了。”叶秦氏也忙出主意,又瞪了一眼痛得险些要昏过去的叶肖氏,“没用的东西,你拿簪子抵住她有何用?” 现在再骂也不顶用了,一拨人赶紧请医的请医,至于婚事倒是没人主持,三房那边的奴仆乱了套,这没有一个主事的人,突发事件也没人做决定,急得三房长女叶蔓枝急忙赶到祖母的院子寻叶肖氏。 而这一边厢的叶钟氏一出叶老夫人的园子,林珑就扶了她另一边手,“婆母,还难受吗?” 叶钟氏勉强一笑,“死不了。” 林珑看着丈夫按住的那伤口仍有血水汩汩而流,可见叶肖氏刺下那一会儿的力度有多强,不会是伤到什么要害的地方吗?尤其看到叶钟氏的脸色渐渐苍白。 她忙叫匪鉴先回去把那上好的金创药拿来,再让匪石赶去把府医请来,“赶紧去。” 两人不敢怠慢,立即行动。 叶旭尧却是又换了一条帕子按住母亲脖子上的伤口。 林珑握紧叶钟氏的手,心里着急得很,尤其是叶钟氏有昏眩的迹象。 骡车行了一半路程,匪鉴把金创药递上。 叶旭尧用嘴拔开塞子,把药粉撒在母亲的伤口上,之前他已经点了母亲脖子周围几处穴道,无奈这血水还是止不住,早知道应该把叶肖氏两只手给废了。 林珑在一旁打下手,夫妻合力,在马车抵达叶钟氏的主院时,这血水堪堪止住。 叶旭尧一把抱起头脑昏沉的母亲往里屋而去,林珑在一旁护着那伤口,侍女前一步掀起帘子,坐在罗汉床上绣花打络子的叶蔓君和叶蔓籽忙站起来。 “娘,这是怎么了?”叶蔓君看到母亲半边衣裳上的血迹,忍不住惊呼。 “先别说话,小姑,着人打水来给婆母清洗一下,再换件衣裳。”林珑吩咐。 “哦哦。”叶蔓君不敢耽搁,急忙按令行事。 屋子里的人端盆的端盆,拉屏风的拉屏风。 叶旭尧身上的白衣也沾到了血迹,一向爱洁净的他却顾不上,退到屏风外头,让妻子与妹妹先给母亲换衣服。“还流不流血?” “止住了。”林珑答道,声音还算平稳。 叶旭尧听闻,这才稍稍安心。 突然,门帘一掀,叶明恂走了进来,沉声问,“怎么了?” 叶旭尧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反倒是匪鉴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叶明恂一听,顿时怒瞪向儿子,“你怎么能把你三婶母的手给废了?有你这样当晚辈的……” “那我娘被她截持就是应该的?那可是你的结发妻子,她给你操持家下,给你生儿育女,你就这样待她?”叶旭尧同样不客气地朝他爹怒道。 叶明恂顿时口哑了,他说不出辩驳的话来,态度一软,“你娘怎么样了?” “死不了。”叶旭尧依旧冷漠地回应他。 父子俩一时间只是大眼瞪小眼,没有开口的兴致。 没多时,匪石就风风火火地把府医拉来,叶钟氏的衣裳也换好了,屏风撤下,那府医上前给叶钟氏把脉,半晌方才道:“太太失血过多,这段时间多吃补血的食物,我再开一两剂补血的汤药,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无大碍。”以收回手的时候,又道:“好在这血止得住,不然依这刺中的伤口来看很容易造成大出血,这样就很有可能会丧命……” 叶旭尧听闻,脸色更阴沉。 叶明恂却是不停地搓了搓手,看到妻子没有血色的唇,哪怕感情不在,好歹也是发妻,内心怎会半点触动也没有?心里对于三房更是厌恶到极点。 大夫去开方抓药,屋子里的叶钟氏在喝了一碗参汤之后,这才缓缓张开眼睛,看到身边围着的人,眉间皱了皱。 “婆母,您好些了吗?”林珑担忧地问。 “娘。”叶蔓君和叶蔓籽都泪眼湿湿地唤着。 叶明恂上前也关心地来了一句,“夫人,如何了?” 叶旭尧一声不吭,他知道母亲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了。 “我没事。”叶钟氏示意林珑和大女儿扶她坐起来,失血令她的脸色难看,精神头还是不错的。 “你们怎么还没有出发啊?不然晚上赶不到庄子去就麻烦了。”叶钟氏看向长子长媳。 “婆母,我们不到庄子里去了,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如何能放心到庄子去?这不妥的……”林珑忙道。叶钟氏受了伤,她身为长媳必定要侍候左右才行,再说还有家事要处理,更不可能推给受伤的叶钟氏。 叶钟氏脸现怒容,“糊涂。”手无力地一挥,“赶紧去吧,我这伤不碍事,家里这么多人还侍候不好一个我?况且我有两个女儿在身边,更不会出事,你们俩赶紧给我上马车去庄子上。” 她受了这罪,更不能让叶肖氏如愿,所以她此刻驱赶着儿子儿媳赶紧离去。 林珑脸上犯难,这个时候离去说不过去,两眼看向丈夫。 “娘,我们看你吃了药就走。”叶旭尧道。 叶钟氏这才做罢,待侍女端了药碗上来,叶钟氏喝了药后,就开始赶叶旭尧和林珑去庄子上。 叶旭尧这才带林珑出去坐上马车赶往庄子。 叶老太太在院子里就接到了长孙长媳出府的消息,脸色更为难看阴深,半晌才道:“先把这消息封锁住,别传出去给霍家知道。” 这长孙长媳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居然这样摆了她一道,令她这会儿措手不及,看到府医出来,忙问,“这手能保住吗?” 府医摇了摇头,“回老太太的话,三太太的手腕彻底废了,里头的骨头碎了,就算伤养好了,这手再也使不劲,往后刮风下雨,这手还会痛……” 叶秦氏这一听,抚着额险些要昏倒,“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算有大罗金仙在也不顶用。”府医再度摇头。 “叶旭尧,我饶不过你。”里面传来叶旭琛的怒喝声,他更是提着宝剑要去找叶旭尧拼命。 叶秦氏看到他匆匆出来,忙喝道:“琛哥儿,你给我冷静点。” “祖母,这时候叫我如何冷静得下来?他这般欺侮我娘——”叶旭琛说到伤心处,更是边吼边流泪,完全忘记了这灾祸是从何而起? “你糊涂了,现在不是找他晦气的时候,而是婚事,你爹的前程。”叶秦氏道,由侍女扶着走向最疼家的孙子,“琛哥儿,听祖母的话,咱们先忍了这口气,总有要他还的时候。”伸出老手把那剑拿开交给侍女去丢了,她不想看到府里再出血案,还是骨肉相残。 “祖母。”叶旭琛委屈地唤了一声。 “乖,祖母知道。”叶秦氏抱住孙子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半晌,叶旭琛的激动平静下来了,叶秦氏这才朝同样眼睛红红的叶蔓枝道:“别哭了,你也是大姑娘了,这会儿赶紧回去主持大局,我让我这里的嬷嬷助你行事。” “是,祖母。”叶蔓枝经起变故也迅速成长起来,她知道这一次关乎自己的前程,更是不敢有半点马虎,娇气迅速收敛。 临沂伯府,霍香玉穿上那件姨娘才穿的桃红嫁衣,看着镜中自己年轻的容颜,想象着叶旭尧看到她这盛装打扮的样子,一定会对她改观的,她长得这么好,比那破落户的女儿强得多了。 坐在一边同样穿着一新的权美环看向这继女,“玉姐儿,你真的不再考虑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她是不希望这继女进叶家与女儿继续做对,这霍香玉是不会有回头的一天。 “你烦不烦?”霍香玉“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玉梳拍向桌子,玉梳顿时裂成两半。 一众侍女看见都缩了缩脖子,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霍香玉也看到了,更是把怒火撒向权美环,“你滚,现在就给我滚——”把梳妆台上的东西都砸向这可恶的继母。 “太太,我们先回去吧。”蒋嬷嬷建议道。 权美环被砸了一身的香粉与红红的胭脂,登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抬脚就走,在屋外遇到霍周氏。 “没用的东西,还把玉姐儿给惹怒了。” 权美环忍下这怒火,“儿媳先告退。” 霍周氏不耐烦地挥挥手,“快滚。” 转头看到儿媳跑远,这才迈进里屋,看到孙女儿那兴奋的待嫁样子,顿生无力,“玉姐儿,我以为到了今天你会反悔,没想到你却是半分悔意也没有。我身为你的祖母,不能看着你万劫不复,这婚不能结。” “为什么不能结?”霍香玉朝祖母大吼,“你答应过我的?” “我这会儿反悔了,我不能看着你一条道道走到黑,玉姐儿,我是你祖母,不会害你的。”霍周氏上前抓住孙女儿的肩脖使劲摇,“你给我醒醒——” “我不要,祖母,我要嫁。”霍香玉玩命般地推开祖母,她试图移动双腿,双腿却是毫无知觉,立即摔倒在地,“我的嫁衣,我的嫁衣……”试图挽救这件不符合她身份的嫁衣。 桃红色的嫁衣染上了她之前用来打权美环的胭脂水粉,红红白白的一大团,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霍周氏一脸的无力,示意侍女扶着孙女起来,“玉姐儿,听祖母劝,咱们把那姓叶的忘了吧……” “不,我不要。”霍香玉拔下头上的发钗,把那尖尖的一头对准自己的喉咙,“祖母,如果你不同意我嫁,我就死在这儿——” 这明晃晃的威胁在狠狠地剜着霍周氏的心,她真的恨不得当初一把掐死这孙女,也省得今天为了她动怒不已。“玉姐儿……” “老太太,老太太,出事了……”有下人急速奔进来一脸慌张地禀报。 ------题外话------ 二更还是撸出来了,亲爱的们,晚安!咱们明天再见。 第六十五章 不饶(二更) 第六十六章 庄子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六章 庄子 霍周氏心烦不已,听到下人的大呼小叫,顿时一脸怒容,“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说。” 那进来通传的下人面有难色,两眼还瞄了瞄用发钗抵住喉咙的霍香玉,不敢轻易把刚得到的消息说出口。 霍香玉却不为所动,继续威胁地看向祖母。 祖孙俩无声的对峙,苦的是一众怕扫到台风尾的下人。 霍周氏深呼吸一口气,这个孙女就是来讨债的,痛苦地闭上眼睛,随后再度睁开,“罢罢罢,你这孩子已经不听我劝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祖母也不阻止你自个儿走向一条歪路。”朝身边的侍女喝道:“还不扶姑娘起来继续装扮。” “祖母……”看到祖母一脸失望的样子,霍香玉小脸上还是有几分不安,她这回似乎真伤到祖母了。 霍周氏无力地转身欲走,一双老眼这才看到之前大呼小叫的奴仆,“出了什么事?之前嚷成这样,现在又成了哑巴?” 那奴仆垮着一张脸凑近霍周氏,低语禀报,“老太太,出大事了,襄阳侯府的世子爷携妻离城去庄子了……” 霍周氏瞪时睁大眼睛,声音拔高道:“你说什么?叶旭尧那小子怎么了?” 霍香玉忙推开侍女的手,两眼凌厉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奴仆这回不敢怠慢,忙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霍香玉急着要起身,无奈下肢没有感觉,只能由侍女使劲地搀她起来,“你有胆子再说一遍?祖母,是不是你要她这么说好让我死心?”怀疑的目光看向霍周氏。 霍周氏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白疼这孙女了,“你以为祖母就这么卑鄙?玉姐儿,祖母对你一向疼爱有加,你就是这么看待祖母的?” “不,祖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怎么可以一走了之,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 “他为什么不能走?你成亲与他何干?人家带着新婚娇妻到庄子去散心,做得这么明显你还不醒醒?他根本就不要你。” 这是霍周氏对孙女说得最重的一句话,以前这孙女哪怕要天上的太阳月亮,她也会设法给她摘来,只是怜她幼年丧母,身世可怜。后来有了权美环那个继母,她又怕她要受继母的气,留她在身边亲自教养,谁曾想却是今天这么个结果? 霍香玉死死地攥着那根珠钗,任由发钗尖尖的一端刺伤了手指,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面临如此的困境?“不,祖母,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 霍周氏不怒反笑,“好,你就当我骗你吧,玉姐儿,我这当祖母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你怎么还要执迷不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爹不说,我这祖母也不忍说,下人奴仆更不敢说,你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除非叶旭尧眼瞎了,他才会看上你……” “别说了,我不要听,不要听……”霍香玉两手捂住耳朵,她不要再听下去,自打瘫痪在床后,又受了慧明郡主那般羞辱,她一都在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她还是高贵的伯府千金,不是林珑那等破落户的女儿可以比拟的。 可事实不是这样,她就像那天在大街上无助任人辱骂的女子,她的双腿不能再行走,她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屎尿都要侍女侍候才行,这样的身体她自个儿也不喜欢,叶旭尧又怎会喜欢? “呜呜……啊……”她痛哭出声,自己的自尊被亲祖母亲自踩在脚下,这痛苦让她一时难以承受。 霍周氏看到她哭成这样,心里又痛又难过,上前一把抱住她,“玉姐儿,不哭哦,你还有爹,有祖母,有这身份在,没人敢给脸色你看。”掏出帕子给孙女抹去泪水,自己的老眼也要流出泪来。 霍香玉靠在祖母的怀里,仍兀自哭得伤心。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人禀报,“老太太,襄阳侯府遣人来催,说是要抬花轿过去了,莫误了吉时……” “玉姐儿?”霍周氏低头问着怀里的孙女。 霍香玉咬紧一口银牙,“不嫁。”她要的人是叶旭尧,谁稀罕那个叶旭琛,同是叶家子,这两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霍周氏等了这么久总算等了一句舒心的话,立即中气十足地道:“姐儿说不嫁了,你且告诉叶家的人,就说婚礼取消,叶老三等着大理寺上门吧。” “是,老太太。”外头的奴仆应了声,立即转身去执行。 “玉姐儿,这就对了,总算没有让祖母完全失望,这婚不成也罢。”霍周氏一把将孙女身上那件碍眼的桃红嫁衣扯去,她的孙女只配正室才能穿的大红色,松开孙女,让侍女又搀又抱地弄回软塌上。 霍香玉的双眼仍旧红红肿肿的,叶旭尧这一次伤她至深,他竟是连半点机会也不给她,还故意走得那么高调,让人人都知道,半点作弊的机会也不给她和叶家三房,果真郎心如铁。 霍周氏坐下来开解孙女,“明年会试开科取士,我让你爹为你打探一下,必定招一个人品相貌都好的人为夫婿,有祖母和你爹在,将来有你哥,没人能欺得了你……”她伸手将孙女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老脸满是欣慰。 霍香玉却是一声不吭,没人能从这张伤心而倔强的小脸看出些什么来,包括霍周氏。 这突然取消的婚礼,很快就被权美环知晓,忙扔下手中的绣件,瞠大眼睛道:“真的?” “没错,太太,花轿都让侯爷叫人拆了,这还有得假?”蒋嬷嬷微扬下巴道。 “这就好,她不进叶家的门,将来也就不会与珑姐儿抬头不见低头见。”权美环颇为满意这个结果,“对了,你赶紧把这消息传回淮阴伯府,让我娘和婶母也知晓,这霍香玉身上好歹也有我们权家的血脉。” 蒋嬷嬷不太乐意,“太太,您真是太好心了,大姑娘从来没当你是母,这会儿你还顾着她。” “我现在还在霍家讨生活,就算是忍也要忍过去。” “唉。” 蒋嬷嬷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妇人还真的不能随随便便就改嫁,最终吃苦的是自己。 权美环继续把绣品执起来穿针引线,她现在也不想多想,想得多就头疼,不想还好些。 至于襄阳侯府的老太太叶秦氏却是气得跳脚,“取消了?” “没错,老太太,霍家的老太太说,这婚不结了,还让三老爷……”那回禀的下人一五一十地道。 叶秦氏听到这些话,脸色顿时煞白起来,难道真的避不开了吗?两眼一翻半昏过去。 “祖母?” 叶旭琛和叶蔓枝两人忙一左一右扶着她,涉世未深的两人并未能想到解决的办法,若祖母再倒下去,三房就真的完了。 “我们找祖父吧,祖父那么厉害,一定能让我们家度过难关。”叶蔓枝哭泣道。 “没用的,祖父真要管早就管了,他现在不闻不问就是他的态度,他是打算牺牲我们爹了。”叶旭琛是男丁,倒是看得深入一些。 叶蔓枝现在也六神无主,父亲听到这消息就跑了出去,母亲吃了药睡了过去,现在就连祖母也撑不住了,她感到前景一片迷茫。 叶旭琛狠掐叶秦氏的人中,看到叶秦氏睁开眼睛,这才停下手来。 叶秦氏幽幽地转醒,朝一旁的下人道:“去,到太师府把珍老姑奶奶给我请回来。” 下人应声出去,她这才一脸苍白又疲惫地撑住,看向两个孙儿努力挤出一抹笑来,“不用太担心,还有祖母在。” 叶旭琛和叶蔓枝却没能安心,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次的事情不能善了了。 因为一场取消的婚礼,叶霍两家的上空都乌云密布,似乎一场大风雨就要来临。 由于出发得很迟,叶旭尧与林珑虽然出了城,却在入黑前没能到达庄子,还有大半夜的路程才能到达目的地,两边不靠岸,周围又没有农家借宿,一大群人只好在野外将就一夜。 叶旭尧扶妻子下了马车,香椽等侍女已经在地上铺好地毯,林珑没有在野外住宿的经验,非但没有抱怨,反而小脸上漾着一抹兴奋。 “你先在这儿坐着,有事吩咐侍女去做,我去布置一下安全事宜。”叶旭尧扶林珑坐在地毯上,细心地吩咐着。 “你先去忙吧,我这儿有香椽和如霞如雁侍候,不会碍事的。”林珑挥挥手道。 看得叶旭尧哭笑不得,刚坐马车出发时,她的情绪一直不高,大概是被之前那幕吓着了,现在看来那精神头是恢复了不少,摸了摸她头顶的秀发,这才起身办正室。 林珑噘嘴抗议了一句,“又不是孩子。” “你在我眼里跟孩子也差不多。”叶旭尧听到她的小声抱怨,竟是转头回了一句。 林珑的小脸窘红起来,她哪里像小孩子了?这人就爱瞎操心。 商嬷嬷看到小两口这恩爱的样子,既称奇又羡慕林珑的好命,以前太太初嫁时,也没见得与侯爷这般亲密,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一旁的香椽把精致的茶碗拿出来,看到火堆上的水开了,赶紧把香茶叶掰开,一会儿功夫,一碗香茶就沏好了,她忙递给林珑,“大奶奶,喝碗茶水暖暖身子,这夜里寒凉。” 正暗自羡慕的商嬷嬷一听到茶这个字眼,忙跳起来,上前阻止为香椽把茶递给林珑,急道:“大奶奶,这茶喝不得的……” 正要接过茶碗的林珑怔了怔,随后意识到什么,瞄了眼自己的肚子,微睑眉道:“端下去吧,往后不要再沏茶给我了。” “大奶奶。”香椽委屈地唤了一声,手都在打颤,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大奶奶厌恶? “没事,在这事上你且听商嬷嬷的。” 香椽得了林珑这话,默默地端着茶去倒掉,心里一阵委屈,回头暗暗地剜了一眼商嬷嬷,如今这老太婆才是大奶奶跟前的红人。 “香椽,你怎么了?”匪石刚好在这边角落布防,看到一向精神奕奕的香椽一脸沮丧的样子,不由得担心起来。 “没什么。”香椽捧着空碗有气无力地答道。 匪石对这香椽其实也有好感,他们这样的小厮能娶到主子身边得力的大丫鬟也是出人头地的一个途径,“是不是你做错什么事大奶奶罚你了?你且与我说,回头我找个机会与爷提一下,大奶奶不是小气的人。” 香椽一听,隐隐有了哭意,“我也不知道,现在大奶奶对那姓商的嬷嬷宠信有加,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我当是什么事,这不过是小事,那姓商的嬷嬷或许有哪里正让大奶奶用得上,这才宠信于她,你又没有犯错,大奶奶是不会赶你走的。”匪石不当一回事,姑娘家就爱瞎操心这个,明明没事也要整出事来。 香椽看他这次像根木头一样不通气,狠瞪他一眼,“跟你说也是白搭。”嘴巴拉得老长地转身回去。 “得,我哪儿又遭你厌了?”匪石一副好心没好报的样子。 香椽气不过,回头将不设防背对她的匪石狠狠一推,匪石不擦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止住,一骨碌地爬起来,“死丫头,你给我站着——” 这会儿哪里还有香椽的影子,他朝空中挥了挥拳头,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香椽在匪石那儿发泄了一通,这会儿心情好了不少,一回来,正好看到商嬷嬷把如雁和如霞两人都排挤出来,独个儿伺侯大奶奶,俏脸就往下一沉。 “香椽姐姐。”如霞委屈地低唤了一声。 她拍了拍如霞的肩膀,径自上前请示道:“大奶奶,这晚膳还没做,是用干粮,还是着厨子现做热菜吃上?” “现做吧。”林珑在路上吃过干粮了,这会儿倒想吃些新鲜的菜肴换换胃口。 香椽得令正要转身下去吩咐,正要去清点一下食材,回头让林珑拟菜单子。 “等等。”林珑唤道。 香椽站在原地回头。 “商嬷嬷,你也一道去,看看那些食材如何?这菜单子我也懒得拟了,你且看看什么适合我吃,就让厨子做什么。” 这是把权利放得更宽了,商嬷嬷一脸高兴地应声,立即起身走向香椽。 香椽袖下的拳头握紧,只能忍着气跟在商嬷嬷的身后。 林珑坐在火堆前,茗了一口商嬷嬷现做的热汤,肚子一暖,四肢百骸都舒服起来,这商嬷嬷倒是有两把刷子,虽然她也不是全然信任,但想着叶钟氏应不会害自己,所以才会放权给这商嬷嬷。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叶旭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珑这才回过神来,忙拉着丈夫坐下来,吩咐如霞给再妥一碗热汤来,她手中的碗却被叶旭尧拿了过去,仰头喝尽。 “这我喝过了呀……”林珑似一副紧张的样子。 叶旭尧斜睨她一眼,“我都不介意你睡觉流口水了,还会介意一碗汤?” 林珑原本因他这举动而感到窝心的,结果听了这么一句不讨喜的话,俏脸下拉,“瞎说,我的睡相很老实,哪有流过口水?” “怎么没有?”叶旭尧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夫妻私密话。 林珑的俏脸一红,猛地推开他,捂住耳朵,“我不要听,这些污言秽语留着你自个儿享受去。” 但叶旭尧哪是她能推开的?叶大公子想什么就一定要做得到才会罢休。 本来他还想再逗逗她的,可看到妻子似乎真着恼了,这才轻笑了一下,“逗你玩的,偏还当真?” 林珑依旧瞪他,“怎么不能当真了?你再笑话我,我,我就让你跪算盘睡书房。”她半眯眼半威胁道。 正好,他不缠着她,她也不用绞尽脑汁地拒绝他的求欢,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心下暗喜。 叶旭尧却不知道他的爱妻正打算“睚眦必报”。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商嬷嬷才指挥着侍女摆膳,小桌子摆在夫妻两人的面前,一道道扑鼻香味的菜肴一一上桌。 叶旭尧抓着林珑的手在那柠檬水中搓洗,一会儿后抹干,这才把筷子递给她,“在野外,倒是委屈你了。” “我正觉得新鲜呢,哪有委屈?”林珑早就肚子饿了,挟了一筷子菜就吃了起来,她是过过苦日子的人,以前在苏州城时别说讲究了,连顿饱饭都要精打细算才能维持。 思及此,她斜睨一眼丈夫,哪像他,出个门各种司职的下人都带了一部分,哪怕只有一天左右的路程,这富家公子是半点也不会放弃享受的。 “你不吃菜,看着我干嘛?”叶旭尧觉得她的眼神很可疑。 林珑撇撇嘴,“我只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莫名其妙。”叶旭尧感觉到妻子是话里有话,首次领略了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不过仍是给林珑挟了些她爱吃的菜。 林珑笑眯眯地也回敬给他。 直让一旁的商嬷嬷看得啧啧称奇,倒是香椽等人早已习惯了,脸上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面孔,正所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用过晚膳,林珑没有坐着,而是挽着丈夫的手在周围漫步,这林子看起来阴深深的,她到底有几分心惊,只能紧紧地靠向丈夫,今夜连月亮都隐在云层之后。 叶旭尧颇为受用,内心的保护欲迅速膨胀,他的小妻子就这一点最可爱,什么反应都是诚实的,出自内心的,“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人伤着你。” “我晓得。”林珑扬起小脸朝他一笑,随后挑了个话题道:“不知道三房的琛堂弟这会儿娶了霍香玉没有?” “他们的婚事取消了。”叶旭尧给她拉紧披风,随意道。 “怎么会?”依她看,霍香玉可是不折不挠非要进叶家的大门。 叶旭尧捏了捏她的鼻子,“又给我装傻?你心里明明知道霍香玉那残废两眼都在盯着谁?” 林珑尴尬一笑,干嘛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被她惦记着确实不舒服,对了,你以前是不是给过她什么承诺?不然她怎么就不死心?” 自己的丈夫老有女人觊觎着,她心里又能舒服到哪里去?就算毫无威胁,她也不愿。 叶旭尧示意侍女站远点,低头含着林珑的唇吻了起来,林珑原本有点迁怒于他,随着唇舌纠缠,她踮起脚尖抓紧他的衣衫享受这一刻的甜蜜。 “现在还有疑问吗?”他声音略有些暗压*的沙哑。 林珑埋头窝进他的怀里,不依地轻捶他一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这么胡思乱想,他若真的心悦那霍香玉,早就没她什么事了。 叶旭尧单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又啄了啄,“往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不然我见一次惩罚你一次。” 林珑俏脸一红地点了点头。 叶旭尧这才拉紧她的手继续漫步,等消了食再回马车上过夜。 林珑看了眼那护卫防卫得很严密,不禁有几分担心,“夜里不会出什么事吧?” “未雨绸缪罢了,万事有我。” 叶旭尧派了颗定心丸给她吃。 林珑这才不再问,消食后,坐下来听他吩咐下人守夜,最后熬不住困意歪在他的肩头睡了过去。 叶旭尧一回头就看到她睡熟了,眼神示意匪鉴与匪石下去,这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往马车上去,跃上马车后,放她在铺好被子的车厢里,自己也侧身躺下,搂着她睡了过去。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沙沙地吹过,侯府侍卫们都不敢怠慢,稍有风吹草动都警戒起来,惊动了叶旭尧数次。 他着香椽与商嬷嬷进去守着妻子,亲自出来处理,好在事态不严重,来的人都是些虾兵蟹将,三两下也就解决了,为了出行的安全,他明里暗里都布置人手防卫。 倒是车厢里的林珑毫无知觉,哪怕不是高床软枕,她也睡得极熟,等醒过来的时候,身下的马车已经在晃悠前行了。 她揉了揉眼睛,“怎么不唤醒我?” 叶旭尧拿过香椽递过来的湿帕给她抹脸,“看你睡得熟,舍不得唤醒你,越来越能睡了。” 林珑被他这一打趣,红了脸蛋,斜睨他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挣开他的怀抱洗漱起来。 叶旭尧也由得她施为。 两人到达庄子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杆。 这一路的风景林珑倒是颇为喜欢,看得眼睛笑眯眯的,等到了庄子时,看到那田里的庄稼都到了收成的时候,这满满都是粮食,是银子,自然心情更舒畅。 “哦,对了,那叶旭凯是不是住在这庄子上?”她后知后觉才记起那个惹人厌的庶出小叔。 “怎么可能?”叶旭尧道,“我不可能让他来碍你的眼,他在另一处庄子里。” 林珑这才放下心来,若真的与叶旭凯同住一个屋檐下,她还得时时提防他搞小动作,那比在府里还累。 马车停下的时候,她把手交到丈夫的手中,稳稳地踩着踏脚板下了马车。 立即就有庄户的管事钟福迎了上来,“老奴见过大爷,大奶奶。” 林珑打眼看去,这钟福与叶钟氏的年纪相当,皮肤黝黑,双和布满老茧,不过精神头很好,应是叶钟氏陪嫁的下人,这回她再看了看这庄子,搞不好这庄子还是叶钟氏的陪嫁,当然不管是谁的,她都会住得安心。 两眼看到钟福身后站着的侍女小厮都寒碜得难看,这庄子确实不如侯府来得精致舒服。看了看大门,四平八稳的宅门口无甚稀奇,不过却是庄上最好的住宅。“夫君,我想周围去看看。” “给你家大奶奶安排一个女管事,让她带着大奶奶熟悉一下环境。”叶旭尧吩咐道,对于妻子这小小的要求,他乐得成全。 “老奴早已安排妥当。”钟福忙应声,“这女管事是老奴续弦的妻室,她曾当过大丫鬟,倒是会点规矩,侍候大奶奶比庄子里别的农户妻要强得多。”看到叶旭尧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这才在人群里面唤了一声,“彩儿她娘,你出来一下。” 随后在人群里面有个女人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这个女人穿着一身蓝布衣,以钟福这庄子管事的地位,这妻室的打扮很是朴素,盘起的发髻插着两枝缠花银簪子,还没抬起头来,就能看到脖颈晒得很黑,看来这钟福自己不享福,也没让继妻享福。 “见过大奶奶。” 这声音异常的熟悉,林珑浑身一颤,皱了皱柳眉,“你抬起头来。” 钟福的继室闻言,缓缓地抬起了头。 待这张脸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不但林珑,随她而来的侍女群同样睁大眼睛。 ------题外话------ 某梦再去码二更,希望能再多更一章,这就去努力。 第六十六章 庄子 第六十七章 故人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七章 故人 “这是五进五出的宅子,大爷大奶奶休息的地方安排在正房,奴婢的夫君已经命人打扫干净了,大奶奶要不要先过去看看?” 林珑听到这里,猛然站住,看了眼那低眉顺眼的带路人,半晌,“织锦,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织锦听到这名字不禁微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在这里她被迫嫁的丈夫钟福唤她锦儿她娘,讽刺的是锦儿并不是她的孩子,是钟福前任死去的妻子的,才成亲没多久的她还没来得及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至于周围的人都唤她钟大娘子,如果是襄阳侯府里有比钟福更高一级的管事到来,也只会唤她钟福家的,没有人,再没有人记得她有个名字叫织锦。 “奴婢嫁夫随夫,哪能说好与不好,大奶奶说笑了。”织锦依旧低垂着头,那儿能看到林珑天蓝色绣金色小花的鞋子,以及那华丽的靛蓝月白两色凤尾裙,都是极好的布料,她就更为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蓝布衣的褙子,说不出内心是种什么滋味,只觉得嘴巴干干的,一时间忍不住又道:“奴婢嫁给了钟福,大奶奶可以唤奴婢钟福家的。” “放肆。”香椽立即喝道,这织锦沦落到这步田地还不知道悔改,“大奶奶爱怎么唤你就怎么唤你,你别不知道好歹?” 林珑也没有阻止香椽教训织锦,看到这曾经在苏州时让林家几个女儿都自叹不如的织锦又卑微地低垂下头去,果然人生几个轮回之后,早就不是旧模样。 “如果你不愿意,我这就把钟福唤来,把你换下。”她面无表情地道。 织锦一听到这话,似乎想到什么身体猛然打颤,跪下来求饶:“大奶奶,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您千万别赶奴婢走,不然奴婢会被打死的……”她的丈夫是个很*传统的汉子,比她足足大了二十岁,对主家非常忠心,不但对自己苛刻,对她这个继妻更苛刻,稍不如意一巴掌就会甩来。 林珑觉得这个织锦看起来令人心情颇为不快,本意是要赶她离开,此时看她求得也可怜,遂道:“起来吧,继续给我介绍一下这宅子。” 说完,没再看一眼织锦,她抬脚就走,一串侍女跟在后面。 织锦忙从地上爬起来,连膝盖上的灰尘也没有拍,忙赶去侍候林珑,这回她不敢表现出那不甘的怨气,尽忠尽职地把这宅子大致介绍了一番。 其实这宅子外表看不出什么稀奇来,内里却是别有乾坤,假山石景,鲜花摆设,回廊蜿蜒,处处也透着几分意趣与精致,应该是备着等主子偶尔过来游玩的,所以走在这宅子里面,仿佛仍在京城的家中。 “这处庄子原是神武侯府的,是太太的嫁妆,因这里气侯得宜路程适中,以往太太偶尔也会过来一住,现在时不时也还有神武侯府的主子过来借住……”织锦老老实实地把这里的过往历史与情况给林珑介绍了一番。 林珑就着织锦掀起的帘子进去,屋里的摆设十分的典雅,一道半圆拱门隔开外间与内里,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字画,很多落款都应是钟家的人。这间屋子无疑是书房。越过半圆之门,踱到那书桌前,打开抽屉看了看,忽然看到里面有张纸,她拿出来看了会儿。 上书: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看得她脸色一黑,这是何人留在这儿的? 织锦是识字的,而且曾经侍候过叶钟氏,现在虽然木讷了很多,但是随林珑走了半个时辰似乎也渐渐找到往日当大丫鬟的感觉,看出林珑心下猜疑,“庄子上一个来住的主子是钟家少爷,听说在京里因调戏良家妇女,被钟侯爷打发出城修身养性,他经过我们庄子,结果看上了这儿的环境,后来就住了几个月,最近才被钟侯爷遣人唤回家去。” 林珑看了眼织锦,这会儿的织锦似乎有几分往日的样子,那张黑了不少的小脸比刚才精神了不少,嘴角向上一扬,“你倒是知道得详细?” “庄子里没有什么可玩耍的乐子,惟有说些似是而非的流言打发时间。”织锦回道。 林珑吩咐香椽把这纸烧了,留这些诗词在这儿终是不妥,“把这书房重新打扫一遍,像这些诗词不要留下。”给人瞧见妥妥的就是流言与八卦。 “是,大奶奶。”香椽忙应声,在林珑转身出去的时候,自个儿与如雁留了下来整理书房。 林珑只是随意看了看,心里记挂丈夫,不知道他的事情办完没有,没再继续参观,带着人往那安排好的正房而去,掀了帘子进去,仔细打量了一下,家具物什倒也齐整,伸手摸了摸,不染尘埃,这叫钟福的管事看来是知道自家丈夫那些个怪毛病。 “如雁,你把我带来的行礼都收拾妥当,再着人去大爷那儿去,让他过来用午膳……” 如雁一一应下了,现在的她比起在苏州那会儿宛若两人,兼之在襄阳侯府又得到了调教,如今处事越发像样。 在外间的织锦听得心里发酸,曾经的她比这叫如雁的侍女强得多了,如今却只能站在这儿看他人起高楼,这种落差心里知道是一回事,摆在眼前又是另一回事,她本能地又用手拽紧身上的粗布蓝衣。 林珑的眼角微瞄到她的举动,俏脸一沉,没有吭声,进里屋换了身衣裳再出来时,跟在她身边侍候的就是商嬷嬷, 织锦看到她又转出来,忙又迎了上去,不是大丫鬟是不能随意进主子的内室,这点规矩她还记得,“大奶奶有什么吩咐做的吗?” 林珑坐了下来,“我这儿没什么事了,你且先回去吧。” 织锦听到林珑让她走,心里感到莫名的失落,在林珑没到的时候,她想过很多,譬如林珑会为难她,会趁机挑事斥责她,或者是别的什么,但却没想到只是这般淡淡的,心头突然一凛,她算哪根葱?此时的林珑同样也不是旧模样,早已完成了鲤鱼跃龙门的一步,更是她望尘莫及之人。 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是”字,她退了出去,刚站在外面,就听到商嬷嬷道:“大奶奶,奴婢瞅着这钟福家的似乎太阴郁了些,不好在奶奶跟前侍候,怕会冲撞了奶奶……” 阴郁?她?织锦用手摸了摸还算滑溜的皮肤,只是不复往日白皙,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照过镜子?正想再听下去,看到大爷过来,她忙惊慌地闪到一边去。 看着这个依旧冷然英俊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掀起门帘进去,她顿觉内心一片凄苦,曾经她有机会可以伴在他身边的,只是曾经…… “你还站在这儿做甚?”匪石不悦地道,这织锦他认得,以前老以为自己会是爷的妾侍而自持有身份,如今见到她落魄的样子,虽然唏嘘但并不同情,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我这就走。”织锦不敢久待,匆匆抬脚离去,以前的她从来没将匪石这个小厮放在眼里,如今却是不得不在他的呵斥下仓忙离去。 “这钟福真不会办事。”一边的匪鉴也皱眉。 “管他的,反正也只是住段日子罢了,只要她不惹事,就没有必要过多地搭理她。”匪石不以为然地道。 匪鉴拍拍他的肩膀,忽而记起以前这小子还情倾过织锦,只是那会儿织锦下巴抬得老高,从没将小厮一类的人看在眼里,眼角往织锦消失的回廊处看了看,果然风水轮流转啊。 屋里的林珑正与商嬷嬷说着话,看到丈夫回来,脸上带笑地上前道:“我还刚差人去寻你呢,来到这里,就把我一个人扔下,你好意思啊?” 叶旭尧对于她现在越来越得心应手的适度抱怨见怪不怪了,这对比以前她过刚的处事风格来说,柔和了不少,也让人感觉到更为舒适。“我这不就回来陪你了。” 林珑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与丈夫先到里屋换身衣裳。 “你刚在与商嬷嬷说什么?”叶旭尧随意道。 “没说什么。”林珑猛然抬头看他,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随后想想应该没可能,她的表现一如往日,他能察觉到什么?踱到他的身后把他的外衣脱下来,“不过就是说了说织锦的事情,商嬷嬷说她不适合在我跟前侍候……” 叶旭尧重新套了件外衣,正在整着袖子,“你若不喜欢她,让她走得了,省得碍眼。钟福是我娘陪嫁的下人,一向对我娘很是忠心,你对他说,他自会再做安排。”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她对我有怨气,我犯不着留个不称心的下人在身边。”林珑走上前给他系着腰带,“后来又想着这人也怪可怜的,我若这样遣走她,估计她过得会更不如意……”微抬头凑到丈夫的耳边八卦了一句,“那钟福看来是个会打妻子的主,若这织锦被遣,不知道小命还能不能保得住……” 叶旭尧顺势揽紧她的腰肢,“就这不到半天的功夫,你就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我哪有遣人去打听?”林珑嘟着嘴回应,“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得了,我才懒得搭理她,只是与其留她在暗处心里不平衡,不如摆在眼前我看得到的地方。再说我也不打算让她在屋里侍候,不过是在屋外听宣,就当念在往日的相识一场上罢了。” 她最近的身子可金贵了,一切的危险都要扼杀在摇篮里面,赶织锦走只会激化她报复的心理,还不如慢慢消化掉她更好,反正织锦如今看来也像半个废人了。 “随你,不过有一条,如果她起了歪心,你可不许大发善心,一定要严厉处理掉她。”叶旭尧正色道。男人是不管内宅之事,但不代表什么也不知道,这内宅里面的龌龊事是道个几天几夜也道不完的。 “那是自然。”林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才忆起之前的事情,“对了,京里传来了什么消息吗?” “郑家出事了。”叶旭尧拉着林珑到罗汉床坐下,看到她眼睛圆瞪,不禁好笑道:“你那是什么表情?这不是意料中的事情吗?清王爷那人睚眦必报,哪会真的放过郑家?”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林珑微诧道,“有没有波及到女眷?” “没这么严重,只是你的义父郑巡抚被贬了官,如今为正四品的道台。”叶旭尧刚才正是接到邸报,这才没有陪林珑参观宅子。 林珑砸巴了一下舌头,巡抚可是从二品的大官,与道台的差距甚大,“这才不过两日功夫,清王爷就把他弄到贬官这地步?” “这有何难的?郑巡抚也不是多清正廉明的官员,加之苏宥武是在他辖治地方出的事,不然你以为郑家急着跟进京就单单是为了我们的婚事?本来这事情也能遮掩过去,凭着他与我们家的关系,坏就坏在郑华翰心太大了。” 贪得无厌之人哪里能得好的? “圣上又有意打压杀鸡给猴看,于是乎,你那义父首当其冲,成为这盐务案子以来第一个被贬的从二品大员。” 叶旭尧一一为妻子解惑,原本这朝中之事他是不想说太多的,林珑只是他的妻,外面的事情不该由她担着,男主外女主内,这是他的份内事。只不过这次涉及到她的义亲,所以不得不说清楚明白让她安心。 林珑吁了一口气,“这官场真如战场,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得了,我瞅着明儿我保准会收到我义母和义兄的信,现在他们也指望不上别人,还不得使劲地来烦叨我们?” 叶旭尧在她额角落下一吻,“这些个事你听着就好,郑家来信烦你,你就把一切推给我,我自会应酬他们。” 林珑一听,突然有几分急切地抓着他的衣襟,“夫君,我可不许你拼尽一切去保他们,这些事过多的搀和于你的前程不利,人各有命,况且这祸也是他们自个儿招惹来的,你也别说我自私,我只希望我们一家好好的……” 叶旭尧动情地轻抚她的秀发,在她的唇齿间流连不已,她现在是完全一心一意地向着他,最后贴着她的唇道:“我晓得。” 夫妻俩此刻难得地交了一回心,林珑对他的认同感比以往强烈不少。 “大奶奶,膳食备好了。”屋外传来商嬷嬷的声音。 林珑这才拉他起来,“我肚子饿了,到外面花厅用膳吧。” 这些个小事,叶旭尧一向任她做主。 只是刚到外间,就看到钟福领着织锦站在那儿,林珑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 “大奶奶,老奴这继室做得不好,老奴特地押她过来给大奶奶磕头致歉,这就把她调走,不让她再给大奶奶添堵。”钟福一脸正色道。 林珑的目光落在了织锦脸上那红红的巴掌印,很明显是刚吃了钟福的打,这又是为哪般?尤其看到她的身子在打颤,明显是在畏惧,这让人心里不太是滋味。虽不喜织锦,但看她被打还是令她不太舒服。“这是怎么一回事?” 织锦暗自抽泣不吭声。 倒是跟着过来的香椽面色有几分难看,她看了看跪在那儿的织锦相当的可怜,上前一步道:“钟管事,你误会了,我与织锦是旧识,我们姐妹俩吵闹惯了,这不过是姐妹间相处的方式。”又转头屈膝对林珑道:“请大奶奶明鉴,奴婢不过是与织锦叙旧,这钟管事就冲出来打了织锦拖她到您这儿来,这明明是钟管事的不对。” 她身为侯府世子夫人的大丫鬟,可比这个庄户头子有脸面得多了,指责这钟管事于她而言不算是出格的事情。 织锦悄然抬眼看向不搭理此事的叶旭尧,果然她于他而言,连个回忆也没有,头再度低垂下来,她不过是与香椽呛了几句,被路过的钟福瞧见,就变成是她的不对,微抬眼看到丈夫的后背,眼里满是恨意。 林珑却道:“钟管事,这事你管得过宽了,你可知道这织锦曾是太太跟前的大丫鬟?”看到钟福神色如常,很显然他是知晓织锦来历的,遂面容更为冷然,“既然你晓得她曾是太太跟前的人,那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不问青红皂白地伸手就打人,这不是在打太太的脸面?”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严厉起来。 钟福吓得忙跪下来磕头,“大奶奶,老奴不敢这么做,老奴对太太一向忠心耿耿……” “既然如此,往后就不要再对你的继室拳打脚踢了,真闹出了人命那就追悔莫及了,你最好记得我说的话。” “大奶奶放心,老奴一定会上心的。” 叶旭尧看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挥手示意这钟福把织锦带回去,拉着林珑去用膳,“刚不是在喊饿吗?那些个小事没有吃饭重要,你若不愿搭理就把人都换掉,太太那儿我去说。” 这话不但是给林珑撑腰,更是说给帘外的钟福听的,钟福的身子一僵,看了眼脸上有巴掌印的妻子,脸色不太好看地迈开步子离去。 织锦心里一片苦涩,大爷的冷情她不是没领教过,看到那老丈夫走远,她忙追上去。 襄阳侯府,叶秦氏昨儿与匆匆归家的女儿王叶氏说了婚变之事,女儿的脸色当即难看,跟自己说德妃在宫里做错了事正被太后责罚,虽不至于贬为嫔,但这于德妃相当不利,毕竟身为四大妃之中只有最年轻的德妃无子也无女,若再无帝宠,前程将会一片黯淡。 这言下之意就是告诉她这个老太婆,王家不想再插手进这件事里头,她当即嘴巴一苦,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能看着女儿在夫有不得志啊。 女儿临走前还说,“娘,女儿估计三弟这事掩不住了,你还是尽快做打算为好,霍家没了牵制,还不得把什么都抖出来?如今三弟的儿女不少,还是想法子给他留个继后香灯的吧,这犯官的家眷历来都不会有个好去处。” 这话让她听得一愣一愣的,贪污受贿为今上最厌恶之事,尤其儿子参与的案子都不是小案,分了家后是不会再牵连至其他的儿子,老头子与她也还有保命的本事,可三房的子女怎么办?越想越是心慌。 本来就心乱如麻头痛不已,何曾想肖家与钟家的老太太今天同时登门找碴,均是来质问叶家那天之事,这让她更加苦不堪言。 面对肖秦氏还好些,毕竟这是她的妹妹,“这事确是尧哥儿过份了,不过妹妹你也知道,我现在对大房完全是没辙……” 肖秦氏看着叶肖氏那条被废了的手臂,更是悲从中来,“姐姐,当初是你说过会好好待我闺女,我才同意亲上加亲,可现在这都是什么事啊?我可怜的儿啊,娘对不起你……” 叶肖氏也被说得动容,跟着一块儿落泪,“娘……” “妹妹你这话就有失偏颇,这些年来我把老三家的都当成了我自个儿的闺女来看,如今他们夫妻闯了祸,我不也正在想法子帮忙?你还要我怎么做?” “我不管,这事是你理亏,我们奶妹一场,我就是太信你才会让我女儿受苦。” 肖秦氏立即反唇相讥,两眼不屈不挠地看着自家亲姐,虽是嫡亲姐妹,但此时火药味渐浓。 叶秦氏被气得嘴巴都要歪了,当初她哪想结这门亲?都是肖秦氏这妹妹撺掇的,她才动了心,想着老大家的不是个好的,总要再娶个合心才算是事,这才定下了叶肖氏,哪里知道二十年后这妹妹会倒打一耙? 正在气氛僵持之际,外头有人禀报,“老太太,钟老太太正进来……” 他话还没落地,钟尤氏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亲家母,我是来讨一个公道的——” 肖秦氏一听到钟尤氏的声音,银牙上下一合,怒气冲到脸上。 叶秦氏暗叫不好,忙按住自家妹妹,“你不可轻举妄动,她是太后跟前的红人。” “现在不是你女儿受伤,你就不在意是不是?”肖秦氏质问。 叶秦氏神色一变,得了,她里外不是人。 钟尤氏也杀了进来,看到肖家的人同样脸色难看,叶钟氏脖子上的伤痕还历历在目,冷笑一声,“看来我来得还真巧。” 肖秦氏也不遑多让地给了个彼此彼此的眼神。 叶秦氏真想挖个地洞钻地去,眼不见为净,面上却得笑着迎人,“亲家母……” 临沂伯府,霍周氏此时睁大眼睛看着孙女儿,“你说什么?” 霍香玉的眼睫毛扑扇扑扇,“祖母,我想到庄子上去散散心,昨儿的婚事不成,只怕我也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议论的对象,还不如避开一段时间,您就应了孙女所求吧。” ------题外话------ 今晚还会有正常更新滴。 第六十七章 故人 第六十八章 贼心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八章 贼心 “玉姐儿,你告诉祖母你是不是还没有死心?”霍周氏脸色严肃地问,别人都厌弃到这等地步,她这个傻孙女怎么还不知道觉醒? 霍香玉神色一变,“没有,祖母,我真的不再想了,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会再奢求不属于我的东西。”两手握住祖母的手,“在府里天天这样呆着我腻味得不得了,祖母,如今的我还如何能去那些贵女的聚会?她们只会取笑我,还有那可恶的慧明郡主,她不会放过我的。”说到这里,她还打了个冷颤。 霍周氏看她这样子不像说谎,在府里拘着她确实是残忍一点,到底于心不忍,“也罢,既然你想到庄子住段日子,那就去吧,只是玉姐儿,你要记住一条,不许再去找叶旭尧,我不想再听到你还想要纠缠不清的消息。”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如果你还执迷不悟,祖母将不再管你,我霍家丢不起这个人。” 霍香玉一愣,最近祖母的话越发严厉,她微垂头,“孙女知道反省,不会再让祖母生气。” “这就好,玉姐儿,这么多孙女里面,祖母惟一只疼你,不要再让祖母失望了。”霍周氏看她真的知悔了,这才语气柔和起来,疼了十多年的孩子哪能说不疼就不疼? 权美环在帘外听到里面的谈话,脸上的神情肃穆,半晌,方才掀了帘子进去,“婆母,玉姐儿独自一人到庄子去,我不放心,还是我陪着她一块去方好……” 霍香玉一听,立即尖声反对,“我不要她,祖母,我不要她做陪,我不想看到她,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霍周氏抱紧孙女抚背安抚她的情绪,“好了,玉姐儿,别这样,好女孩不该这样的。”凌利的眼睛瞥了权美环一眼,一向从不赞成权美环任何计划的她一反常态,“玉姐儿,你母亲也是担心你,就让她跟在你身边照顾你,祖母才能放心……” “不,我不要她。”霍香玉拼命的摇头,“祖母,你这是怎么了?是您说她不可能安好心的,这会儿却同意她与我一块儿,你不怕她私下虐待我?” “玉姐儿,我好歹是你母亲,又怎会虐待你?”权美环上前道:“就算撇开这层关系不言,你与我也有血缘关系,你亲娘是我堂姐,我又怎会害你?” “说的比唱的好听,谁不知道我娘就是你害死的,如果我娘还活着,我会沦落到这步田地?”霍香玉冷笑地反唇相讥,“你越是这么说,越叫我恶心,觊觎着堂姐的夫婿,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厚脸皮的人,我咒你去死,最好与你那个恶心人的女儿一起消失,那么天下就太平了。” “玉姐儿。”挑帘子进来的霍堰听到女儿过份的咒骂声,板起脸来喝斥了一句。 霍香玉“哇”的一声大哭,“我就知道有后娘就会有后爹,爹,你不疼我了……” 霍堰一看到女儿痛哭,心里也不舒服,不满地看了眼权美环,当初成亲时说过会将他的儿女当亲生的看,现在看来全他娘的是空话,“好了,别哭了……” 霍香玉看到亲爹的表情软了下来,哭得越发越劲,仗的不过是亲爹对她的疼宠。 霍周氏没有温声细语地哄孙女止啼,反而严肃道:“你想到庄子去,就必须你要母亲做陪,否则你就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要去。” 霍香玉睁着一双没有泪水的眼睛看着祖母,祖母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这个意思,你还未成亲,有你母亲在身边照料会更好些。”霍堰毫不犹豫地与霍周氏站在同一阵线上。 “你们?”霍香玉两眼满是震惊,手来回指了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到祖母与父亲态度坚决,她立即明白再哭闹也不顶用了,他们已经决定要让权美环看着自己,微垂眼眉掩去双眼里的冷漠,低声道:“祖母,爹,孩儿知错了,不会再与母亲闹别扭,你们就让我到庄子去住一段日子吧。” “这就对了,玉姐儿,你要记住,祖母永远不害你。”霍周氏老脸笑得颇为开怀,哪怕这孙女到了如斯境地,在她眼里也还是最好的。 霍香玉违心地点点头。 待得出了霍香玉的屋子,霍周氏冷眼看着权美环,“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不过在这个问题上,我与你看法一致,好好地看着玉姐儿,别再让她做傻事,不然我与你没完。” 权美环忍下心中的不满与惧意,咬着唇道:“婆母放心。” 她不会再让继女这残废去破坏女儿的婚姻,霍香玉比她当年还要魔怔,这样的人不得不防,就算是做妾,霍香玉也还是很能折腾的。 霍周氏这才挥手让她回去收拾东西,看到儿子阴郁的双眼盯着权美环的背影看,心里也不是不唏嘘,当初爱得要生要死,现在却是形同陌路,这两人狗屁的真爱,亏她还如此提防。“折子都写好了?” “写好了,儿子明儿早朝就呈上。”霍堰嘴角冷冷地一撇,终于不用再憋屈地畏手畏脚,这叶家欺他霍家太甚,这笔账他迟早要还。 “很好。”霍周氏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水,果然份外甘甜。 她倒要看看叶家那个老太婆到时候会是怎样一副面容?一定很有趣,越想嘴角咧得越宽。 这一刻的叶秦氏不用霍周氏出手就已经不好过了,钟尤氏不是好惹的,自家亲妹也不是好对付的,两家大吵大闹,她里外不是人,上前劝架,倒是挨了双方两巴掌,气得她惟有装晕避开。 后来还是老侯爷亲自过来劝架,钟肖两家老太太才战火稍歇。 “这事双方都有错,你们就给老夫一个面子,念在双方是世交又是亲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亲家公,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她的女儿是有心要刺死我的女儿,这有目共睹。”钟尤氏不打算无功而返。 肖秦氏冷笑一声,“那我女儿的手如何算?” “她就算不断手,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我把话说得那么详细?” 钟尤氏斜睨一眼肖秦氏,语气十分的不屑,叶家三房注定要折进去了,这肖老婆子还有心思在这儿与她对骂,换成她,早就去联系各方势力想法子了。 肖秦氏一向不大理政事,故而不知道自家女儿女婿即将大难临头,正待反唇相讥几句夺回面子,叶肖氏的侍女就急忙过来,说是三太太请肖老太太过去。 肖秦氏急忙起身,顾不得与钟家那老太婆相争,匆匆地去找女儿解惑。 钟尤氏不屑地冷瞥这肖秦氏,转头与叶老侯爷道:“亲家公,这事……” 这边厢的叶肖氏强撑着精神吩咐下人做事,久侯母亲不至,却看到她遣去找霍郭氏的嬷嬷无功而返,“霍家三夫人不肯过府一趟?” “太太,霍三夫人说,她管不了这事,在府里也说不上话,真的无能为力,还请太太……自求多福……” 叶肖氏将茶盏狠狠地掷到地上,果然日久见人心,在她焦头烂额之际要她帮忙一下,她倒好,却推三推四,“也罢,我自不会再去求她。” “什么求不求的?”肖秦氏进来刚好听到尾音。 “没什么的,娘,不过是些琐事罢了。”叶肖氏不想直言相告,顾不上头疼不已,把屋里的人都轰出去后,这才单手拿出一个匣子,“娘,这是我嫁妆单子里面不为人知的部分,当初你给我置办的,如今你先帮我收好,以后就给枝姐儿和露姐儿当嫁妆。” 肖秦氏一脸的惊讶,“女儿,要出什么事?” “娘,你还是别问了,大哥现在也保不住我们夫妻了,我的儿女往后还要母亲多多关照才行。”叶肖氏嘤嘤地哭出声来,罪官女眷不会有好下场的,如今她就算是和离也只能保得住自己,儿女是一个也救不出,还不如把这机会给儿女更好。 肖秦氏感觉到叶肖氏话里话外有交待遗言的意思,“你这是?” “等会儿,我就去找婆母,要将琛哥儿与枝姐儿、露姐儿过继到其他几房去,这样至少能保得住他们,我就算是死了也甘心。”叶肖氏的脸上有股狠意,那些个庶出的正好发挥功能,一个个都要与她一道万劫不复。 肖秦氏听得心头狂跳,要把嫡出子女过继给他人,可见女儿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女婿他答应了?” “嗯,这是我们夫妻相商得出的结论。”叶肖氏道,她要赶在霍家动手之前就将儿女的退路安排好,如今只能委屈他们到叔婶那儿去寄人篱下了,光是想想她就痛心不已。 肖秦氏听到这里,心都凉了半截,不到最后的田地,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不会这么说的,更紧地握着手中的匣子。“露姐儿还小,全留在叶家也不妥,还是我带回去过继给你大哥大嫂,在我眼皮子底下也不会有人欺她。” 叶肖氏顿时哭起来,到头来还是亲娘靠得住,“我与她爹还有祖母相商一下,如果可以,这样是最好的。” 叶家三房以最快的速度将三个嫡出子女做出了安排,长子叶旭琛过继给无子的六房当继子,长女叶蔓枝到五房当女儿,小女儿叶蔓露则到了肖家大老爷的膝下,改名叫肖蔓露。 三房一片哭声,大难临头人人都知道在劫难逃,姨娘携着庶出子女闹着要离去,无奈叶明恻不放,他不敢做得太出格,能保住嫡脉就已经万幸了,至于庶出,那就只能牺牲掉。 六夫人叶田氏对于要过继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万分的不满,她朝丈夫发泄着怒火,“这算什么事?这不是摆明欺负我们吗?” 叶老六个性上比较温和,“爹和母亲决定的,我有什么法子?这么大的继子我也不想要。”再怎么养也不会与他亲,还要瓜分给女儿的财产,再说谁知道他会不会老来得子?他与妻子还能生。 “不行,公爹和婆母不能这么自私,我就算给你纳个妾来生子,也绝不能要这么个继子。”叶田氏气愤地起身准备去找婆母理论。 叶老六按住她,“我那嫡母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一向只有她说的份,没人反对的份。” “可也不能这么欺我们啊?”叶田氏依旧不愤。 正在这时候,一名老妇人掀帘子进来,“好了,在外面我都听到你们的争吵声,老六家的,这事已成定局,我们且忍下这口气。” “姨娘。”叶田氏扶着万老姨娘坐下。 这是叶老六的生母,老了也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长得极美,“老六家的,别的我也不说,老六不能没有儿子,我知道你们夫妻情深,他也不想纳妾伤了你的心,可是你现在也看到了,没有儿子就要被人欺上门来。”顿了顿,“这些个话我以前说得多了,你们听不进去也罢了,如今为了你不至于老了要受那个继子的气,这儿子无论如何都要生。” 叶田氏一脸沮丧地跌坐在罗汉床上。 叶老六一脸的为难,“姨娘,还是再缓缓……” “缓什么缓,再缓你的家业都要便宜了外人。”万老姨娘训斥了一句,“本来分家时就已经被欺负了,现在更是踩到头顶上,你们还不长记性?”看到儿媳妇仍旧不吭声,叹息一声,咬紧银牙,“只要生下来的是儿子,我这老婆子就做一次恶人,留子去母。” 叶田氏两眼震惊地看着这万老姨娘,话说到这份上,由不得她再推拒。 在叶家六房过继了一个将满二十的继子之时,还纳了两个十六七岁的姨娘,一个姓苏,一位姓陈。 叶秦氏听闻,只是冷冷一笑,“尽管折腾去,该是我孙儿的一分不能少。” 京城里风云变幻无穷,很快就把风吹到了庄子上,林珑与丈夫坐在那儿听人禀报,神情变了几变,这段日子她生活舒心惬意,倒是没想到京里却是水深火热。 “三叔父还是进去了?”她仍有几分不相信。 “这是迟早的事情,不但他,连三婶母也逃不掉,这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叶旭尧点明道。 林珑挥手让那禀报的下人退出去,自己起身到丈夫的身边坐着,“这事我总觉得有几分古怪,夫君,从婆母审出这案子来再到现在三叔父被大理寺收押,我似乎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叶旭尧转头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你想说什么?” “告诉我,这件事与你无关。”林珑欺近他道。 叶旭尧拉着她起身,“净胡思乱想,昨儿不是嚷着要去游河吗?走吧,这回应该准备好了。” 林珑起身仍旧巴着他的手臂,突然肯定地道:“三叔父一步一步走向这深渊,是你在背后一步一步地推着他掉进去,给霍家察觉到三叔父有作奸犯科的事情,证抿也是你一步一步放给他们的。毕竟要捅穿这件事需要有个外力,自己人不行,会惹祸上身,所以你让霍家当这个推手。然后是分家有了脱身的借口,这样一来这就变成了叶家三房独个儿的行为,而你必定在万岁的面前做过些什么……”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离真相不远了,故而一双美眸盯着丈夫的俊脸看,似要看出其中的端倪来。 叶旭尧嘴角上勾,一把揽住她的腰,“怎么胡思乱想得厉害?这么做于我有何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她掩嘴一笑。 好处可多了,没了三房在那儿搅事,府里会平静很多,更重要的是爵位传承上,不会再有人不自量力地觊觎,还试图做小动作拉后腿,不但如此,这样做的好处还有不少,从某一方面来说,她的丈夫凉薄得要命,那个人好歹是他的三叔父。 叶旭尧定定地看着她的笑脸,伸手捧起她的小脸,低头印上她的红唇翻搅起来,半晌,他方才松开妻子的红唇,“既然不想去游河,那么我们就到床上去消耗一整天如何?不然你的精力过剩,净会胡思乱想。”说完,他弯腰抱起妻子就要往屋内的大床而去。 林珑吓得赶紧两手圈住他的脖子,“我们去游河,游河啦……” 开玩笑,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到床上去,前两天夜里她借着路上的事情发脾气赶他到书房去睡,这老奸巨滑的家伙当时二话不说拔腿就去书房,让她还沾沾自喜丈夫的听话。结果却是她睡到半晚,突然被人火热地唤醒,推了又推,拒了又拒,还是让他得逞了两回,再到床上去她怕又要做那事,换平日自是无所谓,反正她是真的享受他带给她的欢愉,可她现在却是不得不喊停。 叶旭尧不过是做势吓唬她的,这丫头最近老想在床事上避开他,别当他感觉不出来,莫非才成亲月余,她就厌了他?眸子一暗,她敢! 放她下地,他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走吧。” 林珑笑着把纱帽戴上,与丈夫一道出门去。 外头的商嬷嬷要说些什么,林珑却是一个眼神使过去,商嬷嬷自动闭嘴不敢再指手划脚,可却还是说了句河水寒凉什么的。 林珑自动过滤了,该注意的地方确实要注意,但是也不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在大门处,叶旭尧将纱帽给妻子系好,一秋微凉的风儿吹过来,带来几许舒适的感觉,“是坐马车还是与我一道骑马过去?” 林珑没骑过马,自然是一块儿骑马更中她的心思,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子,她又否决掉这条,“要不我们走着去吧,我还没在庄子里走动过呢,累了再上马车坐着,夫君看看可好?” “依你。”叶旭尧点头同意,更是当众拉着她的小手。 夫妻俩走在这田间小道上,很是惹眼,那可是一道亮丽的光景,周围做农活的男女都不禁停下偷瞧,女人家羡慕林珑的好命,男人却中概叹没有看到那年轻妇人的面容,只看到她露出来的桔色凤尾裙和一双精致绣花鞋。 人群中的织锦强忍心中的酸水,握紧手中的镰刀,再度低头去割成熟的庄稼,那样的男人再也不是她能想的,还是割麦穗要紧。 一旁的三四岁女孩在割好的庄稼堆里玩着,还把那穗子拿来玩。 织锦愤怒地上前将好穗子拿回来,朝这继女道:“滚一边玩去。” “不许你呵斥我妹妹。”一旁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推了织锦一把。 织锦跌坐在地上,更为厌恶这一对继子女,真想一镰刀挥过去,一了百了。 林珑透过纱帽,看到织锦努力地压抑自己,这个女人现在越发没有精气神,在她看来也更危险了一些,看来回头还要遣人看紧她。 正思索之际,眼角却瞄到不远处一矮屋子的门口,有个年轻风骚的女子把衣领拉开,露出浑圆的肩头朝她的丈夫猛抛媚眼,顿时心头火大。 叶旭尧却是揽上她的腰,将她的小脸埋在自己的胸口处,“别看,那等败坏风德的女子,回头我让人赶她走。” “光天化日之下,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林珑不悦地道,虽然百分百肯定这样低俗的女子入不了丈夫的眼睛,心底还是相当的不好受。 倒是一旁给他们夫妻引路的庄丁道:“那女人的丈夫是个瘫子,所以她就靠勾引男人获得粮食,这村里有一半的男人都与她有关系。” 林珑听得咋舌,这不是那妓子吗? “伤风败俗,现在就去赶他们夫妻离开这庄子。”叶旭尧冷声吩咐。 林珑也没拦着,这样的女子虽然身世可怜,但睡别人的男人更为可恶,只怕这庄子里的女人都恨死那个风骚女了。 果不其然,叶旭尧一声令下,立即就有人去赶那风骚女与她丈夫离开,庄里的女人看到这一幕,立即像打了鸡血般冲上去扯那风骚女的头发,拉她离开,而庄子里的男人就算有心也不敢违了主人家的命令。 林珑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转头与丈夫往河边去。 看到河边停着一艘小艇,并不是华丽大舫,顿时心生欢喜,她兴奋地上前,“为何要坐小艇?” “回大奶奶的话,前方的河道有段比较窄,画舫通不过,惟有这样的小艇能穿过,那儿的风光是我们这边最好的。”还是那庄丁恭敬地解释。 叶旭尧跳上小艇,扶妻子坐好,自己却背着手站在船头看两岸的风光,由匪鉴与另一名熟水的庄丁划船。 商嬷嬷想跟上去,可看到这样的小艇她感到头更晕了,哪里还敢上去?“大奶奶……” “没事的,嬷嬷,你且与如霞如雁在这儿侯着,让香椽侍候我即可。”林珑道。 香椽得意地瞥了眼商嬷嬷,这种场合老人家就得让贤。 商嬷嬷只能无奈地看着小艇划向水中去,待到船儿变小后,这才着人铺好地面,坐在上面等着主子回归。 林珑此时却是看着两岸风光,虽然近初冬没有什么夏季好看,但却别有一番风味,好在她坚持来游湖。看到丈夫站在船头,她伸手,“夫君,我也想站着看风景。” 叶旭尧原本怕她会晕船,这才安排她坐着,可看她现在精神奕奕,就知道白担心了,遂稳稳地走过去扶她起来拉在身边,“别离开我,如果有意外,我还来得及救你。” 林珑对于他这一番话很是窝心,不过嘴上却是逞强,“你怎么把我看扁了?” “我什么时候把你看扁了?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丰满有肉的。”叶旭尧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全身最多肉的地方。 林珑脸色一变,俏脸红透,“色胚。” 叶旭尧知道妻子脸皮薄,遂又一本正经地揽紧她的腰给她介绍两边的风光。 林珑看得目不暇接,如果不是这次到庄子来,只怕她还要错过这般美景。 约莫三刻钟,河道变窄,叶旭尧不再站着,而是陪妻子坐在船舱处,小艇顺着河水往前行。 林珑却突然看到一片红叶在这萧瑟景致里面格外的显眼,忙扯了扯夫君,“夫君,你看,那边应该有个红叶林?” 叶旭尧也看到了,以前来时倒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红叶林,听到妻子兴奋的声音,遂道:“想不想上岸看看?” 林珑忙点头,这样的机会可不常常有,在京城时更是妄想。 叶旭尧忙命人把小艇停在那边红叶林的岸边,小心翼翼地扶妻子下船,“小心点,这边的路不太好走。” 林珑笑着小心上岸,更是有意无意地护着肚子,直到脚踏实地,这才轻吁出一口浊气。 叶旭尧也是第一次到这片林子来,拉着林珑走上去也是小心翼翼的,只是走了好一会儿,夫妻俩这才发现还有一条大道,看那样子应是人工开凿的,会是谁住在这片红叶林里? 叶旭尧的面色一沉,林珑却是渐感到兴奋,会选这么个诗情画意的地方住着,想来不会是俗人。 “夫君,这儿属于我们庄子的范围吗?” 叶旭尧摇头道:“这是我们的庄子与另一处庄子的交汇处,其实不属于哪一方,我有好些年没来,没想到这儿也有人住上了……” “站住。” 这一声娇喝打断叶旭尧的解释。 第六十八章 贼心 第六十九章 做客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六十九章 做客 林珑定睛看去,这发声的却是一名红衣少女,约十七八岁,看那穿着打扮虽然极好,却不像富贵人家的姑娘,反而像是大丫鬟。一双妙目看到不远处的分岔道上有群人也走了上来。 “这儿不是你们能来的,赶紧原路回去。”红衣少女面无表情地道。 叶旭尧微皱眉,神情不太好看,毕竟这样被人拂面子于他而言还真是新鲜事,眼看就要发作一通,林珑却握紧他的手,既然这不属于庄子的范围,那就无权管到人家头上,于是笑道:“这位姐姐,我们乘船刚好经过这里,正想上山顶赏红叶,还请姐姐给个方便?” “不行,谁也不能上去,赶紧回去……” “红菱。”一声带有几许威严的女声喝斥那红衣少女并不礼貌的行为。“不得无礼,你且退开到一边去。” 林珑看到红衣少女一脸委屈地退开一边,让身后被一名老嬷嬷和几名侍卫护着的妇人现出身形来,那妇人身形婀娜多姿,五官十分的精致,比绝美的静王妃还要美上几分,约莫三十岁上下。 叶旭尧却是身子一震,眉间忽然皱得更紧。 林珑却没有发现丈夫的异样,而是扬起笑脸,问询道:“我与夫婿想要到山顶去赏红叶,不知主人家可否?” 那妇人上下打量了林珑几眼,红唇微勾,这女娃儿好生有趣,“自然可以,这儿只有我一个人住着,走吧,我与你一块儿上去,顺带可以在我这红叶山庄歇歇脚。” 林珑自然是笑着感谢人家的好客,这位妇人虽不知道家世如何,但她隐隐约约觉得人家必定来头不小,拉了拉夫婿的手,“夫君,我们上去吧。” 叶旭尧却是盯着那妇人看了一会儿,听到妻子的话,身形却是没有动,他松开妻子的手,正要做揖说几句话。 那妇人却是笑道:“我与小夫人有缘,莫不是你这当夫婿的却要*蛮横地拒绝我的提议吧?相逢即是有缘,公子。”双眼微含一抹威压地看着面前这年轻的男子。 叶旭尧作揖的动作一顿,“谢过夫人。” 那妇人听闻,双眼也笑眯眯地,“甚好。”两眼看向林珑,“小夫人,我们上山吧。” 林珑感觉有几分怪异,却又不知道哪儿怪异,看那那美艳的妇人已经往山上去,她忙拉着叶旭尧往前走,低声道:“你认得她?” 叶旭尧正要作答,那妇人却是驻足转头看向林珑,“你们夫妇在背后说我什么?” “啊?没有。”林珑有几分窘迫,忙摆了摆手。 那妇人却是大笑出声,往回走几步拉住林珑的手,“你这小妇人颇为有趣,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我可不会藏私。” “太太?”一旁严肃脸的嬷嬷唤了一声,似乎想说些什么。 那妇人却是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言。 林珑近她身边,更感觉到她的威势,不过她进宫见过太后、高贵妃等人,倒也不会怯场,“倒是让夫人笑话了,其实我没有恶意的,只是好奇夫人怎么找了这么个妙处来居住?” 那妇人笑道:“我姓苏,你且唤我苏夫人吧。” 林珑闻言,瞬间在脑海里面搜索有关于姓苏的富贵人家,只是一时之间还没能对号入座。 苏夫人似乎看出林珑在想什么,又径自道:“我在这儿住了有些日子,所以京城的事情我都快忘了七七八八,小夫人莫要多想。” 林珑被她这么一说,神情上颇为尴尬,不过对身边的苏夫人颇有好感,这夫人笑起来双眼弯弯似月牙儿一般,把她身上的威严冲减了不少,“夫人不怪罪我就好。” 苏夫人不介意地笑了笑,“我在这儿住了一年多,难得有个客人来,正是高兴的事情,又如何会怪罪于你?” 林珑这才放下心来,她与这位素未谋面的苏夫人倒是一见如故,两人相谈甚欢。 反倒是跟在二人身后的叶旭尧神情很是严肃,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盯在这苏夫人的后背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约莫走了三刻钟,林珑方才看到红叶山庄的正门,这大门依山而建,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并且光是从这里望下去,山下景致尽揽眼底,不禁出口赞叹,“这儿真乃人间仙境,苏夫人好眼光。” “我两年多前偶尔路经这里,瞬间就被迷住了,后来花了一年时间建造这处山庄,想来也是老天的意思,远离人世繁华。”苏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想起什么往事,美眸里的光彩黯了黯。 林珑捕捉到她这一刻的神情,顿时对这红叶山庄的响往之情淡了许多,这苏夫人不快乐,不然也不会一个人住在这儿,没有亲人与朋友,就算再绝美的风景都代替不了人间真情。 她的心底不禁好奇这苏夫人的夫婿会是什么样子的?很显然苏夫人不是寡妇,从她的话里话外都能听得出她的丈夫还活着,八成又是一个婚姻不如意的失意妇人,思及此,她看了眼叶旭尧,至少在这一刻她比苏夫人是幸福的,所以眼里渐渐有几丝同情这之色。 苏夫人这一刻处于出神间,倒是忽略了林珑眼里的同情之色,如若瞧见,她必定着恼,她这一生实不需任何人同情。 进了红叶山庄,风景别有洞天,林珑看到一条长长的吊桥将两道山体连接起来,要到达对面山峰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就必须通过这条吊桥。 林珑在踏一脚时,吊桥动了动,她突然感到有几分恐慌,忙两眼看向夫婿。 叶旭尧踏前一步揽紧她的柳腰,歉意地看向一旁看好戏的苏夫人,“夫人见谅,她胆子小。”说完,颇为宠溺地看了眼妻子。 林珑尴尬一笑,“我头晕。” “怕很正常,我在你这岁数时也怕。”苏夫人笑道,“让你夫婿带你过去吧。”说完,她倒是径直往前走,哪怕吊桥因为风吹而晃动,她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畏惧,惟有眼角在瞄到林珑脸色略有青白地巴紧叶旭尧时,微微摇头。 男人爱你的时侯,再软弱再无能也是好的,不爱你时,软弱与无能都成为了原罪,更会口是心非,处处留情,不知这年轻的少妇又须到何时才会觉醒?知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 她的嘴角略有嘲笑,既嘲他人又笑自己。 那嬷嬷与叫红菱的侍女一左一右地护住苏夫人,包括侍卫在内并没有人表现出异样的情绪。 林珑有叶旭尧保驾护航还好一些,跟过来的惟一侍女香椽早已手软脚软,她一眼也不敢朝谷底看去,不然必会吓得当场尖叫失了仪态,这吊桥走得人心惊胆颤的。 好在在她脚软再也走不动的时候,匪鉴面无表情地一把捉住她的手臂,她顿觉有几分安全感,感激地看向匪鉴。 “得罪了,这是情急之下的举动。”匪鉴低咳一声解释。 香椽笑道:“我知道。” 有个男人在身边扶持一把,她的腿肚子有力多了。 这一段路程,对于苏夫人和叶旭尧等人来说不在话下,林珑和香椽却是受了不少罪,毕竟这样凌空走着,多少有几分不习惯。 林珑再度站在实地上,顿时吁出一口浊气,再看向来时路,眼界更为开阔,那种豁然开朗的景观冲击着她的视觉和精神世界,“我有种山河尽在眼中的感觉。” 苏夫人闻言一笑,“小夫人倒是个妙人,这词我头一次听,却是极喜欢。” 叶旭尧倒是没有吭声,拉紧妻子的手,注意力却是给了苏夫人。 林珑再转身,这会儿终于看到好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迈着台阶上去,厅堂布置得典雅大气。 “小夫人,不若先用茶休息一会儿,再行登山吧。”苏夫人建议道。 林珑早就累了,也没有客套地推辞,而是答谢主人家的好客。 三人分宾主坐下,林珑刚茗了几口茶水缓解了一下疲劳后,突然想要小解,忙问夫人借茅厕来用。 “红菱,你领着这位小夫人前去吧。”苏夫人转头吩咐道。 “是,夫人。”红菱站出来,看林珑仍有几分敌意,“叶夫人,这边请。” 林珑领着香椽跟她出去,只是刚走到外面的回廊,听到身后苏夫人似乎唤了声叶御史,她不禁微皱眉,莫非自家丈夫与这位苏夫人是相识的?可为何上山这一路都没有表现出来,给她一种互相不认识的错觉。 她心中有事,对这风景倒是没那么关注了。 “就在这儿,叶夫人且进去即可。”红菱道。 林珑点头致谢,当即提起裙摆进去了,这茅厕并没有异味,反而透着淡淡的香气,哪怕是这偏僻之地,这苏夫人该享受的半点也没有落下。 解决了生理问题,她从茅厕出来,正要返回正堂处,那红菱却挡住她的路,“叶夫人,等你观赏完红叶,就立刻离开。” 香椽听到这同为大丫鬟的侍女说得颇为嚣张,顿时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何时轮到你对我们奶奶不敬……” 林珑抬手示意香椽稍安勿躁,“红菱姑娘,我想你弄错了一点,我是苏夫人邀请进庄的客人,轮不到你对我指手划脚,再说与我结交的是苏夫人,也不是红菱姑娘。” 红菱被林珑这一番说辞呛得脸色涨红,正想要反唇相讥。 “红菱,太太吩咐,请叶夫人到前厅用点茶果。” 林珑看到前来的人是路上沉默的晋嬷嬷,向她微微晗首,这才疾步返回正厅。 厅中的气氛与去时并未有什么不同,林珑不知道该不该失望,她在夫婿的身边坐下,与苏夫人聊了几句,这才提出要到红叶林去看看。 苏夫人也没有阻拦她,问她要不要人领路? 林珑想到这苏夫人是挺好说话,可她的下人却是眼高于顶之辈,省得给自己清堵,于是笑道:“这就不用麻烦了,我们夫妻自个儿个去即可。” “那也好,待会儿设宴,还请叶御史和小夫人赏脸。” 林珑神情一顿,她想要拒绝,再说用宴的话,下山时天色必定不早,回去就不太安全。 “那谢过苏夫人邀约。”叶旭尧却是应声同意。 林珑见状,到嘴的拒绝只好吞回腹中,与苏夫人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与丈夫一道出了这正厅,往一旁继续攀登的阶梯走去。 待得走了约两刻钟,山道变窄,林珑回头一看,离宅子似乎远了些,这时候方才悄然问丈夫,“夫君,这苏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旭尧轻“嘘”一声,揽紧林珑,苦笑道:“别问这么多,总之这人你也不要去得罪她,当平常人来看即可。” 他不是不想说,想到在林珑离开那一会儿之间,苏夫人要求他的话,这还真的不好推拒,不过君子一诺千金,他既然应声了,绝无违背的道理。 “连我也不能说?”林珑噘了噘嘴。 叶旭尧看到侍女和小厮离得比较远,这才低头在林珑的额头上亲了一记,“乖,听我的话。” 林珑一听,就知道没有自己多问的余地,心下是不太高兴,转而一想却又很快放开了,这苏夫人是什么来历,她也没有非要弄清楚不可,看丈夫的意思,这苏夫人应该不会对她不利,这样即可。 “算你吧,不然我必定要追究一番。”林珑笑道。 叶旭尧揽她更紧,这丫头就是这一点最让人疼,很是善解人意,不过倔强起来也很是令人头疼。 没多时,他们就走进一片红叶林中,林珑踩在满地红叶中,顿时小脸生辉,“这里的景致真的没话说……”还转了两圈,随后似想到什么,立即又停下。 “怎么不转了?”叶旭尧原本看她玩得正起兴,随后又静止下来。 林珑笑得神密,“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现在不告诉你。” 她算过日子,这回怀上孩子的几率很大,只是还没到能找大夫确诊的时候,她也怕空欢喜一场。如果与丈夫说,也怕到时候真的不是怀上了,他必定会失望的,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她的私心了,只要她还没有宣布有孕,那么他们夫妻就还能睡在一张床上,反之叶旭尧就必须搬到别处去睡,当下的风气就是这样的。 现在商嬷嬷就已经在给她压力了,要她尽快与丈夫分居两处,只怕到时候连叶钟氏这婆母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这是规矩。 他们成亲的时间太短,她想要与他多点时间来巩固一下夫妻之情,这样接下来的挑战,她才能有更多必赢的筹码。 “哦?”叶旭尧却是挑了挑眉,“你对我也有秘密?” “不然你以为呢?”林珑蹲下抱起落叶抛向丈夫,发出铃铛一般的笑声,转身就跑,“你若抓到我,我就告诉你。” 这丫头,哪有半点为人妻的样子,叶旭尧真要抓到林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在这一刻他却做着与自身不相符的事情,陪着小妻子胡闹,两人的身影穿梭在红叶林中,时不时的红叶翻飞,更添几许浪漫的气息。 林珑的笑声在林中回荡,听起来相当的悦耳。 香椽与匪鉴两人不敢跟得太贴,这会儿,两人都有几分尴尬,匪鉴更是望了望天空,早知道就不硬抢这差事,换匪石来,他与香椽的关系更深厚一些。 “我瞅着大爷和大奶奶没那么快出林子,我们要不到那大石头坐一会儿?”香椽提议道。 匪鉴点点头,没有拒绝。 另一边厢的林珑却是被叶旭尧一把抓住,将她推靠在树干上,两手撑在她的耳边,定定地看着她娇美的容颜,任由红叶随意地飘落在发间、在肩上…… “你在看什么?”林珑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口干。 “当然在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有苏夫人漂亮呢?她可是我见过最美的妇人……” “世间女子在我眼里,只有你最漂亮。” 林珑听着这句情话从丈夫的嘴里冒出来,诧异过后却是内心涨得满满的,双手抬起勾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道:“是不是在哄我开心的?”偶尔的一句情话比天天说更要醉人。 更何况还是在漫天飞舞的红叶林中,内心的悸动是平日的十倍。 叶旭尧少有的低笑出声,俯身噙住她的唇辗转缠绵,半晌方才放开,“你现在都是我妻房了,我还需要花心思来只哄骗你?” 林珑握起粉拳捶打在他的肩背后,“偏要破坏气氛。”说完,缩回双手想要一把推开他。 哪知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抱回怀里,再度与她热情缠绵。 就在场面要失控的时候,林珑低喘一声,“不要,这荒郊野岭的,虽然没人看到,但待会儿还要赴苏夫人的宴席,弄乱衣物不好。” 叶旭尧也知道玩得过火了些,没有反对妻子的话,而是抱着她平复身体的悸动,将她的衣襟重新拉好,让她枕在他的臂弯上,他们躺在满地的红叶上,看着天空流云飘动和满目红叶相映成趣。 “真好看,夫君,我也想一辈子都住在这儿了。”林珑揽紧丈夫的腰,靠在他的肩胛处,有几分响往,“只有你和我,还有孩子,没有府里的繁杂人事,只有美景和安宁。我觉得我开始理解苏夫人了……” 叶旭尧的手轻轻地卷着她鬓边的碎发玩着,“这有何难?我们也寻一处建一座这样的房子。” “又骗我?”林珑作势咬了咬他的耳垂,“我们都离不开,注定是个俗人,学不来苏夫人的洒脱。我很好奇苏夫人的夫婿和婆母为何会如此纵容她?” “为什么是纵容?而不是放逐?” “这还用问?身为儿媳与妻子,嫁到越是大的家族里面就越难抽身,不是扔下一句我走了就可以,但苏夫人却做到了,也得有人纵容她才行。”林珑一下子就切中了要点,“不知道她会不会想念自己的孩子……” “她没孩子。”叶旭尧淡淡地道,说到这话题他的表情十分严肃,“你待会儿在她面前别提孩子,切记。” 林珑一怔,依这苏夫人的年纪,早些嫁人的话只怕都可以当婆母了,居然没孩子?“夫君,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拿这个来骗你做甚?”叶旭尧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没事咒人的子嗣可不是件什么好事?我没这爱好。”大掌向下摸了摸她的肚子,“我还指望你给我生一堆呢?” 林珑原本还在感概苏夫人没孩子的事情,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不能生,二是生了没养住,不管是哪一条,都是剜一个女人心的事情。 哪知听了丈夫最后那句话,她怒道:“你当我是母猪啊?” “母猪也挺好的,能生。”叶旭尧依旧逗她道。 林珑又噘起嘴巴,这人就是这般令人讨厌,“坏人。” 她低头挠他痒痒,婚后她就发现了叶旭尧这弱点,怕痒痒。 叶旭尧却是眸子一暗,眼明手快地抓住她的两只想要做乱的手,“不许胡来……” “我偏要……” 两人在红叶林里翻滚起来,带起翻飞的红叶随风儿一道与他们戏耍。 “听说怕痒痒的男人会疼妻子?夫君,你说是不是?” 林珑的笑声与问话声在林间回荡。 随后响起的却是属于情人间的吟哦,小儿不宜,明显叶公子又用那一千零一招却堵爱消遣自己的妻子的嘴。 两人玩闹了一阵,看天色不早,这才起来整理身上的凌乱,沾了不少碎叶子,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林珑却是精神很好,这样的玩闹很是轻松,这是她自父亲死后最为轻松的日子。 两人回到山下的宅子,虽然做了整理,但明眼人一看就看出端倪来。 苏夫人笑道:“你们两个不会幼稚得在林间玩闹吧?” 林珑俏脸一红,叶旭尧却是面色一沉,“苏夫人管得过宽了。” 苏夫人也没有动恼,而是笑眯眯地让他们夫妻梳洗一番。 林珑不好意思,只能被丈夫拖着离去。 再重新整理妥当回到正厅的时候,菜肴已经摆好了,苏夫人邀他们入席。 林珑看了看满桌子的菜肴也不好拒绝,只好由丈夫扶着敛裙坐下。 ------题外话------ 还有二更,要十一点过后才能更上了,等不及的亲明天再来看吧,大家给点票票增加一点动力吧! 第六十九章 做客 第七十章 喜事(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章 喜事(二更) 席间,苏夫人明显心情甚好,端起手中的水酒给林珑:“小夫人尝尝这桂花酿,很是香醇。” 林珑闻到一股桂花的香气,确引得食指大动,不过思及腹中可能有块肉,遂拒绝道:“我不擅饮酒,苏夫人还是自便吧。” “那真是可惜了。”苏夫人笑道,“这酒香醇温软,很是适合女儿家喝。”说完,她仰头喝尽杯中的桂花酿,抬眼看向叶旭尧,“你不会也不能喝吧?” 叶旭尧闻言,抬起自己手边的酒樽一仰头干尽杯中物,随后朝苏夫人亮了亮酒杯。 “也罢,既然小夫人不能喝,那有叶御史做陪倒也不错。”苏夫人边饮边笑道,至于她旁边的红菱给她挟的菜她并没有吃多少。 林珑给丈夫布了一碗菜,“虽然桂花酿并不霸道辣喉,但是光喝酒不吃菜也是不行的。”转头也给苏夫人挟了小半碗,“苏夫人也一样,我并不晓得夫人爱吃什么,所以都是随意挟了一些,夫人莫怪。” 苏夫人脸上大喜,看都没看碗里的菜肴就挟起来吃,“嗯,很美味,今儿个这个厨子的菜做得好,红菱,你下去给他赏两百两银子,并且准他下山回去。” “是,太太。”红菱立即应声。 林珑却是微微诧异,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做得好越要留下来吗?反而菜做好了就要下山? 苏夫人看出她的好奇,解释道:“这山中生活毕竟没有妻儿陪伴,苦了些,上山也非他们本愿,我当初说好了,谁做的菜得了我的赏银,谁就可以回去了。” 林珑微微诧异,这苏夫人行事太怪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叶旭尧却是道:“夫人把善与恶都占了。” “叶御史还真是敢说。”苏夫人笑眼弯成一轮明月,“这世上哪来纯善之人?也没有纯恶之辈,吾等乃凡人,自然行凡人事。” 林珑听着这似是而非的话,慢慢品尝其中的味道,人生百态莫不是如此? 这一顿宴席结束时,天色已经近傍晚,林珑不由得有几分着急,旁边的叶旭尧却有微醉,不禁有些气恼地拍了一下他的背部,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让夫人笑话了,他平日不这样的。”忍不住还是维护夫婿。 苏夫人同样喝了不少酒,脸颊上泛着红晕,不过神志还是很清醒的,“小夫人还真的爱护你家男子,让人看了好生羡慕。这会儿下山,到山脚你们乘船处只怕天色已暗,小夫人与夫婿不若在山庄里面住一宿吧。” “这怎么好?毕竟打扰了夫人的清净……”林珑一脸的不好意思。 “这会儿我想热闹点,小夫人就成全了我的心愿吧。”苏夫人眨眨眼道。 林珑觉得看不透这妇人是什么性情,她既可以端庄威严到令人生惧,又能天真得似个少女,“夫人真的不嫌麻烦才好?” “无碍的,我高兴着呢。”苏夫人笑道,扬声吩咐道:“晋嬷嬷,去给客人备厢房。” “是,太太。”晋嬷嬷应声,立即脚步很快地离开。 林珑见状,知道今晚是走不了了,于是吩咐匪鉴道:“你且先回去,告知商嬷嬷等人我与爷的行踪,让他们不用担心,明儿你们就驾船过来侯命。” 匪鉴立即应声点头,行礼退了出去飞奔下山,毕竟天一黑这山路会很难行。 林珑驾着叶旭尧向苏夫人告罪一声,还是赶紧到厢房去为好,免得丈夫酒醉失态。到了厢房安置好丈夫,她忙道:“晋嬷嬷,能劳烦你给厨下吩咐一声,让他们煮碗醒酒汤吗?” 晋嬷嬷没有推辞,“叶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吩咐他们端来。” 林珑见状,这才安心地转身继续给丈夫用热水擦脸,“都让不喝这么多了,偏还喝,这不是在找罪受吗?”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叶旭尧却睁开眸子看她,身上的衣裳半敞,几缕碎发垂落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性感英俊至极,林珑看得险些要喷鼻血,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怎么不接着说了?”他笑着催促,动作一大,结实的胸膛呈现在林珑的面前。 林珑把手中的帕子甩到他的胸膛上,这色胚在引诱她,别以为她不知道,俏脸生霞地背对着他而坐。 叶旭尧一个骨碌起身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头搁在她的肩上,带着一股桂花酒香的气息喷在她的鼻端,“生气了?” “没有。”林珑早就知道不能信他,这人爱装酒醉又不是第一次了,自己就是太心软。 “娘子……”叶旭尧沙哑着声音唤着她,埋头吻在她的颈间…… 林珑身体一震,理智与情感在拉大锯,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揽着他的脖子与他唇舌交缠。 “大奶奶,醒酒汤煮好了。” 林珑听到香椽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忙推开夫婿整理自己的衣物,看到叶旭尧还那样躺着,她气不过地将他的上衣拉拢,就算是侍女也不能胡乱看他的身子。 叶旭尧突然笑出声,更惹来林珑的白眼。 等一切稳妥后,林珑方才让香椽把醒酒汤端进来,后面居然还跟着一个晋嬷嬷。 “太太吩咐我过来看看叶公子如何了?”晋嬷嬷道,后又解释了一句,“我略懂医道。” “好很多了,苏夫人有心了。”林珑客套地回了一句,当着这晋嬷嬷的面,她只好一勺一勺地喂丈夫喝醒酒汤。 叶旭尧一喝这汤就知道这里面搀了蒙汉药,这个苏夫人,自己都应了她要留下了,她还吩咐人在汤里下蒙汗药,暗中摇头之余,他暗中运动将药力驱除。 晋嬷嬷看到叶旭尧睡过去,这才转身离开给主子复命。 林珑感觉到有异样,早在丈夫微皱眉的时候,她就把汤药倒在被窝里,没让丈夫喝下去,待看到那晋嬷嬷离去,她忙道:“夫君,你还好吧?” 叶旭尧睁开眼睛,“没事。” 林珑拍拍胸脯定了定神,随后有几分疑惑道:“你说这苏夫人是什么意思?她会不会想要害我们?”最后的话近乎耳语。 叶旭尧低笑出声,“你别自己吓自己,没有的事,别瞎猜,她不过是想耍耍我们罢了。”。 “我想也应该是这样,实在她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林珑笑道。 在窗外的苏夫人看了眼晋嬷嬷,她听到了这对小夫妻的对话,对林珑更感兴趣,压低声音取笑了一句,“没想到嬷嬷这回阴沟里翻了船。” 晋嬷嬷笑得尴尬,“那小子狡滑。”随后又请示一句,“太太,接下来的安排还要不要上?” 苏夫人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地划过下巴,离开窗户看向外面的漆黑夜空,嘴角一勾,“上,为什么不上?” 晋嬷嬷立即去安排。 屋里的林珑与叶旭尧说了一会儿话,红菱就进来,说是她家太太有请。 林珑看了眼装睡的丈夫,对于这不知道葫芦里面卖什么药的苏夫人,她还是去会一会吧,再说礼尚往来也是应份的。 思妥后,她整理了一下衣物,再拢了拢秀发,吩咐香椽一声,这才随红菱去苏夫人的住处。 与这边的厢房不同,苏夫人住的主屋很是宽敞,林珑沿着回廊进去时,好奇地看着屋子上方开的一个四方形天窗,微有星光照射进来,而因为近冬,天气寒凉,这靠近天窗的地方还是颇冷的,她拉紧了身上的厚披风。 苏夫人见状,笑道:“你且坐过来,这边暖和一点,那儿要到夏夜才会美,到那时可以看到满天的星光,别提有多美?” “夫人真多奇思妙想。”林珑不由得赞叹一句。 “什么奇思妙想?不过是闲人想出来的玩意儿罢了,谁叫我闲得慌?”苏夫人半自嘲地道。 林珑倒不好接她这话,“外子酒醉,倒是承蒙夫人的关照,小妇人在此多谢夫人。”说完,屈膝行了一礼。 苏夫人忙扶她起来,拉她坐到自己身边,“那是我俩的缘份,我瞅着你年纪也不大,若我的孩子还在,怕也与你相差不大。”说完,眼神一黯。 林珑觉得坏菜了,她的猜想还是对了一部分,这苏夫人不是生不出,而是生了没养住,想到丈夫说过别在这苏夫人面前提孩子,她忙安抚道:“夫人请节哀……” “陈年往事了,别人以为我接受不了,其实哪还有放不下的?”苏夫人嘲讽地笑道,“可笑的是那些臆测的人,身为母亲,他们即便往生了,我也只当他们出了远门,找不到回家的路罢了。” 林珑沉默起来,苏夫人这样的想法其实也挺好,至少不用太难过。 “我早已不伤心了。”苏夫人看着林珑道,这些话当着别人的面她说不出来,可对着林珑却是自然而然地道了出来,“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没养住……” 林珑听着这苏夫人提及自己的子嗣时,感到背脊生凉,一个男孩养到六岁,出天花死了,另一个男孩出生未满月就夭折了,惟一的嫡长女孩儿却是养到了九岁,寒冬腊月掉进了冰窟窿里面死了。这三条人命,此时的苏夫人说起来很平静,她却听得心惊肉跳,更是眼眶发红,忍不住道:“夫人就没怀疑过有人动了手脚?” “怎么没有?”苏夫人说到这里,突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一改之前平静的面容,“这天下没那么巧合的事情,只是惩罚的都是表面那群失职的人,真正的元凶却逍遥法外,只因没有实质的证据,你说这天底下还有公道吗?” 林珑突然握住苏夫人的手,“夫人,我只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 苏夫人琢磨这句话,突然又控制住自己体内暴虐的因子,“小夫人是不是吓着了?” “没,只是觉得苏夫人家中的内宅太凶狠了。”林珑实话实说,上升到谋害子嗣,这样的内宅之斗就不得不令人头皮发麻了。 苏夫人听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了摸林珑的头顶,“小夫人说得对,确是太凶狠了,所以我也不想变得那般凶狠之徒,还是青山绿水间逍遥更好。” 林珑突然觉得鼻头发酸,下午之时她与丈夫说,苏夫人能独个儿想干嘛就干嘛,是家中婆母与夫婿的纵容,现在看来或许更多的是内疚,兴许他们早就知道元凶是谁,却碍于种种原因没有动她,这让苏夫人如何能忍? “傻孩子,我都没哭,你哭什么?”苏夫人也有几分哽咽地道,“他们以为我耽于情爱,其实不过是死了心罢了,枕边人其实是天底下最疏远的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拿来骗人的……” 林珑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她没有驳斥苏夫人的话,毕竟连她现在对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怀有存疑态度,静王夫妇是她见过的例外,所以她有何资格去安抚苏夫人?告诉她你所想的都是错的? 晋嬷嬷却是难掩震惊地看着自家主子,这样平和地议论往事的主子,她还是首次见到,这叶夫人真有这么大的魅力?或者是自家主子嘴里的缘吧,这会儿她是万分感激林珑的,能让主子打开心结不容易。 看到侍女端了宵夜进来,她忙上前一一摆好,不过在拂过林珑的手腕时微微一怔。 “嬷嬷,有什么问题吗?”林珑看这严肃的老嬷嬷盯着自己的手腕看。 “能让我给叶夫人诊一诊脉吗?” “我这个嬷嬷是治理妇人顽疾的一把好手,你且让她试试。” 林珑听到苏夫人的解释,忐忑不安地伸出手腕让晋嬷嬷把脉,她的小日子迟了,难道不是怀孕而是有妇人暗病?这么一想,她紧张起来,庆幸着自己还未开诚布公地告诉丈夫怀孕一事。 晋嬷嬷仔细地给林珑号了一下脉,严肃的脸上微有笑容,“恭喜叶夫人,是喜脉。” 林珑微微诧异,随后一脸的兴奋,“真是喜脉?” “没错,不过怀上约莫四十天上下,外面的大夫怕是还摸不到这脉象以至叶夫人还不知晓,等迟些脉像会更明显。”晋嬷嬷一改严肃的姿态,笑得像个长者。 苏夫人惊喜地看向林珑的肚子,居然有了孩子,“看来小夫人要多加注意了……” 林珑难掩喜悦,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到红菱匆匆忙忙进来,“太太,那叶公子把绿素姐姐打伤了……” ------题外话------ 二更完毕,睡觉去,祝大家好梦! 第七十章 喜事(二更) 第七十一章 试爱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一章 试爱 林珑与苏夫人闻言,对视一眼,急匆匆地起身赶往厢房。 一路上,林珑的表情都十分急躁,这苏夫人来历可能大得很,她心底隐隐有所猜测,如今丈夫把她的侍女打了,如果她真的追究起来,只怕难以善了。不过想到丈夫一向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她只能安慰自己要镇定一点。 苏夫人倒是一脸平静,看不出内心在想什么? 林珑斜瞄了一眼,心下越发不安。 进了厢房里面,看到叶旭尧面色赤红地站在那里,衣衫略有凌乱,好在并没有出格的地方,倒也没显得失礼。 而地上坐着一个衣衫半敞的女子,隐隐可以见到她那件绿色的兜儿,正在暗自垂泪,脸上有着五指印,一只手臂还因为被人用力攥住而呈现紫红之色。 这画面怎么看都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这是怎么一回事?”苏夫人似一脸震怒地道。 叶旭尧行了一礼,“请夫人见谅,实因您的侍女言行过态了,在下才不得不失礼地教训了她一番为人之道。”只是微抬起的头却是无惧地看着气势摄人的苏夫人。 苏夫人严厉地看了叶旭尧一眼,“绿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叫绿素的女子依旧双眼含着一泡泪,“太太,奴婢倾慕叶公子的英俊有为,一时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前来向叶公子表白心意,哪里知道,他会对奴婢出手……” 林珑一听,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因为喜欢就能随便动别人的男人吗?她咬紧下唇走向丈夫,对于他的举动暗自窝心。 叶旭尧看了眼妻子满是情意的眼睛,心下一片荡漾,只是碍于这场合不对,不然真想把她推倒在床上恣意地宠爱一番。 苏夫人突然笑出声来,示意红菱扶起绿素,两眼看向叶旭尧和林珑,“既然我这侍女有心于叶御史,叶御史酒醉打了她,本夫人可以不计较。不过本夫人对身边的人一向宽厚,她既有心于叶御史,反正她的身子你也看了,不如就纳了她做小,本夫人给你们证婚。” 林珑的脑袋“轰”地一声响,她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安排,凭什么这叫绿素的女子喜欢她的夫婿,她就要接受一个小妾,一直以来她都有在心里想过无数次叶旭尧纳的妾会是什么样子的?娇美的?还是泼辣的,抑或者是有着绝世容姿? 但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她都难以喜欢她们,所以时时自欺欺人不去想这令人不爽的画面。 此时她不禁看向这叫绿素的侍女,她走路脚歪了歪,估计是跌坐在地上的时候崴了脚,绿素也抬头与她对视,双眼有着略略示威的光芒,扬着自己一张精致的脸蛋。 就算脸上有着五指印,这叫绿素的侍女还是相当漂亮的,十七八岁的年纪更见风韵。 林珑的银牙咬得更紧,袖下的拳头不禁握得更紧,这会儿她对苏夫人不禁也有一股怨念,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必要这样对她? 叶旭尧伸后握紧妻子冰凉的小手,抬头正色看向苏夫人,“谢过苏夫人好意,只是这叫绿素的姑娘有心于在下,在下也不见得必须要接受,这得两相情愿才好。” 林珑转头看向丈夫坚定的脸庞,心头的涟漪渐渐平息。 苏夫人闻言,一脸的狠绝,只听到她冷冷一笑,扶着晋嬷嬷的手到那主位坐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夫人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与你们周旋,我身边的人一向容不得人拒绝,叶御史,你若不从,就不怕激怒本夫人吗?” 她开始施压于这个年轻人,看到叶旭尧仍无所畏惧,笑得更令人毛骨悚然,“今儿个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叶旭尧正色道:“夫人,您这侍女行为不当有失体统,在下接受无能,况且我已有妻室,实在不想再添这样的麻烦以祸害妻儿。” “你这小子倒会推搪,本夫人调教出来的人哪会如此不堪?还是你连本夫人的来历都忘得一干二净?”苏夫人寸步不让,看到叶旭尧依然不改初衷,目光转向林珑,“小夫人,你的夫婿冥顽不灵,你何不劝劝他?多个人侍候你不好吗?再说又是本夫人的人。” 林珑没想到这苏夫人会把矛头指向她,这苏夫人绝对得罪不起,但让她违心地给丈夫纳妾分薄自己的宠爱,这比剜心还难受。曾经的设想只能是设想,没有亲自面对,不会明白其中的痛苦,这会儿她开始体会到叶钟氏的痛苦绝望。 她的一言不发,让在场的人都把目光对准她。 叶旭尧也不去催促她,不过他的眸子似乎越来越沉,想到在苏州她养伤时与贝明绯说过的话,心底涌起一抹暗怒。难道这段时间他表现得还不够好?为了她,他做了很多曾经自己也不屑的事情。 他握住她的手掌更紧了紧,似要把她的手掌捏碎。 林珑感到一阵疼痛,险险要叫出来,转头看着这张日渐熟悉的面容,近两个月的夫妻相处,夜里肢体交缠的火热都一一浮现在眼前,她渐渐摇了摇头,“不,我身边侍女够用,无须再多添人侍候。” 她打着太极一口拒绝。 苏夫人突然把手中的茶盏掷到地上,横眉怒对他们,“真的不愿?你们夫妻耍本夫人玩?” “不愿。”林珑再度拒绝道,她抬头直视这苏夫人,管她有多大的来头,她都不想被迫三人行。 叶旭尧也绽开一抹笑容,“夫人听到了,我们夫妻都不喜欢这叫绿素的女子插入进来,既然如此,夫人何必强人所难?” 林珑真不想在这儿呆下去了,不过在此停留一宿就惹出这么多事来,若不是碍于现在夜深露重难以下山,不然她准要离去。 苏夫人看得出来林珑那俏脸蛋下的不悦与戒备,再看了看虽然面色凝重但仍透出一投惬意的叶旭尧,这小子太精了,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突然大笑起来。 林珑微愕地看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半晌,苏夫人收起笑容,看向叶氏夫妻,“我希望多年后还能听到你们如此掷地有声的话,夫妻相处不易,厮守一生更难,好好珍惜彼此吧。”转头看向绿素,“难为你挨了打,本夫人会有赏的。” “谢太太赏赐。”绿素在红菱的搀扶下向苏夫人屈膝行礼,转头看向叶旭尧,“叶公子手劲太大了,差点打死奴婢,叶夫人果然是幸运的女人,奴婢羡慕不已呢。” 叶旭尧虽然早已看穿苏夫人的内里把戏,但仍是没有留情面,这会儿看这侍女澄清,还是有几分歉意道:“对不住姑娘了,过后会赔给你汤药钱。” 林珑倒是俏脸一红,自己一时不察倒是掉进这个陷阱里面,果然是关心则乱,如果她不曾投入感情,兴许一眼就能看穿这个局。“绿素姑娘,我赔给你自制擦脸的肤膏,保证不会有印子留下。” 绿素想要笑一笑,不过一扯动伤口,不禁呲了呲牙,这叶公子下手忒狠了。 苏夫人很满意这测试的结果,扶着晋嬷嬷的手站起来,“夜深了,你们夫妻也赶紧休息吧,明儿可以早起观赏日出,别有一番境界。” “谢过苏夫人。”林珑忙道谢,不过对于她暗中试探他们夫妻的举动还是颇为不满,不过念在她一片好意,她也就不打算再追究。 叶旭尧只是拱手做了个揖,看到这苏夫人出去了,这才拉着妻子的手往内室而去。 屋外的苏夫人与晋嬷嬷沿着这依山而建的回廊走回正房,“看来那小娘子恼了我?” “太太一番好意,她却这般不领情……”晋嬷嬷似有不满。 苏夫人举手示意晋嬷嬷不要再说下去,转脸看她,“还是我的不是,好在没有让他们夫妻心存芥蒂,不然我就罪过了。” 话虽如此说,苏夫人并没有太多的愧疚表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今天她不做恶人,他日也会有人做,这个世道最不缺这样的人,念及此,她朝某个方向冷冷一笑。 “太太?”晋嬷嬷似乎感觉到主子的好心情在慢慢消逝,不禁担心地唤了一声。 “我没事。”苏夫人兀自坚强地道,日子还得过下去,她犯不着给自己找罪受。 与苏夫人的形单影只相比,屋里的叶旭尧却是狠狠地吻着林珑,似要把内心的不满发泄出来,他的大掌要去解开林珑的腰带。 林珑原本沉醉于他带来的感官风暴,感觉到他似有异动,忙伸手按住。 两人的手你来我往,上演一出攻防战。 “别,夫君……”林珑努力地推拒他的求欢。 叶旭尧的唇舌离开她诱人的红唇,对于她这次明显的拒绝深为不满,半坐起身,耙了耙头发,不满道:“娘子,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不防与我直言?你我是夫妻,我跟你说过不要拒绝我的碰触。” 林珑看他真的要着恼,不禁反省了一下自己的私心,她也坐起来,伸手抱住他,赶在他发怒推开她之前,她凑近他的耳旁道:“我怀孕了。” 叶旭尧正要拉开她的手的动作一顿,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渐渐又滑到那平坦的小腹,难以置信道:“有了?” 他是想过要让妻子尽快怀孕,但没想过会这么快,他们成亲还不足两个月,这有孕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原本他还想着半年以内能有消息就已经是很惊人了。 林珑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像高兴,“你不开心吗?”如果他敢说一个不字,她必定一脚将他踹下床去。 “没有。”叶旭尧忙安抚她道,“我怎会不高兴?只是你确定了吗?”不会是空欢喜一场吧?妻子对有孩子一事似乎很上心。 林珑听他这么说,这才笑着将晋嬷嬷诊脉一事告知他,更是坐到他的怀里,两手圈住他的脖颈,笑眯眯道:“都快四十天了。” 叶旭尧扳指算了算,这孩子大概是他们洞房那天怀上的,不禁对自己的能力暗暗咋舌,居然一发就中。 林珑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暗暗撇嘴,男人就是这样,就算叶旭尧再冷情,在这一点上与普通男人还是一样的。 叶旭尧突然将头靠近她的腹部,似乎要去听一听胎儿的动静。“喂,小子,我是你爹。” 林珑好笑地推了推他的大头,“才一个多月,都还未成形呢,哪能听到你说的话,搞不好是个闺女呢?” 她不在意这胎生男还是生女,依他们夫妻的年纪,必定能生下儿子的,只要这孩子健康就好。 叶旭尧却是咧嘴一笑,掩藏不住的好心情,“小子也好,闺女也罢,都是我的骨肉。” 搂着妻子躺回床上,他看着帐顶,感慨道:“我也终于当爹了。” 林珑一笑,在他的脸庞上亲了又亲,“其实你若早娶妻,只怕现在孩子都能满地走了。” “那会儿倒没想过,男儿先立业再成家更好。”叶旭尧这会儿倒诚实道,“如果我娶了妻,估计遇不上你了。” 林珑想想也是,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他当小,所以说姻缘天注定,她看着他的眸子道:“我要给你生一堆的孩子。” 叶旭尧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秀发,“好,你生我养。” 林珑动情地揽紧他的头,倾身噙住他的唇,主动去撩拨他的感觉世界。 即便不再适宜做什么,这一夜却是温情不已。 到了五更天的时候,林珑拉着叶旭尧起身,“快起来,陪我去看日出。” 叶旭尧翻了个身,“日出有什么好看的?” “我要看嘛。”林珑祭出绝世“神功”挠他痒痒,“还不起来?你儿子也要看呢。” 叶旭尧被她骚扰得睡不着,只好爬起床来,怀有身孕的妻子当真得罪不起,林珑笑眯眯地侍候他穿衣梳洗。 夫妻俩出了房门,沿着回廊台阶往上走,很快就到了这宅子最高的亭台,却看到早已有人坐在那儿。 苏夫人裹着一件深绿色的厚重披风,秀发挽了个低髻,插着一枝华丽的凤头宝簪,此刻正惬意地坐在大罗圈椅内,转头看向他们,“怎么这么迟?” “一时没留意时间,睡过去了。”林珑笑道,“苏夫人倒是好早。” 苏夫人笑着朝她招招手。“我这会儿睡不着。” 叶旭尧忙扶着妻子过去,思及到妻子身怀有孕,他就得小心翼翼地护着。 林珑走到苏夫人的身边,被她拉着坐到了旁边的椅子里,“这有了身子就 小心些,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听到没有?不然我可饶不了你的。”最后的话却是朝站在林珑身后的叶旭尧说的。 “苏夫人不说,我也不会大意。”叶旭尧道,妻子孩子都是他的,他自然比苏夫人更紧张。 苏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林珑的嘴角却是向上翘的,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旭日一点一点地从云海里面攀升而出,慢慢地跃过高山,爬向天空,光芒渐渐灿烂耀目。 这云海日出果然壮观,她慢慢咋舌,这一生都会记住这一刻的瑰丽。 苏夫人却是一脸的平静,或许这日出看得多了,就不再那么称奇,慢慢地品着碗里的茶水,她的面容在阳光中渐渐柔和起来。 看过日出后,一行人再度回到正厅里面用早膳,这会儿林珑就不得不辞行。 林珑看着苏夫人道:“苏夫人,我们的庄子离这儿很近,你若想到世俗中去走走,可以到我们那儿玩一下,我们夫妻还要住上一段日子才会回京。”礼尚往来是必须的,更何况她是真心邀请苏夫人的。 苏夫人笑道:“既然我们是邻居,那就彼此串串门也好,等我得闲了就去叨扰。” 这娃儿有趣,她很是喜欢。 “那我静侯夫人登门。”林珑笑道。 叶旭尧却是在作揖告别时道:“苏夫人,这儿虽是风水宝地,但世人必还会记挂夫人,您还是给世人留个口信为好,不然会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里有话,苏夫人一听即明,当即脸色一沉,“你答应过我不说的。” “在下必定遵守承诺,但是苏夫人也应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下言尽于此,采不采纳那是夫人的自由。” 林珑没有搭腔,丈夫没有告知她这苏夫人的确实来历,就没有她多嘴的余地,不过在离去前她还是道:“我希望苏夫人是快乐的。” 苏夫人因她这话微微动容,亲自送他们过了吊桥,到那山门的地方。 林珑这才请她止步,朝她挥挥帕子告别。 苏夫人站在红叶山庄的正门看着他们夫妻渐渐消失在山道中,不过一天一夜的相处,她却微有几分落寞。 “太太若是记挂,我们过两天就去拜访即可。”晋嬷嬷建议道,她是希望自家主子能走出去的,不说回去原来的环境中,至少不这么排外。 “再看看吧。”苏夫人没有一口拒绝,却也没有当下就做决断。 “那位小夫人身怀有孕,不知道会生男还是生女?”晋嬷嬷似无意地道,不意外看到自家主子似有动容,她脸上的笑意更渐浓。 另一边厢的林珑在叶旭尧小心地护翼下到达了来时的山脚水路旁,匪鉴与划船的庄丁早已侯在那儿,一看到他们即过来请安。 叶旭尧扶着林珑小心翼翼地上船,这回他不再站在船头,而是陪她坐在船舱里面,就怕一个照顾不周会有意外发生。 “我没有那脆弱。”林珑没好气地道,自从昨知知道她有孕后,他的表现虽然让她高兴,但是没人希望被当成易碎品看待。 “我也没说你脆弱,不过不小心些,我难以安心。”叶旭尧道,还转头吩咐匪鉴与庄丁划慢一点。 林珑靠在他的怀里,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这一会儿她感到很是幸福。 小船艇沿着来时路回去,两岸的风光尽览目下,只是见识过那灿烂如火的红叶林和壮观的云海日出后,她就不再感兴趣,与之相比,味如嚼蜡。 刚一靠岸,商嬷嬷就立即迎了上来,紧张地看了看林珑的肚子,好在没出意外,“大奶奶还是先上马车回去为好。” 叶旭尧也紧张地扶她上马车,林珑哭笑不得地接受这两人无微不至地关怀,原来被人过度保护也是挺难受的,随后又暗嘲自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马车慢慢地晃回庄子去。 钟福也出来迎接主子回来,昨儿一宿说不回来时,他一夜也没有睡好,就怕出了意外,难以向京中的太太交代。 “大奶奶,京里有人来找您。” 林珑听到钟福的话,不禁诧异,会有谁到庄子来找她?她妹妹林琦与绿姨娘忙着铺子的事情,弟弟林栋也忙着学业,权英姿估计情伤未愈,更不可能出现,算了算,随后眉间一皱,不会是她吧? 果然刚这么一想,她就看到来人。 “林妹妹,你可回来了?”郑南珠在屋里听到动静,立即就出来相询。 林珑的脸色一沉,她还真的追到庄子来了,之前她已在信中告诉她,对于郑家的事情她无能为力。“郑二姐来了很久?” “昨儿到的,不过你却不在。”郑南珠等得心焦,这会儿语气也不好。 叶旭尧脸色一沉,对于这影响妻子怀孕心情的女人相当的不满,“郑家之事,我们已给了答覆,这事办不了,还有奉劝你们一句,尽快离京去与郑道台团聚为上上策,别再到处钻营,没有用的。” 郑南珠的脸色顿时更难看,自从知道父亲被贬官后,母亲是真的病倒了,兄长整个人都阴沉起来,她不得不到处求人,甚至厚着脸皮去求九王爷。无奈她连九王爷的府邸也进不去,之前交好的京中贵女一个个地疏远避开她,把她当成了洪水猛兽,尤其是在权英姿高调宣布与她绝交之后,每况愈下。 “林妹妹,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珑摇了摇头,“郑二姐,我夫婿说的就是我的意思,他都办不到的事情,我还如此能办到?郑二姐,回去吧,这京城不是久留之地。” 郑南珠一脸灰色地险险站不住脚,她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京城。 叶旭尧看着这郑家女仍是冥顽不灵,不禁脸上略带薄怒,朝匪鉴道:“送郑二姑娘回京城交予郑夫人。” 郑南珠没想到才一照面这叶旭尧就赶她走,她还有话要与林珑说的,忙道:“我在京中也没有事,正好可以与林妹妹说说话……” “你算老几,有何资格与她说说话?”叶旭尧这回不客气地道,这女子太厚脸皮了,以为自己哪根葱啊?他家林珑会缺了她一个说话的人吗?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郑南珠顿时一脸涨红,尴尬地站在那儿,她不过是被贬官员的女儿,林珑却是望族的长孙媳妇,这身份不再是她能勾得着的,只是以前她选择忽略了去。 林珑忙扶上丈夫的手臂,要他别动怒,这郑南珠确实不知道天高地厚,脸皮忒厚,不过到底是女儿家还是要留点颜面的,“郑二姐,你还是先回去吧,好好劝劝义母与义兄,赶紧回去未为不妥。” 事已至此,郑南珠脸皮再厚也没法再待下去,不过是一宿,她就得打道回府了。 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行李被人拿出来塞到马车上,灰溜溜地上马车离开了庄子,心中也暗恼林珑的无情与过桥抽板。 “你今日这般赶她离去,只怕我与郑家的关系也到头了。”林珑站在窗前看着郑家的马车消失在眼帘,不禁有几分唏嘘。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再说这门义亲要不要也就那样。”叶旭尧不以为意地道,郑家的芨芨而营很惹人厌,以前还好懂藏着,到了京里却变得猖狂起来,这样不懂藏锋,又能成什么大事? 林珑回头噘嘴看了他一眼,什么理都被他说全了。 郑府,郑华翰的伤倒是养好了一些,这会儿与母亲坐在一块儿,微沉吟道:“南珠去求林珑估计不会有效果,林珑这女子很懂得趋利避凶,依我看,她不会再帮我们了。” “那可如何是好?就真的看着你爹被贬官?”郑夫人着急地道。 郑华翰却道:“爹刚有急信送来,这会儿我们还有一个路子可走。”原本他不屑,可这会儿却顾不上那么多,凑近母亲的耳边低语几句,“娘,你还记得那常公公吗?爹给了林琳一条生路,这可是卖了人情给常公公,你可知?那常贵搜罗女人是为谁?享用的还不是常公公?他听人说了个秘方可以让那玩意儿再生,所以需要元阴女子的血入药,非但如此,他夜夜也要女人侍候他再振雄风,我们若是能……” “这不行。”郑夫人觉得过于恶心,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不能害了南珠……” “谁说是二妹来着?”郑华翰凉薄冷情地道:“我们不是还养了一个废物吗?这么多年也浪费了不少米粮,该是她为这个家做贡献的时候了。” “可是……”郑夫人是不喜郑西珠,可也没想过要将她往火坑里推啊,她还想搏个好名声。 “娘,你是在乎她?还是在乎我与二妹?” “当然是你们。” 郑夫人叹了口气,也罢,一切皆是命,郑西珠要怨就怨自己的命好了。 郑家的龌龊,林珑此时并不知晓,反倒是商嬷嬷听到林珑确诊有孕,当夜就主张要夫妻俩分居,直言这是规矩。 第七十一章 试爱 第七十二章 令箭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二章 令箭 “老奴这也是为了大奶奶好,这怀上了孩子,再同处一室而眠,男人没个轻重还是其次,重要的是怕伤着孩子。”商嬷嬷仍一力地游说,看到林珑还没表态,不由地把话放重,“老奴也不想当这个恶人,若不如此,传了出去碎嘴的人必会说奶奶重欲,都这个时候了也舍不得男人云云,这于奶奶的名声有碍。” 林珑放下手中的甜汤,这点她倒是不曾想过,不过他们夫妻的房事何时轮到外人惦记了?挑眉看向商嬷嬷,“嬷嬷倒是为我想得周到。” 商嬷嬷听不出林珑是赞誉还是讽刺,只能干巴巴地站在那儿,搓了一会儿手后才道:“大奶奶若不采纳,老奴也没有强迫大奶奶的意思,不过这是规矩,多少人家的太太奶奶也得遵从的。” 话里话外都是指责林珑不顾忌身子,而且好淫,所以才不肯答应分房而居。 林珑的俏脸一沉,这商嬷嬷好大的胆子,真是抓着鸡毛当令箭,只不过碍于她是叶钟氏遣来的,她倒不好在庄子里就直接办了她,打狗还得看主人。 在外头听着这商嬷嬷侃侃而谈的香椽颇不以为然,这老东西原来凭这个上位,垂下眼眸,大奶奶十月怀胎用得上她,一旦生了孩子,哪里还能用得上这个老东西? 一山不容二虎,这商嬷嬷完全打压了她这个大丫鬟的风头,她自然是不喜的,这庄子上的人也是见风使舵的,巴结商嬷嬷的远比巴结她的多。 “既然嬷嬷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再霸着爷不放,香椽,去收拾一下爷的东西送到东厢房去。”林珑扬声吩咐。 “大奶奶真的要?”香椽跟林珑最久,对于她的心事隐约得知,这大奶奶在情爱上是霸道的主,斜瞄了眼得意的商嬷嬷,真是不知死活。 “别废话,等爷在书房处理完事务,你且请他到东厢房去。”林珑看着香椽吩咐。 香椽见状,暗暗揣摩主子的心思。 一旁的商嬷嬷看到自己的建议最终被林珑采纳,忍不住倚老卖老地催促道:“你还傻愣着做甚?奶奶的吩咐没听到啊?” 香椽咬紧一口银牙,瞥了一眼这老东西,方才遵令去收拾男主子东西迁到东厢房。 林珑再度喝着甜汤,看着香椽带着如霞、如雁在忙活,心里暗暗有所计较。 商嬷嬷却没有看出林珑此刻的不快,反而在一旁道:“大奶奶一定要当那贤妻,不能让人诟病是妒妇,大爷正值血气方刚之年,还是尽早选一个可心又听话的通房侍候才是,这都是贤妻必须要做的,大奶奶也不能例外……” 林珑闻言,猛地看向商嬷嬷,两眼紧紧地盯着她看,就是抿紧唇一声不吭。 商嬷嬷被林珑看得心里发毛,知道自己刚才太过猖狂了,于是忙改口,“大奶奶,是老奴说错话了。”顿了又道:“老奴也是为了大奶奶好才会这么说的,不然外头必定会把奶奶传得难听之极……” “静王爷没有通房也没有小妾,外头可有说他什么不是?又有提及王妃什么流言?”林珑反诘一句。 商嬷嬷哑然无法回答,静王夫妻的恩爱是出了名的,初时有人说王妃善妒,又有人说王爷那方面有问题,后来王妃生了小王爷后,流言秽语又开始减少了,京里的姑娘家又开始羡慕起静王妃,甚至还有人说嫁人就要嫁静王爷那样的。 “嬷嬷,管好你的嘴,别什么话都往外蹦。”林珑神情相当的不悦,“你不胡说八道,人家还不会想歪,可听明白了?” “是,大奶奶,老奴必定会注意。”商嬷嬷听到林珑语气严肃,终于收敛了一些,私下里也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大奶奶还是新嫁娘呢,哪里会同意给爷找什么通房。 “既然如此,你且下去吧。”林珑挥手道。 商嬷嬷抿紧唇给林珑行礼,这才退下。 一出房门,她的神情就严肃起来,对林珑颇为不满,不过想到若是侍候好了林珑肚子里的小主子,自己在太太面前是长了脸的,回头太太必定有赏,这么一想她转身到厨下炖些安胎的补品。 “嬷嬷?” 才走了几步,看到有人暗中向她招手,她驻足,一脸狐疑地看向来人,“你唤我有何事?” 那人忙塞了几两碎银子给她,看了看左右,然后道:“我那闺女也有几分姿色,还望嬷嬷能引荐给大奶奶,若能侍候大爷大奶奶那也是她的造化。” 商嬷嬷看了眼这肥胖的妇人,这女人她有点印象,确是有个标致的女儿,年方十五,听说是庄里的一枝花,看来是想往高处爬,而且还瞄准了大爷,想混那半个主子当当。 一想明白,她掂了掂银子,“我可不做这事。”一把甩回给那肥胖妇人,就这么点银子还想鲤鱼跳龙门,真真让人笑话。 “嬷嬷,你别走,你说要多少?只要你能帮到我闺女,我多多都肯给。”肥胖妇人追着商嬷嬷道。 看那香椽她们这些个大丫鬟在庄子里指手划脚的,想吃什么一声吩咐,厨房那儿就得讨好地备妥,这可风光得很。再说听闻大奶奶有孕了,这富贵人家必定要挑几个通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往常都是在京城的府邸,她就算花钱也找不到帮忙的人,如今是老天掉馅饼。 商嬷嬷冷笑一声,“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嬷嬷莫怒。”肥胖妇人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又从怀里掏出存了许久的十五两银子加上之前的几两碎银塞给商嬷嬷,“嬷嬷,我只得这么多,再多也没法了,只不过若我那闺女能得了主子垂青,我必定让她认嬷嬷当干娘。” 这点银子在平常人家是笔巨款了,可在商嬷嬷的眼里却没有掀起波澜,只是最后那干娘二字却让她动心了。大奶奶不好侍候,若自个儿的干女儿入了大爷的青眼,再赶在大奶奶的后面怀上身孕,大奶奶必定不能学太太那般要来养在膝下,这于她未为是坏事,兴许还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思及此,她接过肥胖妇人手中的银两,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却之不恭了,也罢,既然要结缘何不现在?赶明儿把你女儿领来我见见。” “谢过嬷嬷。”肥胖妇人忙道谢,这可是好机会,往后一家子指不定还能翻身呢。 商嬷嬷也满意地与她道别,继续往厨下而去,哪知有这想法的人居然有不少?她私下里光今夜就收了约莫百两银子,这可真真是笔巨款了。 香椽转到厨下时看到商嬷嬷与人鬼鬼祟祟说话,不由得起疑,这个老东西又想干什么? “哟,香椽姑娘来了。”厨下有人立即讨好地道。 商嬷嬷一听这大丫鬟来了,忙让说话的人离去,在南园待了这么些日子,她何尝不知道这香椽是林珑的心腹?比素纹的地位只高不低,真正的嫡系。“可是大奶奶唤我了?” “嬷嬷现在是红人,也别误了侍候奶奶,现在还不赶紧去?”香椽皮笑肉不笑地道。 商嬷嬷混内宅的人,当然知道此消彼长的道理,这香橼要与她做对还嫩了点,她睥睨了对方一眼,应了声,不过动作仍是慢悠悠的。 香椽看得火大,正要再提醒一句,哪知这商嬷嬷笑道:“我炖了补品正要给奶奶端去。”随后似想起什么,“对了,你去告诉大爷今夜分房的事没?” “我这就去。”香椽没好气地应了一句,愤愤然地转身离去,越发厌恶这个老东西。 叶旭尧刚踏出书房正要回去陪伴妻子的时候,看到妻子的侍女香椽匆匆而来,不禁略有些急意道:“可是大奶奶出了什么事?” 这女人怀胎十月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现在就怕会有突发状况发生。 “没有,大爷放心,只是奶奶吩咐奴婢来禀告大爷,按规矩,大爷今晚开始要睡在东厢房,东西都腾挪好了,大爷直接过去安眠即可。”香椽说到后面都打起了冷颤,大爷冷着一张脸颇为吓人。 叶旭尧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转身又回了书房,临进去前,他不禁又问,“真是你们大奶奶唤你来说这些的?” “奴婢不敢蒙骗大爷。”香椽屈膝道。 叶旭尧这才挥挥手让她离去,这些个规矩其实不用别人提,他自个儿都是知道的,妻子确定怀孕后,他就要别处而居,只是他没想到会那么快罢了。心中不悦的是林珑这么快就执行这规矩,昨儿夜里两人还能那般亲密,今天却将他拒之门外,想来确不是滋味。 香椽看到书房的门关上,不禁咬了咬下唇,看来爷是不高兴了。 “唉,你回头劝劝大奶奶,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没看出来爷现在是很在乎大奶奶的吗?”匪石将她拉往一边道。 香椽一脸委屈,忙趁机道:“你以为我们奶奶愿意啊?那商嬷嬷一口一个好淫,一口一个舍不得男人,一口一个……”将对那老东西的不满加油添醋地说了出来,最后无奈地眼眶发红,“我们奶奶也是要名声的,哪能无动于衷?这不,只能照规矩办,这会儿指不定暗自伤心呢。” 匪石咋舌,没想到这商嬷嬷这么会折腾? 香椽本就与匪石关系不浅,忙扯着他的袖子道:“你也知道她是太太的人,我们奶奶能动老太太的人,哪敢对太太的人有半点不敬?自然她说什么是什么,再说哪有女人愿意被人说成好淫?我也替我们奶奶叫屈。”顿了顿,“哪有女人怀孕了不想丈夫陪在身边的?我们奶奶自然也是想的……” “这些个话你刚才为什么不对爷说?”匪石听了香椽的长篇大论,顿时就知道这丫头是想要让他去说,只是被她这般当枪使,有几分不甘罢了。 “我如何说?连奶奶也不好说出口的话,我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能说这些吗?臭匪石,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被人欺到在头顶拉屎,你还这样对我,我不理你了。”说完,她提着灯笼哭着离去。 “哎,香椽……”匪石忙唤了她一声,他又没说什么,她到底气什么来着?“女人心,海底针。” 从墙角现身的匪鉴看着他道:“你若不是与她相好,她怎么会对你说这些?怎不见她找我说?” 匪石想想也是,他是爷身边的贴身小厮,宅里的丫头有不少给他抛媚眼,而香椽是大奶奶身边的得力干将,自然也是瞩目得很。 “你若再不抓紧,就别怪最后那香椽丫头投入别人的怀抱。”匪鉴圈着双手道,若不是碍于兄弟情谊,他都想插一只脚进去了。 “哼,都给老子别想。”匪石恶狠狠地道,赶紧转身进去把香椽的话复述给自家主子听,当然还要经过他的再创作,往严重里去说,这样将来好在大奶奶面前邀功。 此时的林珑正换睡衣,看到香椽回来,忙遣了商嬷嬷出去,招手让香椽近前,“如何?” 香椽凑近林珑低声说了几句。 林珑点点头,半晌,方才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由香椽侍候着上床躺下。 商嬷嬷进来给林珑放下帐幔,在外禀道:“大奶奶,老奴从今儿个夜里在外边给大奶奶守夜,奶奶有事记得唤老奴进来侍候。” 林珑一听,这是要在她门外长驻了?这个商嬷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掩下心中的不悦,翻了个身,“嗯”了一声。 商嬷嬷见她应下了,这才喜滋滋地转了出去。 香椽见状,暗自吐槽,这老东西看来不用等大奶奶生就会失宠。 叶旭尧过来的时候,除了门外回廊处还亮着的灯笼外,里屋已是一片漆黑,他夜视不错,径直就往内室而去,哪怕妻子睡着了,他还是来看上一眼更为放心。 “是谁?”商嬷嬷听到声响,忙唤一声。 匪石不悦地回了一句,“是爷,你大呼小叫什么?” 商嬷嬷这才赶紧把灯点亮,自罗汉床上下来,果然看到叶旭尧正冷脸看着自己,这会儿哪敢再耽搁?忙行礼道:“这夜深露重的,爷怎么来了?” “莫非来了还要向你汇报不成?”叶旭尧的语气很冷,听了匪石的那番禀报,他如何还能给好脸色这商嬷嬷看? “爷言重了,老奴不是这意思,大奶奶刚睡下,大爷要见她,明儿请早。”商嬷嬷斗胆道,换平日她是不敢这般与主子说话,可如今大奶奶怀孕了,她这可是有太太的旨意护航。 “她睡下我就见不得了?”叶旭尧冷笑道,“我是她的夫婿,难道见她还要你批准?” “大爷折煞老奴了,可如今大奶奶有孕在身,大爷进去不妥,万一伤着孩子……”商嬷嬷一味地拿这条来说,哪家的夫妻不是这样?大爷若是有需求,找别的女子即可。 “滚!”叶旭尧一脚踢开这商嬷嬷,最是看不惯这等老刁奴,“都给大奶奶灌输了什么思想?我还没说你,你倒得意上了?” “不行,大爷,您明儿再来……”商嬷嬷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起身去拦下叶旭尧,“老奴不是开玩笑的,万一真伤着孩子,大奶奶会伤心的……” 叶旭尧一把甩开她,真是受够了这个老太婆,一把推开内室的门,听到里头有细细地痛吟声,神情顿时一绷,顾不上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女人,径自上前把帐幔掀开,忙抱起妻子,“娘子,你哪儿不舒服?” “夫君?”林珑诧异又略带兴奋地声音响起。 “是我。”叶旭尧沉声回答,拿过衣裳给她披上,然后吼着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商嬷嬷点灯。“你见哪儿不舒服?” 林珑却是喃道:“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应在东厢房歇下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现在就让人唤大夫来。”叶旭尧怕林珑的胎儿真出了什么问题,一时情急就要起身出去吩咐一声。 林珑忙拉着他的袖子,“别,我没事……” “怎么没事?”叶旭尧看她额头冒汗,大掌往她后背一摸,也是一手的汗。 “大奶奶,你见哪儿不舒爽?”商嬷嬷不知死活地凑上前来。 林珑一看到她就没好气,当即没说话。 叶旭尧立即怒喝这商嬷嬷滚出去,这老太婆太没眼界力了。 商嬷嬷这回也知道自己惹出大事了,连辩解也不敢,立即退了出去。 “好了,她走了,有什么就直说。”叶旭尧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清亮的眸子,“别拐弯抹角的,我还能不先紧着你吗?不想我搬去东厢房就直说,偏要借别人的嘴。” 他哪有可能看不出她的把戏?本来也没什么,现在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气又心疼,对商嬷嬷又更为厌恶。 林珑俏脸一红,到底还是被他看穿了,“我……我能有什么法子?不让你搬出去,别人就要用那么难听的话来说我,你不是我,哪里知道我的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难受,“没你在身边,我也睡不好,刚睡着就梦魇了,也没人唤我醒来……” 她的泪水终没忍住往下掉下来,“除了用这法子,我还能如何光明正大地唤你进来?那商嬷嬷是婆母的人,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能拂了婆母的面子……” 叶旭尧听着她说,心更为疼痛,其实这事指责她是有失偏颇的,没有女人愿意被人说成好淫,揽着她在怀里,“好了,是我不好,别哭了,你都有孩子要当娘了,就更不能这般哭着……” 林珑这才稍稍止了泪水,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方觉心安。 “那个商嬷嬷明儿就遣了她……”叶旭尧冷声道。 “别。”林珑阻止,“她是婆母的人,多多少少要卖个面子,在这事上她站在理字上,如今把她遣了,难听的会是我的名声。” 叶旭尧这才止住火气,“不提她来扫兴了,这什么分房的闹剧就此止了。”他起身到箱子前,掏出一套新睡衣转身回去,将妻子身上沾了汗水的衣裳拔下,重新换了件新睡衣,抱着她坐到躺椅去,让香椽等侍女进来把床上的锦被和床单换下,再铺一层清爽干净的。 等忙完都已一更天了,他再抱着打呵欠的妻子重新躺在床上,这会儿有她在怀,方才感到心安。 林珑这会儿倒是不太想睡了,等香椽等人退了出去后,这才在黑夜里搂紧他的脖子道:“夫君,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示之以弱,并无甚坏处,她想要一直将他留在身边,就要表现出她需要他的样子。 “傻瓜,别胡思乱想,我自会陪在你身边。”叶旭尧安抚她道。 “不过这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是主子,我说了算。” 林珑听了这话,顿时心情大好,摸索着在他的唇上一亲,“我就怕别人指手划脚地胡乱编排,还有婆母那儿指不定也会不满?为了我腹中这块肉,大家恨不得我们最好十个月后才见面……” 她幽幽地说着自己担心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说,叶旭尧是不会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这在他看来都是瞎想,只是她到底是女人,更是媳妇,站在她的立场上确实是难为,遂捏了一下她的俏鼻梁,“想要我当挡箭牌,就直说。” 林珑被他道中心事,也没有羞恼,而是噘嘴道:“你是男人,天塌下来自然还有你扛着,我再如何也不及你半分。”顿了顿,“还是说你很赞成我俩分房睡?要是这样就早说,我还不至于这么没皮没脸地缠着你,省得别人说我好淫,离不开男人……唔……” 本来说得正起劲,叶旭尧一个翻身半压在她身上吻住她的红唇,半晌后方才松开,忙压坏她的肚子,一个转身让她躺在他的身上,“又说胡话了?好了,我还巴不得你好淫离不开男人呢。”感觉到她不满地粉拳捶打在身上,他方才笑道:“只不过那男人必须是我,你是我的。” 林珑对于他这一番话很是受用,这一夜她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睡了过去。 翌日,商嬷嬷跪在夫妻俩的面前。 ------题外话------ 今晚有二更,约在十一点左右。 第七十二章 令箭 第七十三章 上签(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三章 上签(二更) “商嬷嬷,你可知罪?”叶旭尧神情冷淡地喝道。 商嬷嬷的身子抖了一下,她昨儿一宿没睡,也没想明白自己哪儿做错了,按规矩行事劝阻年轻的大奶奶,这是她的份内事,当初太太让她到大奶奶身边侍候的时候,就已经吩咐得清清楚楚,她没有一样做错啊? “老奴不明白。”她还是弱弱地辩了一句,“老奴也是为了大爷大奶奶好……” 林珑没吭声,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丈夫发火,这商嬷嬷确实要训一顿才会老实,而这个恶人非丈夫莫属。 “哼,为我们好?”叶旭尧把手中的茶水泼向商嬷嬷,看着这老太婆躲也未躲并未消气,反而气不打一处来,“说些诋毁的话来恐吓大奶奶,还要离间我们夫妻感情,回头我与太太提一下,还能有你的好果子吃?” 商嬷嬷顿时一愣,她一双老眼看向林珑,是大奶奶告诉大爷的?她以为她必定不好意思说,哪里知道别人在背后什么都说了?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林珑抓起茶壶给丈夫续了碗茶水,冷声哼道:“我可没有碎嘴的习惯,商嬷嬷,你是内宅的老人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道理?” 商嬷嬷登时看了眼香椽等人,她与大奶奶说的话也就只有她们听闻,去告状的也就只有这些个贱蹄子。 还没待她回过神来,叶旭尧却是怒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悔改?也罢,反正你眼里也无我与大奶奶,从今儿起,你无须再回宅子去,直接就在这处庄子安家落户,我会禀明太太,把你的子女也下放到这儿来,正好一家团聚……” 听到叶旭尧这番话,商嬷嬷这回是真急了,她不想步金嬷嬷的后尘,她的一家子现在都指望着襄阳侯府吃饭,哪里能受她的牵连?遂哭着磕头道:“大爷饶罪啊,老奴再也不敢胡说八道误导大奶奶了,老奴知错,知错了……”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叶旭尧不为所动,摆手就让匪石将人拖下去,摆明了就是不听她的悔改之词。 商嬷嬷这回吓得大喊大叫,她是真悔了呀,一路被拖一路哀求男主子,可叶旭尧吃了秤坨铁了心,惟有转个方向求林珑,“大奶奶,求您为老奴在大爷面前说几句好话,老奴一定为大奶奶做牛做马,来世结草衔环报答大奶奶……” 林珑只是斜睨她一眼,直到看到她就要被拉到帘外,这才朝丈夫道:“夫君,这商嬷嬷没功劳倒也有苦劳,再说又是太太遣来的人,且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何?” “哼,她险些害你动了胎气你还为她说话?昨儿要不是我过来看看,指不定她还在外面的罗汉床上睡得打呼噜,你在里面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可好不容易才要当爹,不能让这刁奴把孩子害了去。”叶旭尧依旧气呼呼地道:“她不好,能代替她的人多了去,回去后我自会向母亲禀明,让她再派一个稳重的嬷嬷来侍候你。”更是咬紧“侍候”二字,摆明了就是讽刺商嬷嬷打算骑在林珑头上做主子的事情。 商嬷嬷哭花的老脸有几分骇然,尤其是叶旭尧这一番话足够她死十次了,到了太太跟前她也讨不到半分好,一时得意轻狂到底害了自己,这回她恨死自己了,把金嬷嬷的教训都忘了个底朝天。 “夫君,昨儿确实是她失职。”林珑瞄了眼商嬷嬷幡然醒悟的样子,这人不教训一顿还真的不长记性,“不过既然她说要改,我们且信她一次,好不好?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嗯?” 叶旭尧没好气地看了眼妻子,“就你心肠软,这样下去这些个刁奴都要不知天高地厚了。”随后叹息一声,“也罢,这事我依你,不过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拉这嬷嬷下去重打十大板。” 商嬷嬷一听自己被免去了留在庄子上的命运,顿时老脸又哭又笑的,对于十大板完全不在意了,“谢过大爷,大奶奶……” “你谢大奶奶就好,没有她求情,我可不会轻饶了你。”叶旭尧给妻子撑腰,“记住,往后不许再胡言乱语恐吓大奶奶,若让我再发现你重施故伎,就不再是被罚到庄子上的事情了。” “是,老奴省的……”商嬷嬷忙不迭地点头应声,现在只要不留在庄子上,她什么都答应。“老奴谢大奶奶恩典……” 叶旭尧这才挥手示意匪石把商嬷嬷拉下去行刑。 商嬷嬷被拉到院子去当着众人的面打板子,香椽站在廊下笑着看了全过程,眼角看到昨儿巴结商嬷嬷的人,笑道:“你们还不会以为她在大奶奶面前很长脸吧?如果真长脸,大奶奶还会吩咐人打她板子?我奉劝你们,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话音一落,她带着如雁、如霞转身离去。 人群中也有昨儿那肥胖妇人,她这会儿狠狠地瞪着被打痛得嗷嗷叫的商嬷嬷,原来是个没本事的,亏她还装得像那么回事,庄子的人还议论她说她是大奶奶跟前一等一的红人,原来不过是打起肿脸充胖子的玩意儿罢了。好在她还没让女儿拜她做干娘,现在还来得及改,不然将来后悔莫及。 随后,她的胖手一握,那银子也得讨回来才行,不能白白便宜了这骗子。 织锦也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这个商嬷嬷她还是知道的,以前是太太陪嫁来的,在太太跟前还是有点脸面的,没想到也会被林珑彻底地修理了一顿,这会儿她倒觉得心理平衡了一点,在林珑手里吃亏的人不单单她一个。 想到前几天自己还想着要如何报复回来,这会儿只觉得可笑至极,她凭什么去报复林珑?两人的身份一个天一个地,没有人会站在她这一边的,包括她的老丈夫。 再看了一眼被庄子里的侍女扶着回房养伤的商嬷嬷,她当即转头回到岗位上站好静侯林珑的吩咐。 屋子里的夫妻二人倒是情浓地坐在一块儿,叶旭尧环着她仍旧纤细的腰肢,“这回满意了吧?” 林珑大方地点点头,“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夫君,你真好。”赶紧送顶高帽给他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叶旭尧果然受用她的吹捧,“知道就好,往后不要背着我听信他人,凡事都要与我相商,你管不了的事情尽管推到我身上,我替你出头。” 林珑动容地伸手揽紧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狎处,这回是发自内心地道:“夫君,你待我真好,只是我怕这样会累着你,男主外女主内,该我的事情不能让你一力承担,我们这个家还要靠你……” “你还是新媳妇,我不多担待点怎么行?等你肚子里的孩子落了地,叶家也就没有人敢欺你年幼。”叶旭尧看了眼她仍旧略有稚气的面容,娶个小妻子果然要操的心就比较多。如果他早两三年娶她,兴许未必会替她做到这一步。 林珑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这怀胎不足两个月,她就已经开始期盼孩子的到来。 商嬷嬷经过了这次教训,养了三天伤才能下地,这回她在林珑面前老实了不少,很多事都不再抢着出意见,也不再明里暗里打压香椽等大丫鬟。 想到那还没有捂热的百来两赃银就这样飞了,她的心还在滴血,所以站在那儿侍候还是没能提起精神来。 “我说商嬷嬷,你若是伤口疼,那就赶紧回去接着养伤,甭在这儿寒碜人。”香椽停下做小衣服的手,不悦地抬头看着愁不展眉的商嬷嬷。 商嬷嬷勉强笑道:“香椽,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的伤好了,早好了,侍候大爷大奶奶不在话下,我刚还给炖了补品让大奶奶安胎……” 正描着绣样的林珑闻言,想到叶钟氏对付洪姨娘的手段,顿时忙道:“这补品不用炖得这么勤,我瞅着隔个三五日吃上一次即可。”她可不想生个巨大的婴儿找罪受,到时候一尸两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若死了,她弟她妹她二娘怎么办?好不容易才家境变好了,绝不能在此时撒手人寰,再说,她也舍不得叶旭尧,她相信她若死了,他会难过的。 本以为商嬷嬷会驳上几句,没想到她却同意道:“好在大奶奶清醒,这进补也得讲究的,不能不吃,更不要吃得太勤,不然到时候生产时多数会难产,大奶奶放心,老奴会安排妥当。” “你这回可得好好表现才行,商嬷嬷,大奶奶和大家都还盯着你呢。”香椽仍不忘打压她道。 “香椽,你莫把我看扁了,我既然吃了大爷的仗刑,就会牢牢记住大奶奶的恩德。”商嬷嬷一副被踩着尾巴的样子。 林珑再度低头描起了绣样,对于这两个下人的唇枪舌箭不予理会,她还要亲自给孩子做虎头帽、虎头鞋等物,想到心里就美滋滋的。 叶旭尧掀帘子进来时就看到屋里温馨的一幕,缓步上前坐到妻子的身后,“在画什么呢?” “在画绣样呢。”林珑答了一句,方才听出这是丈夫的声音,遂转头朝他笑道:“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刚听钟福说,今儿个有庙会,打算带你出去走走。”叶旭尧拉她起身道。 林珑一听就来了兴趣,不用他吩咐,即转身进里屋,翻箱倒柜起来,她的衣物一向是香椽收拾的,最后还是香椽依她的意思拣了身朴素点的出来给她穿上。 林珑把头上的珠钗卸了一大半,再换了一个普通点的发型,这才挑帘子出来,“我换好了,这就出发吧。” 叶旭尧给她正了正衣领,“不急,有我陪你,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随后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商嬷嬷私心里是不希望林珑出门的,这刚刚怀上正是要小心的时候,庙会又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万一遇上了莽撞的人,把胎撞掉怎么办?但她这会儿又不敢乱给建议,万一再招来大爷的一顿打,那就糟糕了。 所以她只能一脸纠结地看着林珑被叶旭尧扶上马车,随后就是马车渐行渐远,自己只能长长地叹息一声,因臀部有伤,走路只能一瘸一拐地踱回自己住的屋子。 当然此时坐在马车里面的林珑却是一脸的兴奋,与叶旭尧说起苏州城庙会的热闹,以及那会儿自己的窘迫,最后因为不许林琦买糕点不欢而散的往事。 叶旭尧却是听得颇为怜惜她早年的苦难生活,“以后我来怜惜你。” “你说到可要负责一辈子。”林珑靠在他的肩上提着要求。 “我们是夫妻,自然是一辈子的事情。”叶旭尧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林珑笑眯眯地歪到他的怀里打起盹来,从庄子出发到庙会还有半个时辰左右的路程,正好可以用来补补眠。 这乡下的庙会其实没有什么好东西卖,只有热闹二字深得人心。 叶旭尧牵着林珑的手迈进那庙里,众人看他们夫妻穿着不凡必是贵人,忙给他们让道,一旁的道士看到更是急忙上前来招呼。 林珑接过道士递过来的一柱燃香,跪在三清祖师面前诚心地祈祷,随后磕了三个头。 叶旭尧在一旁看着她施为,对于神明他倒是没有那么信奉,儒门子弟更信子不语怪力乱神也。 林珑接过道士手中的签筒,摇了摇,掉出一签,她拾起,看了看,是三十六号签。 叶旭尧扶她起来,“抽到什么签?” “我也不晓得,我们去找庙祝解签。”林珑笑道。 叶旭尧怕这签万一不好,她会有心理负担,忙又道了一句,“这些信则有不信则无,不可过于沉湎。” 林珑掩嘴一笑,“我晓得,你就别操心了。” 叶旭尧这才没再说什么,握紧她的手就到那庙祝前取签文及解签。 那白胡子庙祝接过林珑的签条,兑了签文,念道:“一轮明月千山秀,景象光辉万物新。丰稔岁时丰稔年,太平官府太平年。”摸了摸胡子,“这位夫人,这是上上签,不知夫人求什么?” 第七十三章 上签(二更) 第七十四章 来客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四章 来客 林珑一听是上上签,当即眉笑颜开,“求家宅?” “那恭喜夫人了,有添丁进财之喜,绝对是大吉之兆……”解签的庙祝侃侃而谈,看到林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这才话锋一转,“不过仍须防小人破坏……” 叶旭尧一听到这里,微皱眉两眼冷冷地看着这年过半百的庙祝,这信口雌黄骗人的伎俩倒是运用得纯熟,他的手指暗暗地转了转。 庙祝眼角见到,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握着签文的手抖了抖。 林珑奇道:“怎么了?可是化解不了?”之前听着挺好的,怎么这会儿又变调了?心里一起疑,对这老庙祝的话渐渐不以为然,不过听都听泰半了,没理由不听下去? “当然不是,夫人。”老庙祝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这小人是有,不过并无大碍,夫人只须小心谨慎即可,无须刻意做法事化解。” 林珑听他这么说,起身接过签文道了声谢,即走到叶旭尧的身边,低声道:“我们走吧。” 叶旭尧半回头看了眼那会做人的庙祝,颇为满意地与林珑离去。 等这对夫妻走远,庙祝身边的小童上前道:“道长,这可是个有钱的主,而且这夫人年纪不大,好骗得很……” “你懂什么?”庙祝敲了小童一个栗子,“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看看还有些什么有钱又好骗的妇人到来?”以为他不想要那年轻的小妇人破一次财啊,只可惜她身边跟着的男人不好惹,这才最后转了话锋,宁可少赚钱也绝不能惹事。 小童吐了吐舌头,再次飞奔去找新目标。 一出寺庙,林珑就将手中那纸签文撕碎,让其随风而逝。 “怎么?不信?”叶旭尧好奇地看她。 “你说的呀,信则有,不信则无。”林珑掩嘴一笑,“再说这签我解都解了,还留着来做甚?” “你呀,时而精明,时而迷糊,让人渐摸不着头脑。”叶旭尧摇摇头道。 林珑含笑地拉住夫婿的手,“那就不要猜好了,我看到那边有人卖泥人,我们去看看。” 庙会就是热闹,什么样的小贩都有,就算东西不精致不贵气,林珑也不减兴致,照样逛得热闹非常,兴许身边多了个他。 在不远处的一顶软桥内,一双淬满毒液的眼睛盯着在人群里穿梭的年轻夫妇,那男子一身月牙白的衫子,显得更加丰神俊朗,尤其是他护着那个穿淡紫色衣裙的妇人时的眼神特别温柔,来往的行人密密麻麻,却没有一人能碰到那个年轻的妇人。 她的眼里嫉恨之意渐浓,为什么那个被护的人不是自己?霍香玉恨恨地咬紧一口银牙,手中的帕子卷成了咸干菜,林珑该死,都是这女子抢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姑娘?”轿子旁边的侍女不解为何要在这儿停下? 霍香玉朝她招招手,看到她弯腰向自己,这才靠在她的耳边吩咐了几句,看到侍女点头,这才笑了笑,她与林珑,不死不休。 “对了,那个女人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另一边的侍女回话,“只是姑娘,真把太太圈禁起来,万一给老太太和伯爷知道,只怕姑娘也难逃责罚。”而且还给给太太喂蒙汗药,她一想起就心惊肉跳。 “你怕什么?万大事还有我这姑娘扛着,她又不是府里得意之人,不用管她,只要她不来碍事就好。”霍香玉冷声道,费尽了千辛万苦才找到叶旭尧与林珑下榻的庄子,她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至于权美环,就凭她想要看住她,简直是痴人说梦,她是不会再给她机会破坏她的好事的,目光再度紧紧地盯在林珑的身上,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失败。 正在买纸鸢的林珑突然感觉到背部一凉,心头一跳,本能地循着那让她感到寒凉的地方看去,除了人群还是人群,并没有异常的发现。 “怎么了?”叶旭尧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询。 林珑愣了愣,“没事。”估计是她一时多思感觉错了,把多余的心思甩出脑袋,她开始认真地看那些个做得不错的纸鸢。 叶旭尧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庙会人很多,免不了龙蛇杂混,他循着她之前看的方向看去,同样除了人山人海之外,什么发现也没有。 “别看了,刚刚估计是我多疑了。”林珑笑道:“你快帮我看看这只蜻蜓纸鸢扎得可好?” 叶旭尧这才回神看向她手中的纸鸢,看得出来不精致,“这些都不好,你若喜欢,我找人扎些精品给你……” “我要玩得尽兴,可不在乎精致与否,有时候这样的也挺有趣。”林珑高兴地举着纸鸢,着香椽付钱给卖家,挽着丈夫离去,“我肚子饿了,前方好像有豆腐脑儿,我们去吃上一碗吧。” 叶旭尧自然随她的意,遂夫妻二人移向下一个摊子。 躲在巷子里面的霍香玉再度露出半个头来,目光冷且毒,随后吩咐轿夫抬轿回客栈,她家的庄子离叶旭尧这次下榻的庄子偏远,就算再远也阻止不了她必要得他的心愿。 直逛到天黑,叶旭尧才携着林珑回去,林珑倒是满载而归,一马车都是她买的小玩意儿。 马车驶回庄子,刚进了庭院,钟福又迎了上来,先道:“大爷,大奶奶,有访客。” 林珑一怔,这回又是谁来了?那郑南珠不会又厚着脸皮登门吧?“是谁?” “回大奶奶的话,老奴也不晓得,对了,她自称是苏夫人。” 林珑惊喜地与叶旭尧对视一眼,她千想万想也没料到苏夫人真的过来走动,急忙下了马车,匆匆往厅堂走去。 “慢点。”叶旭尧怕她摔着动了胎气,“苏夫人又不会走……” 什么时候他居然干起了老妈子的活?这会儿连他自己也鄙视自己,不过另一方面又甘之如饴。 林珑这才脚步慢了一些,朝身边的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走吧,这会儿又不急了?”叶旭尧正话反说。 “谁说的?”林珑反驳道。 临近了厅堂,林珑一个箭步冲进去,“苏夫人?” 正在品茗的苏夫人看到林珑大大的笑脸以及她因急步而微微冒汗的额头,不由得笑道:“慢些,我来了可不打算这么快回去。” “真是怠慢了,你今儿个来,我们却跑去庙会了……”林珑忙道歉。 苏夫人依旧笑眯眯的,“不碍事,我临时决定过来也没给你打招呼,我也有不是。”拉着林珑坐下来,“这怀了身孕怎么还到处走?万一动了胎气那可不得了,你也由得她?”转头朝叶旭尧诘问。 正在行礼的叶旭尧道:“她好动,拘着她怕是会闷着,有我看护着,出不了大乱子,倒让夫人操心了。” “女人怀胎不易,你可要多爱护她一点。”苏夫人依旧没那么容易放过叶旭尧,依旧板着脸训他。 林珑倒不反感苏夫人的多事,这让她有几分娘家人的感觉,“苏夫人还没用膳吧?我这就吩咐他们备膳。” 苏夫人没有矫情地让她不要去忙,她来了有几个时辰了,确也感到肚子饿了,尤其林珑这没有见外的举动很让她窝心,“你且吩咐侍女即可,还是不用太忙着,迟些也无妨。” “这怎么行?贵客临门又怎好怠慢?”林珑笑道。 苏夫人一愣,看了眼叶旭尧,这小子不会将她的身份告知林珑了吧? 叶旭尧摇了摇头,表明他什么也没说。 林珑倒是心思剔透,“他呀什么也没跟我说,只不过我喜欢苏夫人,自然就是贵客,夫人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要紧?希望小妇人说错了夫人也不要着恼。” 苏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你这妮子,倒是会辩。” 林珑笑着让香椽进来,下了菜单子,这才着如霞把自己在庙会上买的东西拿出来给苏夫人看。 苏夫人也不是那等势利眼的人,她与林珑一道兴趣蛮大地看着民间手艺人的技巧,“做得真不错,这纸鸢我瞅着挺合眼缘的……” 林珑有感自己的眼光得到肯定,顿时兴趣高涨,“明后两天,若是天所得宜,夫人不若赏脸与我一道放纸鸢,我们庄子的北边有块空地倒是适合。” “那我却之不恭了。”苏夫人欣然允诺。 叶旭尧在一边显得多余至极,他以前见过的苏夫人庄重不已,就连上回在红叶山庄见面,那股高压也没有消失,这会儿与自家妻子侃侃而谈的苏夫人却是陌生之极,妻子不知是什么原因入得她的法眼?他暗暗揣摩着,并没有过多地插嘴。 待林珑出去着人备膳,苏夫人茗了一口香茶,威严地扫了眼叶旭尧,“年轻人,不要想太多,我一向不喜欢太复杂的人和事,你该跟你娘子多学点。”即便林珑怀疑她的身份却只字不问,态度一如往日,这甚得她的心。 “夫人教训的是。”叶旭尧拱拱手。 苏夫人看了眼窗外的黑夜,“你上回所说之事,我仔细斟酌过了,等时机合宜我会写信回去的,放心,不会让他牵连你。” 叶旭尧没再吭声,这苏夫人果然一如既往般地让人难以接近。 林珑在花厅处摆好膳,正要进去唤苏夫人和丈夫出来用晚膳,看到那叫绿素的侍女经过,忙笑道:“我给送去的肤膏可好使?” 绿素一听是林珑的声音,忙热情地道:“叶夫人的肤膏真好用,哪儿买的?我还真想再去买上几盒来用,莫非还真是您自个儿自制的?”她还是不太相信像林珑这般的贵夫人会自制肤膏? 林珑大方点头,“闲暇无聊时自己做着来玩的,如果绿素姑娘喜欢,我可以给你方子,你也可以自个儿做,再不然也可以到我在京城的铺子玉肤坊去购买,这两相都得宜。” 绿素还真没想到林珑会大方承认,听闻还开了铺子,忙识趣地道:“那倒不用叶夫人的方子,我们庄里有人定时要进城采购,到时候让他给我带即可,叶夫人这肤膏可是好东西,我多买些来囤着无妨。” 林珑自然笑着应了,她本来也可以无偿提供,不过有些事做得太过并非是好事,还是银货两讫显得更安心。 两人再说了两句,方才一道掀帘子进去。 林珑自然是邀请苏夫人赏脸到花厅用膳,绿素则是禀明今夜要住的厢房已备妥,红菱与晋嬷嬷一道打点得宜云云。 苏夫人握着林珑的手,“我在这儿下榻倒是麻烦你甚多……” “苏夫人千万别这么说,什么打挠不打挠的不过是客套话罢了,再说现在打点房间诸事的人是夫人您自己的奴婢,我可没出什么力?” 苏夫人一听林珑这么说,好感度蹭蹭地往上增。 林珑说的可是大实话,她只是把三进院那间正房空出来,让苏夫人的奴仆进去打扫,这苏夫人所住一切事宜都没用庄子的人手,可见苏夫人对住所很是讲究。 三人坐下用晚膳,这菜色倒也做得精致,苏夫人破例多用了半碗膳食,这让后面进来侍候的晋嬷嬷喜笑颜开,自家主子难得这么好心情。 膳后,她更是再度给林珑打脉,随后松开她的手,“叶夫人的脉象很是壮实平和,胎儿着床很稳。” 这话让叶旭尧和林珑这对准父母兴奋不已,没有比自家孩子健康更让人高兴的。 林珑更是陪苏夫人散步消食,叶旭尧并未做陪,这位苏夫人估计不太喜欢他在跟前转,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就算是在庄子,明里暗里也要让人保护好这两个女人。 “你这处庄子内部倒也别有乾坤。”苏夫人参观着庄子里的夜色。 林珑把这庄子的来历也道了一遍,自然而然地与苏夫人闲话家常,这让苏夫人的神态更为放松。 结果临到夜里苏夫人回了房歇息,晋嬷嬷还一个劲儿地给林珑道谢,“多亏了叶夫人,不然我家主子也不会心情这么好,我多少年没见她能这么轻松了,叶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在我们夫人暂住这些日子里,你能多陪陪她。” 林珑颇有几分动容,“嬷嬷即便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我把苏夫人当成了自家长辈。” 晋嬷嬷一听到林珑这般说,更为高兴,连离去时脚步也是轻飘飘的。 “她真这么说?”苏夫人躺在躺椅内看了一会儿月光,随后挑眉问道。 “老奴还能回来蒙骗太太吗?那叶夫人说得情真意切,不像做假。”晋嬷嬷板着脸佯装不悦地回答。 “我又没说你什么,你可别不许不高兴。” “老奴哪敢?” 苏夫人起身扶着晋嬷嬷伸过来的手,“我身边就只有你们几个是亲近的,还下够纵容你们?现在连红菱绿素那些个丫头有时候举动也变得轻狂起来,这终究多有不妥,你素日里多说说她们。在外还好,若有哪天不得不回去了,估计你们还不够人家算计。” “太太打算回心转意了?”晋嬷嬷诧异道,自家主子什么禀性她还不清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把心暖回来的。 苏夫人眼神一黯,“我这是未雨绸缪罢了。”身不由己的事情她这前半生经历得还少吗?人啊永远不要把话说死了,毕竟今天不知明日事。 晋嬷嬷一则以喜一则以忧,不过到底还是喜多过忧,她可不希望看到自家主子孤独终老,这些年她也在暗地里给自家主子调养身体,趁着还有怀孕的机会,还是争取怀一个更好,不提将来这孩子会不会大放异彩,至少自家主子晚境不至于太凄凉。 “老奴晓得,平日会多加约束她们,不让她们再轻狂。” “嗯,你看着办吧。” 苏夫人打了个呵欠,一向有失眠症状的她今儿个夜里却感到有睡意,在晋嬷侍候下,一躺上床就睡了过去。 晋嬷嬷放下帐幔,轻步移了出去,叮嘱那几个侍女不要发出声音扰了主子的睡眠。 一连几天,林珑与苏夫人都在庄子的北边放纸鸢,飞在天空上的纸鸢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庄户的孩子都喜欢围着观看,只是碍于林珑和苏夫人,不敢靠得太近。 苏夫人倒没有动怒,吩咐晋嬷嬷等人临时赶制一批简易的纸鸢给这些庄户的孩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所以,这庄子的天空一时间五彩缤纷起来,孩童的笑声不绝于耳。 “夫人真是好心肠。”林珑赞道。 苏夫人晃了晃手中的蜻蜓纸鸢的线,给那群孩子做示范,“他们倒是纯朴,未染尘埃,我自然是欢喜的。” 林珑想到苏夫人那可怜的三个孩子,顿时没再说下去,免得触动她的伤心事。 苏夫人倒没有留意林珑这一刻的表情,而是兴奋地与孩子放纸鸢,为了不吓到这群孩子,她更是下令跟随她的侍卫不得靠得太近。 林珑这边自然也是配合的,把叶旭尧遣来护卫她们的人都留在了老远之处,所以一时间这一带只有区区几个奴仆侍候着。 她身怀有孕,倒是跑动不得,只能由香椽扶着在后面慢慢地追上去。 欢声笑语就在前方,突然,从旁边的树林子里面有人蹿了出来,那人穿着黑衣蒙着面,在林珑一眼发现他们就要惊叫出声的时候,他们其中一人拿块破步猛地上前捂住林珑的耳鼻。 林珑挣扎起来,只是这破布里的迷晕药很强烈,她很快就闭上眼睛晕了过去,包括她身边的香椽也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苏夫人回头一看,刚好看到林珑被迷晕的一幕,忙扔下纸鸢,急忙奔过去,“红菱。” 她怕林珑是受了自己连累,一时间关心则乱地冲了过去。 那群黑衣人没想到会有人过来营救落单的两人,这会儿不得不分出人手对付会武功的红菱,一面又要把那坏菜的苏夫人绑起来迷晕,一不做二不休全带走了事。 尤其让他们忌惮的是远处的那群护卫,盯风了几天才寻到这么一个动手的好机会,千万不能错过,再说这回雇主给了一大笔银子,够他们兄弟吃喝几年不愁了。 殊不知,因为这个举动,江湖被朝廷猛力整顿,搞得鸡飞狗跳,甭管是大侠还是虾米都恨死他们了,他们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红菱着急起来,她越想去救出主子,就越受制于人,长啸一声搬救兵。 一伙得手的黑衣人捞着林珑、苏夫人、香椽的身体就上了马车匆匆逃离。 等到侍卫大军救援之际,现场却见不到主子的行踪了,一群大老爷们神色极为严峻,忙分出两派人手,一队循迹去追,一队赶紧回去庄子向叶旭尧禀报,在这当口,叶旭尧不但是庄子的拥有者更是朝廷命官。 叶旭尧原本在书房里面处理公务,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密报折子更是写歪了一笔,大怒不已地起身,“派人去追了没有?” “爷,已经有人去追了,苏夫人的那边的人也紧张不已,不知是何人这么大胆来庄子掳人?”侍卫之一急切地道,心中也后悔得半死,早知道不要离那么远。 商嬷嬷在帘外听闻,险些晕过去,太太让她来就是侍候大奶奶有孕的,万一这胎儿有个三长两短,她焉还有命在?看到叶旭尧从屋里出来,忙上前道:“爷,您可要把奶奶救回来才行啊,都是那苏夫人不好,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居然把可疑分子都引了来……” 她不大喜欢那个苏夫人,架子大得很还是其次,在京里也没有哪户的主妇能与她对上号的,这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面钻出来的,只有她家那个涉世未深的大奶奶才会当成宝,这不,现在受了池鱼之殃。 她的抱怨还没有说完,叶旭尧冷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吓得她又不敢再多说,这担心大奶奶都有错? “别再让我听到以上的言辞,不然我必定亲自把你的舌头勾出来。” 商嬷嬷不知道哪句触怒爷了,忙捂住嘴不敢再言语。 叶旭尧这才抛下这个不知道轻重的商嬷嬷,赶往出事地点。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群去跟踪的人都无功而返,他努力地压抑下心底的慌乱,这会儿惟有沉着冷静才能救回妻子以及苏夫人,先不论叶家会不会因为苏夫人而大祸临头,单就他自身而言,是不可能接受妻儿身亡的消息。 “叶大人,我们要不要向京里报消息?”苏夫人那边的侍卫头头一时间做不出决断,惟有询问叶旭尧。 “当然要报,现在除了向京里报消息之外还有别的法子吗?”晋嬷嬷怒斥了一句,自家主子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掳,她早已自责不已。 叶旭尧看了眼这一脸纠结又担心的晋嬷嬷,朝那侍卫头头道:“当然要报,苏夫人若有个损失,我们谁也担待不起,当然叶某人的妻子也要救回来。” 那侍卫头头闻言,知道这事他没能力再掩下去,当即朝晋嬷嬷和叶旭尧抱了抱拳,立即派人即时进京求救。 叶旭尧在天色渐暗的时候回到庄子,这时候收到他命令搜查庄子的人也陆续回来。 “爷,这群人出现有几天了,不过一向隐在林子里面,庄户们倒没有过多的留意,可见他们是有备而来。”匪石一脸愤慨地道。 “关于他们的来历我们现在只能查到似乎是江湖人,至于所属江湖门派,还需要时间去查证。”匪鉴的语音难掩忧心忡忡。 “爷,现在该怎么办?” 叶旭尧背着的双手紧握成拳,目前这群人是冲着他来的还是有别的目的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妻子与苏夫人很危险,不过再急也没有用,“我们现在只能等。” “爷?”匪石和匪鉴忙又唤了一声。 叶旭尧抬头看向渐渐黑下来的天幕,“除了等别无他法,他们抓了她与苏夫人,绝不会悄然无声,必有下文。”抬头环视众人,冷声宣布,“今夜全部人都要提高警惕,不能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 一众下人都忙应声,一时间各司其职。 叶旭尧却是站在廊下看着天边不动,人人看到他冷峻的侧脸都不敢上前去打挠他,想到大奶奶还是唏嘘不已。 此时的林珑被人并不温柔地推进厅中,她在马车里面时就醒了过来,无奈手脚被缚,口被塞住,连发声求救也不能。 此刻被人猛力一推,好在一旁同样被缚的苏夫人倾身向前挡住她身前,她才免于跌倒在地伤着肚子里的胎儿。 此时她感激地看了眼苏夫人,嘴里塞着破布,她仍旧不能发声,抬起头看到那坐在软椅内的人时不由得睁大眼睛。 “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女子的得意笑声听来相当的刺耳。 ------题外话------ 有二更,约在十一点半左右。 第七十四章 来客 第七十五章 灭亡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五章 灭亡 林珑定睛看了一会儿,神情渐渐平静,这个霍香玉果然是个疯女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霍香玉看到林珑没反应,笑声顿时止歇,挥手让人拿掉她与苏夫人口中的破布,“你不怕吗?现在你在我手里,我爱怎么对付你都可以。” “霍姑娘,你这样必遭报应,就算你是公侯千金,也不能逃脱法网制裁……”林珑一副看疯婆子的神情。 这刺激到霍香玉的神情,歇斯底里地回驳:“报应?我能有什么报应,我要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半点错也没有,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现在早就是叶夫人了,你这个小偷,该遭报应的人是你才对。” “你无须与她说那么多,整一个疯婆子。”苏夫人朝林珑道,一眼就看穿了这霍香玉打了什么主意,这样的人不会是叶旭尧的对手,所以她倒不太紧张。 “你说什么?”霍香玉怒目向苏夫人,随后却是一怔,这苏夫人好生熟悉,她似乎在哪儿见过她,可回忆了半晌却是什么也想不出来,顿时就甩到了爪哇国,“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把她也带了回来?”朝那群花高价请来的江湖高手怒喝。 “当时迫不得已……”那江湖头头道。 苏夫人却是怒喝一句,“放肆,小丫头,我警告你,识趣地赶紧放了我,不然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就凭你?你以为你是谁?当今太后还是皇后?”霍香玉嘲笑地道,“我可是临沂伯府的千金,你凭什么与我叫嚣?”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我真替临沂伯府的先祖惋惜,出了你这么个大逆不道的子孙。”苏夫人不怒反笑道,她还不至于将什么临沂伯府的千金看在眼内。 “你给我闭嘴。”霍香玉猛然大叫,朝身边的侍女道:“过去,给我狠狠地掌她的嘴。” 林珑见状,看到霍香玉身边的侍女走近,猛地站在苏夫人的跟前,威势大放地道:“你敢?”她不能连累苏夫人受这皮肉之苦。 苏夫人心下颇为感动,这么多年来她习惯了一个人面对风雨,很少有人会站出来保护她,眼前这女子还小了她一大截,“小夫人,你且让开,不要让她伤到你……” “我不碍事的,苏夫人,都是我连累了你,这疯婆子是冲着我来的……”林珑歉意地道,若不是苏夫人恰巧过来她的庄子小住,也不会遇上这种糟心事。 “无妨,我还不至于害怕。”苏夫人仍旧能从容镇定,眼角瞄到那原本犹豫的侍女举着手在那儿,后边的霍香玉一味的催促,那侍女狠狠心真的甩巴掌下来,她把林珑往旁边轻轻一推,站在了那侍女的面前,神情阴狠地道:“如果你不想要你这只手掌那就尽管挥下来。” 那侍女的手差不多要甩到苏夫人的脸颊旁,听到这来自上位者威严的声音,顿时吓得身子打颤,这女人好可怕,站在她面前她都会脚软,手尴尬地停在空中。 “还不给我打?”霍香玉催促。 那侍女回头看了看主子,最后咬咬牙轻拍上苏夫人的脸颊,看到苏夫人眯起来的眼睛,她吓得立即转身就走,回到霍香玉的身边。 霍香玉大骂,“没用的废物,我养你何用?来人,拖她下去给我杖毙。” “不,姑娘,饶了奴婢,奴婢真不是有心不执行姑娘的命令,是那个女人,她,她太可怕了……” 霍香玉哪会听一个侍女的辩驳,挥手就让人把这侍女拖下去乱棍打死,“谁不听我的命令,这就是他的下场。” 林珑看着这霍香玉倒行逆施,压制得底下的奴仆人人自危,丈夫还没找过来,得提防这霍香玉再有疯狂的举动,转头看了眼受到轻侮的苏夫人,好在这夫人的心理素质过硬,倒没有什么惊恐的举动,心下方才稍安。 她往前一站,“霍香玉,你抓我无非是为了我的夫婿,你且把他找来与他当面说清楚,莫要殃及池鱼……” 霍香玉听到她的话,目光聚集在林珑的小脸上,笑道:“不用你说,我自也会这么做,林珑,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将来他有我这娇妻足矣,至于你,还是别碍眼为好,我可不想再让你当那拦路虎……” 林珑的神情一肃,这霍香玉看来是真想要她的命,她咬紧下唇,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得想个法子自救,她不能死。 苏夫人的面色也凝重起来,这霍香玉看来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她也不知道红菱有没有追踪上来?只怕叶旭尧还没找上来,她们就会先遭遇不测。 “怎么?这回知道怕了?”霍香玉得意地大笑,从没有一刻这么爽过。 林珑强自镇定地一笑,“霍香玉,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如果你现在杀了我或者动了我,那你就失去了要胁我夫婿的筹码,我想你大费周章掳我来不是为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霍香玉神情颠狂地咬牙道。 林珑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有戏,现在能做的就是争取拖延时间,“霍香玉,我没说你会放过我,我只是说你如果现在就害我,那叶旭尧必定不会轻易饶过你,你想要与他达成什么交易就更为困难,譬如你想当个妾什么的?” “你放屁,我才不为妾。”霍香玉神情疯狂道。 林珑更加卖力道;“你也不看看你那双腿都成了什么样子,就凭你不良于行,空有临沂伯府姑娘的名头又有什么用?你能为宗族做什么?能为叶家做什么?不,你什么也做不了,没人抬你,你就只能趴在那儿等死,你连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不当妾还能当什么?”继续打击着霍香玉的自信,“为了这个,你连叶旭琛都下得了手,霍香玉,你如果好好待我,那我还会考虑建议夫君纳你为妾。” 霍香玉冷冷地盯着林珑那高傲的神情看,真想捅她一刀子,可林珑这贱女人倒也没说错,如果现在弄死林珑,叶旭尧不会再看她一眼,低头狠狠地看着自己不良于行的双腿,她恨,恨不得撕破林珑的傲慢的嘴脸。 “霍香玉,你为的不过是能伴在我夫君的身边罢了,你现在还能求什么?”林珑继续打击她。 就算没了她,她霍香玉一样成不了正室,现在的她对于霍香玉而言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她堵的就是这一点,一定要给夫婿争取足够的时间。 霍香玉握紧双拳,“你别得意,我就算被抓到了,你也奈我不何?我再怎么说也是公侯千金。”顿了顿,“哼,你这条贱命就暂时留住,林珑,你最好不要想着诓我,我这辈子嫁定了叶旭尧。”。 “好个不要脸皮的女子。”苏夫人不屑地道。 霍香玉瞪视这苏夫人,“你敢辱骂我?” “我别说辱骂你,就算要你全家的性命也不在话下。”苏夫人傲然道。 “哼,真会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霍香玉轻蔑道,她现在动不了林珑,不代表动不了这老女人,一双眼珠子来回地转动着,她要想个法子折磨这个苏夫人才行。 林珑看霍香玉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打坏主意,忙道:“她不过是外人罢了,你绑了她来又无甚用处,这不过是你我之事。” “你越是在乎她,我就越要动她。”霍香玉唱反调。 苏夫人看到林珑一脸急色,忙安抚地看了她一眼,步步走近霍香玉,“你八岁那年随你生母,当时的临沂伯夫人权氏入宫觐见,得了皇后赏的一盆金桔……” 霍香玉顿时睁大眼睛,难怪这人她觉得十分眼熟,记忆回到了八岁那年,那时候母亲未死,她随母亲进宫见识过宫里的繁华,那盆得自皇后赏赐的金桔如今依然供奉在家庙。也因为这盆金桔,她才成为了祖母身边的最为得意的孙女,把其他的堂姐妹们都踩在了脚底下。 “你是……” 她努力地搜刮记忆里的面孔。 庄子里的叶旭尧正焦急等待消息的时候,却意外等来了一群铁衣卫,以及微服出行的当今天子洪兴帝朱翊。 皇帝出行极其简朴,不过这样一群杀气腾腾的人出现在庄子上,吓得庄户闭紧门窗,听着马蹄铮铮就心神不宁,哪还敢出现围观?庄子里发生的事情,在短短这半日功夫就传得人尽皆知,有人感念那大奶奶的良善,不由得为她祈福,也有人抱着纯看戏的心态。 织锦透过窗户看到那经过马上的诸人,看向准备出门的老丈夫钟福,“这些人来历不浅,你还是小心些……” “多嘴,男人的事情如何能轮到女人指手划脚,你且给我退到一旁去。”钟福喝道,“锦儿年纪还小,你多照顾她。”说完,就踏着夜色出门去。 织锦在后面撇撇嘴,“巴不得你死在外面别回来。”一回头看到那可恶的继子就站在她身后,她上前推了一把,“看什么看,臭小子,养你真浪费米粮。” 那继子一双狠光绽放的眼睛看着这年轻的继母回房,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年轻的继母在背后虐待他的妹妹,顿时握紧手中的拳头。 钟福赶到宅子门前时,叶旭尧这主子已经在迎驾了。 一身鸦青色便服的年轻帝王从马上跃下来,将马缰绳扔给了一旁的铁卫,“说。” 叶旭尧没有怠慢,一边陪皇帝进屋一边把事情的详细始末都说清楚,眼角瞄了瞄铁衣卫,这群都是皇帝的亲兵,皇帝会在这个时段到来出乎他的意料。 “至今还没有消息?”朱翊神情严肃地问。 “回皇上的话,还没有。”叶旭尧道。 朱翊在主位上坐下,一双眼紧盯在叶旭尧的身上,这年轻人一向很得他的喜爱,为此,叶家老三出事后,他下过旨意,不得胡乱攀扯叶家其他的人,就是为了保护他。“为何?” 叶旭尧这回没有第一时间做答。 朱翊冷笑地将茶碗狠狠地掷在茶桌上,再看到叶旭尧从容不迫的样子,不由得气怒道:“你得了她的消息,不应第一时间就告知朕?这些年来朕待你也不薄,旭尧,朕给你机会,不是背叛朕的。” “请皇上见谅,并非臣有意隐瞒娘娘行踪,是娘娘要求的。”叶旭尧道。 皇后苏氏以身体欠佳为由在外传中一直住在行宫,可他在红叶山庄见到苏夫人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苏夫人的身份,而红叶山庄并非帝皇行宫,换言之,皇后私自逃出行宫。这可不是一桩小事,皇帝追究下来的话,很多人都要受罚。 “娘娘说,如果臣私下里透露她的行踪给皇上知晓,她必将再度消失。臣想着等过段日子,再偷偷给皇上递个消息,这样一来,皇上微服出宫遇上了娘娘,那也不算是臣泄密。无奈这计划还没有实施,就遇上了这事。” 朱翊的脸上略有微赧,妻室不见了,他这当夫君的却是最后一个知道,尤其是叶旭尧居然还说要给他制造偶遇,他要见妻子,何必这么屈折?一时间怒拍桌子,“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臣不是不怕,其实臣怕得很,臣上有祖父母,下有妻儿,怕互得很。”叶旭尧抬头看向皇帝,只是他的面容并没有呈现出后怕的样子,“只是臣相信皇上必是明君,不会轻易迁怒他人,再说娘娘当初出发到行宫时,就说过若非她主动,不许皇上到行宫见她,不知臣可有记错?” 朱翊的面容抽搐,这样的细节一般人不知道,叶旭尧高中状元的时候,他曾将这年轻人留在身边栽培,以至让他得知了这样的秘辛。 本来他有安排人在妻子的身边,无奈那些人都被妻子收买了,给他传来的都是假消息,若非这次母后遣人到行宫去看望,他还不知道妻子大胆地离开了行宫,更是行踪不明。 他大怒之下处置了行宫的人,随后就派遣人手到处打探妻子的行踪,最后才查到了红叶山庄,等他正要带人赶过来堵截她的时候,就接到了她被人掳去的消息。 当即与母后交代数句,他就紧急出宫赶过来。 正在气氛胶着的时候,晋嬷嬷哭着进来,“老奴参见皇上……” “哼,你还记得朕?这些年与皇后瞒得朕好苦。”朱翊冷哼一声。 “老奴知罪,但娘娘那会儿状态不好,实在经不起折腾,老奴才会先顾及娘娘的身体,这才不得不依娘娘的意思瞒着皇上,老奴不是为自己辩驳……”晋嬷嬷一边抹泪一边解释,“娘娘被恶人掳去,老奴有罪……” “哼,朕先记着,等找到了皇后,朕再办你也不迟。”朱翊怒道。 晋嬷嬷垂头应了一声“是”,她如何都无所谓,就怕娘娘有个三长两短。 就在场面胶着的时候,匪鉴飞奔进来,“爷,有消息了……” 叶旭尧忙接过匪鉴递上来的信,一打开来看,顿时神色紧绷。 朱翊也没有等着,而是立即弹跳而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叶旭尧的身边。 叶旭尧感觉到他的威压,转身把信呈上,“绑走娘娘与臣妻的是霍家。” 他把霍香玉三个字改成了霍家,硬生生要拖霍家下水。 朱翊一看这信的署名是霍香玉,还是邀叶旭尧到某地共商大事,当然信上还附有女子的一只发簪。 “那是臣妻之物。”叶旭尧道,对于妻子的饰物,他非常熟悉。 朱翊的神情顿时冷肃,从这信里只看得出来是那叫霍香玉的女子疯狂的行为,但他却不敢排除背后有没有宫里其他势力的阻扰,或者有人知道皇后在此,特意联合霍家要置皇后于死地,越想他的脸色越黑,扬声道:“来人,立即出动禁卫军,将临沂伯府给朕重重包围,一个人也不能放其出入,违者斩。” “是。”一名铁衣卫应声,迅速出去传令。 叶旭尧冷冷地看着那名铁衣卫出去,心下也快速转动着,道:“皇上,还请稍安勿躁,现在娘娘和臣妻还在她手中,不知她会做出什么来?臣以为还是臣先赶去稳住她,然后趁机搜索娘娘的行踪,先确定娘娘的安危为第一要务。” 朱翊闻言,当即冷静下来,不能因为冲动而害了皇后的性命,“准奏。” 叶旭尧得了皇帝的准信,立即出去做准备,沿途吩咐匪石和匪鉴带好侍卫,一定要确保大奶奶的安全,至于苏夫人,自有她的夫婿去操心,轮不到他,还是管好自己的小妻子更重要。 “爷放心,小的就算拼了命不要,也会确保大奶奶的平安。”匪石起誓道。 匪鉴也点头表示同样的决心。 叶旭尧这才点点头,心里恨极这霍香玉的丧心病狂,五指紧握,这回他不会再给那个疯女子半点机会,要把这隐患完全隔除。 半夜时分,京城百姓都听得到禁卫军调动的声音,而临沂伯府却被重重包围了,府里众人插翅也难飞。 天色将亮的时候,府里的下人起身准备去采买青菜等吃食,一打开门就看到重兵把守,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急着把这事上报给主子知晓。 霍堰宿在小妾桃姨娘的房里,听到下人陈述的时候,当即匆匆梳洗赶去与母亲会面,这到底惹了什么祸事? 等他赶到的时候,母亲霍周氏已经端坐在那儿,其他几房的人都聚集过来,两位弟妹更是一脸焦虑地哭泣着,整个厅里面乱哄哄的。 “都给我闭嘴。”霍堰怒喝。 二房的霍朱氏和三房的霍郭氏愣然地对视一眼,随后哭得更响。 “大伯,那是禁卫军,是皇上下的命令,我们府里到底因何事惹下这灾祸?”霍朱氏边抹泪边哭道,“我们二房奉公守法,这灾祸必不是因我们而起。”说完,两眼看向霍堰,摆明指责大房招灾惹祸。 霍郭氏也不甘示弱,“当初都说了不要动那叶家,现在好了,八成被人反咬一口,叶老三夫妻还没死,我们就先死了,老天啊,你怎么这么不开眼……” “老二、老三,管管你们家的婆娘。”霍堰朝兄弟怒喝。 霍老二和霍老三一言不发,一脸苦闷地坐在那儿任由妻子大闹,这会儿把对大房的不满都表现出来。 霍周氏几欲晕倒,她一生中还没碰到这种情况,“都给我安静。老大,你有什么头绪没有?”看到俩媳妇只敢低声抽泣,忙问向霍堰。 “儿也糊涂着,不知道犯下什么事惹得皇上震怒?”霍堰想了半天仍没想出个由头来,突然两眼看向两个弟弟,“莫不是你们在外犯了事吧?” “叶老三犯了那么大的事,也没见到皇上把叶家包围起来。”霍老二讽刺地道,“只怕这事还得问大哥。” “没错,大哥,这祸应是你这一房惹出来的,现在你得负责到底。”霍老三立即跟进,现在生命受到威胁,哪还有什么兄弟情谊可说? 霍堰顿时气红了一张脸,这算什么事?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让他问谁去。 “大哥,现在全府的人都在这儿,惟有大嫂与香玉不在。”霍郭氏道。 “她们在庄子上能惹什么事?”霍周氏一听就不高兴了,香玉是她最疼的孙女。 “婆母,您有多久没收到大嫂的信了?”霍郭氏是知道权美环每三天都会寄信回府给霍周氏这婆母,可是现在仔细一想已是好多天没有动静了,这其中不会出了什么祸及家门的大事吧? 霍周氏登时心头狂跳,手中的念珠滑落在地,不会真与权美环和香玉有关吧? 此时仍不知大祸临头的霍香玉仍旧有心情打扮一番,叶旭尧要来,她自然要美美地迎接他才像样,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孔,她不禁想到那个女人,心头顿时一紧,她不信那个女人是来自宫中的,绝对不会。 她握紧手中的玉梳,咬紧牙根,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这样荒谬的事情,这世上哪有那样巧的事情?那个女人知道她是霍家的人,刚好又知道她家的事情才会般说来恐吓她。 一定是这样的,她绝不能自乱阵脚,对,胜利在望,没有这会儿退缩的道理,心理建设了一番后,她才再度好心情地给自己的鬓边插上一朵迎风而展的绢花。 林珑被绑在一根木椿上,她的头上悬着一柄铡刀,只要把那线砍了,林珑当即毙命。 霍香玉被人抬出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颇为满意,唇角绽出一抹笑,“如果叶旭尧答应我的求爱,我自然就会放了你,否则……” 林珑的头别开到一边去,之前激怒这疯子是为了活命,现在沉默也是为了活命,如今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反而没有昨夜那么害怕,只要挺过今天,她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霍香玉的脸扭曲起来,这个林珑莫不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吧?“你不会以为不吭声我就会放过你?” “我没有这么想过,霍香玉,都到这步田地了,你还要执迷不悟,我为你可悲而已,也罢,我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林珑冷笑道。 霍香玉气得吩咐侍女抬她上前,她狠狠地拽着林珑的发髻,“你且等着,只要我与叶旭尧玉成了好事,那你就不可能再阻我进门,这辈子我只爱他。” “那是你的事,不用我与多说。”林珑道,头皮一阵发麻,她却不打算求饶,依她对这个反复无常的霍香玉的了解,这个女人早就得了失心疯。 “你总算有了自知之明。”霍香玉满意地松开林珑的发髻,“你的命现在握在我的手里,等我与叶旭尧的婚事一过,自然会放了你。”那不过是画大饼罢了,她总要想法子弄死林珑才能甘心。 林珑没有试图挣扎,没有武力的她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忍一时之气求得自身安全未为不是上策,再说丈夫现在怕是正在赶来的路上,她会等到他来相救。 仿佛看出了林珑的心思,霍香玉冷然一笑,抬手吩咐人把她抬出去,林珑是她握有的最大筹码,她不信叶旭尧会不动于衷。 她到达约定的地点一边品茗一边等待叶旭尧的到来,这时候的她有足够的耐心,听到有脚步声匆匆而来,她放下茶盏朝来人扬唇一笑,“你来了?” 叶旭尧不负她所望依时踏进来,一身白衣的他即便有着风尘仆仆的憔悴之感,仍旧俊帅得让霍香玉差点呼吸不了,双颊泛着红晕地痴痴地看着他。 “我已经依约前来,赶紧把我妻室和苏夫人都放了。”叶旭尧忍下一阵的恶寒,冷硬地开声,这女人给他的感觉像蛇般滑腻,怎么想都让人心头不舒服。 “你那么急做甚?过来陪我喝碗茶,你知道我不良于行。”霍香玉刻意放柔声音道,随后看到他不为所动,她的面色一沉,掏出手中的信号弹,“你若不过来,那我就将这燃到天空,咻的一声,你的妻子和那什么苏夫人都会一起完蛋。”随后咯咯而笑:“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文臣,叶大哥,你别想着硬抢我手中这枚信号弹哦,一旦我在约定的时间不出现,我可不担保你的妻子会遭遇到什么不测?” 这就是她刻意选择了这处亭园的原因所在,一切都在她的掌握当中。 叶旭尧冷着一张脸上前,“霍香玉,你不知道你惹了大祸?” 霍香玉抬头看他,努力绽放出一抹笑容来,“你别这样吓我嘛?叶大哥,我记得以为你对我也很好的,那会儿我以为我们一定会成为一对……” 叶旭尧神情僵硬,讥嘲道:“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我自问对你从来没有逾矩过,更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霍香玉,你到底要缠我到什么时候?身为一个未嫁的姑娘家,你不知羞,我都要替你羞了?” 霍香玉的脸色瞬间变白,没有人希望被心上人这般说道,她的双手紧握成拳,“你以为这样说我就要退缩了吗?叶大哥,我不会的,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香玉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人。”她深情款款地道:“我可以不计较名份,只要你肯与拜堂成亲,立我为侧夫人我就于心足矣……” “就凭你?我可不想被人笑话我娶了个残废的妾侍。” “你,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是因为什么才残废的?你比我心知肚明,叶旭尧,这是你欠我的,你欠了我双腿,就要还给我,就要照顾我一辈子……” 霍香玉神情激动地辩驳,对于叶旭尧的话她深不以为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马是你做的手脚,我反复思量,也只有你有机会有能力做手脚。”突然语气又一柔,“叶大哥,我不追究,我也不在乎,只要你能留我在你的身边……”她上前抓着叶旭尧的手放到颊边轻轻地摩挲,“叶大哥,我心悦你,我们永结秦晋之好,可好?”她笑着扬了一边袖子,“你看我连嫁衣都穿好了……” 叶旭尧看了眼她身上的大红嫁衣,只觉得俗不可耐,一把将手抽回,看到她的神情一变,“你可知道那苏夫人是谁?现在你还一味的想要拜堂成亲?如果我是你现在就想办法补救了。”看到她睁大眼睛,他冷哼,“那可是当今的苏皇后。” “你骗我。”霍香玉怒喊,“你为了救你那贱人妻室,所以编造这样的话来骗我,叶旭尧,你真要这么绝情吗?那好,我就让你的妻子身首分家,死之前还要被男人奸污,总之不得好死——” 叶旭尧的手紧握成拳,真想一拳挥过去将这不要脸面的女子打死,“霍香玉,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我没有。”霍香玉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自欺欺人,她再度拉着叶旭尧的手,“我们去拜堂可好,只要拜了堂,我就放了你的妻子,这辈子我都会遵她为姐姐,与她一道侍候你……” 她的声音放柔编织这么一个美梦,似乎看以美好的前景,她的笑声如银铃般动听。 叶旭尧没有回应她,现在匪鉴和匪石还没有信号传来,他惟有暂时忍住这个疯女人。 霍香玉看叶旭尧不说话,眉开眼笑,示意侍女把拜堂用的花烛都抬出来,他们在这儿成亲。 叶旭尧冷眼看着凤台花烛,真真的讽刺。 “叶大哥,你抱我过去好不好?”霍香玉如小女儿般地摇着他的手,向他撒着娇,想到能依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她就一阵地心神摇荡。 叶旭尧却是无动于衷的站在那儿,抱她?真是想得天真。 霍香玉久侯不到他的举动,面容一阵抽搐,沉下脸说些威胁的话,“你不抱我,我就让你的娘子死,二者你择其一,叶旭尧,你别逼我……” 叶旭尧低头俯视她,“你不是要与我拜堂成亲吗?要拜就赶紧拜,趁我现在还没有反悔,至于要我抱你过去,那就真是痴人说梦了。” 霍香玉凝着一脸俏脸,半晌后方才做决定,“来人,抬我过去与叶大哥拜堂成亲。”只要拜了堂,他们就是夫妇了。 偏在这个时候,一群人冲了进来,更有弓箭手指着霍香玉。 霍香玉吓得脸色更为苍白,这群人从哪里来的?她忙朝身边的江湖人道:“赶紧保护我——” 因为霍香玉是雇主,一群江湖人受制于她,纷纷地挡在她的开敞软轿前。 “叶旭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对我不利吗?我告诉你,你如果这样做,我不会放过……”威胁叫嚣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到苏夫人神情憔悴地被人扶了出来,顿时瞳孔大张,“你,谁放你出来的?” “霍家女,叶世子的夫人你到底将她关押在哪儿?我现在就给你一次招哄的机会。”苏夫人怒声道,愤怒之中的她没有注意到某人的接近。 “要找她啊?想得美,我死也不会说的。”霍香玉看这阵仗知道难讨得好,呵呵笑看向叶旭尧,“你休想我会说,我就算死也要拉她当垫背——” “哦,如果加上她,你是不是要拉垫背?”叶旭尧突然身子一错,让霍香玉看清楚来人。 “祖母?”霍香玉惊讶地唤了一声,随后就看到叶旭尧手中的长剑指着祖母的脖子,顿时大喊大叫,“叶旭尧,不准你伤害我的祖母……” “玉姐儿,你别一错再错,回头是岸啊……”霍周氏老泪纵横地劝说固执的孙女,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孙女会这么大胆,绑架了当今皇后,更没料到的是皇帝会同意叶旭尧用她作人质威逼自家孙女。 “不,不,不,祖母,我没有错,我何错之有?”霍香玉摇头道。 “玉姐儿,祖母求求你行不行?”霍周氏苦苦哀求道,“你就救一下霍家吧,难道你想看到霍家万劫不复……” “霍香玉,你连你祖母的话也不听吗?”苏夫人由侍女扶着缓步上前,“叶御史,看来有人不见棺材不流泪,那我们就成全她好了,把她祖母的一条右手臂斩下来,我看她还嘴硬否?若还嘴硬,自有左手、左腿、右腿供我砍,这会儿我倒要看看谁更为铁石心肠。” “不,皇后娘娘……”霍周氏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久未谋面的苏皇后,这位常被人诟病情重,并且帝后失和,但她到底现在仍是中宫之主。 “真是皇后?”霍香玉把目光转向苏皇后,万分不相信地抠着自己的手。 “哼,本宫岂会骗你?绑架皇族,并且把当今皇后关押起来,霍香玉,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苏皇后冷笑地回应道。 叶旭尧扬声道:“是,臣遵旨。”手中的剑扬起,就要挥向霍周氏的右手臂。 “啊——”霍香玉大喊出声,“我说我说,你别砍我祖母的手臂下来……” 叶旭尧的剑临时拐了个弯,空中划了一个剑花,顿时手中的剑刺向了一边的泥地,而霍周氏早就脚软地跌坐在地上,仍旧失魂落魄地回不了神。 “在哪?”叶旭尧追问。 霍香玉灰败着脸色指了个方向,“你往这个方向去就能找到她……” 话音未落,她看到叶旭尧如一支箭一般飞奔离去,顿时一脸的失落,她终究连得到个名份也不行吗? 苏皇后朝红菱使了个眼色,红菱立即会意地追上前去,她一路追寻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家主子,知道主子很是看重那位叶夫人,所以她施展飞毛腿立即跟上前去。“你最好说的是真话,不然你霍家上下都会为你陪葬的,包括你亲爱的祖母。” 霍香玉见状苦涩一笑,她还不至于铁石心肠地看着祖母少了一条手臂,“皇后娘娘,臣女还不至于不认祖母。” 霍周氏两眼失神地看着孙女,她不知道霍香玉何来的勇气与底气?就凭几个江湖人不会是大内之人的对手,“香玉,你赶紧向娘娘求饶吧……” “我不,我没错……”霍香玉仍旧固执道,“我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有何错处?” “可那个人不喜欢你就是错处。”苏皇后冷声回答,“还有那男子已有妻室,你恬不知耻地非要巴上人家也是错处,不顾家人死活也是错处,一味的自私自利的你何来大言不惭的说没错?” 霍香玉神情一怔。 苏皇后不会再给这丧心病狂的女人机会,玉手向下一挥,弓箭手立即射出手中的箭,万千箭雨飞向了霍香玉。 “不——玉姐儿……”霍周氏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向孙女。 一众的江湖人四散而逃,霍香玉没有人帮她挡箭,只一会儿功夫,就万箭穿心地坐在软椅内。 死不瞑目地睁大眼睛,她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随后,嘴色一勾,死得诡异。 此刻的林珑被绑在木桩上已经有几个时辰了,口干舌躁,肚腹隐隐有些胀痛,她怕会影响到胎儿,心里渐渐着急,不知道丈夫什么时候会到? 突然,一抹白影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抹身影如此的熟悉,她顿时眼眶含泪,“夫君……” 叶旭尧听到妻子的唤声,动作更快,而最先迎上来的是黑衣人的攻击,偏在这时候,守住木桩的另一黑衣人将那吊着铡刀的绳子砍断,这是雇主要求的。 林珑看着头顶的铡刀迅速落下来,心头狂跳,这会儿她似乎也看到死亡在向她招手,眼睛不由得模糊地看向飞奔过来的叶旭尧,这辈子他们也许缘尽于此。 “不——” 第七十五章 灭亡 第七十六章 帝后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六章 帝后 叶旭尧大喊,那铡刀掉落下来的一刻,他似乎也听到心脏停止跳动的声音,脑海里却想着再快点,还要再快点,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挑开一人,可林珑却离自己那么遥远,印入眼帘的只有她悲凄中努力绽放的笑容。 匪石和匪鉴等人都睁大了眼睛,如果自家爷都赶不上,离得更远的他们就更无机会救出女主子,两人只能干瞪眼地在原地杀死阻止他们的黑衣人,发泄内心的愤怒。 林珑最后闭上眼睛,这一生注定要永别了,孩子,原谅她这个没用的娘,没能让你来到这个世上看一看就要离去…… 千钧一发之际,铡刀的系绳被一道蹿出来的红影猛然扯住粗壮的麻绳,手中的长剑迎向绳边的黑衣人,她扎好马脚,把那条粗壮麻绳狠狠地绕手三圈,“叶夫人,你莫怕……” 林珑听到红菱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她还活着?抬头看向头顶的铡刀,闪着冰冷光芒的铡刀离她不过寸许之遥,这是她生第二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额头的冷汗不停地冒出来,她突然激动地想要大哭,第一次差点被马踢死的时候,她还不会像此刻这么多的感慨,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如今的幸福,拥有越多就越舍不得死去。 叶旭尧赶到时铡刀刚好停在半空中,感激地看了一眼红菱,二话不说一剑砍断绑住妻子的粗麻绳,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吻着她的秀发,“没事了,没事了……” 林珑却是激动地大哭出声,劫后余生让她的情绪难以平静下来,双手紧紧地搂住丈夫的胸膛,就差一点点,他们就天人永隔了。 红菱见到林珑平安被救出,松开手中的粗麻绳,这会儿她全力施为,不再受制于人,手中的长剑舞得赫赫生威,鲜血在飞,她也在发泄愤怒,居然敢绑架她家女主人,活腻了? 叶旭尧安抚地拍拍妻子的背,在她耳边说些安抚她情绪的话。 半晌,林珑看到有黑衣人要偷袭丈夫,忙止住哭声,“有人偷袭……” 她的话音刚落,叶旭尧似后背长眼,长剑往后一挑,正中那偷袭之人的胸膛,那人的胸前开了一朵血花,一脸惊讶地向后倒去。 “别怕,他死了。”叶旭尧搂紧她的细腰。 林珑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留意到空气中都是呛人鼻喉的血腥之气,突然胸口一闷,她一把推开丈夫,当场呕吐起来,这会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从被掳起,她怕霍香玉在饭菜里面下药,于是直到现在都滴水未沾。 叶旭尧凑近她,给她拍背,一脸紧张地问,“怎么了?” 林珑闻到一股酸腐之气升上来,知道他有洁癖,忙道:“你站远点,我现在满身都是不好闻的味道,免得熏到你……”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叶旭尧一脸不满地拉她直身,“此时此刻,我还能嫌弃你不成?” “我不就怕你委屈了嘛。”林珑一脸委屈地道。 叶旭尧瞪她一眼,若不是顾及到她刚刚脱险,真想就地正法狠狠地打她一顿屁股。 林珑看他神情似有不妥,顿时不敢造次,忙又问道:“对了,苏夫人和香椽呢?” 她知道苏夫人被另关起来,至于香椽却因为是奴婢,至今也不知道关在哪儿? “她们都没事,被救了出来。” 林珑拍拍胸脯,听了丈夫的话顿时心安,没事就好,突然肚子一疼,她忙皱紧眉头,抓紧丈夫的手,“夫君,我肚子疼……”随后紧张起来,“不会是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 叶旭尧哪还顾得上与她置气?一把抱起她,“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不会有事的……”快速带她离去找大夫诊治,沿途还在她额上一吻,让她的情绪不要太紧张。 至于一片狼藉之地,他是顾不上收拾善后,反正皇帝老儿也在,就交给他罢了,还是先找大夫给妻子诊治为妥。 好在赶过来的时候,怕会出状况,倒是把带了名大夫一直跟随着。 “匪石,别恋战,赶紧去把大夫找来。”他边跑边大声吩咐。 匪石应声,与匪鉴对视一眼,匪鉴一点头,他当即离去。 他随意踢开一间厢房的门,里面倒还整洁,把妻子安置在罗汉床上,当即掀起她的裙摆,看到亵裤上有着点点血迹,顿时心知不好。 “我感到不妥。”林珑觉得下身湿湿的,似乎小日子时那般,她半坐起身,颤抖着想要伸手一摸,不会是要小产吧? 叶旭尧忙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轻举妄动,嘴上道:“没事的,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别自个儿吓自个儿……” “不,我感觉得到……”林珑挣扎着想要确定是不是流血了? 叶旭尧死死地摁住她的手,不让她动,抱紧她的身子,“不会有事的,你信我,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健康出生的……” 林珑却是心酸地想哭,她接受不了小产的事实,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这会儿她想要杀死霍香玉的念头无比的强烈,都是那个疯女人不好,不然她与孩子不会遭遇到这样可怕的事情。 她伏在丈夫的怀里,咬牙愤恨地哭道:“我想杀了霍香玉,死了也要鞭尸……” “好,我们不会放过她。”叶旭尧心疼地附和妻子的话,就算她不说,他也不会轻易地再放过霍香玉,皇后不杀,他也会暗下杀手,霍香玉该死。 正在这时候,匪石带着大夫破门而入,连礼节也顾不上,“爷,大奶奶,大夫来了——” 叶旭尧一看到大夫的出现,忙让他过来给林珑诊脉。 另一边厢的苏皇后冷眼看着霍周氏跌坐在地,一张老脸泪流不止,“你的孙女是咎由自取,霍老夫人,本宫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你且有个心理准备吧。” “娘娘……”霍周氏抬头哀求地看着苏皇后,“请娘娘开恩,这是她一人所为,与我霍家没有关系,其他的霍家人都是无辜的……” “霍老夫人,现在说这些不嫌太晚了吗?你把孙女教成这样,明知道她做错了却不加以阻止,纵容她去危害人家,你让本宫如何想?”苏皇后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连本宫她都敢下手截掳,好在现在死得不能再死,不然他日必定还要做出惊世骇俗之事。” 霍周氏僵在那儿,对于霍香玉的惨死的哀痛在渐渐消失,心里也开始厌恶憎恨这个带给霍家巨大灾难的孙女,当初真的应该一出世就将她掐死,把祸害捏死在摇篮里面,就不会有今天的灾祸了。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苏皇后看了眼霍周氏那后悔无比的脸孔,“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霍周氏,你且好自为之。” 说完,她手一扬,让在场的侍卫都退下去,自己转身也要离开,昨儿一夜都在紧张当中,现在更感到身体一阵虚弱,而且心焦于林珑的生死未明,也不知道叶旭尧和红菱能否赶得及? 她在侍女的搀扶下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哪怕没有抬头,哪怕有数年未曾谋面,她也不会认不出这个熟悉的身影是谁的?只是心痛依旧难当,她紧紧地咬着银牙,一声不吭地从他身边穿过去。 视而不见,是她能为自己死去的三个孩子所做的事,她恨他的偏颇,更恨他身为孩子父亲的凉薄。 擦肩而过之际,他猛然扣住她的手腕,“梓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苏梓瑜抬头看他,几年不见,这男人还是那般意气风发,看得她的心头火起,眯眼冷笑道:“我什么时候闹了?对了,臣妾还没有恭喜皇上又添了几个小公主,真乃可喜可贺,我想高妹妹怕是又要忙疯了……” 朱翊的面容越发抽搐,她非要如此尖酸刻薄地说话,“你别把话题扯到一边去,你知道朕曾经说过,别人的孩子朕不在乎……” 苏梓瑜再度冷笑数声,不在乎?不在乎会一再地添子嗣?只怕他可惜的不是皇子吧?若是皇子他会高兴得大昭天下。“你在不在乎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连这个嫡母都不兴当,还会在乎你高兴与否?我的孩子还在地底下呢,他们的样子只怕你也忘了。” 朱翊真想吼她一顿,对于这个从小伴他到大的女人,他一向拿她没有办法,她就不能站在他的位置上体谅一下?深呼吸一口气,他努力心平气和地道:“好了,梓瑜,听到你有危险朕扔下政务赶过来不是为了与你争吵,你就非要让大家都不开心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以为朕就不心痛吗?那是朕的嫡子,比任何的孩子还要尊贵……” 苏梓瑜的眼里突然模糊起来,这些年刻意忘记了,但在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却又想起了孩子在生时的样子,男人永远不懂失去孩子的痛苦,只因这不是他们十月怀胎所生的,“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皇子虽不多,倒也养活了五个,可我的孩子却是一个也没养活……” 朱翊的眼里也划过一片悲哀,他记得曾经抱过那小小的身子,只是到底再没生息了,看到她想要挣脱他的抓握,他一把握紧,低语道:“梓瑜,我们再生一个吧,如果是公主让她陪你,如果是皇子,朕立为太子传承江山社稷……” 苏梓瑜一阵恍惚地看着他,与他再生一个孩子?她想想都觉得荒谬可笑,一连三个孩子都没了,他让她拿什么信心再生?再说高贵妃就独占两子,在他心头是有份量的,别再把她当傻子来耍,“放开,我不想再生了,失子之痛我不想再经历第四次,那会要了我的命……” “不会的,朕保证,这次无论如何都保住你我的孩子。”朱翊强行将她抱在怀里给她承诺。 苏梓瑜想到幼年时,太后笑问他,如果娶梓瑜为妻,汝当如何? 他回答,废黜后宫,独宠一人。 这话别人当成了玩笑,她却独独记得,在成长的岁月里面,她得到了他的第一次,却得让出无数次,什么独宠一人,都是过眼云烟。 “等你哪天将杀我们孩子的元凶惩办了,你再来与我说这样的话,现在只是让我想要发笑而已。” 朱翊低头看着她平静的眼眸,她就非要这么为难他吗?没有证据的事情,难道要血洗后宫,引起前朝一片动荡吗? 苏梓瑜也定定地看着他,果然他做不到,她讥嘲冷冷而笑。 朱翊握紧她的腰际,似要将她的腰弯折,她紧贴着他的身子,眉毛挑衅地朝上一扬。 帝后二人的气氛渐趋紧张,正要复命的红菱愣在那儿不敢作声。 苏梓瑜眼角瞄到红菱那身张扬的红衣,忙推开帝皇丈夫的身子,急色道:“那位小夫人没事吧?” 红菱不顾皇帝冷然到可怕的神色,踏前一步回道:“回娘娘的话,叶夫人人倒是平安了,不过叶公子抱她离开的时候,奴婢瞧见她的裙子见红了,不知会不会小产?” 苏梓瑜神情一顿,忙挣脱丈夫的抓握,“你且放开我,我过去看看……” 朱翊皱紧眉头,不知道妻子对那个什么小夫人为何如此感兴趣?“她是谁?” “叶旭尧的妻室。”苏梓瑜知道他的个性,若不据实回答,他是不会松开手的,“她是我的小友,我现在要去看看她的情况。” 朱翊定眸看了她半晌,二话没说,最后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我陪你过去。” 苏梓瑜没有拒绝,丧子之痛她经历过,实在不希望林珑也经历这样的痛苦,所以她的步子又急又快。 “你慢一点。”朱翊不知道那个年轻的妇人给什么药她吃了,会让她如此上心?这些年来是他首次看到她这般焦急。 苏梓瑜看也不看他,对于丈夫,她早就不抱希望了。 他们匆匆赶到叶旭尧暂居的厢房,苏梓瑜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叶御史,小夫人没有什么事吧?” 叶旭尧刚侍候林珑换了条亵裤,此刻听到苏梓瑜的声音,忙上前禀道:“万幸是虚惊一场,大夫刚诊过脉,有小心的迹象,不过控制住,只需卧床休养一段时日定会没事。” 苏梓瑜顿时一脸喜笑颜开,“没事就好,回头我让御医再来给她诊脉,这孩子是在红叶山庄确诊的,我一直觉得他与我有缘。” “是苏夫人吗?”林珑忙探头道,虽然从丈夫那儿知道苏夫人一切平安,只是没见到人到底记挂,而香椽还没有恢复精神,她也没让她过来侍候,而是嘱她先去休息。 苏梓瑜一把挣开朱翊的抓握,冲进里面的罗汉床,“是我。” 朱翊的脸色一沉,明显的不快,看了眼叶旭尧,他那位夫人,他也见过,除了能讨得母后欢愉之外,也无甚希奇之处。 他没有避嫌地大踏步进去。 林珑正与苏夫人握着说亲热地说话,美眸看到进来的男人之时,顿时吃惊地就要下地见礼,这不是当今皇帝吗?他怎么到这儿来了?“皇上,臣妇……” 叶旭尧微皱眉,对于皇帝不避嫌地进来心下不满,不过君前不能失仪,他当即上前扶起妻子下地准备行礼。 苏梓瑜却是一把按住林珑,“你的身子现在还很弱,最后不要轻举妄动,这胎气一动就容易小产,我听红菱说还见血了,先躺着。”回头看向朱翊,“皇上,臣妾代她告声罪,可否?” 朱翊看她一副见外的样子,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沉声道:“皇后的所请,朕焉有不准之理?叶世子夫人,朕体谅你身体不适,这礼不行也罢。” 林珑早就在心中猜测过苏夫人的来历,丈夫虽然一直没有明言,但态度和字里行间仍让她猜出苏夫人必定与皇帝有关,只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当今皇后。昨天的一幕浮现在脑海当中,很显然霍香玉也是半猜疑当中,要不然也不会将苏夫人与她隔开,这会儿她懊恼自己的后知后觉,忍不住瞪了眼丈夫,当真一个字也不透露给她知晓。 她忙看向苏梓瑜,“皇后娘娘,臣妇不知情有失礼之处……” “莫非现在知道我是皇后,你就要与我生份了?”苏梓瑜佯装不悦地道,面色一板的她很是让人心跳加快。 “不是的。”林珑忙辩解一句,“臣妇只是没想到,再说这次娘娘也是因臣妇所累才会如此,臣妇于心难安……” 苏梓瑜握紧她的手,“没有什么难安的,我当你是小友,就没有必要如此见外,昔日我们如何相处的,今后也如何,说好可不许变。” 林珑心下感动,苏皇后的和蔼可亲与太后、高贵妃等人形成鲜明的对比,“臣妇何德何能?”看到苏皇后闻言面孔一肃,忙改口,“能与娘娘相交是我的荣幸。” 苏梓瑜笑着提醒一句,“苏夫人,我喜欢你这样唤。” 林珑看着她也笑了笑,当真再唤了声苏夫人。 朱翊看到妻子脸上的笑容比在宫里灿烂许多,她与这年轻少妇果真投缘,看了眼叶旭尧,不声不响地走出门外。 叶旭尧会意地跟着他身后走到门外的回廊处,拱手行了一礼。 “把你娘子与皇后相交的事情详细再与朕说一遍。” “是,臣遵旨。” 叶旭尧遂开始将划船偶然路遇红叶山庄的事情,巨细无遗地再道了一遍,既然帝皇想了解皇后的这段经历,他乐于配合。 屋里的林珑看到苏梓瑜望着门口处略有失神,她也看得出来这中年妇人眼里的惆怅,遂大胆地试探道:“苏夫人还年轻,既然有不甘,为何不再争取呢?” “你不懂。”苏夫人如摸孩子一般摸着她的头发,“过尽千帆皆不是。”她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林珑微皱眉,“我没经历过确实不明白,不过我却知道谁欺负了我,我就要欺负回去。”说完,她略感失言,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尴尬,这太过于睚眦必报了。 苏梓瑜略挑眉,打趣道:“没看出你还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那是当然,夫人不知道,若是事事忍着,到头来吃亏的是自己……”林珑也没有隐瞒地将父亲去世家道中落的往事道出来。 苏夫人第一次知道林珑的身世,之前只是知道她的祖父是林有德,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倒是难为你这孩子了,你的叔父婶母都大为失职,你生母权氏过于自私,你还能成长到今天,果然还是老天垂幸……” “不,我觉得这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当然这姻缘确是上天掉下来的。”林珑吐了吐舌头,笑了笑。 苏夫人最终也点头表示同意,林珑这一路走来相当不容易,只是她到底与她不同,不过仍感念这年轻的小妇人努力开导自己打开心结,“情爱是世上最伤人的利器,不曾拥有过没什么好说的,就怕曾经拥有过,当一切幻灭后,就会连灰也不剩。” 林珑抿唇不语,在情感上她也是个新生,现在也在摸着石头过河,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大度的,会很冷静地给丈夫纳妾养庶子,现在才发现终究只是凡人,越发贪婪,她的心也越来越大,想要独自一个人占有丈夫。 因为林珑的身子有恙要静养一两天才能动身回去,所以一群人都下榻在这座别庄里。 朱翊原本想要带苏梓瑜回宫的,却被她直接拒绝,她要在这儿看着林珑平安保胎,至于回宫之事再议。 一夜冬风起,似乎开始寒凉许多。 林珑舒服地窝在丈夫的怀里,庆幸着这一刻的安宁,她紧紧地抱着他,“我真怕再也没机会抱你……” “傻瓜,我们会长命百岁,生下一堆儿女,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你别想摆脱我。”叶旭尧低头在她唇上一啄。 林珑却是伸手揽上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她急切而主动的动作,让叶旭尧和身子燃烧起来,半躺在床,扣住她的后脑勺使劲地需索。 半晌,她怕他会失控,忙推开他,嘴唇发麻道:“不要了。”可见刚才的吻有多激烈。 叶旭尧躺平身子,呼息急速,好一会儿才压制住身体的躁动,瞄了眼她的肚子,“这才两个月,还有八个月,真难熬。” 林珑闻言,微愕地看着他,这是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真难熬这三个字,眼帘扇了扇,这词可有多重意思,表面意思她怀孕他日子难过,深层意思是他打算用熬的来度过这剩下的月份,算上坐月子,他要碰她只怕要等到明年了。 “你可以不熬的?”她试探地道,男人要纾解身体的需要还不容易,家里的侍女就有不少,端看他要抬举何人了,若都看不上,还可以从外纳来良妾侍候,反正办法多样,任君挑选。 当初绿姨娘把那如月挑回来不就为了应付这一天吗? “瞎说什么。”叶旭尧瞪了眼似一脸无辜的妻子,脸色相当的不悦,这怀上了身孕就想要把他往外赶?“感情你是打算过河拆桥?”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这丫头看重孩子也多过他,刚成亲她就一门心思想要怀孕,当然他也是想要孩子,所以也努力地配合她,只是这话听来不是味道。 林珑瞥他一眼,“我若过河拆桥,商嬷嬷建议分房的时候,我就依了她,还会大废周章地要你回来做甚?”手指轻佻地在他胸膛上点了点,“我只是怕憋坏你,到时候就是我的不是了。” 叶旭尧突然邪邪一笑,一把抓住她的五指姑娘,“要帮我还不容易,端看你肯不肯了?” 林珑俏脸一红,成过亲的妇人都知道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旭尧看她不拒绝,当即感兴趣地勾了勾唇。 外头寒风肆虑,屋里一片温暖如春。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叶旭尧才轻喘气地搂她在怀,在她的额角处亲了一下。 林珑这会儿倒有心情翻旧账,“苏夫人的事情,你为何一个字也不透露给我知道?” 叶旭尧轻捏她的俏鼻梁,“我答应过她不说的,你要怪就去怪你的苏夫人好了。” “坏人。”林珑噘嘴嗔骂一声。 一向冷情的叶旭尧却回了一句,“再坏也是你喜欢的。” 林珑推了推他,翻了个身,说得她好像舍不得他似的,想到商嬷嬷说过好淫的话,顿时膈应得很。 “生气了?” “没有,我困了,要睡了……” “……” 宅子另一处正房内,苏梓瑜看着踏进门内的朱翊,面有不悦地道:“我要就寝了,你过来做甚?” “与你生孩子。” ------题外话------ 今晚有二更,十一半左右更。 推荐钟一鸣的《宫女天下》,简介如下,蛮有趣的小说,大家都去围观一下吧。 简介:欧阳无冉,在办公室鬼混成精,仍然一事无成。 一日,上班路上,见义勇为,给六楼掉下来的小孩当肉垫,把自己翘掉了。 穿成来历不明的小叫花,被人顺手捡回,做了小宫女。 无奈,成日撒谎保命。 因托了一本书的护佑,被卷进各种恶斗。 斗了外敌斗宫廷,斗了宫迋斗世家,斗完世家斗内宅,其中艰辛直叫无冉恨得牙痒,若是不斗呢,小命即刻玩完。 作者泉下得知,笑道:“丫头,我的便宜有这么好沾的吗?哈哈哈哈!” 宫女变身皇后,甜蜜温馨,一宠到底! 简介无能。坑品保证! 第七十六章 帝后 第七十七章 打赌(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七章 打赌(二更) 苏梓瑜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哪来的厚脸皮说这样的话?遂动怒地指着屋外道:“你给我滚,我现在,不,是以后都不会与你再生孩子,你凭什么到我的面前来说这样大言不惭的话,你凭什么?” 她的情绪渐渐激动,双眼如噬血般地盯着他看,“我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为何还要出现?我现在有什么不好,等你两脚一伸驾崩之时,我好歹还是太后,要熬死那些个女人我还能做得到,朱翊,你就偏要如此欺我到底?你……” 朱翊不否认听到她的话心头动怒,不过现在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他上前一把将疾走暴躁的她扛在肩上,“没说完等着完事后再说。” “你放我下来,我不要跟你做那事,你听到没有——” 朱翊在她的屁股上重重一拍,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里闪过宠溺的光芒,嘴上却道:“现在由不得你,梓瑜,朕给了你太多的时间,以致于让你现在都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种风气不能涨。”想到她咒自己死的话,又气愤道:“朕还没跟你再生个孩子,舍不得死。” 苏梓瑜狠狠地捶着他的背部,对于他的厚脸皮深恶痛绝,抬头朝外面大喊,“红菱,护驾——” 红菱闻言,闯了进来,哪知看到是皇帝扛着皇后娘娘,她顿时傻眼地站在当下。 “红菱,你且速速救我下来。” “朕看谁敢!” 红菱看到皇帝充血的眼睛瞪视过来,忙吞了口口水,忽而想到晋嬷嬷老挂在嘴边的话,如果娘娘再生一个,娘娘一定会比现在开心。 思及此,她低垂着头不敢看向皇后娘娘的眼睛,迅速退了出去,把机会让给了皇帝陛下。 苏梓瑜不可置信的看着似落荒而逃的红菱,这是她最忠心的侍女,居然此刻违背她的命令一逃了之,这巨大的落差让她难以接受,对这扛着她的男人更是深恶痛绝,她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遇上了他。 愤恨地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她咬得很是用力,渐渐感到口腔当中一片咸腥味,他感到隐隐做痛,八成见血了,不过她休想他会放手。 一把将她丢在床上,他开始扯下自己的外袍,看到她起身要走,他压住她的身体,盯着她的脸看,“你之所以喜欢叶旭尧那年轻的妻子,不外乎就是因为她怀孕了。梓瑜,我们无须去羡慕人家,我们也能生个孩子……”低头吻着她的颈项。 苏梓瑜推拒着,她不要这样肮脏的欢爱,自从孩子死后她就不想再接受他了。她知道他的性子,越是拒绝越能挑起他的兴致。 她的衣物渐渐滑落,红罗账内渐渐吟哦声响。 最后,苏梓瑜不知道是推拒还是迎合,只感觉到一片火热,似要把她灼烧怠净。 一切归于平静时,朱翊抱紧背对他的妻子,抚摸着她如丝缎般柔软的头发,“与我一道回去吧——” 跟她在一起的这一刻,他刻意没再用朕这个自称。 “不,我不想回去。”苏梓瑜回头正视他道,看那表情是不打算后退半步。 朱翊一个翻身掐住她的下巴,怒目视她:“到现在你还要跟我唱反调……” “就是要唱反调,你能奈我何?打我入冷宫,好,我等着;还是废我的后位,好,我也不希罕;或是赐我三尺白绫,哼,你以为我会怕……”苏梓瑜不服输地看着他。 两人如公狮和母狮互斗的瞪视对方,谁也不愿后退半步。 这样的苏梓瑜,朱翊自认拿她没有办法,强迫她刚才他也做了,这感觉并没有很好,哪怕她给他的身体欢愉是其他女人给不了的,但他并非一个沉溺于情爱的帝王。 叹息一声,他松开掐住她的下巴,“我跟你打个赌可好?” “什么赌?”她戒备地道。 “今晚,如果你今晚怀上了身孕,一旦确诊就必须回宫,没得商量。” 苏梓瑜听着他这个提议,不知道该心动还是唾弃他,再怀个孩子?她的心突然又跳动了起来,“好。” 话音一落,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一刻想要再反悔已是不可能了,因为他的头又再度垂下来吻着她的脖子,“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我就不信你会怀不上……” 她的脸色嫣红如霞,知道他的打算,既然应了赌约,断没有逃避的道理,一切就交给老天来决定吧。 翌日,朱翊就必须离开回宫,还有不少政事等着他处理,他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伴苏梓瑜,看着她比以前消瘦的面孔,他颇为心疼道:“好好保重。”忍不住再加了一句,“如果有孕,要第一时间给朕知晓。” 苏梓瑜点点头,她还不至于怀孕了也不回宫,哪怕不在意这后位,也还有家人朋友需要顾及,这些都是她心头牵挂放不下的。 朱翊这才转头看向叶旭尧,“替朕好好照顾皇后。”他没用下命令的语气,反而颇有几分叮嘱的意思在。 “臣会的。”叶旭尧行礼道。 朱翊这才上马离去,临行前还深深地看了眼苏梓瑜,最后才一勒马首朝前奔去,留下一部分的铁衣卫护卫皇后安全。 苏梓瑜看他远离,一时间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惆怅,情爱果然是世上最扰人的事情,她毅然而然地转身往宅子而去,问叶旭尧道:“小夫人的胎昨晚没事吧?” “应无大碍,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我们夫妻打算三日后再返回庄子去。”叶旭尧答道,因为昨晚妻子的配合纾解,他今日心情不错。 “我先去看看她,女人保胎可不是小事。”苏梓瑜道,她除了三个生得出来的,其实光怀胎她就怀过六个,只是其中三个在怀的过程中都很不幸的流掉了,尤其是第六个胎儿流掉后,那时候晋嬷嬷诊断她不适宜再怀孕,已经是习惯性流产,这对她的身子损害很大。 所以她才下定决心离宫,不给那个男人再伤害她的机会,只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再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林珑坐在窗下的罗汉床内喝安胎药,看了眼神情恍惚的香椽立在自己的面前,她连唤数声,她都似没有听见一般,最后不得不大唤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大奶奶,您还有什么要吩咐奴婢?”香椽问道。 林珑把碗放下,两眼盯着香椽,“香椽,你有什么心事不妨与我直说,可是在绑架时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也没有发生。”香椽极快地否定掉,并且神情略有此紧张。 直觉告诉林珑,香椽有事情瞒着自己,当初她与香椽接触是各抱目的,但这么长久相处以来,还是产生了主仆情谊,“香椽……” “小夫人,你好些了吗?”苏梓瑜一如平常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似受了委屈的红菱。 香椽趁机下去沏茶。 “苏夫人今儿个好似艳丽不少。”林珑打趣了一句,两眼只能看着香椽退了出去,也罢,再找机会问她吧,遂把注意力放在苏梓瑜的身上。 苏梓瑜听到这话,顿时颊飞双霞,轻咳了咳,“你这小妮子还拿我来打趣,该罚。” 林珑笑眯眯地伸出手板。 苏梓瑜装模作样地在她手心打了一下,最后又笑着拉她的手坐到罗汉床上,“我让晋嬷嬷赶过来给你安胎,估计过了晌午就能到。” “不碍事的,我今儿个比昨天好多了。”林珑有几分受宠若惊,这苏夫人待她实在太好,这种没有目的的好,让人安心之余又颇为窝心,说不感动还真是骗人的。 “这可马虎不了,得小心侍候着才行。”苏夫人以过来人的身份解说着。 林珑听后,对于安胎之事越发重视,说了一会儿孩子经后,她方才问道:“那霍家如何处理?” “还能如何?绑架本宫可不是小事,皇上自会禀公处理。”苏梓瑜不怕朱翊会放水,毕竟他若想要向她证明什么,这也是一个做给她看的机会。 林珑一看到苏梓瑜的样子,就知道霍家离完蛋不远了,一方面觉得解气,另一方面又觉得霍家其他的人颇为无辜,受了霍香玉的连累,不过话又说回来,早在霍香玉执迷不悟的时候,霍家人都干嘛去了? 这祸事虽是由天而降,但霍家也难逃咎由自取的责任。 霍香玉的尸体,霍周氏没有收拾就匆匆被押解回京了,她也管不了那个死去还要祸害家族的孙女,估计此刻被抛到荒野喂了野狗吧。 霍家一家子在几天之内就下了大牢,霍周氏看到被关押进来的三个儿媳妇,还有孙女数人,顿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权美环没有去扮孝顺的媳妇,她刚从那庄子里逃出来回到京城就被下狱了,速度快到她只了解些许霍香玉做的事情,这会儿她窝在墙角一脸的苦笑,这就是她抛弃子女改嫁的下场。 没人搭理的霍周氏最终还是醒了过来,她死死地盯着权美环看,突然一脸暴怒地走向她,“你为什么就没把玉姐儿看住,让她惹祸上身……” 一双枯槁的老手死死地掐住权美环的脖子,狠狠地摇着她的身子,她恨这个女人,若不是她进了霍家的门,把晦气带来,霍家也不会遭此大难。 “婆母?”两个儿媳妇都上前来拉开发疯的霍周氏,如果将权氏掐死了,权家更不会搭手相救,这不是平白断了自己的后路吗? 权美环这回不再让着这个老东西,一脚踹过去踢开婆母,倒在一边咳喘着顺气,“你就会指责我?是谁把霍香玉宠成那样的,是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你还有脸指责他人……” “你好大的胆子,我是你的婆母……” “我呸,你除了会耍威风,你还会什么?霍周氏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怕你了,这么多年我也忍够你了。”权美环暴跳起来,“你那个好孙女让人打晕我给我喂蒙汗药,这天底下就没有比她更不知耻的姑娘?这都你教的……” 霍家其他两个儿媳妇任由这长嫂指着婆母的鼻子骂,这老东西该骂,早早将霍香玉解决掉,现在还能有这祸事吗? 霍周氏气得手一抖一抖的,这大逆不道的儿媳妇该死。 霍家的变故让京城各大世家都惊动了,这迅速下狱抄家,下一步不会是灭族吧? 与霍家有姻亲关系的家族开始四处走动,不看僧面看佛面,没人想让自家的女儿死掉,包括权衡夫妇,为了权美环能活命,这对老夫妻也不得不舍下面子到处找人活动关系。 权衡更是到了皇帝面前声泪俱下地求情,希望皇恩浩荡。 太后一反常态地不见各家主妇,谁也别想到她这儿来敲钟,摆明了就是她不打算插手,一切任凭皇上作主。 高贵妃高深莫测地给人指了条活路,“听说在塞外作战的霍小将军十分英勇。” 一句话,霍家的姻亲都顿时眼前一亮,忙遣出家中的精锐力量去给霍源通风报信,边关告急,皇帝是不会在这关键时刻换下霍源。 京城最风光无限的两大世家子,一文一武,文者自是叶旭尧,武者非霍源莫属。 林珑在霍家原来的别庄休养了三日,这才起程回去,只是很不幸的她开始害喜,每天吃下的东西都会随后吐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急得叶旭尧都嘴里生泡,变着法子讨她欢心。 更是私下去问苏梓瑜,自己妻子这样子算不算正常? 苏梓瑜安抚他道:“女人怀胎都这样的,只不过小夫人估计是被血气冲撞了才会提前害喜,吐吐就好。” 叶旭尧一听当即黑面,有人这么说的吗? “小子,你敢质疑本宫的话?”苏梓瑜佯怒道。 “臣不敢。”叶旭尧没有诚意地道,听了她半天废话,他还是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让妻子安心吃一顿饭。 看着他气冲冲地出去,苏梓瑜反而笑出来。 “叶公子焦头烂额了,娘娘还如此消遣他?”晋嬷嬷也觉得自家主子这是恶趣味了。 “就是要他多紧张一点,才能对那丫头好。”苏梓瑜道,“女人最开心和最痛苦的日子都是在怀孕之时,对了,我们庄里的蜜饯拿来了没有?” “拿来了,正好入味。” “那正好,我给那丫头送去,当年我吐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也是靠这个才止了吐,不然吃再多的药也不顶用。”苏梓瑜接过红菱手中的小碟子,拈了颗尝了尝,确是刚好入味,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林珑却是睁大眼睛看向钟福,怎么她在这庄子里就得不到安宁?有气无力地再问一遍,“你说谁来了?” 第七十七章 打赌(二更) 第七十八章 求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八章 求情 “淮阴伯府的老夫人和夫人来了。”钟福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 林珑抚了下额,果然没听错,还真是她们来了,不用问她也知道她们为何而来?为了她的生母权美环。 这次遇上的事情差点令她小产,对生母那复杂的感情渐渐变得单一,就是向着陌生路人而去,在霍香玉发疯般绑架她之时,她不知道权美环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别告诉她,她权美环什么也不知道,霍香玉的丧心病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让她们进来吗?” 钟福看着这大奶奶的神色不定,心下也一上一下忐忑不已,不知道这大奶奶是什么心思?现在庄里的人都知道大奶奶有孕了,大爷更是把她捧在掌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般宠爱,他自然不敢怠慢这尊大神。 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林珑坐正身子,“让她们进……” “大奶奶。”香椽急匆匆地进来,看那样子是有事发生。 “又怎么了?”林珑面色一沉,这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香椽没有卖关子,忙道:“大奶奶,太太来了。” 林珑闻言,这回是微微吃惊,叶钟氏居然也来了?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自己的肚子上,估计是听说了什么才赶来的吧? “忙请太太进来。” 香椽得令,这就挑帘子出去迎叶钟氏进来,自家大奶奶正安胎,这段时日大夫吩咐最好不要下床走动,要静卧才行,所以就连那位了不起的苏夫人都要亲自过来会面。 林珑整了整衣物,拢了一下秀发,静侯婆母到来,想到权家人,不由得有几分意兴阑珊。 没多时,叶钟氏就匆匆进来,后面自然跟着同到庄子来拜访的权氏婆媳。 “怎么遇到那样的事情也不派人去与我说一声?”叶钟氏一进来就数落道,“若不是从别人的口里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与尧哥儿都得罚,殊不知我听闻后一宿难睡,巴巴地赶来……” 林珑讨好地一笑,忙唤香椽扶叶钟氏坐下,对于她此刻的抱怨与数落,她没有半点不高兴,毕竟她知道叶钟氏也是关爱她之意,没想歪到一边去,“婆母,喝口茶消消气,是我不让夫君说的,这得怨我。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吗?我们在庄子上本来就不能承欢膝下,若还要您为我们担心,实不是我们为人子为人媳应有的作为。” 叶钟氏还是瞪了她一眼,这儿媳越来越喜欢自作主张,也罢,这次好歹也没什么事,倒霉的也是霍家,她正好在一边看戏,眼角瞄向抿紧唇的权萧氏,再不喜,毕竟是长者,她让她其在罗汉床上落坐,又朝儿媳道:“长者来,你怎好坐着不动?” 林珑俏脸一红,她这些天来被叶旭尧侍候着,就连苏夫人也不准她多动,所以一时间倒忘了起身迎客人。 “无妨,世子夫人金贵。”权萧氏说了句带刺的话。 林珑正要如霞扶着她起身的动作一顿,万分膈应,心想:“我又没有求着你来,巴巴地来让大家都不高兴为哪桩?如果还想用昔日那招压我,我必是不应的。” “外祖母何须如此说道来让外孙女心里不舒服?” 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权萧氏碰了个软钉子,权萧氏的神情越发不悦,她好歹是她外祖母,光在外等通传就花了三刻钟,这心情如何能好? “婆母。”权吕氏忙拉住权萧氏,暗暗摇了摇头。 权萧氏到嘴边教训的话这才咽了回去,自持身份地站着等林珑过来扶她落坐。 叶钟氏也不满地看了眼权萧氏,这生生地是在打她的脸,真是给脸不要脸。 林珑由如霞扶着起身,刚趿鞋,身子一时不平衡歪了歪。 “大奶奶小心,大爷说您胎还没稳,不宜多动。”如霞担忧地道。 这话无疑是众人当中投了颗炸弹。 叶钟氏只听闻林珑遇险,却不知道她身怀有孕,这会儿忙上前扶着她的手急道:“赶紧坐下,坐下,这有了孩子还不小心些?你们在外现在是翅膀硬了,那事就算了,怀上了也不遣个人去与我通风报信……” 嘴上仍旧数落,但脸上却是笑意盈盈,看林珑哪里都好,这成亲不过两月,就能怀上孩子,只要孩子一落地,她就是祖母了,越想越是高兴。 权吕氏忙恭喜道:“这可是大喜事,快快坐下,莫动了胎气。” 权萧氏愣了愣,看了眼林珑的肚子,好歹也是她的曾外孙,脸上顿时也有了几分喜气,又改口道:“我那不过是随口说说,你倒好,还跟外祖母计较上。” 林珑这才重新坐下,抚了抚不显怀的肚子,“没大碍,您们无须紧张,只是动了些许胎气及见了红,之外也没……”原来叶钟氏还真不是为这胎来的,估计是真的担心好遇险之事。 “见红可不是小事。”叶钟氏不禁拔高声音,一想到这还没出生的宝贝金孙差点就没了,她看向权家婆媳的目光渐有不善。 林珑忙又安抚几句表明绝无大碍,叶钟氏这才做罢,没再谦让权萧氏,径自坐在林珑的对面问了几句。 “之前没让把消息传回去,是因为怕胎儿小气,商嬷嬷说这时候不宜大肆宣扬,想着也没有多少日子就离庄回府,所以想着回去再禀报婆母也未为迟矣。”她温声细语地解释清楚。 叶钟氏是过来人,倒也听过怀上的月份小时不宜大肆宣传的话,忙点了点头,“是这个理没错,不过这商嬷嬷也该罚,那是对外人,我可是孩子的祖母,能是外人吗?” 外头的商嬷嬷一听太太来了,正自高兴,哪知道在帘外就听到了太太发作她的声音,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进去触太太的楣头。 香椽看了她一眼,也没心情与她计较,端着放了三碗茶的托盘就进了去。 林珑淡定地坐着,这商嬷嬷是谁的仆人自然就归谁教训,她才不插手。 权萧氏进来这么久,只听闻她们婆媳说个不停,心下不禁焦急,坐定后忙道:“珑姐儿,你娘现在下了大狱,你身为她的女儿也要救她一救才是道理。” 果是为这事来的,林珑微忖,她没料到皇帝这回真是雷厉风行,把霍家人都下了大狱,看来苏皇后在皇帝的心中份量真不轻。 权吕氏看林珑不吭声,也劝了句,“珑姐儿,我知道你还怨你母亲当年抛下你们的事情,但亲情是切不断的,她在牢里坐着,你就真能无动于衷?”这话说得似乎很真切,但细思还是有敷衍权萧氏之意。 她与林珑的关系因权英姿而颇为密切,再加上她又不喜欢权美环,哪会真心为她奔走?好在圣上英明,没将霍家的姻亲都牵扯进去,不然连权家也要完蛋。 “没错,珑姐儿,你大舅母说得对……”权萧氏忙附和一句。 林珑还没有吭声,叶钟氏就将茶碗重得地搁在矮桌上,吓得权萧氏心头直跳,不禁朝她看去,听得她道:“权老夫人,虽然我晚一步到庄里,但你们的来意我也明了,这事我替我儿媳妇回绝,不用再谈……” “这怎么行?”权萧氏猛然站起来,“珑姐儿,那是你亲娘……” “有亲娘会害得自家女儿差点见红小产吗?”叶钟氏也寸步不让,谁知道这权美环在背后都干了什么?她知道林珑与权美环不和,在这件事上必定为难,她不好说,就让她这个当婆母的来说。 林珑看到叶钟氏为她出头,心下五味杂陈,没有生她身的叶钟氏尚知要维护她,可她那个亲娘呢?处处都让她为难,她就没让她舒心过,手中的帕子卷了卷,不吭一声,这回她就安心躲在叶钟氏的羽翼下。 “亲家嫂子,你也别着急,我们也问过姑奶奶了,她这回真是无辜的。”权吕氏道,“那霍香玉把她迷晕还派人看着她,她真的来不及阻止,如果早知道霍香玉有此行动,她早就阻止或通风报信了。” 权萧氏赞扬地看了眼儿媳妇,是这么个说辞没错,“她以前是有错,可如今她是受霍家的牵连……” “哼,现在你们说什么都行了?”叶钟氏摆明油盐不进,“权老夫人,伯夫人,你们就别为难她一个孩子家家了,现在惹事的是霍家,连娘娘都敢绑,这祸自找的,半点也不值得同情。” 林珑这才开腔,“我能说什么?你们门路比我多的都搞不定,我又能做什么?她不仁,我也不想不义,可我一个年轻的妇人又能说什么……”不禁微有泣意,“要你们眼巴巴地赶来庄子与我说,也得我能办得到才成啊,你们哪来的想法以为我能为她消灾去祸,我自问没这本事。” 叶钟氏一看林珑抹泪,顿时忙上前去安抚道:“好了,快别哭了,你现在怀着孩子呢,不能哭的,不然伤身子动胎气,这就得不偿失了。” 林珑靠在叶钟氏这婆母的怀里,用帕子抹了抹泪水,方才没再说下去。 权萧氏却道:“不是我们要来为难你,珑姐儿,皇后娘娘与你一同被绑,可见你是识得她的,只要你肯为你娘求求情,你娘就能平安出来……” “我有什么颜面在娘娘面前为这事求情?霍香玉那疯婆子就是冲我来的,为此还连累了皇后娘娘,皇上没将我治罪已是天恩浩荡了,我还能在她面前为霍家求情吗?”林珑发红的双眼看向权萧氏,“外祖母为何就不能为外孙女想想?” 权吕氏没再敲边鼓,这事左右为难,只能两眼看向权萧氏。 权萧氏的脸色也阵红阵白,对这个外孙女她没给过温情,现在要人家顾念亲情确实又有几分为难,“但她始终是你娘,难道你想看到她人头落地?” “我不想,可又能如何?”林珑道,“从她决定改嫁的那一天起,我就奈何不了她,更何况是现在?” “我的儿啊,别哭,你现在可是双生子,禁不住这样情绪大起大落的。” 叶钟氏忙给林珑抚背,看到她转头拿帕子掩嘴干呕,心下更为担忧,这妊娠反应太早了,忙指挥着侍女拿痰盂清水侍候着。 “得了,权老夫人,这糟心事我们就别再提了,你没看到她现在受罪的样子。”她的神色越发严厉。 权萧氏也闭了闭老眼,林珑这态度可以说预料之中,也可以说是意料之外,她在来时,丈夫就说过估计不会有用,毕竟这外孙女是内宅妇人,在这件事能有什么发言权?去了也不过是为难一个小孩子家家罢了。 只是她不甘心看着小女儿年纪轻轻地赴死,再睁眼看到林珑不再干呕,这才无力地道:“你现在怀了孩子,必定更知生恩有多重,她纵有千般不是,万般不对,也是生养你的亲娘,她怀着你的时候也是这般辛苦,珑姐儿,就当外祖母求你了,看在我老人家的份上,你就别袖手旁观了。” 说完,她用手撑着椅手站起来就要向林珑下跪。 林珑猛然大惊地看着她的举动,这回泪水流得更凶,竟如此逼迫于她? 叶钟氏和权吕氏忙冲上前去阻止这老太太下跪,这长者跪晚辈,不是折晚辈的福是什么?看着悲凄,细思却极可恶,这不是要败坏晚辈的名声? “权老夫人,我的孙儿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别怪我跟你急。”叶钟氏稳稳地攥着权萧氏的手腕,声色俱厉地道,“你做这举动,是想要我儿媳受千夫所指吗?” “婆母,有话好好说。”权吕氏碍于身份不敢说重话,但心下对这行为也是极不赞成,“说句公道话,我们这样逼珑姐儿又有何用?这事关键在皇上那儿,几何轮到珑姐儿说话?” “不还是有皇后娘娘吗?”权萧氏嘴巴干干地道,就是听闻林珑与苏皇后相熟,她们才动了这心思的。 权吕氏心想,“这再熟也不是亲娘啊,面对皇后,谁敢不敬胡乱求情,这婆母真是老糊涂了。” 叶钟氏也听了这说法,只是她还没有私下与林珑求证,所以忙为自家儿媳妇撇清关系道:“就算认识娘娘,可这样的话能开口吗?权老夫人,您就别令大家难做了……” 权萧氏怔怔地站在那儿,一时之间也没了想法,此路不通的话,皇帝的旨意一下,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林珑不是没想过为权美环去求苏皇后,但这想法也只是想想,她有何立场求情?那天的惊险历历在目,皇后没有拂袖而去已是万幸,她开不了这个口,所以只能逃避般地当做没有这回事。 在帘外听了半晌的苏梓瑜看了眼绿素,很快绿素就掀起帘子,她一脚迈进去,“小夫人,我给你带了些自制的蜜饯,你尝尝能不能止孕吐?”笑脸盈盈地走了进来。 叶钟氏和权氏婆媳都是混迹上流圈子的,一听这久违的声音就知道必是正主儿无疑,所以在苏梓瑜踱着步子进来时,她们三人忙下跪行礼,“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吉金安。” 苏梓瑜没看向那三个妇人,由晋嬷嬷扶着坐到之前叶钟氏的位置上,示意红菱把那小坛子摆上,然后打开倒出几颗卖相上佳的蜜饯。 林珑与苏梓瑜相处随意惯了,倒没有叶钟氏等人的惊慌,一闻到这坛子里的酸气,她不禁吞了口口水,食指大动。 苏梓瑜微笑看她,挑挑眉示意她不要客气。 林珑轻拈一颗放入嘴里,一股酸中略带甜的味道在口腔里面散开,她不禁微闭眼睛,这个问题让人心都醉了。 “好吃吧?” 林珑听到苏梓瑜的问话,忙点了点头,好吃得她现在都舍不得停,以前的她不爱这玩意儿,现在却是心痒难耐,“苏夫人,这蜜饯果然是一绝。” “咳咳”叶钟氏和权萧氏都轻轻一咳,两人同时抬眼示意林珑不要太随意,那可是皇后娘娘。 就算中宫无子,估计在继承大统上没有竞争力,但是宫里宫外的人都知道,皇上皇后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这可是别人比不了的。 “小夫人是本宫的小友。”苏梓瑜沉声道。 “臣妇僭越了。”叶钟氏忙道,她在太后面前有说话的面子,在这苏皇后面前却是不得不诚惶诚恐。 林珑看了眼婆母等人,不得不说真是一物治一物,这上位者的喜好直接决定一个人的地位,这会儿她庆幸着她入了苏夫人的法眼,当然也是机缘巧合,若是循着正常的渠道晋见,苏皇后未必会待见她。 苏梓瑜挥了挥手,“你们且先出去,我有话要与小夫人谈。” 叶钟氏忙应声,“臣妇遵旨。”起身带着侍女先行下去,这会儿她开始考虑庄子哪里要修缮一下,这接待皇后未免太寒酸了。 权氏婆媳在后头,权萧氏甚至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林珑,看到林珑别开到一边去,她眼里有几分黯淡,步履蹒跚地由儿媳妇权吕氏扶出去。 林珑放下手中的蜜饯,正襟危坐地看着苏梓瑜。 “唉,我以为我们能无话不说,小夫人,我很是欢喜你。”苏梓瑜淡定地喝了碗茶水,以此当做开场白。 林珑苦笑一下,“苏夫人,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开不了口,那天发生的事情好在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局面,不然我一生都难辞其咎,更何况是向您开口求情?我做不到这么厚脸皮。” 苏梓瑜微叹息一声,“你这丫头就是喜欢把事情往复杂里面去想,也罢,如若我是你,兴许我也会这么想。”身处高位也会高不胜寒,林珑比她想象中在她面前更为随意自在了,她也没有什么不满,此时她两眼盯着林珑看,“我且问你,对于你生母你怎么看?” 若不是叶钟氏与权氏婆媳那一番话,她都快忘了林珑的生母是临沂伯的继室,这是她离宫后发生的事情,当时也仅限知道而已,并没有过多地深入了解。 林珑猛地抬头看向苏梓瑜,她不喜欢揣测她的心思,但这一刻却不得不揣测。 京城大狱,林琦与林栋姐弟托了关系才能见着权美环,给她带去吃的,看到权美环喜极而泣的泪水,姐弟俩也微垂泪。 霍家的其他的儿媳也是第一次见到权美环这两个小点的子女,与见惯的长女林珑差不多,这两个小的也不是好相与之辈,但却是相貌不俗。 霍郭氏不由得与身边的二嫂霍朱氏低语一句,“如若我是大嫂,还改嫁做甚?” 霍朱氏看了这三弟妹一眼,都这时候了,还说这剜人心的话有何用?再说落魄了才会这么想,富贵时只会道权美环识时务。 霍周氏却是火冒三丈的出口大骂,那天与权美环争吵,她再度气晕,结果醒来就半边身子不能动,这几天三个儿媳对她视而不见,由得她被屎尿包围全身发臭,几个孙女更是将她抬到墙角处,纷纷捏着鼻子坐到远处。 “甭理她,她一天不发疯就受不住。”权美环冷眼看了看那瞪向她的婆母。 林琦也狠狠地剜了一眼那老虔婆,“什么玩意儿,都到了这田地还耍威风给谁看?养了那么个疯孙女,我若是你,赶紧找根绳子悬梁自尽,省得丢脸丢到家去。” 霍周氏挣扎着也起不了身,一生风光无限的她何曾想过会有这般凄凉的时候?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指着鼻子骂,实乃生平之辱,只能回嘴骂得难听。 林栋把这些当成耳边风,看着权美环道:“我与二姐会再来看你,但我们不会到庄子去打扰姐,她不容易,这会儿也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你且祈求天上的父亲保佑吧。” “没错,这都是你自找的,我们欠了你的生恩,只能这般还给你。”林琦没好气地道,哪怕听到母亲下狱的消息时,她哭了一宿,但在人前她是万万不会表现出来的。 权美环一脸失魂落魄地点点头,“我明白的,你们能来看我,我就于愿足矣。你姐被霍香玉绑架,只怕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你们且多多写信开导她,都是我这个当娘的不好……”说着说着又一次泪如雨下。 林琦看到她哭,背过身去抹了抹泪水,半晌,方转身把食盒盒上,“我们下回再来看你。”起身一把拉着弟弟匆匆离去。 林栋也没有逆了自家二姐的意,急忙跟上。 姐弟俩到了外面,看到绿姨娘等在那儿,忙上前去汇合。 “你们娘怎么样?” “还能如何?现在只能听天由命呗。” 林琦眼睛红红地道,对于母亲现在的处境,她还能说什么? “我刚听到消息,你们外祖母赶去你姐和姐夫所在的庄子。”绿姨娘皱眉道,她也想赶过去,也不知林珑受了多大的罪,但她又不放心京里这两个,权氏到底是生母,孰能做到视而不见?一时间左右为难。 “哼,这权家的人也忒恶心了。”林琦骂道。 林栋却道:“到底切肉不离皮,能有什么法子?只希望她们不要过于叨扰到姐。” “也是。”林琦附和一句,随后扶着弟弟上马车,“我们赶回去吧,不知道铺子里现在缺不缺人手?再说我得盯着那马账房,可不能让他私吞了我们的银钱。” 绿姨娘听后摇了摇头,这姐儿一个比一个爱财。 此时的林珑虽没有亲见权美环的惨境,但却不难想象,听到苏梓瑜这问话,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做答?半晌后,她定定地看着苏梓瑜,“到底我仍欠了她生恩,还请苏夫人宽宏大量给她一条生路,也就算我还了她的生恩。”眼里微闪泪花。 苏梓瑜还问了一句,“不后悔?” 林珑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不后悔。” 苏梓瑜叹息一声,起身上前抱着她,“傻孩子,哭什么,你欠她的还她就是,横竖不过是我一句话罢了。绑架皇族错在霍香玉,要饶过霍家也不是没有法子……” “谢谢你,夫人。”林珑伏在苏夫人的怀里哭起来,权美环这生母还不及萍水相逢的苏夫人。 苏梓瑜轻拍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人在局中往往身不由己。 正在这时候,帘子被人一掀。 林珑忙止泪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静王妃,您怎么也来了?” 静王妃的脸用了林珑的肤膏后已经大为改善了,所以她上了脂粉倒也看不出来原先的斑点,上前给苏梓瑜行礼,随后叹息道:“我也不想跑这一趟,可有什么法子?娘家的长辈轮番找我,我惟有跑这一趟,谁叫我也姓霍,与伯府沾亲带故。” 随后她又看向林珑,“总之我可没想当和事佬,这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过是装装样子来一趟罢了。” 说白了,就是她不管求情之事。 苏梓瑜看了眼比她年轻几岁的静王妃,“你一贯就爱这么做,也亏得你家那位对你倒是一心一意。” 静王妃掩嘴一笑,“他乐得这样,我也乐得,反正霍家人催归催,他们都知我性子,指望不了我做成什么大事。” 虽说是疏堂,但她家与临沂伯府本家还在五服之内。 林珑看苏皇后与静王妃的互动,心知这两人必定很是相熟。 果不其然,她们说话越发轻松,没有上下尊卑那般分明。 皇宫。 高志进宫去看他那个病恹恹的姐姐高贵妃,给她倒了碗茶,最近姐姐的心事他也猜得泰半,叹息一声后,表情放狠道:“姐,我知你不想苏皇后回宫,如有必要,我们可以再出手。” 第七十八章 求情 第七十九章 蜜饯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七十九章 蜜饯 以秀女的身份入宫,高志深知自家姐姐能爬到这位份并不容易,其中的险象环生虽没有亲生经历,却不难想象。半敛的睫毛掩下他的私心,心灰意冷的苏皇后之所以会再出现,与林珑脱不了干系,霍家的倒霉下狱别人家不清楚,他们高家还不明了? 他的姐姐不会坐视不管的,与其让她遣人出手祸及林珑,还是由他亲自主持更好,至少他能保证林珑的安危。 高贵妃皱着眉头,扶着侍女的手半坐起来,“皇上的心在她那儿,好不容易才逼得她离宫,你说她还回来与我争什么?不过现在是敏感时期,人人都被霍家出事迷住了眼,你可不能这么眼皮子浅。”倾身凑向亲弟,“盐务一案,皇上已经疑上我们高家,太后几次用话敲打我,这会儿不宜轻举妄动。” 她自是恨苏皇后挡她的路,可她这人一向能忍,不然也不会爬到这后宫半主的位置,她从不把德妃那起子没脑子的看在眼里,惟有苏皇后让她深深忌惮。 高志听着长姐要韬光养晦的话,微转了转了眼珠,“姐,现在苏皇后不在行宫,没有皇上众多耳目盯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若死了,这后位也就腾了出来,你有两子,一旦封后,这江山社稷不就是外甥的了吗?” 他身为高家的子嗣,家族利益却是永远不能不顾的,长姐与高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 高贵妃起身趿鞋在屋子里踱了一会儿,真没想到林珑那丫头会这么间接坏了她的事情,亏她曾经还如此欣赏过她,苏梓瑜现在就住在叶家的庄子里,诚如弟弟所言,这是最好的机会。 半晌,她终究敌不过后位的吸引,当了这么些年贵妃,哪怕在后宫也如皇后般的存在,可她不满足,这名不正言不顺到底让人舒服不了。 “也罢,你且见机行事,依我对皇帝的了解,他必定会留有人手保护苏梓瑜,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心头肉。”说到最后,她的话语充满了讥讽。 高志起身朝长姐一拱手,“姐,你放心好了,弟弟晓得如何做。” 高贵妃满意地点点头,她这弟弟成长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他日如果你外甥当权,这相国之位自然是你的囊中之物,我听说你现在行事正经了不少,总算没再犯混了,那起子贱女没有用的,过了年姐给你物色一房合适的妻子。” 高志闻言微皱眉,自打林珑出阁后,他对别的女人就不感兴趣,看谁都不如那个小女人一般让他上心,他后悔在苏州城的时候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只要当时不介意身份的云泥之别,先叶旭尧一步提亲,她就会是他的。 此时他意兴阑珊地道:“再说吧。” 高贵妃不悦地轻拍他一记,“婚姻大事自然要操心,你院子里养的女人都不三不四的,哪能传承我们高家的香火?正经娶妻生子,这才是正道。” 高志心底腹诽,长姐于皇帝与他养的小妾通房有什么区别,都不是八抬大轿正经娶来的,不过这想归想,他可不会说出口来触自家长姐的楣头,再说这也是长姐的心病,“听说常公公就快回来了。” “这老家伙跟皇上跟了很多年,为皇上捅过刀子卖过命,深得皇帝的信任,他回来后,你且置酒席与他联络一下感情,别得罪了他,他那人睚眦必报。”高贵妃思及此吩咐弟弟。 “我晓得,明明半月前就应进京了,偏在路上耽搁了这么些日子,听说沿途不少官员都设席款待,他怕是又收了不少银两,这常公公不怕吃得太撑吐出来?” 高贵妃听到弟弟这话,顿时笑出声来,“他那是狐假虎威,且不用管他,等哪天皇帝不再容忍他,自有他倒霉的时候。”突然她转了个话题,“四妹妹今年也到了适婚年龄,你回去让母亲好好地管教她,我瞅着明年出阁刚好。” “姐打算把她嫁到哪儿去?” “九王爷当了这么多年鳏夫,是时候要娶一房正妻了,我那天探得太后的口风,她对于九王爷还没有后嗣一事颇为操心,既然有心要娶,这肥水自然不能流入外人田,我们高家也有适婚的姑娘。” 妹妹如若嫁给九王爷,自然就嫡妃,这于她颇有益处。 高志微吃惊,姐姐还打了这样的主意,“那九王爷不是好摆布之人?四妹妹那性子能驾驭得住吗?” “生得嫡子自然就好了,四妹妹背后还有我这长姐呢,又如何能让人欺了她去?”高贵妃一瞪眼道。 高志沉默,这儿女婚事自然是哪有利益就往哪结,还能由得自个儿挑三拣四的不成?遂点了点头,“行,回头我与母亲提一提,让她抓紧时间教四妹妹德言容功。” 高贵妃满意地一笑,“甚好,太后那儿到时候我去说,只要下了圣旨,这婚事准成。” 姐弟俩再说了一会儿话,一群皇子皇女进来缠着高贵妃,方才停下讨论的要事。 高志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他姐只生了两子一女,可看他姐这慈蔼的样子,对待亲生与非亲生的都一视同仁,连他都差点要被这圣洁的光芒刺瞎眼,更何况皇帝? 这只是表象而已,他姐没那么大公无私,若不是搏这名声有极大的好处,看她还不把那几个非亲生的都整死?苏皇后的死去的二子一女,背后就有他姐的手笔,更遑论皇帝死去的并不止这三个。 与长姐微点头,他退了出去。 庄子上的一时间来了这么多贵客,叶钟氏不让怀孕中的林珑操劳,忙让人去打扫屋子待客,心下忧喜参半,这庄子太过简陋了。 正在廊下吩咐庄户搬东西,看到儿子进来,忙上前道:“你去哪儿了?我来了大半天才见着你的人影。” 叶旭尧看到他娘突然出现,皱了皱眉,把手中的东西藏在袖子里,给他娘行了一礼,“没事到庄子去巡察了一遍,娘,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哪里知道你们瞒了我这么多事?”叶钟氏瞪着儿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叶旭尧咳了咳,“也不是什么大事,娘你就别操心了,你的身子也不好,这些个事吩咐下人即可。” “那可是皇后,她能亲临我们庄子,哪敢怠慢?”叶钟氏面色仍旧严肃,“就连静王妃也来了,可见你媳妇这回面子颇大,把这些人都引了来。” “她不过凑巧遇上皇后,两人投缘罢了,没有那么复杂的关系。”叶旭尧皱眉,不太喜欢这些人到庄子来烦他娘子,面色这会儿也好看不到哪里。 “可惜京里的人不这么想。”叶钟氏道,“不过这可是好事,苏皇后那人不大好打关系,你媳妇这次是歪打正着。” 对于这层关系,她乐见其成,媳妇的交际越宽广,于叶家就越有好处,这会儿她再一次觉得寒山寺的老和尚没有骗她,这儿媳还是娶对了。 叶旭尧看了眼他娘这世俗的心思,他没想过通过林珑来达到什么目的,娶了她就要好好呵护,生一窝孩子才是正经,靠媳妇上位,他还没有那么孬种,“我且去看看她,最近孕吐得厉害。” 叶钟氏点点头,苏皇后与静王妃刚到了三进院去,权氏婆媳得了苏皇后的准信,此刻也正在休息,“你去正好,你媳妇正闲着。” 叶旭尧点点头,再与母亲说了一会子话,这才大踏步地往主屋而去。 看到侍女想要进去通报,他摇了摇头,亲自掀帘子进去,行到暖阁,果然看到妻子歪躺在罗汉床上睡着了,遂放轻脚步走近她,在床沿处坐下。 半撑着自己躺下看着林珑的睡颜,其实成亲这么久,每每看她睡着的样子,他都感到内心的平静,目光从俏颜滑到小腹,这里有他的孩子,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 林珑睡得并不踏实,有人这般盯视着她,她焉能感觉不到?只是那熟悉的味道让半迷糊的她一下子就知道来人是谁,这才放心地又想睡过去,只是他抚摸她小腹的温柔,让她还是睁开了眼睛,朝他笑道:“回来了?” “嗯,吵着你了?”叶旭尧半抱她起身,让她靠在他的胸膛上。 林珑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马后炮。”端起桌上的温水轻漱了一下口,把水吐在丈夫端着的痰盂里,她忍不住斜瞄他一眼,让有洁癖的叶大公子如此侍候她,还真为难他了。 “好点没有?”叶旭尧以为她想要孕吐,这几天他被她的孕吐折磨得够呛,尤其是一大早那吐得叫人更是心疼又心焦。 林珑忙安抚他道:“我现在不想吐,看把你紧张的。” “小没良心的,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叶旭尧把痰盂放下,到一旁架子上的铜盆处净了净手,这才重新坐到她身边。 “那我又为谁辛苦为谁忙?还不是为你叶家传宗代,生下的孩子可是姓叶。”林珑牙尖嘴利地回了一句。 “不然你还想姓什么?”叶旭尧瞪她一眼,这小妮子仗着他宠她越发无法无天,连这都敢乱说一通,他的孩子不姓叶难不成跟她姓? 林珑吐了吐舌头,这男人就是爱计较,遂道:“得了,我说不过你。” “本来就是。”叶旭尧觉得妻子有时还真的需要好好敲打一通,不过想归想,现实却是,他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小瓮给她。 林珑好奇地接过,好端端地他拿这个给她做甚?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一打开,蜜饯的味道立即飘进鼻端,遂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一向冷情的叶大公子为她去开弄个?她的心房没来由得涨得厉害,一双美眸怔怔地看着他。 叶旭尧用手做桶咳了咳,尴尬道:“这是拿给你止孕吐的,我问庄子里的怀孕生子的妇人,她们说吃这个可以少吐点。后来我找了好几处,才找到这一家的蜜饯做的不错,你尝尝。” 他拈起一颗给放到她的嘴边,笑着看她。 林珑张嘴含住他递过来的蜜饯,甚至不小心咬到他的手指,一股酸甜气息开始在口腔里弥漫,这蜜饯说实话不及苏皇后送来的,但却份外好吃,这里面有他的心意。 “我让你尝蜜饯,你倒好,连我的手指也咬,你属狗的?”叶旭尧打趣一句。 林珑原本感动得要死,听到他这话,顿时怒火上升地瞪他一眼,边咬着蜜饯边囫囵不清地回了一句,“你才是属狗的。” 叶旭尧把被她轻吻的手指放在嘴里舔了舔,一声不吭地叮着她看。 “轰”的一声,林珑的俏脸通红起来,他这动作份外地性感,一个大男人诱惑她一个孕妇,像话吗?明知道现在只能看不能动。 看她这反应,叶旭尧突然大笑出声,这小女人真是越来越有趣。 林珑这才知道被耍了,握起粉拳狠狠地捶了他一记,这坏人。 叶旭尧抱紧她,低头就堵住她的唇,果然尝到了酸甜蜜饯的味道,不由得按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地与她的唇舌纠缠。 两人渐渐倒在罗汉床上亲热了一番。 过后,林珑半掩衣襟地坐起来,看到丈夫仍旧敞开胸怀躺在那儿,边整理衣物边道:“还不赶紧起来?就快到晚膳时候,今天庄子里的贵客多,我们身为主人家如果去迟了岂不失礼?” 叶旭尧却道:“又不是我请她们来的,一个两个都没有眼界力,苏皇后那就算了,她身份高架子大我们逐不了她去,其他人来凑什么热闹?”本来他们夫妻二人世界多好啊,也不用出去应酬那等场面,想怎样就怎样。 林珑不由得喷笑出声,自己的衣襟拢好后,这才半倾身地将他的衣襟合拢上,拉他起来,有时候这男人真像个孩子,“你说这话仔细让人听去,到时候我看圣上还不治你的罪?”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现在她们都是不请自到。”叶旭尧不想累着她,自己动手整理衣物,“权家婆媳来是为了霍家吧?” “正确来说是为了我生母。”林珑把秀发重新整理一遍。 叶旭尧闻言,抬头看着她,一把揽她在怀里亲了亲,“别再介怀她的举动,霍家就算人能出来,这爵位也保不住,只怕霍堰与他那几个兄弟都会丢官,永不叙用,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爵位是先祖流血流汗换来的,毁在了子孙后代手中,霍家的人如何能心安一辈子?只怕死了也没面目到地下见先祖。 林珑微睁大眼睛,“真会削爵?” “当然,苏皇后是什么人?如果处置得轻了,这是让人轻看她,皇上肯她如何能肯?现在你给求了情,只能保命罢了。”叶旭尧早就猜到了会是这结局,不过霍家被削爵于他来说是称心如意,“回头你劝劝你那外祖母,还是赶紧把让娘和离,把自己摘干净了也就不用跟霍堰吃苦。” “只怕她不肯。”林珑微摇头道,“她若是不留恋早提出和离,现在还能出这事?可见她是舍不得他的。”说到这里,还微微咬紧银牙。 这岳母和不和离,叶旭尧也不在意,不过是随口提的建议罢了,“也罢,不提就是,省得自讨没趣,被人说是挑唆生母与落魄后父和离。” 林珑没应声,对后父这两个字无比地抗拒,她还从来没当过霍堰是继父来着,那恶心的男人与她八杆子打不着。 等叶钟氏辛苦备好了晚膳,林珑与叶旭尧过来之际,外面钟福来禀,说是静王爷来了。 顿时让在场的三人哭笑不得,这爱妻也爱得太过了吧?巴巴地就追来了。 “我去迎他,你们且去请皇后和静王妃入席。”叶旭尧道。 叶钟氏道,“你且去吧,我再吩咐厨房做几个下酒菜,你就在外院陪王爷用酒,这后院有我和你媳妇即可。” 叶旭尧点点头,临离去前还看了眼林珑。 “你们这年轻人,现在看得我都觉得肉麻。”叶钟氏看儿子出去了,忍不住打趣儿媳妇。 林珑脸蛋红如火,这话不好接,遂只好不言语由得叶钟氏打趣。 婆媳二人经过通报后进了暖阁,一进去就先给苏皇后行礼。 苏梓瑜忙让红菱扶起林珑,责道:“你现在身子还不爽利,怎么就下床了?再动了胎气,我看你要后悔莫及。” “我躺了这么久都累了,再躺下去只怕骨头都要酥了。”林珑笑道,“来时大夫诊过脉,说是胎儿安稳,让我可以开始多走动一二。” 苏梓瑜还是不大放心,着人把晋嬷嬷找来给林珑诊脉。 叶钟氏看到皇后娘娘对自家儿媳妇如此上心,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合拢过,一旁坐着的权萧氏与权吕氏与暗暗吃惊。 尤其是权萧氏,她从来没想过这孙女儿会有这么风光的一面,早知道她有这造化,当初就不应赶她回苏州,以致于与她离心离德,现在如何也亲不起来。 静王妃笑道:“娘娘对叶世子夫人如此上心,我看了都要嫉妒。” “你有什么好嫉妒的?回头赶紧再怀一个,我也如此紧张你。”苏梓瑜玩笑道。 静王妃忙摆手,“得了,我的好娘娘,你可不能开这玩笑,我现在哪怀得起?”她的脸这会儿才能堪堪见人,再生一个岂不是要毁了?反正儿子也有了,对丈夫对外界都有了交代,她傻了才再生一个。 “只怕由不得静王妃不要,静王爷都追来了。”林珑忙道,看她还消遣自己不? 静王妃猛然起身,“他怎么来了?” “这我哪知道?现在我夫君正在厅堂作陪。”林珑睁眼无辜地道。 “都让他不要来了,还来。”静王妃不满地道。 在场除了苏梓瑜和林珑笑笑之外,其余三人心下都不大滋味,这夫婿追上门来可是好事,偏还这么说不是让她们这些个家里侍妾成群的人更难堪吗? “罢了,我且去看看。”静王妃不放心,忙起身向苏梓瑜告了声罪,匆匆地掀帘子出去。 苏梓瑜只是含笑地茗了一口茶,她姻缘和子嗣都不顺,但也没有因此而心里扭曲见不得人家恩爱,眼角看到晋嬷嬷诊完了脉,“如何?” “叶夫人的身子果然恢复了,接下来只要正常饮食即可,还有别忘了要适当走动一二,等到生时才会好生。”晋嬷嬷叮嘱一句。 林珑还没应声,叶钟氏忙应道:“那是自然,我定会看好她。” 苏梓瑜看了眼这颇上道的叶钟氏,这女人倒是个识时务的,看她这个样子定不会为难林珑,思及此,心下颇安。 叶钟氏瞄到苏皇后一脸平和,遂忙请她过去用膳。 “大家坐一块儿热闹些,你们也一起来吧。”苏梓瑜扶着红菱的手站起来,率先往门外而去。 林珑忙跟上前去做陪。 两人边走边说话,把后面三人看得一愣又一愣的。 “你们叶家娶了我们珑姐儿,还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权萧氏有几分酸溜溜地道,早知道就不会肥水流到别人田里。 权吕氏忙提点地扯了扯婆母的袖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膈应人,这婆母也真是的,林珑刚还来权美环求情,她这么快就忘记了?还要挑起人家婆媳不和。 “你扯我做甚?”权萧氏不悦地看了眼大儿媳,人家娶媳妇,她也娶媳妇,那权包氏拍马也不及林珑半分。 “我婆母一时间说胡话来着。”权吕氏看到叶钟氏的脸拉长,忙道了句补救一二。 “我什么时候说胡话?我说你今儿个是不是要与我做对?”权萧氏瞪眼看向儿媳妇。 “娘娘还在前面,你要当着她的面训儿媳吗?”叶钟氏冷笑道,看到权萧氏的脸色一变,这才心里舒服一点,“我这能娶到好儿媳妇自然是积德的结果,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语毕,她也不再搭理这俩人,遂找了个由头先行一步。 权萧氏脸上颇为不悦,这叶钟氏拽什么拽? 权吕氏看到叶钟氏走在前面,忙低声与婆母道:“婆母,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也,您老别什么话都敢说,到时候我们与林珑的关系变差了,损失的还是我们自己。” 权萧氏听到儿媳妇这话自然是不悦的,不过转思一想确也是这样,这回真是闭紧自己的嘴巴。 入了席,静王妃方才回转,坐到了苏梓瑜的下手处。 苏梓瑜趁机打趣了静王妃几句,静王妃忙回了几句,气氛十分的融洽。 林珑尊敬苏梓瑜,就近给她布了几筷子菜,她一向善于观察,只同桌吃过几次菜,她就抓住了苏梓瑜的口味,这菜还是她下的单子。 “有好菜焉能没好酒?晋嬷嬷,去开一罐陈年桂花酿来。”苏梓瑜吩咐一声。 晋嬷嬷却不动,“娘娘,这酒放在庄子里,带来的喝完了。” 这个时候她可不敢给娘娘喝酒,皇帝与自家主子打的赌,她可清楚得很,若是那晚怀上了,岂能被酒气冲着? “怎么这么快就喝完了?”苏梓瑜不悦地看着这老仆,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哪那么容易就能怀上?朱翊提这赌约时,她就知道自己稳赢不输。 “娘娘……”晋嬷嬷有几分着急,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把话说清楚,若是被人传出去,只怕主子要被人盯上这就糟了,最后求救般看向林珑。 叶钟氏本来想说庄子有酒,结果看到人家贴身嬷嬷的表现就聪明地闭嘴不提。 “苏夫人,我这怀着身孕呢,你这不是要害我起酒瘾吗?”林珑忙道。 “稀奇了,在红叶山庄的时候,你可是说你不会喝酒的?” “我那时不好承认嘛,这会儿大家都喝就我没得喝,我这心好受吗?” 苏梓瑜听得林珑说得可爱,不由得轻刮了一下她的俏鼻梁,完全是把她当女儿般看待。“罢了,依你,省得说我们孤立你一个。” “谢苏夫人。”林珑忙笑道,暗中给了晋嬷嬷一个手势,表示搞定。 晋嬷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娘娘一旦动怒后果不堪设想,好在这叶夫人救火得宜,回头她可得好好地谢谢这位小夫人,果然人如其名,心思玲珑剔透。 晚膳的一场风波就此结束,接下来的时间没再起风波。 权氏婆媳住了一宿,翌日就起程回去了。 静王夫妇倒是多停留了两天,后来到底记挂家中的儿女,也急忙告辞回去。 苏梓瑜的信与霍家长子的求情信同日到达皇帝的面前,看着这两份信件,他背着手踱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寒风肆虐,眉头皱了皱。 在这件事上,他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一如叶旭尧所说的那样,霍家虽能出狱,却是褫夺了爵位,除了在边疆的霍源以外,霍家直系的都被罢了官,并且永不叙用。 霍周氏听闻,命保住了,家财爵位却没了,又再一次晕了过去,这让她死后如何有脸见列祖列宗? 没了权势财产,霍家也就树倒猢孙散,各自奔前程。 权美环一出来就被权家接了回去,霍堰几次上门想要接回妻子,也被权家眼高于顶的门房扫出去。 ------题外话------ 今晚保证有二更,十一点半左右。 第七十九章 蜜饯 第八十章 和离(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章 和离(二更) “和离了?” 林珑惊讶看向前来的绿姨娘,这消息于她而言真的有几分惊悚,她那生母真舍得霍堰?她到底看走眼了? 绿姨娘到了庄子后听闻她有了身孕,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给她整理了一下背后的靠枕,让她坐得更舒服一些,“没错的,这是权老爷子亲口对栋哥儿说的,想来不会有错,现在权老爷子是万分希望我们能接回她。” 说这话时,她悄悄看了林珑一眼。 林珑的脸上倒没有什么表情,“虽说我答应过外祖父,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她还有何脸面回我们林家?权家又置我父于何地?二娘,你放心,我不会同意权家此举的。” 绿姨娘脸色一红,被林珑轻易地看穿心事,面上有几分糗色,不过心中还是十分感动的,“她到底是你生母……” “这次我也还生恩给她了。”林珑冷淡地道,“本来按理她就算不死也要贬为妓籍,如今还能在权家享福,还不是已经还恩了?他们为难我的时候,从来没有为我想过,如果一切按律,只怕我也要投到牢里才算一回事。” 绿姨娘一想起这事,还暗自心疼不已,“好在有惊无险,现在好好安胎,早点生养个嫡子才算一回事。”瞄了瞄四周没人,忙低声问道:“刚你婆母在,我不好问,你与姑爷现在还没分房?” 林珑神色一凛,挥手让侍女下去,轻点了下头,“还没。” “那你婆母这两天可有说什么?有没有说要给姑爷纳个妾或给个通房什么的?”绿姨娘满眼的担忧,这是她最隐秘的心事,林珑未成亲前就开始操心了。 林珑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经绿姨娘这么一提,她才留意到叶钟氏当真没提过这事,当即摇了摇头,“这个她没说过,估计是在庄子里她没提,要回到府里才好判断。” 绿姨娘却叹了口气道:“但愿你婆母能怜你一些。” 看林珑现在夫妻和睦的样子,她真的开不了口劝林珑主动为叶旭尧找个女人泄火,违心搏这贤良之名有什么用? “二娘,你不用这么忧心,你看我现在就什么也不忧。”林珑宽慰绿姨娘的心,“夫君现在对我挺好的,在这点上我信他。” 身边的丫鬟也没有见他对谁伸出过手,这样的男人,她还是选择相信的,府里的龌龊事她也知道不少,家里有姨娘有通房还要偷下人的媳妇,五房那位叔父就是这样的人,多少次夜里她都庆幸,好在她的丈夫没有染上这等恶习。 “这就好,这就好。”绿姨娘迭口道,“你心里有数即可,别人说什么也别当一回事,当她放屁就是,自己的男人就要自己看好,可不能便宜了外头的女人。” “二娘不说我自也明白的。”林珑伸手握住绿姨娘的手,那位商嬷嬷的话,不就被她扔到了爪哇国。 两人正说着话,叶钟氏就亲自端补品进来了,看到林珑要起身,忙道:“别起了,赶紧坐下,坐下……” 林珑现在感觉自己都要成了那被圈养的猪,除了每天固定的散步之外,人人都把她当成是易碎品,双手接过叶钟氏手里的碗,鸡汤的清香气息直扑鼻端,看这没有油的鸡汤,就知道叶钟氏是花了很多心思的,“谢谢婆母。” 叶钟氏最喜欢林珑的就是她是个知好歹的,对她好,她晓得,不会让你白白付出,“你现在正怀着我的金孙,我这当婆母的多疼你一点也是应份的,女人一辈子就这时候最金贵,搁平日我也就不侍候你了。” 林珑用汤匙轻舀着鸡汤喝进嘴里,只觉得满口清香,“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这鸡汤不比那些个药材,很是滋补。”叶钟氏笑眯眼道。 绿姨娘看到叶钟氏的举动,看来婆媳之间相处是真的和睦,真想回去给天上的老爷上一注香,八成是他在天上保佑,姐儿才有了这么一段如意的姻缘。 叶钟氏看林珑喝得尽兴,对于她如此捧场她炖的汤,心里说不高兴那是骗人的,看林珑喝完了,又亲自给再舀了一碗递过去,“家下还有事,我明儿也要回去了,我本来想让你跟我回去,在府里好歹我也能照看你,不过尧哥儿却执意要与你在这儿再住上一段日子,那也罢,你得时时记住,现在是双身子,万事都不能强逞出头。” 她还记挂着丈夫那破事,叶肖氏在进大狱的时候给了她线索,她寻上门去没能揪到人,心下早就不爽。问叶明恂,这死鬼矢口否认,还说她胡思乱想捕风捉影,趁机把她痛骂一顿。 “婆母这么快就回去?”林珑猛然抬头道,她还以为她会到时候与他们一道回去呢。 “我也不想回去的,可有什么法子呢。好了,有你二娘在这儿,我也能放心不少。”叶钟氏道,“至于商嬷嬷,她失言一事我已惩了她,这婆子仗着自己在我身边侍候过,说话没轻没重,你也别与她计较,身边有个老人侍候还是很重要的。” 林珑听着叶钟氏说道,除了点头她也不能有别的反应。 叶钟氏看这儿媳妇一副乖巧的样子,没有因为皇后的偏宠而在自己面前持宠而骄,心里又更喜欢一分,“还有一点我要提提你,夜里千万不能让尧哥儿胡来,本来依我的意思也是赞成你们分房,只是现在你们正新婚,浓情蜜意地很,我也是过来人,知道你在想什么,在这件事上我不想当个坏婆母。”语气严肃起来,“不过前提是你一定要以我的宝贝金孙为主,如让我知道你们夜里胡来动了胎气,到时候就别怪我这当个婆母的狠心。” 儿子要熬上一年时间守着怀孕的妻子,她想来就心疼不已,只不过她也不想因为这个而让林珑记恨上,现在的婆媳关系她还是满意的,更何况林珑现在又有一个很大的靠山,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苏皇后对她的喜爱很是特别。 林珑脸蛋红透,郑重地道:“婆母,我晓得的,不会伤到孩子半分。” 绿姨娘却是喜出望外,看这叶钟氏是哪儿都好,“侯夫人不用太挂心,我们姐儿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必定当以胎儿为重。” “我这不过是丑话说在前头。”叶钟氏笑道,这儿媳妇还是比她好命,只要儿子不亲自开口纳妾,她也就能做到不主动提这事给人添堵。 正说着话,门帘外有人禀报,说是苏夫人来了。 众人忙起身迎这苏夫人。 苏梓瑜莲步轻移地进来,“都坐下吧。” 众人行了礼后这才按尊卑坐下。 绿姨娘好奇地看了眼这漂亮至极的苏夫人,从没见过有女人能美成这样的,一时之间也猜不透这女人的来历,不过非富则贵就是了,遂有几分坐立不安。 苏夫人却是一眼看到这新来的妇人,眉眼间可见年轻时必是风情万种的,“这是?” 林珑忙把绿姨娘的身份说了,不过对着绿姨娘,她却没说这是当今皇后,只是用了苏夫人的称谓,一来不好到处说是皇后,苏夫人不太喜欢这样做,二来也怕吓着自家二娘,当场脚软那就难看了。 绿姨娘忙起身再度见礼,“妾身见过苏夫人。” “我听说过你。”苏夫人知道林珑的身世,自然晓得她娘家的惟一长辈就是这妾室起家的姨娘,因着林珑,倒是对这绿姨娘有几分和颜悦色的。 绿姨娘面对这个妇人却始终放不开,态度上有几分诚惶诚恐。 苏夫人见状,这才转头与林珑、叶钟氏说起话,省得这位姨娘到时候吓破胆子。 “我在你们庄子这儿住了些时日,打算三日后就要回去红叶山庄。”她轻茗了一口茶水道。 “夫人这么快就要走了?”林珑有几分舍不得她,原以为会多住上一些日子,哪知道这么快就要散席?她的心下不禁失落起来。 “傻孩子,我们是邻居,你若没回京就到我那儿串串门,山庄的路你又不是不晓得?”苏夫人笑道,林珑对自己明显的依恋,让她对这孩子也就更挂怀。 “夫人说得对,倒是我一时之间想岔了。”林珑这才破颜一笑。 叶钟氏听着她们说话,还暗地里打量苏皇后的面容,这比太后对她还要和蔼许多,自己这媳妇真是走了狗屎运,她再一次感叹。 因要分别,林珑显得有几分意兴阑珊。 叶旭尧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在窗下叹气,上前拥着她道:“做什么叹气?你愁孩子也跟着你愁,这多划不来。” “孩子,孩子,你满口都是孩子。”林珑回头呛了他一句。 “小祖宗,我哪里又得罪你了?”叶旭尧扳过她的身子,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道。 林珑知道自己是迁怒,感到这样对他不公平,遂两手圈着他的脖子,主动道歉道:“夫君,是我不好,你不要与我计较。”遂将苏夫人和叶钟氏要告别的事情说了出来。 叶旭尧的摇了摇头,“都要当娘了,还是小孩子心性,若是想回家,就跟娘一道回去,至于苏夫人,又不是再不见面,你何必这么多的离愁别绪?”揽紧她仍纤细的腰,“再说这次苏夫人估计还真的走不了。” 林珑原本靠在他的胸前,听了最后一句,猛地瞠大眼睛道:“这话什么意思?” 第八十章 和离(二更) 第八十一章 刺杀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一章 刺杀 对于妻子的追问,叶旭尧却不打算开诚布公地谈,毕竟她现在怀着身孕,如果过于忧心,只怕又要动胎气,遂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啄,“这事儿你听过即可,别深究。” 哪有人这样的?挑起别人的瘾却是什么也不说,林珑不悦地道:“爱说不说,反正我也不稀罕。”挣脱他的怀抱,又再躺回罗汉床内背对着丈夫。 看那样子在生着闷气。 叶旭尧发现林珑自打有孕后,这性子变了不少,有时候还会耍耍小性子要他哄,思及此摇头笑了笑,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倾身靠近,从后面揽上她的腰肢,“一句不合就要耍性子,嗯?”低头吮着她小巧的耳垂,往她耳洞里吹气。 林珑感觉到耳朵颇痒,挥手欲推开他的脸,“别闹。” 叶旭尧却是不为所动,更是吮吻得起劲,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按在身下,一边慢慢地吻到她纤细的脖颈。 林珑全身都敏感得很,怀了身孕后就更加明显,只是顾忌到胎儿所以只能耐住,现在被他这么一挑逗,忍不住回应他,翻个身子揽着他的脖子就索吻。 叶旭尧哪堪她如此主动地亲吻?更是热情至极地回应她。 好一会儿,两人才在擦枪走火的状态下硬生生地结束掉亲热的举动。 “还是不肯跟我说?”林珑采取柔情姿态道,手指顽皮地在他胸前作乱。 叶旭尧眸子一沉,忙捉住她顽皮的小手放到唇边,张开口轻轻地吮咬着,一又黑眸却紧盯着她看。 林珑的脸色越发嫣红,不敢再挑逗他,忙抽回自己的手,略有些哀怨地看着他。 叶旭尧知道妻子好奇馋虫被他勾起来,如若不说清楚,只怕她会胡思乱想,叹息一声,附在她耳朵轻声耳语几句。 林珑猛然睁大眼睛,遂咬紧一口发银牙。 “当真如此?” 当叶旭尧在苏梓瑜的面前提及这件事时,苏梓瑜脱口而出与林珑同样的反应,只是她的面容严肃略带狠意。 “娘娘,确实有人在盯着臣这庄子,对方做得很隐秘,若不是机缘巧合,臣恐怕还发现不了,依臣私下分析,这次应是为娘娘而来。”叶旭尧略带皱眉道,“臣妻与臣言,说娘娘正有归意,红叶山庄虽有天堑屏障,但同样也很容易给人设下埋伏,臣建议娘娘慎重再考虑。” “好大的狗胆。”苏梓瑜狠狠地拍了一下矮桌,“本宫还没有寻上他们,他们倒好,居然打起了本宫的主意。” “娘娘,这非同小可,还得小心为上。”晋嬷嬷听得心惊肉跳,娘娘这次行踪曝光,只怕早就被有心人盯上,红叶山庄这住所只怕已经不安全了,“娘娘,依老奴所见,不如赶紧回宫禀明圣上……” 苏梓瑜冷嗤一声,“跟他说有何意义?他们能冲着我来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他能时时护我吗?若是能这样,我也不会膝下犹空。” 晋嬷嬷顿时哑然,这是娘娘的心病了,表明她对皇帝的怨念很深。 “娘娘若不想避开,臣倒有个一计。”叶旭尧道。 苏梓瑜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道:“说来听听。” 叶旭尧于是跨前一步,离苏梓瑜近一些,声量放轻地将计划呈上,最后一拱手,“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苏梓瑜玩味着叶旭尧所说的话,最后展眉看向叶旭尧,“叶御史倒是心思灵活,此计甚妙。” 一如叶旭尧之前的猜测,苏梓瑜不会轻易拒绝他这个提议,所以他才会对妻子说,这苏夫人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谢娘娘谬赞。”他淡淡地道,“如若娘娘没有异意,臣现在就去做准备。” 苏梓瑜仍旧皱了皱眉,“此事关系重大,若能把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找出来,本宫当即进宫找皇上评理,看谁能强得过谁。”顿了一会儿,“这样吧,我让我娘家弟弟前来暗中协助叶御史行事。”说这话时,她两眼紧紧地盯着叶旭尧看。 叶旭尧听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行礼道:“但凭娘娘做主。” 苏皇后出自护国公苏家,苏家是武将,让苏家人来帮忙倒也合情合理,并不显得突兀。 苏梓瑜看到叶旭尧没有反对就接受了,对这年轻人的好感又更多了一些,“如此你且去安排吧。” 叶旭尧告罪一声即离开苏夫人所在的暖阁。 晋嬷嬷忙遣走屋里的丫鬟,凑近苏梓瑜,“娘娘,有些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娘娘,这叶家可是宫里新上位的德妃的娘家,我们这样信任人家,会不会被其反咬一口?” 晋嬷嬷原本倒也不太担心,可现在叶旭尧所说的事情让她不得不多想,谁知道叶家会不会为了德妃,对自家主子不利? 苏梓瑜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宫里的人事格局与她当初离开时有变化,这新上位的德妃估计是皇帝开来制衡高贵妃的,一个还没有生养子嗣的妃嫔并不需要太担心,该操心的应是高贵妃,而非她。 她当了中宫之名,有没有帝王的宠幸,这地位别人也撼动不了,只不过是内心膈应罢了,甭管她在不在,他依然是活得如此精彩,没少让后宫雨露均沾,随即绽开一抹讽刺的笑容。 “嬷嬷放心好了。”她道,“叶家归叶家,德妃与叶家不过是沾亲带故,严格说来算不得叶家之人,叶旭尧这人聪明得很,不会做那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再说现在还有辞弟牵制他。” 晋嬷嬷恍然大悟地看着自家主子,这才明白为何自家主子会让苏大爷前来,原来也不是全然没有防范的。 主仆俩的谈话,叶旭尧并没有听到,但不代表他猜不到苏皇后的用意,回房后在妻子的追问下,他也没有隐瞒全盘托出,省得她始终记挂。 “苏夫人这么做是不是不放心我们?”林珑也是一点就通,很快就意识到关键处,说不出来心上是个什么滋味,她是诚心与苏夫人结交的,哪怕带着小心翼翼,这份诚意也是不变的。 叶旭尧一把抱住她在怀,“别想那么多,她身处那个位置,这样安排无可厚非,若不是你因缘巧合与她接触上,只怕也入不得她法眼。” 这话林珑不是第一次听丈夫提及了,这次的感受更为深刻,活在深宫里的人总会有更多的戒心,再说他们还与德妃有着牵扯不清的亲戚关系,苏夫人能这般对她已经是很出格的行为了。 她苦笑了笑,“我还真想去表个忠心,对你那位德妃表姐,我可是从来没喜欢过,厚脸皮的女人,得陇望蜀,也不怕连累了家族。” “谁喜欢她了?”叶旭尧轻捏她的俏鼻梁,“没事别提她来扫兴,她的脑子不太好使,被圣上用来平衡后宫倒也好用,与其押宝在她身上,还不如选择苏皇后。” 林珑对于认定的人不太喜欢算计,毕竟老是算计来算计去的,心也累得慌,此番听到丈夫的心底话,不由得俏脸严肃起来,搁以前他是不会与自己说这些个,算来他俩的夫妻关系还是有了莫大的进步。 叶旭尧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扳着她的肩让她抬头看他,“我们家大业大,要把这爵位传承下去,不能像霍家那般猛然坍塌,就必定要费心神,娘子,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她必须要成长,毕竟男主外女主内,也有属于她应尽的义务,这个家迟早要交到他们的手中,将来还要传给儿子,再给孙子,世代相传。 林珑却伸手环抱住他的腰,埋头到他胸前,心疼他肩上的担子不轻,“嗯,我明白的,夫君,我会努力当你的贤内助。” 叶旭尧轻抚她的秀发,低头在上面落下一吻,“你年纪还小,这个不急,再说娘还没老,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胎,给我生个小小世子。”大掌惯性地滑到她的小腹轻轻地抚摸着。 林珑笑着轻“嗯”一声,“生完这个,我再给你生,不会让人笑话你娶我一人就子嗣单薄。” 她无论如何也要争这一口气,叶钟氏生了四个儿女,她可不想在数量上输给婆母,公爹算上庶出的就不只这人数量了,所以她心下也是卯足劲的。 叶旭尧听着她这似与谁斗气的话,不由得笑出声来,他这小娘子怎么越看越可爱,“以前还说我笑你是母猪,这会儿你却上赶着当母猪?”忍不住打趣她一句。 林珑握起粉拳轻捶他一记,要不是听他说得沉重,她才不会道出这隐秘心事,“不要拉倒,怀孩子你以为容易吗?”噘着嘴眼看就要发小脾气。 “好了好了,不过是句玩笑话,你倒还计较上了?”叶旭尧打横抱起她放到大床上,自个儿把外衣一扯,躺到她身边拉过锦被盖在两人的身上。 入冬后天气冷了许多,林珑怕冷,身子一滚滚到他的怀里,抱着他火气十足的阳刚男性身躯,这才感觉到舒服,鼻子还微哼了哼。 叶旭尧换着她,双腿在被子下夹紧她微凉的双脚给她暖脚,“夜深了,睡吧。”随后将烛光弄熄。 林珑靠在他的胸前,突然想到什么,猛然抬头就着夜色看他并不明显的脸部轮廓,“会不会有危险?” 叶旭尧听着她紧张的声音,轻抚她的背部安抚她道:“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我还没有看到儿子出世,舍不得离去。” 林珑相信他的话,可不代表不会担心,手往上摸到他的脸庞,凑上红唇就去亲吻他微凉的双唇,贴着他的唇要求道:“夫君,狠狠地亲我。” 叶旭尧自然乐意满足妻子的要求,很快就噙住两片朱唇,缠绵起来。 翌日,叶钟氏起程回去城里,叶旭尧与林珑相送。 “都不要送了,回去吧,尧哥儿,你娘子有孕在身,要好好照顾她,听到没有?” “娘放心,儿子必会侍候好她。” 林珑听到丈夫的答话,俏脸一红,这话能说吗?没有一个当婆母的会喜欢听到儿子说侍候儿媳的话,悄然看向叶钟氏,好在叶钟氏没有变了脸色,她方才心下稍安。 “你知道就好。”叶钟氏道,现在儿子再重要也不及宝贝金孙,所以她对于儿子的话并没有太多的介怀,若搁在平日,少不得要训上几句,吩咐林珑几句,这才由绣缎扶上马车,坐稳后,拉起车窗帘子,“回去吧,天冷,别冻着了。” 叶旭尧和林珑都答“知道了”,却站在原地目送马车驶远,林珑还朝叶钟氏挥了挥帕子。 在丈夫扶着她转身回去之时,她有几分惆怅地道:“夫君,我开始有点想家了。” “那等这事了了,我们也回家吧。”叶旭尧在这件事上自然惟妻子马首是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伸手将她的氅衣拢好,“你的冬衣都是赶制出来的,过两天,再让他们赶制一批出来,这京城的冬天比苏州冷。” 林珑两手抱紧他的胳膊,“有你就不冷了。”反正冬天衣服穿得多,做些亲密的举动也不会太显眼。 叶旭尧闻雅音知其意,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让她脸红的话,“想我天天晚上睡在你身边给你暖身子就直说,我还能不先紧着你?” 林珑果不其然“刷”的一声又脸红起来,这人真坏,现在什么荤话私下都敢说,以前还道他话少,原来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更别提在房事上他撩拨她的那些个话,思及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我又没说什么,你想到什么连这里都红了?”叶旭尧明知故问地轻捻她红红的耳朵。 这耳朵被他一捻很是敏感,林珑忙拍下他的手,瞪他一眼,“别闹。” 叶旭尧似乎很有兴致调戏她,夫妻俩在走回主屋时一路上都少不了笑闹几句。 “怎么一大早就亲热上了?”苏梓瑜刚好站在廊下,看到年轻夫妻恩爱的场面,不由得打趣起来。 林珑忙撇下夫婿,走到苏夫人的身边给她行礼,“夫人怎么也这么早?” “睡不着,不如起来走动走动。”苏夫人道。 叶旭尧在人前一向是冷清的样子,有外人在,自然不好再撩拨自家小妻子,翰苏夫人做了一个揖后,他与她对视一眼,交换一个彼此知晓的眼神,很快就离开去处理要事了。 苏夫人拉林珑进屋,“你婆母走了?” “刚走,家下事多,她也不可能老在外面不回去主持。”林珑诚实道,“苏夫人喜欢吃什么?我让她们备早膳。” 苏夫人倒是不急,反正刚起来她也没什么胃口,还不如与林珑说说话。 绿姨娘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家姑娘与那位尊贵的苏夫人共同吃早膳,对于这场面她乐于见到,自家姑娘能有这造化真不容易。 苏夫人看她一眼,问她用早膳了没有? 绿姨娘忙摆手,表示用过了,与这气势迫人的苏夫人一块儿用早膳,她怕会吃得不安宁。 苏夫人也不强她所难,而是很优雅地吃起了食物。 林珑忙招呼绿姨娘坐下喝茶,看到自家二娘坐在一边拿着篮子里的小衣物做起来,忙道:“二娘,现在做这个还早了些?”做这些个费眼力,冬天屋里的光线不太好,她怕绿姨娘伤眼。 “不早了,你怀孕都两个来月,早准备早安心。”绿姨娘笑道,她现在一想到再等七八个月就能有小孙子抱,这嘴都要笑歪了去。 苏夫人闻言,看了眼这其实与她年纪相差不大,看起来却有差别的女人,这女人倒是有情有义,只可惜却是这么个出身,死后注定进不了林氏宗祠。 林珑看到二娘高兴,也就没再劝随他去。 在绿姨娘到厨下给她备补品的时候,林珑一边吃蜜饯一边似漫不经心地提及德妃,她不希望因为那个对她并不友善的德妃而影响了她与苏皇后的关系,所以有些事还是越早澄清越好。 苏梓瑜看林珑吃蜜饯吃得很尽兴,她突然也很想吃起来,所以也伸手捻了一颗吃起来,边吃边品评,“这德妃,说实话我并不太看在眼里,你们也无须担心我会误会去,没子的妃嫔走不了多远的。” 林珑想着她所说的话,突然坐正身子,“苏夫人,您就没想过报复回去?” “怎么没想过?”苏梓瑜脸色突然一冷,“只是一想到死去的子女,这心就无法平静,所以我才会自欺欺人地暂避出宫,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心贪得无厌。” “我此时倒是想到最真切的一句话,说来夫人莫要见怪。”林珑道,看到苏夫人微点头示意她说出来,她这才大胆地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苏梓瑜的神色一僵,其实她出阁的时候,父亲就提点过她这句话,那会儿的也耽于情爱,如何还能记得这样一句凉薄至极的话?如今再听,恍如隔世。 “小夫人倒是让我一时之间茅塞顿开。”她道。 林珑笑了笑,“其实苏夫人心底比任何人都明白,不是小妇人的话点醒夫人。” 与丈夫一样,她也想押宝在苏夫人身上,苏夫人若能生下嫡子自然好,若不能,哪位皇子继承大统,以孝治国也必须要尊敬她这位母后皇太后。以她对苏皇后的了解,若她有心要争,必定能立于不败之地,只是人重情,才没能做出更狠辣的事情来。 苏梓瑜闻言,莞尔一笑,林珑的性子中正平和,并不尖锐,或许她喜欢的就是她这性子。 外面的寒风吹刮大地,屋里的人却是畅谈起来。 在叶旭尧秘密会见苏家的大爷苏辞的时候,高志也秘密到了叶家别庄附近,望着宁静的庄子,他的表情还是严肃无比,林珑就住在那儿,与他相隔并不太远,但他却是无法触及她。 “爷,我们暗中已查清苏皇后的行踪,她再过两日就会起程回红叶山庄。” 听着下属的禀报,他的眉间一皱,“红叶山庄的路查清没有?” “已经查清上山的路,爷,选在红叶山庄动手吗?其实现在这庄子没有太多人的把守,我们趁机奇袭倒也能一击得手。” 高志微摇头,“这行动不能暴露,我要的是制造苏皇后意外死在宫外的景象,而不是大张旗鼓地袭击庄子惹人起疑,你们最好给我切记。” “是,爷。” 高志这才眉头舒展,只要搬开苏梓瑜这块绊脚石,他长姐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中宫之主,而不是区区贵妃。 与高志一样,苏家自然要保自家的皇后,这不单单两个女人的较量,更是两个家族的明争暗斗,谁也不可能退让一步。 两日后,苏梓瑜穿了件橙红五彩凤凰团绣立领衫子,下着一条黑红两色的凤尾裙子,在门前与林珑告别。 林珑微有泪意,“夫人珍重,我过两日再与夫婿去叨扰。” “好,我等你来。”苏梓瑜上前轻轻地给她按了按眼角的泪水,“傻孩子,哭什么哭,我们很快就能会面了。” 林珑这才破涕为笑,“倒是让夫人看笑话了,这儿到山庄也有些路程,夫人还是起程吧。” “嗯。”苏夫人欣然点头。 “太太,风大,您还是戴上纱帽挡挡风。”绿素把纱帽递上。 苏梓瑜接过,系好在头上,这才与林珑挥手做别,由侍女扶着上了马车,驶往庄外。 林珑在原地相送。 苏梓瑜的马车到了河边,弃车乘上小艇,穿过水路到达红叶山庄的山脚,弃舟上岸,许是归家心切,她的步子有些急躁,周围的护卫与侍女都默不吭声。 进了山庄,她没有多看,而是直接领头踏上那铁索吊桥。 红色的衣物在风中飘杨甚是醒目。 一把在寒光中闪耀的长剑猛然从山壁中飞出,直指吊桥上最为显眼的那名女子。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持剑人离苏梓瑜仅有寸许之地,侍女见状发出尖叫声。 ------题外话------ 有二更,约十一点左右。 第八十一章 刺杀 第八十二章 焚心(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二章 焚心(二更) 狂风吹得吊桥左右摇摆,在山间看来危险至极。 高志看着那剑就要刺进苏梓瑜的身体内,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终于可以尘埃落定,他挥手,示意手下放火将这红叶山庄毁于一矩,一不做二不休,自然不能留下任何的证据。 哪知变故在一瞬间发生。 那一红红衣的妇人突然一把抓住铁索脚上一跃,险险避开刺过来的一剑,在另一个人补上去刺杀的时候,她的腿一个旋转,踢向那人,脚下一使劲,八尺男人被她一脚踢下吊桥,坠落在千米山涧当中。 妇人一个翻身,绣花鞋一落地,稳狠地落在铁索上,狂风吹掉她头上的纱帽,露出一张年纪的面容,这人哪里是苏皇后? “不好,上当了。”高志猛地一击掌,明明亲眼看到苏梓瑜上了马车的,怎么会换成她身边的侍女? 此时的红叶山庄危在旦夕,林珑却与真正的苏梓瑜攀上庄子最近的一道山坡,周围的护卫十分严密,凡是上山砍柴的庄户都被驱逐下山,也没人敢抗议。 林珑到底怀有二月有余的身孕,体力略有不支,好在香椽与如霞两人扶着她,这才堪堪跟上苏梓瑜的脚步,“娘娘的体力真好。” “我爹乃是武将,虽然自幼不许我练武,但是强身健体的活动也没少做过,这些年我也到处见识过名山大川,这体力就是这样练出来的。”苏梓瑜笑道,她喜欢这样到处旅行的日子,没有无形的枷锁让她喘不过气来,最后两年才定居在红叶山庄。 晋嬷嬷说她的身子之所以能恢复过来,跟她这样的旅行方式有关,或许吧,不过惟有她知道,这样一来,自己才能淡化丧子之痛。 爬到山坡顶,林珑眺望红叶山庄的方向,突然惊讶道:“怎么有烟?红叶山庄被烧了?” 那座山庄美轮美奂,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已入冬,这把火一起,只怕一时半会儿也熄不了,她的心中有着深深的遗憾,那片留下他们夫妻足迹的红叶林怕是也保不住了。 连她都觉得有遗憾,只怕苏夫人的感触比她深得多吧?她猛然转头看向苏梓瑜。 确如林珑所猜,苏梓瑜的胸口翻潮汹涌,这曾经凝聚过她心血的红叶山庄被烧,似把她建筑给自己的龟壳也被除了去,她的不争,到头来连一座山庄也保不住,更遑论是人命? 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她突然放声大笑,半晌,笑声一收,“很好,既然你们不知死活地要逼本宫出手,本宫倒要看看谁的本事更胜一筹?好,很好!” 林珑听到那几个好字,突然感到背脊一凉,这苏皇后不争时看似温顺的小猫,只怕一旦她亮爪,就会让人发现其实这是一只食人的母老虎。 目光再看向那浓烟滚滚之处,她的心里不免有所担忧,不知道丈夫现在可安好?没见到他平安归来,到底挂心。 她没有做声,苏梓瑜也没有再做声,两人都静静地哀悼着红叶山庄的逝去,或许这也象征着苏梓瑜前半生的结束。 苏梓瑜转头看向林珑,“好在此时还有你陪着我,甚妙矣。” “我做不来什么,不过若夫人需要人做陪,我随时听侯宣召。”林珑笑道。 苏梓瑜突然伸手摸摸她的头顶,“若你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林珑一怔,她哪敢与皇子公主相提并论?“夫人折煞我了……” 苏梓瑜笑了笑,收回手,背在身后,此时她的身姿很是挺拔,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样子,如矩的目光盯视着远处高山上的滚滚浓烟,“这笔账本宫自会讨回来。” 林珑觉得那个派人来暗杀苏皇后的妃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她在唤醒一头沉睡的狮子,原本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现在非要把这王者引回窝里,只怕知晓后恨得要咬紧绢帕吧? 此时的红叶山庄的山头起了火,风一吹,火势更猛,而高志却被人逼到悬崖边,他蒙面的黑巾早已被风吹去,持剑的他很自然对上追上来的叶旭尧和苏辞。 “原来是你。”苏辞咬牙切齿地道,“你们高家太过猖狂,居然敢暗杀当今皇后。” “别这么说,苏国舅。”高志就算面临此险景,他仍能微笑从容而定,双眼看向不苟言笑的叶旭尧,“没想到还是着了痕迹让你寻到,叶旭尧,你还真是我命里的克星。” 一是夺去他惟一看上并喜欢上的女孩,二就是此时此地逼得他退无可退。 “高志,我奉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在这里你逃不掉。”叶旭尧正色道,红叶山庄几个出口都被他派人暗中堵死了,这场较量终究还是以高家的失败为终点。 高志笑着摇摇头,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长剑,“叶旭尧,你以为我真会让你们抓住当成证据带到圣上面前?那还真是想错你们的心,我高志身为高家子孙,并不觉得此举可耻,后宫也好,前朝也罢,不都是尔虞我争之地?你们有何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遣责我?” “高志,你别再叫嚣,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苏辞猛然举剑斜刺过去,他与高家誓不两立,就算没有实制的证据,他也知道两个外甥的死亡,必有高家的手笔。 “就凭你?”高志冷笑一声,身子一侧,与苏辞的剑相撞,激起阵阵火花。 叶旭尧没有参战,而是站在外围微皱眉,高志到底在想什么?突然电光火石之间,他猛然朝苏辞道:“苏国舅,拦下他。” 他的身形一闪,猛然冲向高志,目标明确地攻向他的腿部。 “哈哈……”高志大笑出声,双眼看向叶旭尧,“倒是让你看穿了,只是很可惜,你来不及了……” 在叶旭尧与反应过来的苏辞攻过来的时候,高志持剑从容地向后倒去,那是千米深涧,摔下去九死一生,这说法还是客气的,在大多当数人的认知中,这是必死无遗。 “高志,你卑鄙!”苏辞想要去把这罪魁祸首抓住。 “呵呵……哈哈……”高志掉下去的速度很快,可他的笑声还是传了上来,“死无对证,我看你们拿什么去圣上面前指证我高家?” “可恶!”苏辞握紧拳头狠狠地捶打在山石之上,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这高志宁可一死也要保全高家。 “他是高家的人,必然会高家着想。”叶旭尧拍拍苏辞的肩膀道,“这火快要烧到这儿了,我们也赶紧撤,免得变成山中熟物。” 苏辞的嘴角一抽,这叶旭尧不是冷死人的性子吗?没想到还是挺会说冷笑话的,猛然站起来把剑收好,咬牙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信真的搜不到高志的尸首。” 叶旭尧看了眼那深不见底的山涧,没想到,高志会葬身在此,果然人生无常,“没了高志这条大鱼,那就只能尽量多抓几条小鱼。” 苏辞想想也是这样,连接这道天堑的只有一条吊桥,他们确实要快速离开才行,不然这吊桥的铁索被火烧上,他们想走也困难了。 这山中起火也让庄子里的人驻足围观,议论纷纷,不知道这是天灾还是*? 林珑与苏梓瑜从那道山坡下来的时候,天色已不早了,两人都显得有几分意兴阑珊。 林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瓷瓶子,打开拈起一颗蜜饯含在嘴里,想到那在苏梓瑜也吃了不少,遂转头看她,“苏夫人要不要也吃一颗?” 苏梓瑜本想拒绝,只是在闻到那股酸甜气息的时候,她突然又觉得流口水想吃,遂也没有拒绝,自然而然地捻起一颗吃起来,这够酸,但却很带劲,她越吃越觉得有味道。 林珑看苏梓瑜酸得眯眼的样子,不由得笑道:“苏夫人,只怕不知道的人看你吃蜜饯的样子,只道你身怀有孕呢。” 正要再吃一颗的苏梓瑜一听,眼睛都瞪大了,有几分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肚子,那厮真的那么突然就在她肚子里播种了?她这么容易就赌输让他如愿了? 皇宫里的某人猛然打了几个喷嚏,身边的宫女太监如临大敌,请示要不要去传太医诊脉? “朕没事。”朱翊没好气地挥挥手,他只是鼻子痒痒地忍不住想要打喷嚏罢了。 “皇上最近操劳过度没能好好纾解,并且好久没有翻后宫的牌子,不若今儿个夜里翻牌子吧?”身边的老太监建议道。 朱翊闻言一愣,自打那天与皇后被翻红浪一夜后,他确是有段日子没踏足后宫,主要是他没那个心情,此时倒也没有全然排斥,“嗯,今晚宣高贵妃侍寝吧。”他也许久没有见过那几个孩子,还是去看一看吧。 “是。”老太监应声退了出去,一出去,忙让小太监去给高贵妃通风报信,他掂了掂袖子里的银两,这高贵妃出手就是阔绰,不似那德妃小气得很。 此时的苏梓瑜被林珑这么一揶揄,不好意思再吃那蜜饯,看到林珑不解地抬头看她,她只能扯了句,“太酸,酸得我牙疼。” 林珑只好做罢,现在不带酸的她都吃得不起劲,不过这是个人喜好,她也没有必要勉强别人与她一样。 入夜后,她等到心焦,才等到丈夫的归来。 第八十二章 焚心(二更) 第八十三章 奔至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三章 奔至 站在廊下的林珑在寒风中猛然煞住脚步,看到那高大的身影向她走来,不禁红了眼眶,顾不上身边还有打着灯笼的侍女,猛然冲到他的怀里,抱紧他,抱怨道:“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我等得有多心急……” 叶旭尧伸出一手揽紧她的娇躯,另一手轻抚她的秀发,“急什么?又不是去了不回来。” 林珑抬眸瞪他一眼,丈夫出门,哪有做妻子的不担心的?总要看到人平安归来,这心才能归于实地,正想再说他几句,闻到他身上有烟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息,又紧张起来上下抚摸着,“你受伤了?” “没有,这都是对方的血。”叶旭尧忙安抚她道,从来没想过妻子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这让他保护欲迅速上升,若不是人多,真想没顾忌地吻上她的朱唇。 林珑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只要没受伤就好,正待要再问他几句,却听到有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 “叶世子,这是你夫人?” 这声音她没听过,从丈夫身边探头看去,看到夜色中的男子长得十分高大,脸型方正刚毅,眉眼间却与苏夫人略有些相似,除了这点外两人无一相似的地方。只一眼,她就认出了对方,这是苏皇后的亲弟苏辞。 叶旭尧微点头,“正是。”回头看向妻子时眼里闪过一抹宠溺的光芒。 “苏世子。”她行了一礼,唤了对方护国公世子的名号,而没有用他的官职来称呼他。 “叶夫人不用多礼。”苏辞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娇俏的小妇人,这年纪还真小,只比他长女年长些许,当然他比叶旭尧要年长一些。 “稍事休整一下再向娘娘汇报吧。”叶旭尧道。 “那是当然。”苏辞忙附和一句,今晚与叶旭尧的初合作,他还是很满意的。 “苏世子,我已经让人准备好厢房了,你也先去休整一下,我赶紧让人上饭菜。”林珑身为此处的女主人,自然要处理待客事宜。 叶旭尧却是在她说完后,不待苏辞再说话,就拉着妻子先回去了,这里那么冷,林珑抱着都是凉的,还怀着孩子就敢站在这么久,他免不了既担心又恼她。 苏辞站在原地看着那对年轻夫妻离场,不由得摇头想笑,看不出来叶旭尧那等冷情的人也有这一面,回头简单地吩咐休息事宜,就随着打灯的钟福到那备好的厢房梳洗。 林珑被他半拉半抱着离开,脸色嫣红,好在夜色里面看不真切,“你怎么了?被人瞧见多不好……” “既然知道不好,那你还在廊下等我?也不顾一下自个儿的身子。”叶旭尧板着脸道,“万一冻着伤寒了,我看你怎么办?” 林珑噘起嘴,“我有多穿衣服,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拐了个弯,叶旭尧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轻拍了一下她的臀部,“穿了这么多怎么摸起来还是凉的?以后不许再这样。” 林珑嗔他一眼,脸转到一边去不搭理他,可为了平衡还是紧紧地圈着他的脖子。 叶旭尧看她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都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两人一回到屋里,就转到浴间,那儿早就备好了热水。 林珑挣扎着想下地,“你放我下来,我侍候你洗澡。”她不可能真生他的气,顶多呕气一阵子就会缓和过来。 “别动。”叶旭尧制止她的举动,动手交她身上的氅衣扯下来,再把冬衣脱下,很快,她就被扔进澡桶里面。 林珑来不及抗议,热水侵袭进皮肤,顿时舒适得只想轻哼,反正扔都被扔进来了,她也就不抗议了。 “坐过去一点。” 听到丈夫的声音,她很快就给他让开了地方,只不过这澡桶不大,他一坐进来,两人还是挨得挺近的。 叶旭尧看了眼她泛着粉色的肌肤,这才放心地扔一条澡巾给她,然后就转了个身子背对她,示意她给他擦背。 林珑嘴角一抽搐,认命地拣起那条澡巾,上前给他搓背,本想报复性地犯犯一搓,随后到底心疼自家男人,还是力度适中地认真给他擦背。 叶旭尧享受妻子的服务,甚至舒服得轻哼一哼。 林珑的俏脸又忍不住红透,这不是在诱惑孕妇吗?正情思迷离的时候,却听到丈夫道:“高志掉落千米深涧当中。” 她的动作一顿,瞬间把迷离情思扔到了爪哇国,“前来刺杀苏皇后的是高志?还有他真死了?” 她记得红叶山庄的地形,这么高的地方掉落下去,焉能有命?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做如何想,她与高志没有什么交情,在苏州时这人更没给她留过好印象,但上回他宁可弄伤自己也何全了她,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对他自然心存一份感激。 叶旭尧久侯不到妻子的动作,转身看她,只见她柳眉轻蹙,情绪有几分低落。“他死了,你就那么难接受?” 林珑听出丈夫话音里面的不悦,忙伸手双手圈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是人又非草石,好歹也算相识一场,听到他的死讯,哪能半点触感也没有?你有什么不高举的?我的你都是你的。” 叶旭尧很想说她强词夺理,不过还是伸手揽紧她仍未显怀的腰肢,“没什么好难过的,如果他得逞了,你喜欢的苏夫人可就没法活命了。” 林珑的神情一僵,这样的结果她并不乐见,为什么大家非要站到彼此的对立面?“只能说高志有这下场是咎由自取,除却这点,他人虽风流却不下流,倒也不是坏人……啊……你咬我干什么?” 她忙捂住耳朵,没想到他低头去咬自己的耳朵,顿时控诉地看向他,真是过份,很疼的,他不知道吗? 叶旭尧不高兴地看向他,“他在你心目中就这么好?” “无理取闹。”林珑推开他的胸膛,就要从澡桶里面起来,她与高志并无特殊的情谊,犯不着为他难过,他就这么编排她? 叶旭尧长臂一伸抓她回来跌坐在他大腿上,“这就不高兴了,真小气。” 林珑气不过,转身在他的肩膀处重重一咬,只是她咬酸了牙齿,也不见男人有丝毫的皱眉,明显不痛,顿时又气不过,“你快放开我。” “不放。”叶旭尧压她在澡桶壁上,倾向吻上她被热气蒸得红艳不已的嘴唇,这是他今晚一见到她就想做的动作。 林珑原本推拒他,最后却是忍不住双手圈紧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他。 两人洗这鸳鸯浴洗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在水已经不热的情形下才舍得踏出来,叶旭尧先给妻子穿整齐衣服,这才打点自己的穿着。 匆匆用了膳食,叶旭尧站起来轻抚她的脸颊道,“你先睡,不用等我,我过去苏皇后那一趟。” “我跟你一块儿过去吧。”林珑舍不得与他分开,担心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见着人,哪能睡得着?看他不想答应,她抱紧他的铁臂,“没有你,我哪睡得着?” 这话满足了叶旭尧的大男子主义,定定地看了她俏丽的容颜半晌,这才握紧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想去就一道去吧。” 林珑微微一笑,“就知道你最好了。” “现在才知道吗?”他忍不住逗她。 “得了便宜还卖乖。”林珑斜睨他一眼,“我们初见面的时候,你不知道你有多惹人厌……”看那样子是打算翻旧账。 叶旭尧想到初见时这丫头暗地里把泥水弄到他的衣摆上的往事,这睚眦必报的小丫头,顿时回敬一句,“彼此彼此。” 当然少不得要惹来妻子不满的粉拳,他却是大笑地出声。 林珑很少见他这样笑过,顿时不由得看痴了。 “回神哪。”他轻弹她嫩滑的脸蛋。 林珑恼羞成怒,顿时不打算再理这人。 叶旭尧低低一笑,抱紧她开始哄她。 夫妻俩到达苏皇后的住处时,叶旭尧这才松开妻子,正了正面容,示意侍女掀帘进去通报。 侍女还未有动作,苏梓瑜的声音却传了出来,“是叶御史吗?进来吧。” 叶旭尧这才迈进正房里面,林珑紧随其后。 一进到暖阁,暖气袭来,就看到苏梓瑜坐在罗汉床上,面色紧绷,明显已听到弟弟苏辞的禀报了,苏辞一看到夫妻二人,忙点头致意。 苏梓瑜原本神色不太好,看到林珑时,却笑了出来,招手示意她到她身边坐下,“这么冷,你还过来做甚?没冻着吧?” “没有。”林珑笑道,“还好。” 苏梓瑜摸摸她的手,忙又命晋嬷嬷上甜汤给林珑暖暖身子,忍不住又说道,“都让你别担心不要在廊下等他们,你还偏要过去,差点冻着了吧?有了身子更要好好爱惜身子,才能生个健康的孩子……” 这些话,叶旭尧和林珑不太陌生,毕竟苏梓瑜对怀孕的林珑挺紧张的,或许是移情作用吧。 苏辞倒是看得睁大眼睛,他家长姐其实不是太好相处的人,对他的子女也没有对这叶世子夫人这般关怀,真不知道这小妇人什么地方这么合长姐的眼缘? “我们抓到的人有限,这回高家派出来的都是死士,没能抓到高志是一大遗憾。”叶旭尧行礼后坐下来道。 “当时若能阻他跳下去就好了,这人真是狠,不但对别人,对自己更是。”苏辞握紧拳头,“事后我立即派人到深涧下去寻找,现在还没结果,若能见尸也是好的。” 林珑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见了尸体,高家就更加无可诋赖,离倾覆就不远了,只是她能想到的,高志同样也能想到,这人也不知道真死了没有? “把通往外界的地方都派人把守,如果发现可疑的人都要抓起来,本宫不打算放过任何的珠丝马迹。”苏梓瑜沉脸道。 叶旭尧和苏辞都起身称“是”。 皇宫,高贵妃早就接到了今夜侍寝的消息,不但自己弄得香喷喷的,给那几个孩子也清洗一遍,把最好的衣物穿上,为了展示贤妻良母的一面,她对别的妃嫔所生的孩子还要好过自己生的。 此时看到自己所出的皇七子正讨得帝王的欢心,脸上顿时也洋溢着笑容,皇七子是她的长子,年方九岁,比大女儿永安公主小上约两岁,最小的孩子是皇十子,方才五岁。 她比苏梓瑜迟进宫,当然她在生永安公主之前,也有两子没养住,这也成了她的心病,后来费尽心思才养住了大女儿永安公主,再生的两子也能顺利养住,算来,现在皇帝成活的孩子中,她生的最多。 “皇上累了,你们也别在这儿烦他,赶紧跟嬷嬷回去歇息。”她上前道。 “母妃,儿臣还有话要与父皇说。”皇七子道。 “有什么明儿再说,现在可不许闹你父皇。”她朝儿子严肃道,看得出来皇帝今天的心思不在,她可不能让儿子惹怒了皇帝,这样得不偿失。 朱翊道:“听你母妃的,赶紧去睡吧。” 皇七子这才起身告退出去,其他的皇子皇女也被嬷嬷带下去,没一会儿,只剩下皇帝与高贵妃两人。 “你照顾这群孩子也辛苦了。”朱翊看向高贵妃道,这女人有成府,不过对待他的孩子尚算不错,这也是他认可她的一面。 “这是臣妾应尽的义务。”高贵妃上前靠在皇帝的胸前,趁机伸手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地引诱着。 朱翊的眼眸加深,一个翻身压她在罗汉床上就需索起来。 高贵妃的脸颊泛红,皇帝在床笫之事上甚为勇猛,与他做那档子事其实还是挺享受的,思及此,她的双手圈上他的脖子,微微吟哦地助兴。 朱翊的身体很兴奋,只是看到高贵妃这沉迷的样子,不由得想到那一夜的苏梓瑜,心头百般不是滋味,一个翻身,他躺到一边去。 “皇上?”高贵妃久侯不到他的爱抚,衣衫不整地侧身想要去勾引出他的情趣,今天的皇帝很反常,微沉的眼眸掩去她心中的猜疑。 朱翊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正要说些什么,屋外传来匆匆地脚步声,“皇上,出事了。” 朱翊猛地自罗汉床上弹起来,“爱妃,朕有事要处理先行回去,你且安睡吧。” “皇上。”高贵妃想要挽留他,毕竟她现在的年纪真的也很需要男人的慰藉,他的女人多,能给她的时间有限,只不过一瞬间,她就不再坚持,而是善解人意地滑下罗汉床蹲下来给朱翊穿上龙靴。“皇上有事先去处理,别忘了臣妾即可,臣妾永远在这儿等着皇上。” 与苏梓瑜相比,高贵妃更懂得示弱,更能激起男人心中的保护欲。 朱翊看着她温顺的侧脸,还是伸手抚了抚,“朕记下了,哪天再翻你的牌子吧。” 高贵妃暗地里不满,脸上却是大呼谢主隆恩。 站在一旁恭送皇帝离去,在看到这伟岸身影的男子离去后,她脸上的温顺就收了起来,把衣襟拉拢好,努力压下对*的渴望,转身折进内室,低喝道:“来人,赶紧去问问有没有三爷的消息?” 朱翊紧急离去,估计还是与苏梓瑜有关,她咬了咬指甲,今晚皇帝突然翻下她的身子八成是想到了苏梓瑜,她顿时咬紧下唇,心里嫉妒得难受,这女人就算不在宫里也能左右皇帝的情感。 “是,娘娘。”亲信立即去行动。 “苏梓瑜,你最好给我死掉。”高贵妃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 匆匆步出高贵妃寝宫的皇帝,这会儿才厉声道:“讲。” 他在苏梓瑜的身边安插有亲信,一等苏梓瑜有孕,他就去接她回宫,这会儿他掩下心里的期待,扳指一算,就算那天夜里怀上了,现在只怕还没有诊出脉象来,应不是这回事,内心不由得忐忑起来,面容更形严厉。 “皇后娘娘遇刺了。”那名前来禀报的太监道。 朱翊突然眼睛微眯,不善道:“你说什么?” 那名太监怕触怒龙颜,但仍然还是把消息再重复一遍。 比皇帝晚一步,高贵妃就接到了弟弟高志掉落山涧的消息,当场跌坐在椅子里,她的亲弟高志死了?怎么可能? “你们有没有查清楚?志弟怎么可能会死?不会的,绝不会的。”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却已是泪流满面,她没想到会害死亲弟。 “娘娘,节哀顺变,只怕……怕三爷凶多吉少,老太爷和老爷都已经派人去秘密搜寻了……” 高贵妃听到这里,颤抖着手去摸茶盏,端起大灌了一口凉茶水,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拿帕子抹去泪水,她很快就想明白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苏家不会坐视不理,必定会阻挠他们搜救的行动。 “你给老太爷传令,要尽最大的力量把三爷救回来。”到了最后,她更在乎亲人的安危,“至于善后,本宫会想。” “是,娘娘。” 高贵妃握紧手中的茶盏,弟弟千万不能有事,不然她会自责一辈子。 翌日清晨,苏梓瑜不意外迎来这访客。 她刚梳洗完吃早膳,看到匆匆赶来的洪兴帝朱翊,放下刚喝的粥碗,“皇上不用上早朝吗?” “你怎么样了?”朱翊上前拉起她开始检查,上下左右看了几圈,确定没事后,这才放下心来。 “皇上还会担心臣妾的安危?”苏梓瑜冷笑地道,她的不幸都是缘于他。 “你说的是什么话?朕何时不担心你?”朱翊感到一阵心寒,顿时吼了一句,她居然如此怀疑他的用心。 苏梓瑜掏了掏耳朵,“皇上别大喊,臣妾能听得到。” “你!”朱翊顿时气结,这女人都在想什么,遂想到什么,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跟朕回去。” 苏梓瑜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还嫌没有害死我?” 朱翊危险地瞪她一眼,越说越不像话。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是偶然才遇到刺杀吧?这摆明了就是有人针对我,她看不得我好罢了。”苏梓瑜冷声道。 “梓瑜,朕跟你说过,没凭没据不要轻易定他人的罪。”朱翊道,他也是在后宫长大的,自然知道里面的女人都不是善茬,“如果有证据,朕会替你出气。” “当真?”她挑眉。 “你给时间朕去查这事,梓瑜,朕怎么会想要你死?在宫外毕竟不如宫里安全,朕鞭长莫及,时刻都要为你担心。”朱翊两手握着她的肩膀道。 “我们的赌还没有分出胜负呢,等分出后再说也不迟。”苏梓瑜拒绝他的提议,现在还不到时候,若能真怀上,她就有更多的筹码与他谈,至少不能放高贵妃再逍遥。 朱翊皱紧浓眉,他是真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为什么时时都要固执成这样? 皇帝到来的消息,林珑很快知晓,起床后就忙着下菜单子,这接待皇帝可不是小事,马虎不得。 叶旭尧看她认真的样子,忙道:“随意些即可,有苏皇后的人在,轮不到我们的侍女去侍候皇帝,你别太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林珑拍拍胸脯道,“我听闻有一年德妃归省,王太师可是把府里翻新一遍,还给德妃重新再建了一座园子接驾,我们家现在可是帝后齐聚,哪敢怠慢?再重建庄子是来不及了,可好好招待一翻还是可行的。”用手在脖子划了划,“我可不嫌命长。” 叶旭尧觉得他家娘子真是个活宝,一把抱她起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这又不是下了旨要宿在我们庄上,人家是微服出来的,自然不喜欢大张旗鼓。” 林珑细思好像也有道理,不过想归想,其他方面她还是尽量做得尽善尽美。 朱翊只停留两天就回去了,同样没能强迫苏梓瑜回宫,不过这次约定好了,过些日子她要住到别宫去,那儿的安全性比这里好。 苏梓瑜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她毕竟在这儿叨扰林珑有段时间了,而且她的身份也搁在这儿,只怕知道她行踪的人越多,前来找麻烦的人也就越多,还是没有必要连累林珑。 和离后,权美环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娘家毕竟不是能久住之地,父母在时尚好,不在后,只怕要看哥嫂的脸色。 带着侍女去园子里剪上几枝新鲜的菊花,却听到花丛中有人在碎嘴。 ------题外话------ 今晚有二更,同样十一点过后再更。 第八十三章 奔至 第八十四章 碎嘴(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四章 碎嘴(二更) “三弟妹,你说这姑奶奶和离了,婆母有意还让她再嫁吗?”权家二房夫人权苟氏一面道,一面杨起脖子指着其中一朵开得最灿烂的菊花,示意侍女剪下来。 三夫人权徐氏挥了挥帕子,好似感觉到热气似的,“谁晓得呢?我这几天都在打探婆母的口气,你说都这把年纪了再和离,还有谁要?这都是第二嫁了。” 权苟氏一听脸色顿时难看,压低声音道:“她若没有去处,将来指不定还要落到我们头上来供养,你说这算怎么一回事?我看她就厌烦,霍家倒霉了,她就赶紧抽身,这点换成你我都未必做得到。” “可不是?那霍家出事后,也就她提出和离了,别人可没有,大不了娘家接济一二,日子能过得去不坏就行了。”权徐氏不屑道,“我听说那霍老夫人现在过得比猪狗还惨,屎尿都在床上,那曾经的霍伯爷哪会照顾人?住间茅草屋里四面透风,哪得奴仆侍候老娘?其他的兄弟又摊手不理,直说这是大房惹回来的灾祸,大房自个儿解决,你说这人往日有多威风,这会儿就有多落魄,估计这霍周氏活不长了。我们的姑奶奶啊,还是很懂得明哲保身的。” “那霍周氏往日都是狗眼看人低的主儿,我若是她儿媳妇我也不侍候。”权苟氏道,似想到什么又转头道:“你说让她回林家如何?反正别在权家再待下去了?将来摊到谁头上都不是好事。”权苟氏眼睛一亮道。 “这说的倒没错,就怕林家不肯要回她。”权徐氏倒没有自家二嫂乐观,“你这说法,婆母与公爹早就想过了,可探过那林栋的口风,似乎不大好,你没看到婆母都愁了几天吃不下饭。” “难道就让她到时候来祸害我们?”权苟氏越说心头越不是滋味,这将来分家,大房占大头那是肯定的,不论庶子,三房嫡子,她这一房居中,老三那一房自有婆母偏爱,怎么算她都不会分得太多,一想到若要摊上个姑奶奶,她这日子还怎么过?想来就心烦。 “二嫂,你也别急,兴许人家还不要我们养呢?公爹婆母一向偏宠她,有好的都会给她,你呀又何必担心她会到你家去?”权徐氏眼眉一掀道,“再怎么摊也摊不到你的头上。” “哎,三弟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权苟氏立即暴跳起来,这三弟妹怎么说话越来越不是味儿。 “姑奶奶。” 权苟氏正待要发作,却突然听到三房的权徐氏喊了一声,她背脊一凉,忙回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一脸苍白的权美环站在两人的身后,这姑奶奶怎么一点声息也没有?顿时心下叫糟,怪不得这三弟妹临时改口,原来是看到这姑奶奶过来,也不知道她听去多少? “姑奶奶,你也来剪菊花啊?我那边剪好了,我给你送去。”她忙补救,得罪小姑子是很不划算的一件事。 “不用。”权美环一脸的悲愤,她回家来住不过一段时日,她们就在背后编排她,还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这让府里的下人如何看她?“你们放心,我就算乞食去,也不会要你们养活。”说完,她抽泣掩帕离去。 “哎,姑奶奶,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了去……” “对啊,姑奶奶,你可别想歪了,这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权苟氏和权徐氏对视一眼,心知这会儿水洗不清,也不知道婆母会如此动怒? “二嫂,都怪你,什么话都敢说?” “哎哟喂,三弟妹,我看说得最多最起兴的就是你……” 两人当即又互相指责起来,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权美环哭着回去她暂住的院子,素手把门帘掀开撕下,扑到床榻上痛哭不已,她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哭得久了,一时又岔了去,晕倒在床上。 “姑奶奶?”蒋嬷嬷忙上前去扶住权美环,赶紧掐人中,可也不抵事,急着忙让侍女去把老太太请来。 权萧氏听闻,当即从床上蹦起来,趿鞋就赶往女儿所住的小院子,沿途还不忙发作奴婢,要她们把那几个儿媳妇都找来,她倒要看看她还没死,她们就敢造反了? 看了眼破碎的门帘,她不悦地吩咐道:“傻站在这儿做甚?赶紧拿新的来换啊。” 小丫头领命出去。 她这才赶往床边,刚好看到女儿幽幽地睁开眼睛,于是凑上前,“美环?你见哪儿不舒适?别瞒着娘……” “娘……”权美环猛然放声大哭起来。 这哭声让权萧氏的心都碎了,当时把女儿从牢里接回来时她也未曾如此痛哭过,要她与霍堰那厮和离,她虽不愿,但最后还是听了劝,没去跟霍堰吃苦,这会儿怎么就哭得那么凄凉? 她一把抱住女儿,给她拍背,“我的儿啊,你受了什么委屈,跟娘说,你娘还没死呢,哪能由得别人欺到你的头上?” 权家几个儿媳妇一踏进这门里就听到了权萧氏的话,尤其是嫡出的那三个面色都不大好看。权苟氏和权徐氏心中有鬼,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权吕氏是长媳,到底踏上前去,“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 权美环看到嫂子和弟妹都在,顿时凄凉道:“我不用你们养,大不了我……我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我的儿啊,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权萧氏忙阻拦,她如何能舍得女儿到庵里吃苦?回头朝几个儿媳怒吼,“你们谁说了混账话,都给我站出来。” 权吕氏也一脸怒火,怒看向几个妯娌,明知这姑奶奶是婆母的心头肉,还敢在她头上拉屎拉尿,这不是找罪受吗? 权苟氏与权徐氏两人拖拖拉拦地站出来,互相指责了一通推卸责任,气得权萧氏将这俩儿媳妇训斥一通,兼到祠堂罚跪。 大家好生安抚了一番,权美环这才止啼,但她身子弱,这一次痛哭兼之火气攻心,当即就病倒了,府医急忙来诊脉,开了几剂清心降火的汤药。 权衡这老爷子一回府就听说了这事,忙赶到女儿的院子,闻到屋里的药味,顿时也火冒三丈,严厉地看了眼大儿媳妇,他这老头子还没死,就敢嫌弃他的女儿。 “爹。”权美环弱弱地唤了一声。 权衡应了声,不过脸色也很难看,这局面归根到底还是妻女两人的错,挥手让大儿媳妇出去,这才一掀衣袍坐在床边的绣凳上,“你最好的出路就是回林家。” “我也想回去,毕竟琦姐儿和栋哥儿还小,也要我照顾,可他们不肯,尤其是珑姐儿,这孩子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权美环幽幽地道,大女儿估计是把她恨上了,宁愿喊一个妓子做二娘,也不肯让她这亲娘回头。 “这事我啄磨过了,老头子,林家在京里还有人,我打听过三房一家子就住在这儿,现在二房的林白氏也在,我们既然说不到珑姐儿姐弟仨,就让他们自家人的去说。”权萧氏道。 “这……不妥吧?”权美环面有疑虑,当初这些叔婶就欺负过她的女儿,如今女儿哪会听他们劝? “没什么不妥?”权萧氏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我也恨极这两家人欺负珑姐儿姐弟仨,可现在惟有林家宗族站在你这一边,你要回头就不是难事。” 权美环咬了咬帕子,她这会儿是真心想要回去,霍堰不是良人,儿女才是最靠得住的,当初她那个傻啊。 权衡摸了摸胡须,这事他不大同意,拿宗族压林珑,这强扭的瓜不甜。“珑姐儿当初答应过我,等她回京我再与她细说,她必不会食言。美环,你且安心住着,只要你爹你娘活着,就没人敢赶你走。” 权美环哭泣地点点头,对于长女会同意她回归林家的事情,不大抱希望,她太了解这女儿的性子了,争强倔强偏又心思活络,看她成亲后在叶家的生活即可知。 权衡坐了一会儿就离去了,权萧氏看到人走了,这才道:“不开化的老头子,美环,你放心,娘害了你一次定不会再害你一次,这次将一切导回正轨,你也可以安心过日子。等将来栋哥儿出息了,你也能熬出头。” “但愿能有这么一天。”权美环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这娘家不是久待之地,她总得要找个安生立命之地才好。 林珑此时在庄子里却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去,在这儿住了些日子确有不舍,哪怕期间发生了很多令人唏嘘的事情,有苦有甜,她一面指挥丫鬟收拾东西,一面细细地品味与丈夫一起的甜蜜时光。 正在这时,匪鉴拉着香椽进来猛然跪在她面前,香椽还不安份地扭动着手臂。 “这是怎么了?”林珑诧异地道,这两人闹哪出?她虽然与这些个侍女没有培养出什么姐妹之情,倒也不是全然不关心,香椽与匪石私下来往的事情,她可不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就等他们到她面前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哪知等到的却是匪鉴? “小的要即香椽为妻,请大奶奶成全。” 匪鉴一句话,林珑正拈起的蜜饯顿时掉到地上,这匪鉴直奔主题太出乎她的意料? 第八十四章 碎嘴(二更) 第八十五章 婚成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五章 婚成 香椽忙道:“大奶奶,您别听他瞎扯,你松手,我不嫁你……” “你不嫁我,还能嫁谁?”匪鉴严厉地朝她道,很想问嫁匪石吗?他若要娶她早就会来与大奶奶提,谁不知道大奶奶心善仁厚?必不会在这问题上刁难他们。 林珑看他们俩不像是私下谈妥婚事的样子,反而像是匪鉴的一头热,就算是下人也不能胡乱配成对,这个她早已跟这些年纪大的侍女说过,互相看对眼后就来与她提,她必定每人备上一份嫁妆,体面地出阁。 如今香椽是头一个来提及婚事的,却又像是这么心不甘情不愿,但匪鉴一吼,她又微垂头不吭声,这默认得也很是可疑。 微微思忖,她挥手让屋里收拾东西的如雁、如霞两人出去,见只剩下匪鉴和香椽跪在那儿时,方才正色道:“在我这儿没有强娶强嫁之事,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匪鉴,就算你深得爷的信任,是爷身边的得力下属,我也不会轻易把香椽交给你,这好歹是在我身边侍候的,你可不能欺她。” “大奶奶,您误会了,小的是真心要娶香椽。”匪鉴肯定地道,现在跟在大爷身边的人谁不知道大奶奶是大爷心尖尖上的人,哪有人敢不将大奶奶放在眼里?更何况又怀了身孕,这主母位置坐得稳之又稳。 林珑见他不像说伪话的样子,不过仍旧皱眉,“据我所知,与香椽好的人是匪石,不是你。” 这话让香椽的脸色瞬间惨白,两手不安地搓着自己的裙摆。 林珑是何等心思细腻之人,一看就知道形成如今这局面必有缘由,“今儿个你们不说清楚,我绝不会松口答应这婚事。”顿了会儿,又朝香椽道:“你与我的情份最深,香椽,如果你受了委屈,自还有我替你出头。” 香椽闻言,眼中含泪地看向林珑,当初之所以跟着大奶奶也是看中了将来会得到的好处,如今大奶奶把她当自己人看,这心能不感动吗? 匪鉴也是下人出身,对于能摊上林珑这样的主子也是感到万幸,看了眼低泣的香椽,屋里没外人,他抬头道:“禀大奶奶,因为小的看见过香椽的身子……” 香椽却是抽泣地道:“那不怪你,我……我这身子不干净了……” 林珑初听匪鉴那样说的时候,还一脸的震怒,这小子好大的胆子敢在她的南调戏侍女?待会儿必定要好好地训他一顿,随后听到香椽打断匪鉴的话,顿时愕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俩把话给我说清楚?香椽,你什么时候不干净了?” 匪鉴怕林珑误会,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出来,其实这事还是发生在林珑被霍香玉绑架那回。霍香玉想进叶家,还是没敢真将林珑怎么样,至于苏梓瑜,她也怕会出事,同样不敢让人动手动脚,惟有没关照到的香椽却出了事。 匪鉴赶去救她的时候,她差点被人凌辱,虽然没有被人破了身子,但是她那白花花的身子被人摸了也是不争的事实。当时匪鉴没敢多看她一眼,忙脱下外衣盖住她娇美的身子,随后赶来的匪石看到的也是这一幕。 自此,三人心中都有了一个结。 匪石知道匪鉴救了香椽,但是不大能接受香椽遇到这些个槽心事,本能地想要逃避,不表态不安慰。香椽又觉得自己身子不干净了,连挽回也不敢,只能消极应付。 匪鉴急在心里,他找匪石谈过,表明他与香椽没什么,而且进去救香椽的时候也是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看到。无奈匪石不听他解释,两人私下甚至动起手来。 最后就是匪鉴要负起责任,拉了香椽到林珑的面前表明他负责到底的决心。 林珑听到这里,神情一怔,她一直知道香椽最近有点不对头,可就过问一次还来不及听到香椽的诉说,就因事情太多把这事撂开手了,思及此,她不禁有几分自责,下了罗汉床趿上鞋,亲自扶香椽起来。 “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一声也不吭?香椽,我是你的主子,必定会为你想法子解决,再说此事因我而起,你只是无辜受累……” “不,不关大奶奶的事情,奴婢是下人,没有保护好大奶奶本就是失职,如何能说是无辜受累呢?只是奴婢的命不好。” 林珑看到香椽哭起来,拿帕子给她擦去泪水,这事情最该恨的人还是霍香玉,一想起霍香玉,就恨不得再去鞭尸,造成这样的错处与遗憾。 “香椽,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如果你同意嫁给匪鉴,我可以替你做主。”林珑道。 “大奶奶,奴婢不晓得。”香椽心乱如麻,匪石的反应伤透了她的心,可对匪鉴,她又没产生感情,一时间既觉得左右迷茫。 匪鉴忙表白,“香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这一生就认定你一人,大奶奶可以见证。” 掷地有声的话,搅乱了香椽的心湖,她睁着泪眼看着匪鉴刚毅的脸庞,比起匪石的略有滑头,匪鉴其实显得更可靠一些,但这人对女子一向偏冷,所以她当初才选择了匪石。 林珑看了这两人半晌,看得出来匪鉴的眼里有香椽,这样一个夫婿也不算差,能在自家丈夫身边侍候的,长相绝对不会难看,撇开出身不论,匪鉴怎么看也是大好青年一个。 “香椽,十年代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可得抓好手里得到的。”她把香椽摊开来的手指重新握成拳,暗示性地道。 香椽是聪明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织锦失势的时候迅速上位,她看得出来林珑对于匪鉴的肯定,再转头看了一眼匪鉴,一咬牙,她再度跪下来,“奴婢谢大奶奶成全。” 匪鉴一听到她肯定的答案,也掩不住一脸的兴奋,忙给林珑磕头。 林珑脸上带笑,好在结局并不坏,正要唤他们起来,外头就传来如霞的声音,“大奶奶,匪石求见。” “让他进来。”林珑应声,心下不由得有几分担心,这两人都不在丈夫身边侍候,也不知道他缺不缺人使?再说这事儿都解决了,他再来又有何用? 匪石像一阵风般地刮进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匪鉴和香椽,他也提出道:“大奶奶,小的要与香椽成亲。” 匪鉴一听,顿时怒瞪向这以前最好的伙伴,“你来迟了,大奶奶已经同意香椽嫁给我。” “香椽,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匪石没想到自己不过一时犹豫了,就给匪鉴钻了空子。 香椽没去看匪石,在她难过情绪低落的这些天里面,他非但没安慰她,还避开她,一想起来,这心还在滴血。 林珑叹息一声,真是一团乱麻,看来惟有用快刀迅速斩断,遂道:“匪石,你确实来迟了,我刚同意了他们成亲的请求,等会儿我再让人查查黄历,看看今天的日子好不好?如果不错,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就在庄子里成亲。” 三人都睁大眼睛看向林珑,今晚就成亲? 林珑淡定地喝口甜汤暖暖身子,“你们没听错,就今晚成亲,香椽,在庄子里,我这大奶奶还可以给你办一个像样的婚礼,若是回到府里,你们成亲必定要低调得多。香椽是我的侍女,我也想让你风光出阁。” 匪石一脸的失望,他没有想到大奶奶会这么快就把成亲的日子定下,如若成亲日期押后,他还有机会挽回香椽,可如今,哪里还有他的机会? 匪鉴却是一脸惊喜地再度磕头,“谢大奶奶。” 香椽瞄了眼匪石伤心的侧脸,心头也一阵疼痛,她虽是侍女也有自己的骄傲,是他先放开她的手,也磕头道:“奴婢谢过大奶奶。” “香椽,你确定不会后悔?” 听到林珑的问声,她坚定地道:“不会。” “那好,我就这让人去准备。” 林珑忙唤人进来,尤其是把商嬷嬷唤了来,查了一遍黄历后,商嬷嬷说今儿个是好日子,适合成亲。 遂在林珑一声令下,庄子里的下人都忙碌起来,这婚事来得好突然,最忙的是钟福,他赶紧调度庄里的红布到处张灯结彩,然后又让人去借套合适的婚衣,总之就是脚不点地。 织锦看着这张灯结彩的华丽,心里满不是滋味,同样是下人,她嫁得无声无息,而香椽,却能得到这么一个华丽的婚礼,内心嫉妒不已,借机打骂继女锦儿,又与继子争论一番,总之看什么都不顺眼。 “庄子里要办喜事?”苏梓瑜躺在贵妃榻上问道。 坐在她身边的林珑点了点头,“是我身边的侍女成亲,苏夫人见过的,就是与我们一道被绑的那个,想着明天就要离庄,不如今儿个就在庄子里给她办婚事,热闹一番也好。” 苏梓瑜点点头,对那叫香椽的侍女有几分印象,接过红菱递上的茶碗轻啜一口,“我也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热闹,成亲好哇,女儿家一生当中就这一天最重要,既然今儿个我碰见了,那就给她也一份添妆礼吧。” 林珑感到意外,不过还是替香椽谢过苏梓瑜。 苏梓瑜站起来踱到窗前看着下人忙碌的身影,“你不用道谢,这样一场热闹婚礼,想必有趣,最近苦闷正需要这样喜事冲一冲。” 林珑其实也是这样想的,香椽成亲一来正好可以借机风光大办,二来也能让气氛热闹一点,所以她才主张今晚就办。 叶旭尧回来的时候,一看到庄子里的热闹还有几分摸不清头脑,回房换衣裳的时候才听妻子提及,一面擦手一面道:“怪不得那俩个小子今儿个让我好找,原来解决私人恩怨去了,改天必罚。” 林珑接过他手中擦过的巾帕,挂回架子上,上前将如霞托盘里的香茶奉到丈夫手中,“不就失职了一会儿,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这样说开了也好,省得将来私下里再互相拉扯给人撞见,必定又要编排出是非来。” 叶旭尧一把揽过妻子的腰让她坐到他的大腿上,“就你的意见多。” “成亲是好事,我高兴,苏夫人也高兴。”林珑刻意强调苏夫人也高兴的话。 叶旭尧亲了一下她的嘴角,“也就只有你会对下人的婚事上心,别人家都是随便了事。” 林珑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既然是我的人要成婚,自然要办得好看一些,也不枉她们侍候我一场。” 此时的香椽穿着一身的红衣,由村里寻来的好命婆给她梳头,在吉祥话里不禁微微垂泪,她终于也出阁了。 正在她低头之际,身后的好命婆晕倒在地,匪石一把抓住她的手,“香椽,我们走。” 香椽被拉起来,不过她却是用力甩开匪石的手,“我不走,我不能婚礼开天窗,不能让匪鉴难堪。” “香椽,你就那么希望嫁给他?”匪石气怒道。 “匪石,你别闹了,我就算今儿个跟你走,我们都是奴籍能走到哪儿去?再说你始终介意我的身子给人看过摸过,就算我还是处子,我在你眼里也不干净了,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最后的话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道,看到匪石一脸难过地后退,她转过身子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坠落的泪水,“匪石,你走吧,别再损坏我的闺誉了。” 她蹲下来扶起好命婆,掐人中意图唤醒她。 匪石一脸惨白地离开香椽的喜房,看到屋外一身红衣的新郎倌正在看着他,顿时气不过地一把抓住匪鉴的衣领,“你现在得意了?” “我跟你说过,如果你不下手,就不要怪别人。”匪鉴一把扯开他的手,“离香椽远一点,匪石,我不想与你成为仇敌再不能共事。” “夺妻之恨,你以为我忘记吗?”匪石冷哼。 “我只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喜欢香椽,娶她无可厚非。”匪鉴说完,转身就离开。 匪石一个人站在寒风肆虐的田回廊上,这会儿他感到心似开了一个洞,很空很空。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竟是那么喜欢香椽,失去后才知道拥有的可贵。 在不远处不经意看到这一幕的林珑微皱了皱柳眉,这香椽引得两个男人相争,算好事还是坏事?至于现在看来于她这个主子来说算不得好事。 如霞却是一脸响往地道:“真羡慕香椽姐姐,有这两个男人如此为她。” 如雁也点点头,于她们来说,大爷是天上的神邸高不可攀,像匪鉴和匪石这样的小厮才是她们心目中可以仰幕的对象,不过她们俩都不是叶府的家生子奴才,是攀不上那样的人。 林珑好笑地看了这两个侍女,“既然思春了,就赶紧去找个如意郎君,不过可得记得千万不能做出越格的事情来,不然到时候我这大奶奶第一个就饶不过你们。” 府里私下偷情的事情并不鲜见,尤其是夜里,在某些草丛里面都能听得到暧昧的哼哼唧唧声。平日也没人管,就怕到时候有人会拿这个来大做文章,指她御下不严,这种事很有可能会发生,还是未雨绸缪比较好。 如霞和如雁都一脸嫣红地应声“是”,这会儿两女都不敢说出格的话。 林珑这才继续往前走,最后进了香椽临时的新房。 “大奶奶。”香椽给林珑行礼。 “起来吧,你今儿个是新娘子,可是最重要的人。”林珑笑道:“既然你要出格,我少不得要给你一份嫁妆。”示意如霞将匣子递给香椽,“打开来看看。” 香椽一脸的感动,颤着手打开来,里面有一对上好的玉镯子,一对厚重的金镯子,还有金钗、金簪数件,更有一枝碧绿梅花玉簪,还有宝石明月铛数对,匣子的底层还有林珑给她压箱底的五百两银票,府里出嫁的下人没有一个能得到主家如此丰厚的嫁妆,“大奶奶,这……” 她知道林珑是有钱的主儿,但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 林珑拍拍她的肩膀,“好了,给你就是你的,这些个收好,女儿家还要有点压箱底的东西,心才能踏实。” “谢大奶奶。”香椽哭泣道。 林珑再给她抹了抹泪水,这才将苏皇后给香椽的添妆拿出来,只笑着说是很尊贵的苏夫人给她添妆的,让她好生保管。 香椽吓了一跳,只看到那盒里躺着三枝作工考究的金钗,以及一对华丽的通花金镯子,东西虽然不多,看做工,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心下狂跳,那位苏夫人的身份她暗地里也约莫知晓,没想到自己还有这造化,顿时忙点头。 林珑这才吩咐人继续给香椽梳头,并且亲自给她簪上大红绢花,随后坐在一旁看如霞和如雁给香椽戴上饰品。 成亲的时候在夜里,庄子里人都聚集一堂,这办喜事从来都是热闹的,灯火通明似要把黑夜变白昼。 匪鉴和香椽成亲时,只有叶旭尧主持了婚礼,因为林珑有孕不适宜观礼,所以就避开了。 至于苏皇后,她想去看,也给晋嬷嬷拦住了,她怕真怀上了身孕会让新人冲撞了,这可万万不行,所以拜堂的热闹她也要错开。 两人在屋里吃着菜看着院子里的热闹。 “到头来我们还是没能热闹一番。”苏梓瑜颇有几分遗憾。 “等前面拜完堂,我们就可以出去喝喜酒。”林珑说完,这才想起两人都不能饮酒,果然看到苏梓瑜射过来的幽怨的眼光,忙改口,“那我们去吃菜也成。” 苏梓瑜挟了一筷子菜到嘴里,用力的咀嚼起来,“明天就要离开了,我倒有几分舍不得。” “苏夫人若喜欢,可以时常来住,我们都欢迎的。”林珑忙道。 苏梓瑜笑了笑,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只怕到时候身不由己,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心情,喝了口甜汤,这心情越发惆怅。 当夜,喜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方才散席。 林珑热闹了一阵就先回去歇息了,她是孕妇挨不了夜,换了衣物躺下睡着到半夜,感觉有热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带着几丝酒香,接着腰上被人一缠,她窝进一个熟悉又温暖的胸膛里面,顿时转身微睁眼睛道:“你回来了?” “呃。”叶旭尧应声。 “什么时辰了?”她揉了揉眼睛。 “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叶旭尧道,“明儿你先陪苏皇后到别宫,我先回皇宫一趟,随后我再来接你。” 林珑听着他的吩咐,点了点头,“是不是为了那刺杀事件?找到高志的尸首了?”一想到这里,她猛地睁大眼睛清醒过来,离皇帝那天离去过了四五日。 “还没,这事你不要管了。”叶旭尧揉揉她的后背,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面。 “我不明白,既然你也见过刺杀苏夫人的真凶是高志,就是证人了,为什么不能指证高家为苏夫人讨回一个公道?”林珑问道,就算她不忍看高志死,同样更不忍看苏夫人出事,再说这是两码事,一想到宫里虚伪的高贵妃,她更担心苏夫人,要与这样的人相处无异于与狼谋皮。 叶旭尧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妻子义愤填膺的小脸,爱怜地抚摸了一阵,“我的只是一份孤证,苏辞是苏皇后亲弟,他的证词不顶用,而我与苏家又走得近,凭着苏皇后住在我们这里,这份证词皇上采信,天下人也会质疑。高家也是勋贵之家,在朝堂里面结党营私,盘根错节,一份孤证会让多少人心服口服?”嘲讽一笑,“只怕高贵妃在那儿哭上一哭喊冤,高家一系的人就会上折子,到头来也置不了高家于死地。” 林珑听得握紧粉拳。 叶旭尧好笑地握紧她的手,“好了,别想那么多,快睡吧,你现在是双身子,更需要睡眠。” 林珑这才闭上眼睛,在梦乡里继续为苏梓瑜不值,有时候就算是至尊的皇后也与幸福十万八千里,这让她更珍惜与叶旭尧的缘份,下意识地更往他怀里钻。 翌日,喝了新人敬的茶,林珑就准备起程离开这庄子,偏在这时候,有人急匆匆来报,说是钟福家的昨儿夜里死了。 林珑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钟福家的不正是织锦? ------题外话------ 照例今晚有二更。 第八十五章 婚成 第八十六章 查明(二更)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六章 查明(二更) 林珑想明白后,没有耽搁,匆匆与马车里的苏梓瑜说了几句,苏梓瑜道:“你先别急,赶紧过去看看,我们午后再启程。” 话音一落,她搭着晋嬷嬷的手下了马车。 林珑行了一礼,“那我先过去了。” 苏梓瑜点点头,再度回到屋子里面歇息,对于回别宫她并不太期待,早一刻迟一刻也无甚分别。 叶旭尧也赶紧下马,与苏梓瑜道了声罪,扶着妻子就往钟福的住所而去。 钟福并没有住在大屋里面,而是守规矩的住在离大屋不远的一座小四合院面。听闻死了人,众人都在屋门前围观,一看到叶旭尧和林珑来了,忙分开一条道给他们夫妻。 叶旭尧的神色紧绷,这死了人可不是开玩笑的,越往里走,血腥味就越浓,担忧地与身边的妻子道:“你还是在屋外不要进去了,我去处理即可。” 林珑却摇摇头,“不,我要进去看看。” 不管如何,她与织锦也算相识一场,再说路上已听闻了织锦是被人用刀子捅死的,她万万没想到这人说死就死了?一如她爹去世那会儿,说走就走,没给她半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叶旭尧还是不太放心地看着她,“如果怕了,就与我说不要逞强,要以肚子里的孩子为重。” “我知道了,啰嗦。”林珑撇了他一眼,更是率先往那血腥味最浓的屋里而去。 叶旭尧摇摇头,这丫头有时候胆子大到让他担心,脚下步子加快两步赶到她身边,若真被吓着了,他还能第一时间在她身边安抚她的情绪。 钟福耸搭着脑袋蹲在墙角那儿,那叫锦儿的小女孩紧紧地巴着身上带血的男孩的衣物,而男孩正被两个高壮的男子抓住动弹不得,周围帮忙的庄户都一声不吭,见到主子来,忙下跪行礼。 林珑上前颤着手掀开了盖在织锦头上的白巾,露出的是织锦死不瞑目的脸,嘴角流下一串鲜血,胸口处更是开了个血洞,森幽幽地看起来有几分吓人。 叶旭尧趁妻子错愕,一把将那白巾盖上,不再让妻子看织锦的死状。“到底是谁干的?” “回爷的话,是这男娃子干的。”一旁有人站出来回话。 钟福却是两眼没有焦矩地蹲在那儿,这男人再也没有林珑初到庄子来时的精气神,估计他也没想到儿子会刺杀了继母。 “她该死,她打锦儿,我就杀她——”男孩还在叫嚣着,双眼发红,恨极了虐待兄妹的继母。 林珑听得心惊,听到丈夫问仔细了,才知道是昨儿夜里织锦喝完喜酒回来,可能酒意上涌人微醉,竟把睡着的继女抓起来一阵毒打,后来那男孩气不过,冲动之下抓起刀子就往织锦的心脏捅去。 “送官府。”叶旭尧留下一句,拉着林珑就要出去。 “不,大爷,不能送官府。”钟福听到这话,立即回神,他跪在地上求叶旭尧网开一面,他就这么一个男丁,不能送官府法办。 “这织锦曾是侍候过太太的,她现今这样死了,太太那儿也不好回话,你是钟家陪嫁过来的老人,自当知道规矩。”叶旭尧冷声道,“不过织锦自个儿也有取死之道,到时候我自会给你一纸求情书。” 钟福闻言,愣然地跪在那儿,他不知道为何就这么家门不幸? 林珑出得来外面,呼出一口憋在胸中的闷气,吩咐庄子里的妇人,将织锦下葬入土为安,然后又着人去给织锦的老子和娘报信,这人死了总要让人家爹娘知晓。 办妥这些个琐事,她才随丈夫走出这压抑的四合院,“昨儿还热热闹闹的,今儿个却又是白事哭啼,人生真无常。” 叶旭尧扶紧她的手臂,听到她老气横秋的话,顿时失笑:“你十六岁未到,又没有七老八十,怎个说这些个话?这织锦之死自己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同样不值得同情。” “继母就是继母,又能对孩子好到哪儿去?”林珑感慨地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转头与丈夫道:“我可要活得长长久久的,至少要走在你后头,绝不能让你整个后娘来打我的娃。” 叶旭尧有时候真想敲开妻子的脑袋看看她都在想什么,遂板着脸道,“净胡思乱想,一大早地咒自己很好听吗?” 林珑听后吐了吐舌头,“我这不过是说来听听罢了,当不得真。” 叶旭尧斜睨她,“放心,我死,你也还没死,别忘了我可比你大得多。” “呸呸呸,这些话不吉利不许说了。”林珑忙伸手堵住他的嘴,咬着唇道:“我说错了还不行?我还想着与你白头到老,你若先走了,谁来疼我?” 叶旭尧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看她着急,不顾场合地揽住她的腰,让她走得稳些,“往后别再让我听到这些个混话。” “知道了。”林珑这会儿可不敢再捻虎须,只得顺着丈夫的话去回应。 叶旭尧伸手掐了掐她的俏脸蛋,这才放过她。 两人回到庄子里,因钟福出了这事,叶旭尧怕他担不起庄子里的事务,所以又临时指定了个管事,协助钟福管理庄务。 香椽在给林珑奉上甜汤的时候叹息一声,“想当初我们还在宅子里一处当差,如今却是天人永隔,这织锦若能看开点也不至于如此。” 没说出口的是,估计是昨儿的婚礼刺痛了织锦的心,所以织锦才会一时心里不平衡拿继女出气,这才枉送了性命。 “可不是?”林珑呷了口温热的甜汤,“好了,织锦的事情就此过去,别再提了。” “是,大奶奶。”香椽点头道,盘了妇人发型的她回到南园后估计也不能在林珑面前当大丫鬟了,想来也有几分不舍。 林珑倒是没有察觉到香椽想得那么长远,而是随口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匆匆用了午膳,这才重新上马车准备离去。 林珑与苏梓瑜共乘一辆,路上也好打发时间,叶旭尧与苏辞两人一前一后骑马护送。 林珑微掀纱帘子,看了眼这大屋,在这儿住的日子并不长,却经历了许多事,想来也还是要唏嘘。 “在我看来,现在舍不得怕是你。”苏梓瑜玩笑道。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林珑这才放下纱帘子,拉好车窗,不让冷风灌进来,接过香椽递上来的暖手炉,她才舒服地微眯眼,“一想到回去人多嘴杂,不如这儿清净就闷得慌。” “那是,在外确实清净得多。”苏夫人附和道,歪靠在褥子里,她的心事较多又更重,情绪自然比林珑要低沉得多。 好一会儿后,气氛才和缓一些,缘于林珑嫌无聊与苏梓瑜玩起了叶子戏,苏梓瑜听说要玩叶子戏眼睛微微一眯,把晋嬷嬷和香椽扯进来,四人开始玩牌。 林珑以前玩过,后来到苏州后就再也没玩过,不过凭着记忆还是能玩上一二,不过这是她的想当然,真玩起来,她就一直输给苏梓瑜。 “苏夫人太厉害了。”她又一次放下手中输的牌,摇摇头道。 苏梓瑜朝她伸出个三指。 林珑愣然,这是什么意思? “我三岁就开始玩这个,那会儿看我娘玩挺有意思的,后来进宫后,又陪太后玩,宫里流行这个,打发时间刚刚好,你又怎么能玩得我这个老手?” 林珑听得咋舌,她开始还想过要让让这苏皇后,不敢真占上风,哪知道一出手就被人家吃得死死的。 晋嬷嬷笑道:“叶夫人别与娘娘比这个,娘娘以前在宫里哪天心情不好,就会召妃嫔来玩叶子戏,非要人家输得惨兮兮的才会收手,论玩这个,除了太后娘娘,还没人能玩得过我家娘娘。” 林珑一听也听明白了,太后不管玩得好与不好,那都是不能占上风的,而其他的妃嫔就任这皇后宰杀了,想到高贵妃很可能也在牌局里面输得面色阴沉,她突然又觉得这画面很搞笑。 苏梓瑜洗着牌,一副庸懒道:“输了点钱算什么,人啊就怕连感情也输了。” “勾起了夫人的伤心事,倒是我的不是。”林珑忙道歉,早知道她就不提议玩这叶子戏了。 苏梓瑜摸了摸她头顶的秀发,“不关你的事,我许久没玩也生疏了,正好练练,回宫后也不寂寞。”说完,眼里闪过一抹锐利之光。 林珑无端感到杀气,好在不是冲她来的。 这到行宫的路上,除了下马车用膳和解手外,倒是在玩牌中度过的。 直到最后,林珑才算赢了一把,不由得揩了一把汗。 苏梓瑜笑道:“好,我愿赌服输,听说你开了间脂粉铺子?” 林珑不意外她知道,在庄子里她也给苏梓瑜亲自调制了肤膏,苏梓瑜用后赞不绝口,只是那会儿她没提到自家铺子,这会儿听她提及,遂点点头,“确有这么一间铺子。” “回头我让皇上给你的铺子题个匾,呃,我再给你一个‘天下第一脂粉铺’的牌匾,如何?” 苏梓瑜说得漫不经心,林珑却是听得心潮澎湃,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啊,她似乎看到白花花的钱银子从天而降,这天下最尊贵的两人都给她的铺子题字,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忙起身道:“谢娘娘恩典。” 苏梓瑜笑道:“这把你高兴得,连娘娘的称呼也出来了。” 林珑笑了笑,平白得了好处,能不高兴吗? 到达行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入夜了,这儿是京城郊外,与庄子的路程并不遥远,所以午后出发,也还能在入夜时赶到。 为了迎接皇后的回归,到处都是灯火通明,行宫的各级官员都跪在宫外迎接皇后的大驾。 一到达这儿,苏梓瑜就收起了在林珑面前的和气,扶着晋嬷嬷的手踏着踏脚凳缓缓自马车下来。 一众的行宫官员跪下大呼,“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后跟着下马车的林珑听到这震天的声音,不由得怔了怔,扶着她的香椽有几分不自在,低声道:“大奶奶,我脚软。” 在马车里玩叶子戏的时候,听着晋嬷嬷说这苏夫人是当今皇后,她那会儿就手软了,想到自己嫁妆里面的东西,她就想傻笑,这可是皇后娘娘的赏赐,府里的其他太太和姑娘还没有,独她能得到一份,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忍着,别闹了笑话。”林珑低语安抚她。 香椽点点头,“大奶奶,奴婢尽量。” 主仆二人终于下了马车,林珑看苏梓瑜时,只看到一身普通贵妇人衣装的苏梓瑜此时贵气绕身,不但周身气派,更是气势迫人。 “平身。” 一句简单的话语她说得的气势十足,行宫官员这才站起身来。 苏梓瑜拢着手在身后往行宫里面走去,晋嬷嬷抬头挺胸地跟在身后,林珑也不敢耽搁,自然跟上。 多了她们主仆这对陌生人,不少行宫官员都看了过去,揣测林珑的身份。 直到苏梓瑜吩咐给叶世子夫人备寝室,这时候人们才恍然,原来她就是襄阳侯府的世子夫人,再看叶旭尧走过来,就更加不怀疑了。 “夫君?”林珑看向把她拉到一边的丈夫,忙唤了声。 “这儿是行宫,我留下不方便,你且安心住两天,我再来接你回府。” “我知道了,还要再吩咐一遍做甚?” 林珑虽是娇嗔,却份外舍不得他。 叶旭尧在她的额头上一亲,这才与她依依不舍地话别。 林珑站在廊下,看着他与苏辞两人匆匆上马再度驶出行宫,直到看不到影子,宫娥来催,她这才转身随宫娥到寝室去。 皇宫。 高贵妃从噩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正要换下汗湿的衣裳,却见到宫人匆匆进来,“什么事?”不悦地喝了一句。 “娘娘,皇上来了。” 高贵妃一愣,这个时候皇上过来做甚?不过她不敢怠慢,衣裳都来不及换,匆忙挽好发髻,插好珠钗就去迎驾。 皇帝面色不善地进来,看了眼高贵妃有些发青的脸庞,径自问道:“高志何在?” 第八十六章 查明(二更) 第八十七章 狡辩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七章 狡辩 高贵妃心中猛然一跳,努力镇定心神,声音平稳道:“皇上,您有事要宣臣妾的弟……”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听到皇帝再提高声音问,“朕再问你一遍,高志何在?” 高贵妃微睑眉,这回她完全镇定下来,把慌乱压在心底深处,“臣妾不知,臣妾久居深宫,与娘家人久久才见上一面,如何能得知娘家弟弟的行踪?皇上若要追问臣妾弟弟的行踪,还请问臣妾的父亲更快一点……” 朱翊听着这妃子的辩解,猛然上前一把掐着她的下巴,“凝珍,别对朕说谎。” 听着这冷冷的声音,高贵妃心头的不安在扩大,不过浸淫后宫这么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心理的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强太多,微掀眼眉看向这最亲密又是最疏远的人,一字一顿道:“臣妾真的不知道。” 朱翊一把甩开高贵妃的下巴,由得她仍旧跪在那儿,这正殿还没来得及燃火盆,寒气颇重,也不顾及她的身子是不是承受得住,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一沉,手一拍。 高贵妃忙看向殿门口,看到叶旭尧与苏辞并肩走进来,她的眼眸一沉,似乎刚刚做的噩梦就要变成现实,一切都要败露了,她放在膝上的手狠狠地卷着自己的衣襟。 “参见皇上。”两人行动一致地行礼。 朱翊手一挥示意两人平身,面无表情道:“凝珍,朕给你一次自首的机会。” “臣妾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何来的自首?”高贵妃抬头楚楚可怜地道,“臣妾自从进宫,除了省亲之外从未出过宫门,为皇上主理后宫,养育皇嗣,臣妾有什么需要自首的?” 这样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人根本联想不到她会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叶旭尧不得不佩服这位贵妃娘娘,难怪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能伸到前朝去,搅乱盐务一案,使其变得错踪复杂。 “子阳。”朱翊冷声地唤了叶旭尧的字,“既然她不见棺材不流泪,那就让她知道她犯了什么错。” “臣在。”叶旭尧站出来,朝门外的人一使眼色,顿时有几个萎靡不振的人被押上来,“贵妃娘娘请恕臣无礼,这是刺杀皇后娘娘的歹徒,经审讯,供称是高家的死士,娘娘就是刺杀皇后的幕后真凶……” “你含血喷人——”高贵妃猛然大喝一声,哪怕跪着,她也表现出一脸的义愤填膺,“叶旭尧,本宫知道我高家与你叶家并不和睦,可本宫待你妻子不薄,她入宫为太后献肤膏,本宫都未曾刁难于她,非但如此,还亲自做陪。本宫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要你这般处心积虑地诬蔑我高家?” “这事情分明就是你亲弟动的手,你现在敢说出高志人在哪里吗?”苏辞一脸气愤的上前质问,他的长姐在这后宫里面深受这个女人的迫害,他一想起说法恨不得抄刀子上前去结果了她。 “苏国舅,你是皇后娘娘的亲弟,你现在是帮着皇后娘娘给我栽赃。”高贵妃抬头直视朱翊,“皇上,臣妾问心无愧,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至于臣妾之弟,皇上可以立即宣他进宫。”玉指指着那几个证人,更是冷笑道:“这都是他们故意弄出来的所谓罪证,拿这个来定臣妾的罪,臣妾不服。” “你敢指天发誓你没做对不起皇后的事?”朱翊冷声质问。 “臣妾敢。”高贵妃当即举起三根手指,“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高凝珍如果做过有害皇后之事,就让我高凝珍死无葬身之地。”随即放下手来,又眼含泪水,“皇上,臣妾发了这样的毒誓还不能证明臣妾的清白吗?” 就算死后要堕入阿鼻地狱,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招供出一切,她的手攥得紧紧的,一张本来苍白的脸蛋这会儿也涨得通红,看似真的受了莫大的冤屈。 朱翊的手紧紧地握着椅把,当查到此事与高家有关的时候,他恨不得将高贵妃煎皮拆骨,可现在看到她宁可发毒誓也不肯认罪,心下不禁有几分动摇,莫非自己真的冤屈她了不成? 苏辞不禁冲动地想要动手结果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叶旭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苏辞惟有隐忍怒火,僵直地站在当下。 “皇上,这几名刺客身上都有高家的印记。”他仍想要奋力一搏,希望能将这高贵妃治罪。 “印记?难道就不会是是你们伪造的?”高贵妃嗤之以鼻地道,“我若真要害皇后娘娘,哪里会用有印记的死士?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本宫还不至于那么傻。”顿了顿,“苏国舅,本宫知道你视本宫为眼中钉肉中刺,可本宫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正在这时候,永安公主率先进殿,后面跟着皇帝最宠爱的皇七子,“父皇,母妃犯了什么错?” 她睁着圆圆的眼睛,一脸惊恐地问着父亲。 而皇七子却是冲到朱翊的面前,“父皇,您让母妃起来好不好?这么冷的天气,母妃会得风寒的。” 朱翊看了眼这对儿女,女儿娇俏可爱,儿子聪明,心头不能说没有一点触动,他存活的儿女里面,就这对姐弟最得他的心,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你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父皇有话要问你们母妃,夜深了,你们且先去睡觉……” “不,父皇,母妃犯了什么事?”皇七子道,“如果母妃真犯了事,儿臣定不会为她求情。” 苏辞听着皇七子说的话,心里不由得恨恨地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朱翊却是心神微微一颤,这儿子太明事理了,遂伸手将他抱坐在膝上,“这是大人的事情,你现在还小,管不了,等再大些,就能为父皇分忧。”扬声道:“来人,抱七皇子和永安公主下去。” “父皇?”皇七子唤了一声,摆明了不愿离去。 “父皇,儿臣不走,儿臣要在这儿陪母妃。”永安公主带着哭腔道。 高贵妃一把抱住身旁的女儿,也垂泪道:“好孩子,听你父皇的话,母妃现在不能陪你们,你们更要做个好孩子,听话。”捧起女儿的脸,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如果母妃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听父皇的话,照顾好弟弟妹妹们,你现在是大姐姐了,永安,不能再任性……” “母妃。”皇七子在嬷嬷的怀里扭动身子痛哭出声。 他一哭,永安公主也跟着哭。 接着,没多时,有更多的孩子进来,不管是高贵妃生的还是她抚养的,都哭得一塌糊涂,“母妃、母妃”的叫个不停。 朱翊的额头青筋在跳,这些孩子的哭声让他的神情不悦,但这是他的骨肉,他又舍不得呵斥,每每看到这一幕,他都不得不赞高贵妃是个贤母,把孩子们都教育得很好,知书识礼,没有皇族的骄奢之气,连母后也赞不绝口。 长吁一口气,想到高贵妃所辩的话,确也有几分道理,思及此,他的表情放柔了些许,“好了,都别哭了,朕也没有要为难你们的母妃,凝珍,起来回话吧。” 高贵妃埋在女儿小肩膀的脸微微一笑,看了眼自己的亲信,这群孩子来得正是时候,不过再看向皇帝的时候,她还是抽噎了一下,泣音很重地道:“臣妾谢主隆恩。” 孩子们这才哭声暂歇,高贵妃伴在朱翊身边这么些年,早知道过犹不及的意思,忙劝儿女们随嬷嬷下去歇息,莫扰了父皇母妃议事。 孩子们这才不舍地由嬷嬷抱下去,惟有永安公主仍旧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自己的生母,眼里着担心。 楚辞看到这里,深深地为自家长姐不值,这女人只要弄一群孩子来哭就能扭转颓势,估计很早就布好局了,怪不得整个后宫就她最热衷于养皇嗣,果然有用得着的一天。 叶旭尧只是冷眼旁观,就像那天深夜他与妻子说的一样,这时候要扳倒高家并不容易,尤其是他们并没有抓到高志,搜寻了几天连个尸体也没有,高志是死是活现在也无人能说得清。 “凝珍,朕让你起来并不代表你就没有嫌疑,高志必须出现,朕才会信了你的话。”朱翊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没有孩子在闹,他的语气仍有不善。 “臣妾明白。”事情到了这地步,高贵妃惟有硬着头皮撑下去,“请皇上让臣妾的父亲来回话,他应知臣妾之弟身在何处?” “传高尚书进宫回话……”朱翊朝身边的太监道。 突然,有太监匆匆进来,禀道:“皇上,贵妃娘娘,高尚书求见。” 真是一说曹操曹操就到,朱翊的眼睛一眯,“宣。” 没多时,一身二品大员服饰的高尚书迈步进来,他的长相与高志相似,一进来就给皇帝行礼。 “高卿家,你来得正是时候,你家高志呢?”朱翊一脸严肃地问道。 一提到高志,高尚书就一脸的难过与激愤,沉声做揖道:“回皇上,他现在只怕不能来见皇上……” “是不能来,还是来不了?”苏辞立即犀利地道,“哼,他刺杀皇后跌落深涧,根本就来不了,是也不是?” “非也。”高尚书大声辩驳,脸上带着被羞辱的表情,“我儿光明磊落如何会刺杀皇后娘娘?苏国舅,你莫要信口开河给我高家安帽子,他现在,现在……”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哀凄,似乎再也说不出来。 高贵妃忙一脸慌乱地抓着父亲的衣袖,“爹,志弟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叶旭尧看着这对唱双簧的父女,微睑眉,果然凭借这个依旧没有办法让高家伏罪。 “高志如何了?”朱翊冷声道。 “他现在在床上生死不知。”高尚书哀声道。 这声音让众人都微微一怔,苏辞的脸上略有兴奋,叶旭尧却是一脸严肃,这高家的狠绝出乎他的意料。 果然,下一刻,不待苏辞再发难,高尚书道:“都是老臣没有教好儿子,让他眠花宿柳,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花间浪子,平日也就罢了,前几天他包的妓子,因为要与爱郎私奔,用蒙汗药迷晕我儿,卷走我儿的钱财,后来我儿醒来阻止他们,他们却合力捅了我儿一刀,如今他仍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说到这里,他老泪纵横。 “志弟,我可怜的志弟……”高贵妃当场痛哭失声,“你怎么会遇到这么不幸的事情……” 父女俩都一脸的泪水,看来悲痛至极,半分做假也没有。 “皇上,这失火案,京城有案卷可查,他如何有时间出去做下刺杀皇后的大事。”高贵妃不顾形象地涕泪满面,指向苏辞,“苏国舅,你这是安了什么心?”又看向叶旭尧,“我算是看错了你,与苏家一道给我高家栽赃,你们都是一丘之貉。”猛然跪在地上,“皇上,请皇上给臣妾做主,还臣妾一个公道……” “皇上,老臣现在就让高志进宫,让皇上亲眼看看他。”高尚书道。 朱翊看着情绪激愤的父女俩,这会儿他的表情莫测高深,还是从薄唇里透出一句话,“把高志抬进宫。”。 这表明还是要见真人,高贵妃把脸掩在袖子下,头脑转动得飞快,手又紧紧地攥着衣物。 高尚书没有反对。 宫殿里面又安静下来,皇帝一声不吭,高家父女一脸的坦然,苏辞和叶旭尧倒是放松了下来,事已至此,只能尽人事了。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高志被人用担架抬了进来,只见他的脸色十分的苍白,胸口处的衣物仍被偶尔渗出的血水染红。 苏辞瞬间睁大眼睛,这真的是高志?那张脸却又真的是他,他忙上前要去检查一下,高尚书却是一把挡住他,沉声道:“请苏国舅自重。” 苏辞的面色也一沉,“我怎么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哼,你想说我连儿子也认不得吗?”高尚书一把撕开儿子的上衣,露出胸前的伤口,虽然包扎好了,但仍看得出来伤势不轻,“我儿都变成了这样,你还要栽赃给他?你还有良知吗?” 苏辞一脸的涨红,他死死地看着这出气多入气少的男子,这人真的会是高志?他记得那天划伤过他的手臂,只是现在人多,估计探不出虚实来。 叶旭尧没有上前,不管这人是真还是假,只要高尚书承认他是儿子,那么他就是高志,谁叫他们那天没有抓到高志。 朱翊迈出龙步走近这叫高志的男人,看了一眼他的伤口,以及那张很是熟悉的脸。 高贵妃扑上前痛哭,暗中掐了一记高志,“志弟,志弟,你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啊……” “姐……姐……”高志似乎要从昏迷中醒来,半睁开眼睛看向高贵妃。 “宣御医。”朱翊大声道。 一听到这话,高贵妃就心寒一片,说到底,他仍是不信任自己。 御医很快就到,他给高志把脉后,立即道:“回皇上的话,高国舅伤势严重,现在凶多吉少,一切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朱翊的黑眸一沉,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高贵妃却是猛然抓过桌上的清水,一把割了躺在担架内的高志的手,一面请高尚书滴血,“皇上不是怀疑这不是志弟吗?现在臣妾就让他们父子滴血验亲,以堵众人悠悠之口。”她冷眼看向苏辞。 “好。”高尚书没有迟疑,立即挽起袖子用匕首一割,立即有血水流到碗里,与碗里原先的一滴血慢慢融合在一起。 “这回你们信他真的是高志吧?”她把水举到皇帝的面前,又举到苏辞的面前,最后还在叶旭尧的面前晃了晃。 朱翊这才再道:“既然高志受了这么重的伤,那么还是先回府养伤为好。” “臣妾谢皇上。”高贵妃朗声道,看着高志被人抬下去,又再度跪下来,“皇上,苏辞与叶旭尧诬蔑臣妾,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苏辞的脸色苍白一片。 叶旭尧站出来道:“娘娘别这么快就说臣诬蔑,这些人身上确有你高家的印记,这也不是娘娘说伪造就是伪造的,同样娘娘的说辞也是有漏洞的,再说高国舅当日掉下深涧我们都是亲眼目睹的,如今这胸口有个伤,也不能完全脱离嫌疑,说他没去刺杀皇后娘娘。娘娘的说辞有漏洞,并不能完全地驳回臣等的怀疑。” 高贵妃暗暗地咬紧银牙,这叶旭尧真是难以应付,这个人还真敢说,忙又楚楚可怜地看向朱翊,“皇上……” 朱翊一举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子阳所言也有道理,凝珍,朕现在不是不信你,但是,谁敢对皇后痛下杀手就是犯了朕的逆鳞,你可明白?” 高贵妃一脸的苍白地摇摇欲坠,她虽然不敢爱他,但这么多年的陪伴也抵不过一个苏梓瑜吗?这让她情何以堪?做了这么多,又是发毒誓又是滴血验亲的,他也不相信自己? “皇上,你这样有失偏颇……”高尚书作揖道。 “朕只信自己看到的,如今你们的证据也确是不足以洗清污点,朕会再彻查,凝珍,你且先歇息吧。”说完,朱翊迈脚离开。 叶旭尧朝高贵妃行礼告辞,很快就追上了前方的朱翊。 苏辞离去前还狠狠地瞪视着这对狼狈为奸的父女,愤愤地抬脚离开。 寝宫里面一片安静,高贵妃瘫坐在椅子里,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她仍旧放松不下来,用手搓了搓脸,“爹,你也先出宫吧,尽快把志弟找到才是根本。” 没错,之前的高志是假的,是高家圈养的神似高志的人,以前高志好玩养来当替身的,谁会知道在这关键时刻派上用场,要不然也不能蒙混过关。 高尚书轻拍女儿的肩膀,“你也不用太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志弟能不能活着回来,只能看天意了。” “爹,都是我害了志弟。”高贵妃一脸痛苦地自责。 “糊涂。”高尚书训斥了女儿一句,“你爬到今天容易吗?身为高家的一份子,就要时刻以高家为重,这是我们的祖训,你志弟就算回不来,也不会怪罪于你。”重重地拍了女儿一记,“如今盐务案子进入白热化阶段,你要给我打起精神来,皇上已经有疑心,又没有同意为你讨公道,你要想法子拉回他的心才是正道。” “他的心都给了那姓苏的。”高贵妃咬牙切齿地道。 “哼,男人对子嗣更看重,你现在有二子一女在手,你强过她,别想着什么儿女私情,现在不是思这个的时候。” “是,爹。” 高贵妃想想父亲说的也有道理,现在不是伤感痛哭的时候,她勉强打起精神送父亲离开。 出宫的夜十分的寒冷,苏辞无精打采地骑在马上,有气无力地道:“早知道我就听你的,不这么快就与高家撕破脸皮,现在倒好,还让他们狡辩混过了关,皇上若不是念在皇后娘娘的份上,只怕我要连累你了。” 叶旭尧勒紧马缰绳,“苏世子不要这么说,当日我们能并肩做战,我也不会临危退缩,只是扳倒高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我明白。”苏辞道。 叶旭尧没有再吭声,只有马蹄声在这黑夜里很是响亮,到了分岔路口,他一扬马鞭就往襄阳侯府而去。 南园因为他的突然回来而忙碌起来,侍女们没见到大奶奶的身影,不由得私下里揣测起来。 素纹板着脸训话,一群侍女才没有再胡乱猜测,她沉着脸打了水进去给叶旭尧洗脸。 哪怕大奶奶不在,她也不敢勾引大爷,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个侍女好了。 叶旭尧挥手让她下去,换了衣物就倒在床上,身子很困,但是床褥间却没有妻子的香气,突然间又不是很想睡,摸了一下空旷的另一半,只不过半日不见,他就开始思念林珑。 与丈夫一样,林珑也睡不好,没有那火热的胸膛给她依靠,她翻来覆去在天亮时分才堪堪入睡,在梦里还想着他。 起床梳洗过后到了苏梓瑜的面前,苏梓瑜一看到她的黑眼圈,就笑道:“不过是一宿,你没他就睡不好了?” 林珑神色有几分尴尬,“哪有的事?” 苏梓瑜笑着打趣,“你就逞强吧。” 她本来还想再打趣几句的,后来看到有人进来禀告事情,遂又把脸板起来,“有事就快奏。” 那人看了眼林珑没有吭声。 林珑一向识趣,她忙起身准备避开。 苏梓瑜一把拉着她坐下,“陪我用早膳,叶夫人不是外人,尽管说来。” “是,娘娘。”那人道,这才没有隐瞒,把昨儿皇宫里发生的事情都学说了一遍。 林珑听得心惊肉跳,好在自家男人平安无事,不然她可要担心死了,只是暗暗佩服这高贵妃,居然还能让她给辩了过去,斜眼瞄了向苏梓瑜,只见这位苏皇后神情平静,并没有丝毫的起伏。 “娘娘?”她忧心地唤了一声。 “我没事。”苏梓瑜笑了笑,“今儿个的点心做得不错,你多吃一点,这怀了身孕更不能是小猫胃口。”喝了口稀粥,她再度道:“凭这个板不倒高凝珍的,我那弟弟什么都好,惟一不好的就是沉不住性子。” 本来依叶旭尧的意思是隐而不发,可弟弟却是迫不及待地到朱翊面前告状,当时她知道后就料到会是这结果,高凝珍那人从来都是未雨绸缪的主,只怕在接到高志下落不明开始,她就已经在筹谋了。 “后宫里的人真可怕。”林珑有几分担忧,“我担心娘娘万一回去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办?要不,娘娘还是……” 她想说还是别回去了,在外面逍遥多好,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一旦回去必要斗个你死我活。 “无妨,我早就习惯。”苏梓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林珑却觉得这笑容很是凄凉,摸了摸仍未突起来的小腹,她更为想念自家男人。 ------题外话------ 月末求大家票票支持,明天周末万更。 第八十七章 狡辩 第八十八章 刁难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八章 刁难 两人用过早膳后,林珑就陪苏梓瑜在行宫里漫步,这行宫的建筑很是精美,处处雕梁画栋,哪儿都有随处可见的风景,可在她眼里却是不及红叶山庄那惊心动魄的美。 “不喜欢这儿?”苏梓瑜看她的眉头轻皱,一脸和善地问。 “我只是觉得红叶山庄更美些。”林珑老实地回答,正正因为她喜欢苏梓瑜,所以更不想说出违心之话。 苏梓瑜示意晋嬷嬷和红菱在那亭子里辅上软垫,携着林珑一块儿坐上去,坐在亭子里赏那河岸的风光,这行宫引有一处活水流淌而过,初冬的早晨寒凉却不刺骨,披着厚重的氅衣坐在这儿倒也凭添诗情画意。 “红叶山庄再美又如何?曾经我以为那是一块净土,如今倒是明白,人间何来的净土?”苏梓瑜接过绿素奉上的茶水,轻茗了一口,晋嬷嬷越不让她喝茶,她偏要喝,至于怀没怀上,她也不太在意。 林珑按住她的手,将那碗茶盏拿开递给一旁额眉纠结的晋嬷嬷,得来晋嬷嬷一抹感激的笑容,“夫人还是少喝些比较好,要不和我一样喝甜汤吧。” “你倒是连我也管上了?”苏梓瑜歪着头看她,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她的美更加惊人。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只是我喝不得,也要夫人一块儿做陪。”林珑掩嘴笑道,扯自己来做大旗。 苏梓瑜也不真恼她,怜爱地摸了摸她头顶的秀发,“如果你真是我的女儿,那该有多好。”接着就是一声长长地叹息。 “往事如烟,苏夫人还是向前看较好些。”林珑可不敢真认皇后当干娘,这可不比郑夫人,皇室的干女儿是那么好做的吗? 苏梓瑜把身子往石椅的椅背一靠,目光清澈而透明,她不是没想过认林珑做女儿,只是现在宫里形势不明,贸贸然认她为女,只怕会给了别人攻击林珑的机会,尤其是这小妇人还怀着身孕,一切还是要以安全为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非常地好。 这让进来后只在回廊一端看着的朱翊舍不得说话打破这一刻的和谐,很久没有看到苏梓瑜笑得如此开心了,这样的她,他只在成亲那会儿见过,后来她一年比一年沉默。母后说她过于重情担不起一国之后的重担,他也渐渐感觉到她的不足,他是皇帝,她不能跟不上他的步伐,后来渐渐就有了高凝珍,比起苏梓瑜,高凝珍其实更符合他对一国之后的设想。 雍容、端庄、典雅、处事有方,大度等等,这一切的一切高凝珍似乎都能胜任,而他放在心底的那个人却是一直都像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以情为生,以爱为重,所以他们一步步走来,离初衷越来越远。 就算是帝王,他也会有疲惫的一刻。 当然现在的高凝珍也不是当初的高凝珍,掩在那张端庄贤良的面具下的她只怕更让他失望,转了转拇指上的翠绿板指,他再一次掩下自己真实的心思,就像父皇教导他的一样,不要让人试图猜度你的心意,为帝者,就要高深莫测才能御下。 “你的妻子很好,皇后很喜欢她,回头朕会赏你们夫妻二人。”他朝一旁的叶旭尧道。 与朱翊一样,叶旭尧一进来目光也落在妻子的身上,只是他心下微有不满,妻子没有他在身边似乎也能过得很好,看她在苏皇后面前笑得灿烂即可知,此时听到皇帝低沉的话语,他做揖道:“臣谢主隆恩。” 两个大男人的目光,凉亭里面的女人们哪里会没有发现? 苏梓瑜抬头看过去,一眼就与朱翊的目光胶着在一起,隔空相望,似乎比近在咫尺更让人觉得心动,只可惜这都是幻象,她在一重又一重的失望中,早已失去了爱他的初衷。 她没动,朱翊却是一步一步走向她。 林珑看着帝后二人的互动,在皇帝的面前,她哪敢坐下?忙起身行礼,见皇帝不理睬她,识趣地起身,急忙步向自家男人。 她迫不及待地到达他的身边,叶旭尧一把抓住妻子的手,给皇帝行礼退下去,同样也知情识趣地一声不吭,现在他更想的是抱一抱整宿没见着的妻子,与妻子腹中的儿子亲近亲近。 与晋嬷嬷等人一样,他们也快速地离开凉亭。 走在林珑暂住的寝殿的回廊上,叶旭尧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出口却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我不来接你,你就不想回去了?” 林珑瞥了他一眼,“又想说什么来编排我?”手扭了扭,做势要扭出他的大掌。 叶旭尧却是握得死紧,看了眼身边跟着的人,终究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这回他老实了些,低声道:“我想你。” 林珑的身躯一阵酥麻,晶亮的眼睛看着他,学不来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示爱,只能咬着唇瓣看他。 哪个男人会忍受得了妻子这般的爱慕眼光?叶旭尧的喉头一阵滑动,拉着她快速朝那寝室而去,一进屋,他就把门关上阻止侍女偷窥的目光。 香椽已经是妇人了,看到自家男主子这举动,脸上一红,忙带着人到外面等候,待看到这回随男主子而来的是匪鉴时,他也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脸蛋更红,上前问侯起来。 两人虽是夫妻,但彼此其实还不太熟,一时半会儿更是亲昵不起来,不过这不代表两人努力地想要熟悉对方,所以气氛尚算和谐。 屋里的林珑却是被丈夫吻得晕头转向,伏在他的怀里,她也低低地道了一句,“我也想你。” 这话不亚于最好的媚药,叶旭尧情动地一把抱起妻子就往大床上而去,吻在她的脖颈上游移着,想起两人相识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胆地在他面前表露心声。 “以前还说要和我做姻亲,现在还想吗?”他一面拨开她的衣物,一面调侃着往事,那句话他介意到现今。 林珑睁大一双美目,她都怀了他的孩子,两人还做个毛姻亲啊?握紧粉拳在他背上重重捶了几捶,“你就会欺负我,亏你还是大男人,陈芝麻烂谷子也要拿出来晒晒,丢不丢人?” 叶旭尧被她并不疼痛,与挠痒痒差不多,遂由得她糊闹,只是亲吻她的尺度渐宽,反正最后得了便宜的人还是他。 与别人的浓情蜜意不同,凉亭里的帝后二人却是互相对峙着,苏梓瑜最先转开目光看向光秃秃的河岸,朱翊却是站在她身后,弯身把双臂撑在她的两侧,“是不是很恨我?” “你明知故问。”苏梓瑜从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怨恨之情,“她不过是哭一哭,再发了个什么毒誓,你就丢盔弃甲,不丢脸吗?” 这天底下的女人,除了生养他的母亲之外,就属怀里这女人说的话最真,他在她的颈项亲吻着,热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她的身子微微打颤,不过这回她不再拒绝他的亲近。 看到她没再发出尖锐的拒绝,他的心下一喜,“梓瑜,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苏梓瑜的身体打了个冷颤,猛然回头,情急之下却是碰上他的唇,这会儿想要抽身太晚了,朱翊是什么人?他一碰到她鲜艳柔美的唇,立即就吻了上去,舌尖撬开她紧闭的唇瓣,随后长躯而入…… 良久,寒风吹不去两之间渐升的温度,不过苏梓瑜就算身体再热,她的心还是起了一丝波澜后就归于平静了,双手抵着他健阔的胸膛,“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到是什么就是什么。”朱翊爱怜地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吻着,拉着她的手圈住的脖颈,他的梓瑜。 苏梓瑜的唇瓣微微一笑,什么她听到是什么就是什么,她差一点就要再信他的话了,心底自嘲这定力还要再练练,等回去时,她就会是一个全新的刀枪不入的苏皇后。 “你的儿女呢?也不重要了?”苏梓瑜挑衅地问道,没有人比她更明白皇室对后嗣的看重,幼时那个翊哥哥会为她做任何事,但成年后的朱翊却是大顺社稷的,他的心太大,再也不满足装一个小小的她。 朱翊的身子一震,慢慢地松开了对她的拥吻,“梓瑜,你想要说什么?” “我与你的儿女掉进湖里,你救谁?”她的玉指指了指那流淌渐缓的河水,问出了一个让人为难的问题。 “梓瑜,这没有类比性。”他略为烦躁地回答道,为什么她就那么恨他那些个儿女,他已经失去了她生的,这个帝国需要子嗣。 苏梓瑜的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看他这矛盾的样子,她竟觉得开心无比,真是风水轮流转,曾经只要他皱一个眉头,她就会心疼上半天,现在真觉得以前的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梓瑜,你笑什么?”他猛然抓住她的手问道,额角青筋直跳,证明他的内心波动得厉害。 这天底下能让他失控的人不多,而她苏梓瑜是惟一的那个,她就非要这么桀骜不驯吗? 苏梓瑜看出他的中干外强,凑近红唇在他的耳畔道:“朱翊,如果我说,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儿女都干掉,那你还要让我回宫吗?” 毫无意外地,她感觉到手腕上一疼,似要钻进心肺当中,果然,她一个人的份量及不上他那一堆小妾生的儿女。 半晌,她微微一笑地吐了吐舌,“我跟你打趣的话,你也当真?” 朱翊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在紧缩后又放松会不会是这样的感觉,这个话题他并不想谈,也不希望成真,“梓瑜,这个玩笑不好笑。”猛然收紧手臂,把她拉到身前再度肆虐她的红唇。 “梓瑜,给我你的孩子,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他松开她后,大拇指摸着她嫣红微肿的唇瓣轻轻地要求,他想再养他们的孩子,弥补曾经的遗憾。 苏梓瑜伏在他的肩上喘息,只是一双冰冷的眸子再没有了温度,手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肚子,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得逞,孩子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她连身边这个男人也不会再相信。 还没到午时,叶旭尧就携林珑去向苏梓瑜道别,这儿是行宫,林珑不可能久待,再加上离家也快一个月了,再不回去怕是要遭人诟病,叶秦氏不止一次念叨她这个长孙媳妇在外乐不思蜀。 苏梓瑜舍不得林珑,却也没有强留下她,拉着朱翊要他给林珑题下玉肤坊三个大字,然后摸出朱翊的印章,在上面盖了个红红的印记。自己也辅开宣纸,写下不输给朱翊的大字,更是用了自己广为人知的印记。 待墨迹干后,她亲手递给了林珑,“拿去好好挂起来吧。” 林珑一阵心潮澎湃,这太珍贵了,她忙跪下道:“臣妇谢皇上、娘娘恩典。” 朱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这娇小的妇人郑重地接过妻子手中的墨宝,脸上不禁带笑,“你陪伴皇后有功,朕再给你赏赐黄金千两、珊瑚盆景两座……” 林珑原本以为得了这些墨宝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哪里会知道皇帝还额外给了她赏赐?这真真是老天掉下的金元宝,弯下腰就揣进袖袋中。 “臣妇谢主隆恩。”她忙跪谢。 苏梓瑜忙道,“好了好了,你现在是双身子呢,赶紧起来吧,皇上富有天下,倒也不稀罕这点东西。”斜睨一眼朱翊,明显在拆他的台。 朱翊却是微微一笑并不气恼,继续优雅地喝着手中的茶水。 林珑看这帝后之间似乎和谐了许多的相处方式,还眨了眨眼,不知道她与夫婿走后,他们夫妻是不是和解了?不过不管如何,只要对苏皇后有利,她自也是替她高兴的。 叶旭尧看到妻子脸上的笑容,就想摇摇头,她爱财的性子还是没变,一个玉肤坊也给她经营出这样的成绩来,可见妻子还是有点天份与气运的。 “你们夫妻还要回城,还是赶紧起程吧,本宫就不留你们午膳了。”苏梓瑜催促了一句。 “那臣告辞。”叶旭尧拱手道。 朱翊点了点头,叶旭尧这才扶着妻子退出去。 夫妻二人随着领路宫娥的带路,走出行宫乘坐马车准备归家。 苏梓瑜一个翻身,趴在窗前,透过窗户看着林珑的身影走远,眼里略有留恋。 “真不舍得她,就让她到你身边当个女官得了,她也是个有诰命在身的,给你做陪不算得什么。”朱翊道。 “瞎说什么,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出这锼主意害她,不然我与你没完。”苏梓瑜厉声警告丈夫,“我身边不缺做伴的人,而她却不能少了自家夫婿,分开人家夫妻是天理不容之事。” “我又没说什么,怎的惹来你这一番话?”朱翊到底是当皇帝的人,不能老在她面前当伏祗,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必定要翻脸,“我看你对她似乎挺特别的才会这般提议。” 苏梓瑜这会儿不想与他争吵来害林珑,眼神黯然地道:“我只是觉得她像我们的女儿,如果那年她没掉进冰窟窿里面,现在也似她一般大,正好可以在我们膝下承欢,我也不至于这么苦。” 朱翊一看到她又要难过,忙踱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身子,“好了,都是朕说错话了,我们说好不再提这些个伤心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苏梓瑜一听,眸子更冷,紧紧地攥着身下的衣裙,过去?真真想得美,她的儿女一个也不能白死,哪能过去?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真喜欢她,我们可以收她为义女?。”朱翊为宽她的心,甚至提出了这个建议。 “再说吧。”苏梓瑜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干脆应下。 朱翊也不强迫她,只是抱她的手收得更紧。 林珑坐在马车里面,透过纱窗看到行宫渐行渐远,轻吁出一口气,转身又靠向丈夫,“总算要回家了,这段时间发生了真多事情。” 叶旭尧放下手中的公务,伸出一手揽她在怀里,“等哪天得闲了,我们再到另外一座庄子去住,让你轻松轻松。” 林珑笑道:“只怕一年后才能实现了,还有一个多月就是过年了,年后我的肚子渐大,大姑子的婚事又在即,还有那两个庶出姑子也要寻婆家,等我生了还要坐月子,我算了算,还真的要等到明年年底了。” 叶旭尧毕竟是男人,心思没有她细腻,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家事,眼里有几分心疼劲儿,“倒是有得你忙了。” “没得我忙,我才要操心呢。”林珑“噗哧”一声又笑开来,又斜睨他一眼,“还是说你想找什么人来操心?” “又小心眼了。”叶旭尧摇头道。 “我心眼宽得很呢。”林珑瞪眼道,“别给我乱安帽子,不然我可不依的。” 路面上一个颠簸,林珑的身子略有不稳,叶旭尧紧张地将她牢牢抱在怀里,现在就怕她会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承受不住。 林珑在他的怀里吐了吐舌头,给他抚胸宽慰他紧张的心绪。 外面驾车的匪鉴也是急忙护住坐在身边的香椽,因为成了亲就是妇人,香椽不适合在车厢里面侍候,让她坐到后面如霞如雁的马车里,她也没去,还是坚持坐在他的身边,这让匪鉴感动了一把。 “谢谢。”香椽脸红地从夫婿怀里挣出来,礼貌而客气地道了一句。 匪鉴伸出一手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夫妻,我护你是正常的,你无须向我道谢,香椽,我会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香椽闻言,心下大为感动,泪水凝在眼眶里,新婚那一夜,他并没有行驶丈夫的权利,而是抱了被子睡在榻上,给她适应他存在的时间。 她香椽只不过是一介侍女,老子和娘在府里也是不起眼的那一种,何德何能让他如此珍视?比起曾经的匪石,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更为耀眼,她的心扉渐渐朝他敞开。 “回去后,我们就圆房吧。”她低低地道,这回连耳根子也红透,真是羞死人了。 匪鉴一脸的难以置信,果真守得云开见月明吗?遂也笑得大大的,低声回了一句,“好。” 哪怕马蹄声不绝于耳,她也能听到那代表着幸福的“好”字,香椽看了眼笔直的大道,原来放下心中所思,前路是这么宽阔,对于她与他的未来,她有了更多的信心。 待她回到南园的时候,南园里面一纵奴仆都惊呆得合不上嘴,素纹更是借着收拾之名蹭到她身边,“香椽,你成亲了?” “你没看到我梳了妇人发型吗?”香椽指了指自己的头,这时候的她戴了朵粉色绢花,插了只碧绿簪子,手中戴着两对细金钏,怎么看比以往耀眼得多。 素纹砸巴一下舌头,“在庄子里成的亲吗?真好,你跟匪石也算修得正果……” 说到这里,香椽停下手中的动作,正色看向素纹,一字一顿地道:“素纹,我想你弄错了,我的夫婿是匪鉴,不是匪石,这话往后不要再让我听到。” “匪鉴?”素纹惊呼,据她所知,香椽与匪石才是一对的,什么时候关匪鉴的事了?“香椽,你给我说清楚……” “没有什么好说的。”香椽明显不想提,抱着被子正掀帘子出去,却差一点撞上正要进来的匪石,尴尬地看了一眼,她一声不吭地越过僵直的人影朝外面走去。 “哎,香椽……”素纹在后面追着,结果在门前遇上了僵直地看着香椽背影的匪石,她看了看这个比以往沉默许多的男人,不知道前因后果,却觉得他看香椽的背影很是忧伤,她拍了拍他的肩,“匪石,你还好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匪石大咧咧地笑着,一如以往那般调侃道:“素纹姑娘,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匪石,你若难过就别笑,很难看。”素纹叹气道。 匪石的脸色一板,转身就要走。 素纹忙蹿到他的身前,“匪石,我不是故意找你的碴,你与香椽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香椽现在已经嫁给匪鉴了,你,你还是放宽心吧,天下何处无芳草?” 姐妹一场,她想她还是劝劝眼前这人莫要走极端为好,这也是为了香椽好。 “我没事,素纹姑娘不用多管闲事。”匪石*地回了一句,挑帘子就出去了。 素纹跺了跺脚,“真是米共田里的臭石头,臭不可闻。” “素纹姐姐,什么是米共田里面的臭石头?”进来的绿春好奇地问道。 “就是粪坑。”素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绿春砸了砸舌,原来粪字还能这样理解。 此时的林珑正由叶钟氏领着向老太太叶秦氏问安,毕竟回来了就绕不开这个叶秦氏。 进到叶秦氏的屋子,这里比起她初进襄阳侯府来的那次显得冷清许多,屋里没有那么多的儿媳妇坐在一边,只有老太太叶秦氏和五房的叶彭氏在座。 “终于舍得回来了?”叶秦氏在林珑屈膝请安的时候,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林珑也没待她喊起来,就径直站起,“老太太说的是什么话,我是叶家的孙媳妇,哪能不归家?” “我有让你起来吗?”叶秦氏动怒地大矮桌,“出去一趟,果然连规矩都不要了,我告诉你,就算你有皇后撑腰,回到叶府还要听我的。” “婆母,她回来一趟舟车劳顿,你心情不好,拿她一个小娃娃出什么气?再说……” 叶钟氏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叶彭氏冷笑道:“大嫂,你还是先别忙着维护你的好儿媳妇,我们当人媳妇的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你这好儿媳妇怎么着也要学学规矩,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正好婆母最近身子也不大好,她身为长孙媳妇在床前侍候也是道理,大嫂,你说是不是?” 叶钟氏一听这话,瞄了眼叶秦氏不善的目光,原来打的是这主意,顿时觉得可笑得很,这老妖婆也配她的儿媳妇来侍候?瞄了眼林珑不显怀的肚子,嘴上却是轻笑道:“五弟妹说得对,她身为长孙媳妇侍候床前,倒也合情合理……” 得了叶钟氏这话,叶秦氏立即打蛇随棍上,“还是老大家的明事理,尧哥儿媳妇,你可要与你婆母好好学学,别整日心思都往外飞,搞什么胭脂铺子,我们叶家难道还缺你一口饭吃?净在外面瞎搞搞,也不嫌丢人……” 林珑一听这话,以前刚嫁进来时她未站稳脚跟不得不低头做伏祗,这会儿仗着肚中这块肉,不张扬更待何时?遂笑着打断叶秦氏挑剔的话,“回老太太的话,我那胭脂铺子确实不起眼,不过我却得到皇上给我题的店匾,还有皇后娘娘赐我的‘天下第一脂粉铺’的牌匾,不知能不能入得您老的法眼?” 皇帝和皇后都给她题字了,她这玉肤坊入得帝后二人的法眼,难道还入不得你一个小小的叶秦氏的眼?莫非你的眼睛比帝后更高不成? 叶秦氏和叶彭氏婆媳顿时脸色一变,连皇上和皇后都给她那间小脂粉铺撑腰? 叶钟氏一看这两人傻眼的样子,顿觉大快人心,满意地看向自家儿媳妇,“得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墨宝是你的造化,可不是拿来吓人的。” “是,儿媳谨遵婆母教诲。”林珑忙道。 叶秦氏听着这对婆媳如唱双簧的话,脸色非但没有转好,反而更为铁青,不过她更不敢喷帝后二人,也不敢骂林珑张扬,“就算你在外有多风光,也别忘了你嫁进叶家就是叶家的人。” “孙儿媳妇未曾敢忘。”林珑回应一句。 “那好,从今儿起你就住进我这院子里侍疾。”叶秦氏恬不知耻地要求着。 林珑正要说自己怀孕了不能侍疾的话,门帘处又是一阵骚动,随后见到二房的叶王氏领着个年轻俏丽的媳妇进来,这媳妇上身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牡丹花桔红镶边的褙子,下着一条大红凤尾裙,看来像个新媳妇。 只看一眼,不用人介绍,她即想起二房长子叶旭衍前不久刚娶了房媳妇,因他们夫妻在庄子上,倒也没有赶回来喝喜酒,不过据府里来禀告的人说,因着三房被抓的原因,这二房的婚礼办得很低调,并没有大操大办,兼之二房乃庶出,老太太叶秦氏不可能会重视。 此时叶王氏脸上堆笑给老太太请安,领着她的新儿媳妇给林珑见礼,“这是尧大嫂子,你唤一声。” 细眉瓜子脸的叶桂氏上前给林珑屈膝行礼,狭长的眼睛微微向上打量林珑,长得不怎样,听说家世也比不上自己,好歹她也是四品官的嫡长女,这比她年纪还小的女人凭什么站在她的头上,掩下心中的不满,细声细气地道:“见过尧大嫂子。” “弟妹赶紧起来。”林珑道,自己身形未动,给如霞使了个眼色。 如霞会意地上前扶这位衍大奶奶起来。 “我刚回到府里,给弟妹备的见面礼稍后再让人送过去。” 林珑这话,叶王氏听得心花怒放,谁不知道现在这大房的长孙媳妇抱着个金叵罗,估计这礼也挺丰厚的,现在她看到六房的叶田氏穿戴一新,可见赚了不少,后悔得直捶胸,为何当初不掺一脚进去?不然这时候数钱数到手软的就是自己。 叶桂氏倒是不以为然,皮笑肉不笑地道了谢,谁稀罕她的见面礼,这破落户的女儿还好意思受她的礼?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正在喝茶的叶秦氏一看,就知道这二房的新媳妇在想什么,一想到林珑给自己的难堪,她就招手让叶桂氏到她面前,拉着这新媳妇坐在自己身边,一副亲热劲儿。 叶桂氏受宠若惊,瞄了眼林珑昂了昂下巴,果然还是她更能讨得老太太的欢心,听婆母说,就算分了家,这老太太也是极有钱的主儿,多讨好准没坏处。 林珑只是冷眼旁观,这叶秦氏要宠谁与她何干?再宠也占不去爵位,这偌大的侯府还有她丈夫的私房钱,都是她手中的,叶秦氏抢也抢不去。 叶钟氏也只觉得好笑,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叶王氏,只看到这二弟妹尴尬一笑,果然大家都是聪明人,这老太太是好是坏谁不心知肚明? 叶彭氏看到侍女端来茶碗,朝林珑道:“尧哥儿媳妇,愣着做甚?还不赶紧给老太太换碗茶盅?这是长孙媳妇的责任。”咬紧责任二字。 “还是孙媳妇来吧。”叶桂氏想要表现。 叶秦氏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攥得叶桂氏眼眶泛红,耳中听到她道:“尧哥儿是长房,如今我归长房赡养,这是她应尽的孝道。” 林珑觉得叶秦氏的眼睛真像蛇,又滑又阴冷,起身缓步上前端起茶盏正要递给叶秦氏,却是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那呕吐物正好落在叶彭氏的身上,连叶秦氏也未能幸免。 叶秦氏一愣之下手一松,叶桂氏下意识地往外一跳,明显不顾叶秦氏。 “尧哥儿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叶彭氏尖叫出声。 “大奶奶,您又孕吐了?”如霞这回反应机灵,忙拿着痰盂上前让林珑吐,然后又解释道:“我们大奶奶自打怀孕后就闻不得茶味,爷连茶都戒了,这不,一闻就要吐。” “怎么吐得这么厉害?”叶钟氏忙上前帮忙拍背,责备地看了眼挑事的叶彭氏。 叶彭氏顿时顾下上衣衫的脏污,瞪大眼睛指着林珑道:“怀……孕了?” 叶秦氏也是被吓了一跳,这消息叶钟氏居然捂得那么紧,半个字也不透露,若早知道林珑有孕,她断不会提出侍疾的话来,“老大家的,你知道为何一个字也不说?” “我能说什么?婆母也不是不知道这胎儿月份小哪能到处张扬?免得到时候您的宝贝曾孙小气,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如何担责?”叶钟氏回嘴道。 叶秦氏被这一呛,顿时吃鳖地挑不出刺儿来,随后才不甘心地又道:“那是对外人,我可是孩子的曾祖母……” 林珑漱了漱口后,这才道:“老太太息怒,那是婆母忧心您老的身子才不告诉您的,并不是拿您当外人,就怕您的身子有个三长两短,这责任谁担待得起?”又朝五夫人叶彭氏屈膝,“五婶母,抱歉了……” 叶彭氏忙道:“好了好了,你现在是双身子,就甭行礼了,这不吐也吐了,我能说你什么?”只能自认倒霉,林珑怀的是叶家的嫡长曾孙,她还哪有资格抱怨林珑故意吐了她一身,待会儿传遍府里,指不定老侯爷要大摆筵席呢? “五婶母不怪罪就好。”林珑谦逊了一句,故意笑了笑。 叶彭氏的气越发不顺,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倒真的小瞧了她。 叶桂氏却是惊讶地看向林珑的肚子,记得这堂长嫂进门未及三个月,这就怀上了?这速度怎么这么快?她下意识地摸摸肚子,不行,她一定也要这么快怀上,绝不能输给一个破落户的女儿。 叶王氏却是忙上前恭喜叶钟氏,看了眼林珑的屁股,挺圆翘的,果然好生养,都快要羡慕死她了。“但愿我那儿媳妇也能有尧哥儿媳妇这福气。” 叶钟氏故意瞄了一眼叶桂氏瘦削的身子,依她来看,只怕一年内能怀上也算是早的,当然她不可能说这个去呛叶王氏,攻击她没有什么意思。 侍疾一说,在林珑有孕的前提下没人再提及。 唯有在叶老侯爷得知长孙媳妇有孕,高兴得召集一家子人用膳庆贺时听闻,当即板着脸喝斥发妻,“净胡闹,你身边还缺人侍疾?那么多奴仆都是吃干饭的?一天到晚生事,果然连老三也没教好。” 因着叶明恻夫妇还在狱中,连带庶出的一干子女也没能逃出,三房现在空荡荡的,一干姨娘和通房也遣走了,更有的私下夹带银两早早逃之夭夭。因而叶老侯爷现在连叶秦氏也气上,当众更没给她好脸色看,私下说的话更是带刺的。 叶秦氏闻言,脸色大变之余回顶了一句,“养不教,父之过,你怪我做甚?要怪也先怪你自个儿。” “你还敢说?”叶老侯爷站起来怒斥。 叶秦氏不忿,还想要再驳嘴。 一干的儿子儿媳忙起来劝架,这两老才住嘴,不过家宴的气氛却是完全破坏了。 叶旭尧却是不为所动,侍候自家怀孕的娘子用膳,林珑也敞开肚皮吃,自从怀孕差不多三个月,她的吃量也见长了,每每都觉得饿。 叶钟氏劝完了架,看了眼儿子儿媳,顿时哭笑不得。 用完了家宴,叶旭尧本想送林珑回去歇息,叶老侯爷却是留他下来问话,他惟有嘱咐如霞和如雁要小心侍候大奶奶,再三吩咐才肯放心让林珑回南园,连林珑都笑话他啰嗦。 刚走了几步,叶田氏追了上来,与她一道乘着骡车。 “你在庄子上,我也不好去打扰,这铺子里的事务账册我现在倒是可以好好地与你说一说。”叶田氏笑道,瞄了眼她的肚子,“真没想到你这么快有喜讯。” 看着这肚子有说不出来的苦涩,她想要再怀却是音信全无,那纳回来的两个妾侍也是没有消息,急得她现在嘴里起泡,每每看到丈夫去妾侍屋里睡,她都会一夜无眠,望着帐顶眼睛发涩,却是毫无睡意。 “都是意外怀上的。”林珑道,在这失意人的面前,她也不好表现得自己很幸福,六房现在急于求子的事情,她早已听说。 叶田氏再度笑了笑,她没有动别的心思,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林珑一听到叶田氏说到玉肤坊又赚了多少银两,顿时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京城的生意比苏州城好了不止一倍,这一个月的净利润是苏州城两个月也及不上的,寻思了一阵,“现在生意势头很好,我瞅着倒是适时可以扩充一下人手……” “我也正有此意,好多货品都要预定,人手确是不足……” 骡车到达南园,林珑邀叶田氏到南园一坐。 两人谈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叶田氏才起身告辞。 林珑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丈夫回来,就先歇息睡下,后来丈夫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不知晓了。 因着怀孕,她在南园歇息了两天,期间把香椽调到别的岗位,身边的大丫鬟自然以素纹为首。 这日,她刚用了午膳打算小憩一会儿,就听到人禀报说是五夫人叶彭氏过来了,她神色一凛,“请五太太进来。” 素纹领命,出去迎这叶彭氏,一看到这五太太,自然一眼就看到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材苗条,长相妍丽的年轻姑娘,看那穿着不似下人,心下不禁大为揣测。 ------题外话------ 本月最后一天,再度求票票支持!票票不用过期做废,大家不要大意地给某梦吧。 再度推荐钟一鸣的《宫女天下》,简介如下,蛮有趣的小说,大家都去围观一下吧,给新人多点鼓励。 简介:欧阳无冉,在办公室鬼混成精,仍然一事无成。 一日,上班路上,见义勇为,给六楼掉下来的小孩当肉垫,把自己翘掉了。 穿成来历不明的小叫花,被人顺手捡回,做了小宫女。 无奈,成日撒谎保命。 因托了一本书的护佑,被卷进各种恶斗。 斗了外敌斗宫廷,斗了宫迋斗世家,斗完世家斗内宅,其中艰辛直叫无冉恨得牙痒,若是不斗呢,小命即刻玩完。 作者泉下得知,笑道:“丫头,我的便宜有这么好沾的吗?哈哈哈哈!” 宫女变身皇后,甜蜜温馨,一宠到底! 简介无能。坑品保证! 第八十八章 刁难 第八十九章 长赐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八十九章 长赐 叶彭氏一进来,看到林珑要起身相迎,忙上前按住她,“甭起来,赶紧坐着,你现在的身子金贵着呢,我这当婶母的又不是外人。”少有亲热地拍了拍她的手。 林珑扯了扯嘴角,“五婶母怎么得闲到我这儿坐坐?”吩咐侍女上甜汤的空档,自然没有错过随叶彭氏进来的少女,只是瞄了一眼,她就转移目光,并不主动开口问侯这个穿得像富贵人家的姑娘。 叶彭氏也没有一下子就道明来意,而是坐到她对面,接过素纹春上的甜汤,吹了吹热气轻茗一口,果然身体都热了起来,“昨儿我就想过来瞧瞧侄儿媳妇,奈何想着你刚回来周车劳顿,所以这才迟来了,我啊是为了那天的不知情来请罪的呢,侄儿媳妇不会怪我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珑看这叶彭氏笑得似乎颇真诚灿烂,嘴角一勾,“五婶母说的是哪儿的话?我这侄儿媳妇哪会跟您计较?倒是您不计较我一时孕吐吐了您一身这事,我就万分感激了。” “侄儿媳妇果然是明事理的人。”叶彭氏给了顶高帽林珑戴。 林珑笑了笑,“没有五婶母说得那么好。”摸了摸尚未凸出来的肚子,“就算我现在怀上了,归根到底还是新媳妇。” 她咬紧一个“新”字,就是提醒叶彭氏别忘了她才成亲不到三个月的事实,要做些什么也别让人戳脊梁骨。 叶彭氏微眯眼,睫毛微微一睑,就算是新媳妇又如何,一旦有孕不能侍候丈夫,再新也没有用,思忖了一会儿,她又扬着笑容道:“侄儿媳妇,你是新媳妇还有很多道理也不懂,我这当婶母哪可能袖手旁观?你现在有孕在身,恐怕在别的方面多有疏忽,顾不上也是情有可原,怪不得你。”顿了顿,“你祖母昨儿忧心得晚膳都用不好,她本想遣个人来侍候你,可上回金嬷嬷那事还历历在目,婆母还担心这次遣来的人让你不高兴影响胎儿。你也知道我这为人媳妇的总要为婆母分忧,不是?” 林珑听她要进入正题了,下意识地挺直背脊,似不在意地喝了口甜汤,“五婶母既是人儿媳为婆母操心无可厚非,不过这如果管得太宽,就不是件好事了,五婶母,您说是不是?” 她把自己拒绝的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楚明确,就是要这叶彭氏把人带回去,别搁在这儿给她添堵。 叶彭氏装傻听不明白,径自道:“那到是,当人儿媳妇确实诸多不便,你婆母要照顾怀孕的小妾,顾不上你,我这当婶母也要帮上一帮才是。既然你祖母有这心事,我少不得要分忧解决。这不,我带了个人来侍候你怀孕,这孕事有很多需要留心的地方,可不能疏忽,一个不留神流掉了也有可能。”顿时危言耸听起来。 林珑面色一板,冷笑一声,“我怀胎不过三月,五婶母这是来咒我流产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侄儿媳妇可别想歪了。”叶彭氏忙辩驳,对于林珑歪解她的话,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 林珑把手中的甜汤往矮桌上重重一放,“五婶母想什么只有五婶母自个儿知道,我今儿个身体欠恙,五婶母还是请回吧。”朝外扬声道:“素纹,进来送客。” 她不留情面地下了逐客令。 叶彭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侄儿媳妇怎么敢这样当众扫她的面子?“我好心来看你,你却赶我走?侄儿媳妇,有你这样待客的吗?” “一个来咒我孩子的客人,我还留来做甚?”林珑抓着这个话柄不撒手,柳眉更是倒竖,表明她绝不接受叶彭氏的任何解释。 叶彭氏气得胸部上下起伏不定,手更是暗暗打颤,“你别仗着你怀了嫡曾孙就不将人放在眼里?” “五婶母是故意到我面前来说这些的吗?”林珑一副气恼的样子,随后忙下罗汉床趿鞋,“我们这就去找祖父评评理。” 叶彭氏一听,吓了一跳,找叶老侯爷,她就算有理也会变没理,自打知道林珑怀上后,叶老侯爷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切都以他的嫡长曾孙为重,更是到处告诉人家,他要当曾祖父了,这个老侯爷会站在她这一边才怪。 现在看到林珑的行动,她忙上前劝住林珑,不惜说了几句服软的话,“好了,好了,侄儿媳妇,是婶母说错话了,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我呀只盼着你这胎能安安稳稳的,再怎么着也是嫡长曾孙,宝贝得很。” 林珑本来还想闹到叶老侯爷那儿,无奈这叶彭氏转态转得快,她也惟有收起做罢,臭着一张脸重新坐下来,叶彭氏为表有错,更是亲自给她脱鞋,把姿态放得很低。 “你呀,真是暴脾气。”她忍不住还是数落了一句。 林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冷然道:“五婶母此言差矣,这脾气不好的是孩子,他不高兴了,我能有什么法子?” 叶彭氏的嘴角一抽,一个连成形还没有的孩子哪懂发什么脾气?这林珑真敢说,面上还是回了一句,“孩子脾气大,可见将来是个有出息的。” 哪个当母亲的不喜欢听到别人赞自己的孩子?林珑也不例外,脸上这才和霁一些,“谢五婶母吉言,我不求别的,像他爹就好。” 叶彭氏的脸色又是一绷,像叶旭尧?少年状元,如今更是受到天子提携,继承祖业袭爵指日可待,这大房的嫡长子可谓风光无限,她一想起就会直泛酸水,自家儿子比起叶旭尧是差了不止一大截,但在她心目中,还是儿子更好。 违心地附和了一句,这回她可不能再让林珑牵着鼻子走了,看了眼跟她过来的少女,忙拉上前给林珑介绍,“侄儿媳妇还没见过我娘家的侄女吧?闺名叫玉琴,与侄儿媳妇同年。”又笑着牵这少女上前,“琴姐儿,还不给大奶奶见礼。” 林珑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看着这长相妍丽的少女盈盈在她身前行礼,“见过大奶奶。” “不敢当,既然是五婶母家中的侄女,那自然就是表妹,不用唤我什么大奶奶。”林珑当即让对方碰了个软钉子。 彭玉琴咬着下唇看向自家姑姑,之前看林珑那气势,她就先觉得怯场了,主母太过强势,哪还有她的好日子可过? 叶彭氏却是道:“表妹二字她可当不起,实不瞒侄儿媳妇,我这侄女的亲娘是外室。你也知道这外室是不见容于家中的正妻,如今到了年龄,也还没找到合适的夫家。正好你祖母也犯愁,五婶母瞅着与其要不知根底的外人,还不如自家人来得放心,这才把她领来。你祖母见了也是赞不绝口,才情是一等一的好,她娘原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只可惜家道中落,这才给我哥当了外室,可家教并未落下半分……” 林珑听着叶彭氏的话,心中半分不是滋味,拿一个外室来影射她的出身,别以为她没听明白,这不是暗地里说她能嫁到叶家来当正房娘子,那是祖坟冒青烟了,不然她林珑也就是一外室的命。 “侄儿媳妇瞅瞅,这长相真真可人,绝不会辱没了侄儿夫妇。”叶彭氏仍旧一力推销,“这侍候人的活儿她也懂,我这也是在为侄儿媳妇分忧,留她在身边暂时也不用给什么名份,等她真有造化了再说也不迟,侄儿媳妇以为呢?” 说了一大串,她也觉得口渴,喝了一口甜汤又觉得腻,不过聊胜于无。 林珑靠在软囊上,手放在肚皮上轻轻地抚摸着,目光略含凌利,“如果我说不好呢?” 叶彭氏顿时脸色紧绷,“就算侄儿媳妇身边安排了人,那长有赐不能辞的道理,侄儿媳妇可明白?人虽是我带来的,可也是经过你祖母首肯的,这是长辈对你的关爱。” “五婶母这不是欺人太甚?”林珑也神色俱厉地道。 叶彭氏闻言却是喷笑出声,好似林珑说了什么打趣的话一样,“侄儿媳妇果然还是太年轻,这男人你要是不安抚好了,他就要向外发展,管得太严,还要给你闹心地弄出一房外室来,还不如自个儿大方点给他安置个房里人,也好拴住他的心。侄儿媳妇,五婶母不会害你的,我也是过来人,不想看着你走弯路,到时候哭都没地儿。” 真真是道貌岸然,林珑看了真做呕,她的什么经验谈留着自个儿用即可,拿到她这儿来也不怕水土不服,“我夫君不是这种人。” 叶彭氏又笑得令人万分不舒服地道:“天下间没有猫是不偷腥的,今儿个 我既然过来了,就教教侄儿媳妇吧,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你让他身心都舒坦了,他自然就会心向于你,不然可有你受的。” “将来会不会有我受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不想受,五婶母的好意我心领了……” “侄儿媳妇。” 叶彭氏大喝一声,猛然站起来,似乎代表着正义的使者,“这人你不收,也得收下,我这当婶母的够给你面子才跟你说了这么多,我这侄女也是清白人家的,不比外面的粉头妓子那样的货色好?真纳了那样的货色进门,你的脸面才全扫地呢。”顿了一会儿,语气更重道:“我再说一遍,这是你祖母赐给你们夫妇的,长有赐不可辞,你可听明白了?” 林珑的手紧紧地攥着茶碗,冷睇这站在脚踏上的叶彭氏,拿叶秦氏来压她,好一对狼狈为奸的婆媳,就这么见不得人好?真真丧心病狂。 叶彭氏也不待林珑说话,“我家下还有事,就不在这儿叨扰侄儿媳妇歇息了。”抬脚要走之际,看着彭玉琴道:“好好侍候大奶奶,往后这都是你的责任。” “侄女明白。”彭玉琴道。 叶彭氏在经过侄女身边的时候,施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能有这造化也是多亏了她这姑母,不然哪能进得叶家为妾? 彭玉琴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 叶彭氏这才满意地出去。 彭玉琴看着自家姑姑离去,再看向罗汉床上的林珑,神情略有些紧张,她上前想要给林珑捶捶腿讨好她一番,哪知道素纹横在她面前,“彭姑娘站在那儿就好,莫让我们奶奶动了胎气。” 一看到彭玉琴咬着下唇做那无辜状,她就恨不得骂一声狐媚子,又没有男人在场,做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 林珑没吭声,冷冽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叶彭氏硬留下来的少女,不管如何,她都不可能同情她,一个要来分薄丈夫对她宠爱的女人,都是她的敌人,哪怕现在只是一个假想敌。 半晌,在气氛相当不和谐当中,她发话道:“把她领下去。” “是,大奶奶。”素纹朗声回应,上前向彭玉琴道:“彭姑娘,请。” 彭玉琴不为所动,反而跪在脚踏上,求林珑道:“大奶奶,婢妾会好好侍候您与大爷的,您就留下婢妾吧,婢妾也是那苦命人。我娘也不想给人当外室,只是当年我外祖父犯事发配边疆,她没法子要养活一家子,才不得已委屈地给我爹当了见不得光的外室……” 林珑不禁佩服死叶秦氏和叶彭氏,找了这么个女人来,她们以为她会因为感同身受而心软吗?不,就算这女人的亲娘身世与她相似,那也不会让她心软半分,淡然道;“你还不是爷的妾侍,不用在我面前自称婢妾,往后不要再随便自称了,你的终身我可担待不起。” 彭玉琴的脸色苍白一片,进叶家为妾是她最好的出路,当姑姑跟娘这么一说,娘还没有应声,她就急忙点了头,此刻手指狠狠地抠着身上的衣服下摆,这大奶奶的不近人情,让她渐生一股怨气。 林珑不欲再看她,只是再度挥了挥手。 素纹就用力将这彭玉琴拽起来拖出去,就连她也不能成为爷的侍妾,这外来的女人最好也要死了这条心。 “爷不会看上你的,彭姑娘最好哪里来回哪里去。” 一到了外面,彭玉琴就收起了楚楚可怜的样子,狠狠地甩开这侍女的拉扯,昂着头讥嘲道:“你当然不可能,可我就不一定了。” 望了眼里屋,她要林珑后悔这样对她,她不过是比她命好一点罢了,如姑母所说,她并不比她差半分,往后骑着毛驴看唱本,走着瞧。 素纹气得身体直打冷颤,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旋身进去里屋向林珑汇报,这个嚣张的女人不能留。 彭玉琴只是暗地里冷哼一声,也不离开地站在原地,她在等着那个真正能决定她命运的男人回来,据姑母说,这叶家世子长相俊美,又才学兼备,思及此,她不禁羞红了双颊。 一众的大丫鬟都冷眼旁观这个多出来的人,就连商嬷嬷也没有上去套近乎,只是暗地里叹息,原本这人由大奶奶亲自准备是最好的,可惜这大奶奶不听她的,这下好了,还是让人送上门来了,她松驰的皮肤下有着隐隐的兴奋,这都是大奶奶不听她劝的结果。 林珑就算小憩也没能真个睡着,屋外站着这么个人物真是让她心烦,也不知道丈夫会是个什么反应?这会儿细思他只答应过她不生庶出子女,却没说这辈子只碰她,手背掩在额上,她感到一阵乏力。 他若要个纾解的人也不一定要与那人彻夜长眠,有个个把时辰身心舒泰了照样可以回房睡在她身边,半点冲突也没有,即便是这样,她仍感到不舒服,翻了个身,了无睡意地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果然心大了就再也回不到当初可以冷眼看他纳妾的时候。 “大奶奶。” 听到素纹的声音,她翻身起来,“可是爷回来了?” “还没呢,是郑夫人和郑姑娘过府来探望奶奶。”素纹尽忠职守地禀报。 林珑一听,虽没心思接见她们,但还是不得不应酬几句,遂让素纹请她们到暖阁坐下,她换了身衣物就过去。 重新换了条湖水蓝的衣裙,她这才心情稍好一点,轻拢秀发地迈步进暖阁,“义母与郑二姐来了,你看我回京都忙着还没得闲去看望你们,不知郑大哥的伤好些了没有?” 对于郑家母女的消瘦,她没有过问一句。 郑夫人苦笑一下,“已无碍了,听闻你有了身孕,这不我们就过来看望一番,这可是喜事,女人有了孩子在后宅就站稳了脚跟。” “义母说的是,我也没料到会这么快。”林珑笑道,“到现在都还是晕乎乎的。” “那是必然的,女人怀孩子哪个不这样?”郑夫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郑南珠捅了捅娘的腰侧,别只顾着寒暄这些个,快点说些正题为好,郑夫人忙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要她别操之太急。 林珑似没有看到她们母女的小动作,无非又是上回那些事,好说歹说怎么她们还没有放弃啊?掩下不悦的心思,“怎么没看到三妹一块儿过来坐坐?” “她忙着绣嫁衣。”郑南珠语带嘲讽地道。 林珑这会儿是真的被这消息吓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郑大哥和二姐都还未婚嫁,怎么让三妹先行出阁?”这不合乎常理啊。 郑夫人撇了眼女儿,又不是不知道林珑与郑西珠的关系密切,居然还当着她的面说这些个,现在听到林珑问及,她似浑不在意地道:“有人看上她,就先让她出阁,省得她一天到晚都在忧心自己嫁不出去,我这当嫡母的也算是尽了责任,对得起她了。” 林珑呷了口温水,“不知看上三妹的是哪一户人家?我可认识?” “只怕珑姐儿不识得,只是一般的小户人家,你也知道她身份,能有什么高门大户看得上她?”郑夫人最后又加了一句,“能得这么亲事也是她的造化。” 林珑的神色一顿,很明显这郑夫人不愿多谈郑西珠的婚事,看来找个机会问问郑西珠,遂也不没再绕着这个话题不放,不待郑氏母女说出来意,她即道:“义母,有些话我与郑二姐也说得明白了,你们要求帮的忙,我真心帮不上。” 郑夫人没想到自己舍了脸面过来,林珑仍是这般斩钉截铁的拒绝,心下不由得有几分怨恨,当初林珑还没出阁的时候,自己待她可不薄,怎么现在却如此寒凉? “珑姐儿……” “义母,你还是先带义兄和义姐回江南,等京城里这事淡了,到时候再图谋才是正道,现在是操之过急,恐怕得不偿失。” 这话确是林珑的真心话,至于听不听那就是郑家的自由了,她管不着也不想再管。 郑夫人的神色一凛,没再试图劝说林珑帮助,而是神色淡淡地吩咐她要好好安胎,争取一胎得男云云。 郑南珠卷着帕子与母亲一道起身告别,临走前,还是忍不住讥嘲了一句,“珑姐儿,你太让人寒心了,人在做,天在看。” 林珑也没有动怒,同样淡然道:“没错,确实人在做,天在看。” 要不然你们郑家怎么会越混越差?这还不是做得太不人道了,连老天也看不过眼所致? 郑夫人狠瞪了眼说错话的女儿,不管如何,她都没想过要与林珑翻脸,好不容易才有了这层关系,指不定以后能用得上呢。忙补救道:“她这几天脾气有点躁,你也别把她不经大脑的话放在心里,珑姐儿,我们还是义亲。” 表明只要有这层关系在,她是不可能与她们郑家划清界限,两家少不得还要有交集。 林珑微睑眼眉,“义母想得过多了,我身子重不方便,素纹,送郑夫人和郑二姑娘出去。” 郑夫人这才拽着郑南珠离去。 离去前,郑南珠还看了眼站在门前的彭玉琴。 双方互相打量几眼,郑南珠就随母亲下楼去。 一出了南园,郑南珠看到没有什么人在周围,低声道:“那站在林珑门前的女子是什么人?” 郑夫人心烦意乱,对于什么女子也没有多看几眼,而是随意道:“能有什么人,不外乎是别人送来的通房,那等女子你也别多看,省得脏了眼睛。” 郑南珠一听,心中暗爽,低骂一声,“她也有今天,哼,果然是现世报。” “小心隔墙有耳。”郑夫人提醒女儿,别什么话都说出口,招祸也不自知。 “知道了,娘。”郑南珠没有什么诚意地道。 郑家这闹一闹,林珑身上的疲惫乏力也去了不少,这会儿她倒是精神许多,拿着绣样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绣起来。 直到傍晚时分,也没有什么访客到来,她也乐得清闲。 叶旭尧是在华灯初上的时候回到南园的,这两天忙得很,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妻子,他自然是感到万分歉意的,打算今儿个好好地陪她用晚膳。 他踏着楼梯上去,朝身边跟着的匪鉴道:“你且先回去吧,正新婚,莫冷落了人家。” 匪鉴愣了愣,他跟在叶旭尧身边这么些年,何时见过自家大爷还懂得关心人的?以前都是冷着一张脸,话又少,现在却是变了个样,这婚姻果然改变了一个男人。 “是,爷。”他感激地道,出来一天,自然也是想念香椽的,想必现在她也在小家等他回去用膳,心已飞,离开的脚步也快了许多。 匪石看了一眼匪鉴的背影,眼里苦涩一片。 在屋里彭玉琴听到楼梯有声响,这与侍女走路的声音不同,一听就属于男人刚强有力的步伐,一想到自己的良人就要进来,她的俏脸不由得红了红。 果然,守门的侍女屈膝唤了声,“大爷。” 彭玉琴忙拢了拢秀发,微抬眼看着一身官服的年轻男子走进来,果然如姑母所说俊美非常,她忙上前去行礼,“见过大爷……” 并且算好角度假装头一晕朝地面栽下去,其实是直直地往叶旭尧的怀里撞去。 叶旭尧神色一黑,这个女人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不知道南园的规矩吗?毫无怜香惜玉地快速后退一步,怒喝一声,“你是哪儿来的?” 彭玉琴没想到叶旭尧退得这么快,一时收势不及,又没有人给她当垫背,顿时栽到地上,撞青了额头,再及听到叶旭尧不带感情的喝问,又是委屈又是疼痛的垂泪。 暖阁里看戏的林珑发出一声“噗哧”的笑声,自然是把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好在丈夫的反应她极满意,随后这才掀帘子出来,“夫君回来了?” 叶旭尧朝妻子道:“这是哪来的玩意儿?”眼角的目光看了看那个坐在地上哭的女人。 “五婶母送来的,说是经过祖母法眼,觉得十分适合在我们这儿侍候的。”林珑扯着嘴角笑道。 叶旭尧皱紧眉头,叶秦氏这祖母越发讨人嫌。 彭玉琴这时候忙又重新屈膝,微抬头让叶旭尧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哭相,“爷,婢妾是五太太娘家的侄女,能侍候爷和大奶奶是婢妾的福气。婢妾不是有心摔向爷的,只是……只是一下午都没用膳,一时饿得慌这才会……” 暗地里指责林珑不给饭她吃,趁机虐待她,姑母说过,男人喜新厌旧乃常事,这新人比起旧人更可口。 林珑却是突然朝素纹道:“给我掌嘴。” 素纹应声,上前不客气地狠甩这个狐媚子一个耳刮子,让她乱说话。 “爷?”彭玉琴捂着脸更是哭得凄美,“婢妾做错了什么,大奶奶要这般?” “别喊爷了,喊爷也没用。”林珑板着脸道,“我记得与你说过,不要再自称婢妾,下回再让我听到,就不止一个耳刮子。” 彭玉琴看了眼凶神恶煞的林珑,顿时心下大喜,在男主人面前这样做不亚于自掘坟墓,更是楚楚可怜地看着叶旭尧,希望他能英雄救美。 叶旭尧一脸的嫌弃,“真晦气,大奶奶还有着身孕呢,你这不是在触她的楣头?匪石,再赏她一巴掌,赶紧把她带下去。” 匪石应声,这样的女人也想诱惑到爷,真是不自量力,正好他的心情欠佳,所以打彭玉琴的那一巴掌用尽了力气,这下子彭玉琴的脸肿成了老高,嘴角还有鲜血溢出,她忙看向叶旭尧,哪知正好看到他拥着林珑掀帘子进去了,这个男人的冷情让她微微打了个冷颤。 一进到里屋,叶旭尧将外衣剥下,扔到一边,朝妻子道:“怎么把这么个人留下?” 林珑一面给他拿家居服一面道:“长有赐不能辞,我还能怎样?”脸色不悦地看着他,往下一瞄,“人人都怕委屈了你那根玩意儿。” “我怎么听着你这怨气越来越大?”叶旭尧并未因为妻子的话而动怒,在她上来给他穿衣的空档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吹着气,“哪有委屈了?你不是天天侍候着?” 林珑的俏脸红透,除了不许他真刀真枪地干,但是除此以外的任何方式她都是配合的,在庄子时二娘可没少给她说这些,她这才知道除了五指姑娘外,居然还有这么多花样?当然为了她的幸福着想,她也惟有拿来全用在他的身上。 这自然是便宜了叶大公子,除了初初几天不得发泄之外,之后天天都是晴天。 林珑一把将外衣甩到地上,转身两手圈着他的脖颈,吐气如兰地道:“我侍候得好,你舒服了,外面那个呢?”眼睛往外瞄了瞄,意有所指。 叶旭尧低头吻着她的红唇之前,道:“我有你,还要她做甚?” 这话林珑爱听,主动地送上红唇,“可别是哄我的,不然我饶不了你……” 最后的话消失在他的嘴唇里。 两人磨磨蹭蹭地才出去暖阁用晚膳,兴许是夫妻俩谈开了,林珑倒是食欲旺盛了不少,期间就连孕吐一次也没有犯,喜得叶旭尧眉眼都是笑意,一个劲儿地要她多吃点。 用过晚膳,叶旭尧给妻子兜好氅衣,陪她到外面的回廊消食。 “五婶母送来的那人,你有何打算?”林珑始终在意。 她就像只母狮一般,对于侵入自己地盘里面的同性相当的排斥,恨不得上前去将其撕烂。 “放心好了,我自有打算。”叶旭尧安抚她的情绪。 “长有赐不能辞。”林珑似乎有意要与他唱反调般又提了这句,一提起就是咬牙切齿,她把话都说得难听了,那叶彭氏还是甩下人就走。 “我自有法子。”叶旭尧轻抚她的红唇保证道。 林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 当夜,叶旭尧侍候林珑沐浴后,抱着她缩进锦被中,夫妻俩自是交颈而眠。 彭玉琴挨了打,翌日就去找了叶彭氏,在她面前哭诉。 叶彭氏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叶旭尧和林珑居然半点颜面也不给她,说打就打,真当彭玉琴是奴婢啊。 她气不过地要去找林珑理论,却被叶秦氏喝住,“不过是挨了两巴掌,你现在去理论正中她的下怀,她必定会说你若舍不得那就赶紧领走的话,到时候你怎么回?” “婆母,可你看这都把琴姐儿的脸打肿了。”叶彭氏谈不上有多喜欢这彭玉琴,真喜欢就不会让她当自家丈夫侄儿的小妾,只是这打狗还得看主人。 “当得了妾室,哪能不吃点苦头?”叶秦氏浑然不在意地呷了一口茶水,看到那我见犹怜的彭玉琴,半分也喜欢不起来,她平生也最恨这等狐媚子。 叶彭氏也只好做罢,拿了药膏擦了脸,叮嘱彭玉琴回去,只要觅得机会爬上叶旭尧的床,她就有机会成为人上人。 彭玉琴惟有听从这姑姑的话,抽泣地回去南园。 此时的林珑在叶钟氏那儿坐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叶钟氏自然知晓,看了眼儿媳,“这事我跟那老妖婆过了几招,只是她占着是长辈半步不让,儿媳妇,你且委屈一二,等过些日子再找由头赶她走。” 林珑点了点头,她来是让叶钟氏知道她受了委屈,当然也希望这婆母能解决掉那碍眼的女人,但是她并不强求,叶钟氏也有为难之处,听到她骂叶秦氏为老妖婆,当即也觉得解了一下闷气。 “她玩这招不是一天两天了。”叶钟氏叹气道,“想当初我怀尧哥儿的时候,她就给赐了通房,你公爹又是个没定性的,见着女人连路也不会走,只是那女人到底是个短命的,来了不足半年就得了风寒而去。”随即面有几分懊恼,“我早就该防着她了,这都赖我。” 林珑暗忖:能怎么防?先发制人地塞个房里人吗?如果是这样,那这局面更糟糕,她到时候还真不好先出手,还不若这个彭玉琴来得好对付。 “这事不赖婆母,”她忙道:“只怕这多管闲事的人太多,见不得人好的人太多,不就是眼红我们大房添丁吗?” 她把话题往这上面扯,果然叶钟氏连叶彭氏这妯娌也恨上了,当即骂了几句。 林珑再度宽慰叶钟氏的心,这会儿她要坚定地拉着婆母站在她这阵营里面。 午时,叶钟氏留林珑用午膳。 婆媳二人加上叶蔓君、叶蔓籽围坐一桌,气氛倒也挺好。 哪知,还是有人不识相地过来。 林珑看到洪姨娘由两个侍女扶着进来,同为孕妇,不由得刻意打量着对方的肚子,掰指算算,这洪姨娘怀孕不过才五个来月,肚子就圆鼓鼓的像是里面揣了个球,脸上更是胖得圆圆的,把五官都挤在一块儿,整个人胖了两圈不止,不禁咋舌,这等多能吃才能吃成这样。 “听闻大奶奶有孕了,婢妾特来恭喜。”洪姨娘说完,故意要行礼。 “姨娘使不得,您肚子大,侯爷都免了你的礼……”一旁的侍女不通气地道。 洪姨娘呵斥一句,“这哪里轮到你废话?” “既然侯爷免你行礼,这礼你就免了吧。”叶钟氏隐下怒气冷声道。 洪姨娘顿时眉开眼笑,“谢太太宽容。”摸了摸肚子,她看了眼桌上的菜色,“婢妾也还没有用午膳。” “绣缎,给她端凳。”叶钟氏冷声吩咐。 绣缎会意地给这洪姨娘端来了凳子,厌恶地看了眼洪姨娘的肚子,若不是这个杂种做怪,这姨娘哪有在太太面前坐下的道理? “娘。”叶蔓籽不满地唤了一声,“我不要跟姨娘坐在一块儿。” “籽姐儿,安静点。”叶钟氏朝女儿施压,这会儿她犯不着与一个死到临头犹不自知的女人计较。 洪姨娘觉得自个儿倍儿有面子,居然能在这当家的太太面前坐下,看了眼林珑小口吃食的样子,一脸骄傲地摸着自己的大肚子道,“大奶奶,你这样可不行,会饿着腹中胎儿的,这怀了身孕就要多吃点进补才行,稳婆说我必生个大胖小子。” 林珑目光向下瞄了瞄洪姨娘的肚子,大胖小子,也得生得出才有,“我的胃口不大,这样刚好。” “那怎么行?”洪姨娘嚷嚷道,“我看大奶奶的孕相不显,莫不是怀的是姑娘吧?” 故意挤兑林珑的胎儿为女,到时候她生的是男婴,就算庶出那也比嫡出姑娘尊贵,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 林珑的面色一沉。 叶钟氏更是把筷子一扔,阴深深地道:“你这乌鸦嘴再说,小心我掌你的嘴,现在侯爷可不在,我若是一发狠,没你的好果子吃。” 洪姨娘自打怀孕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渐渐也不将叶钟氏看在眼里,这会儿被训了几句,眼眶开始含泪,“太太,婢妾做错了什么?为了叶家的香火……” “叶家可不缺你这点香火。”叶钟氏冷哼一声,“管好你的嘴,敢再说我的宝贝金孙一个字,我立马就撕了你的嘴,听明白没有?” 洪姨娘不敢硬碰硬,没有叶明恂在,她斗不过叶钟氏,遂低声道:“婢妾明白。” “那就闭上嘴巴吃你的饭。”叶钟氏喝斥。 洪姨娘含泪地吃起饭来。 林珑只是冷眼旁观,这洪姨娘果然不值得同情。 第八十九章 长赐 第九十章 设局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章 设局 还没有用完午膳,襄阳侯叶明恂就挑帘子进来花厅,看到家中女眷一干人都在,不禁笑道:“怎么这么齐人?” “侯爷。”洪姨娘一见到男人,立马就双眼含泪,似有万千委屈地看着他,凭借肚里的这块肉,叶明恂对她是千依百顺。 叶明恂脸色一沉,“谁给你气受了?”下意识地看了眼妻子。 叶钟氏见状,顿时积气在胸,巴不得现在就将洪姨娘这狐媚子打杀了,手指紧紧地攥着筷子,勉强压下心头怒火。 林珑身为儿媳妇起身向公爹行礼,看了眼洪姨娘,道:“洪姨娘一来,婆母就怕她累着破例给了绣凳坐下,哪家的小妾能有这待遇?传出去只怕别人也要笑话侯府没规矩,不懂上下尊卑呢。” 她刻意地努了一眼洪姨娘身下的绣凳,提醒这糊涂公爹别再做出格的事情来。 叶明恂自然没有眼瞎,就算再心疼小妾也得有个限度,朝林珑道:“赶紧起来,你现在也是双身子,这礼暂且不用行了,要以胎儿为重。” 他顺手拍拍洪姨娘的肩膀,“别没事找事,太太待你已不薄,这段时日你要吃什么都给,别忘了你只是个妾侍。”当着女儿和儿媳妇的面前,他不能不给叶钟氏面子,再说叶钟氏这次照顾有孕的洪姨娘的尽心尽力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洪姨娘一听这话,就知道这男人不打算为她出头,她刚又受了叶钟氏的打压,顿时低垂下头,不敢再掀风作浪,这绣凳是坐得舒服,但变相地又让当家太太搏得美名。 叶钟氏听了这混账丈夫少有的几句公道话,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容。 叶明恂的突然回来,众人都没了心思用膳,林珑仍未吃饱,很快就告辞而出。 叶蔓君拖着叶蔓籽也跟在后面掀帘子出去,“大嫂。” 林珑听到声音,转头看向这两个小姑。 “我与籽儿也未吃饱,正好到大嫂那儿叨扰叨扰。”叶蔓君笑道。 “有人做陪,我求之不得。”林珑欣然点头,叶蔓君是个很好相处的小姑,她喜欢她,自然不会拒绝她到南园坐坐。 三人上了骡车,自然少不了一路的欢声笑语。 叶蔓籽现在比以前明事理多了,没有了叶秦氏故意灌输歪理,她越来越倾向于姐姐的话,也努力地与林珑拉近关系。 一进了南园的暖阁,她就从袖口里掏出一双虎头鞋递给林珑,“这是我自个儿做的,手工也粗糙,大嫂如若不嫌弃地话就请收下吧。” 这是她趁长姐绣嫁衣时向婆子讨来的款式,耐着性子一针一线完成的,为此两三个晚上挑灯夜战的成果。 林珑有几分诧异,这四姑子给她的孩子绣虎头鞋,怎么想都有几分难以置信?双手接过,针线一粗一细算不得好,但看得出来是用了不少心思的,遂摸好摸那柔滑的面料,“做得真好,我很喜欢。” “真的吗?大嫂。”叶蔓籽顿时喜出望外,朝长姐笑了笑。 叶蔓君暗暗点头,她明年就要出阁,妹妹在家中有亲娘和长嫂看护,她也就更能放心,看到林珑含笑地点了点头,这才道:“这是籽儿初次尝试的,手工也还粗糙着呢,难为大嫂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林珑拉过叶蔓籽坐在自己的身边,她也是很通情理的,既然这小姑有心示好,那她就尽量减少芥蒂。 叶蔓籽闻言,鼻头一酸,这才深刻反省自己以前的错处,“大嫂,我再也不说你是破落户的女儿,难为你不与我计较,我……” “哭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嘛。”林珑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 叶蔓籽这才破涕为笑,“倒是我迂腐了,大嫂,我还要给小侄子做虎头帽……” 看到这小姑娘扳着手指清算,林珑与叶蔓君相视而笑,私下摇了摇头。 彭玉琴听到暖阁里的欢声笑语,咬着下唇要进去,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女拦着她不让进。 “大奶奶,奴婢是来给您认错的……”她没法只能扬声高呼。 她从姑姑那儿回来,一路上也重新思考过了,自己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入手寻找机会,与林珑的关系变差于她没有半分好处,现在必须忍字头上一把刀。 屋里的林珑听到这女人的声音就面色一冷,朝素纹看了一眼,素纹立即会意地出去打发掉这个惹人嫌的女子。 “大嫂,这就是祖母让五婶母送来的人吧?”叶蔓君略皱眉关心地一问。 林珑点点头,嘲讽道:“祖母是半分也不服老,要把儿孙的事情都攥着。” 叶蔓籽一听又是祖母的意思,顿时小脸涨红,“祖母这行事越发让人看不惯,送这么个人来给大嫂添堵,也亏她做得出来。”气不过地起身,“大嫂,我去帮你打发她,省得她在你门前大喊大叫让你烦心。” 语音一落,她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往外走,速度快到林珑和叶蔓君都来不及拦。 “这,我让人赶紧出去阻止四姑子……”林珑忙道,这人虽是叶彭氏送来的,实则奉的是老太太叶秦氏的旨意。 叶蔓君拉住林珑,“由得她吧,籽儿的性子冲,现在还算是知分寸。” 林珑闻言,这才没有再去试图阻止叶蔓籽行事。 没一会儿,外面就安静下来,她也就更不放在心上,看到下人端了吃食上来,这才让如霞去把叶蔓籽请回来。 叶蔓籽挑帘子进来,拍拍手道:“她这会儿估计可以消停两天了。” “你做了什么?”叶蔓君板着脸道,虽然有信心妹妹不会再做出格的事情来,但是也不能让她放松了就是。 “我可没做什么,不过是着人给她连灌了十碗巴豆水,她今晚到明天都不会有劲儿做别的事情。”叶蔓籽睁着无辜的眼睛道,“大嫂不是就能耳根清静两天?” 林珑闻言一愣,随后“噗哧”笑出声来,亏这小姑想到这阴损的法子,只怕这彭玉琴今晚会拉到虚脱,这可比打了一巴掌要难受得多。 叶蔓君也忍俊不禁地用帕子掩去嘴角的笑意,“就你的鬼点子多。”一把拉了妹妹坐到身边就着柠檬水净手,“这整人的事情可不能常做,知道吗?” “我晓得啦,一般人我不这么对付她,可这姓彭的与那洪姨娘一样可恶,大嫂,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儿要尽快弄走才好。” 林珑听到这小姑站在自己这一边,脸上的笑意更浓,“你哥说他会想法子,我呀现在怀了身孕犯懒就由得他吧。” 叶蔓籽一听到兄长发话了,顿时不敢再越俎代疱,“我哥一向说话算话。” “这么,这会儿不怕大哥了?”叶蔓君糗她道。 “我哪有怕他?” “怎么没有?你一见到大哥就会躲起来,这还不是怕?” 叶蔓籽不高兴了,谁见大哥一见到她就板脸,所以从小到大她最怕的人就是叶旭尧。 林珑给两姐妹各自挟了菜,然后道:“你哥也就是那板着的脸略有些吓人,四姑子没有必要怕他,以后大嫂给你撑腰。” 叶蔓籽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忙给林珑道谢。 果然,叶蔓籽强灌的巴豆水起了作用,据素纹给林珑的禀告说,那彭玉琴拉晕在茅房里面,天亮时分才有人发现,现今还在床上虚弱地躺着,怕是要再将养几天才能好。 林珑听后嘴角冷冷地一勾,红唇道出俩字,“活该。” 这日,她换了身镶着滚边白狐毛的红梅衫儿,下面套了条精绣的凤尾裙,披着一件红色的大红氅衣就出了门,握着暖手炉,马车朝玉肤坊进发,这是她回京后第一次到店铺来。 素纹小心翼翼地扶她下马车,脚刚点地,绿姨娘就上前搀扶她,“你身子重,这么冷的天怎么过来了?我与琦姐儿还说今儿个刚好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去叶府看看你……” 林珑听着绿姨娘的唠叨,竟觉得无比亲切,她那天随苏皇后到行宫,绿姨娘却自卑于身世,选择了独个儿回城,没与她一道。 “没事的,我身体倍儿棒,这几天能吃能睡,连夫君都笑话我长了不少肉。” 绿姨娘看到她笑容灿烂,脸上的笑意更深,将她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扶着她进到店里。 店里人头涌涌,看得出来生意一直火爆,而小妹的算盘声很响,可见忙着赚钱忙得不亦乐乎,连她这个长姐也顾不上,不禁摇了摇头。 美目在人群里睃巡一遍,没发现贝明绯的身影,遂奇道:“阿绯呢。” “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这几天贝夫人拉着她到处跑,母女俩一回来也累得够呛,我私下里打探几句,贝姑娘也是闭口不语,只是叫我不要问了。”绿姨娘皱眉道。 林珑心头“咯噔”一下,莫非贝明绯出事了?她的心头有几分着急,可如今却又找不着人来问,最后到店铺后面的花厅坐下,让人去问一下方辩还在不在京城,如果在,请他过来一叙。 她坐在那儿喝着温水,顺带查一查账册,马账房在一旁解答,只不过一刻钟,这马账房就额头冒汗,这个年轻的妇人真不能小觑,难怪六太太让他不要掉以轻心,也别弄虚作假。 她刚把账册看完,了解了店铺的运营情况,这才轻吁一声,“你做得不错,如果年底生意继续红火,我会与六婶母等股东商量到时候给你分红。” “给我分红?”马账房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不过是账房先生还能额外分红? “你没听错,我确是这么说的,所以你可要好好表现。” 马账房一听,心头更为火热,“大奶奶放心,小的会尽心尽力的做好,绝不会暗中做假账蒙骗大奶奶。” 林珑点点头,这马账房有点小聪明,所以她还是给他面前画个大饼,这样他也更能忠心为她办事,对她的向心力更大一些。 账册的事情情刚了,方辩就被人领着进来。 “叶夫人,你找我?”他道。 “方爷,我多怕你已经回苏州去了,赶紧坐下,素纹,给方爷上碗茶水。”林珑刻意地吩咐一声。 香椽领命下去沏茶。 “叶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我前段时日刚回了趟苏州,昨儿才进京的。”方辩把自己的行踪交代了一遍,可以说林珑这会儿找他找得很巧。 “是为了阿绯的事情。” “贝姑娘?她出了什么事?” 方辩一脸的惊讶,忙追问出声。 林珑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正正因为我心中有疑,在京里与阿绯有点交情的也就只有你,所以我才让人找你过来问问可是知道些什么?现在看来,你也是不知晓。”眼里难掩担忧,“我前段时间到庄子去住,没在城中倒是疏忽了阿绯。” “叶夫人,你先别着急,我这段时间得闲,会去了解一下贝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我与她也算是相交一场,断不会袖手旁观。” “方爷,谢谢你。” 林珑对于这有着侠义心肠的男人越发有好感,如若阿绯能配给此人,那也算是造化,就是不知道贝申氏与阿绯如何想?会不会嫌他没有功名?随后笑叹自己想得太多。 与方辩聊了几句,方辩就有事匆匆告辞而去。 林珑一时间没事,就由素纹扶着到店面去看看热闹,刚到得店面,就有一穿着白色大氅杏脸圆眼的少女走过来,惊喜地道:“你可是叶夫人?” “正是。”林珑上下打量这个女子,看那穿着不似小家小户的,但印象中确是不认识这个人。 “太好了,叶夫人,我的皮肤一到冬天就会起皮屑,得用什么才能根治?我早就想找你问问,京里的人都说你在这方面是一等一的厉害。”女子忙问出心中疑惑,还让林珑看了看她的皮肤。 林珑倒也没觉得她冒犯,还是凑上前看了看这少女被寒风吹得略有些红的肌肤,“没有什么大问题,用这款肤膏即可……”她指着不远处的肤膏,让素纹去拿来。 素纹很快就麻利地把肤膏拿回来给林珑。 女子打开一闻,顿时神清气爽地道:“真好闻,叶夫人这玉肤坊的肤膏真是一等一的好。” 对于这样的恭维话,林珑听得多了,倒是不太放在心上,正要客气地应几句就踱回去,这里人太多空气不太清新,她略有些不太适应。 女子却又是笑道,“我与夫人真是有缘,我也姓叶呢。” 林珑微怔,上下再看了眼这年轻的姑娘,梳着少女的发型,明显未出阁,年纪也在十五六之间,一笑似有几分熟悉,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像谁,遂扯了扯嘴角,“那还真巧。” “就是啊,京城里姓叶的人可不多,估计我们五百年前是本家。”这姓叶的姑娘笑眯眯地道。 “芫姐儿。” 姓叶的姑娘一听到这中年妇人的声音,立即转头看去,甜甜地唤了声,“娘。” 林珑这才看向走过来的妇人,光洁的额头,精巧的五官,年纪约在三十上下,看穿戴似乎也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只是不知为何,这俩母女都让她有几分违和感。 “叶夫人,这是我娘,人人也叫她叶夫人。”姓叶的少女笑得腼腆地的把自家母亲拉到林珑的面前。 这中年叶夫人一看到林珑,瞳孔睁大了,看了眼女儿,忙问候林珑,“叶世子夫人不要与小女计较,她一向散漫惯了不知道尊卑。” “没关系。” 林珑随口道,这对叶氏母女,她感到自己本能地有几分排斥,与对方聊了几句,她即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把人打发走了,期间更没有唤对方一句叶夫人。 看到林珑进去后面的屋子,中年叶夫人脸上的笑容一收,拉紧女儿忙向那林琦结账,拿了肤膏就出门,一把拽着女儿到墙角处,不悦地低语道:“芫姐儿,你怎么这么冲动就过来了?万一让他知道,我们全都得玩完。” “娘,你这么怕做什么?” “总之你往后别再来这玉肤坊,听到没有?” “我不服,凭什么我就不能来?娘,我告诉你,我还偏要来,我不甘心像只老鼠一般见不得光。”姓叶的姑娘鼓着腮帮子一脸怒气地道。 “芫姐儿,你要害死你娘和你兄弟吗?我们又不缺吃不缺穿,为什么还要争那么多?这么些年都过去了,我们也活得好好的……” “娘,我不甘心。”姓叶的姑娘低语咆哮道,“我不甘心只嫁给一个没出息的男人,我能值得更好的。” 中年叶夫人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女儿也到了许婚的年纪,只是一想到现状,她的眼神一黯,“是娘对不起你……” “不关娘的事情,是他们欺人太甚。”姓叶的姑娘一脸气忿,“逼得我们搬家,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想松手,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中年叶夫人想到男人的薄情,心底一寒之余,也如女儿般感到万分的痛恨。 “娘,你放心好了,我会小心谨慎行事。” 中年叶夫人听着女儿的保证,叹息地点了点头,为了儿女的前途她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玉肤坊的花厅,林琦忙完后就挑帘子进去,就累趴在长姐的腿上,摸了摸长姐的肚子,“小外甥,我是小姨哦。” 林珑轻抚妹妹的头发,一时间哭笑不得,这与当初叶旭尧知道她有孕强行宣示是爹的行为有异曲同工之妙,“他还未成形,哪会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可不管,反正我是小姨,他就得认我。”林琦耍赖地道,好一会儿,又笑嘻嘻地道:“姐,怀孩子是什么感觉?” 林珑在她的头上一敲,“胡思乱想,这不是女儿家该问的,等你大了出阁后怀上孩子就知道会是什么滋味。”顿了顿,“这段时间倒是难为你在店里忙了……” “我乐意,每天看到银钱在我手中经过,别提有多带劲了,我现在都开始觉得我们在苏州差点被一文钱逼死只是个梦了。” “别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当初的苦日子。”林珑训道,“我们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不容易,这玉肤坊接下来还要再开分店,要忙的事情还有不少……” 一说到这个,林琦就从长姐的腿上起来,兴奋地与林珑分析起来,看到掀帘进来的绿姨娘直摇头,这琦姐儿就像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对了,姐,那个姓叶的姑娘隔三差五地就会来一趟。”林琦突然想到与长姐说话的那女子的怪异之处,“我之前也给她建议适合用的肤膏,不知她为何又找上你?” 林珑神色一凛,“这姓叶的姑娘,你可知道她全名叫什么?” “这我倒不知了,不过,姐,我觉得她有说不出来的怪异,你现在怀着小外甥,尽量不要接触那么多为好。”林琦摇头道,当时看到姐姐与那姓叶的姑娘说话,她还捏了一把汗,两眼都直盯着那姓叶的姑娘看,怕她会做出出格的举动。 林珑细思也是,忙应下安妹妹的心。 姐妹俩说着话,叶旭尧就过来接妻子。 林珑笑道:“我跟婆母说过了,在娘家用了晚膳再回去,今儿个张太医要给栋哥儿诊脉,我想回去看看。” 叶旭尧轻点头,“我陪你。” 林珑自然不会拒绝自家男人的提议,大方地应下。 看得绿姨娘和林琦会心一笑。 夕阳西下,玉肤坊关店,叶旭尧扶了妻子上马车,这才转身骑上马儿跟在马车旁边。 马车里坐着林珑、绿姨娘和林琦,以及侍候林珑的素纹和如霞。 “对了,姐,我忘了跟你说,权家老想让那个女人回来我们林家……” “这事儿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林珑的一口拒绝,林琦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皱紧眉头,姐的脾气她知道,一旦她决定的事情,九匹马也拉不回来。 马车里一时间气氛有几分诡异。 林珑叹息一声,握紧妹妹的手,“琦儿,你是怎么想的?” 林琦苦笑一下,“我不知道,我一方面觉得她可怜,一方面又觉得她可恶,总之,我就是厘不清对她该是恨还是爱?” 林珑抱紧妹妹,“别去想那么多,她不配的,她那人心里只有她自己。” “嗯。”林琦在长姐的胸前闷闷地应了一声,在这件事上还是听姐的吧。 到得林宅,这里现在越发像样,因为玉肤坊赚了不少钱,林琦又是个舍得的主,所以把宅邸弄得越发富丽堂皇。 林珑看后,头摇得更大,这妹妹与其把钱花在这上面,还不如留下用在刀尖上,但随后又想到她就这点喜好,自己太拘着她也颇残忍,只要不过份,还是由得她开心吧。 叶旭尧和林珑一进厅堂,意外地看到叶旭融坐在那儿,登时三双眼睛都瞪大了。 叶旭融忙起身给大哥大嫂见礼,“我今儿个过来是要与栋弟切磋学业的,事前给娘请示过了。”最后忙加了一句。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你。”叶旭尧板着脸道,“真为了学业才好,你也到了年纪该求功名,栋弟比你年纪小,还可以缓上几年。” “是,大哥,弟弟知晓。”叶旭融笑着应声。 林珑忙拍了拍丈夫的背部,示意他不要太严厉了,这小叔性子好,若是换成那性子暴躁的,怕是要起争执。 “大嫂不用担心,我哥是为我好。”叶旭融一看,忙解释一句,听说大嫂怀了孩子,他就更是不能让他们夫妻因他征隙。 “我到厨下看看,让他们做一张好菜,顺道留张太医一块儿用膳。”林珑轻笑道,立马转身出去下菜单子。 “大嫂真好。”叶旭融有几分羡慕大哥,能娶上一个这么好的妻子。 叶旭尧不悦地轻咳一声,这弟弟老盯着他妻子看,这怎么想都有几分不爽。 当张太医给林栋诊完脉时,林珑就第一个问情况如何,张太医笑道:“叶世子夫人不用太担心,令弟的身体正好的方向发展,我估摸再调养个一两年就可以彻底痊愈。” 林珑一听,顿时放心地笑出声来,满意地揉了揉弟弟的头顶,“我们栋哥儿好样的。” 林栋也是眼泛眼光,若不是家境好了,他就会是最大的拖累,光吃药就要花上不少钱,能有今天的好日子,也是靠长姐一力撑起来的,所以当姐夫与张太医出去讨论方子之时,他道:“姐,谢谢你。” “傻瓜,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哪要言谢?我待会儿给祖父和爹上一柱香,我们得感谢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 “嗯。” 林栋一出来,叶旭融就挤眉弄眼,看得出来这两个大男孩颇为投缘。 晚膳分了男女席,林珑左等右等也没见着贝明绯回来,最后无奈只得吩咐开席用膳。 席间,绿姨娘一直忙着给林珑挟菜,劝她多吃点,别饿着肚子里的孩子云云。 男人那一席,林栋和叶旭融很快就用完晚膳,未成年的他们,叶旭尧也不许他们喝酒,所以早早打发这两人去做先生备下的功课。 他倒是与张太医两人喝起酒来。 张太医看到那两个半大的男孩出去后,这才朝叶旭尧道:“听说嫂夫人有孕了?” 叶旭尧大方地点了点头,“已三个月了。” “这么快?”张太医明显是吓到了,最后不得不一脸佩服地道,“还是子阳厉害啊。” 叶旭尧毕竟是男人,对这恭维还是很受用的。 “你娘子怀孕,你的日子必定不太好吧?”张太医八卦地道,“还是说找了通房?” 叶旭尧脸色一黑,他是那种只顾自己快乐不顾妻子伤心的人吗? 张太医一看就知道这古板又冷情的男人八成禁欲了,遂笑得一脸古怪地搭在他的肩上,“子阳,你知不知道满了三个月,你们夫妻就能行房……” 叶旭尧还真不晓得有这说法,毕竟一怀上孩子,就有人开始主张分房,他看得懂方子,对医术却是钻研不多,“劝功,此话当真?” 若为真,那还真是大大地造福了他。 “当然。”张太医一副不容人侮辱的样子,“你可以质疑我任何事,就是不能质疑我的医德。” 叶旭尧举杯朝他敬酒,“谢了。”仰头干尽杯中物。 张太医也笑了笑,“你先别谢我,这行房还是有讲究的,”恶作剧地眼睛一眯,“呃,女上男下……” 叶旭尧的脸色又是一黑,这人欠揍是不是? 晚膳结束后,林珑始终没能等到贝明绯回来,惟有失望地由丈夫扶上马车,着绿姨娘和林琦告诉贝申氏和贝明绯,有时间去叶府找她叙话。 回到叶府,先将叶旭融放下,然后一道过去给叶钟氏回话。 叶钟氏忙让叶旭尧领林珑回去,这天越发冷了,更是叮嘱林珑,如果天太黑直接回去南园即可。 林珑对于这一点自然喜闻乐见,在与叶旭尧回南园的途中也是笑呵呵的,当然,叶旭尧脸上同样春风和霁。 一回去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拉妻子进房,剥下妻子的衣服就要带她上床。 林珑顿时懵了,忙阻止道:“夫君,你这是做甚?我们现在不宜行房,会伤到胎儿的……” 叶旭尧吻住她敏感的耳朵,果然怀中的娇躯颤了颤,自打怀孕后,她的身子更是禁不起挑逗,遂更加卖力地撩拨她的感官。 “夫君,不要……”林珑还想阻止他。 “可以的,娘子,我问过人了,你现在怀胎满了三个月,我们只要小心些就可以行房……” 林珑瞪大眼睛,“真的可以?” 叶旭尧抬头看她,“在这件事上我与你一样谨慎,放心好了。” 林珑听他这样说,方才稍稍安心,不再阻止他的动作…… 随后,他却一把抱她跨坐在他身上,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羞得林珑差点要找地洞钻进去,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等两人结束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叶旭尧抱着林珑到澡间清洗,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林珑却是羞得全身泛着粉红色,当然她也是满足的。 待一切弄好就寝时,已将近子时,林珑窝在丈夫的怀里感到暖暖的,素手摸着他的胸膛,听到他的话,皱眉道,“要办酒席?在我们院子吗?” “不,在崇明阁。”叶旭尧抓住她做乱的小手在嘴边一亲,“总之你安排一下,就是家里的大老爷们吃酒席罢了,这银子我们出。” 林珑知晓那崇明阁是府里聚会听曲的地方,男人的宴席没有女人的份,不过她也不担心丈夫会乱来,在府里能乱到哪儿去?“好,我明儿就准备一下,把单子拟好。” 叶旭尧满意地在她秀发上落下一吻,抱紧她沉入梦乡当中。 翌日,林珑按丈夫的吩咐在崇明阁那儿摆席,还让府里歌姬排好曲子到时候助兴。 “大奶奶,这样妥吗?”素纹皱眉道,“府里的大老爷们常趁这个机会染指府里的歌姬,其他几房就有歌姬出身的姨娘。” 她担心大爷到时候定力不足怎么办? 林珑却是放宽心道:“放心好了,爷不是这种人。” 她昨儿可是把他喂饱了,不大担心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过你可得着人盯紧点,别让人在酒菜里面做手脚。” 素纹点点头,这个人大家都清楚指的是谁。 林珑这才满意地回南园。 到了傍晚时分,丈夫依时归家,先到内室换件衣裳,林珑踱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腰,在他的背上一吻。 “想要了?”叶旭尧握紧她揽着他腰的手。 “怕你的魂儿被歌姬勾走,我得保证你没有战斗力才能放心。”她半真半假地转到前面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诱惑他道。 叶旭尧哪禁得起她这般地挑逗,立马将她压在屏风上就地正法。 一场情事过后,林珑略有些疲惫,叶旭尧抱着脚软的她放到床上,“你好好歇息,我去去就回。” 林珑勾着他的中指,“可要说话算话,我等你。” 叶旭尧觉得妻子这样看他的留恋的眼神将他的心房涨得满满的,转身低头与她唇舌纠缠一番,这才舍得起身离去。 府里几房的老爷和成年的少爷们都一一过来喝酒,府里以前隔三差五也有这样的酒席,闹了分家后这还是首次。 五老爷叶明悛看着台上的歌姬唱曲儿,一面打着拍,一面下流地盯着其中某个歌姬鼓鼓的胸部看,想着待会儿要抬举哪一个为好? 叶旭尧给这位五叔父敬酒,“这杯是敬五叔父的,五婶母真是太关心侄儿夫妻俩的事情了。” 这话他说得嘲讽,讽叶彭氏多管闲事,叶明悛却是听不出来,以为叶旭尧是真的感谢他,遂挤眉弄眼道:“你五婶母给你送的人滋味如何?我瞅着她应味道不错……”边说还边舔了舔唇。 叶旭尧眼里的讽意更浓了些,这五叔父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沉迷于女人肉欲中能有多大出息? 他并未答,叶明悛也不在意,反正这侄子的性子一向淡得很,在男女情事上开窍得也慢,娶了媳妇后才明白女人的妙处。 酒一喝多,叶家男人面上的道貌岸然就被扯下了。 叶旭尧却没有再去明目地劝酒,而是坐在一旁的角落里面看着包括父亲在内的男人丑态毕露的一面。 “尧堂哥。” 叶旭尧闻言,看向那摇摇晃晃向自己走来的叶旭琛,顿时脸色一绷。 “你喝醉了。”他正要着人送这个堂弟回去。 “尧堂哥,你说你怎么就那么铁石心肠?我爹不也是你的叔父?你就不帮他一把……” 叶旭琛越说越激动,隐隐有借着酒意发疯的趋势,手中握的酒杯,酒液更是洒出一大半。 叶旭尧看向匪鉴和匪石,“把琛大爷扶回去。”厌恶地扫了扫被溅上酒液的衣袖。 “尧堂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放开我……” 叶旭尧冷然看着匪鉴和匪石不客气地拉走叶旭琛,眼眸一沉,这人不得不防,现在他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不及妻儿重要。 场面越发荒唐难看,尤其是叶老五那儿更是揽着两名歌姬亲嘴儿,很快就到里面的屋子去。 南园。 林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精神头恢复了一些,看到夜色渐浓,忙取出白色的大氅给素纹,“你且去拿给大爷,我怕他回来时受凉。” “是,大奶奶。” 素纹应声,捧着衣物就下了楼,只是刚要到楼底,脚却踩到一物一滑,顿时就崴了,疼得她直冒泪。 “素纹姐姐?”彭玉琴忙闪身过来扶住她,“伤着哪儿?” “我没事。”素纹逞强道,“我还要给大爷送氅衣去……” “你还说没事,脚都伤成这样了?”彭玉琴道:“我给你送去吧……” “不用你。”素纹严声拒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素纹姐姐,你别把好人当贼办?” 彭玉琴冷眼瞅她,趁这儿人少,硬拽着素纹到暗处,一番争执后,她拿起石块把素纹敲晕,抢过那件白色的氅衣抱在怀里。 “总算有我的机会了。” 她冷冷一笑,只要过了今晚,她就会是这园子里正式的姨娘,抬眼挑衅地看向楼上,笑得更是灿烂。 她转身往崇明阁跑去,今儿个她借姑姑的手下早就安排好一切。 崇明阁里面依旧热闹,循着记号,她拐进一间厢房,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男人的喘息声很是明显。 她的脸色顿时羞红,看来药效发作了,这会儿顾不上羞怯,她边走边脱衣,不一会儿,就扑到床上去…… 第九十章 设局 第九十一章 砸脚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一章 砸脚 翌日,叶彭氏早早就起了床,丈夫昨儿一宿没回来,她也不是十分在意,反正这男人见到女人就自动走不动路,习惯了就好。 梳洗后,她给自己描了描眉,从镜子里看到女儿叶蔓玲打着哈欠进来,忙拉过女儿,“怎么起得这么早?” “睡不着了。”叶蔓玲凑向母亲,“娘,爹又没回来吗?” “你爹的事你别管。”叶彭氏继续给自己抹了些腮红,这样看起来年轻亮丽一点,拍拍女儿的脸,“娘还有事,你且回去用早膳吧。” “娘,你不与我一块儿吗?” “玲姐儿,娘还有要事,轻易耽搁不了,乖,听话。” 叶蔓玲听到母亲这样说,瘪着嘴应下,然后由侍女扶着出去。 叶彭氏看到女儿出去了,这才整了整衣袖,朝身边的嬷嬷道:“你去告诉老太太,我现在就去捉奸,让她稍后再来主持公道,只要有了这一夜,叶旭尧想不认玉琴也不行,我看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如何能再拒?” “是,太太。”嬷嬷应声,弯腰退了出去,急忙奔向老太太的院子去。 叶彭氏这才急急掀帘出去,赶往崇明阁。 到达崇明阁时,却看到这里已有骡车过来停下,她由侍女扶着下去,一眼就看到披着大红氅衣的林珑出现在这儿,嘴角含着一抹隐秘的嘲讽笑容,“侄儿媳妇怎么这么早?可是昨儿夫婿未归,一大早就来寻?” 林珑不意外地看到叶彭氏的出现,不答反问,“五婶母怎的也这么早?这一大早的天气怪冷的。”说完,哈了一口冷气。 叶彭氏拢了拢身上厚重的氅衣,“再冷也睡不着,我怕你五叔父昨儿喝了点酒失仪,所以一大早就过来看看,好抬他回去。” 林珑点点头,由素纹扶着与叶彭氏一道进去崇明阁,“这倒是,昨儿听说喝得挺疯的,难得他们父子叔侄聚首一堂,我们女人倒不好说话,只是最后还是苦了我们。” “侄儿媳妇说得是。”叶彭氏笑笑道,“我们确实管不了那么多,侄儿媳妇现在有孕在身,若真有什么不合心意的事情发生,也得顾着腹中胎儿,要不你先回去,这儿由我来收拾善后……” “怎好麻烦五婶母?这宴是我们夫妇设的,自然要来把局面收拾妥当,不然婆母回头非说我不可。” 叶彭氏的眼里顿时一冷,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会儿看到那不堪的画面,千万别哭得流产,不过这也是她自找的。 林珑似没有看到叶彭氏那不善的目光,而是径自往前走,结果两人刚经过一处厢房,叶彭氏下意识一看,这不是昨儿安排好的记号?看来彭玉琴应在里面,她正想找个由头推门进去。 突然一声“啊——”直冲云霄。 “这是琴姐儿的声音。”叶彭氏忙做出一副关心焦急的样子。 “她怎么在这儿?”林珑一脸的惊讶,随后又是脸一冷。 叶彭氏看她一眼,“侄儿媳妇是南园的主子,也不知道吗?” “我若知晓还会惊讶?昨儿一宿就没见着她的人影……” 林珑一面说一面抬脚进去,紧跟在叶彭氏的身后。 叶彭氏再掀了道帘子进去,看到自家侄女在嘤嘤地哭着,白花花的身子还没来得及穿上衣物,仅仅只裹着一层棉被,小脸煞白煞白的。 她忙上前去抱住彭玉琴,“琴姐儿,谁欺负你,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出气……”朝床上被帐幔掩住脸面的男子怒道:“就算琴姐儿要给你当通房,你也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地就破了她的身子……” 兀自骂得兴起之时,看到林珑进来,柳眉倒竖,“侄儿媳妇,你来评评理,你们夫妻就是这样对待琴姐儿的?就算她是外室生的,也是有爹有娘的,我若不来,是不是就要被你们欺负死?” “姑姑……”彭玉琴一脸的纠结痛苦,她摇头道:“不是……” “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自有姑姑给你撑腰。”叶彭氏瞪了一眼彭玉琴,这是趁机给她抬妾开脸的机会。 林珑一脸惊奇,“她在这儿,与我们夫妇有何相干?” “怎么就不相干了?”叶彭氏不依不饶地道,“她在你们的院子里面,你们就要对她负责,再说现在人也被侄儿收入囊中,难道不应负责任吗?侄儿媳妇……” “五婶母是在说我吗?” 这冷情的声音一起,叶彭氏顿时睁大眼睛看向走进来的男子,手下意识地指了指,“你,你……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彭玉琴看到一身白色氅衣宛如谪仙人的叶旭尧施施然地进来,顿时大眼睛含着一泡泪,这样的男人才是她想要的,而不是那个已经不年轻的…… 叶彭氏顿时感觉到脑袋“嗡嗡”在叫,既然叶旭尧不是床上的男人,那床上的男人是谁?彭玉琴到底让谁占了便宜? 她看到床上那男人把帘子一掀,双腿落地,眼睛顿时大睁,这……这人……她再熟悉不过,“叶明悛,是不是你?”顿时大发雷霆地冲过去,一把抓着里面的人,果然是自家那个不争气的男人,她的手打着泠颤。 叶旭尧却是抱紧妻子在怀里不让她看到床上那不堪的一幕,把她的头紧紧地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让她过来,她偏还非要来,当他知道她过来的时候,不得不提前现身。 林珑挣扎了一下却是无果,遂恼道:“夫君?”这样的戏码难得一见,她也想看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想都解气。 “别看,省得学坏。”叶旭尧在她耳畔柔声道,再说现在五叔父衣衫不整,他可不会大方地让妻子看别的男人的身体,要看回去他脱光衣服任她看。 林珑不依地捶打他的胸膛一记,耳里听着叶彭氏近乎歇斯底里的怒骂声。 “你碰什么人我都不管你了,家中姨娘通房一大堆,相好的管家娘子无数,你为什么就非要碰我的侄女?你让我的颜面扫地,叶明悛,你对得起我吗?我有哪点对不起你,嫁进叶家后为你开枝散叶,可你还要这样对我?叶明悛,你不是人,你怎么不去死?你说你活着做什么……” 激动起来,她还动起手来打自家这个色鬼丈夫。 开初还好,叶明悛自知理亏,由得她骂,看到她越发不像样,半点颜面也不给他,顿时就怒火上升,一把推倒妻子,“够了,彭氏,我忍够你了,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天,对啊,我就睡了你侄女又如何?一个外室女,我高兴了就可能抬她当姨娘,又不是嫡出,装什么高贵,我能睡她还是抬举了她……” 彭玉琴的脸色更形苍白,比早上睁眼看到那压在自己年轻*上的老男人时更痛苦,原来她在这老男人的眼里就是这么不堪。不久之前,他还笑着让她称他为姑父,刚刚经过初夜的身体很痛,但仍不及心痛,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只想大哭一场。 “彭氏,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给我起来,不过是个外室女,你也没真当她是侄女,这会儿装什么深情好姑姑,没得让我恶心……” 叶彭氏却是没听劝,“哇哇”大叫,随后又大骂叶明悛,“你还好意思说?我嫁给你那是倒了八辈子霉,你连什么样的女人都敢带到我的床上,我忍你也忍了很多年,叶明悛你是全天底下最可恶的人,没有之一……” 两夫妻互相对骂,大曝婚姻中的*,让在场的人听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林珑,她没想到这五叔父平日里看着也是个翩翩君子样,见着她 这侄儿媳妇也是以礼相待,居然背后这么恶心,在妻子的床上就宠爱别的女人,这等行径与畜生何异? 如果叶旭尧敢在他们夫妻的大床上宠爱别的女人,她一定会阉了他,这是一个女人的奇耻大辱,这正妻得多遭丈夫嫌弃啊。 “都给我住口。” 老太太叶秦氏一进来就听到老五夫妻对骂互相揭短,顿觉头疼不已,不用多问,只看看彭玉琴与老五的样子,她就知道昨儿夜里出错了,或者中了别人的圈套,阴差阳错中老五睡了彭玉琴。 “婆母,你可要给我做主才好……”叶彭氏哭得伤心欲绝。 “娘。”叶明悛低垂着脑袋在母亲面前站好。 后面跟进来的叶钟氏冷笑道:“五弟妹,既然想要让你侄女给你丈夫享用,那就不要把人送到我儿子那儿,这可是污了他的名声。当初我说什么来着,我们大房的事情,五弟妹最好不要插手,可你偏不听我的,现在可好了?你们姑侄俩要共夫还是怎的,我不管,我可先声明,这等肮脏的货色可不能再留在我儿的院子里影响他的名声。” “大嫂,这事他们夫妻脱不了干系,不,这分明是他们布的局……”叶彭氏回过神来,立即发现了珠丝马迹,这宴席开得巧,分明早就想要设计她的丈夫睡她的侄女。 “五婶母,你不要含血喷人,我的侍女现在还晕迷着呢,这都是你的好侄女做的好事。”林珑忙回应,把昨天彭玉琴做的事情一一道了出来。 彭玉琴被众人的目光盯着,把头埋在膝盖上,顿觉无脸见人。 叶钟氏一向精明,得了林珑几句话,顿时呛得叶彭氏无话可说。 叶旭尧搂着妻子就要往外带,“这儿空气浊得很,我娘子还怀着身孕,着实不宜在此久呆,我且带她回去。” “对对对,这儿乌烟瘴气可不能让我的孙儿看到。”叶钟氏忙催促着。 叶旭尧点点头,硬要把林珑带走,林珑本来还想再看看戏的,无奈自家男人不允许。 她与丈夫还没有走出去,身后就传来彭玉琴激烈的声音,“我没脸活了,现在就去死——”一头就要撞到床角去。 叶秦氏顿时大惊,忙着人拉住那个丫头,这虽是外室女,可现在理亏的是儿子,万一传出去,有碍儿子的名声。 叶钟氏暗中嘲讽,这小丫头心眼还真多,好在自家儿子定性足,不然真纳了这等货色为妾,家宅哪能得到片刻的安宁?斜瞄一眼脸色难看的叶彭氏,若不是顾及这场合,怕真的要开怀大笑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滋味可好受? 叶明悛速度极快地拦下彭玉琴,由得她一头栽在自己的怀里,抱住她软玉温香的身子,禁不住心猿意马,思及昨儿夜里的快活,顿时嘴角一勾,“死什么死?不就是个名份嘛?这有何难?娘,我要纳她为良妾。” “不,不可以——”叶彭氏激烈反对,姑侄共侍一夫虽然自古以来就有,但私下里也会有人笑话,她丢不起那个人,“婆母,不行,我绝对不同意她进门……” 彭玉琴立即暗自抽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却窝在为叶明悛的怀里不动弹,又能让他看到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勾起男人的同情心。 没错,再有不甘与后悔又如何?她已经*给这姑父,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这样的身子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去?再好又能好得过叶家的男人?只不过一瞬间,她就重新调整了计划,没了叶旭尧,绝不能再失去叶明悛。 “让我去死——”她再度抛出这个杀手锏。 “死死死,你尽管去死好了,你这个贱蹄子——”叶彭氏凄厉地尖叫出声。 叶明悛死死地盯着妻子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扬起巴掌就狠狠地甩到叶彭氏的脸上,“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彭氏,你给我听好,你若当不好这正妻那就让贤。” 让贤? 叶彭氏后退几步,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他会这般薄情?双眼看到侄女窝在自己丈夫的怀里暗中朝她挑衅的一笑,她恨不得上前去撕烂她的嘴,自己当初真是引狼入室,现在自作自受。 林珑还想再看一会儿,叶旭尧却是一个弯腰抱起她坐在他的手臂上,就把人带了出去。 “夫君?” “叫夫君也没有用,我的儿子可不能听这样的污言秽语,你也不能听,这样的丑事看多了都要洗眼……” 叶旭尧还趁机拍了一下妻子的臀部。 林珑脸色一黑,这人真是不讲理?“不许打我的屁股。” 叶旭尧挑眉看她,“我就是要打,你待怎的?”不顾妻子的冷脸,“我还要亲呢,你又待怎的?” 林珑的脸色由黑转红,忙捂住他的嘴,这人怎么这么口没遮拦?闺房之事如何能诉之于口?还是光天化日之下,给人听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越想越气,她握紧粉拳狠狠地捶打他。 “好好好,能做不能说,嗯?” “你还说?” “……” 叶旭尧逗了妻子一会儿,这才放过妻子不再逗她,一上了骡车就按住她的后脑勺,要她与他一道唇舌纠缠。 渐渐地,林珑两手圈住丈夫的脖子,热烈地回应。 两人回到南园,叶旭尧却是换了外出服,看样子是要出门。 “今儿个休沐,还要去哪?”林珑不舍得他离开。 叶旭尧安慰地亲了一下她的脸庞,“衙里还有些琐事,我去去就回。” “这话我听多了,不顶用。”林珑呛声回他。 昨儿夜里也说去去就回,结果她都睡了一觉他才回来,当然她少不得要检验一下他的身子有没有别的香味,在他哭笑不得中,她方才罢手,确定他没有沾染什么奇怪的味道,方才放心地窝在他的怀里。 “我出去前不是把存货都交给你了?还不放心?”当时丈夫捏着她的俏鼻梁,说了一句不正经的话。 她的脸蛋红透,那会儿她才发现男人原来都喜欢说这些调调的话,甭管平日里有多道貌岸然,就连一向冷情又正经的叶大公子也不例外。 思及昨夜的情形,她的脸又不正常地红了起来。 “在想什么?”叶旭尧仍搂着她在怀。 她懒懒地靠在他的怀里,“没想什么,你不是要出门吗?那就赶紧去吧。” 这会儿她不再拦他。 叶旭尧古怪地看她一眼,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的奥秘,嘴角一咧,在她的耳边私密道:“等我回来再喂饱你,现在忍忍。” 林珑顿时拿身后的软囊甩向他,这越说越离谱,“还不快走?” 成功地挑起了娇妻的怒火,叶旭尧反而大笑出声,心情极好地掀帘子出去。 林珑却是双颊如火烧,这人真敢说,忙捂了捂脸颊。 好一会儿,没有丈夫在身边胡闹,她这才看到额头还缠着纱布的素纹进来,遂道:“你的伤还没好,我不是让你多休息的吗?这事情交给如霞她们即可。” “奴婢闲不住。”素纹笑着把甜汤放下,大奶奶现在的害喜渐渐少了,饭量却是增加些许,她这当丫鬟的方才能松一口气,不然主子脸色老绷着,她们也不能放松心情。 “闲不住也得闲,这样吧,我这儿也没有什么大事,你且回去你老子娘那儿休养几天,如霞她们现在渐渐也能顶事。” “大奶奶,这?” “没有什么这不这的,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我让人送你回去。等伤好了,你且再回来。” 素纹见林珑真没别的意思,这才欢欢喜喜地下去收拾东西,原本她怕去歇息后,林珑会另宠别的大丫鬟,自己就会失宠,现在看来大奶奶是真心让她去休养的。 她收拾好东西,这才推门出去,刚踏出房门,手中的包袱就被一只大掌拿 了去,遂愕然地抬头,看到匪石出现在眼帘,微微惊讶,“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随大爷出门吗?” “爷今儿个让匪鉴和匪风跟着,我没有安排什么差事,大奶奶就着我送你回家,走吧。”匪石道。 素纹顿时说不出话来,自打那天她呛声匪石后,这人的油嘴滑舌少了许多,如今越发地话少,也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她的心里也有几分不安。 “匪石,你别恼我那天说的话,我这样说一来为香椽,二来为你……” “素纹姑娘,我没有恼你。”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 在素纹一再地探问下,匪石只得一再保证。 素纹这才信了他的话,脸上也现出一抹笑容,与匪石走在府里的回廊上,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正在不远处与一众年轻媳妇在一起说笑的香椽,一眼就看到了匪石和素纹,愣了愣后,很自然地移开目光。 她不说,自有人说道:“你看,那不是尧大爷身边的匪石吗?那女的是不是原先侍候太太的?” “对,我认得她。”立即有人附和,“看来又有好事近了。”顿时挤眉弄眼起来。 香椽听着这群妇人多舌的话,原本以为会心下不是滋味,现在身临其境她却是内心再不掀一丝儿波澜,过去的事情早就随风而逝。 这些流言蜚语,身为当事人的两人却是没有听闻,当然后来素纹听闻时恼羞成怒。 傍晚时分,林珑就听到了关于彭玉琴的消息。 “五老爷留下她了?” “嗯,大奶奶,五太太反对,但五老爷不听,还说要正式摆个几桌给那新姨娘开脸,气得五太太现在胸口还疼呢。”小丫头说得兴起时,手还一摆一摆的。 林珑早就猜到这结果,“五太太强不过五老爷的,这样也好。哦,对了,老太太那边呢?也允了?” “老太太说这纳妾又不是娶妻,无须这么多讲究,姑侄共夫,古已有例,就这么着吧,还说兴许这新姨娘肚子里怀有了呢,可不能让叶家的血脉流落在外的道理,还是纳进府里为好。” 林珑不禁咋舌,这叶秦氏想得真开通,一个姑娘配不成孙子,就让儿子享用,她也不介意,这样的风气,怪不得三个儿子都养歪了。 正在这时,如雁掀帘子进来,“大奶奶,那彭姑娘求见。” 林珑轻呷一口甜汤,“该唤彭姨娘了,去吧,让她进来。” 没一会儿,彭玉琴就莲步轻移地进来,眼睛红红肿肿的,明显在来时哭过,给林珑见了礼,就那般娉婷地站在那儿。 “你的东西我已让人收拾妥当,你待会儿就带到五叔父那儿去吧。”林珑对这人不大在意,已经送走了就没有必要再介怀。 “大奶奶,奴婢有一事想问?”彭玉琴扬起头看她。 “说吧。” “大奶奶,我与五老爷的事情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林珑挑眉看她,这彭玉琴还有心思问这个?“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你现在已经是五叔父的妾侍了,彭姨娘,追根究底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我想知道答案,还请大奶奶成全。”彭玉琴坚定地道,她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哪怕这答案她并不喜欢。 “不是。”林珑红唇轻启道。 彭玉琴的脸色瞬间煞白,其实心底已猜到不会是林珑,这大奶奶有了身孕,就一切以胎儿为重,哪会费尽心思来对付自己?分明是大爷亲自动的手,只是他为什么这么狠?要将她给一个比她年长得多的男人糟蹋。 她屈膝行了一礼,目光涣散地挑帘子出了去,只不过这只是瞬间,一出了林珑的屋子,她的目光重新坚定起来,在姑姑的手下怕是不好讨生活,可她胜在比她年轻,姑父只要还迷她的身子,姑姑就奈她不何? 一想通,她下楼的步伐有力了许多。 “到底还是个狐媚子。”如雁隔着窗户轻啐了一句。 “她只要不在我面前狐媚我的夫君就好,爱媚谁媚谁去,五婶母操心即可。” 林珑心情大好地算账,年关快到了,丈夫的私财到底增了多少,也关系着这年过得丰盛与否。 一想到过年,她首先就想到了自己的生辰,就在十二月十八,过了就真的意味长了一岁,她想着到时候跟婆母说一声,还是回家与二娘等人一块儿度过更好。 一边寻思着,一边列过年要采购的单子,今年是她在叶家过的第一个年,可不能马虎让人笑话去。 五房纳妾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办好了酒席,彭玉琴也正式由一顶青色小轿从后门抬进府里。 林珑坐在一众女眷当中用膳,这都是自家人,并没有大肆辅张请外人,她两眼到处睃巡,都没有见着叶彭氏的身影,看来还真是病了,只不过此病为心病。 叶钟氏坐在她身边,少不得指挥侍女给她挟菜,劝她多吃点。 “你们婆媳真好,我瞅着像母女似的。” 林珑一听这声音,立即看过去,来的人身形略胖,一身华丽冬装衬得脸如银盘,这人是叶彭氏的嫂子彭丁氏。 “彭夫人,快来坐下。”叶钟氏笑着招呼人。 林珑只是点了点头,彭家也是有爵位的,不过乃子爵,在京城里面算不得顶级权贵之家。 彭丁氏坐在丫鬟端来的绣凳,看了眼林珑俏丽的模样,笑道:“侯夫人真是好命,娶了这么一房好媳妇,好在没要那个外室女当妾,不然必定家宅不宁,我家那姑奶奶实在太不像样。” 说这到最后,她挤眉弄眼了一下。 林珑听了这一番说辞,顿时知道叶彭氏再也见容不了这个嫂子了,毕竟帮外室女当叶家的妾,这是犯了彭丁氏的忌诲。 “可不是,这外室比那些个妓子还要可恶。”叶钟氏附和了一句,只不过说这话时她的神情是紧绷的。 “就是,在外还好意思称自己是夫人,让家人唤声太太,一个没名没份像老鼠般藏着的女人有何资格称夫人太太的?”彭丁氏一说起这个就咬牙切齿。 若不是这次为了看那姑奶奶的笑话,她还真不来了,这姑侄共侍一夫,说出去她都嫌丢人,往后还要勒令自家女儿不要再与叶蔓玲这表妹玩在一块儿,免得也卷进姑侄共侍一夫的丑闻中。 叶钟氏很快就搭了腔,总之对于外室还是恨之入骨。 林珑不禁诧异,叶钟氏很少会这样当众表露心中的情绪,不禁低头细思,在出发去庄子的时候,叶钟氏的反常,莫非与这个有关? 心中一跳,她再细细观察这两人的互动,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待彭丁氏离开后,她才低声问自家婆母。 “你公爹就是个混球。”叶钟氏也不掩饰,当着儿媳的面就大骂丈夫。 “公爹真在外养了人?”林珑再度求证。 “难不成还有假?我本来按着叶肖氏透露的找过去,哪知却是人去楼空,让我扑了个空,把你公爹身边的小厮都打得皮开肉绽,却无一人招供这外室的住所,哼,我就不信我找不出来。”叶钟氏忿忿不平地道。 “找到后婆母有什么打算?”林珑倒是清楚得很,瞄了眼坐在首位的老太太叶秦氏,“只怕到时候老太太要把人接进府里呢。” 叶钟氏顿时眯紧眼睛,想到叶肖氏告诉她,那外室都生了一子一女,还在侯爷的朋友面前以叶夫人正室而居,她就怒不可遏,叶肖氏的嘲讽更是历历在目。 “她们想进府?那还真的得看有没有那个命。”叶钟氏咬紧一口银牙道。 林珑见叶钟氏还是想要把人揪出来,好出一口恶气,顿时不再说别的,内宅的女人争什么,争的就是名份和这宠爱。叶钟氏已经没有了宠爱,自然是万分在意名份的,这无可厚非。 酒席散了,她在叶旭尧的小心搀扶下回到南园,一进到暖阁,就摊倒在罗汉床上,“还是自家舒服。” “懒猪。”叶旭尧笑话她,蹲下来给她脱掉绣花鞋,好让她的脚舒服一点。 林珑本来还想驳几句的,最后看到一向喜净的他还会给她脱鞋,顿时又被他脸上的柔情所惑,“脏,让侍女来即可。” “哪里脏了?”叶旭尧笑道,对于这一双秀气小巧的脚,他喜爱至极,在欢好的时候更是忍不住把玩,此时还低头隔着绣袜轻吻了一下。 林珑身子一颤,对于丈夫的癖好有几分哭笑不得,忙将脚收起来不让他碰,这做的人不羞,她看的人都羞死了,忙又扬声让如霞送热水上来。 叶旭尧对于她这举动也是哭笑不得,他都不嫌弃了,她还偏要害羞。 等一切都弄妥之后,林珑边吃宵夜边问道:“你知不知道公爹养外室的事情?” 叶旭尧正在茗茶的动作一顿,两眼看向妻子,“娘跟你说的?”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 叶旭尧看妻子追问,这会儿也不打算瞒着她,点了点头,“爹在这件事上糊涂,不过我已经着人逼这家人搬了,他们到不得娘的面前。” 林珑放下汤勺,惊道:“婆母找不到人,原来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叶旭尧的脸色顿时一黑,“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是我搞的鬼?娘跟他们碰头没有好处,爹养着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个孽种也不小了,给祖母知晓,只怕又要掀起一场风浪。” 他的妻子不过刚怀孕,这老祖母就迫不及待塞人进来,真当他这当孙子的是泥做的,任由她搓圆捏扁?他还不至于嘴馋地吞下她下的饵。 林珑没想到丈夫是这么个反应,看来她是不用担心他会犯这样的错误,这是他第一次称呼有血缘关系的同父异母的弟妹为孽种,哪怕叶旭凯做得再过份,她的丈夫也还没有这般反感。 “这么看着我做甚?”叶旭尧对于妻子的目光,一向是很受用的,只不过这会儿明显她是走神了,“要我喂你?” 这么调侃一句,他顿时起兴地坐到她身边,拿起汤勺喂她喝粥。 林珑后知后觉地吞了一口下去,随后才回神,忙抢过那汤勺,“我自个儿来。” 叶旭尧把拿开不让她抓着,“我来喂你,乖乖地吃粥。” 林珑吞了一口还噘嘴道:“我又不是孩子。” 叶旭尧在她的肚子上一摸,“可你这里面怀的是孩子,我这当爹的也只得把你当孩子。” “歪理。”林珑窝到他的怀里嗔了一句,再没有任何的地方比得过他的怀抱更温暖。 叶旭尧抱紧她,“再歪也是理。”在喂了妻子喝了一口粥后,他又正色道:“总之,爹这外室事情你不要搀和进去,要时刻记得你现在是孕妇,管不了那么多事。” 林珑无甚诚意地道:“知道了。”半晌,又抬头道,“对了,那外室是什么来头?” ------题外话------ 快没动力了,月初求票票支持!大家撒几张下来呗,好不?明天咱们再万更。 第九十一章 砸脚 第九十二章 绸缪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二章 绸缪 叶旭尧的神色一顿,只是抱着她腰际的手紧了紧。 林珑暗呼一声疼,随后看到丈夫的眉头略有纠结,遂坐到他的大腿上,伸手给他抚平眉头,“有什么好皱眉的?还是不方便说给我听。”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呃,她是我娘的庶妹。”叶旭尧将头搁在她的肩上,顺道在她的颈间哈气,看她脸色红红的份外有趣。 林珑睁大眼睛,连丈夫在她的颈间哈气造成痒痒的感觉都扔到了爪哇国,“是钟家的庶女?” 这答案有几分惊悚,这会儿她倒想明白了为何糊涂公爹没把人接回来,而是养在外面,叶钟氏这婆母是死也不会接受的,钟府的那位老太太更是怒火三丈,本来对于妾侍就恨之入骨,哪有自家人来插一脚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叶旭尧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么,“说起来也有一段前尘往事,我娘现在还没猜着那人的身份,要知道她是钟家庶女,只怕杀了那外室的心都有,这会坏了我娘的名声。好了,这样的事情听了都污耳……” “夫君,我想知道前因后果嘛。”林珑抱紧叶旭尧提要求,这会儿想要知道前因后果也不单单是好奇在做怪,而是这样的事情不弄清楚,她总有种错过了什么事的感觉。 叶旭尧静静地看着妻子,不大想让她太多这样的风流韵事,最后却架不住她的一再要求,遂板着脸道:“这说来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你听后可要洗耳,别脏了我儿子的耳朵。” 林珑最近听得太多的就是儿子二字,遂噘嘴唱反调道:“是我们闺女才对,放心好了,我捂好她的耳朵,你快说。” 叶旭尧哭笑不得,说是儿子不过是顺口罢了,她偏还计较?“好了,你也别恼,既然这么想知道,我就说与你听吧。” 林珑静静的听着丈夫说起公爹的风流韵事,这钟家庶女未出阁前就有过勾引姐夫的前科,当时被叶钟氏抓了个正着,当即就要求将这庶妹打杀,钟家的老太太也恼恨这庶女的不检点,遂也没拦着女儿行事。 本来如果打杀了也就不会再有这后续了,坏就坏在正要执行的时候,这庶女却被其姨娘放出来逃走了,自此钟家再无这一号人物,放女儿逃走的姨娘当即自尽,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叶钟氏初时还派人去找过,后来得到的消息说是这庶女当夜就坐船离开了京城,最后更是听到嫁人为妻了,她方才撂开手不再计较这庶妹。 若果真到这里就结束了,那就不会有叶明恂什么事了。叶明恂在一次出京公干的途中,又遇上了丧夫的钟家庶女,两人当即天雷勾动地火又搞在一块儿,这一个时期钟家庶女怀上了身孕,死活要叶明恂负责。 叶明恂为此用特权搞定了钟家庶女那闹事的夫家,偷偷带着人回到京城,恰逢这个时候叶钟氏怀着叶旭融,叶明恂不敢将与钟家庶女苟且之事告之夫人,免得一尸两命。 这钟家庶女却偏偏肚子这会儿不争气,生了个女儿,这样一来,叶明恂就不大愿意为了她闹得家宅不宁,遂再也没打算开口向叶钟氏说明接人进府,在外弄了宅子安顿好这母女俩。就算后来这庶女再度有孕生了个儿子,叶明恂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遂丝毫也没想给这对儿女入叶氏族谱,反正他不缺儿女。 本来双方相安无事,谁知哪有不透风的墙?老三叶明恻拿这个来要胁叶明恂救他一把,偏又给叶旭尧知晓了,叶明恂在儿子的威逼下,赶紧又把人另置他处安置,表面上说是切断关系,可实际上还是一里一外两个家。 林珑听到这段往事更为鄙夷公爹和那外室,一个姐夫一个小姨子勾搭在一块儿,想想都恶心,哪怕世人能接受,她却是万万不能的。 “真替婆母憋屈。”她为叶钟工不值。 叶旭尧却是吮吻着她的耳垂,“好了,听过就算,别往心里去,这样的外室不足为惧,若不是看在爹的份上,这一家子我早就收拾了。” 林珑知道就算丈夫暗地里骂着孽种,可血缘关系是最复杂的,一如她与权美环,心里又恼又恨,有时午夜梦回想到幼时她慈蔼的样子,又免不了会黯然神伤,本是血缘至亲,何以到了这般再也回不去的境地? “公爹不可能与对方切断关系的,夫君,这一家子就是那暗沟里的老鼠,估计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蹿出来……” 说着说着,她微微地眯了眯眼,思及前几天店里来的那对姓叶的母女,以及妹妹的说辞,似乎颇为可疑。她没有把人往坏处想的心思,哪怕当时觉得不大对劲,也只是暗暗起疑罢了,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听了丈夫的话,好像真的也能对号入座。 “怎么不说下去了?在想什么?”叶旭尧一看到她走神,神色就是一板。“不管他们有没有切断关系,机会我已经给爹了,他若识趣就应该让这一家子生活在京城以外,永远不要再让他们回来。” 可一不可再,若是让他查出老爹私下又把人接回来,那时候就别怪他这个当儿子的不给他面子。 林珑微皱眉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可疑说给他听,随后又想到这京城姓叶的人家也有不少,在还没有证实之前,没有必要大动干戈,遂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一时想岔了去。”双手勾着丈夫的脖子,“我想去洗洗睡了。” 这话听在叶旭尧的耳里,就是那方面的邀约,他乐于与妻子洗个鸳鸯浴,遂也不再追问她刚刚想岔了什么。 自是一夜温情脉脉,春室含香。 翌日林珑醒来,身子还有些酸软,俏脸飞红起来,好在丈夫还算顾忌到她腹中的胎儿,就算要也没有太发狠,尚在她能承受的范围。 起床梳洗用过早膳之后,她就与叶钟氏打着探病的名号到了五房去。 还没进五房的门,就看到那昨儿纳回来的姨娘彭玉琴跪在门外,看到她们婆媳的到来,眼里含泪。 叶钟氏一眼也没看,而是低骂一声,“狐媚子。” 林珑却是瞄了一眼,这才不过是第一天当姨娘,这五婶母还开始整治妾室,这速度还真快,不过这与她何干?人家姑侄狗咬狗骨一嘴毛,她在一旁看戏即可。 “五弟妹好些了没有?”叶钟氏一掀帘子进去,就开口问道,“昨儿纳妾宴席,五弟妹都未出席,我这当长嫂的少不得要来看看。” 林珑低眉顺眼地跟在叶钟氏的身边,看了眼正给叶彭氏喂粥的叶蔓玲,随后目光一移,落在叶彭氏那张憔悴又苍白的面孔,真真自做孽不可活。 叶彭氏推拒女儿喂过来的粥,冷眼看着前来奚落她的大房婆媳,“你们来做什么?难道现在看我的笑话还没看够?” “五婶母这说的是什么话,当初你也是大赞这琴姐儿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有家教,现在配了五叔父,五婶母还有什么不满?”林珑把当初那一番话还给叶彭氏,给这五婶母再添点堵。 叶彭氏的脸色更是苍白发绿,“侄儿媳妇何苦来挖苦我,现在这局面你们夫妻都开心了?” “那是你多管闲事的后果。”叶钟氏冷声道,“五弟妹,往后别再插手我们大房的事情,别忘了老三家现在的处境。” 叶彭氏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这长嫂,这样一番话警告加威胁,半晌,方才颓然道:“这回我受到了教训,哪里还有胆子再过问大房的家事?大嫂,侄儿媳妇,你们都听明白了?那就回去吧,我还要休养。” 叶钟氏并未因为叶彭氏下的逐客令而动怒,相反这样识趣合作的妯娌,她还是十分满意的,“五弟妹能想明白就好,儿媳妇,我们回去。” “是,婆母。” 林珑起身跟在叶钟氏的身后出去,对于后面略带憎恨的目光她视而不见,这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她可不会内疚。 正要掀帘子出去,却碰上端着汤药正要进来的叶蔓枝,林珑动作一顿,那叶蔓枝却是瞪圆了杏眼恨恨地看着她,一时怒火遮眼,把手中正冒着热气的汤药就撒向林珑。 叶钟氏一回头,心惊地想要阻止,只是她拉开叶蔓枝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那一碗滚烫的汤药已经撒了出去。 林珑也是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后退,那汤药泼过来时很急,她根本避无可避,只能转过身子护住腹中胎儿,打算用背来承受。 半晌,也没感到痛楚,她转回头时看到如霞正痛苦地皱着眉,而她的手臂衣服却是湿了,很明显,如霞这次替她挡下了这碗滚烫的汤药。 “如霞?”林珑忙掀开如霞的衣袖查看伤口,好在现在是大冬天,穿的衣服多,如霞的手臂只是略有红肿,只要擦上药膏过个几天就可以痊愈,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万幸万幸,赶紧把药膏拿来。” 看到门帘处这边发生的事情,叶彭氏早就在女儿叶蔓玲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一听到林珑的吩咐同,她忙给屋里的大丫鬟使眼色,这回看来是难收拾了。 “枝姐儿,你这是干什么?”叶钟氏几乎就要捏碎这个侄女的手腕,果然叶肖氏生的就没有好东西。 “你们都该死,若不是你们,我爹娘就不会这样……”叶蔓枝痛哭道,一直压抑着自己,直到看到叶钟氏婆媳出现,这压抑就再也控制不住,选择动林珑也就是因为她有了身孕,她恶毒地想着要这堂嫂最好流产,然后一尸两命。 “这太恶毒了。”叶钟氏怒声道,看了眼脸色更加不好的叶彭氏,“五弟妹,你就是这么教她的吗?她到了你们五房非但没有学好,反而报复心强是非不分,这样像话吗?” 叶彭氏有气无力地道:“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疯狂,一直以来枝姐儿都表现得不错,我也就想着这小丫头也算懂事了,这才疏于教导。” “不关五婶母的事情,一人做事一人当。”叶蔓枝仍旧气恼地道。 “好,一人做事一人当,婆母,这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善了,还是请祖父他老人家评评理为好。”林珑也不打算就此了了,这样长此下去,她如何还能有安宁日子可过? “侄儿媳妇,这不太妥吧……”叶彭氏没想到林珑会让老侯爷出面,一个失去父母庇护的少女与一个正怀着嫡长曾孙的媳妇,老侯爷会偏向哪一个是显而易见之事。 “儿媳妇说得对,枝姐儿,与我一道去见你祖父。”叶钟氏攥紧叶蔓枝的手腕就接着她往外走。 叶蔓枝不合作地大喊大叫,一副人人都欠她的模样。 林珑吩咐擦了药膏的如霞先回去南园养伤,然后才由如雁和绿春扶着往老侯爷的院子而去。 “娘,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叶蔓玲担忧地问。 这枝堂姐自从过继到她家,与她也算是交好,时常把祖母赏下的东西拿出来与她分享,这倒也搏得她不少好感,对大房的尧堂哥夫妇心下颇为不满。再加上这次父母的事情,她更是觉得林珑这堂嫂是天下第一恶毒之人。 “要,怎么不要?”叶彭氏头疼道,吩咐人拿来厚重氅衣过来给她披上,“这叶蔓枝怎么这么会惹事?早知道她这么沉不住气,当初我就不该让她到五房来。”又忙吩咐人去给老太太叶秦氏通风报信,这三房的孩子就是婆母的心头肉,这也是当初她不敢拒绝的原因所在。 母女俩急忙出去。 叶彭氏看到在房门处跪着的彭玉琴,当即板着脸让她起来滚到房里去,没有她的吩咐不许她出门活动。若不是碰上现在事多,她才不会仅让这贱蹄子跪了一个半时辰就起来,把人往死里折磨,这才是她的原意。 彭玉琴睑下眉,这会儿不好硬碰硬,她要对付这个姑姑,还有再找别的机会,遂低声道:“是,姑姑。” “叫太太。”叶彭氏厌恶地纠正。 彭玉琴从善如流地唤了声“太太”,这才由着侍女扶着冻伤的脚回去自家屋里。 由着侍女给她又红又肿的双腿上伤,她闭着眼睛靠在贵妃榻上。 “太太忒狠心了,这样跪罚姨娘。”一旁的侍女抱怨道。 “哼,我总有一天会全部都讨回来的。”彭玉琴冷声道,“她是落日的夕阳,我是初升的太阳,我比她有优势。” 侍女听闻,抬头看向这姨娘,只看到彭玉琴的冷冷一笑以及眼眸里的一抹狠意,顿时打了冷颤。 叶秦氏得到消息时,急匆匆地赶到老侯爷的院子。 一进去,就听到自家丈夫冷声怒道:“既然敢向嫂子泼滚汤,你好大的胆子,好在这会儿祖宗保佑,你嫂子与你侄儿没事,不然我定饶不过你。”顿了一会儿,又再道:“你且到庄子去住吧,别给你嫂子添堵。” “老侯爷,这不行,姐儿是有错,可不能打发到庄子去啊。”叶秦氏忙冲过去抱住浑身打冷颤的叶蔓枝,“我把她养在膝下,我来教导她规矩,老侯爷,这孙儿媳妇怀的是您的后代,枝姐儿身上何尝不流着您的血?” “哼,这是我的嫡长曾孙,能混为一谈吗?”老侯爷怒斥道,“我看你就是个糊涂的,还打算教导姐儿?算了吧你,回去好好将养天年算了,这事我意已决,凡是谁敢动我的宝贝嫡长曾孙,谁就别想在这府里呆下去,今儿个我就把话撂在这儿。” 叶秦氏倒吸一口凉气,两眼下意识地看向林珑,很快就滑到她还没显孕相的肚子,这孩子还没生,显然已是老侯爷的逆鳞触之不得。 林珑感觉到叶秦氏的目光,也下意识地用手护着肚子,这老太太她可信不过,那就是个偏心到无边的人,对于老侯爷的话,她还是颇为欢迎的,这样她保胎就会安心许多。 叶彭氏听到公爹偏袒的话,那到嘴的求情吞回肚子里面,就算女儿暗中扯她的衣袖,她也视而不见,林珑只要还怀着那胎就谁也碰不了,不然在这叶府里就没有立锥之地。 二房的叶王氏、四房的叶程氏和六房的叶田氏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们与大房没有太多的冲突,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落魄的少女而去挑战府里的权威老侯爷。 站在叶王氏身后的叶桂氏倒是满眼羡慕,林珑这真是好命,怀了这孩子那就是揣着尚方宝剑无人可触。 叶蔓枝就算再哭再闹,还是当日就被老侯爷着人塞上了马车,立即送往庄子去,无视了叶秦氏嘶心裂肺的喊声。 站在人群里面的叶旭琛将拳头紧紧地握着,现在的他无能为力救出妹妹,总有一天,他要报这血海深仇,一双满是恨意的眼睛紧紧地盯在林珑的背上。 林珑感觉到不对劲,一转头,却是没有看到那满是恶意目光的主人是谁,微睑秀眉,反正在这府里她树敌就不少,也没有必要草木皆兵。 叶秦氏稍敛悲伤,恶狠狠地看向林珑,“这会儿你满意了?”早知道这女子是灾星,当初她就不该同意让她进门,娶林家其他的女儿都好过娶她。 林珑一副装傻的样子,“祖母这话,孙儿媳妇没听明白?我有何可满意的?我可差点就要没了腹中胎儿,您的嫡长曾孙,这会儿心悸还来不及呢。” “哼,别给我装疯卖傻,这孩子再揣着也终有落地的一天。”叶秦氏更显老态的脸上没有一丝善意。 “婆母,您这是什么意思?公爹可是发话了,莫非婆母嫌住在府里不舒坦?那好,儿媳这就去向公爹禀报。”说完,就要扶着林珑再转回头去找老侯爷。 “你给我站住——”叶秦氏怒喝,“别再掀风作浪,这事就此了了,老二家的,扶我回去。” 叶王氏苦着一张脸上前扶着这婆母往院子里而去,叶桂氏倒是趁机卖乖讨好这老太太,她私下也念着老太太的财产,那可是不少的一笔钱。 叶钟氏看这婆母没战就逃,少有的扬眉吐气地笑出声来,拍拍儿媳妇的手,瞄了眼她仍平坦的肚子,“你这胎怀得及时。” 林珑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出声附和叶钟氏,有时候太过于张扬也不是好事,她今天出尽了风头,是时候要韬光养晦了,不然过犹不及。 坐骡车回去的时侯,与她共乘一车的叶田氏一脸的羡慕,“果然嫡庶有别,我从未见过公爹会如此维护一个人,侄儿媳妇倒是个有福的。” “不过是凑巧怀上罢了。”林珑谦逊道,“六婶母也未老,再怀一个也还是可以的。” “我吗?唉,不想这个了。”叶田氏为了再生一个也折腾了许久时间,但肚子里还是没有消息,这几日她一个劲儿地折腾那俩妾侍,希冀着这两人当中能有一人传出喜讯。 林珑一看就知道叶田氏对这话题兴致不高,遂也识趣地不再提,眼睫毛扇了扇,她还是道:“这次枝姐儿的事情倒是提醒了我,六婶母,叶旭琛现在是你名下的长子,还请婶母多费点心思替我留意他。” “你怀疑他会?”叶田氏一点就通,脸上不禁有几分骇然。 林珑点了点头,“我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六婶母也知道为母则刚,我总得要先为自己腹中的孩子考虑。枝姐儿对我都有如此的恨意,那琛哥儿能不恨我吗?” 会对叶田氏如此道出心底事,自然是她看出了叶田氏打内心里也接受不了这么一个成年的继子,而且两人有合伙的生意,关系自然不同一斑。 “好,我给你留意他。”叶田氏一口就应下,“我也观察过他,自打到了我们六房来,好像也收敛了不少,你六叔父就是个心软的,看到他乖巧,现在倒也对他上心了些许。唉,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要不然也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林珑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遂安抚地拍了拍叶田氏的手,“我倒希望他真是个乖巧的,这样一来也不会累及无辜。” 叶田氏明白她的心事,这怀孩子到生,再到养大,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林珑有这顾虑人之常情。她自己没得好,也就没必要红眼人家的幸福,遂说了些保证的话来安抚林珑的心。 林珑本身就不是那脆弱的人,很快就打起了心神。 早上出了这种事情,她一下午都没心思出门,而是在家里做着小衣裳,叶蔓君携着叶蔓籽过来陪她,三女有说有笑的,时间倒是流逝得很快。 叶旭尧一回到府里就听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情,顿时板着脸大踏步回南园,他要亲眼看到妻子安好才能放心。 一进暖阁看到两个妹妹在坐,他也没有停下步子,一个箭步冲到妻子的面前,“没事吧?” 林珑看到他紧张的样子,嘴角绽开一抹笑,心知他必是听说了什么,“好得很,倒是让如霞受了伤。” “你没事就好。”叶旭尧哪会顾虑一个受伤的侍女,不过嘴上还是补了一句,“如霞忠心护主,回头好好赏她。” “那是当然。”林珑笑道。 叶蔓君一向端庄不会大开玩笑,叶蔓籽还是怕这长兄话也不多,所以两人坐在那儿倒也没有打扰夫妻俩说话。 林珑起身,“我先去侍候你们大哥换衣裳,小姑们先坐坐,待会儿一块儿吃了晚膳再回去。” 叶蔓君点点头,“大哥大嫂先忙去。” 叶旭尧朝大妹微微晗首,这才与妻子进去内室,至于小妹,他自然是忽视过去。 趁着换衣的空档,林珑把早上发生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好在那露姐儿被肖家接了去,要不然这会儿也头疼。” 叶旭尧却是没有吭声,冷着脸穿上家居服,要确保妻子顺利怀胎,真是一步也错不得,半晌,他沉吟道:“我先把匪石调到你身边,往后出门都要他跟着,在府里也一样,他会功夫,关键时刻还是比侍女顶用。”想到苏皇后身边那武功高强的红菱,遂又皱眉补充,“回头我也给你找个会武的侍女或仆妇,总之得以你的安全为第一。” “不用这么大动干戈,我也会很小心谨慎的。”林珑忙给丈夫派定心丸,她可比不得苏梓瑜,哪需要这么严密的保护? “怎么不需要?”叶旭尧将她揽到怀里,“总之这事我意已决。” 林珑闻言,笑眯眯地应下,这是丈夫对她的体贴,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女人要的不就是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吗?比起大部分女人,她现在说是置身天堂也不为过。 叶旭尧说到做到,第二天,匪石就到林珑身边当了跟班。 林珑到底还是记挂那天见过的叶氏母女,用过早膳后就出发到了玉肤坊。 这会儿生意还不太忙,林琦得闲地吃着长姐带来的糕点,囫囵不清地道:“这几天她们倒是没来,姐,你问她们做甚?” “没有什么。”林珑微皱眉地挨在软枕上,半晌,方才再道:“下回她们再出现,你着个伙计暗中跟着她们,看看她们住在哪儿?” 林琦一向也是好八卦的,忙放下嘴里的糕点,凑到长姐的身边,兴奋道:“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大事,我就是想查查她们的底细,反正你照做即可。”林珑再一次叮嘱。 林琦一听没有八卦可闻,当即撇了撇嘴,“真无趣,好吧,我且记下。” “这就对了。”林珑轻揉妹妹的头顶,“回头你立了功,要什么姐都给你。” “那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林琦一听有赏,当即就心热起来,对这事也真正的上心起来。 “一大早的你们姐妹在说什么这么开心?”绿姨娘挑帘子进来。 “闲话家常罢了。”林珑笑道,“二娘怎么来得这么迟?” “你的生辰就快到了,我能不去准备一番?”绿姨娘瞪眼睛道,“对了,到时候是在叶府过还是回家来?” “还是回家吧。”林珑沉吟一会儿还是如此道,一来习惯了,二来她也不需要叶府那几个婶母和不对付的夫家堂姐妹来庆生给自己添堵,免得自己到时候动了胎气。 绿姨娘一听一脸高兴地应了,还说那天要亲自给林珑做长寿面。 林珑笑着附和了几句,最后话题还是转到贝明绯的身上,对于这好友,她一直挂怀着,也不知道方辩那边现在有消息没有? “这两天我是完全没见着贝姑娘的身影。”绿姨娘如实道。 林珑一听,这心又开始往下沉。 终沉不住气,她又让人去寻方辩过来,只是这次,方辩没能过来,回来禀报的人说,宏门那边已有两天没见着方爷了。 这会儿连方辩也不见踪影,林珑就更是担心不已。 城中一户普通人家的院子里,贝申氏熬好了药,红着眼眶送到女儿的屋里,看着女儿那遍体鳞伤的样子,她又自责不已,都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绯儿,喝药了。” 贝明绯睁开眼睛看向母亲,眼里仍旧有着几分恐惧,双手掩胸的往床角退去。 “绯儿别怕,都过去了。”贝申氏坐上床想要安慰女儿。 “别过来……”贝明绯的声音仍有几分恐惧,乱挥的手更是将贝申氏手中的药碗推翻在地。 两天前的事情仍旧历历在目,为了父兄,她与母亲等不及林珑那边,私下到处托人找关系,借着玉肤坊的名义她与母亲也开始拜访权贵夫人们,希望能得到帮助。 哪里知道会遇上这么可怕的事情? 她一想起就会情绪激动起来,连母亲都认不得。 贝申氏一把抱住女儿在怀里,自责地大哭出声,女儿成了这个样子,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尚在牢中的丈夫?这一切的错处都在她。 方辩提着药包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为了贝申氏不至于受伤,他忙上前拉开贝申氏,“贝夫人,贝姑娘的情绪太激动了,你现在还是暂避一下为妥,这是药,你先拿去煎。” 贝申氏忙不迭地点头,对于这年轻人,她现在还会计较什么男女大防?“那绯儿她……” “这里交给我吧,贝夫人不用担心。”方辩道。 贝申氏这才点点头,仍旧一脸担心地退了出去,在门外一回头就看到方辩制止激动的女儿自残,顿时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贝明绯痛苦的大叫。 “贝姑娘,你还有家人,何必自寻短见?”方辩死死地摁住她的双手。 这个姑娘一向乐观又向上,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很是心痛。那在如果他晚到一步,兴许她就那样香消玉殒了,那个用鞭子折磨她的人根本就是个变态。 他混迹在世俗与江湖之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越是不能御女的人就越变态,为了发泄私欲,他们比一般正常的人手段要狠得多。 “我的身子不干净了,往后……还有什么往后?”贝明绯哭喊着,“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不能帮我就算了,我不求她就是……” 她恨,她的心好恨。 “贝姑娘,这都过去了,你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方辩安抚她道。 看着这般寻死觅活的贝明绯,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姐姐,那一年,被人凌辱的姐姐在哭闹过后就投河自尽了,尚是少年的他拼尽一切地游到湖中去捞起她的身子,最后捞上来的已是一具尸体。 他抱着惟一亲人的尸体仰天长啸,仍旧是那一年,他以血起誓,一定要为姐姐报仇。 随后他加入宏门,一步一步地接近那曾经凌辱姐姐的仇人,直到最后将他送到地府,他花了十年光阴,如今的他成为了宏爷,姐姐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不一样,不一样……”贝明绯心灰意冷地哭喊着。 她的前半生太过于单纯与幸福,以至于后半生命运却是如此多折。 哪怕她仍旧是处子,可她的身子曾经被那样的变态看过,如何还能算得上是清白?那天被折磨到最后,她以为真要死的时候,方辩就那样从天而降带走了自己同,那一瞬间她想,如何她的良人会是他该有多好。 贝明绯眼里渐冷的目光,让方辩的心里一紧,忙抱住她道:“贝姑娘,你别怕,如果你担心没人娶你,那我娶你,可好?” 贝明绯睁大眼睛看他,他来娶她?“不,不行的,我不是干净的人……”她一脸惊恐地拒绝,不能害了方辩。 眼看她又要陷入那疯狂的自残当中,他忙又抱紧了一些,“我方辩也不是什么好人,贝姑娘,你若能嫁给我就是我的造化了,这辈子我就要你一个人。” 他原本打定这辈子都不会娶妻了,若不是贝明绯遇上这种事,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开口向一个女人求婚,还允诺了一辈子。 “为什么要娶我?”半晌,怔愣中的贝明绯眼眶发红地问他,她憎恶着自己这身皮囊,他为何仍不嫌弃? “想娶就娶,你可愿嫁我?等成亲后,我们就回苏州……”方辩给她描绘着未来的蓝图,里面有他有她,还会有几个小萝卜头。 贝明绯响往着这样幸福的生活,但现实却是残酷的,她不能嫁给他,不能害了这样有情有义的方爷,“不,我不能嫁给你……” “贝姑娘……”方辩皱眉还要再劝她。 “我得罪了那人,你又私下带我逃出,方爷,我会害了你,我不能这么自私。你是我的恩人,一再地帮助于我,我不能这么不知好歹。”贝明绯哭着拒绝,她不能让这样温暖的话冲昏头脑,一时糊涂地应下他的求婚,以至于害得他万劫不复。 “我不怕他……” “可我怕。”贝明绯抓紧自己的衣襟回忆道,“在你来之前,我……我将他刺伤了,他不会饶过我的,一定会全城搜捕我。方爷,你还是赶紧回苏州避一避,别再管我的生死。” “我不怕他,贝姑娘,我也不会孬种地扔下你一人逃走,这样我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鄙视自己的。”方辩一脸镇定地道,握紧她的手。 “方爷……”贝明绯失声痛哭地冲进他的怀里。 以前痴梦于郑华翰,现在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好男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她以前肯定出门没带眼睛。 捧着重新煎好的药回来的贝申氏,躲在门角处听着里屋的对话,脸上的泪流得更凶。她很早就认识了方辩,以前她根本就看不上这个年轻人,现在多亏他,女儿才能渐渐平息心灵上的创伤。 如果女儿真嫁给了方辩,她还有何可求? 方辩待激动过后,一脸困意的贝明绯睡下,这才踱出房门,看到在廊下站着的妇人,他做了个揖,“见过贝夫人。” “方爷,你是认真的吗?”贝申氏身为母亲不得不问清楚,“绯儿她遇到了那样的事情,你还愿意娶她?一辈子呵护她,不让她受委屈?” “我方辩说过的话从来不会收回。”方辩道,“我要娶贝姑娘是出自真心的,贝夫人不用怀疑我的用心。” 贝申氏苦涩一笑,“我还能有什么怀疑?但愿你说到做到。” 现在的贝家还有什么让人谋的?那份私财,比起方辩的宏门是九牛一毛,没落的贝家女能入得方辩的法眼,她就该烧高香了。 “贝夫人放心,我方辩是一言九鼎的人。”方辩给着定心丸这个中年妇人吃。 贝申氏这才稍稍安心,“对了,外面是不是真的在搜捕绯儿?” “还没有放出大风声来,我正要出去查看一下,如果风声不紧,我打算见见叶世子夫妇。”方辩把计划道出。 凭他一人之力要对付朝堂上的人,那是不自量力,只能借用他人的力量,而这人自然非叶旭尧和林珑莫属。 贝申氏神色一黯,“你且小心些,只怕已经有人在叶世子和珑姐儿身边盯梢了,对方知道绯儿有这么一个强有力的好友。” 这也就是为什么出事后,她连林宅都未回,就是怕会把麻烦带给林珑,尤其是那小妮子现在有孕在身,她不能这么自私。 “嗯。”方辩应声。 贝申氏这才看着这年轻人戴着草笠出门。 另一边厢的林珑正要离开玉肤坊的时候,一辆马车在玉肤坊的门前停下,在她打眼看去时,只见到一名穿着褐色氅衣,大红冬衣的妇人被侍女扶了下来。 两人一照面,林珑上马车的步子一顿,眯眼看着来人。 “见到我是不是很惊讶?”那妇人与她隔空相望,嘴角的笑容大大的,“我还没死呢,是不是很失望?” ------题外话------ 某梦对对手指,能不能让票票的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咱别等月尾,好不? 第九十二章 绸缪 第九十三章 逼问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三章 逼问 林珑看着那双满是仇恨的眸子,吃惊一闪而逝,只是没想她依旧死性不改,站在当下迎接这不善的目光,从容淡定道:“琳堂姐……”随即惊讶一呼,又笑了笑,“你看我这记性,你已经被三叔父逐出宗族,再也不是我林家的闺女。既然与我没有了关系,你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让你失望了,我哪会对一个陌生人的死活记挂于心。” 只一句话,林琳强撑起来的面子和气度再也维持不了,随后冷冷一笑,“是不是林家女我半点也不在乎,林珑,这回我想要的我会自己争取,不会再让你专美于前……” “你想得太多了,当初是你咎由自取,落得那样的下场与人无尤,林琳,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挑起这样的事端,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林珑道,说这一番话出于良心,至于林琳听不听那就是她的事情。 话音一落,她示意如雁扶她上马车,不打算再与这个脑袋有毛病的堂姐过多的交流,这样的顽石,神仙下凡也点化不了。 “你给我站住。”林琳看到林珑要走,一时沉不住气,上前去想要拦住她,她想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哪能这样就让她离开? 仅一个回合,一切就脱离林琳的臆想,本以为她的回归会让林珑大惊失色,哪里知道对方却是这样的云淡风清,整得她好像一个跳梁小丑,这可恶的林珑,她对她的恨意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尤其是想到那个变态的死太监,以及护不住她的男人,她的双瞳迸射出更多的恨意,这一切都是拜林珑所赐。如果当初没有她拦路,嫁进叶家的人会是她,她才配当叶家的媳妇。 只是林琳跨前一步,站在林珑身边的匪石立即往前站一步,挡在林珑的身前拦下急匆匆要拦人的林琳,绝不会让这虚伪的女人伤到自家女主子。 “你给我让开,我有话还没说完……” 无论林琳如何说道,匪石都寸步不让,在苏州时就见识过这个女人的恶心行径,会放她接近大奶奶,那才有鬼。 林珑看了一眼林琳再也没有半分风度的脸庞,诚如丈夫所言,与这样的人多呆一会儿,她都怕污了自己腹中胎儿的眼睛,遂上马车的步子并未停顿,很明显她是不打算再搭理此人。 “林珑,你不管贝明绯了吗?”林琳见状,忙大喊一声,她不信林珑会不理会贝明绯,果然,看到林珑再度止步,她嘴角一笑,站在原地道:“林珑,我告诉你,贝明绯现在过得很不好……” 林珑其实自打那天没了贝明绯的消息后,一直都心绪不宁,老是记挂这件事,如今从林琳这恶心的女人嘴里听到贝明绯三个字,她就做不到无动于衷,转了个身看着那好整以暇的女子,“你把阿绯怎么样了?” “什么叫我把她怎么样了?”林琳反问,“她求到我门上,我自然会好生地招待她,就是如此简单而已。”紧紧地咬着招待二字。 林珑示意如雁扶她上前,站在匪石的身后,努力冷静下来道:“林琳,如果你敢动阿绯一根毫毛,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林琳轻抚秀发,“我不过是将我经历过的让那个曾经高傲的千金尝一遍罢了,你这么紧张做甚?林珑,贝明绯要怪就怪有你这样一个好友,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下饵去钓她,哈哈……” “啪”的一声,林珑越过匪石,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到林琳的脸庞,哪怕这人穿着一身华衣美服,也难掩其中令人闻之欲吐的腐朽味道。 林琳轻抚自己的脸庞,双眸射出一抹强烈的恨意,“你打我耳光?你凭什么打我?”举起手来就要回敬林珑,她再也不是那个屠夫的妻子,现在的她没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她的手刚甩下来没有一会儿,就被匪石一把抓住,怒瞪这多管闲事的小厮,“你给我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珑泠冷地看着这狐假虎威的女人,“跟着一个老太监以为自己真的很威风吗?如果林家先祖地下有知,必定感到折辱,我林家女儿何时如此不知羞耻?” 两人的争执本来引来不少路人的围观,本来也不知道这两人孰是孰非,但是林珑一句跟着一个老太监,就让众人看着林琳的目光带了几分不屑和鄙夷。太监会娶妻,但是嫁给太监的女人例来也不会得到太多人的尊重,好人家的女儿哪会嫁给那等残废。 林琳的脸色涨红,众人的目光,让她犹如剥下衣服赤着身子站在那儿任人打量,半点自尊也无,曾经的她是精通琴棋书画的仕女,如今的她却是俗不可耐肮脏不已的女人,这都是她隐藏在内心深处连自己也不敢碰触的真实。 “不,别那样看我,我跟的不是太监,我的丈夫是健全的男人。”她忙给自己分辩。 店里本来忙着的绿姨娘和林琦也急忙奔出来,分开人群,当看到林琳出现,两人还大吃一惊,这人什么时候回了京城? 林琦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林琳是来找碴的,看了眼她身上的华衣美服和昂贵的钗鬟,顿时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的公爹是太监,一女侍父子二人,倒也不知羞。” 林珑本来与林琳对峙,哪里知道自家小妹蹿了出来,还说了这样一番话,忙看向妹妹,要她闭上嘴巴,别什么话都往外冒,得顾及闺誉。 林琦翻了翻白眼,还须给这个林琳什么面子?这等人就要当众揭开她的遮羞布,让她没脸见人才对。 绿姨娘忙扯住林琦,不让她冲动行事。 围观的众人都开始哗然,尤其是男人看着林琳的目光更为露骨,太监没有能力行房无后代,大多会从宗族中选一个过继,然后就与继子一道享用女人,这样的事并不鲜见,最让人乐道的还是常公公。 林琳忙用袖子挡住别人窥探的目光,暗地里狠狠地看着林珑,“这样你就满意了?高兴了?” “你若没做这样的事情,又怎怕我说?”林珑冷笑回了一句。 “你以为我愿意吗?我是……” “我只知道你把自己的丈夫给坑了,林琳,如果你还有良知,就应知道那可怜的屠夫是因你而死的,那个男人也许给不了你富贵生活,但他让你清清白白地活在世上,能袒然地面对众人的目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 林琳的面色苍白起来,那个屠夫是真的爱护自己,可自己就是不甘心嫁一个这样的男人,当常贵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时,她以为这是一个翩翩佳公子,有意无意地撩拨他。一来二往,两人就有了奸情,这时候才知道这公子内里肮脏得很,只是骑虎难下,后来被屠夫知道她与人有奸情,他要打杀她,不得已之下,她只能伙同常贵把丈夫打死。 午夜梦回时,她也怕这前夫回来向她索命。 “我就算像什么那也是你害的,林珑,我与你的仇不共戴天。”林琳只能把一切推到林珑的身上,惟有这样,她才能不让自己的内心脆弱,要怪一切就怪林珑好了,不是她的错。 “整一个疯子,姐,别理她。”林琦不屑道,对于这个昔日的堂姐如今的处境,她只会骂一声活该。 “阿绯在哪儿?”林珑厉声逼问。 “你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林琳笑得得意猖狂,“她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必死无疑。” 这样的话刺激着林珑的神经,她的神色更为严峻,踏前一步,银牙一咬再度逼问,“我最后问你一次,阿绯在哪儿?” “我不会……” 林珑一听到林琳嘴硬的话,登时朝匪石看了一眼,匪石也不含糊,一把抓住林琳脆弱的手腕,狠狠地捏着,林琳呼痛,她身后带着的人却没有一人会武,所以看到匪石冷冽的目光,顿时吓得后退几步,哪还会顾及到她的安危? 再说常府里的丫鬟小厮俱都是常公公父子的玩物,这林琳就算有个名份,在他们的眼里也没有真高贵到哪儿去,好听的人前唤声“奶奶”,不好听的背后骂声“娼妇”。 “说不说?”林珑声色俱厉。 林琳咬紧牙根看着林珑,忍受着来自手腕的痛苦,一副你就算捏碎了我的手腕我也不会说的样子。 林珑衡量了一下,凑到林琳的耳边道:“没了一只手腕,常公公还会要你吗?”打蛇打七寸,她就不信这林琳真个刀枪不入。 一提及这个,林琳的面色一变,常公公和常贵二人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了,现在她还青春美貌,这父子二人才会颇为宠爱她,一旦失去这两样中的任一样,她的命运会比花娘还要悲惨。 手腕的疼痛似乎真的要将她淹没,她颤抖地看了一眼匪石,这人会真的捏碎她的手腕骨,如果废了一只手,她的后半辈子将无依靠,她还没能怀上常贵的孩子。忍下心中滔天的恨意,她咬牙切齿地道:“我说。” 林珑朝匪石看了一眼,匪石这才稍稍松了手劲。 林琳的手腕这才舒服一些,不想让人看到狼狈的一面,她恶声恶气地道:“现在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那天她刺杀了我公爹后就逃走了,现在我公爹正发散人手找她。”舔了舔唇,“这就是全部,不管你信不信,这回我没有说假话。” 林珑仍有几分不信她的说辞,林琳说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就算捏碎了我的手腕骨,我也只是这几句话。”林琳倨傲道,“林珑,你以为贝明绯真的就那么清高吗?为了救她爹,她游走在权贵的后宅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哪家有权有势的男人能看上她罢了?用自己青春的*换取父兄的平安,这就是她的目的。”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她并不比我高贵多少。” 林珑听着这话,双眼恨不得吞噬眼前这人,但冷静地分析一下,林琳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她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假话,“你最好祈祷阿绯没事,不然我与你没完。” 说完,她转身与绿姨娘和林琦说了几句,就由如雁扶上马车。 匪石甩下林琳的手腕,一跃跳上马车,拉起缰绳驾着马车离开。 林琳发狠的面容看着叶家的马车离去,“我不会就此认输的,绝对不会。”袖下握紧拳头,一转头同样恶狠狠地看着绿姨娘和林琦,“你们也一样。” “疯婆子。”林琦骂一声,长姐说得对,与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都有*份,她拉着绿姨娘转身,再看这疯婆子一眼过后都要洗眼。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不偷不抢,我对得起天地。”林琳在她们的背后为自己脸上贴金。 林琦连理会一下都嫌多余,一回到店铺,看到那马账房在张望,而福瑞正拿着扫帚准备上阵,遂让福瑞放下扫帚,宣布道:“都看清那疯婆子的长相,往后只要敢踏进玉肤坊半步,你们就给我打出去,不用给她留面子。” “是,二姑娘,。” 听到店里的人员响亮的回应,她方才满意地点点头。 而外面已上了马车的林琳在听到林琦的话时,美艳的面孔也扭曲起来,隔着纱窗,她盯着林琦的双眼就像一条蛇在吐着信子。 林珑坐在马车里喝热热的甜汤的时候手还在打颤,林琳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面回响,她万万没想到阿绯会打这样的主意,心里又痛又心疼,恨不得现在就去揪着她衣领骂醒她。 “大奶奶,贝姑娘怕是现在凶多吉少,那琳姑娘的话……”如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表达出来,她也认识贝明绯,这苏州城曾经最大盐商的女儿居然会沦落至此。 林珑努力压下心中的担忧,放下汤碗,“不会有事的,阿绯必定吉人自有天相。”她想到同样没有消息的方辩,这两人同一时间完全失去行踪,搞不好正在一起,这么一想,她的心安定不少。 扬声唤匪石进来,她道:“你暗中遣两个小厮守在宏门京城的分号内,如果有方辩的行踪立即回报给我……”顿了顿,“还有,这一路上都留意一二,看看没有可疑的人盯着我们……” 她镇定地一一吩咐。 匪石表情严肃地一一点头,最后才掀帘子出去。 马车本来驶向回襄阳侯府的方向,最后却在林珑一声令下改了个方向,驶向了郑家在京城落脚的住宅。 郑夫人正与一对儿女相商,一脸惊讶地看向儿子,“常公公要我们提前把人送去?” “呃,听说他受伤了,现在极需处子的血来配药,而西珠那丫头的属相与生辰和他最为匹配,所以他要我们三天之后送人上门。”郑华翰皱了皱眉头,不过这人早送晚送都要送。 “那就送呗,现在只要能帮到爹,牺牲一个郑西珠有何关系?”郑南珠凉薄地道。 “关键在林珑,你上回就不该说漏嘴,如果被她知晓,郑西珠还能轻易出门吗?”郑华翰朝妹妹不满地道。 “她又不是我们郑家的人,我们郑家女儿的婚配与她有何相干?哥,你也太没出息了,现在她明显帮不了我们,我们还要仰她鼻息做甚?”郑南珠驳斥兄长,还极为鄙视兄长忌惮林珑的心思。 郑华翰怒道:“你懂什么?” “对,我不懂,就你懂……”郑南珠当即回呛。 “好了,好了,你们兄妹是不是嫌我还不够烦,所以这样斗嘴来气我?我哪天死了,你们都称心如意了?”郑夫人头疼地道。 “娘,我与妹妹不是这个意思。”郑华翰服软地道。 “娘,我不再与哥哥斗嘴了。”郑南珠上前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 郑夫人这才脸色和缓一二。 正在这个时候,下人匆匆进来禀报,说是襄阳侯的世子夫人来了。 郑家人面面相觑,这个时候林珑过来是什么意思? “请她进来。”郑夫人很快做出决断。 林珑被迎进了郑家,哪怕有如雁扶着,她仍旧步履匆匆,进了内院,就看到郑夫人与郑南珠迎了上来。 “怎么今儿个得闲过来了?”郑夫人掩下心绪,客套地问。 林珑挤出一抹笑容来,“义母,三妹就要出阁了,我这当义姐的也没来看一下于理说不过去,这不,赶紧补救来了……” “她一个庶女出阁有什么好看的?”郑南珠撇嘴道。 郑夫人瞪了眼拆台的女儿,笑得温和不已,“别与你二姐计较,她的小日子快到了,脾气躁得很,来,我领你到西珠的屋子。” 林珑也没将郑南珠的话放在心上,对于这个越发不堪的义姐,她早就不想理睬。 沿着回廊穿过月亮门,到了郑西珠住的小院,还没掀帘子进去,就听到侍女的声音,“姑娘,这个颜色好,能让鸳鸯更好看……” 好一会儿,郑西珠的声音传来,“嗯,我也觉得这颜色好,那就用它吧。” “这鸳鸯肚兜一绣好,必定会惊艳了未来姑爷的眼。”侍女打趣的声音听来很是娇俏。 林珑驻足了听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不妥。 郑夫人却和郑南珠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彼此意会的微笑。 林珑没有理会身边的母女,径自掀帘子进去,“三妹近来可好?” “珑姐,你怎么来了?”郑西珠扔下手中正在绣的玩意儿,忙下罗汉床趿鞋上前喜笑颜开的迎接林珑,扶她坐下,忙让侍女去沏茶端上来。 “你义姐有了身孕喝不得茶。”郑夫人忙拦着侍女,改让人上一碗温水。 “珑姐有了?”郑西珠一脸的骇然。 林珑大方地点了点头,拉着郑西珠的手,“那会儿义母和郑二姐去看我,你怎么不一道来?” 郑西珠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嫡母和嫡姐,这两人都没告诉她,她如何去?可是当着这两人的面她也不好拆台,只得推说自己忙绣嫁衣。 林珑一听这说辞与郑家母女如出一辙,并没不妥之处,这才稍稍安心,打趣了两句后,她看了眼郑家母女。 郑夫人知道林珑想要与郑西珠单独说一会儿话,遂识趣地拉着郑南珠起身,找了借口就掀帘子出去。 一到帘外,郑南珠担忧地与母亲道:“娘,你不怕她乱说话?” “她什么也不知道,能乱说什么?”郑夫人一脸鄙夷地道。 郑南珠想想也是,这才放下心来。 屋里的林珑拉着郑西珠坐在自己的身边,“三妹,你的成亲对象是谁?你且告诉我,我让你姐夫暗中去查看一下人品如何?” 郑西珠是她带到京城来的,自然不希望她遭遇到不幸,出了贝明绯这件事,她就更不放心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庶出并不是她的罪过。 “嫡母说是一户殷实人家,祖上清白,并无不妥。”郑西珠一脸娇羞地道。 对于这桩婚事她曾经也质疑过,后来嫡母和嫡姐为了安她的心,借上香的名义让她私下与未婚夫婿见一面,那人长得眉清目秀,一副知书识礼的样子,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以她这样的身份哪敢高攀富贵人家?只要家里小有恒产,丈夫争气上进,她就心满意足了。 “那对方姓甚名谁?”林珑追问。 郑西珠偏了偏头,“好像姓李来着,当着我听到二姐唤他李公子。” 林珑看到郑西珠对于这成亲对象其实模糊得很,脸上的神色不由得严肃起来,这让郑西珠也跟着不安起来。 “珑姐,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西珠,你怎可嫁得如此糊涂?那人身家背景你一无所知,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人家把你卖了你也不知晓。” 林珑压低声音给郑西珠提个醒。 郑西珠的身体打了个激灵,她当初想到能嫁出去就好,哪里还顾忌那么多?如今听了林珑的话,惊出一身冷汗,半晌,她抓着林珑的袖子,“珑姐,可我见过那人啊……” 林珑也不想诋毁郑家母女,可是想到以往她们的行径,这会儿却是不得不多长一个心眼,“兴许人家随便找了个人来蒙骗你?三妹,你怎么这次实诚成这样?这可是你的终生大事,一旦嫁错了就再难回头。” 郑西珠脸色苍白地松开林珑的袖子,她的命运掌握在嫡母的手中,如何还能反抗?“珑姐,不会这么吓人吧?”一时着急,暗自抽泣起来。 林珑上前抱着她,安抚地轻拍她的背部,“好在现在还来得及,你且私下里打探一下这婚事是否有猫腻,如果有不妥之处,及时遣人告知我。” 郑西珠点点头,现在哭也没有用,她也没心思再绣嫁衣,“嗯,我会想法子。” 林珑拿出帕子给她抹泪,把篮子里的嫁衣塞到郑西珠的手中,“一切如常,别让人对你起疑,不然她们会防得你死死的,塞你上了花轿你又能如何?” 郑西珠惊出一身冷汗,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大红嫁衣。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郑氏母女这才掀帘子进来,笑道:“你们姐妹俩在说什么?” “我正在指点三妹绣嫁衣,毕竟我成了亲在这上面还是有点经验的。”林珑端起碗轻茗了一口温水,“改日二姐出阁,我必定也不藏私。” 这话一出,郑南珠羞红脸蛋,一下子就想到了九王爷英俊的面孔,如果能嫁得他为妾,纵死也甘愿了。 郑夫人笑呵呵地拍着女儿的手,“她这性子谁要?不若西珠安静,李家公子可满意她了。” “哦,这李家公子是什么人?”林珑趁机问道。 郑夫人一副坦荡的样子道,“家中是做绸缎生意的,在京里有两间店面,也算是殷实之家,也不计较西珠乃庶出,愿意聘为正妻,我这当嫡母的哪有不应的道理?” “那两间店面位于何处?” “城西。” “……” 林珑和郑夫人一问一答地互动着,表面看来郑夫人并没有什么不妥,回答得稳之又稳,丝毫没有让人起疑的地方。 哪怕如此,林珑也不会真信了她的说辞,回头遣人去查看一下是否属实。 郑夫人仍旧微微而笑,为了让郑西珠顺利进入常家,她早就安排好了,会如此多事就是为了防林珑突然干预,再有是为了让郑西珠不吵不闹地出阁。 天色临近傍晚,林珑也要赶紧家去,这才起身告辞。 临离去前还与郑西珠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这才上掀帘子出去,郑家母女送出内院,看到她坐上马车,这才转身回去。 林珑的心情一直不大好,这持续到她回到南园,一进屋就看到丈夫坐在罗汉床上,“怎么回得这么早?” 叶旭尧听到声响,抬头看向她,只见自家小妻子神情严肃看起来心情不大好,遂忙起身趿鞋走向她,挑起她的下巴,皱眉道:“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 “没有什么。”林珑闷闷地回答。 叶旭尧哪会接受她如此敷衍的答案,挥手让侍女出去,一把抱起她放在罗汉床上,神色同样严峻地道:“我是你男人,你有事还要瞒着我?看看你的小脸,哪是藏得住心事的样子?下回别再与我打官腔,不然我就地正法。” 林珑一听到就地正法这四个字,俏脸就嫣红一片,在屋子里往往一个眼神看对眼,他就会压着她求欢,甚至在严肃的书房都不会例外,那时候她还笑话他有辱斯文。 他却回了她一句,“食色性也。” 气得她当时就捶打他一记,真是什么都敢说。 “还是什么也不说?”叶旭尧催促道,“你不说那也行,我自会将侍候你的人找来问话,该知道的还会知道。” 林珑把头窝在他的怀里,两手勾着他的脖子,委屈道:“我又不是有心要瞒你,事情太多,只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就一件一件地说。” 林珑听着丈夫的话,心里一暖,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把今儿个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地说给他听。 叶旭尧皱紧眉头,“原来常公公受伤的传言是真的,原本我还以为他是倚着皇上宠信而胡诌的。”这事涉及到皇帝宠信的阉人,确实有几分棘手,不过不代表他会退缩,“这事你不用操心,我自会安排。至于你那好友贝明绯,我立刻发散人手找她,越快找到她越好,不然被常公公捷足先登,她的性命堪忧。” 林珑一听丈夫这话,身体一冷,更往他的怀里靠去,“夫君,我怕。” 叶旭尧抱紧她,知道她在怕什么,无非是担心那个叫贝明绯的女子,思及此,心下颇不是滋味,他只想要她的心只装一个他就够了,至于其他人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但这只是想想罢了,她的性子他太明了,对于认定的朋友那是会不顾一切的。 “别怕,一切还有我。”他轻拍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林珑着丈夫用醇厚的嗓音说着保证的话,心里才好过一点,半晌才挣开丈夫的怀抱,唤侍女进来下菜单子。 “我去换身衣物。”她起身要进内室。 叶旭尧也起身拥着她,“我与你一道去。” 林珑没有拒绝。 夫妻俩一进内室,林珑就转身抱紧叶旭尧,近乎低语道:“夫君,抱我。” 叶旭尧自然不会拒绝妻子的要求,当即抱着她拥吻,大手却是扯下她的厚重氅衣,以及外衣……件件落地…… 两人热烈地需索着对方,最后倒在大床上*地烧了起来…… 良久之后,她一脸绯红地靠在他的怀中,享受着这激烈情事后的余韵。 “饿不饿?”叶旭尧轻抚她的背问道。 林珑摇摇头,“你呢?”她现在头还是晕乎乎的,更是懒得不想动。 “我一个大男人饿着有什么关系?可你还怀着孩子,可不能饿着,我这就去唤人端膳进来。”叶旭尧起身套上外衣。 林珑也没有阻止他,只是把被子拉高盖住不着寸缕的身子,两眼却是看向丈夫,看着他伟岸的身影,她的心就会安宁,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叶旭尧端了膳食回来,就看到妻子这般勾人的眼神,登时消下去的心思又再度燃起,上前本想再与她大干一场的,只是想到她肚子里面还有孩子,这才做罢,连人带被地抱起,让她坐在他的怀里开始给她喂膳。 林珑也没有矫情地拒绝他的侍候,含住他喂来的吃食,她乖乖地咀嚼吞下,“别光顾着我,你也要吃才行。” 叶旭尧笑了笑,再喂她一口,自己就着这双沾有她口水的筷子也吃起来。 夫妻俩浓情蜜意地用过晚膳,房门处被人敲响。 “什么事?”叶旭尧冷声道。 “爷,有人秘密请求见爷和大奶奶。”外头传来匪鉴的声音。 这个时辰,像匪鉴等小厮是不会出现在内院,可他还是过来了,看来这找上门的人非同一般。 林珑却是心“咯噔”一下,这要求见夫妻二人,可见是她认识的人,她有种预感这是熟人,忙跳下丈夫的膝盖,扯开被子急忙套着衣物。 “别急。”叶旭尧安抚她道,扬声让匪鉴把人悄然请到书房去。 匪鉴应声退下。 叶旭尧这才上前去帮手忙脚乱的妻子穿好衣物,随后自己也略作调整。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书房。 一推开门,林珑就第一个冲进去,看到背对着她的人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极熟悉的面孔。 “方爷。”她惊呼出声,随后又忙掩住嘴,“你到哪儿去了?我都没能找到你,阿绯呢?她是不是与你在一起?那个常公公……” 叶旭尧忙握紧妻子的手,叹息一声道:“娘子,你别急,我们听听方辩如何说。” “对对对,看我都急糊涂了。”林珑忙请方辩入坐,然后让人上茶。 方辩道:“我待会儿就走,叶夫人不用如此麻烦。” 这会儿没有时间来浪费,方辩忙将事情简单陈述一遍。 林珑听得已是泪流满面,若非丈夫抱着她,只怕她会更失礼,没想到阿绯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而她这好友却一无所知,如果早知道,她必定阻止她这天真的行为。 方辩说这一遍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样的事情每想一次都感到诛心。 “好了,娘子,别再哭了,你现在怀着身孕,轻易不能太伤悲……”叶旭尧安抚着妻子的情绪,对于贝明绯愚蠢的行为,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当初他对妻子再三保证过会让贝聿平安出狱,妻子必定也会拿去定那对母女的心,只可惜那对母女并未真信他,还是要到处钻营拉关系,遇上这样的事自身要负一半的责任。 林珑也知道丈夫说得在理,可她与贝明绯有近十年的交情,如何能说不哭就不哭? “你们现在在哪里?”叶旭尧皱眉问道。 方辩知道这男人冷情,会过问也是看在林珑的份上,遂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林珑一听,当即道:“不行,我现在就要去见见阿绯,见不到她,我不会安心的。”转身拉着丈夫的袖子,“夫君?” 叶旭尧如何能拒绝得了妻子这般地祈求?忙拍拍她的背,没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方辩,“你来时可有人跟着?” “我很仔细,确定无人跟着,不过在叶府和玉肤坊周围却有人在暗中窥探,我都避开了。”方辩道,他自然也是希望贝明绯能尽快与林珑会合,现在的贝明绯极需要这个知交好友的开导,这样才能放下心结。 “那好,我这就做一下安排。”叶旭尧当机立断。 当夜,叶家马车一离府,就有人跟上。 常宅,林琳顾不上羞,将外衣褪下被常贵扑倒在床,好在这老家伙现在腹部有伤使不上劲儿,不过这不代表他就会放过折腾她。 此时常公公坐在贵妃榻上看着她与常贵交欢,身边还有侍女和小厮给他捶腿捏肩,一面吃着侍女喂到嘴里的葡萄,一面说着淫腔浪调,红着眼看着床上的被翻红浪。 林琳早已顾不得羞耻,现在的她要活着就得讨好这对变态父子。 “公公。” 常公公听到心腹的声音,这才把目光不舍地移开,耳中听到床上的两人也是动作一窒,遂道:“继续。” 林琳暗骂一声变态,只得与常贵继续做下去。 “有何事?”常公公的脸偏阴柔,因为少年时去势,声音又尖又细,听来让人相当的不舒服。 “叶家有动静。” 一听这话,常公公猛然翻身坐起,一脚踹开榻边的侍女,阴沉脸道:“果然与叶家有关。” 林琳大胆地推开压着她身上的常贵,径自迅速地走向常公公,“公爹,您听到了,儿媳可没有骗您分毫,这女子就是叶家派来对付您的……” 常公公紧绷神色,伸手摸了摸腰间仍未愈合的伤口,想到那大胆的女子,冷笑道:“好你一个叶家,敢惹咱家,咱家绝不轻饶。” 林琳听到这声音,嘴角愉悦地勾起,她就算把自己的一切都出卖了,也要借他人的力打击林珑。 当夜,常公公也坐上马车沿着探子的指示准备去捉拿那个大胆刺伤他的女子。 林珑不知道丈夫那边是不是顺利,她在丈夫出门后,即坐上马车由匪石护送到这处隐秘的宅子里等候,她提过要与丈夫一道去接贝明绯,却被丈夫一口拒绝。 此时再心焦她也只能坐在那儿等着,叶旭尧从来不会让她失望,此刻她也一样相信。 就在钟鼓敲过子时,一脸苍白的贝明绯才由贝申氏扶着下马车。 林珑听到声响,立即迎上前去,待看到贝明绯瘦削的身子时,她又再度热泪盈眶。“阿绯。” 贝明绯努力绽开一抹笑容,身子很快落到林珑的怀抱里,她也伸手回抱她,表情放松地靠在她的肩上,感慨道:“阿珑,再见到你真好。” 半晌,两人方才止泪。 林珑按着贝明绯的双肩,脸上仍带泪地怒道:“阿绯,你这次怎么这么犯傻?” 贝明绯未答,一旁也激动抹泪的贝申氏却自责道:“这事都怪我……” 第九十三章 逼问 第九十四章 解决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四章 解决 常公公急匆匆赶到那不起眼的小门小户,一下马车尖声道:“把这儿给咱家围起了,一个人也不许给咱家放跑喽,听到没有?” “是,公公。”身边的亲信急忙应声。 常公公冷笑一声,这人敢刺杀他真是找死,思及此,伤口一阵地疼痛,心里更是恨之入骨,在身边小厮的搀扶下,他扭着颇大的臀部走进屋子里面。 急匆匆地踏门进去,他正要沉脸命人抓人,待看到那站在廊下一身月白衣裳恍若谪仙的年轻男子时,动作为之一僵,随后抿紧唇站在那儿。 “大半夜的,常公公不歇息擅闯此地有何贵干?” 听到对方的问话,常公公的神色一顿,随即冷笑出声,“叶大人,这么晚了你又在此做甚?” “我做什么似乎无须向公公交代。”叶旭尧缓步走下台阶,“倒是公公不好好在府里养伤,深更半夜的到处乱跑,只怕传到皇上的耳里,公公会不好交代。” 常公公的表情渐渐阴沉,若非因为这腹伤,他不到假期是不能随意在外住宿,必须在宫里侍候皇上和各位娘娘,“咱家正在追捕胆敢刺杀咱家的刺客,而她正好躲在这里,叶大人,这答案你满意没有?” 叶旭尧冷然看向常公公,“我可没有看到什么刺客闯进来……” “你让咱家搜,这刺客必定躲在这里。”常公公强硬道。 “公公你确定?”叶旭尧挑眉道。 “咱家没功夫与你说废话。”常公公一脸烦躁地道,他没想到这襄阳侯府的世子会亲自来处理,所以一开始就失策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非要搜查不可。 “如果我说不行呢?”叶旭尧少有地一勾唇角。 常公公的瞳孔一缩,阴着脸尖声道:“叶大人是要与咱家交恶吗?” 叶旭尧闻言却是大笑出声,随后笑容一收,轻蔑道:“一个阉人也配与我说什么交恶?莫非我与你交好过?” “你!”常公公一脸怒容地伸手指着叶旭尧,这年轻人不将他放在眼里,他必不会就此罢休。 “别用你的手指着我,辱没朝廷命官,你该当何罪?”叶旭尧声色俱厉地道,他堂堂通过科举升上来的官员,岂是一名宦官可以比拟的? “叶旭尧,咱家不会放过你的。”常公公自从成为圣上的红人以来,谁不巴结着他?尤其在外之时,各地官员都设宴招待他,就是为了让他能在圣上为其美言几句。 如今也就这年轻男子给了他难堪,这让他内心的自卑与自傲升到了顶点,他不整垮他,这辈子都不会开心。 叶旭尧看了眼常公公,没把他的威胁看在眼里,这样的阉人从来不是好惹的,但今夜做出这举动的常公公就得另当别论了,“只怕这事传到皇上的耳里,常公公要费好一番唇舌了。” 常公公的眼睛大睁,这才记起今晚自己的举动出格了,京城是皇帝的地盘,没有他的手谕,各地方都不能调动大批人马,而他就那样大剌剌地带着人捉拿刺客,事后只怕有得麻烦。 “你这是在威胁我?” “常公公高抬了,我哪会威胁你?” 叶旭尧冷着一张俊脸,说出口的这句话却是可以这般理解,就是他常公公哪里值得他威胁?气得常公公又再度涨红了脸。 “公公,搜还是不搜?”亲信请示。 常公公冷脸怒道:“搜。” 叶旭尧也不拦着他的手下行动,而是凉凉地再道:“若是什么也搜不出来,公公最好想定明天在圣上面前的说辞。” 他好歹挂着个御史的头衔,这常公公出格的举动不弹劾一下,那还真的是对不起这御史二字,遂此刻他颇悠闲地整理衣袖。 常公公却是脸色越来越急躁,把这整件事前后细思一番,他渐渐发现了不妥之处,叶旭尧在此等他,这说明了里面根本就没有他要找的人,坏了,他这回落入这年轻人的圈套里面,都怪他太轻视这年轻人了。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补救,却听到有人笑呵呵地跟着他的亲信出来,“常公公,莫不会以为我就是刺伤你的那刺客吧?” 傅年,常公公一眼就认出这人,与叶旭尧是同一伙的,他的出现并不突兀,但却是让他顿时进退两难。 “公公。”张太医朝常公公做了个揖,他时常为皇上和后宫妃嫔诊症,自然与这常公公是熟客。 随后再出现些什么人物,常公公已经没有心思再看,这会儿他咬紧牙根看向叶旭尧,“叶大人,多有得罪,这次是咱家鲁莽行事,叶大人要怎样才肯放过咱家?” 叶旭尧冷笑一声,“常公公何必说这些自谦的话?你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这话颇有几分嘲讽。 论谁在皇上更红,常公公与叶旭尧根本就不在一个级数,一个虽然救过皇帝,但皇帝明显只把他当做奴才,而另一个却是皇帝看好的日后肱股之臣,目前大力栽培,这两者相较,皇帝心中自有一杆秤。 常公公这回终于记得现在回了京城,不是在京外任他一言堂,遂咬牙道:“叶御史,你不用拿话来揶揄咱家。”顿了顿,他下定决心道:“那女子既然是叶大人妻室的好友,这样好了,我给叶大人面子,这事我不追究,叶大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我们两清。” 叶旭尧并未言语,只是仍旧淡淡地站在那儿,“常公公,今晚看到你的人可不止我……”言下之意你要撇清关系怕是不容易。 “那是咱家的事情,叶大人多虑。”常公公也板直腰道,认怂一次即可,做多了那可不行。 “常公公好走。”叶旭尧说完,转身就往里屋而去。 常公公自然也听出了叶旭尧的真意,当即手一挥转身离去,“走。”这回他甩开小厮搀扶的手,怒气冲冲地大踏步离开。 这次在叶旭尧的手里栽了跟斗,他当然没有好脸色看,难为他身边的人,此刻都战战兢兢,公公心情不好,一向倒霉的就会是他们。 屋子里燃着炭盘很是温暖,叶旭尧弹了弹肩上的雪花,今年的雪来得格外迟,直到快过年了方才从天空散落。 “你得罪他并不太明智。”傅年站在窗前看着常公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身为叶旭尧的好友,他有提醒的义务。 张太医懒懒地坐在贵妃榻上,“子阳心中有数,就算今晚不设套给他钻,日后这梁子还是结下了,倒不如一开始就撕破脸为好。” “没错,不过是一个阉人,有何了不起?”立即就有另外的人附和。 还有人笑嘻嘻地道:“子阳应该把夫人带出来大家见一见,这般为红颜,我可做不到。” 顿时起哄的声音很响。 傅年却是不认可这些人的见解,身在官场步步都要小心才能爬上人上人的位置,而叶旭尧是他看好的人选,将来能在政治上有更大发挥,自然不希望他因为一个阉人而增加难度。 “开石,你想得太复杂了。”叶旭尧踱过来道,对于众人的起哄,他一向无视之,废话,他的小妻子岂是人人可见的?“常公公是条毒蛇没错,但别忘了蛇有七寸,他这么多年为非作歹,胜在头脑还算聪明,知道度在哪儿,这才没犯在皇上手里,要不然还有他威风的日子?” “话虽这么说……”傅年还是略有疑虑。 叶旭尧轻拍拍他的肩,“他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倒是时候担心一下这么多年欠下的人命债吧。” 傅年惊讶地转头看向好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旭尧却是一直看着窗外飘落下来的雪花,脸色淡然,一字不答。 最后傅年耸耸肩,这块堪比茅坑里面的臭石头,顽固又惜言得很,“真不知道你的小妻子如何受得了你?话不多,她不怕闷死?” 叶旭尧微眯眼看他,神情间似有不善。 傅年打了个冷颤,最后闭上嘴巴不再多嘴多舌。 半晌,他再度笑道,“等过了年,我也要娶上一房妻室好好暖被窝。” “终于放下了?”张太医闻言,好奇地道。 傅年的元配发妻早几年难产而死,这么些年来这人虽然一直游戏花丛,在那张吊而啷当的面孔下,却是从来没有放下这段情。 “她早已往生,我再记挂又如何?”傅年终能豁达一笑,其实他是羡慕叶旭尧和林珑的婚后生活,这样相濡以沫的日子,他也想再度拥有。 叶旭尧仍旧站在那半阴暗半光明的窗边,听着他们随意的话,想着妻子俏丽的容颜,是时候回去了。 在那普通民宅里,林珑惊讶地问贝申氏,“是林琳刻意引诱你的?” 贝申氏艰难地点点头,“若不是在路上遇上她,她拿我家老爷和儿子来说事,我又岂会上了她的当?当时的她表现得和气至极,还为我出谋划策,病急乱投医,我……我也就真信了她,这才害了绯儿……” 若不是她一再地要求,女儿是不会同意去拜访林琳,踏进那变态的宅子里面遇上这么可怕又恶心的事情,为此她自责得好几晚都不得安眠。若不是还记挂着丈夫和儿女,她只怕早就悬梁自尽了。 此时她捶着胸口,“都是我的错……” “娘,我不怪你,我也有不对,明知道那林琳就不是个好东西,我还偏抱着幻想上门让人羞辱……”贝明绯忙一把抱住母亲自虐的手,哭着看她,不让母亲太过伤心。 母女俩一时间又再度泪千行。 林珑却是板着脸,这一辈子如果说她真恨过什么人,那么绝对有林琳这名号,就算以前她设计她遇上马贼也还没有这么恨。 “快别哭了,这次能逃得过,就再也不要提及,我们都忘了吧。”林珑掏出帕子给母女俩抹泪,“总之你们现在什么也不要做,贝伯父和贝大哥一定能平安出来的。” 贝申氏听着林珑这一再保证,边流泪边点头,更是歉意地看着林珑,“珑姐儿,都是贝伯母太急躁太短视,好在没有酿成大祸,不然我万死难辞其咎……” “伯母,别这么自责,林琳之所以会找上你们,其实都是冲着我来的。”林珑咬紧一口银牙道,“她无非是想要挑起常公公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从而与叶家结下梁子,这样一来,两方不死不休,好一个毒计。” 贝申氏怔着泪眼听林珑分析,“这女人太可怕了,心思如此阴暗,珑姐儿,你可要小心行事,莫要再像我一般着了她的道……” “伯母放心好了,我有防着她使坏。”林珑仍旧努力笑出来,这时侯没有比笑更能安抚人心。 贝明绯看到林珑仍能笑得出来,这才吸了吸鼻子,她不能输给林珑,哭哭啼啼也于事无补,还不如积极地面对人生。 林珑看到好友的情绪缓和了不少,这才道:“听方爷说,他要和你成亲,是不是真的?” 贝明绯的俏脸一红,埋头到母亲的怀里不好意思再见人。 贝申氏却是满意地笑道:“确有这回事,等她爹和她哥出来,我们就回苏州办婚事,这孩子也算苦尽甘来。方爷是个好人,把阿绯交给他,我这当母亲的很放心。” “娘。”贝明绯不依地唤了一声。 贝申氏却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这或许是她一生最正确的决定。 林珑忙笑着说“恭喜”,随后又道,“这可是好事,这段时间阿绯哪儿也不要去,好好地静养一段时间,等这件事过去再说。” “就快过年了,玉肤坊的生意正忙,我……”贝明绯一想到铺子心就热起来。 “再忙也还可以抽调人手来安排,用不着你出面,阿绯,这是京城,那常公公也不是好惹的,还是小心避开为上。” 贝明绯听着林珑的劝说,转思一想,确也是这个理,再说一想到那变态的常公公,她就打了个哆嗦,这会儿无论如何她都会听林珑的。 “叶世子。” 外头传来一直守着大门的方辩的声音,屋里三个女人都弹跳起来。 尤其是林珑,她现在一脸的着急,就算知道不会发生什么事,但心底还是忍不住担心,着听雁扶着她走向门口,一下子就撞进熟悉气息的怀抱里。 叶旭尧一把扶住她,“毛毛躁躁的,摔着怎么办?别忘了你还怀着孩子呢。” 林珑自知理亏,遂也没与他争,“我那不过是担心嘛……” “能有什么事?”叶旭尧揽紧她仍旧不显怀的腰际,大踏步地进到屋里来。 贝申氏这才一脸歉意地道:“刚才光顾着说话,还没有来得及恭喜珑姐儿有孕了,这胎必定生个大胖小子。” “谢伯母吉言。”林珑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哪怕孩子仍未成形,也不能阻止她满腔的爱意。 “阿珑,我真替你高兴。”贝明绯上前真诚道,想到以前林珑说过的话,有了这孩子,自己这好友在叶家也算是彻底的站稳脚跟了。 林珑伸手掐了掐贝明绯婴儿肥的脸蛋,这是她们表示亲昵的方式。 叶旭尧却是板着脸拉回妻子的手,不太喜欢她与别人如此亲热,要摸要掐还是找他吧,其他人一律只准看不准动。 林珑不满地噘着嘴看他,以前没发现,现在才知道自家丈夫小气得很。 “叶世子,事情都如何了?”方辩待他们叙完旧,还是迫不及待地问出最担心的事情。 叶旭尧眼眉也没抬,“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什么意思? 贝氏母女与方辩对视一眼,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方辩压下心中的狂喜,追问道:“是不是那常公公不再追捕阿绯?” 叶旭尧点了点头,“不过他会不会反悔,目前还不好说,你们且安心在此住一段时间,至于讨回公道什么的,这个只能日后再说。” 现阶段扳倒常公公,理论上来说可行,实际上不大好操作,饭也需得一口一口地吃,不能一下撑成个大胖子。 “能有这个结果就好。”贝申氏一脸感激,她怕极了东躲西藏的生活,只要能摆脱掉那等人渣变态,她心满意足。 贝明绯沉默,明显很是不甘心。 方辩轻摸摸她的头,“总有一天会为你报这个仇的。” 贝明绯扬起小脸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叶旭尧,朝他屈膝行了一礼,“叶世子,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只要贝姑娘往后不再质疑我的话即可。”叶旭尧神色淡淡地受了这一礼。 林珑不满地私下里掐了掐他腰际,态度好点不行吗?阿绯可是她的好友,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 叶旭尧一把抓住她做乱的手,微挑眼眉看了看她。 贝明绯却是俏脸一红,感到万分的抱歉,“这次小女子吸取教训了,还请叶世子不要记在心上,帮帮我父和兄长。” “阿绯。”林珑挣开丈夫握住的手,上前扶起贝明绯,“他一向就是这样的神色,你也别往心里去,他说话算话。” 叶旭尧原本在听到妻子前一半的话时还脸色一黑,听到后来才神色一疏,回去后看他如何“教训”她。 几人再说了一会儿话,因天色已晚,叶旭尧没有再回襄阳侯府,而是揽着林珑到主屋去歇下。 自从怀孕后,林珑就嗜睡,有时甚至与叶旭尧做那档子事做到一半她就睡过去了,常让叶旭尧哭笑不得,只得自力更生。 贝氏母女睡在东厢房,至于方辩自然是暂时安置在西厢房。 贝明绯却是没有什么睡意,听到母亲呼吸绵长后,这才下床穿上鞋披好冬衣,推开窗户看着今冬的第一场雪,伸手接住那飘下来的雪花,她终于感到一片洁净。 突然,手里被塞进一个暖手炉,她抬头看去,只看到方辩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一如那天一般从天而降。 “怎么那么晚了还不睡?”方辩道。 “你呢?为什么也不睡?”贝明绯握紧暖手炉反问他,这时候看到他,她的心情很好,尤其是一颗心在“砰砰”地跳个不停,她想她是真的爱上这个方爷了。 对比以前对郑华翰的感情,这次更真实更让人期许。 “走,我带你去赏雪。”方辩朝她伸出手。 贝明绯却是想要关窗从大门出去,方辩看到她的动作不由得好笑,一把握紧她的手,将她从窗户里面拉抱出来,待她两脚站定,这才伸手将窗户关上,不让冷风吹进去扰了贝申氏的睡眠。 贝明绯看着他在月色里面明亮的双眼,顿时被这刺激感染上,一张小脸红红地又有几许兴奋之感。 方辩之前说要娶贝明绯更多的是出于同情以及自己那不欲人知的往事,如今这娇俏的散发着少女幽香的贝明绯,却是惊艳了他的眼,他下意识地伸手握紧她的手,拉着她冬夜赏雪。 贝明绯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她可以自由地笑自由地转圈,一回头就能看到那张不算俊美却又刚毅的脸庞,只要有他在,她就无所顾忌。 方辩由得她做喜欢的事情,只是这样看着她就感觉到安宁与淡淡的幸福。 浪漫又美好的下场是,第二天贝明绯感染了风寒。 她躺在床上咳了又咳,贝申氏忍不住数落她,这么个下雪的夜晚出去能不得病吗? 方辩很是自责,忙去给她请大夫抓药,都是他没有照顾好她的后果。 “娘,这不怪方爷,是我不好啦。”贝明绯忙在母亲面前为未婚夫开脱。 贝申氏轻刮她的俏鼻梁,“你呀,人还没嫁他就已经为他说话了,难怪人家常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娘。”贝明绯不依地撒娇唤道。 “阿绯?”林珑急忙进来,昨儿睡得迟,她今儿个连丈夫什么时候出门的也不知道,待一醒来就听说贝明绯病了,这不梳洗过后就赶了过来。 “珑姐儿,你别进来,站在那儿。”贝申氏忙朝林珑大声道。 林珑止步在门前,“贝伯母?” “娘?”贝明绯也唤了一声母亲。 贝申氏这才板着脸轻敲了女儿头顶一记,道:“你想把病气过给珑姐儿吗?现在珑姐儿有孕在身,得小心不能染病,一切要以腹中的骨肉为重。” 听到母亲的解释,贝明绯一脸的歉意,她倒是忘了这条,林珑现在是双身子了。 林珑一听,当即也收回了步子,阿绯不过是感染风寒,吃上几帖药发个汗就能好,而她现在却是不能乱吃药,不然害了腹中的胎儿,她会一辈子自责。“那阿绯你好好养病,别怪我没义气啊。” 贝明绯听到林珑打趣,遂也笑喷出来,“你赶紧走,我可不能恩将仇报,到时候你家夫婿还不得杀了我?” 林珑嘀咕了一句,“他哪有那么可怕?” 不过转而想想,如果真那样,估计叶旭尧还是做得出来的。 这场来迟了的雪一下似乎就不会停,叶旭尧从大殿里面走出来,身边跟着兴奋的同僚,今天参了那常公公一本,皇上大为震怒,现在只怕那老太监正忙着解释,思及此,他刻意朝尚书房看了一眼。 此时尚书房安静地让人心惊,常公公忍着腹伤带来的疼痛跪在那儿,好半晌,皇帝都是一言不发只在那儿批阅奏章。 “皇上……”他小声翼翼地唤了一声。 “常喜,因你救驾有功,朕这些年待你也不薄,可你似乎忘了自己不过是一阉奴。”朱翊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这名一向颇得他宠信的太监。 常喜的身子一颤,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吞了口口水,“皇上,奴才知错了,只因急于擒到那个刺客,奴才一时间才会忘了规矩,还请皇上给奴才一个改过的机会……” “这京城是天子脚下,常喜,你显然忘了朕这皇帝,私下里调用你的亲信包围民宅,眼里哪还有朕?”朱翊冷哼一声。 “皇上,奴才真知错了,请皇上开恩……”常喜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流血了也不自知,一时的得意忘形终导致了这样的后果,他是悔不当初。 朱翊视而不见,由得他在那儿磕得头出血,这事不能轻易就翻了过去,不给这老太监一点教训,他就会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求见。”一名小太监进来请示道。 朱翊仍旧动作未变,好半晌,方才让高凝珍进来。 高凝珍一进来当即给皇帝行礼,“臣妾叩见皇上。” “外面下着雪,爱妃怎么过来了?”朱翊语气平淡地问。 高凝珍神色未变,不过眉头还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自从那天过后,皇帝再没翻她的牌子,也没有再来看一群皇嗣,她就心知不妙,这是失宠的先兆啊。 就连那德妃都得了两回雨露,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 在起来的时候暗地里与常公公对视一眼,她不动声色地走向朱翊,接过宫娥手中的一沓宣纸,递到朱翊的面前,“皇上,这是七皇子他们练的字,他们几日没见着皇上都吵得很,臣妾无法只能拿这些来给皇上过过目。” 朱翊还伸手接过那一沓宣纸,最上面的字写得工整圆润,看得出来练字人的认真,心中对于自己的几个孩子还是颇满意的。 高凝珍看到朱翊的神色渐缓,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真心的笑容,“还请皇上给他们哥几个批注一下,回头皇子们会兴奋不已的。” 她就不信皇帝对自己的孩子会无动于衷,没有比自己的骨肉更能打动一个男人的心。 朱翊当即抓起笔来认真地审查儿子们的功课。 常喜微抬眼看着皇帝与高贵妃亲近,只要高贵妃位置不变,也就能保得住他。 “皇上,这常公公犯了什么事?”高贵妃悄然问道。 朱翊正要呵斥她多管闲事,偏在这时候,有人急匆匆地进来,把一个盒子递给皇帝,“皇上,这是从行宫送来的。” 朱翊的神色一变,当即撇下儿子的课业,起身急步上前接过那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朵娇丽的红色绢花,鲜艳似血,只看了这么一眼,他顿时脸上大喜,大声唤人备马,他要出宫。 高凝珍和常喜两人光明正大地对视一眼,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高凝珍死死地抠住自己手中的绢帕,那朵花代表着什么?聪明如她却是如何也猜不出,只知道从行宫送来的,那就必是苏梓瑜的手笔。 登时她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终于脸色大变,她有不好的预感,苏梓瑜终于要回来了,头一晕她用手撑着御桌,看到皇帝起身过急而散落的宣纸,儿子的字大剌剌地出现在眼前,她却是看得心惊肉跳。 “娘娘?”常喜起身踱到她身边。 “本宫没事。”高凝珍知道现在不能露怯,不然这个老东西会立即转移目标,不过她也不太担心他会偏向苏梓瑜,毕竟宫里的人都知道苏梓瑜很讨厌常喜公公。 当面讽刺常喜,苏梓瑜一向乐此不疲。 “娘娘还是及早做打算,只怕皇后这回来者不善。”常喜提醒一句,话外音就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不如结伴同行,高凝珍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就不能缺了他常公公。 高凝珍嘴角轻勾,“常公公放心好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本宫明白。” “娘娘果然是聪明人。”常喜笑道,“那还有劳娘娘做安排了。” 高凝珍莫测高深地笑了笑。 在殿外回廊狂奔的朱翊却是差点撞上自家老娘,忙扶住太后,“母后?” “这么急匆匆要去哪儿啊?”太后忙问道,她听闻了常喜的事情,这才赶了过来,哪里知道儿子却是急忙要出宫。 朱翊一脸的兴奋,把手中的木盒子塞到母亲的手中,顾不上与母亲寒暄,边走边道,“朕要去接梓瑜。” “她要回来了?”太后微微吃惊,之前没这个先兆,就算上回受了惊不也没回来? 跟在太后身边的九王爷也是神色一怔,他的目光落在母亲手中的木盒子,“母后打开来看看是什么?” 太后这才记起皇帝儿子塞给她的木盒子,打开一看,拿出一朵红色绢花,这是什么意思? 九王爷怔怔地看了眼那朵红色绢花,这是苏梓瑜的恶趣味,他抬头看向已经没有了兄长身影的回廊,“苏姐姐有孕了。” 这话音一落,后脑勺就挨了太后不客气地一拍,“要叫皇嫂,不许再唤什么苏姐姐,给你皇兄听闻,没你的好果子吃。” 九王爷微睑眼眉,没有回应母亲这句话。 太后这回再看这朵红色绢花只觉得可爱至极,颇满意地道:“宫里很久没有嫡皇子诞生了,走,回去给菩萨上一注香。” 在行宫中正专注写大字的苏梓瑜并没能忽略那一出现就热切的目光,她连头也没抬,看也没看那匆匆而来的男人,“看把你惊喜的?有这么高兴?” “梓瑜,是不是真的?”朱翊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目光落在她未凸出来的小腹。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苏梓瑜微微一笑道。 朱翊兴许是太高兴了,这才忽略了苏梓瑜略带讽意的语气,一把抱住她,他摩挲她嫩滑的脸庞,“梓瑜,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这个孩子,我们一起来守护他。” 伏在男人的怀里,苏梓瑜笑得嘲讽,现在的她无法与朱翊同喜同悲,只不过她不会驳斥他的话,而是抬头看他,“按照我们的约定,我必须回宫,不过我有个先决条件,你必须要答应我……” “梓瑜,只要你肯回来,别说一个,就是一千个我也会答应。”朱翊打断她的话。 “别这么快应承,你还不知道我的要求是什么?” “你说,我听。” 朱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对于妻子的要求,他尽量满足。 苏梓瑜唇边带笑,这回可是你在求我,朱翊,那就别怪我狮子大开口。 行宫里面的好消息,刚回到襄阳侯府的林珑也收到了,她把信在丈夫面前扬了扬,“夫君,皇后娘娘怀了龙种。” 叶旭尧没有查看妻子信件的喜好,现在听到她兴奋的说辞,他一把抓过来仔细看起来,果然是苏梓瑜的字迹。自从从行宫回来后,林珑就隔三岔五与苏梓瑜通信,所以这样的好消息,除了皇室少数几个成员之外,林珑是第一个知道的外命妇。 把信放到矮桌上,叶旭尧一把抱过妻子坐在大腿上,“宫里的格局要改变了。” 林珑不太喜欢男人们用如此冷冰冰的话来谈论一个即将到来的孩子,“我只知道这会儿要替皇后娘娘高兴,再次有孕,她一定很期待。” 叶旭尧并未反驳妻子的话,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女人通常都是感性的,他的小妻子也不例外。 苏梓瑜要回宫的消息还没有传开,第二天倒是有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皇八子因为贪玩落到冰水里面,幸得常公公当即舍身相救,皇八子才能幸免于难。 皇八子生母淑妃为此被太后责罚,说她连皇子也看不好,不如交给高贵妃抚养。 淑妃痛哭流涕祈求太后开恩,不要分离他们母子。 苏梓瑜正在打包行李回宫,接到这消息只是冷冷一笑,“一只阉狗,倒是诡计多端,哼,欠本宫的自然会要你一一奉还,且留他一些日子。” 第九十四章 解决 第九十五章 回宫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五章 回宫 一大早的襄阳侯府大门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醒神,有几个身着厚重冬衣的小厮在门前扫着雪,看到门口停着的华丽马车,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外加小声议论。 正说着话,看到一身青色冬衣的老妇急匆匆从门房处往回奔走,很快就立于马车的窗口前,说起了话,“姑奶奶?” “怎么样?她还是不见我吗?”权美环略有几分哀怨地道,冷风从卷起帘子的车窗口吹进来,吹得她的脸略微生疼,但也不及心中疼痛半分。 蒋嬷嬷神情黯然地点点头,“叶家门房说,尧大奶奶下过命令,如果姑奶奶过来,一律不见。” 自打林珑从庄子回城后,这都不知道多少次吃闭门羹了,她心疼自家姑奶奶,也有几分怨恨林珑不认亲母的行径,一家团聚不挺好?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如今更是连见上一面都难。 权美环睁着一双略微失神的大眼睛,幽幽道:“她就这么恨我吗?如今她怀了身孕,我来看看她也不行?你说这世上有比她更狠的女儿吗?”胸口似喘不上气,她挨靠在软枕上,一副我见犹怜的面孔,“我还给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娃娃做了小衣服,我这外祖母竟是连门也进不去……” 蒋嬷嬷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自家姑奶奶,“我们要不先行回去吧,这雪似乎越下越大,在这大门处等着终不是办法,姑奶奶身子要紧,等大姑娘想通了,自会来寻姑奶奶的。” 权美环苦笑了一下,等大女儿想通?无异于顽石点头,她知道靠她是打动不了这个狠心肠的女儿,“到林家去。” 蒋嬷嬷迅速上了马车,应声后即让车夫起驾离开襄阳侯府的朱红色大门,在风雪中狂奔。“这林白氏据说来见过大姑娘,只是好像收效甚微,大姑娘不听劝……” “林白氏的丈夫不在京中,她的话自然没有什么作用,至于那位林创,这回我就去告诉他,只要他能帮我回林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也不会再与他讨价还价。嬷嬷,除了这条路,你说我还能如何?”权美环顿时又哭出声。 蒋嬷嬷惟有拿出这千篇一律的说辞来安慰她,这林家三房忒不是东西,一听到自家姑奶奶有求于他,当即狮子大开口,不就是一介穷酸秀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为此权家老太太都气得直骂,可这也于事无补,林创明显要得到更多好处才肯出手。 狂奔的马车在路上撞倒了人,马夫忙大“吁”出声。 “怎么了?”蒋嬷嬷掀起车帘,露出个头厉声询问。 车夫不敢隐瞒,忙将撞了人的事情道出来。 “赔点钱给他,我们还有急事不能逗留……”蒋嬷嬷冷酷道。 权美环听到撞了人,忙凑上前,把车帘子掀起任雪花飘进来,“大冬天怪冷的,赶紧去把人扶起来吧。”顿了顿,“嬷嬷,我们下去看看,不知道这人撞得厉害吗?” “姑奶奶,这使不得,还是花点钱消灾得了。”蒋嬷嬷忙劝阻。 权美环却是不听从,不管怎么说,这撞了人终归是己方不对,踏着矮凳下了马车,接过蒋嬷嬷递上来的一个五两银锭,她弯腰给那被车夫扶起来的人,看那寒酸的穿着,不由得心生可怜,“这给你拿去治伤和买东西吃,这大冷的天路滑,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暗哑以及不屑的声音,让权美环的身子一顿,这声音?非常的熟悉又陌生,那拿着银子的手顿时如握烫手山芋,收回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你怎么说话的?别给脸不要脸……”车夫怒骂道,还打算踢一脚这人。 “别……”权美环阻止,咬着下唇看着这缓缓抬头的人,曾经在她的眼里如同天神一般的男人落魄了居然会是如此,她不知道以前的自己犯了什么魔障,才会为了他连儿女也舍去,把银子塞到他手中,“霍堰,你拿着吧……” “好让你良心安宁?” 身为眼前女人的前夫,霍堰恨不得甩她一巴掌,什么山盟海誓都是狗屁,一见到苗头不对,立即就两眼不认人,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权美环。 所以在她塞银子给他时,他一把就将这银子甩出去。 “你?”权美环急得想哭,她一片好心他为什么不领情? “霍堰,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我们姑奶奶又是什么身份?你一介白丁能与我们权府做对吗?”蒋嬷嬷厉声道,如果知道撞上的人会是这以前的霍伯爷,她才不会让自家主子下马车,就算有善心也不应施舍给这霍堰,一想到当初他对待自家主子的行径,还是恨得牙痒痒的。 “狗仗了人势也还是狗。”霍堰冷声回应,手却伸向权美环,“总算见着你了,跟我回去……” “霍堰,快放开我,我们早就和离了……”权美环惊叫道,又拍又打霍堰抓着她的手。 “我不同意,那是你权家以势欺人单方面的决定,权美环,你嫁了我就是我的妻,你说过生死相随,现在我不过是暂时落魄罢了,你就迫不及待地抽身离开,这世上有你这样的女人吗?” “霍府被抄之后,你的姬妾不也都散了?她们走得,我为何走不得?”权美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还是有几分记挂这个前夫的,只是当现实中见到他后,她发现她没有办法再回头与他过日子。 “她们没说过要与我生死与共,可你不同。”霍堰发了狠地拽着权美环,一个劲儿地要拉她走。 “你快放开我们姑奶奶——”蒋嬷嬷回过神来立即尖叫出声,上前就要扯开霍堰拉住权美环的手,朝一旁愣着的车夫和两名护卫道:“还不赶紧过来护主。” 权美环吓得脸色苍白,她不要再跟着这样的霍堰,又踢又打又咬地要他放开她,早知道会遇上他,她今天无论如何也不会出门。 好在今天大雪,路上并无多少行人,所以闹得再凶也无什么人前来围观。 霍堰一面抓着权美环的手,一面应付权家护卫的挑衅,以前威风八面的霍伯爷在落魄后填饱肚子的时候真不多,以至于他的力气并不能持久,只凭着一心要抢回妻子的心在坚持着。 不过再坚持了一刻钟,他就被其中一名侍卫撂倒在地,而他抓着权美环的手因为被踩下意识地一松,权美环得了自由,惊吓过度的她立即弹跳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回马车,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她。 “姑奶奶。”蒋嬷嬷在追权美环之际,还不忘给这俩护卫一个狠揍霍堰的眼神。 手脚并用爬上马车的权美环在进了车厢后仍旧瑟瑟地发抖,她怕得要死,待蒋嬷嬷进来后,她伏在她的怀里,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姑奶奶,好了,好了,他追不过来……” 权美环在这忠心的老嬷嬷安抚下,慢慢恢复了常态,听到外面霍堰被揍发出的痛哼声,睑下眼眉道:“把护卫叫回来吧,我们回去,不要再管他。” 蒋嬷嬷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听到自家姑奶奶的吩咐,当即二话不说,吩咐人回来,赶紧驾车回府。 马车又开始朝远方而去,徒留一身是伤的霍堰痛苦地倒在地上。 权美环透过车窗薄纱帘子看了一眼,最终毫不犹豫地拉下厚重的车窗帘子,这是霍堰自找的,不能怪她,为何还要缠着她不放? “姑奶奶,这事回去跟老太太提一下,够这姓霍的喝上一壶……” 权美环摇摇头打断蒋嬷嬷的话,“算了,这事回去后一个字儿也不要与母亲说,我不想她担心,再说我与……他好歹也曾是夫妻一场,没有必要做得太绝,不然我必定会让人议论纷纷。” “唉,姑奶奶,你就是心肠软。”蒋嬷嬷叹气道,为了让权美环高兴点,她似想起什么道:“这个月十八是大姑娘的生辰,姑奶奶要不借这个机会与大姑娘修补一下关系?我去问问林府的人,姑奶奶那天会不会回府?” 权美环一听到女儿的生日,脸上立即扬起一抹笑,“我得想想送些什么东西给珑姐儿才好……”顿了一会儿,又苦笑道:“就算她回去林府过生日,我怕是也难见到她……” “要见到总还有机会的。”蒋嬷嬷笑道,她心中渐渐有了安排。 权美环一向信任这个老嬷嬷,听了她的话,当即胸中燃起希望。 权美环离去时林珑正在描字帖,听了如霞地禀报,手中的笔顿了顿,一言不发,对于生母几次上门求见,她都拒绝掉了。摸了摸最近才开始有点点凸起的肚子,“你是不是也想说娘狠心?” 面对权美环,她做不到无动于衷,那就不再相见好了,想到她也曾怀过自己,不知道那时候她是不是也期待她的降生?只是想了一会儿,她就知道这是臆想,权美环从来不期待他们姐弟仨的降生。 嘴角笑了笑,果然是想得多了,她低头再度描字帖,这样能宁神静气。 “大奶奶,匪鉴有事要禀报。”绿春忙进来道。 林珑的手一顿,轻轻地放下毛笔,“让他进来。” “是,大奶奶。” 绿春应声后就转身出了去,没一会儿就领了匪鉴进来。 “出了什么事?”林珑一脸淡定地挨在软枕上问道。 “大奶奶,查到那郑家为郑二姑娘定的亲事了……” “哦?” “可是李家公子?” “不是,这是幌子……” 林珑闻言,神色一变,身子不由得坐直起来,厉声道:“说清楚。” 郑家门前燃了鞭炮,一顶喜轿停在二门前,周围也没有张灯结彩,行了哭嫁礼后的郑西珠悄然透过喜帕看向那顶花轿,是大红色的,这时候才放下最后一丝儿的担心。那天听了林珑的话,她就多了个心眼到处查证,无论如何查都表明嫡母这回没有玩花样,她这才没有遣人向林珑求助。 “母亲,大哥,二姐,我走了……” “要走就快点。”郑南珠冷笑道。 郑夫人看了眼女儿要她安份一点,做戏做全套,所以她也没顾及身份亲自送郑西珠出门,转头朝这庶女道:“你往后好好相夫教子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也帮不了你什么。”意思是你出去后再也不要回来了,郑家并无你立足之地。 郑西珠在喜帕下的面孔微微一窒,嫡母不喜欢她,她还是知道的,轻轻地‘“嗯”了一声,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由喜娘扶着上了花轿。 花轿稳稳地被抬起,郑西珠只能悄然抹去泪水挺直腰坐在里面。 看着花轿出门转了好几个弯不见后,郑南珠方才不屑地冷哼,“总算走了,真不知道干嘛还要摆这排场,她进常府名不正言不顺的,一顶青色小轿足矣。” “你爹好歹是四品官,哪能不顾及一下颜面?”郑夫人板着脸训女儿。 郑南珠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郑华翰轻拍二妹的肩膊,“得了,别做这样一副样子出来,爹这次能不能再重新爬起来就看这次了,而我们能否在静王府和权家的封锁下杀出一条血路也看这次了。” “知道了,哥。”郑南珠一向与这兄长心有灵犀。 “把门关上吧,”郑夫人转身往里屋而去,“这天怪冷的,还是回里屋吧。” 姐弟二人跟在母亲身后走进大门。 “等一下。” 听到林珑苍促的声音,郑夫人和郑氏兄妹立即回头,三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这会儿林珑过来做甚? 郑夫人敛下心中的不悦,上前看着由侍女扶着急忙下马车的林珑,故作亲热道:“这天如此冷,你还怀着孩子呢,怎么也过来了?就算不顾自己也要顾那小的才行,别说义母责怪你,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林珑没有心情与她虚以委蛇,径自道:“三珠呢?她在哪儿?我颇为记挂她,正想接她到我那儿去玩一会儿……”随口编了个理由,只要能接走郑西珠,就不会任由她掉进虎口。 “她不在。”郑南珠生硬地道。 郑夫人又瞪了眼女儿,自从没能与京城贵女来往后,女儿越发不像样子,“西珠她确实不在……” “那她在哪儿?”林珑冷声质问。 郑夫人表情一僵,轻咳一声,“她在……” 林珑不欲听她随口编谎话,“义母,你们是不是送西珠去给那变态的常公公?然后骗我说配了个什么李家公子?” 郑夫人的脸色一白,知道瞒不了林珑多久,只是前后不过三天的功夫,她就识破了她的诡计。 郑南珠不妥林珑很久了,一把拉开母亲,上前与林珑对视,“没错,只可惜你知道得太迟了,她现在上了花轿,只怕就要到常府去了。哼,一个庶女以来跟着上京来就能嫁一户好人家,简直是痴人说梦,让她配一个太监就已经很便宜她了……” 林珑听着这厚颜无耻的话,一把抓住郑南珠的手厉声道:“你们以为那个什么常公公是好东西?别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郑二姐,我原本以为你不过是厚脸皮心计颇深而已,现在才认识到你原来如此阴险毒辣,那人是你的妹妹……” “我呸,一个庶出的也配与我称姐妹?”郑南珠也声色俱厉地道。 郑华翰不敢硬扯开林珑,而是上前道:“叶夫人,我们家当初对你也是有恩,现在我也不求你回报,如今这是我郑家事务,叶夫人管得未免太宽。” 林珑也冷哼一声,“我与你们结了义亲,那与西珠同样是义姐妹,什么叫管得太宽?难道你们拿她去换荣华富贵就对了吗?”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来面对郑家人,这么无耻的行径一出,她还如何能与他们维持义亲的关系?一把甩开郑南珠的手,朝匪鉴道:“你赶紧去追花轿,务必要拦下来阻止这场亲事。” “是,大奶奶。”匪鉴得令后立即带着人飞奔离去。 而匪石则尽职地守在林珑的身边,不让郑家的人有机会伤了她。 一听到要去拦花轿,郑夫人再也忍不住那怒气,“林珑,你这什么意思?” “你们看到的意思。”林珑也寸步不让地与郑夫人对视。 “你就算把她的花轿拦下,我身为她的嫡母要她再上花轿还是可行的。”郑夫人强硬地道,“林珑,我也待你不薄,为何要把郑家的希望扼杀掉?” “这是希望吗?与虎谋皮,你们怎么死的还不知道?”林珑也强按住怒火道,亏这郑家的人想出这招来,那常公公是阉人,如何会真心助他们?一个供他发泄玩乐的女人,常公公能有多少感情?再说郑西珠不甘被利用,估计连报复的心都会生出,这郑家的人脑袋都被驴踢了吗? 郑夫人听到这番话身子往后倒退了两步,神色有几分慌张道:“不会的,林珑,你不要在这儿危言耸听,我不会听你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真是冥顽不灵。”林珑一脸失望,“义母曾经的聪明睿智去了哪儿?在苏州时你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一进京就像变了个人?这京城再繁华也得有命享。” 郑华翰看到母亲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忙上前扶住母亲,厉颜看向林珑,“你够了,我们郑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指手划脚,叶夫人请回吧。” 林珑也不打算再与他们多费唇舌,连句告辞的话也没有说,当即转身上马车,接下来还有好多事要做,希望丈夫得了消息赶紧过来,关键时刻还是须得男人来撑场面。 看着叶家的马车驶出巷子,郑家三人方才敛起身上的棱角。 “翰儿啊,你说这花轿会被拦下吗?”郑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拦下还是不拦下。 “花轿都走了好一会儿,估计就快到常府了,郑西珠嫁那老太监嫁定了。”郑南珠恶毒地道。 “娘,二妹没说错,现在再赶去估计也来不及了。”郑华翰劝慰老娘。 郑夫人却仍是一声不吭。 此时的花轿确实离常府已经很近了,郑西珠的心情很紧张,吞了口口水时,听到跟着花轿的侍婢说着话。 “你瞧见这新娘子没有?” “没呢,不过没想到居然还按娶正室的规矩来办,莫非公公真打算让她爬在那林大奶奶的头上?” “我呸,什么林大奶奶?她不过也是个娼货,我瞅着这花轿里面坐的这个也是,估计公公很快就会玩腻她。” “可不是?我刚看了看,就她那身骨板儿,公公怕是折腾了几次就能要她的命,真可怜,听说还是四品官的女儿,你说这官家女嫁什么人不好?偏要嫁给一个老太监……” 听到这里,郑西珠顿时睁大眼睛,脑海里回放着那句“你说这官家女嫁什么人不好?偏要嫁给一个老太监……” 老太监三个字一直不停地回放,脑海里一时间做不出反应来,原来她嫁的不是什么李家公子,而是被嫡母送到老太监的府上。 “我要下花轿,我不嫁了……” 反应过来后,郑西珠一把掀起喜帕,急忙掀起轿帘,此时轿子仍急速行走,因她的动作而晃动得厉害。 “哎呀,你是新娘子,不能这样的……”喜娘叽喳着。 而常府的丫鬟却是急着目睹这新嫁娘的样子,待看清后,有人自叹不如,有人觉得不过尔尔,反正就是没人同情她即将面对的命运。 郑西珠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结婚的规矩,一想到嫁的是个太监,她就脸色苍白,一个挣扎,轿子倾斜,她收势不及,从花轿里滚了下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她爬起来后不顾一切地往来时路跑去。 常府的侍女看到她跑,忙追上去,“快点,把她追回来,不能让她逃了,不然公公那儿没法交代——” 从雪地上滑倒的轿夫也赶紧起身去追娇小的郑西珠。 郑西珠吓得脸色苍白,看到她的大黑跟了过来,她脸上大喜,吹了个口哨,指挥这条大黑狗去咬那些个紧追她的人。 大黑大叫一声,身子一跃就咬伤了最先追过来的侍女,随后又忠心护主地再度出击。 郑西珠却是不敢回头看,只顾着提裙往前冲,就算是死也不能落到变态太监手里。 慌不择路地往前冲,在大雪茫茫的天气里,她辨别不出玉肤坊的方向,心里兀自着急,这时候除了林珑,没有人可以让她依靠。 冲到路中央的她却没能避开那冲过来的马车,看到马头疾驰过来,她吓得更是体动弹不了,“啊——” 听到这声直冲云霄的尖叫声,马车里的九王爷不悦地皱了皱眉,不用他出声,马车也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他的身子往前踉了踉。 “撞到人没有?”他起身掀帘子出去问道。 “王爷,是个小姑娘冲了出来才会撞上我们的马车……”侍卫忙道。 九王爷皱了皱眉,本想不理会,让人给钱了事,却在看到头发凌乱的郑西珠抬头茫然地看着他,一双杏眼一时间找不到焦距。 这女子好生眼熟,九王爷想了半天也没忆起在哪儿见过,只是见人坐在雪地上,一身的红衣像是新嫁娘。他微敛眉,跳下马车走到郑西珠的面前,蹲下看着她,“没伤着吧?” “九王爷?” 听到对方呢喃着自己的排行,九王爷挑了挑眉,对方果然认识他,“我们在哪儿见过?” “玉……” 说了这个字,郑西珠因为险些被马车撞上,心情大起大落之余身子一软倒在雪地上。 一个玉字,让九王爷联想的就是玉肤坊,再看那倒在雪地上的红颜,这回终于记起在哪儿见过她了?遂伸手将她扶起来,轻拍她的脸,“醒醒,你住哪?本王送你回去……” 一听到回去两个字,郑西珠的身子打了个冷颤,半昏迷半清醒可怜兮兮道:“不,不,我不回去……我不要嫁给一个老太监……” 九王爷听到她的话动作一顿,嫁给老太监?转头看向郑西珠出来的那条巷子,常喜好像就是住在那一带附近的,莫非这姓郑的女子要嫁的是常喜?再看她一身的红色嫁衣,他的眉头皱紧。 最后还是一把抱起郑西珠上了马车。 “王爷?”亲随好奇地问。 “先别问,起程吧。”九王爷道,将郑西珠搁在马车上的软垫内,他现在没有时间送她回去,帝后銮驾就要回到宫里,他身为皇帝胞弟不能缺席,再说这次应能见到苏梓瑜。 “是,王爷。” 亲随对于这多出来的女子只是看了一眼,即移开目光,这样长相的女子不是王爷的喜好,兴许王爷念在相识一场而帮她罢了。 载着郑西珠的马车驶向了皇宫,这让后面赶来找她的人扑了一空。 林珑的马车刚好与九王爷的马车擦肩而过,等她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那只叫大黑的狗遍体鳞伤,肠子都流了出来,看到她后,眼睛似含着泪水,嘴里发出可怜兮兮地“呜呜”之声,她见之不忍,“赶紧抱这狗给大夫看看,不要让它死。” 匪鉴看了看这英勇护主的狗,朝身边的一个侍卫吩咐一声,后者弯腰抱起这狗就立即跑去找大夫。 林珑这才追问,“西珠呢?” “没了郑三姑娘的行踪。”匪鉴一脸的歉意,这次是他没办好差事。 林珑神情一顿,随即厉声道:“怎么回事?” 匪鉴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没了郑西珠的身影,而迎亲的人却与这只大黑狗斗了起来,最后更是重创这只狗,但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林珑的心往下一沉,见不到郑西珠的人影她心下难安,上前踢了踢身上有血的喜娘,“新娘子人呢?” “跑了。”喜娘的手臂被咬伤,鲜血汩汩地流下来,这大冬天的人更见虚弱,看到一身贵气的林珑,她哪里还敢生出反抗之心?贵人问什么她答什么。 “怎么跑的?” 听到林珑问,喜娘简明扼要地将郑西珠逃走的过程说出来。 林珑望了一眼那来时路,她没碰到郑西珠,这下麻烦了,赶紧令匪鉴发散人手去追郑西珠,自己却是上马车赶往玉肤坊,不知道郑西珠有没有过去。 不过在上马车前,她朝那喜娘道:“这婚事做罢,你朝常公公如此说道即可。” 喜娘不敢有违她的命令,忙不迭地点头。 娶的女子没有到手,正养伤病的常喜公公一肚子的怒火,好在昨天皇帝忙着出宫给了他缓冲的机会,不然这会儿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他大发雷霆道:“你去跟郑家说,如果我明儿早上见不到人,他们郑家就等着完蛋吧,岂有此理!” 他的亲信领命退下。 在屋外的林琳看了一眼那匆匆离去的人,然后敛起眼中的精光,缓步进到室内,素手轻轻地给常公公按摩太阳穴为其缓解疲劳。 “还是你好。”常喜轻抚林琳的玉手,越摸越下流。 林琳忍着恶心,凑近常公公的耳边道:“公公,走掉的这是郑家庶女,一向不受重视,听说那郑家嫡女可是才貌双全,这样处子的血一定很有效力……” 林珑不就靠郑家才能嫁得风光,她就偏要害这郑家女子,让她们跟她一样成为不要脸的贱货,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常公公摸着她玉肤的手一顿,“那可是郑家的嫡出……” “莫非公公怕了?”林琳知道常公公自卑又自傲,最恨人瞧不起他。 果然,下一刻,自己就被他推倒在地,只见这恶心的太监用尖锐的声音道:“笑话,咱家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弄不到手的?来人,去跟郑家说,我这会儿要他们送嫡女来,如果敢送个西贝货,看我饶不饶他。” 倒在地上的林琳却是惬意地笑着,想当初,郑家与林珑结义亲的时候,她连大门也进不去,现在倒好,终于跟她一样下贱了。 什么官家女?到头来一样是任人踩踏的贱货。 郑西珠醒来的时候,看到九王爷正要下马车的背影,轻启红唇道:“九王爷……” “你先待在马车里面,我有事待办。”九王爷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吩咐侍卫看好郑西珠,这才迈开步伐往宫里的大殿而去。 皇族几乎都聚在这儿,包括后宫的妃嫔和皇子公主。 太后一派威严地道:“看看皇上和皇后的銮驾到了没有?” 太监领命忙去打听消息。 此时的苏梓瑜一身华丽的宫装,头上戴着九凤朝珠冠,看起来比往日更明艳雍容。 朱翊坐在她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略有些发凉的玉手,“梓瑜……” 苏梓瑜朝朱翊淡然一笑,“皇上别忘了答应臣妾的事就好。” 一听这话,朱翊皱了皱眉,罢了,既然应了她,那就君无戏言,“朕的心,你知道。” 苏梓瑜猛然凑近朱翊的身边,吐气如兰道:“不,我不知道,那是皇上才知道的事,臣妾不敢逾越。” 话说得客气,但行为却是相当的不逊。 朱翊的脸上划过一抹苦笑,再见苏梓瑜,她与以前略有不同,“朕会证明给你看。” 苏梓瑜很想说她不稀罕,最后却是一言不发。 这次她回宫很高调,几乎让人人都知道她这个正主儿终于回来了。 扶着皇帝的手下了銮驾,她昂着头走在这红地毯上,这让她想起初嫁时的情景,只是一晃眼,她再也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姑娘。 迈进大殿,众人纷纷下跪,山呼“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只是在要经过高凝珍时,她的步子一顿,没有看向这个宠妃,而是以漫不经心地语气道:“本宫不在宫里这些年,你倒是辛苦了。” “能为娘娘分劳,这是臣妾的荣幸。”高凝珍依旧屈膝在那儿沉声回应。 “看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后宫之主。”苏梓瑜冷笑一声。 高凝珍的神色一变,这苏梓瑜才刚踏进皇宫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找碴,给她安了这么顶高帽,她求救地看向朱翊,无奈帝王却像没有看到这情景。 她的心一凉,忙双膝跪地,“臣妾不敢,娘娘才是后宫之主,臣妾如何敢僭越?” “不敢?”苏梓瑜揶揄这两字眼,随即呵呵笑出声。 高凝珍只觉得头顶发麻,不敢在这场合再辩,毕竟苏梓瑜是妻,她就算有个贵妃的封号也只是个妾。 苏梓瑜斜睨她苍白的面孔一眼,步子往前不再停留,任由她跪在那儿。 待到站定在太后面前,看着这张老了许多的面孔,苏梓瑜的眼里有着淡淡的哀伤,太后这婆母一向待她不错,屈膝行礼,“臣妾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赶紧起来,你现在有了龙种,不行这虚礼也罢。”太后一脸高兴地扶起苏梓瑜,还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苏梓瑜有孕的事情让在场的皇族和后宫都大吃一惊,毕竟皇后不年轻了,三十的妇人了还能再生? 九王爷在人群里面微敛睫毛,果然自己还是没说错,她果真怀孕了。 不由得想到儿时,他比她小上几岁,一直追在她的身后,“苏姐姐、苏姐姐……”地唤,一转眼,她就成了兄长的新娘,再也不是他的“苏姐姐”。 苏梓瑜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拉回他的思绪。 “本宫离宫有些年头了,皇子公主都这般大了。” 苏梓瑜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轻挑永安公主的下巴,长得倒是挺标致的,只可惜这长相随了她的娘,一想到她的女儿也是差不多养到这年轻就没了的,她就恨不得捏碎这轻巧的下巴。 朱翊的眉头一皱,不过想到他与苏梓瑜达成的协议,他端坐在龙椅内没去干涉。 永安公主不敢看这位嫡母,回答时都是“嗡嗡”声。 苏梓瑜松开她的下巴,移步至睁着圆圆眼睛的皇七子,这是高凝珍的长子,看着这虎头虎脑健康的样子,她的心却在滴血。 “你就是皇上的第七子?”苏梓瑜微弯腰笑问出声。 皇七子对她的记忆很模糊,不过这不妨碍他知道她的身份,“正是。” “我可是你母后,唤一声母后听听?” 高凝珍听着这声音,顿时一脸的惊惶,这苏梓瑜要做什么?换作以前她是不会让任何的皇子公主唤她母后,这个女人只想霸占皇上。 “母后。”皇七子不明所以,看到苏梓瑜笑得温柔,遂也大方地唤了一句。 “真乖。”苏梓瑜轻抚他的头顶,站起来时嘴角含笑地看了一眼高凝珍,这才是刚刚开始,这就承受不住了?难为她承受了这么多年的丧子之痛,这还不够,高凝珍,你要付出的代价还不够。 她眼里闪过噬血的光芒,随后敛下,继续一一重新认识她的丈夫与别人生的子嗣。 一圈过后,她微笑着得体地迈上丹陛,坐到皇帝的左手边,“皇上,臣妾这回怀了龙嗣,很想有孩子陪伴在身边,还请皇上恩准让臣妾将皇子公主中的几个养在膝下。” 这话一出,皇族又是哗然,皇后这是未雨绸缪吗? 惟有高凝珍感到后背一凉,苏梓瑜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为了固宠夺过其他妃嫔的孩子来养,五个皇子当中有三个是她在养,除了俩亲生,还有一个却是别的妃嫔生的,更别提公主了?几乎都被她囊括到膝下。 “皇上……”她急忙抬头看向高坐在龙椅内的人。 朱翊却是微微一笑,“既然皇后有心,朕岂有不成全之理?皇后,你身为嫡母养育皇嗣天经地义,你看看喜欢哪一个,朕都准他到你的宫中去。” 这是他一早就应了苏梓瑜的,哪怕一想到她那天开玩笑的话,他仍是感到不自在,相信他的梓瑜不会是那种毒妇。 苏梓瑜唇角一扬笑出声来,“臣妾谢主隆恩。” 高凝珍感到一阵的心痛,果不其然,苏梓瑜要去了她的长女永安公主、皇七子,还点了最年长的皇三子的名头,这皇三子此时已介十四岁,还有其他两名公主,总共一下子就要去了五人之多,这都是在宫里称得上名号的妃嫔所出的。 太后见之大喜,这才是皇后该有的风范和度量,看来儿媳妇这次回来总算是开窍了。 苏梓瑜离开大殿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抹笑意。走在回去她寝宫的回廊时,却有人在后面唤了一声。 “苏姐姐。” 第九十五章 回宫 第九十六章 利用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六章 利用 晋嬷嬷是第一个回头的人,看到追上来的九王爷,她皱了皱眉头,上前欲拦着这位王爷近前。 苏梓瑜却是转头伸手拦下晋嬷嬷的举动,看到男子缓步上前,她略微眯了眯狭长的双眼,几年不见,他更成熟了一些。 仍记得出宫那年,因为习惯性流产,她的身子一度虚得连走两步路都要喘气的地步,在行宫里面她整日不得开颜,耿耿纠结于往事。 那天,他出现在她面前,蹲下来与躺在贵妃榻上的她平视道:“苏姐姐,他对不起你,我们一起走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这一句话镇住了她,朱飒这小跟班在她眼里一直就是没长大的弟弟,她照顾他关爱他,仅仅只因为是他是朱翊同胞之弟,从来没有逾越过界限,哪曾想他居然对自己抱着这样的想法? “飒弟,这玩笑不好笑,换一个。”她那时候为免他难堪,只能用这样一句话告诉他,她与他是不可能的,她不会用一个家族去换他,再说她从未心系于他。 他伸出双手握着她瘦弱的双肩,狂吼道:“为什么?他明明对不起你,身边有那么多的姬妾,为了别的女人不顾你的死活,你在这儿,他来看过你多少次?我告诉你,他宫里又有女人怀孕了……” 她沉下脸色抓开他的手,只是淡然道:“你越矩了,我是你皇嫂,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朱飒眼里的不可置信让她的拒绝更为坚定,“你该回去了,你的王妃病情日渐严重,身为丈夫你不能抛下她不理,若是你也这样,与朱翊有何不同?” 那会儿说了这样一番狠心的话,她不再去看他眼里的悲伤,不可能再如同小时候那般,她与朱翊在前面奔跑玩耍,而他在后面追着,嘴里嚷道:“皇兄,苏姐姐,等等我……啊……” “扑通”一声他跌倒在地,而她总是第一个回头扶他起来安慰着他。 那时候的她是大姐姐,而他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弟,这也就是她从未唤过他九王爷或者小叔,而是亲切地唤着一声飒弟的原因所在。 朱飒看着这张魂牵梦萦的脸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哪怕她无情地拒绝过他,可这份从幼年时就根植的感情却是无可替代,他会娶妻是因为她一句话,妻子病逝那年也是因为她一句话,他守在发妻的身边直到她病终,搏得天下人口中的称赞,人们却不知道他隐暗的心思。 “苏姐姐,你还好吗?” 苏梓瑜嘴角一扬,“我看起来像不好吗?” 朱飒却是摇了摇头,“你看起来很不好,今天这举动不像你的作风,她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心中有数。”苏梓瑜打断他的话,她并不喜欢他把感情寄托在她身上,于是狠心道:“宫里人多嘴杂,唤我一声皇嫂吧,往后别再叫苏姐姐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皇上不会喜欢听到你这称谓的。” 朱飒的神色一黯,果然只有他一人才在乎这个称呼,看了眼她无动于衷的脸庞,他点了点头,“皇嫂。” 苏梓瑜看到他脸上的难过,顿时有几分不忍,想要说几句温软的话安慰一下他,于她而言,他与苏辞一样都是她的弟弟,只是这动作在看到那明黄的身影时就自然而然地收了回来,她不想闹出宫廷丑闻。 “你们在聊些什么?” 朱翊刚刚被皇族的长辈缠身这才放了苏梓瑜先行离开,等追上来的时候偏又看到自家亲弟正与苏梓瑜说着话,离得远远的,这画面该死的和谐,他居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他此刻的笑容显得有几分刻意。 “参见皇上。”苏梓瑜按宫中礼仪给朱翊行礼,站起来时笑道:“在闲话家常,我正在问飒弟是不是要再娶一个王妃,毕竟九王妃逝去已多年,总还要再娶一个才是正经,太后娘娘怕是要为此操碎了心。”顿了一会儿,“正好,我现在回来了,这婚事我这当皇嫂的自然要为飒弟操持,最迟明年必定要给飒弟娶个合心意的继妃。” “原来是这档子事,朕听母后念叨过。”朱翊拍拍朱飒的肩膀,“你也老大不小,这总一个人单着也不像样子。” 朱飒看了眼似无事人般的苏梓瑜,袖下的拳头握得很紧,听到兄长的话,他不客气地答了一句,“回禀皇兄,臣弟不缺女人,府里环肥燕瘦各式都有,任臣弟挑选。” 苏梓瑜没有吭声,倒是朱翊却板起脸,“那些女人能与正妻相提并论吗?你都老大不小了,还镇日游手好闲,该是收心进朝堂帮帮朕了……” 朱飒听着兄长道貌岸然的话,脸上也渐渐开始戴上那张习惯的面具,“皇兄教训的是,只是臣弟胸无大志,入朝堂也只会坏了皇兄的事,还不若任由臣弟翱翔在天地间。” “你这小子,每次都这样。”朱翊似不高兴地道,板着的脸端着长兄的架子。 朱飒爽朗一笑,“有皇兄的庇护,臣弟正好乐得逍遥。” 朱翊笑骂了几句,果然未再提及这个问题。 苏梓瑜对于这些个并不真诚还略带试探的话题不感兴趣,朱翊的疑心并不比任何人少,只是很可惜他从来没有用在她的不幸事件上,这才是真真最让人心寒的原因所在,“皇上,臣妾刚回宫一路奔波略有疲困,还是先行回宫歇息……” “梓瑜累了?朕送你回去。”朱翊不顾帝王的身份,伸手扶着怀孕的妻子就要离去。 朱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夫妻的互动,看得出来,苏梓瑜比起以前真的大有不同。 “九弟,你跪安吧。”朱翊吩咐一声。 苏梓瑜也淡然地道,“等改日我精神头好点,再行为你择娶新妻。”她不能再任由这个小叔子乱来,还是给他再找一门亲事管束为好。 朱飒不喜欢她此刻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以及那话里的意思,暗咬牙根正要说一句桀骜不驯的话回敬过去,相当不喜欢她将他推给别的女人。 偏在这时候,跟随他进宫的亲随急忙找过来,看到帝后也在顿时愣了愣,行礼后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也开不了口说话。 “有什么事?”朱飒心情不好,语气冲了些。 “王爷……”那亲随似乎在犹豫什么。 苏梓瑜见状,开口相询,“出了什么事?你们王爷解决不了的,还有皇上和本宫在。” “皇后娘娘发话了,你还愣着?”朱飒不悦地道。 那亲随吞了口口水,把郑西珠不见了的事情道了出来,说完抹了把汗,王爷这次带人进宫很是鲁莽,只是事已至此再说无益,王爷为了见苏皇后,什么事都可以抛到一边。 “郑姑娘?飒弟带进宫的?”苏梓瑜好奇地挑了挑眉,这会儿她内心轻松许多,既然朱飒有了喜欢的姑娘,证明他已经放下了那隐秘的心事,“正好借这个机会我瞅瞅。” 朱翊也笑看亲弟,“梓瑜这提议好,去,把那郑姑娘找出来,带她过来。” 朱飒神情紧绷,箭在弦上由不得他说撤就撤,只能板着脸着那亲随跟从皇宫侍卫去找人。 此时的郑西珠因为上了一趟茅厕,就在这皇宫里面迷了路,到处都是大雪覆盖下的红墙与柱子,她一时间辩不清方向。心里越发着急,这里到底是哪门大户人家,怎么走了这么些时连个人影也没瞧着。 心急如焚地寻找人影,看到有一队穿着似侍女的女子经过,她忙上前道:“各位姐姐,你们见没见着九王爷?”说完,她就后悔了,九王爷吩咐她在马车里面等他,摆明就是不希望她出现在人前,可偏偏她却走失了。 “九王爷?”其中领头的宫娥上下打量着郑西珠,此刻的郑西珠卸下那头珠钗,身上虽然穿着喜服,但看在外人的眼里却还是极华丽的,就是颜色过鲜了,“姑娘是九王爷带进宫里的吗?” 宫这个字眼一出现,郑西珠就顿时脸色发白,这里是皇宫?以她的身份别说到宫里来了,就是在皇墙根上站一站都没这资格。 “我……”她张嘴正要解释。 突然,九王爷的亲随急忙奔过来,终于找着这郑西珠了,遂大喊,“郑姑娘——” 郑西珠一听这声音,眼眶一热,忙招手应声。 那亲随气喘吁吁地到了郑西珠的面前,“走,皇上和皇后娘娘要见你。” “见我?”郑西珠瞪大眼睛,她是不是有耳疾没听清?她一个小小的庶女,何德何能到得帝后的跟前? “没错,郑姑娘你快随我来……”那亲随忙扯着郑西珠的袖子拉着她走,一路上还有几分气恼地数落她乱闯的行为。 郑西珠低垂着头道歉,她一时间看岔了,这才没能与这领着她到茅厕的亲随汇合上,“都是我累你的,回头我会与王爷说清楚,让他不要责罚你……” 那亲随一听,顿时乐呵了,“郑姑娘,你当自己是谁啊?王爷要责罚谁又岂是你一句话说不罚就不罚的?郑姑娘,我可告诉你,别多做非份之想,王爷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被人这么一说,郑西珠的脸色通红,嗫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自知之明的……” “得了得了,郑姑娘,我可跟你说,待会儿到了帝后跟前不要乱说话,要行礼……可不能堕了我们王爷的威风……” 郑西珠心情紧张地郑重点头,眼角瞄了瞄紧跟而来的宫廷侍卫,她的心狂跳不已,如果可以,她能不能不去见帝后二人?真想一逃了之。 硬着头皮进入那辉煌的宫殿,她努力地将自己从郑南珠那儿偷学的礼仪用上来,尽量不让自己出丑,只是在跪下去的时候还因为紧张身子歪了歪,好在身边面无表情的九王爷扶了她一把,她才不至于摔倒。 “谢王爷。”她感激地低声道。 朱飒没吭声,很快就收回自己的手,似眼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人。 郑西珠的心中一片失落,那回玉肤坊开业之时,这男人还与她谈笑晏晏,现在却是这般疏离的姿态,果然她只是个渺小的庶女。 “臣女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说完,她跪伏在地。 苏梓瑜轻轻茗了口晋嬷嬷给她调制安胎喝的汤水,双眼上下仔细打量这姓郑的姑娘,最后道:“抬起头来。” 郑西珠不敢有违皇后的旨意,忙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眼帝后的长相,果然是俊男美女,她更形自卑,很快又垂下头。 苏梓瑜不由得叹口气,这四品官的庶女果然就是庶女,完全没有嫡出女儿的风范,之前的热乎劲儿这会荡然无存。 朱翊也是仔细打量跪在丹陛下的年轻姑娘,用小家碧玉来形容还过了些,这性子与亲弟并不般配,只是看了眼朱飒的时候,他用威仪的声音道:“起来吧。” “谢皇上,谢娘娘。”郑西珠不敢有违圣上之意,脚软地站了起来,垂首不安地站立着。 朱飒皱了皱眉,一把拉过郑西珠,看向苏梓瑜,“她就是我喜欢的女人,皇兄,皇嫂以为如何?” 郑西珠惊讶地抬头看他,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九王爷喜欢的女人?怎么她不知道?“九王爷,您别开玩笑了,臣女承受不起……” 朱飒一个冷漠的目光杀过去,郑西珠当即吓得三缄其口,手被他这样拉着,她心跳加速,脑子却越发清醒,不能当真的,这样的男子,她郑西珠就算再投胎三辈子也是配不上的。 苏梓瑜感觉到朱飒那张冷静面孔下的怒气,顿觉头疼,再看了眼明显不安的郑西珠,这哪里是什么郎情妾意?分明就像是被胁迫的样子。 一旁的朱翊却是微微一笑,“飒弟喜欢,朕这做兄长的哪有棒打鸳鸯的道理?这姓郑的姑娘要做你的正妃那是不行的,依这出身,朕倒是可以赐个侧妃……” 郑西珠在听到侧妃二字时心脏跳得厉害,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诱惑,一时间也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天堂与地狱同在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皇上。”苏梓瑜唤了皇帝一声。 “梓瑜有话要说?”朱翊挑挑眉,现在他倒是能好整以暇。 苏梓瑜看得出来朱飒是在与她斗气,说的话更是不能采信,她不能任由皇帝乱点鸳鸯谱,这会害了朱飒以及这胆小的郑姑娘,“现在封为侧妃还太早了,郑姑娘的出身确实太低,还是迟一阵子再说。” 至于迟到什么时候,自然是要看郑西珠的肚子,能怀上皇家子嗣,那么自然能母凭子贵,再说这是她刻意给他们缓冲的时间。 朱飒想要反驳与苏梓瑜唱对台戏,却在苏梓瑜一个不悦的目光射过来的时候,他知道她动怒了,这才没再把事情闹大,淡然神色地回了一句,“臣弟听从皇嫂的安排。” 朱翊看了眼妻子,又谨慎地看了眼亲弟,最后却是笑了笑,“既然皇后有此意,朕自然成全,一切就看老天的意思吧。” 听到这里,郑西珠暗自松了一口气,可心中却有几分淡淡的失落,原来她离天堂也曾如此近。 朱翊对这郑西珠并无半分兴趣,很快就挥手让九王爷将人带走,待这亲弟离开,他起身两手撑在苏梓瑜座椅两边把手,一脸审视道;“梓瑜,朕有个不好的感觉,你与九弟有什么秘密是朕不知道的吗?” 苏梓瑜并不会被他这一面吓倒,她倾身在他耳边挑衅道:“皇上,你猜?” 她的话音一落,朱翊立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抿紧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梓瑜,朕知道你有心结未解,但那是朕的九弟……” “朱翊,你想到哪里去?我在你眼里就是不堪的女人?”苏梓瑜气怒了一张俏脸,猛然推开身前这座大山,谁知却落入丈夫的怀里。 朱翊紧紧地抱着她,用脸庞摩挲她嫩滑的脸部肌肤,“梓瑜,别背叛朕,朕不是在怀疑你,而是……朕在乎你……” 他寻着她的红唇,毫不犹豫地堵了上去,这个亲吻显得急切而情浓。 苏梓瑜任由他的唇舌勾缠,心中却是半点浪花也掀不起来,过尽千帆皆不是啊…… 回廊外的九王爷在苏梓瑜看不到的地方,一把甩开郑西珠的手,径自朝前走去。 郑西珠咬紧下唇跟上去,走失过一次,她不敢在这偌大的皇宫走动,惟有跟着这个男人才能安然地离开这里。 上了马车,她不敢靠近冷气直冒的朱飒,而是坐得离他有点远。 静默无声的环境很是考验人的意志,她感到头皮越来越麻。 “你暂且跟我回府,我会遣人去与你家人说一声……”朱飒径自宣布道,借这姑娘在苏梓瑜的面前逞了一回强,这戏总要做全套才好。 “不。”郑西珠小声地拒绝。 云泥之别,她记得很牢。 “你说什么?”朱飒没想到这胆小如鼠的女子会拒绝他,不过想到初次见面时她大胆回他话的样子,这女子还是有几个细爪子的。 “我说不。”郑西珠大胆道,“臣女谢过九王爷的搭救,只是到九王爷府邸去住这不合宜,臣女……” “这么快就想要个名份?”朱飒似误解她的话,冷嘲出声,果然天下只有一个苏梓瑜,其他的人连替她提鞋也不配。 郑西珠胸口一窒,他的话坚定了她的信念,舔了舔唇,她抬头看他,“王爷误会了,您是臣女的救命恩人,臣女一辈子感激,但是报答有多种方式,臣女可以为王爷点长寿香祈福。至于别的,臣女做不到,王爷不过是一时拿臣女当了挡箭牌罢了……” 朱飒发现这个小小庶女还是有几分意思的,遂逗她道:“原来你想嫁给常喜,早说嘛,本王这就着人送你回去……” 郑西珠一时间没想明白常喜是何许人也?后来才明白指的是常公公,脸色顿时发白,“不要,王爷,我不要嫁给常公公,我不想被他糟蹋……” 她吓得赶紧跪下来求九王爷大发慈悲。 朱飒看着她痛哭的样子顿觉无趣,“别哭了,本王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你居然当了真?” 郑西珠一听是玩笑的话,顿时又笑开来。 “又哭又笑的,真丑。”朱飒故意批评道。 郑西珠顾不上计较,只要不嫁给常公公让她做什么都好。“臣女这就止泪……” 此时马车驶出了皇宫有段路程了,朱飒茗了口热茶水,两眼看向坐立难安的郑西珠,“你有何打算?要送你到哪里?” “玉肤坊。”郑西珠把目的地说出来,天下之大也无人能收留她,除了林珑的玉肤坊之外,她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 朱飒只是点点头,并未多置一词。 此刻的林珑却在玉肤坊里焦急地踱着步,看得叶旭尧也不耐烦起来,起身强制压着她坐下来,“你现在着急于事无补,已经发散人手去找,我们只能等。” 林珑叹了口气,“她没进常府,又没回郑家,你说这大风大雪的她能去哪里?这样的天气一个大男人在外都难生存,更何况她一个弱女子?我当初就不该为她说好话让郑夫人带她上京,至少在苏州没这方面的顾虑。” “事情既已发生,你自责也没用。”叶旭尧心疼妻子,学她素日的举动,伸手将她紧皱的眉头疏展开,“别皱眉,不然我们的孩子也会在你的肚子里面皱眉发愁。” 林珑一听,好笑又好气地握紧粉拳轻捶他一记。 夫妻俩正耍花枪的时候,林琦急忙冲进来,看到抱在一起的姐姐和姐夫,她忙捂住双眼背过身去,嚷道:“我什么也没看到,没看到……” 林珑俏脸红透,狠瞪一眼丈夫,都是他的错。 叶旭尧一副“好好好,都是我的错”的样子,安抚一会儿方才放开妻子,轻咳一声,故作镇定淡然道:“有什么事?” “哦,那郑三姑娘找来我们店里……”林琦这才记起进来的原因,忙转身报告长姐。 林珑闻言,立即挑帘子出去店面,果然看到正由九王爷护送进来的郑西珠,忙上前握住她的双手,“三妹,你跑到哪儿去了?让我好找。” “对不起,珑姐,我一时间只顾得逃走,撞到九王爷的马车前,这才……”郑西珠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难道说她跟着九王爷进了宫? 朱飒却是道:“本王有急事待办,而郑姑娘却晕了过去,这才延误了送她过来的时间。” 林珑本就心思剔透,一听就知道里面有难言之隐,也罢,她私下再问郑西珠即可,这会儿她端出姐姐的风范来,“多谢九王爷对于臣妇三妹的救助,不然这大风大雪的她一个弱女子必定凶多吉少。” “举手之劳罢了。”朱飒淡然道。 后面出来的叶旭尧上前施过礼后,这才与九王爷攀谈起来。 林珑趁机拉着郑西珠掀帘子到那内室去,还有些话要私下才能聊。 郑西珠坐在罗汉床上把事情的首尾告诉林珑,期间忍不住掉下金豆子,“都怪我发现得太迟,这才着了他们的道,累及珑姐跟着担心受怕……” 林珑掏出帕子给她抹泪,“我们都没想到人心会如此坏,好在最后关头煞住了脚,常府那边你不要再去想,都过去了。”看到郑西珠难过地点点头,这才小心再问,“关于九王爷,你有何打算?真要跟他……” “不。”郑西珠从知道这富贵至极的男子是九王爷开始,就不敢有非份之想,“他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跟他在一块儿,最终苦的还会是我自己。珑姐,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不会做这样的美梦。”两手搅着帕子,“等这事淡下去,还请珑姐给我找户正经的殷实之家嫁进去,这是我最好的出路。” 林珑不意外郑西珠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别看郑西珠似乎总像一只小兔子般胆小,却是极有主见的,要不然她如何能与她一道上京? “也罢,既然你想得清楚,珑姐自会支持你。” “珑姐,谢谢你。”郑西珠哭泣道,如果没有林珑,她只怕现在早就被嫡母母女卖了,他们从来没把她当成亲人看待。 林珑握紧她的双肩安抚了半晌,郑西珠这才止泪。 九王爷离去时,郑西珠并未相送,她怕一见到这个男人她的意志会动摇,趋吉避凶一直是她生存的方式,她遇到过的诱惑从为没有一个比九王爷更大。 她陪着弥留之际的大黑,一遍遍地梳理它的毛发,眼泪一颗颗地掉落,大黑一直坚持着在等她,看到她即“呜呜”地叫出声,亲昵地触碰她的肌肤,只是那双乌黑的狗眼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都是我害了你……”她哭道,“下辈子我再去报答你,大黑……” 林珑没有近前,而是让如雁给郑西珠披上衣服,这天太冷还是注意保暖为好,至于那只大黑狗,她能做的就是给它找个地方埋了。 “你打算把这郑三姑娘安置在哪儿?”绿姨娘问道。 林珑思忖了一会儿,带回叶家不现实,她与丈夫的院子不适合未婚的女子留宿,况且再好的朋友也不能这么做,“她现在情绪有些激动,而我出来一整日也该回去了,不然只怕婆母要有意见,本来因我有孕,她就不赞成我到处跑。”顿了顿,“暂时送去与阿绯做伴吧,如果让她留在玉肤坊后院或是我们林府,只怕郑家知晓会上门来滋扰……” 郑家发散人手寻找郑西珠的事情她自然也知道,所以这人一时间只能暂时藏起来不让郑家人找到,这一家子为了攀权附贵早就连人格都出卖了。 “也行,总比留在店里让郑家人堵个正着要强得多。”绿姨娘点头同意,轻轻将林珑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这些闲事管管即可,别太耗心神,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听着绿姨娘关心的碎碎念,林珑含笑地一一应了,这才是母亲的感觉,至于权美环那样自私自利的人根本就不配为人妻为人母。 天色渐晚,叶旭尧着人送郑西珠到贝明绯母女暂时落脚的地方住下,这才拉着妻子的手返回襄阳侯府。 回到侯府里先去给叶钟氏请安,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叶钟氏皱紧眉头,“你这义母怎么搞的?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居然做出送女儿给一个太监的地步,她也不怕惹人诽议?” “还不是病急乱投医,唉,不说他们了。”林珑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如果他们再如此乱来,这门义亲就取消,我们叶家可不能与太监当姻亲。”叶钟氏冷酷道,这传出去丢脸至极,这郑家真是一条道道走到黑,在权家身上捞不到好处后就越发下作。 “对了,你大舅母今儿个过来了一趟。”叶钟氏道。 林珑心头一跳,权吕氏过来做什么?为了权英姿的事情?这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叶钟氏也不卖关子,正色道:“珑姐儿,是为你娘的事情来的,她自打与那霍堰和离后,在府里的地位很是尴尬,毕竟你与她也是亲生母女,她来要我劝劝你的。”说这话时,她微抬头看着这儿媳妇。 林珑对这作法相当的不满,就算不论当初权美环抛弃年幼的儿女改嫁,现在为了回来林家无所不用其极,光凭这点就让她反感至极。“婆母,这事……” 叶钟氏拍拍她的手,“你不用感到为难,我拒绝掉你大舅母的提议,认不认权氏,决定权在你。当初我说过不会插手就不会插手,只是她到底生养了你,就是这件事太过于凉薄太绝情让人难以生出好感来。” 京里贵妇圈对于权美环其实是颇为鄙夷的,就算当初她改嫁议论的人不多,那时候大家还能接纳她,但抛弃失势的丈夫这点太让人难以接受,如今还与权美环有接触的贵妇相当少。 林珑摸了摸肚子,看向叶钟氏,“儿媳都明白的,但就是不甘心,为我爹不甘心。” 叶钟氏叹息一声,这好男人遇不上好女人也是枉然,安抚了林珑几句后,就让回转的叶旭尧把林珑领回去。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厚脸皮?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与丈夫单独在一起时,她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叶旭尧抱着她轻轻地摸着她的肚子,享受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低头在她额角一亲,“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回头我与权老伯爷谈谈。” 林珑摇了摇头,“没有用的,外祖父心向权美环,不会站在我这一方的,她再不好,也是外祖父的亲生女儿。” 叶旭尧安抚地亲了亲妻子的头顶,在她耳边说些安抚她情绪的话,这事情发展到现今,这结再难解开。 所以当第二天权老伯爷找上门的时候,他没让妻子出面,而是亲自接待了老伯爷。 “珑姐儿她没什么事吧?”权衡有几分担心地问,毕竟怀了胎事事都得小心。 “老伯爷过虑了,她还好。”叶旭尧奉茶给这位老伯爷,“明人不说暗话,老伯爷,别在这事上再逼她。” 权衡的老脸一红,这么把年纪还要为女儿奔波,他也觉得老脸都要丢尽了,“旭尧,这本来就不是为难之事,珑姐儿当初也应了我……” “老伯爷难道还不知道她当初为何应了吗?那也是为了安您老人家的心,恕我直言,那时候只怕你们家也没想过要与霍家解除姻亲关系,这答应与不应根本没区别。”喝了口茶水,随后放下茶盏,“为了霍家之事,她也求了皇后娘娘,不然只怕不死也会贬入妓籍。” 权衡的老脸红透,当初最怕的就是女儿被贬为官妓,那样的结果他承受不起,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变成现实,此刻面对叶旭尧直白的话,他再也说不出来时打好的腹稿。叮咛了几句林珑要好好安胎的话,他就悻然告辞离去。 一回到府里,权萧氏知道丈夫失败而归,顿时呛声一句,“我说什么来着?这样是没有用的,要为美环铺路就得用强硬的态度,越是放低姿态,那个丫头就越得意……” “她得意什么了?”权衡怒气地驳斥了一句。 “要不然为何连你的面也不见?”权萧氏这回也不顾及丈夫的颜面,当即顶撞了一句。 结果是老夫老妻的两人吵了一架,权萧氏气得险些病倒。 为了子女,做母亲的都会拼尽全力,高凝珍也不例外,但是现今她是保不住女儿和儿子。 “母妃,我们真要到皇后的宫殿去吗?永安不想去,想留在母妃的身边……” 看着流泪巴着自己不放的女儿,高凝珍也忍不住哭出来。 “母妃,我也不要去——”皇七子也扑到母亲的怀里,舍不得离开。 “乖,别哭,又不是生离死别,都住在宫里,母妃也可以去看你们的。”高凝珍给两个孩子抹去泪水,轻抚他们的头发,说着安慰他们的话。 “好了,贵妃娘娘,该让皇子和公主们随老奴到皇后的寝宫去了。”晋嬷嬷板着脸催促。 “嬷嬷,本宫还有话要叮嘱他们……”高凝珍忙道。 “昨儿一宿,外加今儿个一早上,贵妃娘娘有什么话还没有说完?我们皇后娘娘等不及了。”晋嬷嬷嘲弄道,给红菱和绿素一使眼色,这俩侍女会意地上前拉着皇子公主们离去。 孩子哭闹着不肯离开高贵妃,高贵妃却是追到殿门口处,倚门痛哭,这才不过刚刚分离,她感觉到如刀在割肉般痛苦。 睁着泪眼看向皇后的寝宫,她握紧拳头,咬牙发誓:苏梓瑜,我会夺回我的孩子,不然誓不为人。 此时的苏梓瑜却在淑妃的寝宫,看着那在床上喘着粗气的皇八子,不过是落入了冰水,这孩子就感染了风寒,看来倒有几分可怜,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庞。 “娘娘。”淑妃忙阻止。 “怎么?本宫摸不得?”苏梓瑜冷冷一笑。 “娘娘,皇子他现在正病着,您就发发慈悲吧……”淑妃跪下来哀求道,“臣妾会好好照顾他的,娘娘……” “本宫的女儿当初掉进冰窟窿里面被救起来时也是这样的,最后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那时候的本宫也向佛祖祈求,如果能让她活转,本宫可以折寿十年。”苏梓瑜似怀念似宣告地道。 淑妃却是瘫坐在地,双臂抱紧自己的身躯,那个孩子望着她的眼神隔了这么多年她还历历在目。 “娘娘,那件事……” “嘘!”苏梓瑜看到她猛然抬头看她,顿时又笑了笑,“淑妃,这事情当年你没说,现在也不必说,皇八子,本宫要抱走了。”起身冷然地朝宫娥看了一眼。 宫娥上前抱起昏睡中的皇八子,全然不顾痛哭流涕的淑妃,身子一避,避开她要抱回皇八子的手。 淑妃无法只能朝苏梓瑜跪下,“娘娘,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您就算要了臣妾的命臣妾也会给,求您放过臣妾的孩子吧……” “咚咚”地磕起头来。 苏梓瑜蹲下来拽着她的下巴逼淑妃抬起头来,看进那双害怕的眼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淑妃,本宫告诉你,你的孩子不是自己贪玩掉进水里的,一如本宫的女儿那样,都是被害的……” 淑妃瞳孔睁大,其实她早就怀疑,但就是找不到证据指责真凶,两手抓着苏梓瑜的衣袖,“娘娘?” 苏梓瑜却是凑近她耳边轻声念了个人名,“高凝珍。” 淑妃登时绞紧手中的衣袖。 苏梓瑜站起身抽出被淑妃拉着的衣袖,接过宫娥递上来的帕子轻轻擦了擦手,随后扔到淑妃的身上,手搭着宫娥的手背,昂着头离开此地。 她受过的苦,每个人都要尝试一遍,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在上凤辇那一刻,她回头看了眼昏暗天空中的宫殿,冷冷一笑,狗咬狗骨的游戏,她这会儿最喜欢。 “娘娘?”宫娥请示。 “起轿。” 苏梓瑜清冷的声音似能划破这昏暗的天空。 第九十六章 利用 第九十七章 认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七章 认清 清晨时分,叶旭尧正要起来时,轻轻地抽出被妻子枕在头下的手臂,坐在床上微垂眸静静地看着她睡着的容颜,自从怀孕后,她从来没有一次起得比他早。 “夫君……”林珑呢喃一声,下意识地拉起身下的被子抱紧,头还在被子上蹭了蹭,似只温驯的小猫一般。 他喉头滑动,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弯腰怜爱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这才起身穿衣。 他梳洗的动作放轻许多,尤其是进来侍候的大丫鬟都已习惯只做事不出声,绝不能吵醒还在睡着的大奶奶。 叶旭尧临出门的时候还掀起帐幔看了她好一会儿,把她并不雅的睡姿调整好,再给掖好被子免得她着凉,哪知林珑却是半睡半醒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夫君?” 红唇在自己的面前晃动,叶旭尧伸手摩挲了一会儿,最终抵受不住这诱惑,低头含住那红唇需索起来,一吻之下一发不可收拾,渐渐地,他抱着妻子半跪上床,大手伸往被中…… 一番耳鬓厮磨之后,他终还是忍住那上升的欲念,松开妻子的娇躯,喘着粗气咬了咬她的耳朵,给她拉好锦被,“真是磨人的小东西。” 半晌,他这才舍得转身出去。 “待会儿记得进去换一次炭盘,别让大奶奶冷着。” 听着男主子冷声的吩咐,如雁忙点头应是,如今她也越发适应襄阳侯府的生活。 一天的早晨都是在忙碌中开始的,在大奶奶还未起来的时候,几个大丫鬟才能稍微轻松一些,正在她们分批次要去用早膳的时候。 绿春急匆匆地进来,“大奶奶起了没?” “还没呢,大爷不让吵醒。”如雁皱眉起身,一脸好奇地道:“看你跑得额上有汗,出了什么急事?” “那郑夫人母女还有郑公子一大早就来拜访,还说有急事要求见大奶奶。”绿春掏出帕子抹了把汗水,“你也知道我敌不过郑夫人的强势,如果素纹姐姐在就好了,不知道她的伤势现在养好没有?” “我前天去她家看过,已经无碍了,估计今儿个就能回来。”如雁笑道,“你也先别急,如今大奶奶未醒,就这般回给他们,若要见大奶奶那就等着。” “哎,我晓得了。”绿春应声,“这就去回给他们,不然就把这事禀给太太,太太心疼大奶奶有孕,必定不会让人滋扰。” “你先去这么回着吧,别惊动了太太。”挑帘子进来的香椽笑道。 “香椽姐姐。”几个大丫鬟笑着围上来,她们几乎都是香椽和素纹调教出来的,现在见到她过来,人人都高兴。 香椽笑着与众人打了声招呼,看着绿春道:“还不赶紧过去,如若不是重大的事情,轻易不要惊动太太,不然于大奶奶未必是好事。” 绿春脸色一红,“还是香椽姐姐想得周道,不然我可能都要坏了奶奶的事情,姐姐坐着,我去去就回。” 香椽坐下,笑看着绿春急匆匆地出去,瞄了眼内室,她不在林珑身边侍候有段日子了,看向坐下来打络子的如雁,“大奶奶还歇着?” “可不是,奶奶现在起得晚,爷问过大夫了,说奶奶有孕在身这情形也正常,这不,到了这时辰,爷也不让我们去唤,直说等大奶奶睡到自然醒。” 香椽听着如雁的话,大爷婚后真的改变甚多,这般关心一个人的事情搁在以前,她是万万不会与大爷联想到一块儿。 “香椽姐姐,姐夫待你可好?”绿秋凑过来八卦起来。 香椽的脸蛋一红,如果说林珑的大幸福是人人称羡的,那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幸福,匪鉴待她越来越好,将碎发拨到耳后,她还是笑着将自己的婚后生活道出来,羡煞这两个未婚嫁的姑娘。 对于这这些个大丫鬟来说,林珑的生活太遥不可及,这辈子是不用想也不用想的,可香椽不同,她的幸福就是她们奋斗的目标。 “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如雁向往地道。 “我也这么想,真不明白其他院里的大丫鬟一个心思都放在男主子的身上,似乎不爬上半个主子的位置就不甘心似的,依我看,真当了姨娘也未必过得比香椽姐姐好。”绿秋一脸鄙夷地道。 “人各有志,我们管也管不来的,不过这要当姨娘的想法你们可不能有,不然这院子里就无你们立锥之地。”香椽再一次警告道,毕竟姐妹一场,她们也算是自己带出来的,不希望她们因此触怒林珑,从而得到似织锦那般的命运。 “我们晓得。”如雁和绿秋一致同声道。 香椽这才收起导师的架子,环顾屋子一圈后道:“这屋子里侍候的人太少了些,估计太太过些日子会再送人过来。” “太太有这意思?”绿秋追问。 众所周知,林珑身边的大丫鬟第一个混出头的人就是香椽,她现在并不在南园当差,林珑向叶钟氏推荐,香椽在府里管人事的管家娘子手下学做事,这明显得很,等将来太太不掌家后,香椽必会是府里重要的管事娘子之一。 “太太这回遣我来就是来问奶奶这事的,你们也知道我出去后,按规矩必须填补人手才是,不然大丫鬟的数量少了,别人还以为大奶奶不受重视呢。”香椽笑着解释。 “那香椽姐姐可不能让那些个狐媚子心思深沉的人进来,那等人就是搅屎棍。”绿秋忙道。 她与如雁不同,她是叶家的家生子奴才,如雁是林珑陪嫁而来的,所以对于府里的事情知道得更详细一些。 “那自然是肯定的。”香椽想也没想就回答。 另一头的绿春勿忙去回禀那郑夫人,只是郑夫人在听到她的话后皱紧了眉头。 郑南珠双眼红红略带愤恨地看着绿春,“都这个时辰了,她还没起?骗谁呢?你们这起子小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看现在我们郑家落魄了,就合起来欺负我们罢了……”边说边忍不住落泪。 郑华翰的面色一沉,“还烦请禀告一下你们大奶奶,我们是真有急事来求见的,这事耽搁不得。” “郑大爷,不是奴婢不想去禀告,可大奶奶真的还没起……”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见到林妹妹。”郑南珠“嚯”的一声站起来。 她真的再也沉不住气,现在那郑西珠不见人影,常公公居然想要她代替郑西珠进常府,真是想错他的心,她堂堂郑家嫡女如何能配一个阉人?这想也不用想肯定要拒绝的,只是这常公公比他们想象中卑鄙,强迫着郑家送她进常府,不然就要害得她爹丢了乌纱帽,这还有天理吗? 昨儿一天一宿,她的眼泪流得比十多年来流的都多,娘一个劲儿的叹气,大哥一声不吭,面色阴沉地在屋里踱步,那种害怕被亲人抛弃出卖的心情一直萦绕在心间,母兄二人会不会卖了她换富贵?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试探,那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 痛定思痛后,她第一个提出来要找林珑帮忙,哭着求母亲和兄长不要牺牲她。 到底亲生的还是亲生的,母亲没有多想就同意来找林珑出面解决这件事,只要不嫁给常公公,让她舔林珑的鞋底她也愿意。 郑华翰看了眼一脸坚定的妹妹,他再狠也不能将一母同胞的妹妹送去给一个阉人糟蹋。“对,我们一定要见到义妹才行,这事不能拖。” 郑夫人看到儿女齐心,也站起来道:“我也不多说废话,你现在是通报还是不通报?不然我们就要硬闯进去了……” “都说我们大奶奶还未起,郑夫人你这样做……” 绿春的话还没有说完,郑南珠就一把推开她,径自往前走,“你不肯通报,我这就进去见她,总之今儿个见不到林妹妹我誓不罢休。” “郑二姑娘?”绿春忙过去拦着。 郑华翰也一把推开这侍女,扶着母亲往南园而去,他来过叶府数次,早就对叶府的路径了熟于胸。 绿春着急地在一旁阻止,心里对郑家人恼恨不已。 南园暖阁里,三人小声说着话,听到里屋林珑唤人进去的声音后,如雁忙起身准备端水进去侍候,香椽就先一步道:“我来。” “香椽姐姐,这怎么好意思?”如雁忙道,香椽现在不是大丫鬟了。 “我侍候奶奶的时间比你长,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香椽笑着弯腰端热水进去。 如雁和绿秋对视一眼,也忙起身进去打下手。 林珑已换好了衣物,正要把手伸进盛着热水的铜盆里面时,看到那端盆的人微怔了一下,随后笑道:“今儿个怎么换你来了?” 香椽熟悉地拧着帕子给林珑擦脸洗手,“奴婢侍候奶奶不好吗?” “我哪有说不好?”林珑打趣道,“就是太好了,万一我舍不得再把你要回来,只怕你心底要腹诽我了。” “大奶奶怎么这么说奴婢?只要奶奶一句话,奴婢立马就回南园侍候。”香椽狗腿道。 “你啊。”林珑笑骂了一句。 在香椽的巧手下,林珑的发髻也梳好了,打开首饰盒挑出几样饰品戴上,两手也由着如雁给戴上翠玉镯子和镶宝石的绞丝金镯子,这才一整衣物,看了看镜中无不妥后,这才转身出去到暖阁。 听了香椽的来意后,她微沉吟道:“这事你回太太道,就说依太太的意思,本来我这里大丫鬟的数量就不合建制,不过那会儿刚大婚倒也顾不上添置人手,现在趁这个机会补足人数。” “是,大奶奶。”香椽应声。 林珑难得香椽过来一趟,吩咐厨房多上了几样早膳,“你也坐下来陪我一块儿用,不然我一个人用膳也怪闷的。” 香椽闻言不敢拒绝,斜斜地坐下,顺热执着筷子给林珑布膳,这个工作她做得得心应手,听林珑提及她的婚后生活,她的动作一顿,但还是面红地将婚后生活一一道出来。 “没想到匪鉴也是个好丈夫,香椽,你可要把握好才行,当然,如果他欺负你,尽量报给我听,我一向护短。”林珑边吃边道。 “那奴婢谢过大奶奶。” 林珑笑了笑,正要再说什么,听到屋外有嚷嚷声传来,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郑南珠发出的,心下一沉,经过昨儿那一事,他们还有脸过来找她? 她抬头看向如雁,“去,拦着外面那几个不礼貌的家伙,就说我不见。”顿了一会儿,“把匪石叫来,让他在那面守着。” “是,大奶奶。” 如雁挑帘子出去唤来匪石,两人挡在门前不让郑家人进去。 “我们大奶奶刚吩咐了,郑家的事情轮不到她多嘴,让郑夫人与郑大爷、郑二姑娘先回去……”如雁板着脸半分客气也没有地道。 “不,我不回去。”郑南珠现在怕得要死,今天好不容易才觑得机会,避开常公公遣来看住他们的人到这襄阳侯府来,她不能自毁前程,不过有匪石这小厮拦着,她只能放开嗓子喊,“林妹妹,你就见上一见吧,救救郑二姐……” 郑华翰也不敢硬闯激怒林珑,也学妹妹般地高声说了一句,“义妹,那天是义兄的不是,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义兄计较……” “珑姐儿,你就念一下旧情,帮一下我们吧……”郑夫人首次表现出脆弱地哭喊出声。 这三人的声音,林珑在屋里听得真切,柳眉微皱,看来郑家这回是遇到了铁板,她挟菜的筷子一顿,一会儿后,她神色如常地继续吃起来,犯不着为了那几个心思深沉的人饿着肚子里的娃。 香椽看到林珑不为所动,遂也没有开声相劝,这郑家人在苏州看时还好,一进京就下作地让人瞧不起,奶奶不待见也在情理当中。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林珑都没有松口见郑家人。 郑夫人一脸凄苦地站在当下,这时候她是真的后悔了,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下了这么一步臭棋,如今真是悔之晚矣。 郑华翰一脸的茫然,走到了山穷水尽,这才看清来时路,开始审视自己进京后的所作所为,与权英姿的闹翻,再与慧明郡主结仇,一件件一桩桩都涌上心头。 惟有郑南珠仍旧嘶哑着嗓子在门外说,“林妹妹,我们姐妹相识一场,如今我真的走投无路,你就那么狠心不能拉我们一把?到底我们还是义亲啊……” 正正是顾虑着义亲二字,怕名声难听,不然依林珑的性子必定会让人把他们都轰出去,省得在耳边嗡嗡叫地扰人。 林珑没松口见他们,倒是把叶钟氏惊扰过来了,儿子的院子发生这样的事情,身为主母的叶钟氏第一个就收到了消息,只是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双方妥协,这才不得已过来一趟。 “侯夫人。”郑夫人忙上前去见礼,现在的她自觉矮眼前这个命妇好几级,在这里守着不走也是存了要叶钟氏出面的心思。 郑华翰和郑南珠也上前去施礼。 叶钟氏看了一眼这郑家人,看那疲惫的样子,可见生活是极不如意的,敛下心中的不悦,“免礼。”两眼看向郑夫人,“郑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儿媳妇正怀着我们襄阳侯府的继承人呢,你在这儿又喊又叫的也不怕惊扰了我的孙子?” 郑夫人的面色一红,一脸为难地道:“还请侯夫人见谅,实不是我故意要这么做惹你厌憎,实应现在我们真的碰到棘手的事情,不得法之下,只能求助于贵府。珑姐儿好歹与我们也是义亲的关系……” 听到叶钟氏的声音,林珑就由香椽扶着从里面迎了出来,不给郑家人面子是一回事,自个儿婆母面前还是不能过于懒散,不过在听到郑夫人的话时,她忍不住冷声道:“昨儿你们要将西珠送给老太监的时候,说过的话都忘了?你们郑家的事情轮不到我这外人指手划脚,这还言犹在耳,怎么才过了一宿就不作数了?” 叶钟氏自然是站在儿媳妇这一边的,听到郑家人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当即脸色一板,“既然郑夫人说过这样的话,那让我家媳妇说什么?你们郑家的事情确实轮不到她多嘴,还请郑夫人回去自行解决。”看到林珑出来连大氅也没披,她责备道:“这天冷,你想感染了风寒吗?”上前握着林珑的手催促她回里屋。 郑夫人在叶氏婆媳的话中脸色一片羞红,昨天把话说得太死了,现在也难怪林珑的气还没有消,咬紧下唇,她毫不犹豫地甩了儿子一巴掌,这“啪”的一声极响。 正要进屋的林珑和叶钟氏瞬间回头,不意外看到郑华翰的脸上有个五指印,大冬天的这印子一时半会儿也消不去。 “你这逆子,瞎说什么?珑姐儿是我的义女,你的义妹,我们就是一家人,哪能说什么轮不到她指手划脚的话来?”郑夫人怒喝出声,又回头指着女儿骂道:“还有你,西珠也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待她?” 郑华翰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又拍了两巴掌,“娘教训的是,这是我的错,一时口不择言。”朝林珑跪下,“义妹,你就原谅义兄一时口误,不要往心里去,现在那常公公要我们将南珠送过去顶替西珠,你就舍得南珠年纪轻轻地被那老阉狗糟蹋吗?” 郑南珠原本还恼恨母亲当众骂她,看到兄长这低头哀求的样子时,心中一痛也恨极了林珑的态度,随后脸上掠过悲哀,也学兄长那般跪下来道:“林妹妹,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有恨,也怪我们自己把好事变坏事,如今二姐真的求你,救我一救吧……呜呜……”实在忍不住哭泣出声。 “珑姐儿,你也看到了,现在他们真的知错了,这事情我们就用抹布抹过去吧,本来就是两家结好,哪能结仇呢?”郑夫人再度放低姿态求道。 她在林珑的面前一向也是端着长辈的架子,只是昨天把林珑得罪狠了,现在不得已只能用这样的哀兵姿态求林珑念在旧情上出手相助。 林珑不得不佩服这郑家人,居然能把姿态放得如此低,本来这样能屈能伸的性子必定在京城混得很开才是,造成这样的局面就是过于贪婪。 “那三妹呢?她也正值花样年华,你们要将她送给常公公这阉人时,可有为她的前程考虑?”林珑正色道,虽然她也能体会郑家人不喜欢郑西珠的心情,毕竟嫡庶有别,但把一个年轻的女孩儿送给一个阉人糟蹋,这实在令人发指。 郑夫人的脸色再度一白,被林珑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叶钟氏也忍不住道:“郑夫人,这真的就是你的不是,身为长辈你没能约束好儿女,那庶女再不是至少也唤了你一声母亲,给她一桩体面的姻缘就那么难吗?身为主母,你连家下也管理不好,抛下丈夫在京城钻营,到头来还惹了这样的祸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同样是一府的主母,郑夫人与叶钟氏的差别这就比较出来了。 郑夫人的神色一怔,莫非一直以来自己都错了?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我……我,侯夫人教训的是,一切都是我这个母亲的错,教子无方由得他们胡来,一步错步步错。” 想到权英姿这样好的姑娘也错过了,这是她心中最佳贤媳人选,如果当初没有被儿女的话洗脑,现在只怕已经与权家结亲了,哪还有这么多的糟心事? “娘,不是你的错,是儿子太贪心所致。”郑华翰痛哭流涕道, 郑南珠也用帕子抹去泪水,道:“娘,女儿也有错……” 林珑看着郑家人争相认错,看这样子似乎也不像做假,只不过这回她不会轻易再帮她们,有些时候得到太容易,那心又会再度膨胀,再说这常公公真不是好惹的,之前为了阿绯她可以与其对上,为了其他人自然要掂量斟酌一番。 “这天冷,还是进来再说话吧。”叶钟氏怕林珑着凉,这怀了身孕更是马虎不得。 林珑也没有反对,由香椽扶着自己进了暖阁,把手中的暖手炉递给了绿秋,先扶着婆母叶钟氏坐下。 “别光顾着我,你现在是双身子,比我金贵得多。”叶钟氏忙让林珑坐下,现在一想到即将出世的孙子,她就恨不得将林珑供起来,如今看这儿媳妇怎么看都顺眼至极。 “还不大显怀,如今孕吐也渐少,倒也不辛苦。”林珑笑道。 “那是还没到辛苦的时候,等怀的月数大了,这辛苦劲儿就会显现。”郑夫人以过来人的口吻道,也想借这个话题再度接近彼此的距离。 “等到时候再说吧。”林珑不阴不阳地回了一句。 郑夫人眼神一黯,昨天真是被鬼遮眼了,一时的错再多话也挽不回。 叶钟氏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茶碗,一边茗茶之际,一边瞄着郑家几口人,郑夫人坐着,郑华翰和郑南珠两人站在她身后,看着比以前规矩了许多。 林珑也没说话的兴致,如果不是担心被人说成过河抽板,真想与这义亲断绝关系再不往来。 郑夫人到底有求于人,想到昨儿林珑为郑西珠出头,这会儿她拣好听的来说,“珑姐儿,西珠之事就此做罢,如今她下落不明,如果她回来,我再也不会将她送到常府去,这点我可以指天发誓,。” 郑西珠去了哪儿?她不知道,不过看林珑这镇定自若的样子,估计她应知晓郑西珠的所在,所以她立即表态。 林珑微挑眉,“三妹是你郑家的人,如何能轮到我指手划脚?义母,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她要许婚何人,我这当义姐也就讨杯喜酒喝喝罢了。” 郑夫人再度碰了林珑一个软钉,脸上和缓过来的神色又再度紧绷。 郑南珠抿紧唇,不明白林珑为何对一个庶出的比对她还好?她才是她正经义姐啊。“林妹妹,为何你要这么忽视我?” “郑二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忽视你了?”林珑淡然道,“我只是帮理不帮亲罢了,到头来还要落得你们的埋怨,这又有何天理可言?” 郑南珠脸上表情一顿,正要再说什么,手被郑夫人回头一攥,不让她再多说多错,看着林珑道:“珑姐儿,南珠这性子就是急躁了点,她没有恶意的。这样吧,西珠将来的婚事我不再参与,你是她义姐,给她主持婚事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她的婚事我就交由你全权处理,当然该给她的嫁妆,我这当嫡母的一分也不会少。” 如果没有她的应允与点头,郑西珠就不能越过她这嫡母婚配他人,不管林珑再如何,郑西珠终是郑家的人,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所以她现在用这个来换林珑一个帮助的机会。 林珑也一顿,这郑夫人终于心神清楚了一次,没再糊涂到底,这放正合她的意,但是还不够,“你是三妹的嫡母,郑家女儿的婚事我怎好插手?不行的,我可不越俎代疱地惹人厌。” 叶钟氏看了眼儿媳妇,她那点小心思也瞒不了她,为人家的庶女操心她不大苟同,不过当着外人的面,她不能拆了自家媳妇的台。“我这儿媳妇正怀胎,确不好太过操劳。” 郑夫人心下一窒,本以为林珑会欣然应允,哪会想到她居然拒绝掉了?这会儿她再也找不到别的话来打动林珑的心,凄楚地看了眼女儿,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舍得她吃苦?后半辈子无儿无女地晚景凄凉。悲从中来,忍不住流下老泪,又不能失礼于人前,一面强忍一面悲痛,看来万分的可怜。 郑南珠心如刀割,母亲的难过痛苦,她感同身受,忍不住问林珑,“林妹妹,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念旧情?” 这样的哀兵之态,换成心肠软的人怕是已经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要帮忙了,只可惜如今她们面对的是林珑。在苏州那三年为了三餐,林珑没少受林白氏的白眼,如果悲哀有效,她当初也不会过得那么艰难。 这段经历锻炼了她的心志,一如那次为了一两银子她抄起了炭盆一样,光是展示哀姿没有用。 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脸庞,郑氏母女感到一阵绝望。 郑南珠更是想到了死,“娘,还是让女儿先行一步吧……” 她不能想象被老太监压在身下的情景,一想到就会吐,这后半辈子还如何能过得下去?还不如现在早早死去为好。 “南珠,不可。”郑夫人心惊地阻止女儿做傻事。 林珑看了眼说要去死的郑南珠,不是她有心要嘲笑,这郑南珠还真的舍不得死。在这当口说这话无非是要搏人同情罢了,对于这样的伎俩,她并不会轻易上勾。 因而她仍旧能从容淡定地拈了块糕点吃起来,孕妇不经饿,她现在吃的比以前从了很多倍,所以叶旭尧早就下令屋子里必须要有食物摆着,就是为了林珑时不时地能吃上一口。 郑华翰看了眼母亲与妹妹,妹妹说要去死的话深深地触动他的神经,父亲现在不在京城,他就是一家之主,微闭眼后,他再度睁开眼睛看向无动于衷的林珑,“义妹,如果你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我们三人立即起程离京与父亲汇合。” 林珑吃糕点的动作一顿,劝郑家人离京他们一向爱理不理,现在倒是愿意回去了?一脸审视地看着郑华翰。 郑华翰一见到她的表情动作,就知道这回押到宝了,当舍则舍才能杀出一条生路来,这回他的话显得郑重得多,“义妹不用多虑我在说假话,我可以当天发誓,只要南珠不进常府门,我们就立即起程回去苏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郑氏母女闻言微怔,均看向郑家在场惟一的男丁。 郑夫人这会儿也体会出来其中的意味,林珑是希望自己一家人离开的,当即也做出承诺,“珑姐儿,我们说到做到,不会在京里给你添麻烦。” 林珑略思索一会儿,看了眼郑南珠,郑南珠要高嫁的心思她明白,她也舍得铩羽而归? 郑南珠咬紧一口银牙看着林珑郑重道:“只要林妹妹相帮,我也随母兄就此归去。” 这话同样正中叶钟氏的下怀,郑家人早就该走了,遂朝林珑道:“既然大家都是义亲,就不能袖手旁观,儿媳妇,能帮则帮吧。” ------题外话------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九十七章 认清 第九十八章 发威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八章 发威 “是,婆母。” 林珑终于松口,她的心思没阴暗到希望郑家垮台,也不想两家真的结下解不开的仇口,假如这次她真的拒郑家于千里之外,将来肯定会变仇家。 郑家三人听得林珑松口相帮的话,终于能舒出一口气来。 “珑姐儿,你的大恩我永生难忘。”郑夫人不顾身份起身给林珑行礼,这次她真的救了她的女儿,这礼她行得心甘情愿。 “义母,你这是为何?赶紧起来。”林珑给如雁使了个眼色。 如雁赶紧过去扶起郑夫人,让她重新坐回椅子里。 叶钟氏见状,遂笑道,“郑夫人要回苏州时,我必定给郑夫人做酒席饯行,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郑夫人听到这里,哪怕心中感觉不好受,也不敢说话得罪了这位侯夫人,只能也跟着装笑脸,“侯夫人这份心意,我感谢至极,往后我们一家离了京,侯夫人要好生照顾我们珑姐儿,她有了孩子更需要婆家的照料。” 林珑闻言看了眼郑夫人,这样才算有个长辈的样子,不若之前那般简直是魔怔了,削尖了脑袋地想要挤进权贵之家。 “那是当然。”叶钟氏至此才给几分颜面郑家,之前她都是端着架子的,这回可算是走了,最后也不必大家撕破脸皮难看。 郑夫人扬着客气而略有讨好的笑容与叶钟氏说着话。 郑南珠咬着下唇听着母亲与叶钟氏闲话家常,还没有真正摆脱掉常公公的纠缠,她不能掉以轻心,忍不住拉了拉母亲的衣服,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安。 郑华翰见状,做揖向林珑行礼道:“义妹,如今常公公催得急,本来他今天就要二妹进常府,是我一再使计拖延,这才有了个缓冲的时间,如今义妹打算如何做?” “林妹妹,我现在就只能指望你了。”郑南珠再度哀泣一声。 郑夫人没有吭声,只是转身拍拍女儿的手安慰她的情绪,要她不要着急,她了解林珑的性子,这女娃说一不二,不是那出尔反尔之人。 林珑沉吟了一会儿,问郑夫人道:“义母,常公公派人守在郑家门口吗?” 郑夫人脸色一黯,“嗯,就是前后门守着,倒也没围着,只是出入不便,若不是使了调虎离山之计,只怕我们如今还困在府里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常公公把南珠抢了去。” 林珑一听,就知道这常公公上回在自家男人那儿吃了瘪,显然有所顾虑,不然只怕手段更激烈,可见常公公也忌惮得很。 半晌,她心中渐有主意,只是这得叶钟氏点头才好,这话不能当着郑家人的面问,恰好如雁给她奉上甜汤,她假意端得不稳,让甜汤撒出些许到衣裙上,还低声“啊”叫了一声。 “怎么这么不小心?”叶钟氏当即紧张地起身走到她身边,立即拿帕子给她擦身。 林珑歉意一笑,“婆母,我一时没端稳撒了出来……” “珑姐儿,没事吧?”郑夫人也急忙起身相询,扶着林珑起身,“屋里虽然燃着炭盆,不过还是赶紧换身衣服为好,你现在身子重,更要小心。” “没错,赶紧换衣服。”叶钟氏立即亲自扶着儿媳妇到内室处,这会儿哪还顾得上郑家几口人。 郑夫人只是伸长脖颈张望一下,并没有越俎代疱,看到叶氏婆媳进了内室,这才重新坐回原位。 内室里面,绿春赶紧把衣物拿出来到屏风后给林珑换上,屏风外头的叶钟氏忍不住唠叨地要林珑以后小心一些,这万一真冻着可就麻烦大了。 林珑在屏风后头一一应声,这事她是故意的,可叶钟氏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换了身紫色衣装,抚了抚鬓发,这才从屏风后头转出来。 “让我义母一家三口暂时住在府里暂避,不知婆母意下如何?”她趁机问出心底的话。 叶钟氏微眯眼,没好气地看了眼儿媳,“就为这个,你不惜泼了自己一身汤水?” “就一点点,冬衣厚重没渗进里面,冷不着。”林珑腆着笑容,知道这点小伎俩瞒不过叶钟氏,遂也没有嘴硬,讨好地笑了笑,“婆母还说应还是不应?” 叶钟氏不客气地轻拍她的手背,“该打,不管有没有冷着,下次也不许再这样了。”看到这儿媳妇笑着应声,顿时也好笑出声,罢了,林珑会私下先问她的意见,没有自己拿主意,可见这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婆母的。 “让他们暂住一两天倒是不成问题……” “也就一两天,我会尽快想法子解决掉,这事不能拖。” 叶钟氏一听这儿媳妇的话就知道她的心底有了主意,“怎么说?”还是问清楚好,万一这丫头一时不顾忌身子又做了什么惊天骇地的事情,她的宝贝金孙也得跟着遭难。 林珑看了眼周围都是她信得过的人,这才凑上前与叶钟氏耳语起来,半晌,方才停下看着婆母道:“婆母以为如何?” 叶钟氏沉吟半晌,“倒也可以一试。” 林珑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怕叶钟氏呵斥她异想天开,好在她没有泼她冷水,不过想到自己给叶家带来了麻烦,遂也有几分自责地道:“婆母,我们侯府与常公公对上,也是因为我的缘故,要不然也不至于惹上这么个泼皮,这对府里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叶钟氏故意板着脸道:“你现在才想到这个会不会太迟了?既然那天府里尧哥儿与那老阉狗对上了,我们家与他就不可能和平共处,两家结怨势在必然。”顿了顿,“这阉狗与皇后娘娘不是同一阵营的,现在你们与苏家走得近,与高家更是势成水火,德妃无子,王家就不能有大动作,这么一算,就算没有你多管的闲事,我们也绕不开这老阉狗,所以你也别过于愁眉苦脸。” 林珑听到这里,心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挺担心叶钟氏会责她多管闲事,给叶家带来了灾祸和麻烦,“婆母不怪我就好。” 叶钟氏拍拍她的手,“你是我的儿媳妇,我如何会怪你?你现在能处处为叶家着想,证明你的心也是在叶家身上,我这当婆母的高兴还来不及。” 林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揣着叶家的种在肚子里,与叶家是利益共同体,还能不为叶家着想?这侯府将来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帮叶家就是帮儿子,她哪能不上心? 她颇感动地抱紧叶钟氏的手臂,自打怀孕后,叶钟氏待她与叶蔓君等人差不多,这是当初在苏州时想都不用想的。 婆媳俩重新出现在郑家人面前时,林珑就趁机提出了让郑家母子仨暂时住在侯府里,常公公再怎么样也不敢从侯府里强硬把人要去。 郑夫人大为感激,这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忙不迭地谢过林珑和叶钟氏。 最后叶钟氏拍板让郑家三人住进了当初林珑进府时住的客院,对外则说成是郑夫人这义母来看望怀孕的义女,顺理成章半点不让人起疑。 常公公当天就收到了消息,气得把房里的家什都砸了个稀巴烂,“废物,一群废物……” 林琳躲在外头看着屋内大发雷霆的常公公,心里转着无数个主意,感觉这公公已经没力气发作后,她这才施施然地踱进去,妖娆地坐在常公公的身边轻抚他的胸口顺气,“公公何必着恼?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常公公最喜欢林琳这顺从的小模样,一把抓起她坐在膝上就吻上她的唇,一股腥膻的气息扑进鼻端,林琳忍着做呕的感觉接受这个常公公的亲近,非但如何,还要一副动情地揽上常公公的脖子。 常公公看到她一脸的陶醉,这才得意洋洋地放开她,轻抚她的俏脸蛋。 正在这时候,常贵这粉面郎君走进来,看到林琳与常公公的亲近,他不敢表现出不满,拱手站立在一旁,“爹。” “叶家不敢交出郑南珠?” “儿连叶家的大门都进不去。”常贵一脸气愤地道,“这叶家狗眼看人低,他们说叶家的大门不会为爹这样的阉狗而开……” 常公公一听到阉狗二字,顿时恼怒地一把将林琳推倒在地,咬牙切齿地道:“他们叶家有什么了不起?不就靠了祖上的庇荫才有了今天,我常喜靠一人打拼到今天比他襄阳侯有本事得多……” 常贵忙附和道:“爹自然比什么叶家要厉害得多。” 常公公瞥了眼这从兄长那儿过继来的儿子,这性子看起来不像能成大事的,不过他也不指望他能成什么大事,能继后香灯不让人嘲笑即可,“哼,以为躲进叶家我就没有办法了吗?真是想错她的心,郑家的庶女我可以不要,这嫡女我非要不可。” “公公英明。”林琳径自爬起来,不敢揉那摔疼的屁股,又是一脸讨好地笑着。 站在她身边的常喜却是面上正经,手却往她的臀部而去…… 林琳一双解了风情的媚眼朝他一抛,两人媚来眼去的互相*。 常公公突然抓起桌上的镇石朝两人甩去,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还有心情在那儿互相*? 林琳躲避及时没被砸到,常贵却没避开被镇石砸到额角落了个血洞。 “公公息怒。”林琳忙上前去抚平常公公的怒气,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常贵混在一起连她也变得下作了。现在对付叶家更重要,她不能放过害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常公公冷眼看了下林琳,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我知道你一心要报复那叶家世子夫人,只不过林琳,我警告你,别想拿着本公公当枪使,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林琳表情痛苦地看着常公公那张变态的脸,下巴处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隐去眼里的恐惧,“公公……我没这个意思……” 常公公看了她半晌,女人是最会骗人的玩意儿,一如他的亲娘,骗他说要带他去买好吃的,结果却是带他到小刀刘那儿去,一刀子下去后,他就再也不是个完整的人,为此他娘得了五十两银子。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发红,抓着林琳的头狠狠地朝墙上撞去,一下又一下…… 林琳完全惊呆了,她没有想到常公公会有这么恐怖的一面,巨痛袭来,鲜血崩了出来,流到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尝到鲜血的味道,她一阵头晕,“公公……” “贱人,该死——”常公公恨极地骂道,他恨不了因为天灾而要卖他救活一家人的生母,但不代表他不能找人泄恨。 “爹,你要她死吗?”常贵上前去想要拉开常公公,救下林琳,与林琳相处日久,这女人的风骚一面他还没有尝够,哪舍得让她死? 常公公甩开他的手,“你给我滚开——” “公公……你放了我……”林琳气若游丝地道,她的手抓住常公公的手腕,“琳儿……以后全听……公公的话……” 常公公听到这丝脆弱的女声,不若他亲娘骂起人来时的彪悍,这才清醒过来,只是看到林琳额头上的鲜血,他感到一阵的兴奋,低头舔过她额上流的血,一副享受的表情。 常贵瞪大眼睛,如看怪物一般看着这个便宜爹,若不是跟着他可以富贵,他打死也不愿做一个阉人的儿子,这样并不风光。 林琳的全身打冷颤,这个常公公不是人吧?绝对不是。 另一边厢的林珑在丈夫回家时自然是温馨一片,上前给丈夫换上家居服,她笑得异常的灿烂。 叶旭尧好奇的看着她,伸手刮了一下她挺俏的鼻梁,“出了什么好事吗?” “没有啊。”林珑上前踮起脚尖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地道,“我看到你高兴不成?” 为怕她累着,他一个使力抱起她坐在他的健臂上,林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其实这样的视野真好,她用手比了比,“嗯,这会儿我比你高了。” 叶旭尧好笑看着她,这童心未泯的样子,真的让人哭笑不得,亲了亲她的脖子,“只怕你再怎么长也不会有我高?”与她亲昵了一会儿,他抓着她一只玉手轻啃她那粉红的细细的柔荑,现在她手中的老茧已经消了个七七八八,自从怀孕后,他就不许她再劳作。 林珑噘起嘴看他,正待要反驳几句,听到他问,“是不是因为郑家要回去,所以你才高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林珑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眸,“嗯,他们终于同意回去了……” “常公公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叶旭尧一面抱着她到暖阁用膳,一面问道。 林珑笑了笑,“不怎么办?凉拌。” 叶旭尧挑眉看她,“不用我出面?” “本姑奶奶这回就不用你叶大公子保驾护航了,这事我可以解决。”林珑拍拍胸脯似一脸傲气地道,不过对于丈夫这样为她,她还是颇为窝心。 叶旭尧原本说那话有打趣的性质在,这会儿听到妻子的话,他的脸色严肃起来,坐到圆凳上,认真地道:“娘子,你真的能搞定?那常公公不是善类……” “自有能制得住他的人。”林珑滑下来窝到他的怀里,这回她答得也无比认真。 “你是说?”叶旭尧不是傻子,听妻子的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林珑一个旋身出了他的怀抱,在后面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道,“这常公公能在宫里混得到如厮地位,他真的没做过恶?我是半点也不信的,正好这次他犯到的是郑家,这是我的义亲,我为此出面也是顺理成章的。” 叶旭尧的心神全在妻子那喷出的热热气息上,听了她的话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妻子所言不无道理,这事情闹大常公公很难下得了台,只不过郑家事后只怕会让人更加鄙夷,不过估计碍不到自家妻子的名声,他也就没有必要插手。 想妥后,他往后抓住做乱的她,“原来你什么都想定了,告诉我不过是走过过场罢了。” 林珑笑道:“我总不能事事依赖你……” “依赖我又怎么了?”叶旭尧不高兴她这句话,就算他以前告诉她的那样,他们是夫妻,携手一生是必须的,就没有必要分彼此,“我愿意你才能赖着,珑姐儿。”他学着其他长辈那样唤了一声。 林珑握起粉拳轻捶他一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不是为了你,我怕你累着……” 天地良心,他在外奔波说到底也是为了这个家,她不能事事都让他操心,她还希望这个男人可以长命百岁,与她一道儿孙满堂,将来百年归老后也还要同棺而眠。 叶旭尧有几分意外地看着她,轻抚她嫩滑的肌肤,心下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如此感性的话,包括生他养他的娘,“傻丫头,你是我的责任,又怎会累着?”俯身在她脸庞上一亲,“我喜欢你依靠我的感觉。” 以前在苏州那会儿,她的倔强没少给他苦头吃,那时候的她拒他于千里之外,不让他轻易靠近她,现在好不容易她才改了一下那过刚的性子,他又怎会不喜欢? 林珑突然感动地抱紧他,伏在他的怀里有几分哽咽地道:“你一定是我爹在天上求祖父送给我的……” 一定是,不然他怎么会是她的呢?失怙的她若非因缘际会又如何能伴他左右? 叶旭尧轻轻地揉着她头顶的秀发,抱着此刻像孩子般的她,指着窗外道:“又下雪了……” 林珑如雾般的双眼也透过窗子看向那一片雪花轻飘的冬夜,挂着的灯笼被寒风一吹,顿时飘荡起来,更添梦幻。 她更往他怀里缩去。 “素纹姐姐,菜都备好了,我们要进去禀报吗?”如雁朝今儿个销假回来的素纹请示道。 素纹轻掀帘子看了眼相依偎的夫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等一会儿,爷自然会唤我们上膳。”别轻易打扰他们。 如雁也伸长脖子瞄了一会儿,会意地点点头,这画面太美好,她也舍不得破坏。 冬日夜里,有人欢喜有人发愁。 林琳被常公公这么一折腾,只剩半条命,好在常贵立即让府医来医治,她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不过对于常公公,她是真心怕了。 “好点没有?”常贵坐在床上问她。 “死不了。”她神情忧郁地道。 常贵伸手环住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搜肠挂肚了一番后,方才道:“爹那儿有我……” 一提起常公公,她就打了个冷颤。 常贵环紧她,这个女人还是很令他心疼的,“还有我……” 林琳听了这样的话,眉间紧皱,他如果真心疼她,就不会让她被常公公糟蹋了那么久,这男人的话只听一半就行了,再多是会要人命的。 翌日,常公公正要准备出发去叶家要人,不管如何,他要定了郑南珠,却在出门之际,被宫里一道旨意宣进宫回话。 风寒未好的他本来还在休假中,这次进宫穿再多的衣物也还是觉得冷,尤其是这回宣他的人还是对他没有半分好感的苏梓瑜。 苏皇后回宫的所作所为,他在宫里的亲信早已一一禀报了他,只怕来者不善,他须得小心应付才是。这回连高贵妃都栽在了苏皇后的手里,淑妃也不能展志,苏皇后只怕不再是以前的苏皇后。 他看了眼苏梓瑜宫里的太监,只可惜这里的太监都不是他一派的,自然没人给他好脸色看,一板一眼地在前方领路,问话都是言简意骇的回答,明显并不太想搭理他。 一进到温暖的内殿,看到端坐在凤椅内的苏梓瑜,顺带瞟了一眼坐在她身边下首位的年轻俏丽女子,这外命妇他没有印象,因而刻意多看了几眼,这长相似曾相熟,只是一时间想不出来。 “咳。”皇后寝宫的太监提醒一声,在皇后面前呆站着,这常喜也忒大胆了。 常公公反应过来,不敢再看,立即双膝下跪,“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说完,双手大拜下去。在这一刻他方才忆起这张脸像谁,与林琳有几分相似,对于这年轻妇人的身份,他已经渐渐明了。 对方居然与苏皇后交好,该死的,这消息为什么没人报给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梓瑜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常喜,半晌,转头看向林珑,“他就是要强娶你义母女儿的公公?” “正是。”林珑瞟了一眼跪下来蹶着屁股的常公公,眼里闪过一抹厌恶,难怪郑南珠宁可死也不肯去常府。 “好一只阉狗,居然还想讨媳妇祸害良家女子。”苏梓瑜突然怒斥一声,“常喜,你真的好有本事啊。” 常公公的额角冒汗,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隔了几年,一见面他就犯到了苏梓瑜的手里。叶家的侯夫人是太后面前的红人,他并没有太多的忌惮,因他救过圣上的性命,太后待他还是可以的。 惟有这苏梓瑜,一直都看不起他,人人背后骂他是阉狗,这就是从苏梓瑜的嘴里传出去的,这位苏皇后还是永远不要出现为好。 “奴才与郑家有婚书,要娶亲的是奴才的儿子,不是奴才……”常公公狡辩道,“奴才没了子孙根,如何敢娶良家女子?还请皇后娘娘亲鉴。” 林珑却是轻声道:“那为何我义母和义姐都一口咬定是你要娶亲?强迫娶郑家庶女,哪知道她却机灵临时逃了出去,幸得九王爷相救,此事你若不服,可以请九王爷来做证。后来你更是变本加厉,非要郑家送嫡女去,这不是逼人家跟你守活寡吗?我那义姐正值花样年华,岂能给你糟蹋了?” 常公公听得这一番话,脸色顿时发白,冷汗都冒出来,居然还牵扯出九王爷朱飒,这真是始料未及,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苏梓瑜却是微皱眉思索,想到那天被朱飒拉来的女子,莫非就是郑家庶女?这样一来,朱飒说了谎言,她的神色一凛,当即问起林珑,那郑家庶女的模样,只问了两句,她就肯定朱飒带来的是郑家庶女,非他的红颜知己。 自己的直觉还真的准,这会儿她庆幸那天拦下皇帝的举动,不然真害了那名女子,朱飒这举动实在阴暗地令人发指。 “去,把九王爷唤来。”她朝红菱吩咐一声。 红菱得令后施展飞毛腿奔出去。 常公公觉得身子一软,似乎撑不住这跪姿,“皇后娘娘,奴才可以提供婚书……” “常喜,你到现在仍旧死性不改?”苏梓瑜一脸的怒火,“什么婚书?你以为我真信你这套?依你常公公的本事,还有什么婚书弄不来?” 常喜一时语穷,苏梓瑜一如既往地讨人厌。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求见。”宫娥进来禀报。 苏梓瑜冷哼一声,“狗主人这么快就来救狗了?精彩,你们还真是有情有义,本宫佩服,宣。” 常公公握紧袖下的拳头,高凝珍虽然讲义气,但这会儿怕是救不了他,不知道苏梓瑜打算如何办他?微闭眼,他感到身子更冷了一些。 第九十八章 发威 第九十九章 血债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九十九章 血债 高凝珍冷凝着一张脸走进来,身上披着一件无半分杂毛的白狐大氅,脸上被寒风吹得略有些通红,可见来得颇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林珑微打量这许久未见的高贵妃,与上回所见不同,这回所见的高贵妃憔悴了不少,没有那么明艳照人,看得出来日子过得极度不顺心。 苏梓瑜微抬头看向屈膝行礼的高凝珍,其实她的孩子的死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综观一切,高凝珍都难逃怀疑,只可惜她的皇帝丈夫用得上高家,亲情敌不过他的江山社稷,再者高凝珍很会装,以前的她不屑,其实现在也是不屑的。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高凝珍看到苏梓瑜未出声,微抬头再度提高嗓门道。 林珑微睑眉,高贵妃果然沉不住气,就算她没有混迹过宫廷,也知道苏梓瑜前半后的悲剧后面少不了高凝珍和常公公的影子。 “高贵妃,本宫还没有耳聋,莫非这么些年执掌后宫令你产生了幻觉?”苏梓瑜朝她冷冷一笑,“赝品终究是赝品,不可能是真的。” 高凝珍本想着认低威避开苏梓瑜的锋芒,但如今却是避无可避,常喜知道她很多事情,三思之下,她不得不出面来营救,这后宫她经营了那么多年,又岂会输给一个昔日败将苏梓瑜? 她虽然半屈膝在地,脸上却扬着一抹从容自在的笑容,“皇后娘娘对自己就这么自信吗?娘娘不在宫里,是我这贵妃在为皇上分忧解劳,臣妾说这些不是要娘娘回报,而是请娘娘不要抹灭我为皇上和娘娘付出的辛劳。”说完,她轻轻地挑衅一笑。 “放肆!”晋嬷嬷大喝出声,这个女子真是岂有此理?贵妃充其量不过是小妾罢了。 “你才放肆!”高凝珍气势大开地看着晋嬷嬷,“我与皇后娘娘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插嘴?这里没有你这个奴婢说话的余地。” 晋嬷嬷的脸色涨红,这个高凝珍太可恶了。 “狐狸尾巴终究还是露了出来,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苏梓瑜嘲笑道,“高凝珍,你看得起你自己了。”拿过一旁摆着的凤印在手上把玩,她的笑容随后一收,朝晋嬷嬷道,“高凝珍以下犯上,对当朝皇后出言不逊,给我重重打十个嘴巴。” “是,皇后娘娘。”晋嬷嬷立即领命。 高凝珍瞪大眼睛看着苏梓瑜,“皇后娘娘,臣妾不过是据理力争何来的以下犯上?您这是强词夺理故意捏造罪名,您就不怕天下悠悠之口对您口伐笔诛吗?” 苏梓瑜起身,扶着绿素的手走向仍旧屈膝的高凝珍,微弯腰眯眼看她,“本宫是皇上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的正妻,你是什么玩意儿?天下间的主母惩戒一个不听话的小妾,有谁会多置一词?” 高凝珍不屈地看着苏梓瑜,她不能输了这一仗,不然往后她在后宫的地位绝对一落千丈。“皇后娘娘,你要打我那也得问问皇上答不答应?” 苏梓瑜嘴角一撇笑了笑,朝晋嬷嬷道出一个字,“打。” “是,娘娘。” 晋嬷嬷想打这个可恶的高凝珍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得了命令,更是放开手脚,扬起手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在殿里格外响,高凝珍的脸撇向另一边。 林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妻妾之争不是外人能介入里面的,她只庆幸现在的她不用面对丈夫的小妾,好在她家男人定力还不错。 眼角的余光看到一身明黄的身影正向这儿接近,她的眉头微皱,皇帝似乎过来了,再看一眼狠狠惩戒高凝珍的苏梓瑜,她不禁略有些担心,轻咳一声。 苏梓瑜看向林珑,关心地道:“可是有不适?” 林珑摇头,眼角不停地向一角挪去,提醒苏梓瑜,皇帝过来了。 苏梓瑜这才发现朱翊匆匆进殿的身影,再看了眼被打得脸肿的高凝珍,果然是有备而来,好在她从来没有低估这个女人的能力,也好,那就来一场正面的较量好了。 “娘娘?”绿素有几分担心地低唤一声。 皇上最不喜这样场面,曾经有妃嫔以为得宠就在后宫横行霸道,随意处置下人,后来被皇上打入冷宫,听说在冷宫里面得了失心疯,每天就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到门口去迎接自己想象中的皇帝。 “无妨。”苏梓瑜举举手道,别以为朱翊过来,高凝珍就免于被罚,真是异想天开。 朱翊匆匆地进来,看到晋嬷嬷左右开弓正在惩戒高凝珍,而苏梓瑜却是一副无事人般地给他行礼,他的眉头微皱,上前扶起苏梓瑜,“梓瑜,你有了身孕这礼不行也罢。”瞄了一眼肿着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的高凝珍,“她犯了什么事?” “出言不逊。”苏梓瑜轻启红唇,轻轻地吐出四个字。 “没有……臣妾没有,还请皇上明察……臣妾按足礼数行事,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要惩处臣妾?” 高凝珍的声音听来很是悲切,朱翊却仍旧皱紧眉头,没有第一时间解救她,而是轻斥道:“娘娘惩戒你自有娘娘的道理,一定是你没有做好。” “皇上?”高凝珍一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伴在他身边的时间是没有苏梓瑜长,可她与他也同床共枕了十多年,他对她就真的没有半分真情?凭苏梓瑜轻巧的一句出言不逊,他就任由她挨打? 慢慢站起身的林珑也是大开眼界,原本她还以为皇帝过来是要为高贵妃出头的,现在看来是有人打错算盘了,暗地里看向双眼含泪的高贵妃,只怕高贵妃做梦也没有想到皇帝会如此偏心。 苏梓瑜明显很开心朱翊的态度,这会儿看他比前段时日更热切了一些,“臣妾正在审问常公公强娶良家女子一事,这高凝珍就进了来,一来就说些莫明其妙的话,臣妾身为后宫之主当然要以正视听,所以才会让晋嬷嬷打她嘴巴小惩一番。”咬了咬下唇,微微一笑,“只是没想到皇上来得这么巧?” 她咬紧一个“巧”字,就不再多说一句,有时候意会比明言更有效果。 果然,下一刻,朱翊的脸色一黑,怒不可遏地看向高凝珍,“你在朕身边安插了人手?引朕来就是为了要让朕看到这一幕,从而误会皇后?” “没有,皇上,臣妾没有,臣妾怎么敢这么做?”高凝珍的心机被苏梓瑜捅破,哪里敢认?只得急忙跪下澄清。 “有没有不是凭你一句话,朕更相信的是证据。”朱翊怒吼道,“来人,把朕身边的宫娥太监都拉下去审问,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做后宫妃嫔的眼线。” 高凝珍的面色一白,皇帝这回看来不像是做假的,她这一局赌输了吗? 苏梓瑜好整以暇地看着高凝珍这表情,这是她看过最动人的表情,高凝珍这回终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朱翊本来对高凝珍就有怀疑,这回当着苏梓瑜的面,他没有再掩饰,径自走到常喜的面前,“常喜,你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常喜在刚才后宫妻妾相争的时候,一直不敢说话,就怕引火烧身,这回高凝珍真把他害死了,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一旦皇帝要拿他来开刀,他焉还有活路? “皇上明查,奴才从不敢做有违圣上旨意的事情,奴才更不敢左右皇上的行踪,奴才……” “好你一个狗奴才。”朱翊怒极,一脚踹到常喜的胸口,到现在还要狡辩,他在自己身边这么些年,会没有人脉,说出去谁信? 本来因为下冰水救皇八子,常喜就感染了风寒还没有好,现在又吃了皇帝一脚,顿时就摔倒在地,不敢在地上趴着,他忙爬起来重新跪好,“皇上息怒,息怒……” 嘴角的鲜血滴落在地,可见皇帝那一脚踢得有多重。 林珑暗骂一声活该,这等变态哪里有人会待见?最好一脚踢死了最好,一想到贝明绯受过这人的侮辱,她就恨不得亲自上阵踢几脚出出气。 苏梓瑜似乎能看出她内心残暴的一面,上前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低语一声,“会有你出气的时候。” 林珑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妇那是过于气愤,这常公公是人渣中的人渣。” “这人渣想要死也不容易,在死之前我必要好好地折磨他。”苏梓瑜看了眼不停求饶的常公公,笑得越发猖狂。 林珑一听,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眼睛微微一亮,她明白苏梓瑜的用意,这常公公迟早也会变成一堆腐肉。 常公公一直磕着头,这时候的他不敢惹怒皇上,“皇上,奴才对您的忠心日月可表,要不然那年奴才不会为了挡刺客而以身犯险,只因奴才的命是皇上的,为皇上而死是奴才的本分……” 他最大的资本就是曾经为年幼的皇帝挡了一剑,不然以他当时一个只做杂役的太监如何能一步登天成为天子面前的红人? “常喜,你都说你是奴才,而朕是皇上,是你的君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你只不过是一个阉奴罢了。”朱翊冷声道,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老是在他面前以恩人自居的人,他自问待这常喜已经够好了,很多事都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也是看在他往日的忠诚上面。 苏梓瑜看到常公公瑟瑟发抖就会觉得有趣,她踱近皇帝身边,“皇上消消气,气坏了身子臣妾心疼。” 朱翊听着她这句刻意又矫情的话,差点没有反胃,苏梓瑜还是按她的方式说话得好,说这些只会让人头皮发麻,“你还是做你自己好了。” 苏梓瑜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其他女人说他就那么受用?她说一句,他就受不得了?这人果然有毛病。 “是,臣妾遵旨。”她再度做作地说了一句,不顾男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指了指高凝珍,“臣妾至今不知高凝珍过来所为何事?是为了那一只阉狗吗?”她的手指又指了指。 常喜的脸上再度冒冷汗,心里不禁暗骂高凝珍,这时候过来既救不了他,又何必来给他招灾? “说!”朱翊怒喝一声,“你们两人背着朕都勾结了些什么?” “没有,臣妾绝对没有与常公公勾结。”高凝珍急忙辩解,哪怕此时脸上火辣辣,她也不能被皇后扣上这顶帽子,“臣妾过来才知道常公公在此,这只是巧合……” “哦,巧合?”苏梓瑜嘲讽地道,“皇上,臣妾听闻您出宫接我回来那次,常公公同样在您书房那儿受审,而高凝珍当时也有出现……” 话同样一点而止。 朱翊的脸似蒙上一层寒冰,不用苏梓瑜刻意地提醒,他也留意到这一点,这么一联想,只怕高凝珍勾结常喜不是一日两日,后宫争宠,他一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这么些年,他也纵容高凝珍坐大,可是大到敢把手伸进他的寝宫,那就另当别论了。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臣妾可以当天发誓……”高凝珍一看形势不对头,这时候哪还顾得上那个常喜?细思她好像也没有把柄抓在他的手中,到时候全推脱了事。 “发誓?”苏梓瑜哈哈大笑出声,这笑声听在别人的耳里凭添几许感慨,“你高凝珍发的誓能让人信服吗?别天真了,高凝珍,你的誓言一文不值。” “娘娘,臣妾知道您对臣妾成见很深,但臣妾抚育了众多皇嗣这是不争的事实,娘娘,您不能这样对臣妾?”高凝珍再一次提及自己的功劳。 “这么说,你抚育皇嗣也是有目的的喽?呃,就为了有一天东窗事发后,能以此邀功,给自己争取脱罪的借口?是也不是?”苏梓瑜顿时提高声音。 高凝珍瞳孔大张,喘着粗气看着一语揭穿她心思的苏梓瑜。 朱翊心目中的高凝珍其实是慈母形象,在其他的方面他怀疑却能不动声色,但在抚育皇嗣这一点上,他一直是肯定高凝珍的付出,毕竟把孩子们教好,高凝珍功不可没。 可如今被苏梓瑜这么一说,他开始连这一点也产生了怀疑,弯腰两指掐住高凝珍的下颌,厉声问道:“皇后说的是不是真的?” “臣妾……没有……” 高凝珍被朱翊这一个表情看得心惊肉跳,她毫不怀疑此时的朱翊有处死她的想法,这个男人重视子嗣多过她,在他的心目中,她连他儿女的一个手指头也比不上。 其实高凝珍是恨朱翊这一点的,没有一个女人甘愿当一个下崽的母猪,她也渴望他的真情真爱,只是得不到退而求其次罢了。她有什么错?但这番话她不敢说,她还有父兄,还有志弟至今生死不明,就更不敢触怒皇帝。 不过很显然朱翊此时不再相信她的说辞,当众举起手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你虚假得令朕恶心。” “皇上……”高凝珍受了这一巴掌,脸肿得更是难看。 “你给朕闭嘴,现在看到你,只会令朕感到恶心而已。”朱翊完全不给高凝珍辩驳的机会。 林珑看到这里不禁有几分唏嘘,在几个月之前她第一次进宫,那时候的高贵妃意气风发,很明显皇帝很宠爱她,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只怕高贵妃一生就只能止步于此,或者会更惨。 只不过她同情不来,做了孽,总要还的。 正在这时候,殿外传来了骚动声,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进来,接着是宫娥的声音,“淑妃娘娘,您不能乱闯进去,等奴婢进去禀报……” “皇后娘娘,请您为臣妾做主——”淑妃披头散发地闯进来,哪里还有一宫主妃的风范。 林珑好奇地看向这四妃之一的淑妃,这年纪看来也是伴了皇帝有十多年的老人了,不似德妃是新起之秀,这淑妃一向不太显眼,只因生了皇八子有功,这才被封为一宫主妃。 “你有何事?”苏梓瑜端着架子问。 淑妃喘着粗气,似乎方才留意到皇帝也在,明显怔愣了一下,在苏梓瑜出声问她之际,她这才回过神来,眼角瞄到高贵妃,表情狞狰起来。 她伸手指着高贵妃,“皇后娘娘,高贵妃是八皇子落入冰水的主谋,她这是为了给常喜制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她其心可诛,其行可泯,实为后宫之污……” 屋漏偏逢连夜雨,高凝珍暗地里与常公公对视一眼,这淑妃现在发什么疯?她伸手拉住淑妃的手腕,“你在说什么疯话?我什么时候暗害八皇子?你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亏我在宫里这么些年都照顾你,你生八皇子的时候,也是我彻府不眠地照看你……” “我呸!”淑妃气怒地甩开她的手,“什么你照顾我?什么我们是好姐妹?这都是谎言,八皇子为什么一出生就体弱?高凝珍,你敢说你没有动过手脚吗?以前就是我太信你,你说是皇后娘娘暗下杀手,我也信以为真,心里记恨起娘娘。”越说她的情绪越激动,“皇后娘娘所出的大公主,你还记得吗?就是你唆使我,我才会做下那天理不容的事情,我……”说到这里,她明显不能承受住这些往事。 朱翊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这两个妾侍,她们跟他的时候也不过十六七岁的芳龄,对于这些个旧人,他也不想做得太绝情,哪里知道她们却背着他做了这些事。 “你,给朕说清楚。” 雷霆般的声音响起,可见朱翊的内心触动得有多厉害。 苏梓瑜却是没有多少反应,那些年该流的泪都流光了,现在她终于可以告慰女儿在天之灵,却再也流不出泪来,如果能流的,只会是血,一滴一滴地自心头流下。 林珑却是一脸的震憾,她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襟,就算那时候猜到了苏皇后的儿女都死于他人所害,也不及此时亲耳听闻冲击来得剧烈,这后宫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待的。 轻轻地抚了一下肚子,她看着两眼无泪的苏梓瑜,心却为这个女人而难过。如果有人胆敢伤害她的孩子,她必定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那个人,所以她现在无比地了解苏梓瑜的痛苦。 尤其想到那次夜里,她说如果她的女儿能顺利长大,只怕与她年纪相当,那音容那笑貌,她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暗自抹泪。 “叶世子夫人?”一旁的宫娥略有担忧地问,她们都是苏梓瑜的心腹,自然知道皇后娘娘有多重视这位年轻的外命妇。 “我没事。”她抽出帕子轻轻地按了按眼角,止住那泪水,这是君前,不好失仪,只是心底渐有担忧,她不过是外命妇,现在听了皇家这些秘辛,不知道事后能否脱身? 如果知道告发常公公会牵出这么多宫廷秘辛,她必定不会坐在这儿,早早就归家了事,好奇心会害死人的,尤其是帝王的家事,更是听不得。 这时候她暗暗叫苦,却是动弹不得,随后又打起精神来,她能信赖的只能是苏皇后,这位皇后很喜欢她,相信不会害她的性命,这才稍稍定下心来。 等她把目光看向场中的时候,只见到淑妃跪在地上,睁开血红的双眼流泪道:“臣妾有罪,有罪啊……大公主是臣妾,是臣妾推进冰窟窿里面的……” 苏梓瑜听到这话,终于闭了闭眼,当年的怀疑没有错,只是那时候的淑妃死不肯承认,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指认下,她也奈何不了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的眼里写满了坚强,厉喝一声,“说清楚!” “是,是……臣妾不敢隐瞒半句……”淑妃这才再度说起来。 其实当年的事情说来也很简单,谋害大公主也是一时起的意,当时她与高凝珍交好,这是整座后宫都知道的事情。儿子的体弱多病操碎了她的心,又听了高凝珍怂恿的话,她信以为真是皇后下的黑手,就是怕她挟子自重。 恰好那一天大公主落单,冰天雪地的,她报复心起,悄然接近大公主,狠心地把她推进宫里奴才们挖出来玩耍的冰窟窿里面,当时她吓得手都在打颤。高凝珍走近她,轻拍她的肩膀,至今她仍记得当时的自己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忙扯住高凝珍的衣袖,“我不是故意的,我们……我们赶紧唤人来救她……” 高凝珍却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警告地看着她,“你是傻子吗?现在救她,她看到你了,你以为你还能推脱得掉?苏梓瑜现在只剩这么个女儿,她还不得撕了你?你不怕死,想想你的儿子还有你的娘家人,他们都要因你而惹祸……” “那,怎么办?”她开始后悔,为什么就沉不住气呢? “你给我镇定点,这里我会给你收拾干净,不会让人起疑心的。”高凝珍安抚着她的心,一把抓着的手继续朝前漫步,斜睨她一眼,“给我笑。”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只是大公主惊讶回头看她的那一眼,她一直记到现在,每每午夜梦回都会做噩梦。为此她开始吃斋念佛,不再参与后宫争斗,但是她害了人是事实,所以老天报应她身上,她的儿子以同样的方式被人暗害。 “你在撒谎,皇上,她的说辞不可信。”高凝珍厉声反驳,“臣妾为什么要害大公主?她碍到臣妾什么?这分明是栽赃陷害,是……是皇后娘娘指使她这么做的……” “高凝珍,你还是人吗?”苏梓瑜沉着脸高声质问,“你也是为人母的人,对皇嗣暗中下手于你而言只怕不是第一次吧?我问你,我的两个儿子是不是你害死的?” 高凝珍反驳道,“不是,不是,臣妾没做过……” 朱翊却是往后踉了一跄,大女儿的脸还有眼前闪过,其实最得他心的一直是这个女儿,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她是这样死的,顿时,他含恨的目光看向高凝珍,“高凝珍,朕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为朕的女儿填命——” 他上前一把拽着高凝珍的头发,发狠般地看着她,他知道她也许表里不一,却没想到她会恶毒到这步田地,这么些年他都宠了个怎样的女人? “皇上,您要信臣妾,臣妾没有,真的没有……”高凝珍为自己辩驳,她绝对不想就这么死去。 “你还要朕如何信你?你说,朕与梓瑜的儿子是不是你下的黑手?”朱翊问出口后却又冷笑地自己推翻自己的话,“你谎话连篇,说出口的话如何能信?高凝珍,朕不会再信你一个字儿?谋害皇族罪无可赦,朕要诛你高家三代九族为朕的儿女填命。” 高凝珍面如死灰,整个身体打起了冷颤,朱翊是认真的,她可以感觉得到,他绝对会让高家九族为苏梓瑜的儿女填命,这发展她始料未及,她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如果没有跑这一趟,她还能苟活些日子。 高公公的身子缩成一团,他现在不敢触怒帝后二人,高贵妃的背后有他的影子,这一次,他感觉到死亡扑面而来,该怎么避开才好? 林珑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观看,这样疯狂的帝王很是令人恐惧,只是再震怒又如何,三条鲜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苏梓瑜同样一声不吭,看着皇帝丈夫的举动,她只觉得解气又悲哀,这迟来的愤怒与责罚有什么用?除了告慰亡灵,又能有什么实质的作用? 当然,这血债不能不讨。 “啊,皇上……臣妾……” 被拖着走的高凝珍发出一阵的疼痛的尖叫,她的下身有鲜血涌出,拖出一条血痕。 苏梓瑜死死地盯着那血痕看,高凝珍又要玩什么诡计? “皇上……臣妾肚子痛……” 高凝珍痛呼出声,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肚子,一脸的哀求。 朱翊低头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脸上的怒火并未止歇,如今这个女人还想玩什么花样?他看了都觉得虚伪至极,这女人就是那不安好心的主儿。“高凝珍,别玩花样,不然朕发誓你会死得更惨。” “臣妾……没有……”高凝珍虚弱地回应。 “皇上,你们这是干什么?”太后被人扶着一脸威仪地走进来,看到这血腥的场面,顿时一脸大惊。 “母后,朕要这高凝珍给朕的大公主偿命。”朱翊直面母亲道。 太后一脸惊讶地看着儿子,这会儿提及大孙女又是怎么一回事?其实身处后宫的她如何看不穿女人那些个伎俩?只是在她心里,儿子更重要,这江山社稷更加重要,所以在这点上她一直觉得亏欠苏梓瑜,毕竟她没有为她出头讨回公道。 苏梓瑜抿紧唇不吭声,双眼一直放在高凝珍血红的下身,她似乎抓住了点什么?眉头皱得更紧。 朱翊把淑妃招认的知重复了一遍,太后却是看了眼苏梓瑜,她这次回宫真是不一样了,这样的手段都用上了。 那天她抱走皇八子时,她还以为她是母性爆发,原来她等着这儿,用皇八子要胁淑妃说出真相,没错,她丝毫不怀疑淑妃的话,高贵妃有时候做得太过了,连她都觉得可笑,哪有这么完美的后宫妃嫔? 答案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装的。 只是她不能碍着儿子的事情,所以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高凝珍也确实把皇嗣照顾得很好,她从来不掩饰她欣赏这一点,人老了,有时候更愿意选择息事宁人。 “母后,此等恶妇如何能留?”朱翊仍旧一脸的杀气。 “是不能留。”太后同意道,不过随后话锋一转,“但是……” 苏梓瑜猛然看向太后,有种直觉她不会喜欢太后接下来的话。 太后上前,轻拍苏梓瑜的肩膀,“高凝珍怀孕了。” 苏梓瑜当即睁大眼睛。 因这一句话,殿上静悄悄的。 ------题外话------ 求票票支持!亲爱的们,来几张好不?某梦明天争取万更,给点动力加下油撒。 第九十九章 血债 第一百章 义女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章 义女 苏梓瑜莫名地突然很想笑,她的目光慢慢地聚集在一脸愕然的男人身上,在她终于要讨回公道的时候,他居然令那个女人怀孕了?这天下间还有比这更荒谬可笑的事情吗? 她知道太后拍她肩膀是什么意思?再多的恩怨不及皇嗣的重要,这高凝珍只要真的怀孕就可以暂时避开这一切,有了缓冲的机会。 “这怎么可能?”朱翊受不了妻子那恍然大悟以及冷然的目光,朝母亲拱手道:“母后,儿臣最近并没有与高凝珍交欢过,如何能令她受孕?她怀上的一定不是朕的孩子……” 高凝珍此时气若游丝的样子,她强撑着道:“皇上,您忘了两个半月前您喝醉酒突然驾到臣妾的寝宫,那一夜是臣妾侍候了您,这有起居注可以证明,那一晚臣妾的侍寝……” 到了这步田地,她不能再放过这根救命稻草,好不容易才搬动太后来保命,就算现在太后认为她该死,她也还有反盘的机会,她的拳头紧紧地握着,显示着她的不服输。 朱翊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立刻高声让人传唤太医以及记录帝王起居注的太监前来,他临幸过什么女人,起居注上都会有明确的记载,包括他与苏梓瑜的行房也不例外。 苏梓瑜只是冷眼看着他的行动,微垂眼看向哪怕身子不舒爽仍旧一脸镇定的高凝珍,她就知道她所说的日子并没有假,朱翊确实临幸了她,再看那地上的鲜血,她微微哼了一声。 太后一脸沉吟地走上丹陛坐在凤椅内,“哀家今天传唤给高凝珍诊平安脉的太医,这才证实了她怀有身孕的事情,这件事只有哀家知晓。”双眼微有威压地看向苏梓瑜,“梓瑜,哀家一向疼你如女儿,你幼年进宫侍读,哀家也没有亏待你,皇上如今子嗣稀少,哀家不得不为皇室血脉考虑,你与高凝珍的公案,等这孩子安然落地后,哀家自会给你一个讨回公道的机会,”顿了顿,加重声音道,“只是现在,你不能动她,你可明白?” 苏梓瑜很早就知道太后对她的喜爱是限制的,一旦与她最在意的人相碰撞时,她就是那个被舍弃的,这一回也不例外,所以回宫一点一滴地讨回公道,她从来没想通过太后的手。 此刻,她仍旧一言不发。 朱翊却是走近她身边,握紧她的手,哪怕她挣扎他仍旧不松开,“母后,梓瑜会明事理的,她这回改进不少。” 闻言,她半分面子也不给他,转头狠狠地瞪视他一眼,明事理?她明了多少事理?忍了多少常人不能忍的事情? “梓瑜,别闹。”朱翊低声道,母后上了年纪后越发看重子嗣,他并不希望苏梓瑜因此得罪母后,这两人都是他最亲的人,他只希望她们能一如以往地和睦相处。 太后如何看不出来这儿媳妇不肯低头,心疼归心疼,她还是需要她一句保证,毕竟这回她闹得阵仗太大了,以为她这次回来是稳重地能担起皇后的职责,莫非还要像从前那样只顾自己的情绪?难道她还真是高估她了? 太后紧抿唇的样子并人不禁打寒颤,林珑离她并不远,感受更明显,上两回进宫晋见太后的时候,并没有见识到她这一面,果然能混到后宫至尊之位的女人都不简单,太后应是个中翘楚了。 她不禁担忧地看向苏梓瑜,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太后做对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大顺以孝治国,皇帝对太后一向千依百顺,是出了名的孝子。 高凝珍咬着下唇看向一声不吭的苏梓瑜,只要她还是老样子,她就能稳操胜劵,手下意识地抚上肚子,悄然痛哼一声。 这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果然太后还是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就算那双老鱼目眼睛里面有着几分嫌恶,她仍旧吩咐身边的宫娥上前扶起高凝珍,这殿里温暖如春,但地面仍旧冰凉,不管如何,还是要以孙子为重。 高凝珍借着那老宫娥的手缓缓站起来,一身白狐氅衣上斑斑血迹看来触目惊心,悄然看向朱翊的侧脸,无奈朱翊愣是一个眼神也没有看过来,倒是与苏梓瑜的目光对上,瞬间迸出火花。 苏梓瑜深吸一口气,突然笑道,“太后娘娘发话了,臣妾如何能不遵旨?当以皇嗣为重,臣妾也深以为然,一想到自己没了的那三个孩子,就会忍不住难过,这才会追究下去,请太后娘娘明鉴。” 听到苏梓瑜似服软的话,太后的老脸这才没有紧绷,微笑地点点头,“这才对,梓瑜,哀家看重你,你可不能令哀家一再失望,要切记才好。” “臣妾明白。”苏梓瑜微屈膝道。 “好了,你也是身子重的人,这虚礼哀家了不计较,往后不用再行,当以肚子里的孩子为重,哀家寄望你这一胎能生个男嗣,这才是皇上正儿八经的嫡子。” “是,臣妾遵命。”苏梓瑜似一脸俏红地回答,眼角瞟向一脸苍白的高凝珍,就算怀上又如何,充其量不过是个庶子,给她当玩具罢了。 高凝珍的手指甲因紧攥拳头而陷进肉里面,太后这话太过于埋汰人,她生了二子一女都不及苏梓瑜还未生出来的那个,这让她情何以堪?不过此刻她敢怒不敢言,皇帝之前的表现充分说明了他已经信了淑妃的话,对她深恶痛绝,她接下来走的棋每一步都不能鲁莽,不然全盘皆输。 朱翊却是深深地审视苏梓瑜的神色,琢磨她的话,眉头紧皱,他知道苏梓瑜有多不甘心,这番话言不由衷的味道很重。 他欠苏梓瑜的,实在太多,这是午夜梦回之际他真实的想法,只是都不如这一刻来得深刻。 苏梓瑜对于身边男人探视的目光视而不见,她已过了对于他的一举一动疯狂在意的年纪,若非这次的意外,她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这四方的天空压抑着她的神经,窒息她的灵魂,但是,她还是非回不可。 一为肚子里的孩子,二为她逝去的小生命。 朱翊传唤的人很快就赶到,太医当即给高凝珍诊脉,看了眼这位高贵妃染血的衣摆,他的手略抖了抖。 “你给本宫诊清楚。”高凝珍低声警告。 “是,娘娘。” 太医不敢揣测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这高贵妃在后宫一向是最大的主宰,这是太医署很多人都清楚明白的,宁可得罪整个后宫的人,也不能惹上一个高贵妃。 而那记录帝王起居的太监捧着厚重的起居注翻到高凝珍提及侍寝的日子,果然上面白纸黑字表明高贵妃没有说谎,如果贵妃有孕,两个半月的身孕是能对得上号的。 朱翊闻言,表情一直没有松过,他不记得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起居注上却是不会造假,他临幸了高凝珍应是确凿无疑的。 很快,太医就得出了结论,高贵妃确实有孕,并且时间恰好在两个半月,与起居注上的时间一致,不过如今高贵妃略有流产的迹象,明显胎儿不稳。 太后一听,立即着人送高凝珍回去寝宫就诊,本想安置在皇后寝宫偏殿内的,不过她怕太过于刺激苏梓瑜,还是令人把高凝珍送走为妙。 这两人最后不要碰在一块儿。 苏梓瑜只是冷眼看着高凝珍被人抬出去,随后就是太后紧张地跟过去查看,她仍旧站在原地不动,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披着头发的淑妃双眼惊疑不定,这高贵妃真好命,居然在这节骨眼上有孕,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有这么张护身符?她一面嫉妒一面悄然打量苏梓瑜,她怕苏梓瑜会迁怒于自己的儿子,这么一想不禁发起愁来。 常公公跪得膝盖发麻,高贵妃这么快就离去了,那他该怎么办?看了眼皇帝,他试探地唤一声,“皇上……” “梓瑜。”朱翊却是握紧苏梓瑜的手紧张地看着她,“朕可以解释的。” 苏梓瑜抬眼看他,一脸平静地道:“皇上要解释什么?这偌大的后宫都是皇上的女人,皇上要睡哪一个,还须臣妾的批准?臣妾没有这么自恋又自大的想法,我啊现在恨不得打掉高凝珍肚子里面的种,皇上以为如何?” 朱翊皱紧眉头,“梓瑜,你非要这么说来惹怒朕才高兴吗?朕对你的心如何?你会不知道?这么些年来朕对你的纵容还不能弥补过往……” “弥补?”苏梓瑜好笑地重复这两个字眼,“再多的纵容也弥补不了,逝去的人已去,活的人还在潇洒当中,你让我如何甘心?”她睁着血红双眼挑衅地看着他。 “朕答应你,只要她生下皇嗣,朕将她交由你处置,绝不干涉。”朱翊不喜欢她此刻说话的语气,这让他的心莫名一慌,所以给了她最大的承诺。 苏梓瑜知道他现在说的是真话,其实朱翊还真的没与她说过假话,但是真话也好,假话也罢,她都不在乎了,“皇上的话,臣妾信。” 朱翊的脸色非但没有和缓,反而眉头皱得更紧,苏梓瑜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但听在耳里却是异常的刺耳。“我们儿子的死,朕也会让其水落石出……” “这话皇上说了好些年,臣妾已会背了。”苏梓瑜突然打断他的话,再说无益,当年要证据,现在也是要证据的,她明白朱翊说这样的话来想她暂时安心罢了,只是她再也不会领情。 正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九王爷朱飒大踏步地走进来,脸上有着几分着急,尤其是闻到殿里的血腥味儿,就更是止不住担心,但看到皇兄也在时,他脸上的表情才在一窒后恢复平常。 “臣弟参见皇兄和皇嫂。” 听闻这句话,苏梓瑜借机甩开朱翊握紧的手,看向朱飒,“你来迟了,好戏散场了。” 一句话,朱翊皱紧眉头,朱飒却是挑挑眉,他错过了什么? “你找飒弟来所为何事?”朱翊背着手板着脸问。 “自然是为了你那阉狗强娶良家女一事。”苏梓瑜并不怕他这一面,她太熟悉朱翊了,以至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内心的波动,“他逼迫人家女儿嫁他,那天飒弟带来的女子应是其中之一。” 朱翊听到这话,这才想起那姓郑的姑娘,两眼看向弟弟,“你皇嫂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杀了常喜会让苏梓瑜高兴,那他立即就下旨夺了这阉狗的命。 朱飒看了眼莫测高深的苏梓瑜,半晌,方才点了点头,“确是如此,那常喜逼她进府,她被家人蒙骗这才上了花轿,途中使计脱身逃走,这才撞上了臣弟的马车。”目光很快就发现了林珑的存在,遂看向林珑道:“叶世子夫人可以做证。” 常公公听得再度感到危机四伏,原来那郑家庶女逃走时帮助她的人居然是九王爷,难怪他到处发散人手都没寻到人,早知道救走那女子的人会是九王爷,他肯定不会听从林琳唆摆,要郑家送来嫡女,不然哪会惹下这风波? “那你与她之事?”朱翊没想到还有这内幕。 “臣弟求亲于她,可她拒绝了臣弟的提议。”朱飒耸耸肩道,绝对不肯承认欺君之罪。 这倒让苏梓瑜提起了几分兴趣,“她居然不嫁你?” 朱飒听着这揶揄,脸上不禁有几分火辣辣的不自在,被一个女人拒绝很丢脸,更何况这问他话的女人早在八百年前也拒绝了他的求爱,“皇嫂别拿臣弟来打趣了,那人是叶世子夫人的义妹。” 林珑听到自己的名号,忙上前屈膝道:“还得多谢九王爷对舍妹的相救。” “好说,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朱飒忙谦逊了一句。 “赶紧起来,别蹲着。”苏梓瑜忙让晋嬷嬷扶起林珑。 朱翊这才留意到殿里还有一个外命妇,这么说刚才发生的一切这女子都看在眼里了?他转动着大拇指上戴着的翡翠板指,面色却是越发严肃。 苏梓瑜感觉到身边人的不善,往旁边一挪,与朱翊对视,“不许动她,皇上,臣妾不是闹着玩的。” 朱翊一双墨玉的眸子盯着她看,苏梓瑜居然会如此维护林珑?这让他的心里颇不是滋味,这皇家秘辛,他并不希望流传出去。 林珑吞了口紧张的口水,这时候她除了紧紧地靠在苏皇后的身后,也没有别的办法来保命,谁叫她目睹了全过程,这时候再说些撇清的话越发让人不能相信,最好还是一言不发。 半晌,朱翊的神色一缓,“朕又没说什么,梓瑜,你这是何苦?” “臣妾喜欢她。”苏梓瑜转身轻抚林珑的头顶,“如果你我的大公主还在,只怕也是这般年纪,这是我与她的缘份,如果皇上不反对,我认她为义女可好?” 以前之所以没认是怕给林珑带去麻烦,现在很显然是要保住林珑的性命,只要认了义女,那么就与皇家扯上关系,算是半个自己人,朱翊也就不会那么疑心于她,当然还有太后。 她是知道林珑极得太后的欢心,但那只是表面的,一旦太后缓过手来,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宫女太监除了亲信外都得处死,这是老规矩了,为了不让皇家的流言满天飞。她同样不想太后找上林珑索命,那一年她保护不了女儿,现在却是非要保护一个无辜的林珑。 林珑惊讶地看着苏梓瑜,真认她为义女?她何德何能能成为皇后的义女?这换在以前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现在居然落在她的头上? 朱翊也是一脸吃惊地看着苏梓瑜,不过他从女人的眼里看到的却是坚定的目光,可见她不是在开玩笑的,而是认真的,这时候他审视林珑的目光更为严厉,认一个义女可不是简单的一句话,这涉及到了别的方方面面。 这女子给了什么药苏梓瑜吃?让她对她如此特别,从妻子的眼里他看到母性的光辉,这是他相当匪夷所思的。 只不过一想到刚才苏梓瑜对他的疏离以及在高凝珍的事情上他有所亏欠,遂严厉地看着林珑,“皇后要收你为义女,你可愿意?” “臣妇何德何能……” 林珑知道皇帝其实不想认她为义女的,只不过是碍于苏皇后的情面罢了,所以她也不敢一口应下,只能急忙拒绝,她有自知之明。这一趟进宫真是惊吓一重接一重,她都有几分应接不暇了。 苏梓瑜一把拉住要跪下行礼的林珑,带着不容拒绝的声音道:“本宫说你有资格就有资格,再者收义女的是本宫,何容他人置疑?”说完,她看向朱翊,表达她不接受拒绝的意思。 朱翊笑了笑,也罢,只要苏梓瑜高兴,别说认一个义女,多认两三个他也会应允的,“那这事情就这么定下吧,林珑,当得朕和皇后的义女更要规行矩步,当以皇室子女为表率……” “咳。”苏梓瑜重重一咳打断朱翊冠冕堂皇的话,这个时候摆什么官腔?之前面对那宣称怀了身孕的高凝珍时不见他摆官腔?直接讨要道:“给个封号吧。” 林珑身体猛然抖了抖,这发展怎么一日千里,她竟然看不懂起来?她居然还有这么一天,如果父亲死的时候有人这么跟她说,她必定会让人拿扫帚将那人赶出家门,哪来的疯子胡说八道?她与皇家八杆子打不着,更别说还得到什么封号。 可如今她却是不得不信,这发展太过于骇人。 “封号就叫义安吧,领郡主的俸禄。”朱翊当即拍板道。 苏梓瑜推了推愣然的林珑,“还不快谢主隆恩。” 朱翊肯给林珑一个郡主的头衔,她还是极满意的,这也符合她的想法,至于公主,这是不能强求的,毕竟祖宗家法摆在那儿,她也不想给林珑这么大的压力。 林珑反应过来,仍旧愣然机械地跪下行礼,“臣妇……” “是儿臣。”苏梓瑜再度提醒,她与皇帝是夫妻,叫得她一声义母,那自然要称儿臣。 林珑的嘴角抽了抽,忙改口,“儿臣谢主隆恩。” “这样就好。”苏梓瑜很满意,拉了她起来,“往后就是一家人了。”随后想到什么,“你与那姓郑的人家还是断了这义亲吧,如今你是本宫的义女,也就不再适合成为郑家的义女。” 她还记得林珑进宫是为了义亲郑家出头的,这样到处惹事的义亲不要也罢,完全是拖后腿,所以她借机提出这个要求。 林珑一副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如果是她单方面要求解除义亲,只怕要遭天下人戳脊梁骨,但出自皇后的要求,那又另当别论了,哪还会有人敢碎嘴? 朱飒这九王爷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后嘴角微勾,这才是苏梓瑜会做的事情,一向不按牌理出牌。 朱翊看到苏梓瑜也重展欢颜,对于突然有了这么一个义女也就不那么介怀,只要妻子高兴,这些都是芝麻小事,这时侯他看林珑的目光也和顺了不少,“往后多进宫陪你义母说说话。” “是……儿臣遵旨。”林珑本来还想自称臣妇的,好不容易才硬生生地转成儿臣二字,这两字真的是难以出口。 苏梓瑜这时候才觉得胸口的郁闷少了些许,目光这才放在一脸惊呆的常喜身上,这个人她还没有忘记,“皇上,这个人还是交由本宫处理吧。” 朱翊瞟了一眼浑身打冷颤的常喜,“皇后若不怕麻烦,那自然由皇后处理。” “皇上……”常喜出声讨饶,落入皇后的手中,他怕是不死也一身残了。 “闭嘴,皇后愿意处罚你,还是你的荣幸,依朕的意思,赐你一杯毒酒已是最大的仁慈了,别以为你在外面干的好事朕不知晓。”朱翊当即冷言教训道。 常公公一脸的哀凄,这会儿高贵妃也不在,他竟找不到一个可以救他的人。 朱翊没在皇后寝宫里面久呆,而是坐了一会儿就离去了,临走前不忘带走朱飒,他才不会傻得任由这两人相处,就算还有一个林珑夹在里面,这弟弟从小就爱跟在苏梓瑜的身后,苏姐姐地叫着,异常地令人不喜。 等朱翊一离开,苏梓瑜的面容也是一沉,朝晋嬷嬷道,“把这常喜拉下去好好地‘招待’一番。”看了眼吓得尿裤子的常喜,眼里闪过一抹厌恶,“如果不想吃苦,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本宫,常喜,现在你犯到我手里,还是学聪明一点为好。” “娘娘饶命啊,奴才真的不知道您要听什么事……”常喜忙求饶道。 “既然常公公失了忆,晋嬷嬷,给他恢复一下记忆。” “是,娘娘。” 常喜几乎是哭喊着被人拖了出去,那尖利的叫声几可穿破屋顶。 “娘娘,臣妾……”淑妃抬头看向苏梓瑜,这回轮到她了,她害了苏梓瑜的女儿那是不争的事实,“臣妾不敢求皇后娘娘宽恕,如果可以,臣妾这条命就赔给大公主在天之灵,臣妾只求皇后娘娘善待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 “多年前,本宫的女儿也是无辜的,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放过她?”苏梓瑜冷酷地回了一句。 “臣妾那时候是鬼遮眼了,什么都没看见,被人当枪使也不自知,事到如今,臣妾不敢求得皇后娘娘的开恩,只求娘娘发发慈悲。”淑妃深深地跪拜在地,除了求苏梓瑜之外,她也无计可施。 苏梓瑜闭上眼睛,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这样的生活比在宫外辛苦一百倍。 林珑见状,上前给她揉按了一下太阳穴,“娘娘……” “叫义母。”苏梓瑜猛然睁开眼看她,拉过她的手重新要她坐下,孕妇操劳不了,她也不缺一个按摩太阳穴的人,“珑姐儿,我收得你为义女自然是当真的,你这孩子也是太实诚了,这要尽快习惯才好。” “是……儿臣明白。” 听到这两个别扭的儿臣,苏梓瑜突然好心情地笑出声来,轻刮了一下林珑挺俏的鼻梁,“这儿臣二字如果说不习惯,那就换个简单的自称,我与你有缘,或许是我那苦命的女儿让你来到我身边安慰我的,珑姐儿,你可明白?”知晓她的心情? 林珑怔怔地看着这美艳的苏梓瑜,最后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苏梓瑜这才轻拍了拍她的手,再度把目光看向淑妃,“要换你儿子的命,你知道该如何办?跪安吧。” 淑妃深深地看了眼苏梓瑜,郑重地起身给苏梓瑜行礼,“臣妾告退。” “去吧。” 苏梓瑜挥了挥手,对于这人她还是打从心底里憎恶,一想到女儿那冰冷的尸体,她就再难宽容起来。 林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此刻难过的苏梓瑜,能做的就是在一旁陪着她,这样或许她不会那么孤单。 “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脆弱。”半晌,苏梓瑜转头看向她。 “我知道。”林珑回她一个微笑。 “你这胎也怀了三个来月,辛苦吗?” “都还没成形如今累不着,倒是再也没有孕吐折磨,比在庄子那会儿好太多了。” “……” 交流怀胎的经验果然是治愈的良方,林珑很乐于与苏梓瑜聊这个。 只是这平和的时光毕竟很短暂,没多时,就有宫娥进来,说是高贵妃的胎保住了。 苏梓瑜再度冷着一张俏脸,果然没有意外,这胎还真顽强,果然贱种好养活。 “或许这是老天的旨意,让她活着多受点苦。”林珑宽慰苏梓瑜,“义母也无须太过于伤心,我夫君老说母亲什么感受,腹中的胎儿就是什么感受,所以义母也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人而伤感在意,既然抓得到她一次痛脚,就会有第二次,再说怀胎十月也很快就过去……” 苏梓瑜听到她说话,突然又笑出声来,“叶旭尧真的这么说?” “呃?”林珑睁着眼睛看她,自己只顾着说,其实说了什么还真的没太能记住。 苏梓瑜重复了一遍那句母亲怀胎什么感受,胎儿就是什么感受的话。 林珑俏脸一红,“有这么说过,只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胡诌的。” 苏梓瑜看她那副含羞的样子,就知道这对小夫妻依旧恩爱不已,遂八卦了一句,“你们现在分房睡了?” “没有呢。” 林珑一提到这个问题更是连耳根子也红了,他们俩非但没有分房,现在还有行房事,只是这个她不好说给人听。 “年轻真好。”苏梓瑜一脸感慨地道,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嫁给朱翊,以她的家世,只要不嫁进帝王家,嫁给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幸福的,毕竟她能施展的空间不少,不似现在缚手缚脚的让人生厌。 与这边和谐的气氛相比,高贵妃寝宫的气氛要严肃得多,太后得知高贵妃那胎保住了,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尼陀佛”,严声叮嘱高贵妃好好安胎。 “想想你的儿女吧,为他们积一点福,高凝珍,至于你犯下的罪孽,哀家事后再与你清算。” 高凝珍听着这话,急忙抬头道:“太后,臣妾没有害皇后娘娘的孩子,臣妾也是为人母的,哪里会做这伤天害理之事?那淑妃与臣妾反目久矣,她的话如何能信?更何况她得了失心疯,八皇子又抱到皇后的寝宫,所以才会说这些话借皇后的手除去臣妾,还请太后明鉴。”说完,痛哭出声。 太后却如老僧入定般地看着她,“到了这田地还想要欺瞒世人?高凝珍,亏哀家曾经还喜欢过你,别忘了哀家也是从后宫爬上来的,你的这些伎俩骗骗男人还可以,到了哀家面前那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顿了顿,“你得感谢你这肚子,它让你多活了十个月。” 高凝珍看着太后那异常冷酷的面容,这老太后是说真的,难道这回真的逃脱不掉? 太后起身走到高贵妃的面前,伸出保养得宜的手轻攥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她,“难产而死,你觉得如何?这样丑闻也能盖得住了,你的儿女将来也不至于因你而蒙羞,这样对谁都会有好处。”一张老脸越来越凌厉,“你能得到这待遇,也是哀家看在你的子女份上给的,不然你焉能活命?” “太后……”高贵妃的下巴一疼,忍不住唤了一声。 太后这才松开手劲,拍拍她的手背,“好好安胎,记住哀家的话。” 高贵妃看着这冷酷的太后在宫娥的搀扶下离开,她的手仍旧攥得紧紧的,这老太后果然非善类。 等到闲杂人等都离去了,她挨靠在软枕上好一会儿,朝一旁的亲信问道:“皇上有没有来?” 亲信摇了摇头,“已经去报信了,可皇上没搭理,娘娘……”她越说越悲哀,高贵妃的失势代表着她们的好日子也结束了。 “别哭丧着一张脸,本宫还没有垮台呢。”高贵妃怒喝出声,一时激动扯到脸上的伤口,忍不住呲了呲牙。 “娘娘。”一旁几名亲信立即围上来。 “本宫没事。”高贵妃摸了摸肿起来的脸,咬紧一口银牙,此仇不报非君子?半晌,她掀被子下床,唤人抬热水进来,洗去一身的血味。 “娘娘,如今用了那药造成怀孕的脉象,可十个月后如何是好?”在密闭的空间里面,亲信仍难掩忧心忡忡,这回贵妃娘娘是兵行险着了,用了这一招暂时瞒天过海争得可怜的时间,但这不是长久计啊。 高贵妃靠在浴涌里面,由得一旁的亲信宫娥给她敷脸去肿,她的手指轻轻地敲击在厚重的浴桶边缘上,在去营救常喜的时候,她就布下了暗桩,确也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只不过现在是饮鸠止渴。 “十个月不是还没到吗?本宫自有安排。”她冷然强势道,就算没有真怀孕,她也没有什么好惧的。 一旁几个亲信面面相觑,既然上了高贵妃的船,那就没有中途下来的资格。 好一会儿,高贵妃从水中起身,旁边的宫娥立即给她披上大布帛,扶着她踏出浴桶,然后给她擦身。 “出宫一趟把宫里的消息传回去府里,一刻也不能缓。” 她怕朱翊会找高家的麻烦,祖父和父亲一定要有应对之策才能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高家不能就此倒了。 匆匆穿好衣物,她踱到外面的罗汉床上坐下,开始写起密信来。 正在这时候,有太监匆匆进来禀道,“娘娘,皇上下令开始审理盐务一案了……” “快近年关了,不是说在明年吗?”高贵妃放下手中的笔,一脸凝重。 “皇上雷霆大怒,已发三司会审,不等年后。” 这意外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这留给她的时间越来越短,“知道了,再去探……” “还有娘娘,我们安插在皇上寝宫的人都被清洗了,只怕现在再难得到皇上寝宫的消息。” 这在意料当中,高贵妃神色未动,只是十多年的努力一朝化为乌灰,还是让人暗生不爽。 “娘娘,还有一事,皇后娘娘收叶世子夫人为义女,圣上给赐了个义安郡主的封号,还有俸禄……” 表明这个不是虚衔,可见皇帝对皇后还是情深义重的。 高贵妃听到这里,捏断了手中的毛笔,朱翊这人怎可如此绝情?她再不好也伴了他这么多年,他却处处维护那个女人,这让她如何甘心? 一怒之下,她半矮桌上的一切都扫落在地,心里升起的是浓浓的恨意,本以为苏梓瑜没了女儿会失去后位,那就是她上位的机会,只是天不从人愿,她到现在仍旧屈居她之下,没能成为真正的后宫之主,到头来只是个赝品。 “娘娘息怒。”一群宫娥太监都跪下来请求。 离得最近的亲信宫娥捡起毛笔双手奉上,“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娘娘不能自乱阵脚,这后宫娘娘经营了这么多年,她苏皇后即便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完全抹去娘娘的印记……” 要不然最后也不会被一招假怀孕让高贵妃成功赢得宝贵的生存时间,这就是后宫曾经的一代宠妃的底蕴,这也是他们至今不离不弃的主因所在,这困难只是暂时的。 高贵妃缓了缓表情,弯腰接过那只毛笔,她还有什么好计较?帝王的情爱最是廉价,当年能偏向她而舍弃苏梓瑜,今天不过是东风压倒西风罢了,“是本宫一时急躁了。” 稳定人心,她才能寻到起死回生的机会。 御书房,叶旭尧领了皇命退出去的时候,这次他有份参与三司会审,这查了大半年的盐务一案进入最后的流程,也不枉他辛苦了大半年,当然,他还是庆幸当初去了苏州,要不然他遇不上林珑。 “叶世子。” 正与同僚说着话,叶旭尧听到身后有人唤他,回头一看居然是九王爷,与身边之人告罪一声,他上前施礼,“王爷唤臣有何吩咐?” “没有什么大事,”朱飒笑道,“本王还没有恭喜叶世子成为了郡驸马,真是可喜可贺。” 叶旭尧本来没有表情的脸却是微愕地看着这九王爷,眉尖紧皱,什么郡驸马?真是子虚乌有之事,遂板着脸提醒道:“王爷,臣已娶妻,只怕配不得哪家郡主,王爷莫要开这玩笑……” 皇室公主看上某人,强抢人夫之事在本朝并不鲜见,所以他现在脸上没有好脸色给人看,就算是公主他也不见得愿意娶,更何况还是什么郡主?真真是可笑至极。 九王爷一听顿时知道眼前的年轻人误会了他的意思,一拍脑袋,估计叶旭尧还没有收到消息呢?要不然也不会是这反应?“叶世子误会了……” 叶旭尧微抬头看他,他误会了什么? 临近傍晚,林珑这才提出告辞,苏梓瑜也感到乏了这才没有再留她,着晋嬷嬷送她出去。 刚踏出皇后的寝宫,林珑握紧暖手炉,看到匆匆赶过来的人影,她一时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待擦了擦眼,这才肯定自己没看错。 她一时兴奋地朝匆匆而来的男人走过去,只不过一整个白天没见,她就开始牵挂他,尤其是经历了皇宫的残酷后。 “夫君。” 第一百章 义女 第一百零一章 还牙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一章 还牙 因奔走得过急,林珑因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叶旭尧吓得额冒冷汗,身子往前一倾,迅速地扶住她的身子,“你走这么急做甚?不顾自己也要顾着肚里的孩子。” 这教训的话听来不太顺耳,林珑自知理亏,遂也不与丈夫计较,吐了吐舌头,“我一时过急才会这样,好了,别板着脸,我保证下回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回?”叶旭尧光想想心脏都险些要停止跳动,她倒好,还敢提下回?若不是碍于周围的人群,他一定要打她的屁股让她长长记性,俯身在她耳边道:“回府后再收拾你。” 林珑看了眼他严肃的侧脸就知道他现在不是在说笑,这回真是欲哭无泪,这男人认真起来准没她的好果子吃,不过两人当夫妻有段日子了,她也不是不知道他的软肋在哪儿,所以说他想要让她长记性的想法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实现?这会儿她也笑得相当狡诈。 叶旭尧一看她的笑容就知道这丫头哪里是在反省?分明打算暗渡陈仓,他不禁好笑起来,这丫头是吃定他了。 “你们夫妻感情真好,这女人怀了胎,就是需要男人好好照顾才是。”晋嬷嬷上前笑道,皇后喜欢林珑,她自然也是喜欢的。 “有劳嬷嬷了,不过这会儿她随我出宫就是,嬷嬷还是惜步。”叶旭尧道。 “那我这就回去侍候娘娘。”晋嬷嬷不是那等不通气的人,一看人家夫妻不需要她引路,她也乐得不当那根破坏气氛的蜡烛,朝林珑行了一礼,这才朝身边的宫娥招了招手,原路返回皇后寝宫里面。 叶旭尧握紧妻子的手带她出宫,走了一段路方才道:“听说你成了郡主?” 丈夫不提,林珑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回事,拉了拉夫婿的手,身子前倾抬头看他,“你不高兴吗?” “说说怎么来的?” 叶旭尧眼里有几分担忧,皇室不会轻易认义女,纵观史书,像妻子这样的义女不出三个,可见在这方面有多严苛。一般太后收的养女也大多是宗室失怙的女子,这与异血统的义女有着天壤之别。 妻子这平白无故地得了个郡主封号,希望不会是坏事,所以他一听到九王爷提及,当即就往皇后寝宫而来,一来是要接妻子回去,二来也是为了这封号。 林珑看丈夫神色严肃,方才渐渐收起笑容,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人走动,毕竟天气寒冷,若无必要,人人都愿缩在屋里烤炭盆。 抱紧丈夫的手,她压低声音三言两语将之前发生在皇后寝宫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道,“我自个儿也意外得很,夫君,这不会有什么不妥吧?我看娘娘是认真的,她不会害我的……” 叶旭尧听后,心更是一紧,若没有皇后护着,这生死真是一线间,想来还有几分后怕,“这事不要再提,就连在娘面前或者你娘家人面前也不要提,如果他们问,你就说你与皇后投缘这才认了义亲的。” 林珑也不是傻子,丈夫这么一说自然明白他的用意,“我明白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随便说出去给人听。” 当然叶旭尧例外,他于她可不是外人,是再亲也不过的伴侣。 叶旭尧看了眼她俏丽的容颜,好在她不是那跳脱口无遮拦的性子,这皇宫有几分窒息,还是尽快带她离去为好,这么一想,他的步子明显加快了一些。 太后寝宫,正在闭目养神的太后在听到皇后收林珑为义女的消息时皱了皱眉,这出乎她的意料。 “娘娘,那我们还要不要动手?”心腹嬷嬷请示道,毕竟叶世子夫人当时也在场,真能置之不理? 太后琢磨了一会儿,端起茶盏轻茗了一口,“既然皇后要保她,那哀家就网开一面罢了,相信那丫头也是聪明人,知道什么当讲什么不当讲。” “娘娘说的是,她给娘娘制的肤膏还是相当不错,老奴瞅着娘娘现在都似年轻了好几岁。”心腹嬷嬷打趣一句,看太后的意思是真的不会再追究了,再者林珑挺会做人,之前给太后送肤膏的时候,出没忘了她们这些个老奴婢。 “你收了她多少好处?这般替她说话。”太后心情还不错地笑道。 “也没有什么,不过就是几瓶肤膏罢了。”心腹嬷嬷也不怕太后知晓,这又不是银子,人家孝敬她们的,收下也无妨。 “这么说来这丫头脑子还是挺活络的。”太后感慨一句,比德妃强得多,现在眼看高贵妃顶多只有十个月的命,由苏梓瑜一家独大,似乎也欠稳妥,再扶持一个与之抗衡势在必行,德妃就是太蠢了些,不过反过来看这样的性子应该会比较好操纵。 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目光如入定之时。 一旁的几个心腹嬷嬷也不敢再说笑,一旦太后露出这样的面容,就知道她正在想事情,这是不能轻易打扰的。 此刻正急着出宫的叶旭尧和林珑却在宫巷中遇上了前呼后拥的德妃,坐在玫红色华丽伞盖下的德妃年轻的面容甚是明艳,她坐在软轿上打量一番叶旭尧,最后目光落在林珑的身上。 叶旭尧将妻子往身后一拉,抬头给这个表姐行礼。“见过德妃娘娘,如果娘娘没有什么事,臣告辞……” “急什么?”德妃红唇轻启,抬手示意太监落轿,她扶着宫娥的手走至夫妻二人,“许久没见到表弟,倒也是怪为想念,表弟妹见到本宫怎么反倒缩了起来?莫不是连礼也不会行了?” 林珑轻轻地掐了丈夫的手一记,上前一步,与丈夫站在一块儿,朝德妃屈膝一礼,“德妃娘娘还有什么指教?” 叶旭尧却是弯腰扶起妻子,似不经意道:“你正怀胎,皇后娘娘都免去你的礼数,相信德妃娘娘也不会例外,娘娘,是不是?”眼角之光微微一闪。 德妃看着这护着妻子的表弟,这样的表弟很是俊帅,至少皇帝从来不会这样护着一个女人,再看他们夫妻一副鹣鲽情深的样子,手心里的丹蔻指甲不禁抠着手心肉。 目光滑向林珑的肚子,她的眼里难掩妒意,这贱女人怎么那么好命这么容易就怀上了孩子?自打流产后,自己不但吃太医署开的药方子,还让娘家找了不少助孕药来吃,至今仍没有消息,母亲每进宫一次都喋喋不休地提及她怀孕一事,这压力可想而知。 “那真的是要恭喜表弟妹了。”她言不由衷地道,笑得甚是牵连勉强。 “谢德妃娘娘。”叶旭尧面无表情地道,“不过听闻这会儿高贵妃也怀上了龙种,娘娘更应去她宫中恭贺为是。” 德妃原本只是略有嫉妒,但在一听到高贵妃有孕,当即惊讶地手中一松,暖手炉掉了下来。 叶旭尧见状,拉着妻子往后一退,不让这炉内的火炭有机会溅到妻子的身上。 “啊——” 正出神的德妃被暖手炉里面的炭砸到裙摆和绣鞋,略微疼痛,这才惊叫出声。 一众宫娥太监都忙着补救。 “一群蠢货。”德妃表情不善地骂道,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再与叶旭尧和林珑计较,她一门心思都在怀孕的高贵妃身上。 匆匆上了软轿,她急忙吩咐轿夫起轿。 叶旭尧却是拉着妻子往前走,在与德妃的软轿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轻语一句,“娘娘的消息太落后了,就这样的级数,娘娘还是不要轻易参与宫斗,还是在一边岸上看风景更好。” 林珑听闻,不禁掩帕偷笑,这不是在摆明说德妃没脑子吗?这人说话真损,还是用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德妃捏紧手中的帕子,自然听出这表弟的暗讽,咬紧一口银牙道:“表弟的话太多了,本宫何须你指教……” “不用更好。”叶旭尧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他可没忘记上回这女人挑拨他们夫妻感情的事情,“还有请娘娘不要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误导我娘子,那些话传出去,只怕娘娘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我言尽于此,听不听那是娘娘的事情。” 德妃一张俏脸气得涨红,还有几分羞恼,那回一时嫉妒说了那样一番话,早已被太后责罚了,她哪里还敢再故伎重施?正待反唇相讥几句扳回点面子,哪知那二人却已是走远? 她转头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时气得俏脸扭曲。 林珑略略回头正好看到德妃的样子,不由得扯了扯丈夫的衣袖,“你还真不给她面子?” “她那般厚脸皮的人,还要如何给她面子?”叶旭尧不屑地回应一句。 林珑感觉到德妃还没有收回目光,顿时报复心起,她踮起脚尖在丈夫的脸庞上一吻,笑得灿烂道:“这是奖励你的。” 叶旭尧嘴角一勾,大手揽上妻子的肩头,很明显对于妻子的示爱十分受用。 后方的德妃看着这对夫妻秀恩爱,登时气得七窍生烟,在宫廷怨妇的面前上演恩爱,不觉得可耻吗? “娘娘?”一旁宫娥看到她的样子有几分吓人,忙提醒一句。 “到高贵妃那贱人的寝宫去。”德妃怒喝一声。 两手紧紧地握着软轿的扶手处,这高贵妃年纪都一大把了怎么还能怀上?而自己如此年轻却是再无消息? “皇上有多久没翻我的牌子了?” 听她问到,一旁跟着的太监扳着手指算了算,“约有十五日了。” 一听之下不由得心惊,原来她有半月没侍寝了,“你去打听一下这段时日皇上翻了谁的牌子?” 那太监道:“回娘娘的话,皇上最近并未宣人侍寝,接回皇后之后一直留宿于中宫。”这是后宫人人皆知的事情,只可惜这德妃现在才想起要问,跟了这么个主子,自己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熬出头。 她不禁瞪大眼睛,“皇后有孕在身,皇上还到她寝宫去?” “这奴才不知。”那太监摇头道,他如何能知道帝王的心思?这问得太出奇。 德妃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心下大惊,皇后有孕还能独占帝宠,这人比人果然气死人,随后嘴角一勾,正好拿这个去打击一下怀孕中的高贵妃。 思及此,她心中的郁闷才去除一些。 另一边厢的叶旭尧扶着妻子上了马车,交了令牌,这才驶出了皇宫。 林珑也有些困乏了,窝在叶旭尧的怀里打着磕睡,叶旭尧却是轻拍她的背部让她睡得安稳些,思及妻子提及的事情,他眉尖的皱褶还没有消去,似感到山雨扑面而来的凌厉,但愿是他想多了。 他抱着妻子的铁臂却是下意识地收紧,低头看着这张睡熟的小脸,不管如何,他都要护着妻子周全。 襄阳侯府,叶秦氏的院子里今天倒是颇为热闹,除了被收押的三夫人叶肖氏之外,几房的儿媳妇都济济一堂,毕竟这回是嫡姑奶奶王叶氏回娘家,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可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女儿。 王叶氏喝了口茶水,废话说了一堆后,这才进入主题,抬眼看向叶钟氏,“大嫂,不是我这个当小姑的多言,你家儿媳妇与中宫来往甚密,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德妃娘娘,别忘了,她才是与我们叶家有血缘关系的妃嫔。” 本来她不想管这事的,但眼看叶家大房与苏皇后越来越亲密,她不禁也着急起来,女儿现在越不过苏皇后,比不过高贵妃,就更不能失去襄阳侯府的支持,与家中的公爹和丈夫商议后,她还是回了这一趟娘家与大房说清楚。 叶钟氏听到这姑奶奶大放的噘词,心里不以为然,依她看德妃能混到这样已是到头了,又没生下皇子,自然没有多少大作为,放下茶盏,“姑奶奶多虑了,再说宣我家儿媳妇进宫的是皇后娘娘,身为外命妇没有拒绝的权利,姑奶奶不会不晓得吧?” 叶秦氏与这儿媳妇一向不妥久矣,听到她推脱的话语,脸上大为不悦,“好歹劝劝尧哥儿媳妇,哪能敌我不分?皇后再怎样也不会与我们叶家一条心,德妃可是尧哥儿的表姐,自幼也有情谊,可不能任由他媳妇唆摆。” “婆母说得太严重了,哪来的唆摆?”叶钟氏也不悦地回应一句。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难道还要我说得详细?”叶秦氏脸色很臭地怒道。 “婆母(母亲)息怒。” 叶家的儿媳妇和王叶氏忙上前宽慰叶秦氏,惟有叶钟氏如无事人般地坐着,谁爱献殷勤谁献去?如今这表面功夫她也不太想维持,她侍候这老妖婆一辈子已经受够了。 “这是你婆母,有你这样说话的吗?”王叶氏朝大嫂呛声。 “现在老太太不也没事?如今是我们大房在供养婆母,我可有缺她穿还是缺她吃?姑奶奶说话也要凭良心,不然传出去有了难听的名声,非但婆母的脸上无光,你也风光不到哪里去?” “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王叶氏原本不想与这大嫂闹得太僵,可是这大嫂说出口的话能听吗? “岂敢?只是姑奶奶别忘了你现在不是叶家待字闺中的女儿,而是回门的的姑奶奶,是客人。”叶钟氏咬紧客人二字,就是提醒这姑奶奶注意说话的语气,一面要求她家儿媳妇不与皇后走得近,一面又趾高气昂拽得要死,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自己不要脸在先,也别怪人呛声在后。 叶秦氏有几分无力地挨靠在椅背上,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这儿媳妇看了看,果然就要当祖母了,这叶钟氏越发不将她这婆母看在眼里,眼角看到女儿还要辩,她忙一把抓住女儿,让她少说两句。 “老大家的,再怎么说也要以德妃娘娘为重,这可是我们叶家嫡亲的外孙女。” “没错了,大嫂,婆母这话中听。”二夫人叶王氏忙附和,她是王家庶女,那德妃与她有血缘关系,自然看不惯自家大嫂手指拗出不拗内的行径。 “大嫂,婆母都发话了,都是一家人,劝劝尧哥儿媳妇,与中宫保持点距离没坏的。”五夫人叶彭氏自然站在叶秦氏这一边,上回吃的瘪至今仍未气消,再说她看不惯林珑的行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逮到机会自然要插嘴说上一说。 四夫人叶程氏与六夫人叶田氏倒是没有做声,林珑要与何人交好轮不到她们指手划脚,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再说身为庶出又与德妃没有那么亲的关系,当然乐得作壁上观。 叶王氏的儿媳妇叶桂氏站在一边却是卷着手帕,这林珑怎么这么好运?又皇后又德妃的,哪像自己在府里处处要看婆母的颜色?这人比人气死人。 叶钟氏哪里会惧这几人联合起来,“皇后娘娘抬举尧哥儿媳妇,我一外命妇能如何阻止?再说皇后如今有孕,就更是忤逆不得,姑奶奶,你这是无理取闹。”看了眼叶氏母女不善的脸色,“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我那儿媳妇要站在哪一边,而是德妃娘娘还没生下一男半女,这才是姑奶奶要头疼的事情,再高的位份也得有个孩子来当后盾,姑奶奶,你说是不是?” 王叶氏恨不得上前去扇这个大嫂几耳光,这说得太无耻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还有天理了?她不悦地“嚯”的一声起身,两眼紧紧地看着好整以暇地叶钟氏,“大嫂……” 正待这时,有奴仆进来禀报,说是宫里的公公正在大门外侯着。 这一变故打断了王叶氏的话,叶府的女眷一听到圣旨,顿时打了个激灵,没空再招待王叶氏,而是各自回去换衣服准备接旨。 “快,开大门迎那公公进府……”叶钟氏忙吩咐一声,然后朝叶秦氏道:“婆母,赶紧换一下衣装,至于姑奶奶还是暂避一二为好,等公公宣了旨再来与姑奶奶细说。” 话音一落,她也赶紧回去换衣服。 现在惟有王叶氏一人傻愣在那儿,脸色都气黑了,只是这会儿的变故来自在宫廷,她也不好说些抱怨的话,只能跟在母亲的身后侍候她换衣裳。 “你大嫂也没有说错,与其纠结于大房的态度,还不如让德妃赶紧生个孩子,有了皇嗣,大房那边会转态的,再怎么说,德妃比皇后年轻,应该更容易受孕才是。” “娘说的是,只是年初怀的胎位不稳,太医说没法保,最后娘娘才会无计可施下嫁祸给高贵妃,原本想着借这机会拉她下马,哪知这高贵妃却是轻易避过撇清关系,这样一来,娘娘只能暂时息事宁人。”王叶氏解释道,“现在我都到处给她搜集偏方,就是想着有机会让娘娘再怀一个,不然无子的妃嫔晚景凄凉,至于争位什么的,现在哪儿能想到那个去?” “你心里清楚即可,德妃在宫里也不容易,现在皇后回来了,只怕与高贵妃争宠势成水火,你给娘娘传话,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两虎相争,她只要瞅准机会出击必定能打开局面,皇上正值壮年,这皇嗣晚点生也是好事,免得让皇上忌惮……” 王叶氏静静听着母亲的教诲,细思也是这个道理,遂边听边点头,“女儿明白,只是大嫂那儿娘再说说她,哪有不帮自家人偏帮外人的理?再说苏家也不会真心相信我们叶家的,与其这样,还不如隔岸观火。” 叶秦氏看了眼女儿那微睑的眼眉,心里叹息一声,这女儿嫁了果然就是外人,心心念念的都是夫家,如果德妃没有生育子嗣,那么支持皇后会是叶家最好的出路,细思老大一家倒也不糊涂。 但人心还是偏的,她也更心疼自家外孙女,“我瞅空再说说她,你也别也她势成水火,不然往后只怕她会记恨……” 王叶氏忍着一肚子气点了点头,“如果当初是三弟袭爵该多好,他可比大哥好太多了,三弟妹也比大嫂那人好相处,偏这爵位还是让大哥继承了。” 这话一出,叶秦氏脸色瞬间紧绷,她最爱的儿子还在吃苦,勾起了她对大儿子一家的不满,这都是大儿子袖手旁观的结果。 看到母亲紧绷的面容,王叶氏就知道母亲对叶钟氏这大嫂的不满升到了顶点,遂又似不经意道,“娘,不是还有五弟吗?我瞅着他也比大哥要强得多,五弟妹说话条理清楚,也比大嫂强得多,要不扶持一下五弟?”这话试探的意味太浓。 叶秦氏警告地看了眼女儿,她从未想过要扶持五儿子与大房争爵位,毕竟自己的儿子是怎样的她清楚得很,三个亲生子当中,最没有雄心的就是五儿子,现在更是娶了彭玉琴为妾,姑侄共侍一夫,在儒门眼里哪还有好名声? “你还是别乱点鸳鸯谱挑拨人心。” 王叶氏听了母亲这话非但没有就此打消念头,却是想着这爵位若是能落到五房的头上,那她的女儿就能凭添一助力,至少不会像大房这般摇摆不定,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自己母亲是什么性子自己清楚,只要说多了她必定心动。 还有叶彭氏那儿也要多鼓动一二才好,人心嘛,听多了野心就会膨胀,照她看来,叶彭氏绝对不会没想过要成为襄阳侯夫人。 等叶家女眷聚集到正厅的时候,叶家在家的老爷们也到齐了,就连一大早出门的叶旭尧和林珑也刚好回到来,看林珑那身穿着,显然还没来得及回去换衣服。 叶钟氏悄然看她一眼,“回来了?” “刚到。”林珑也回了一句。 他们夫妻刚回到府里,宫里的传旨太监就到了大门口,再说这旨意估计也是与林珑有关,所以他们夫妻只能与传旨太监一道儿过来正堂。 叶钟氏听闻点了点头,着人点燃香案,这才与一大家子跪拜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家嫡妇林氏温顺恭良……”太监的声音很是尖锐。 可叶家众人却是睁大眼睛,越往后听越是不可思议地看向林珑,帝后二人要收林珑为义女,不但如此,还给了个义安郡主的封号,要不要这么吓人? 林珑脸上火辣辣的,众人这目光她吃不消,其实不怪叶家人吃惊,在几个时辰前她也是吃惊的,那程度不亚于叶家众人。 “义安郡主上前接旨。” 传旨太监把圣旨卷上,站在那儿朝林珑微微一笑,这年轻姑娘的命真好,这样都能混上个郡主的名头。 林珑顶着众人的目光上前接过这道明黄色的圣旨,再度道:“谢主隆恩。” 叶家众人这会儿也收回好奇又羡慕的目光,一道大喊:“谢主隆恩。” 叶旭尧站起来一展官服,上前扶起有身孕的妻子起身,这圣旨不管如何,此刻都是荣耀,着素纹扶好妻子,这才与传旨太监说了几句,又着人端出一盘雪花银答谢。 叶明恂与叶钟氏好一会儿才回过魂来,均脸上扬起笑容,上前招呼这传旨太监。 叶明恂还看了眼这儿媳妇,眼里颇有赞意,这会儿他再也不敢私下抱怨娶了个门第低的儿媳妇了,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娶个郡主儿媳妇,就算没有皇室血统也一样。 叶钟氏却是笑开了花,心里对于寒山寺批命的和尚的话更为信奉,这不,现在成亲不过三个来月,这好事就一桩接一桩,明年再抱大胖孙子,这样一来,整个京城敢与她论儿婚妇好坏的只怕没有。 叶秦氏却是抿紧唇一声不吭地看着林珑,真真失策,居然还让她成为了皇后的义女,想到德妃这外孙女,眉头皱得更紧。 叶老侯爷却是开怀大笑,当众大夸嫡长孙娶了个好儿媳妇云云。 叶家其他的女眷也努力扬着一抹笑地上前恭贺林珑,当初真是小瞧了这妮子,没想到这还是天生富贵命。 林珑也扬着笑容接受别人的恭贺,不管真与假,这一刻的风光只属于她,对于破落户的女儿这几个字她也深恶痛绝,现在她成了皇后的义女,只怕再也没人会在背后嘲笑她是破落户的女儿,说她高攀了叶家的门庭。 在墙边偷听的王叶氏顿时捏紧手中的绢帕,审视的目光落在林珑的身上,该死,怎么就成了皇后的义女呢?这样一来,大房更不可能转态支持德妃。 只是听了一会儿壁角,她就一脸气愤地转身回去母亲的院子,她得想个对策才行,叶家必须要成为她女儿的助力。 林珑成了皇后义女的消息下人传得很快,住在叶家客院的郑家人很快就听闻了,三人当即脸色一灰,这林珑真是水涨船高。 “怎么会这样?娘,她怎么就成了义安郡主?”郑南珠忍不住抱怨出声,为什么这样的好运没有落到她的头上?论才情论出身,她比林珑强多了。 “南珠,注意你的措辞。”郑夫人朝女儿使了个眼色,提醒她隔墙有耳,如今的林珑,她们不能开罪于她。 郑南珠一脸不甘心地坐下。 郑华翰轻拍妹妹的肩膀,“这就是运,二妹,我们有势无运,所以才混得如此差,可她林珑却偏偏运气极高,我们羡慕不来的。” “哥。”郑南珠抬头看他,第一次听到她大哥认命,她的心里也盛满了凄苦,“若能把林珑的运转嫁到我们的头上该多好?” “你这是异想天开。”郑华翰当即驳斥妹妹的论调,两眼看向母亲,“娘,现在林珑成了义安郡主,是帝后的义女,再与我们家结义亲就不合适了,我们离京在即,还是结个善缘吧。”顿了顿,有几分苦涩地开口,“不用人家开口,我们就主动提出解除这层关系,这样大家都能自在一些。” “凭什么?”郑南珠万般不服气,“当初她没有体面的家世成亲,我们可是与她有恩,现在有了个厉害的义父义母,就不认旧人了?” “南珠。”郑夫人怒喝女儿,“你怎么还没有认清形势?你哥说得对,那是帝后,我们郑家能与他们比?如今人家要认义女,我们就得靠边站,你明白没有?还是你哥清醒。”叹息一声,“这事就依你哥的意思行事,我们争不过帝后的,现在主动提出,事后也能搏得林珑几分好感,为你爹你哥的前程再铺铺路……” 郑南珠听着母亲和兄长的话,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空,这夜何时到头啊? 王叶氏离开娘家的时候是叶彭氏亲自送出去的,为了庆祝林珑得了个郡主的头衔,她是强忍着不适在娘家与众人用了晚膳再回去的。 看着前面的灯笼,这大多都是自己人,她这才亲热地挽着叶彭氏的手,“五弟妹就真的甘心屈居人下?” “姑奶奶这是什么意思?”叶彭氏皱紧眉头。 “五弟妹也不用装做听不懂,我知道你也不甘心的,同一个爹娘生的孩子,为什么她叶钟氏如此风光,而你却要处处看她脸色行事……” “姑奶奶不用挑拨于我,她是长嫂,我敬她是应份的……” 王叶氏听着这姑奶奶正儿八经的话,突然笑出声来,“别忙着否认,你的心里怎么想的你自个儿清楚,五弟妹,一切要问自己的心才行。” 叶彭氏猛然转头看向这大姑子,一时间找不到话来驳,只能抿紧唇看她。 王叶氏由侍女扶着上马车,在挑帘子进去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五弟妹,看人起高楼,我这当姑奶奶的是在为你不值,我没别的意思。” 叶彭氏站在原地看着这姑奶奶进车厢里面,直到马车驶出,王叶氏伸手朝她挥了挥,她也似没有看到。一转头就看到那灯火通明处,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如果她才是襄阳侯夫人,那她与叶钟氏一样风光……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冷颤,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摇了摇头,她转身朝来时路走去,准备回到灯火通明处看人起高楼。 林珑结这义亲,只一个晚上就传遍了上流社会,人人知晓皇后收了这么个义女,还给了郡主的封号,所以翌日前来祝贺的人颇多。 林珑一天就换了五次衣服接待众人,一时间疲于奔命,她真没想到一个郡主的头衔能引来这么多人,其中相熟的人并不多,但却不得不扬着笑脸应酬,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皇室宗女,哪能甩脸子给人看?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天,一回到南园她就累趴在床上,同样忙翻了回来的叶旭尧见状,当即就下令,翌日谁再来恭贺都不接待,以安胎为名拒客。 叶钟氏见状,也惟有点头,再应酬下去,林珑的身子吃不消。 所以到了第三天,林珑终于得以耳根清净。 郑家母子仨这才瞅到机会与林珑见面,之前几次到南园都扑了一空。 第一百零一章 还牙 第一百零二章 此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二章 此情 林珑看着郑家三口人,忙请郑夫人入座,现在总算要曲终人散,还是彼此留个好印象为好,遂也就不那么计较往日之事。 “我这几天都忙翻了,倒是让义母好等,你不会怪罪我吧?” 听到林珑的话,郑夫人忙摆手,“郡主忙那是必然的,我哪有怪罪的意思……” 本来扬着笑容的林珑在听到郡主二字,笑容微微一窒,虽说现在她的地位水涨船高,但也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这郑夫人的态度还是让她微有不适应,“义母与我还是义母女,这郡主二字外人唤唤即可,义母无需如此,还是唤我一声珑姐儿更亲切些。”顿了顿,“常公公那儿已经解决了,这事情我让素纹走了一趟跟你说了,南珠和西珠也免去了这场不对等的婚事……” 郑夫人听闻也是微微一怔,听到她提及常公公那阉人,脸上登时爬满尴尬的红晕,当初怎么会想到与这老阉狗扯上关系?好在最后没有酿成祸事,真是老天保佑。 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突然忆起在苏州初见林珑那次,那时候的她并没有因为自己官夫人的身份而阿谀奉承,反而有自己的傲骨和主见,相形之下,自己更是无地之容。 她感动地再度向林珑道谢,随后伸手握住林珑的手,“如今到了这步田地,你还肯唤我一声义母,我这心啊也就安慰了。珑姐儿,你是个好的,只恨我与你的母女缘份也不得不终结,都是我这个当义母的没有福气,这趟京师之行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说到这里,不禁哽咽起来,话也说得不利索。 郑华翰在一旁看着没吭声,这个局面在半年多年是根本想也不敢想,如今曲终人散了,才发现自己一门心思想要往权贵里面挤,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不禁有几分意兴阑珊。 郑南珠对于母亲现在与林珑说的话没有太多的体会,不过仍旧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也表示感动一下,帕子下的脸却是深不以为然。 林珑把郑家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伸手拍了拍郑夫人的手背,“义母别这么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们回去后好好劝劝义父,将来东山再起也不是没有可能。” 郑夫人含泪点了点头,这会儿她不再觉得林珑的话刺耳,兜了一圈,还是发现脚踏实地最自在,可恨发现得太迟,不然也不会丢了权英姿这么个最理想的佳媳人选。 好半晌,她才止泪,正色道:“珑姐儿,这义母二字我再也担不起,这义亲也不再是我们郑家可以高攀的,依我之见,还是解除了这层关系吧。”这些个话,原本以为很难开口,说了之后才发现其实并不难。 林珑不意外郑家主动提起解除义亲的关系,毕竟现在她的义母是皇后,不再是郑夫人这样四品诰命夫人可以比拟的,微睑眉,这样也好,本来自己也不好开这个口,由郑夫人主动来说也免了彼此的尴尬,遂点了点头。 “郑夫人,就算我们彼此不再是义亲的关系,我永远也会记住郑夫人在危难之时对我伸出来的援手,这个我一辈子也不会忘。” 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她当初受了这恩,过程中也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但也抹去不了这最初的恩情。 得了林珑这句话,郑夫人和郑华翰都相当满意,这表示林珑将来还会再照拂郑家,当然日后他们不到最后关头也不会轻易再求上林珑的门,但有这句话与没有那是天壤之别。 “好孩子,珑姐儿,我这一辈子最不后悔的是与你结过这门义亲。”郑夫人再度感动地道。 “我们明日就起程回去,叶夫人还请珍重。”郑华翰起身给林珑行了个大礼,一番的挫折过后,他也要好好地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 林珑微晗首回应。 把话说开了,气氛比之前要和谐了许多,林珑似乎找回当初那个对自己循循善诱的义母,教导自己为人妻为人媳的道理,好在他们还懂得悬崖勒马,她的内心也凭添几许感慨。 正在这时候,有人素手掀起门帘大剌剌笑着进来,“表妹,我听说你得了个义安郡主的封号,怎么不遣人过府与我说一声?要不是我出门只怕还没听到这等好消息……” 权英姿兴冲冲地闯进来,原本扬着的笑脸在看到郑家三人时就敛了去,表情僵硬地站在原地。 郑夫人一回头看到权英姿也是微微吃惊,随后一脸地尴尬,自从那天之后,权英姿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也心知理亏。 郑华翰看着那张生气勃勃的俏脸蛋,登时有几分手足无措,过了这么久,他对权英姿的记忆越发清晰,只是当时的他没有好好地珍惜她,如今再见却是恍如隔世。 郑南珠却是吓得跳起来躲到哥哥的身后,怕死了这昔日的好友朝她发难,两手紧紧地攥着哥哥的衣袖。她可没忘记在与权英姿闹翻后,厚着脸皮应别的千金所邀出席宴会,被人轮番耻笑奚落的场景。 “姿姐儿,怎么忤在这儿?”权吕氏由侍女扶着掀帘子进来,原本疑惑的眼睛在看到郑家母子仨时,顿时就变得凌厉起来,忙把女儿往后拉了拉。 林珑兀自尴尬着,这怎么就撞到一块儿了?她朝素纹等大丫鬟不满地瞪视一眼,好歹要先给她来打个眼角啊,这突然碰面,双方都不自在。 “大舅母、英姿表姐怎么过来也先跟我说一声?” 权吕氏看了眼紧抿唇的女儿,扬着客套的笑容,“还不是你表姐一时性急,不然哪会就这样闯了进来?”不喜郑家人是一回事,当着林珑的面,还是不要起冲突为好。 郑夫人也知道自己这会儿不受欢迎,忙起身道:“我们要回苏州还要收拾一下行李,暂时先告辞了。”看到林珑要起身相送,忙阻止道:“珑姐儿,你还怀着身孕,就此惜步吧。” “郑夫人体谅,我这就着大丫鬟相送,今晚我婆母设了饯行宴,郑夫人还请赏光。”林珑也没有坚持亲送,同样客套地道。 郑夫人忙不迭地应承,在辞别出去与权氏母女擦肩而过时,她略微叹息一声,朝权英姿低语一句,“当日是我郑家负了你,还请权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此番要离京了,再会无期,权姑娘珍重。” 权英姿听到这话,心下微拧,眼睛微酸,在与郑华翰交往时,她是真心将郑夫人当成未来婆母侍候的,只是后来郑夫人的包庇让她深深失望,这才把她也记恨上。 郑华翰临出去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权英姿的背影,最后拉着妹妹狠心将门帘放下,如母亲所言此生无再会之期。 “好了好了,那等不要脸的人总算都走了,你可别给我再犯拧?”权吕氏看到女儿没再犯魔怔,心下大为宽慰。 权英姿却是挣开母亲的手,猛然地匆匆追上去。 “姿姐儿?”权吕氏心下大骇,这郑家害她的女儿还不够深吗?现在要走了还要再弄幺蛾子,不敢放女儿单独出去,她忙追在后面。 林珑见状只想抚额,朝素纹等人再度瞪视一眼,这人来了总要通报一声,她若早知道,必定不会这两拨人撞上。 “权姑娘不让说。”如霞低声地辩了一句,“她说要给大奶奶一个惊喜。” 林珑知道再责备也是枉然,只能板着脸训了一句,“往后再遇上这样的事情,私下也要遣个人提前来告知我,听清楚没有?” “知道了,大奶奶。”一众大丫鬟忙行礼。 林珑这回也不敢怠慢,赶紧披上红狐大氅急步出去,希望不要出现那最坏的局面,一到外面,寒风就扑面而来,夹着雪花让人脸颊生疼,她不禁微微眯了眯眼。 权英姿在楼梯口止步,朝已经下了楼梯的郑华翰喊道,“郑华翰,当初你是不是对我全然只有利用?” 感情之事说不明道不明,当时再恨,回头来看还是想要个答案。 郑华翰听到身后夹着寒风的声音,没有漏听掉权英姿的问话,他微微转头看着楼梯上的俏丽容颜,深深地勾画着那曾经熟悉的线条,恨过之后再细思,这才能反省己身之过。 半晌,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是。” 权英姿冷着一张俏脸,咬紧下嘴唇,听到这话她的恨意这才悄悄消去一些,这样就够了,她绝然地转身往屋里而去,不再看这曾经倾注了感情的男人。 郑华翰却是留恋一会儿,最后也是掉头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他想到。 林珑看到这里,松了一口气,朝素纹使了个眼色,素纹机灵地点点头,立即跟上去送郑家人离去。 权吕氏抱住女儿,责道:“你现在问他这话还有什么意思?传出去也是坏了你的闺誉,他现在落魄了,自然拣好听的来说,你可不能再信他的花言巧语……” “娘,我知晓,这些话你说得不腻,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权英姿没好气地道,“我不过是问问,没有与他复合的意思,这辈子全世界男人死光光了,我也不会考虑他,这回你该放心了吧?” 权吕氏轻刮女儿的俏鼻梁,“我这不是担心你与你姑姑学,当初要不是执着于一个霍堰,至今也不会进退维谷……”说到这里,她意识到失言,看了眼林珑,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来当说客的。” 权英姿斜睨一眼母亲,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林珑入得皇后法眼破天荒地收为义女,这在权家早就炸翻了天,若不是祖母权萧氏压着,权家只怕早就把叶家的门踩烂了。 她那祖母其实早就想亲自来打好关系,只是怕在这炙热的时候过来会让人在背后碎嘴势利眼,对于姑姑重回林家一事凭添阻碍,这才死死地忍着。不过这两天在外做客的时候少不得以林珑为荣,处处提及自家有个当郡主的外孙女,在她看来,祖母做得也忒不要脸了。 林珑却没有她逮着人就喷的架势,权吕氏来做过说客,却不是找她,而是找上她的婆母,可见这大舅母还不至于太白目,遂转了个话题,“这天气冷,大舅母,英姿表姐,进屋坐我们说说话。” 权吕氏见林珑没有动怒,这才松了一口气,与女儿一道再度回到暖阁里面,侍女赶紧上香茶。 大家分宾主坐下,权吕氏这才接过侍女手中漂亮的檀木匣子,笑着放到桌上,“这个月十八是你的生辰,还有两天就到了,这是舅母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林珑颇意外权吕氏此番来是给她送生日贺礼的,“大舅母,这怎么好意思?您与大舅生辰时,我也没有来得及备下大礼,这……” 权延肃与权吕氏的生辰都在春天,那时候林珑人还在苏州,甭说天遥地北地难以相送,她当时也没有财力备下像样的贺礼,要真遣人去送礼,只怕还没进得淮阴伯府的大门就会被人轰出来。 权吕氏一听老脸微赧,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初他们在林珑姐弟仨落难时并没有伸出援手,如今此番这么做确实有几分不自在,“珑姐儿,当初……” “大舅母误会了,我没有翻旧账的意思,不管怎么说,自我进京以来,大舅母还是颇为照顾我的。”林珑客套了一句让对方有台阶可下。 权吕氏这次真的连耳朵都羞红了,她没为林珑做过一件实在的事情,倒是在女儿的事情上,她欠林珑颇多,尴尬一笑,“这些事不提也罢,珑姐儿,大舅母以前亏欠你们的,发后会想法子补回来……” “娘,你就不能拣些好听的来说?”权英姿受不了老娘这番做作的言词,“表妹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这些话多说无益,若真为表妹着想,就该劝劝姑姑。” 权美环做的白日梦连她也看不过眼,嘴上不说,心下对于这个姑姑也是颇为鄙视,这般自私的人,换成她是林珑必定也不会再认。 权吕氏瞪了眼女儿,这不是在拆她的台吗?林珑现在可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也不是她想左右就能左右的,再说两家打好关系不好吗? 林珑亲自执茶壶给权英姿续了一碗茶,对于这个爽朗的表姐她还是颇具好感的,而且话说得中听,让人不至于耳朵起茧。 权英姿朝林珑挤了挤眼睛,一副你知我知的样子。 权吕氏看了眼女儿的动作,顿时也放下了那官腔,“等过了年,我就将你嫁出去,这样一来你也就不能老气着我……” “我在家里陪你不好吗?”权英姿对于嫁人一事还颇有抵触,在她看来,男人都是一丘之貉,能入目的没几个,至于那个真正的好男人已经被表妹收入囊中,没她的份。 “只怕留来留去留成仇。”权吕氏不客气地应声,“你的年纪不小了,若不是不舍得你,今年我就该遣你出门才是。”要不然也不会与郑华翰那个渣男闹上那一出,想来还是惊心动魄。 权英姿翻了翻白眼,对于母亲相当无语。 林珑伸手揽了揽她的肩膀,“大舅母那也是为了你好,我还没及笄那会儿,我家二娘就开始操心了,老怕我许不到好人家,想来为人母的人都是这般心情。” 权吕氏听林珑提及那当妾侍的绿姨娘,心知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好让她回去转告婆母权萧氏和姑奶奶权美环,别再打回林家的主意,林家早就没了权美环的位置。思及此,她也就聪明地不再为这件事操心,反正也没了转寰的余地。 权英姿却是朝自家表妹耸耸肩,表示半点不由人。 林珑看向权吕氏,“大舅母可有物色合适的人选?现在年关将近,若是年初定下婚事,到了年中再办喜事,这样准备也能更充足些。” “这点我倒是不愁,她还没有及笄的时候,我就把嫁妆都备下了,这些年也有留意勋贵家中可有合适的人选,选来选去,神武侯府那位嫡出小公子,珑姐儿可相熟?” 林珑闻言,这才明白权吕氏登门拜访还有这一层意思在,歪着头细思,神武侯府不就是婆母叶钟氏的娘家。 如今的当家神武侯是过继来的,与妻子钟郭氏听说倒也挺孝顺老太太钟尤氏的,两人生了四子一女,这最小的儿子钟玉衍,林珑倒是见过一面,长得唇红齿白长相颇英俊,年方十八,但身为小儿子,自然是与爵位无缘的。 “见倒是见过一面,只是不深交,回头我倒是可以问问我家夫君,对于这位表弟,估计他比我知道得要多。”轻啜了一口甜汤,斟酌一下又道:“大舅母可想清楚了?这嫡出幼子是继承不了爵位的。”就算将来分家估计也分得不多。 权英姿这会儿倒是聪明地不置一词,端起茶碗在细细地品着,就算再不想嫁人,这婚还是得结,经过了郑华翰,她也没兴致自己挑人选,母亲把关即可。 “倒也不为那爵位。”权吕氏心中也有数,像这样权贵之家有资格继承家业的嫡长子未婚的不多,而死了妻室要续娶的,她也舍不得女儿去吃苦,所以相来相去还是找年龄相当的。“我听闻这钟夫人最是宠爱幼子,将来我们姿姐儿嫁过去,多少也能得这位婆母青睐。”幼子一般最得母亲的心,就算分家的时候分得不多,可有婆母贴补,女婿再上进些,想来日子也不差。 “大舅母说好自然好。”林珑聪明地不去反驳,现阶段人都不了解,她也就没有必要泼权吕氏的冷水。 权吕氏笑了笑,“我这不是正在托外甥女打听吗?我现在只想为姿姐儿找个好的,这样一来,百年归老后我也就能放心去了。” “娘。”权英姿不喜欢母亲说这个话题,遂拉着林珑,“表妹可要帮帮我,若这人也是个绣花枕头,那我可不嫁的。” 林珑拍拍她的手,不用她说,她也会找夫婿问个清楚,好歹是表姐妹,哪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若是自己不相熟的人那就罢了,如今是叶旭尧的表弟,自然更加上心。 权氏母女坐到傍晚,这才告辞离去。 林珑送了客,回到里屋躺到床上打起盹来。 叶旭尧回来的时候,天色近擦黑,屋里还没有点灯,几个大丫鬟正聚在一起做那小人儿要穿的衣物,正聊得起劲。 “大奶奶呢?” 听到男主子的声音,一众大丫鬟忙起身行礼。 素纹指了指里屋,“大奶奶正在歇息,嘱我们不要吵她。”对于这个突然间成为郡主的大奶奶,她越发尊敬,不敢再若初时那般面恭心倨。 叶旭尧闻言,掀帘子进里屋,似想到什么步子一顿,“今儿个有访客吗?” “郑夫人过来一趟,还有就是权夫人与表姑娘一道儿过来给大奶奶送生日贺礼。”素纹尽职地回道。 叶旭尧微皱眉,最后一声不发地进了里屋。 几个大丫鬟看到男主人不在,这才悄然松了一口气,上前围着素纹。 “素纹姐姐,我一看到爷就脚软。”绿秋道。 “我也是,都不敢上前回话。”绿春附和。 如霞和如雁还好一些。 素纹板着脸看她们,“真没出息,爷又不是洪水猛兽看把你们吓得,身为大丫鬟自然要听主子号令,你又没做错事,爷也不会罚你。” 其他几人尴尬一笑,点头表示受教。 屋里的叶旭尧看到妻子的睡颜就踱了过去,哪有心思管那些个丫头在背后说些什么?坐在床沿看她睡觉的样子,如今怎么看都觉得可爱至极。 林珑睡得并不熟,感觉到炙热的目光,微微地睁开眼睛,眨了眨,这才确定眼前之人是夫婿,遂坐起来揉了揉眼,“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叶旭尧一把抱住她在怀里,“吵醒你了?” “这倒没有。”林珑没有起床气,探头看了看天色,“今儿个婆母设宴给郑家母子三人饯行,我们也不好缺席,好聚好散,也不枉彼此相识一场。” 叶旭尧却是皱了皱眉,“他们没在你面前说混账话吧?” “能说什么?我瞅着应是知悔了,郑夫人倒是比以往客气得多。”林珑起身,顺便把丈夫拉起来,准备给他换身衣物去赴宴。 “我自个儿来吧,你的肚子渐凸,操劳不得。”叶旭尧哪还要她侍候,迅速地将官服脱下,换了件衣袍。 林珑在一旁坐着,欣赏美男换衣,不管怎么看,自家丈夫还是颇有美色,百看不厌。 叶旭尧被她看得心里起毛,穿着还没有系上带子的亵衣,露出腹肌凑近她,“看得这么入迷?” “你身材好,我才喜欢看的。”林珑也大方承认,拉下他的头,在他唇上一亲,然后手摸向他敞开的胸膛,嗯,手感真好,一想到这男人是她的,心下突然一热。 叶旭尧哪里禁得起她这样挑逗?一把抱住她就吻上那红唇。 一番亲热自是难免,只是在真刀真枪要大干一场的时候,外头传来素纹的声音,“爷,大奶奶,太太遣人来催,让您们早点过去。” 叶旭尧埋头到妻子的脖颈之间缓和着体内的情潮,声音微哑地道:“知道了,让她回去告诉太太,我们这就过去。” “是,爷。”素纹应声。 林珑听到素纹走远的声音,这才俏红着脸蛋推开丈夫,“都怪你。” 叶旭尧看她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样子,不禁失笑,这是谁先挑起来的?若不是她扑上来,他能动情吗?当然跟孕妇辩这个辩不赢,他惟有笑道:“好好好,都赖我,你最无辜,这回总可以了吧?” 林珑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扯过衣物穿戴起来。 换好衣裳后,叶旭尧给她披好氅衣,这才抱着她上了骡车驶往叶钟氏的院子。 在骡车里面,林珑提及钟家那嫡出幼子,把权吕氏的担忧道了出来,“你这表弟人品如何?我可不能坑了我表姐。” 叶旭尧思及这表弟,其实来往并不密切,毕竟又不是血缘浓厚的表兄弟,那钟家大舅是过继而来的就让彼此的关系难以亲近,“他那人好呼朋结友,不少与他相熟的人都说他讲义气,依我看,虽说交的不是狐朋狗友,但也相去不远,好在他没沾上什么恶习,偶尔狎狎妓倒也不算什么大罪过,读书上倒也能用心,不过他说过不满二十不参加会试,还想多轻松一些日子……” 林珑听丈夫这么一说,想想钟玉衍好像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再思及权英姿同样豪爽的性子,这两人凑成一对倒也适合,不过她还是抓住一点追问起来,“男人狎妓真的没问题?” 叶旭尧好笑地看她,“这不是什么大罪过,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娘子,若你连这个也要追究,那只怕这京城的大部分男人都不合格的。” 林珑一听就知道自己严苛了,别说狎妓了,这么个岁数的男人有一两个屋里人也是正常的,不过她可没打算这么快放过这个话题,两手搭在丈夫的肩膀上,“你且告诉我,你有没有狎过妓?” 叶旭尧挑眉看她,这小女人笑得很是不自然,不过存了心要逗逗她,“你猜?” 林珑上下打量地看着他,就是猜不出才会问他,不过想到初相见时他的恶形恶状,这人颇不通气,不像是花丛常客的样子,可婚后他在房事上并不太生涩,这也让人不由得起疑。 “就是猜不着才问你,”她噘着嘴拉下手,头转到一边,“爱说不说,不然又要说我陈芝麻烂谷子都拿出来晒。” 叶旭尧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丫头闹别扭了,遂半躺下来拥着她,不再吊她的胃口,“其实只有过那么一次……” 林珑猛然睁大眼睛转头看他,对于这陈年往事,她告诉自己无须计较,可一颗心就是止不住地泛酸,推拒他的铁臂。 叶旭尧却是拥紧她,不保留地将这段往事告诉她,其实那会儿他也刚十五岁,傅年说有好玩的硬拉着他去,结果到的是妓院。 年轻时出于好奇,他没有第一时间就走,而是板着脸坐下,只不过酒过三巡后众人丑态百出,他也就没了兴致,当即甩袖子离开,这动作一出自然冷场了,可他又不在乎,依然故我地离开。 傅年追了出来,“子阳,大家不过是玩耍一下罢了……” “我没兴趣。” 他给了这四个字就转身离开,这些个庸脂俗粉,他沾上也觉得脏,一张朱唇千人尝,横陈娇躯万人骑,白送给他,他也不要,没有当众做呕已是给足了傅年面子。 自然能与他交往的人在这方面都不太出格,傅年是惟一的例外,不过成亲后的傅年收敛了不少,妻子死去后他伤心至极流连花丛一段时日,也不若年少时玩得那么疯。 林珑窝在他的怀里听他提及这往事,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没有相好的妓子,府里也没有通房丫头,这一再表明,这男人完完全全地属于她,这么一想,果然心情大好。 她大方地在他脸上重重一啵,“这是给你守身如玉的奖励。” 叶旭尧一听到守身如玉四个字,顿时脸就黑了,这是用在女人身上,他是大男人,不适宜。 林珑却似没看到他黑脸的样子,伸出玉臂抱紧他,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夫君,我好高兴。” 妻子这话让他的脸色微微和缓,大手轻轻地揉着她的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窝在他怀里的林珑却是笑如狐狸,依自家男人的聪明劲儿,不会听不出她的话里有话,这样一来,他要做什么自然也会顾虑她的感受,她的手指隔着衣物在他的心脏位置画着圈圈,表明她的占有欲。 叶旭尧胸前一痒,抓住她做乱的小手,放到唇齿间轻轻咬着,随后听到她银铃般地笑声,双眼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两人到达叶钟氏院子的时候,郑家母子仨已到,就连郑西珠也被林珑接了来,身为郑家庶女,她不能一直避开郑夫人。 看到叶旭尧和林珑过来,郑夫人忙起来见礼,不再是林珑的义母,就不能再端着长辈的架子。 “我还刚和侯夫人说起,珑姐儿就过来了。”她笑道,“我们西珠就托赖珑姐儿多多照顾了,她胆子有些小,珑姐儿可要多包涵一点……” 郑西珠听到嫡母终于松口让她留在京城,不禁松了一口气,她真怕这嫡母非要带她回去,一旦没了林珑保护,也不知道嫡母会如何作践她?如今这局面刚好。 “郑夫人不用担心,三妹性子随和,我们相处得很融洽。”林珑握着郑西珠冰凉的手给她一颗定心丸吃。 郑西珠看着这两人的亲热状,不禁有几分嫉妒,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也不好厚着脸皮去讨好林珑,只能卷着帕子坐在一边不动弹。 “那就好。”郑夫人有几分失落地道,有林珑的照拂,郑西珠应该嫁得不会差,看了眼身边的女儿,不禁微有几分叹息,万般皆是命啊,她是求不来的。 这一顿饯行宴,有人吃得开怀,有人食不下咽,总之各人有各人的滋味,不足于向外人道也。 翌日清晨,郑家母子仨正式告别,离开了襄阳侯府。 林珑下午时分收到郑家出城的消息,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走了。 正待这时候,素纹匆匆进来禀报,说是林琦、绿姨娘和林栋一道儿过来了,她听闻微微一怔,看了眼沙漏,这个时辰他们在店里忙的忙或在学堂上课,怎么一道过来了? 随后一拍脑袋,她这才记起这封了义安郡主的事情还没有遣人去跟自家亲人说一声,难怪他们杀了过来。 她正要发话的时候,门帘又一次被人不客气地掀起,只见妹妹林琦一脸指责地进来道,“姐,你成了皇后娘娘义女的事情,为何不着人向我们报喜?亏我还是听了店里的贵客提及这才知道,你太过分了。”一屁股坐在罗汉床上,朝她噘嘴表示自己的不满。 林珑见状,哭笑不得,按她的本心应是留着明儿过生日时再提及的,到时候免不了要给父亲上一注香。 绿姨娘与林栋进来倒是温和许多,只见绿姨娘先扶了林栋坐下,这栋哥儿身子是好转了一些,但这么疾奔而来还是略有些吃不消,“珑姐儿,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听客人提及时还不可置信呢,只是思及她们没有可能拿这个来开玩笑,这才急忙过来一趟的。” “对呀,姐,我学堂里面的同窗恭喜我时,我都还摸不着头脑发生了什么事?”林栋也急着道,“后来问了子宇(叶旭融的字),这才知道你被皇后收为义女封了郡主是真有其事……” “这事都赖我。”林珑笑道,“本来想着明儿再与你们说的,结果还是让你们从别人的嘴里听闻此事……” “这么说是真的?”林琦忙追问。 林珑大方地点点头,“真的。” 绿姨娘也一脸的骇然,与林栋、林琦对视一眼,随后就是一脸的大喜,“这回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琦也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我真没想到我还有一个当郡主的姐姐,哈哈……”忍不住大笑出声。 林珑看了只是摇了摇头。 “姐,你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我在做梦?”林琦起身踱到长姐的身边,笑容一收,把手臂伸过去。 林珑好笑地在她臂上一掐,林琦“哎哎”地叫疼,这才相信了不是自己在做梦,遂抱着长姐坐到一块儿,“真好,姐有皇后娘娘当靠山,我们以后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啊,可别为非作歹给我添麻烦啊……” “哪能呢?” 绿姨娘跟林栋相视一笑,这一刻,全家和乐融融。 淮阴伯府,权美环咬掉手中衣物的线头,展开来看,这衣物针脚细腻,做工上乘,心下也极满意,“珑姐儿应该会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你花了心思做的,她若说不喜欢那就是没良心了。”一旁权萧氏搭腔道,“她现在是郡主了,不能不认你的,美环,明儿她生辰之时,你可不能怯场,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他们姐弟仨迎你回去。” “娘,我知道的。”权美环把衣物折叠好,不过心下仍有不安,“娘,你说她会不会还硬气不认我?我现在只要一想到可以回去林家,这心就跳得厉害。” 权萧氏一双鱼目眼睛看着女儿道,“你别先堕了自家威风,你是长辈,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子,何况这回还有林家亲族支持你。” 权美环想想母亲说的也有道理,遂点了点头。 望了眼窗外的黑夜,雪花在飘,她的心还是跳得厉害,思及死去的前夫,这是她第一次带着怀念的心情想起他,不禁幽然道:“娘,如果当初林则没有死该多好?我不会嫁给霍堰,也不会离开他们姐弟仨,就还是官夫人,而珑姐儿也还能有这一段好姻缘……”说到这里,她的泪水流下来,“你说他为什么就这么短命?” 权萧氏看着痛哭的女儿,不禁皱了皱眉,语气有几分生硬道:“人都死了这么些日子,你还哭他来做甚?再说他刚死那会儿,你可没为他哭过,那时候还不是欢欢喜喜地绣嫁衣,准备嫁到霍家去?” “娘,别说了,你这是在剜我的心。”权美环哭嚷道,如果早知道现在举步维艰,她就不会庆幸林则的死,在他病重的时候也不会那样对他。 记忆似乎回到那时候,他病重缠身,她已经烦了给他侍候汤药,而那时候偏偏霍堰给她写了信,她珍藏起来,却被他发现了。 他拿着信质问她,“娘子,你与霍堰还有来往?” “没有,这信是他单方面写给我的,林则,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她矢口否认,那时候她的心飞到霍堰的身边,只是妇德拴住她的手脚,她不敢回应霍堰的信,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 “你还要撒谎……咳咳……”林则激动起来咳出了血。 她慌神地扶他躺下,只是待缓过来后,她又埋怨他,夫妻俩为此争吵不休,而他的病越发地重,最后还是没能挺过来英年早逝了。 这回忆紧紧地缠着她的心,一夜噩梦,醒来时满身是汗。 “姑奶奶醒了?今儿个是大姑娘的生辰,我给姑奶奶准备了鲜色的衣裙,这大姑娘如今封了郡主,姑奶奶也与有荣焉……” 她愣然地听着蒋嬷嬷的唠叨。 ------题外话------ 抱歉,抱歉,今天更晚了,唉,不知道如何向大家请求原谅,不过还是请大家见谅吧。 第一百零二章 此情 第一百零三章 绝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三章 绝情 蒋嬷嬷在看到自家主子一身汗水地坐在床上,两眼茫然无神地看着自己一张一合的嘴巴,终慌了神,忙掏出干净的帕子给权美环抹去汗水,紧张道:“姑奶奶,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老奴,老奴这就唤人去请府医唤来诊脉,”她吓得赶紧起身,“来人……” 权美环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这一大早的别惊动了府里的人,不然又要有人碎嘴,说我一天到晚都不能安生,给她们添麻烦……”她无力地下床,坐在床沿,脸色苍白地有让人可怕。 “姑奶奶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处处要看人脸色,老奴恨自己只是奴婢,不然早就打上门去。”蒋嬷嬷心疼这自小看到大的主子,自然满心满眼都为她打算,“好在总有苦到甘来的日子,等回到林家,姑奶奶就是当家的太太,这日子就会好过得多。现在这林府不比往日,有大姑娘这义安郡主撑门户,财源也不缺,日子只怕要比在霍家还要舒心百倍……” 权美环看着这忠心的老奴仆给她画着未来的美丽蓝图,嘴角还是勾了勾,趿鞋下床踱到窗前,打开窗户,看着那大亮的天色,“但愿一切顺利。” “姑奶奶要放宽心,俩母女哪有隔夜仇?”蒋嬷嬷劝慰一句,转头吩咐人打洗脸水,准备侍候权美环梳洗,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的心情比往日略有些激动。 与权美环一天早晨开始一样,林珑也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总算能侍候叶旭尧穿衣洗漱,还能一同坐下来用早膳。 叶旭尧给妻子挟了块她爱吃的糕点,“你今儿个生辰,我会尽早结束公务,赶去给你庆生。” 林珑一边吃糕点一边喝着小米熬制的绸粥,努力吞下口里的食物,这才得闲道:“那自然好,我等你。”说完,朝丈夫甜甜一笑,“不过若你很忙那迟些没有关系……” 一向冷清的叶旭尧看到她的笑容脸上的表情更为温和,“这是你我婚后的第一次生辰,再说又是一年一次的大日子,自然要重视些……” 林珑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握住丈夫的手,认真道:“如果等我七老八十过寿辰时,你还说这句话,那我就一生无憾了。”毕竟年老色衰后,他还会不会独独钟爱她一个,她至今仍没有多少底气。 叶旭尧反手握紧她温暖的玉手,“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重视你,等你六十岁时,自然儿孙满堂,到时候你不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再说,毕竟我大了你好些年。” 林珑抽出玉手轻捶他一记,“净瞎说,你是我的夫君,我还能嫌弃你不成?”自古以来,只有夫嫌妻另娶,妻嫌夫的还真不多,再说她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不过他这话奇异地让她心安不已,幸福来得太快,往往就怕会是一场梦。 “明年在府里给你办场隆重的庆生宴。”叶旭尧许诺道,嫁进叶家,她就是叶家的媳妇,老回娘家办庆生宴也不是道理。明年孩子落地,她在这个家里也不再是新媳妇,有了底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林珑含笑地应了。 一顿早膳过后,林珑亲自送丈夫走出暖阁,看着他“咚咚”地下楼,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官服,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回屋好好装扮一番。 起床时只穿了一身家居服,到底朴素一些,她着如霞把衣物翻找出来,后来选了一身玄色洒金桔红底子金色团菊的立领衫子,下面配了条黑黄二色的凤尾裙。穿上后,照了照全身镜,因冬衣宽大厚实,微凸的肚子不显,腰身还苗条不已,这才满意地让人收起全身镜。坐到梳妆台前,由素纹巧手梳了个百合髻,戴着华丽的凤尾钗,背后还插了朵桔色绢花,总体看来比未出阁时沉稳了不少。 她对镜抚了抚发髻,满意道:“嗯,不错。” “大奶奶满意就好。”素纹笑着把手中举着的镜子递给绿春收起来,抓着绿秋捧过来的首饰一一给林珑戴上,再看自家大奶奶,这才像个稳重的妇人,这服饰用色较沉也是刻意压制林珑脸上的稚气,毕竟十五,不对,十六岁的妇人还未能完全压得住场。 林珑颇为满意地左右再照了照,这才满意地准备起身。 素纹给了如霞等人一个眼色,在林珑要起身的时候,五个大丫鬟一字排开给林珑下跪行礼,“奴婢祝奶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完,每个大丫鬟还给林珑奉上自己亲手做的生日贺礼。 林珑意外地看着她们,这份惊喜很是得她的心,哪怕她们送的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有素纹做的香囊、如霞做的绣花锦帕、如雁做的一双寿鞋、绿春和绿秋两人合伙裁了件粉红色比甲,一一接过她们的心意,她笑着唤她们起来。“你们有心了。” “大奶奶待我们这么好,我们能侍候奶奶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说到底,还是我们姐妹运气好。”绿春快言快语道。 在她的心里,林珑这主子是完全没有缺点的,从来不打骂她们,这搁在别的院子能有这待遇吗?她出去走动,人家一问,谁不羡慕她运气好得了大奶奶的赏识。 林珑嗅了嗅手中香囊的香味,当即就别在了腰间,“你们做得很好,我就算想要打骂你们也得有机会不是?” 听到林珑的打趣,众人都笑了出来。 林珑感慨这主仆情谊经过了这么些日子的磨合总算是建立了起来,毕竟身在襄阳侯府这龙蛇杂混的府邸,有人可使和无人可用差天共地。 听到外面有人通报,一众大丫鬟这才簇拥着林珑到外头暖阁,看到以商嬷嬷为首的老奴仆都前来给她磕头庆生,她一一含笑地让她们起来,照这么看来,现在南园是上下一心,对于这局面她乐见其成。 “大奶奶,香椽姐姐过来了。”如雁进来禀报。 “让她进来。” 听到林珑的应声,如雁这才把帘子挑起来,让香椽进去。 “奴婢是来庆贺大奶奶生辰的。”香椽笑道,把手中备好的生日贺礼奉上。 林珑笑着让素纹接下,亲自扶她起来,“过来道贺一声即可,还费什么心思准备贺礼?这不是破费吗?” “奶奶可不能这么说,这是奴婢的一番心意,哪能两手空空过来给奶奶庆生的?”香椽笑道,她是林珑提拔的人,自然要感念这主子的好,再说在大奶奶生辰前,丈夫匪鉴就跟她说过,爷最注视大奶奶,她还是要与大奶奶保持原有的亲密度最好。 林珑感念她一番心意,这样看来,她这个小家算是稳底地稳固了。 看了眼院里的下人,她发话道:“我今儿个虽不在府里庆生,但是酒席还是应备下的,香椽,我给你半天假,你且在这儿与大家一块儿喝酒,”顿了顿,转头朝厨房的管事道:“陈大娘,酒菜什么的都要用好的,大家尽情地吃喝,不过丑话可要说到前头,喝醉了酒可不能到南园外去给我闯祸。”最后她笑容一收,当众给她们警告。 这些个老婆子一喝醉了酒什么祸都能闯得出来,不给她们念一个紧箍咒,只怕事后有得她收拾。 一众老婆子和年轻的二、三等丫鬟喜笑颜面地给林珑磕头,大奶奶一向颇为大方,说是好酒好菜任吃,断不会是哄着她们玩的。 林珑这才挥手让她们下去。 “大奶奶,这怎么好意思……”香椽现在不属于南园的奴仆。 林珑看了她一眼,“婆母那儿我去说,一准给你半天假,你且在这儿管束一下她们,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香椽喜不自禁道:“既然奶奶信得过奴婢,奴婢自当竭尽全力。” 林珑拍拍她的手,与她叮嘱吩咐了一番话,这才起身走出暖阁,准备到叶钟氏的院子去。 叶钟氏见到这儿媳妇满面春风的过来,笑道:“我瞅着今儿个当寿星果然与众不同。” “婆母也要拿我来打趣?”林珑似不满道。 “你现在可是有皇后撑腰,我这当婆母的哪敢为难你?”叶钟氏半真半假地道,这儿媳妇的身份是上了一个台阶,除了带来荣耀之外,她不希望她因此而骄傲起来,这并不是她乐见的情形。 林珑上前笑着接过绣缎手中的茶盏奉到这婆母的面前,“婆母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以前怎样,以后还是怎样,等您老了,我自然还要侍候您。” 这恭敬孝顺的样子不似装的,叶钟氏相当满意这儿媳妇的态度,遂拍了一下她的手,“该打,我还没七老八十用不着你侍候,不过这话我可记下了,他日你可不能反悔说不曾说过。” “哪能呢?婆母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林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叶钟氏这才吩咐侍女忆绵去把她打算给林珑的生辰贺礼拿过来,不管如何,自己身为婆母还是要略有表示才好。林珑会做人,她这当婆母的也不能输给她。 “我给你打了一对凤钗,还给做了同款的手镯,权当给你的生辰贺礼吧。”叶钟氏道。 林珑看了眼忆绵手中的托盘,这套首饰做工上乘,以金子为底枝,上面更是采用了红蓝绿三色宝石,华丽璀璨至极,别说材料,光是手工就要花费不少,看来让叶钟氏破费不少。遂忙屈膝行礼道谢,“婆母这礼太贵重了……” “你是我儿媳妇,将来这家业都是你与尧哥儿的,这点礼算什么。”叶钟氏扶她起来,“别动不动就行礼,你现在可是怀着孩子的,人家一个侍妾恃肚行凶,你这个岂不比她那个金贵一万倍?”抓起那凤钗,“我给你戴上。” 林珑乖巧地应了,低下头任由叶钟氏给她戴上这华丽的金钗,再套上那镯子,她轻抚这镯子,看来贼子今儿个碰上她不愁没东西可偷。 “本来在府里给你设宴多好,你偏不要,要回娘家去,也罢,今年且由你任性,明年可不许这样。” “儿媳晓得。” 林珑嫁到叶家来不过三个来月,生活自然也渐渐习惯了,只是生辰一向与娘家人过惯,一时间就想着回娘家去。 叶钟氏也不多废话,看了看天色,且让她赶紧出发。 “急什么?我们还没有过来呢。”叶蔓君拉着叶蔓籽一块儿进来,一脸笑意地朝林珑道,“大嫂,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今儿个无论如何都要去讨杯酒喝喝。” 林珑笑了笑,“要去可以,可我的礼物呢?” “大嫂,你还缺我们一份贺礼吗?”叶蔓籽睁大眼睛道,自从与林珑心结尽去后,她也渐渐与林珑熟络起来,“你今儿个一大早可是收了不少贺礼呢?” “那怎么能一样?你们俩可不能给我赖,婆母,您给做证。”林珑佯装严肃道。 叶钟氏坐在一旁品茗,由得她们去闹。 “给给给,我们又没说不给。”叶蔓君嗔了一句,然后这才奉上自己与妹妹早就备好的贺礼。 “这还差不多。”林珑笑道,着素纹接过。 “大嫂太贪财了。”叶蔓籽似控诉道,“等我生辰时,一定要大嫂给我送一份厚礼才行。” “那敢情好,我到时候一定送。” 听到林珑这爽快地应答声,叶蔓籽笑倒在姐姐的怀里,不过还是接口一句,“那我等着。” 叶蔓君轻刮妹妹挺俏的鼻梁,“就你事多。” “好了,别闹了,早点出发吧。”叶钟氏发了话。 林珑与叶氏姐妹一道起身,告辞退了出去,三人倒是亲热地一边走一边说话。 叶钟氏的屋外,倒有不少人侯着,叶蔓宁、叶蔓安和凌姨娘、周姨娘都在外等着,林珑生日,她们多多少少要有所表示。 林珑自然应酬几句,收下她们送的贺礼,当然没有对叶氏姐妹那般亲热。 叶蔓宁凑近林珑低声道:“大嫂,那洪姨娘可没来,她现在仗着肚子里的孩子,目中无人傲慢得很。” 林珑看了眼这柏姨娘的女儿,果然也是个好搬弄是非的主儿,她抿了抿唇,不经意道:“我过生辰关她什么事,能过来给我贺一声,我就高高兴兴应下,不愿客套虚应,我也不勉强她。” 叶蔓宁碰了个软钉子,脸色讪讪地站在一边,一想到那现在被供起来的洪姨娘,她就一脸的不自然,巴不得那个可恶的女人生个丫头片子。 林珑看了眼她不善的目光,不想在生辰这天与她起冲突,遂越过她与叶蔓安说了几句。 叶蔓安现在的气质越发沉稳,经过了表哥事件后,她足不出闺房,闲暇之时就做些刺绣或者描一下字帖,等着自家嫡姐出阁后,嫡母能给她找桩像样的婚事,反正庶女的命运都是捏在嫡母手中。 林珑轻拍了一下叶蔓安的肩膀,这才与叶蔓君、叶蔓籽继续往前走,此刻也是归心似箭。 这主院的一侧的厢房里面,洪姨娘吃着手中的补品,不屑地道:“人人都巴结给她送礼,我偏不巴结她,她能奈我何?” “听说凌姨娘给抄了一部佛经,周姨娘给送了个精致的四季袖珍屏风……”侍女尽职地将听来的都道出来。 洪姨娘听得眉尖一皱,东西不见得贵重,重的是心思,这俩侍妾还真看不出来。 “姨娘还是补上一份吧?免得有人拿姨娘来说事……” 洪姨娘当即驳斥这侍女,“我何必如此?反正现在我最得侯爷的宠,太太都要卖我三分面子,我还怕她一个新媳妇不成?”挺了挺大肚子,她一脸的骄傲,“等这娃落地,再得到侯爷的心,我这后辈子还有何发愁的?将来分家,就算不能与世子比肩,比那什么叶旭凯、叶旭广都要强得多。” 侍女看了眼她大大的肚子,这么大的肚子真的好吗?不过一劝姨娘要少吃些,这洪姨娘就会死命地拿着鸡毛掸子打她,说她要饿死她肚子里的爷,暗地里撇了撇嘴,她这会儿不再多嘴相劝。 “去,让厨娘给我再炖与一只鸡来。” “是,姨娘。” 洪姨娘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再度靠躺在贵妃榻上,“儿啊,你看娘现在多为你着想,好吃好喝地供着,娘这不是怕你吃亏吗?等娘老了,你可不能撂下娘不理……” 人吃饱了就是犯困,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只有屋子里的炭盆里面燃着的炭发出“噼啪”声,听来格外地响。 林珑到达娘家的时候已过了己时三刻,绿姨娘一听到下人禀报,立即就从厨房出来到门口相迎,亲热地扶着林珑下马车,叮嘱她小心点,再看到叶氏姐妹,忙道了声欢迎。 林珑一闻到绿姨娘身上的菜味儿,皱了皱眉道:“二娘,这厨房的事情你吩咐下人即可,现在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何必亲自下厨?” “你过生辰,怎可怠慢?我亲手做了你爱吃的菜,还有长寿面,这个可不能假手于他人,要亲自做才好。”绿姨娘忙道,她能为林珑做的不多,这一年一次的生日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要做好。 林珑的眼里微有泪光闪动,绿姨娘待她是真好,她的亲娘从来没有为她洗手做羹汤过,更别提长寿面了,这是想都不用想的。思及绿姨娘第一年到林家来时,就给她做了长寿命庆生,只不过她让人倒到潲水桶里,那时侯的她犯拧,死活不接受一个姨娘的示好。 后来到了苏州,生活再困难,二娘也没有忘了在她生日当天给她做一碗长寿面,这里面满满的都是她的心意。 林珑想起这些往事,自然更心疼绿姨娘,握紧她的手道:“二娘,我一定会想个法子将你扶正,不让人家瞧你不起,说你只不过是名侍妾……” “别,我惯了,本来就是妾侍还怕人说不成?我这出身不光彩,可不能给你们添乱,这非我本意。”绿姨娘有清醒的认知,所以林珑的话再具有诱惑力,她也不会心动的。 看到林珑还要劝说,她忙借口厨房有事避开,转过身时擦去感动的泪花,这不是林珑第一次提要给她扶正的话,但是每次听她都会感动到落泪。 林珑见状,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她落坐后,自然招呼两位小姑子坐下,反正离用膳还有段时间正好拿来说说话打发掉。 没一会儿,林琦和叶田氏一道儿进来,今儿个玉肤坊就开门半天,贴了张东家有喜,休业一天的告示就关了门,店铺里的伙计也跟着来吃庆生宴。 林珑少不得要应酬一番,扬着笑脸的叶夫人让不少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少年郎羞红了脸,但都低垂着头,不敢打量这个年轻的少东家。 林栋向先生请了假,拉了叶旭融一道儿过来,这两人现在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好友,做什么事都喜欢一块儿,叶钟氏也乐见其成,总比跟不正经的人来往要好。 “倒是沾了大嫂的光,得以休息半天。”叶旭融笑道,掏出一幅字,“这是我给大嫂的生辰贺礼。” 叶蔓籽上前不客气地抓过,一脸鄙夷道,“三哥,你真是小气,这也好拿得出手?没得让大嫂笑话你。” “哎,这是我给千辛万苦弄来的名家墨宝,哪有你嘴里说得那么不值钱?这可千金难求。”叶旭融咋呼道,“要不是大嫂生辰,我还舍不得送出去。” “就你这破字,还值钱?我看三哥就留着吧。”叶蔓籽继续呛他,这三哥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坏了?她家大嫂是女人啊,哪会喜欢什么名家墨宝?给大哥还差不多。 叶旭融一脸的纠结,这小妹不是这般埋汰人吧? 林珑起身到这小叔的身边,看了看那所谓的名家墨宝,嗯,写得还不错,只是比不过帝后的,更比不过她亲亲夫婿的,看了眼小叔子的一脸挫败,遂笑道:“这礼甚特别,大嫂很是开心,回头我着人裱好,挂到你哥的书房去。” “大嫂真喜欢?”叶旭融被小妹打击得没有自信了。 “当然。”林珑仍脸上挂笑。 叶旭融这才开怀一笑,把墨宝一卷,就递给了林珑身边的素纹,“拿好,可不能弄脏了。” “是,三爷。”素纹笑着应声,这三爷都十五了,还小孩子心性,大爷十五那会儿可沉稳了,哪会像个毛头小子般? 正点午时,加上玉肤坊的伙计,倒是席开了四桌。 林珑给父亲和林家先祖上了一注香,这才出去与众人围桌坐下,她的身边坐着叶田氏和绿姨娘。而本来说要赶来的叶旭尧因临时开堂审案没有办法过来,只好先遣匪鉴过来与她说一声,让她先开席不用等他。 林珑惟有下令开席。 绿姨娘端着长寿面到她身边,“赶紧趁热吃,必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谢二娘。”林珑感动道,挟起一筷长寿面送进嘴里,果然满满都是爱和期盼。 正在吃面的时候,福祥进来禀报,“大姑娘,林家二太太和三老爷来给大姑娘贺生日。” 林珑吃面的动作一怔,这两人怎么一块儿来了?林白氏就罢了,毕竟现在与她的关系不算僵,她有孕后倒也来看过她两三回,上回来时给她送了喜帖,说林璃已经找了个好婆家,正等着赶在年前腊月二十八办喜酒。 这成亲的速度过快,不过林白氏没来烦她就能给女儿找到好的成亲对象,她自然也乐见其成,毕竟是自家堂姐妹,不至于见不得她好。问了问这成亲的对象,林白氏喜滋滋地说是五品官的儿子,颇为上进,成亲后再带过来拜访林珑。 林珑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这林璃出阁,她自然少不得也要给她撑撑场面,这点情面她还是给林白氏这二婶母的。 “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进来吧。”绿姨娘朝林珑道,“今儿个是你的生辰,没有必要闹僵,面子不好看是其一,不愉快就没有必要了。” 林珑看了眼为她生辰忙里忙外的绿姨娘,在这场合她不想拂她的面子,当着外人的面自然要给足二娘脸面,这样别人才会尊她敬她,遂道:“让他们进来吧。” 福祥应声,这才出去请人进来。 林珑一碗寿面还没有吃完,就看到林家来人的大阵仗,在人群里看到由蒋嬷嬷扶着的权美环,她的手紧紧地捏着筷子,俏脸紧绷。 权美环一踏进厅堂,立刻就看向自己三个儿女,当看到绿姨娘那妾侍坐在席上,还是主家席,顿时脸色往下拉,这贱女人,她一回到林家必定把她打发出去,有资格坐在她郡主女儿身边的只能是她。 “姑奶奶,小不忍则乱大谋。”蒋嬷嬷知道这姑奶奶眼里揉不进一颗沙子,这会儿正动怒,怕她说些不中听的惹怒性子倔强的大姑娘。 “我明白,嬷嬷。”权美环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来,接过侍女手中她亲生做的衣物走向大女儿,“珑姐儿,这是娘亲手给你做的,你看看合心意不?” 林珑看了眼这粉红色的衣物,虽然绣工精致,但她不再是女孩,穿这样的衣物并不合适,睑下眉毛遮去眼里的精光,不管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权美环觉得这大女儿说话太不客气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如何下台?“你过生日,我是你亲娘怎么能不过来?珑姐儿,我知道以前亏欠你们姐弟仨,可娘现在真的想要弥补,你就再给娘一个机会?” “机会?”林珑讥诮地重复这个字眼,“你不觉得太迟了?当初我拉着你的手让你不要走,你是怎么推开我的?这会儿都忘了?” “这都是陈年旧事,大姑娘还提来做甚?”蒋嬷嬷上前做和事佬,“现在难得的是你娘要回来给你们撑门户,大姑娘,你再如何犯拧也不能不认亲娘啊?” 权美环忙点头,上前将手按在林琦的肩膀上,“你出了阁,就算得了个义安郡主的封号,但琦姐儿和栋哥儿还小,如今娘回来了,正好可以照拂他们……” 林琦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忙将母亲的手甩下,扬着小脸看她,“说这话不嫌迟吗?我现在都十三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出阁了,还需要你假惺惺地说什么照顾?” “琦姐儿,你怎么这么说话的?”权美环端着长辈的架子训着小女儿,愤恨地瞟了眼绿姨娘,“这就是没有亲娘教导的结果,你别听这个妾侍唆使,她懂什么?我还怕她带坏你呢,一青楼艳妓出身的下贱货,你却当她是宝?” “不许你侮辱我二娘。”林珑和林琦同时怒喝出声。 “你,你们……”权美环几不可相信地看着这两个女儿,她们怎么可以如此剜她的心? 蒋嬷嬷沉下一张老脸,朝林家的人看去。 林家三老爷林创收足了权家的礼,自然要办事,给林家族长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先是给林珑行了一礼。 林珑板着脸看他们,这林创就罢了,这林氏族长,她那次可是给了他不少好处,没想到匆匆赶到京城来趟这浑水,真是让人不齿。 “我们林家出了个义安郡主,真是光耀门楣,族里的人听闻必定要放三天三日的鞭炮庆祝。”林氏族长笑道,“郡主,现在可是我们林家第一人。” “没错,郡主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也别为往日的旧事记恨三叔父,过往恩怨,我们就一笔抹过,可好?”林创道,他这次确是有心要与林珑修补关系,这丫头混得实在太好,他可舍不得放弃这门得力的亲戚。 “珑姐儿,哎呀,该打嘴。”林余氏也腆着笑脸上前,“该唤声姑奶奶来,郡主大人有大量,昔日在苏州时不过是一场误会……” 林珑身形未动,她继续端坐着,摆足郡主的架势,自从得了这个劳什子郡主,她从来没有刻意在众人的面前显摆,只是这会儿出于愤怒,她还当真按郡主这行头行事,“三婶母可别什么话都冒出来,本郡主这肚量从来不大,何来大量之说?” 摆明了她就是小肚鸡肠,你能奈她何?别以为什么阿猫阿狗她都能原谅,没有这么好的事。再说她现在就是以势压人了,又如何?她现在有这资本。 林余氏被林珑这一句话堵住,当即脸色涨红,说不下去,这笑容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林白氏聪明地不置一词,这回她没让待嫁的女儿过来,就是不让她与林珑交恶,将来女儿一家子还要林珑多多照顾,哪能得罪这权势越来越大的林家第一人。暗中嘲讽地看了眼林余氏,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可有什么用?这回她庆幸没让她家老爷从苏州过来,不然这场合做声和不做声都是错。 而她一妇道人家有何资格代夫说话,不说话别人也指责不了她。 林创敛下胸口的怒气,这侄女说话真真不客气,这回他也没心思与她兜圈子,“身为你的叔父,哪怕你今儿个成了皇后娘娘的义女,当了这么个郡主,也还要唤我一声三叔父。这不到你不承认,你行为有失,我自有纠正的责任。这权氏是你亲母,十月怀胎生你下来,如今你不认亲母,就是不孝。我朝以孝治国,就算是皇上,也还要孝顺太后娘娘,郡主是想要挑战国法吗?” 不愧是考了秀才的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还上升到国法,林珑微怒的双眼瞥了他一眼。 林氏族长这会儿也不再沉默,“郡主,不认亲娘会天打五雷霹的,现在我们宗族商议过,你娘既然知道回头是岸,何不给你娘一个机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权美环在权家的日子也是备受排挤,现在听得林家人为她说尽好话,不禁哭了起来,总算还有人知道她的不容易,遂睁着泪眼看向两个女儿,以及从外面男桌过来的林栋,“娘是真的想要回头,你们就不能网开一面?别让娘在外人面前颜面尽失,你爹在天之灵也会不安的……” “你不配提起我爹。”林珑一听到这生母提及生父,顿时一扔筷子,拍桌子站起来,俏脸上又冷又怒,“你当初改嫁的时候,说什么来着?从此各安天命,生死自负,现在又来说这些软话给谁听?”朝同样冷着脸的林栋道,“去,把爹的牌位请过来,我倒要看看你当着我爹的面还敢说这么不知耻的话来?” “我,我……”权美环睁着泪眼,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好在蒋嬷嬷伸手扶她扶得快,不然必定出尽洋相。 林创与林氏族长安抚地看了眼权美环,只要她镇定些,他们再逼逼,就不信林珑不低头? 林栋很快就搬来父亲的灵位,抱在怀里站到林珑的身边,让父亲好好看看这不要脸的女人。 绿姨娘看到这先夫的灵位,脸色不豫地站起来与姐弟二人并肩做战,她也绝不容许权美环破坏林则的名声,都嫁过了一次还想回到林家?这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说啊,怎么不说了?”林琦嘲讽道,“你不是后悔了吗?现在我爹也在,当着他的面你怎么不说了?” 权美环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都是林则厉声向她问罪,那青面獠牙的样子让她打从心底里害怕。如今看到他的牌位在自己面前,就更是心虚不已,听到女儿相逼的话,她避开那牌位,“你们是我生养的,对我就要尽义务,不管你们认不认,这都是铁定的事实……” 林珑起身绕过林栋和绿姨娘走向这生母,“权美环,你怎么还能如此大言不惭,我爹怎么死的?那是被你害死的,因为你与霍堰私通……” “没有,我没有——”权美环大声反驳,“嫁给你爹后,我规行矩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爹的事情,更没有红杏出墙,珑姐儿,你别给我乱安罪名。” “我乱安罪名?你有没有做过你心知肚明。”林珑拉着她的手,使劲地拽着她的手到她爹的灵位前,“你敢当着我爹的面说你没与霍堰暗通款曲?本来我想给你留这一块遮羞布,让你不至于无地自容,让你不至于被人戳脊梁骨,可你为什么不知足?到了这步田地,你还要污辱我爹,你就这么看不起他吗?”说这话时,她一声比一声响亮。 权美环捂着双耳,“别说了,我没有污辱你爹,我没有看不起他,我对他尽了一个妻子的责任,你还想我怎样?” “尽了妻子的责任?”林珑吸了吸鼻子,再度抓住她的话道,“我爹尸骨未寒,我们姐弟仨也未成年,你就迫不及待地投进奸夫的怀抱里面,快乐地当你的霍夫人,那时候你可有想过你刚死的丈夫和年幼的儿女?”使劲地拽下她的手,“现在你改嫁过了,又和离了,你让我爹再要你这不干不净的身子,你敢说你就没有污辱他的在天之灵?” 看林珑这激动的样子,叶蔓君和叶田氏都一脸担忧,情绪如此波动很容易会影响到胎儿,万一有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叶蔓君忙上前拉着林珑,“大嫂,消消气,你还怀着孩子呢。” 林珑感激地看了眼这大姑子,表示她自有分寸。 可叶蔓君如何能安心?心里急得很,只能在一边护着林珑。 权美环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在女儿的眼里,她就是不干不净的女人?她怎么可以这样说她?“珑姐儿,我是你娘,你怎么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我说你不干不净还是给你面子,还是你想听破鞋这两个字?”林珑把心中积累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出来,“以前外祖父要我给你一个回来的机会,可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样子,我不能再让我爹蒙羞。”顿了顿,“没错,你生养了我,可你受霍家牵连的时候,是我,是我给你寻找的生机,那时候我就不欠你的生养之恩了。不然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大放噘词地侮辱我爹?” 权美环此时泪流满面,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亲生儿女的指责,她到底造了什么孽?追求幸福有错吗?为什么就天地不容了? 林创上前严厉地看着林珑,“郡主,这是你娘,是你的长辈,总之,我们现在已经决定了,你娘可以再入林氏族谱。”他的嘴角冷酷一笑,“别忘了你现在是出嫁女,不再是林氏的在室女,你娘的回归,无须你同意与否。” “郡主,何必闹得这么僵?家丑不外扬,天地君亲师,这是规矩,谁也忤逆不得。”林氏族长上前再做和事佬,“你三叔父没说错,你现在是出嫁女,确实没有资格管你娘的事情,这是林家内部的事情。” 蒋嬷嬷看到林家这两个大男人出面说的话还算中听,心下也颇满意,对于被这两人讹诈的东西也就不那么介怀了,上前扶住权美环,暗中捏了捏自家姑奶奶的手,告诉她一定要坚持住,只要林珑不碍事,自家姑奶奶就能再有出头天。 权美环一脸虚弱地靠在蒋嬷嬷的怀里,不停地拿帕子抹着眼泪,今天是她人生最为羞辱的一次,再没有之一了。 林珑看着这两个虚伪至极的男人,这样的话他们也说得出口,以已经出嫁为理由将她排除在外,估计是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对策吧?怪不得选在今天来闹,果然是选好了日子的。 林余氏一把拉住林栋捧灵牌的手,“栋哥儿,你才是男丁,这家得你做主,别老被你长姐扯着走,要拿出点男子气概来,这是你娘,你也想要个娘在身边照顾你吧?将来中了举,当了大官,给亲娘挣得诰命,这是多风光的事情啊……” 另一头,林创也看了看林琦那牙尖嘴利的丫头,“你还未出阁,何必跟你姐一块儿搀和?到时候有你外家的权势,你还愁嫁得不好?你姐就算是郡主,也未必能给你寻到更好的婚事……” “放狗屁!”林琦唾了这不要脸的三叔父一脸唾沫星子,上前搂着林珑的手,“她是我长姐,我就认她听她的话,你管得过来吗?” 林栋也甩开这三婶母的手,“你别花心思来唆摆我窝里斗?我告诉你,我这条命是大姐和二姐、二娘使命救回来的,若没有她们,我早就死在苏州到阴曹地府去找我爹了。”冷嘲一笑地看着林家众人,“那时候你们在哪儿?”再看了眼权美环,“你呢?又在哪儿?在霍家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吧?” “栋哥儿……”权美环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 林珑听到弟妹二人坚定的声音,好在一家人的意志的坚定,没有因为别人的挑拨而起哄,她的心一阵安慰,摸了摸妹妹的手,“好了,可不许说脏话。” “我一时气不过嘛。”林琦娇俏地吐了吐舌头。 林珑也没能真板着脸,再摸了摸妹妹的头,这才看向脸色渐青的林创和林氏族长,“我就算是出嫁女如何?奈何我的弟弟妹妹都是争气之人,我告诉你们,别拿出嫁女来压我,你们俩还不够格?” “林珑,你这是要反抗宗族吗?就算你在叶家如何风生水起,也不要忘本。”林创大声道,“总之现在宗族有令,你娘归宗一刻都不能缓,你们答应是应,不应也是应……” 林珑冷笑一声打断他自大的话,“好啊,你们宗族说认,那归你们养好了,可不关我们的事。你们爱怎么养是你们的事,别在我林家的地盘上叫嚣。” “你!”林创气极。 权美环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长女,随及头一晕倒在蒋嬷嬷的怀里。 第一百零三章 绝情 第一百零四章 波澜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四章 波澜 蒋嬷嬷看到这姑奶奶晕倒了,忙大呼道:“姑奶奶,姑奶奶,您别吓老奴?”拼命地掐权美环的人中,只是无论怎么掐,权美环都没有反应,遂着急地看向林珑,“大姑娘,你赶紧想想办法吧?姑奶奶现在都被气晕了……” 林珑看着一副人事不知的权美环,心里五脏六腑都感到难受至极,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这个时候晕,晕得真及时,她还是忍不住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母亲的举动。 林琦和林栋姐弟俩看到长姐不动,他们俩也就站在一边作壁上观,看到林家的人都围在权美环的身边,还是忍不住张望一下。 不再接纳母亲的回归是一回事,却没想过要她的命,如若真死在这儿,这心到底难安,遂都看向林珑,眼里有着迟疑和犹豫。 “珑姐儿,琦姐儿,栋哥儿,这是你们的娘,你们无动于衷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林余氏指责姐弟仨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绿姨娘见状,看权美环不像做假的样子,遂拉住林珑的手劝了一句,“珑姐儿,暂时就服服软吧,让她到厢房歇一歇,再给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别传出了逼死亲娘的流言,这对你的名声有碍。”看林珑仍旧倔强着,遂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娘心疼你们姐弟,再说她若真有个好歹,他日栋哥儿真高中了,别人参他一本不敬亲娘,栋哥儿要如何在儒林立足?不孝的大帽子一扣,谁也逃不去。” 林珑听到这里,浑身气得发抖,权美环真是逼人太甚,用这样一招来要胁他们的名声,真狠,比她还要狠十倍。 林琦和林栋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这回再看向生母的目光多了几分厌恶,人家的亲娘是千方百计为儿女着想,她倒好,是千方百计地要害儿女的名声,让他们难以抬头做人。 半晌,心中有所决断的林珑冷笑一声,装晕,是吧? 那好,她就奉陪到底,冷冷地看了眼三婶母林余氏,“三婶母不用扣我这么一顶大帽子,不论别的,她在林家晕倒,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来人,抬这权家姑奶奶到厢房歇下,再去给请个名医过来……” 下人得令,立即分工忙了起来。 绿姨娘顾及林珑姐弟仨的名声,还是上前去帮一把手,当然这招来蒋嬷嬷的白眼,林余氏还暗中推了这妾侍一把,明显是瞧不起绿姨娘以主人家自居。 林创和林氏族长两人对视一眼,如今这人暂住到厢房去,看来要留在林家不是难事,他们正好抽身,谅林珑也不敢把人往外面一丢,不然这名声准臭过暗渠中的死老鼠。 “郡主迷途知返,孺子可教也……”林创上前想说几句和缓一下气氛。 “我可没同意她留下,你们不会以为我改主意了吧?”林珑好整以暇地坐下来,此时的长寿面已经凉了,席上的菜也凝了一层白白的油,让人看了就没有食欲,她微皱了皱眉,随后挑眉看向脸色气黑的林创,“三叔父,我知道栋哥儿还没成年不能独当一面,你要拿叔父的身份压我一头,不过你也得问我愿不愿意让你压在头上?你要认她当大嫂,我没意见,甚至你要奉养她这个长嫂,我也没有意见,但是要推回给我们姐弟仨,我郑重地告诉你,就俩字,没门!” “珑姐儿,你这不是强词夺理?”林创愤怒地反驳。 他傻了才会把权美环迎回来自己养,那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的老子娘,不养不行,还是个改嫁过的妇人,依他的本意,自是瞧不起不守贞的权美环。 “你爱听不听,我管不着。”林珑强势地道,她就霸道了,他又能如何?朝身边的匪石道:“去,跑一趟权府,请权老侯爷过来一趟。”顿了顿,为了更稳妥起见,她又加了一句,“就说我与他有事相商,嗯,事关权美环。” “是,大奶奶。”匪石应声,立即就奔了出去。 林创和林氏族长的脸色再也好看不起来,一个林珑这一房说得上话的长辈,另一个却是在林家举足轻重的族长,两人说出来的话在林家都响得很,现在到了这软硬不吃的林珑身上,却是半点作用也无。 林氏族长一时气恼,收起和蔼的表情,上前一脸寒霜地道:“郡主,您这是在藐视我这长辈,是也不是?我可告诉你,如若你再一意孤行,我就将林琦和林栋开除出宗族,我林家没有不认亲娘的不孝子孙。” 一旦被开除出宗,那就表示着无根可依,宗族对于一个人的前程来说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他这是在拿林栋的前程来要胁林珑就范。 林创也冷笑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不想撕破脸皮让大家都难以下台,可你实在太不像话了,逼得我们非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可?你出嫁是无所谓,可你不能自私得不顾栋哥儿的前程,你这是在害他,他可是我大哥惟一的血脉。” 林珑睁圆一双眼睛看着这两人无耻的行径,千料万料他们居然想得出这样的招数来,就为了一个权美环就要赶她家栋弟出宗,亏这林氏族长活了大半辈子,不知道到底这权家许了他多少好处?当初在苏州的时候还不至于如此是非不分。 林氏族长说出这样一番话后,本来有几分后悔的,毕竟赶林栋出宗理由并不充分,知道前因后果的人未必都会站到他这一边来,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尊严被林珑踩到脚底下,他就想要给这年轻的女娃娃一点颜色瞧瞧。尤其是看到林珑的神色难看起来,他更是昂高了头,“知道害怕了吗?你是栋哥儿的长姐,别这么自私……” “自私的是你。”林栋的手气得直打颤,脸色更是涨红,眼看有发病的征兆,“你这样为了利益是非不分,才是林家之耻,你这样的人何德何能成为林氏一族的族长,我呸!” 一向以读书人自居的林栋都是温文尔雅的,哪怕他的身量还没有长成男子汉,却已经很好表现出儒林子弟的风度来,这在学堂里都是受到授课的先生满口好评的。尤其他寄读的学堂隶属于叶家,无心向学的人太多,所以他这稳重的性子更能得到先生的看重,私下里多授些课给他,能得到这一切并非靠林珑这大奶奶的面子。 只是现在他都忍不住骂了声粗口,可见他有多瞧不起这林氏族长,没见过这样不要脸面的人,比之权美环有过之而无不及。 “栋哥儿?”林珑看到弟弟不对劲,哪还敢怠慢?忙起身伸手搀住他,在看到他的脸色败坏似被气得要发病,忙大声喊,“赶紧去张府请张太医来,快,不要耽搁。” 侍墨看到不对劲,忙应声飞奔去请张太医过来给哥儿诊病,他一向只侍候林栋一个,知道林栋身子的状况。 林琦也心焦如焚的扶住亲弟的另一只胳膊,忍不住眼含泪花咬牙道:“你们简直欺人太甚,除宗就除宗呗,我们怕你不成?再怎样我还是我爹的女儿,还是曾经的大学士的孙女,这是谁也抹灭不去的。” 林氏族长在看到林栋的脸色不对劲时,心里就打起了鼓,这哥儿的身子弱成这样?他说这话威胁的成份多点,却是没想过真要将他们姐弟除宗,两眼不禁看向林创。 林创回他一个镇定点的神色,这栋哥儿的病是老毛病了,死不了的,只要人不死,如何折腾都行。 林氏族长这才略为安心些许,人家的叔父都不在意,他又何必害怕不已?遂抬头倨傲地道:“你这个女娃娃不知道轻重,就别在这儿大放噘词……” “我看大放噘词的人是你吧?说些大言不惭的话,你也不知羞。”林珑忍无可忍,自然无须再忍,她把林栋交给赶过来的叶旭融搀扶着,“我们赶紧回房去,让栋弟先歇一下。” 林栋没有异意,这会儿他确实感到身体不对劲,似乎热度在上升。 林珑跟在后面,经过林氏族长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这不知廉耻的长辈,“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都记住了,将来我必定会有所回报,你且给我等着。”随即哼了一声,“你要赶栋弟和琦妹出宗,真是异想天开,你说的话不算数,得全宗的人都发话了才算数,还有,有本事有资格当族长的并非只有你一人,”轻蔑地上下打量他,“你放心,在你回到苏州之前,我必定送你一份毕生难忘的新春贺礼,你这族长也就只能威风这几天。” 林氏族长没想到林珑会这么威胁他,他这族长之位当初也是竞争来的,族里也有一股不满他的势力,可被他压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更遑论是与他争位?但若是有了林珑这郡主的支持,又另当别论了,“我……我不会怕你的……” 林珑听出他中干外强的声音,笑容更灿烂了些,“我也没要你怕,不过你这族长确是当到头了,不信我们走着瞧,这回我一定要换一个明是非知道理的族长。” 话音一落,她不再看林氏族长气急败坏的神色,急忙跟上去,就怕自家亲弟的身子有恙,这几个月来,林栋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正要放下心头大石,偏又来了这个糟心事,她是怕极了回到三年前担惊受怕的日子。 厅堂里没有了正主儿,显得安静许多,这场争论大家都看在眼里,不管心里怎么想,他们都得支持林珑,所以也没有人会说出苛责的话来。 叶田氏全程没有发话,只是唏嘘不已,以前还羡慕林珑命好,现在才知道这年轻的侄儿媳妇也是麻烦缠身,光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娘就够拖后腿的,毕竟是林珑的婶子,她还是得站出来撑一下场面。 林白氏在两方争吵的时候明哲保身,同样一言不发,如今看到尘埃落定,也不好在一旁看着,上前与众人客套几句。 叶蔓君这大姑子也没有闲着,指挥下人将菜肴端下去放在锅里热一热,等大嫂什么时候想吃再端出来,一想到自家长嫂还怀着孩子,她就忧心忡忡,担心林珑会动了胎气。出来前,母亲私下一再叮嘱她,一定要看好林珑,不许出丁点差错。 叶蔓籽赶紧跟过去看着林珑。 厢房里面躺在床上的权美环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忙扯住蒋嬷嬷的袖子,“嬷嬷?” “嘘!”蒋嬷嬷左右张望,确定绿姨娘跟人去确认方子,这才压低声音道;“姑奶奶快躺下,别起来,现在只有装病这一途,只要能留在这林府,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权美环点点头,眼角瞟到有人进来,忙闭上眼睛装晕。 蒋嬷嬷则是干嚎几句,“我可怜的姑奶奶……”帕子下的脸眼角使劲地瞄着。 绿姨娘一看,心下一窒,这权美环怎么也唤不醒,她真怕她若出了事,别人会把林珑姐弟仨骂到臭。 这一场庆生宴没人再有心思吃,玉肤坊的伙计们也早早地告辞离去,知道东家现在是忙得焦头烂额,这宴不吃也罢。 张太医刚好这天要府里,所以侍墨一请就过来了,带着背药箱的药童走进来,“怎么样了?” “张太医来了?真是谢天谢地,刚给他吃了你做的药丸,好像病情缓和了一些,你赶紧过来看看。”林珑忙稳定心神似一脸从容地道。 “我没事……”林栋气息不稳地道,“你们都太过于紧张……” 张太医也顾不上与林珑寒暄,赶紧坐下来给林栋打脉,表情越来越凝重,然后起身翻了翻林栋的眼睛看了看,再让林栋伸出舌头给他看一看,好一番诊治后,这才开方子,着侍墨赶紧去抓来煎下给林栋喝。 林珑可没有漏看这张太医之前凝重的表情,着妹妹林琦在一旁照顾林栋,自己却是挑帘子出去与张太医私下说话,“是不是变糟了?” 张太医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看得她更是一头雾水,“到底如何,还请张太医明确告知?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不能看着他死……”急得都要哭出来。 “嫂夫人不用这么担忧,没到这个地步。”张太医忙道,“本来我给他开的药适用他这一两年的病情,可如今却意外发了病,这药方子就不能用了。至于新的疗程,我还要再细细斟酌一番,可以说他这次发病带来颇坏的影响,一个控制不住,会将我们前面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林珑越往下听就越恨得咬牙切齿,归根究底,这都是权美环的错,她如果知悔改,或许她还会考虑一下接她回来,可现在她一再相逼,又害得栋弟如此,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她了。 与张太医聊了一会儿病情,她是门外汉,自然一切都听张太医的。 等看到林栋服了药,脸色略有些回转,她这才放下心头大石,想到还在客房的权美环,她沉着一张俏脸粗鲁地掀起帘子就赶了过去。 蒋嬷嬷看到这大姑娘不客气地闯进来,忙上前拦着,“大姑娘,姑奶奶的身子有恙,您就别气她了……” “你给我滚开。”林珑怒喝道。 “大姑娘。”蒋嬷嬷寸步不让。 林珑朝身后的素纹道:“给我拉开这老太婆。” 素纹应声立即上前,将蒋嬷嬷拉开,蒋嬷嬷不从,两人拉扯起来, 林珑却是径自走到仍旧“昏睡”中的权美环,站在她床前,冷冷道:“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你的身子弱,可没弱到风吹就起的地步。你可知道,现在栋弟因你的无耻行径发病,正在病床上缠绵着……” 本来立定主意不睁眼的权美环,在听到小儿子发病的消息,忙睁开眼睛坐起来,一脸急色道:“他还好吗?我要去看看他……” 林珑往前再一站,阻止她起身去看林栋,依旧没有好脸色,微弯腰盯着她看,“如果我是你,现在就立即主动离开……” “你就那么恨我?”权美环受不了这大女儿的态度,立即尖叫出声,“我就是不走,你能奈我何?你要把我赶出去吗?好啊,我就让全京城的人看看你这义安郡主是如何绝情绝义的。” “对,我就是这么恨你,你现在才明白。”林珑也睁大眼睛道,恶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臂,“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你回头的机会,你,不配挂着我爹的姓氏。” “我真恨不得当初生下你时,为何不把你掐死?”权美环同样咬牙切齿道,“十六年前的今天我拼死拼活地生下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林珑就知道这生母说不赢她之时,就会搬出她伟大的生恩来,一把甩开她的手臂,“看来你是贵人多忘事,我早还给你了,别拿这个来要胁我,我不欠你的。” 权美环气极地抿紧唇,这会儿她是真恨林珑这长女,为什么不给她一条生路走?非要把她逼到墙角。 “你,不要后悔今天说的这一番话。” “放心,我一辈子不悔。”林珑也掷地有声地回应。 “好好好。” 权美环的表情渐渐扭曲,显然已到了她忍耐的极限。 林珑不为所动,转身就要出去,临近门帘时,微转头,“你赶紧走,我不想见到你。” 权美环只是死死地看着大女儿出去的背影,她不会服输的。 “姑奶奶?”蒋嬷嬷一看到权美环这样子,就知道她的情绪非常不稳,遂一脸的担心。 “我没事,好得很。”权美环下地穿鞋,“我不走,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嬷嬷,放心吧。我去看看栋哥儿。” 蒋嬷嬷看着这异常稳定的姑奶奶,没再说什么,蹲下来给她穿上鞋子,然后扶着她起身,到主屋去看望林栋。 权美环的到来,自然是又一番的鸡飞狗跳。 此时的林珑却接到不太好的消息,看着匪石道:“我外祖父不在家?” “回大奶奶的话,据权家的人说,权老爷子今儿个一大早出门会友去了,而权府老太太身子违和,正卧床养病呢,同样来不了。” 林珑的神情紧绷,讥嘲道:“来不了?骗谁呢,我又不是三岁娃儿。” 半晌,她又道,“去,赶紧把这消息跟爷说说,让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拽着这权老侯爷过来接走权美环。” “是,大奶奶。”匪石点了点头,大奶奶毕竟是闺阁妇女,这些个事大爷出面最为妥当,立即又冲出林府。 林珑正要回去正堂,看到林创和林氏族长以及一些林氏宗亲正走出来。 两方人马意外在此碰上。 “郡主,你娘就交给你照顾了。”林创见机会已成熟,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林氏族长也有此意,冷静了一段时间后,他也镇定下来,凭他多年经营,林珑想要拉他下马谈何容易?“郡主,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倔下去。” “你们要走,我不拦着,不过你们放心,权美环如果回不了权家,我会送去你们那儿的,好走,不送。”林珑摆摆手道,明显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你!”林创对着他的背影气得七窍生烟。 林氏族长拉住他,“她不过是放话给我们听罢了,我们何必太在意?” “有这样一个侄女,真是家门不幸。”林创故意大声说给林珑听。 “彼此彼此,有你这么一个叔父,我也脸上无光羞耻得紧。”林珑背对着他回应一句。 林创还要再辩,被林氏族长一把拉走,逞这口舌之快没意思,现在他们也算是把权美环留在了这林府,这交易也算达成了。 林创走时一脸的气呼呼。 “侄儿媳妇,还好吧?”叶田氏一看到林珑回转,急忙起身扶着她坐下。 “不碍事的。”林珑笑了笑。 叶蔓君赶紧把一碗热腾腾的甜汤端到林珑的面前,“大嫂,赶紧喝上一喝,这天冷,又没吃什么东西,真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后悔莫及。” “没错,君姐儿的话在理。”叶田氏赶紧相劝。 林珑看到她们眼里的关心,没有拒绝,接过叶蔓君手中的汤碗,小口喝起来,果然肚子一暖,身体都舒缓了许多。 叶蔓君看她的神色和缓不少,这才放下心来,由侍女扶着坐下来。 “本来邀你们过来庆生的,结果却是什么也没吃,我这心也过意不去……”林珑一脸歉意地道。 “大嫂,我们可是亲人,又不是外人,要吃什么时候都能吃,不急于这一会儿。”叶蔓君忙宽慰林珑道。 “君姐儿说得没错,只要你和腹中的孩子平平安安的,我于愿足矣。”叶田氏知道怀孕的艰难,她就生了一个女儿,随后再也怀不上,自然最为担心林珑的胎儿。 林珑看着这两人明事理的样子,心中颇为感动,好在这世上不是只有坏人,好人也有不少。 这一等,直到天色擦黑,叶旭尧才拉着权老爷子过来。 这一路他的神情都是紧绷的,更是没给权衡好脸色看。升堂结束后,他就听了匪石汇报,那会儿就心急得很,到处打听,这才知道权衡访的是哪一个友人,匆匆杀到别人的府上,拽着这权老爷子就走,连个解释都来不及给。 权衡初时还摆了摆长辈的架子,在被逼上马车时,听到叶旭尧冷声说,“老伯爷这回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娘子的胎现在都不稳呢,如果我的妻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权家。” 权衡这才知道事态严重,没再摆谱,二话不说就与叶旭尧赶到林府。 林珑在接到丈夫进来的消息时,当即站起来,不顾外面的风雪在吹,披紧大氅沿着回廊去迎接。 叶旭尧看到妻子时,三步并做两步地上前扶着她,忙上下打量,好在没有出意外,“天冷,在屋里等即可……” “我担心……” “不用担心,人我给你请来了。” 林珑听到丈夫的话,瞬间安心许多,往他身后一瞄,果然看到权衡仍旧健壮的身子骨儿,有这外祖父出面,她们姐弟仨的名声可保。 这才放松心情由叶旭尧扶着回到厅堂里面,她的身子下意识地靠向丈夫,感觉到他的体温这才觉得安定不已。 权衡一进厅里面,还是笑道:“珑姐儿今儿个生辰,外祖父也给你备了份礼……” “是啊,老伯爷给我备了份大礼。”林珑板着脸咬紧大礼二字,看向这以前还颇为欣赏认可的外祖父的目光多了份失望,称呼也从外祖父降到陌生的老伯爷三个字。 权衡见状,心下一窒,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了,只能尴尬地站在那儿。“珑姐儿,我……” 林珑也不招呼他坐下,径自打断他的话,“我以前只道老伯爷是非分明是个有担当的人,所以您要认回我,我也认可您,现在才发现权家乌七八糟的作风,老伯爷可是推卸不掉,这都是您治家不严的过失。” 这些话批得权衡脸色涨红,他这回只是配合家里的老妇人演了一出戏罢了,怎么就如此不可原谅?“珑姐儿,你听外祖父解释,你娘是我的小女儿,我多疼她一点无可厚非……” “你要怎么疼她与我无关。”林珑依旧用冷淡的语气道,“我也管不着,但你放她到我娘家来捣乱,不让我们一家子安生就是您的不是,这点您无可否认吧?我也不跟您说别的,赶紧把她领走吧,至于今后是您们奉养她,还是丢给认可她的林氏宗族,那是你们的事情,自个儿解决去,别再出现累及我们。” “珑姐儿,你说这话是大逆不道。”权美环这回无比的硬气,由蒋嬷嬷扶进来,朝她爹道:“爹,我不回去,这是我家,我儿女的家,我就有资格呆下去。” 嬷嬷说得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不能再懦弱下去。 权衡一脸的纠结,女儿是心头肉,可这外孙女把话说得如此绝情,一时间,左右为难。 “你有何资格呆下去?”林珑愤怒过,憎恨过,这会儿倒是一脸的平静,对这人再无期待后,自然是当陌生人对待,“这府邸是你买下来的吗?你为此出过一个铜板吗?除了抓住生恩那点来大做文章,你还能做什么?”语气突然得一变,“赶紧的,现在就给我离开,不然别怪我真的把你们轰出去。” “珑姐儿,你不能这样做……”权衡脸色难看道。 叶旭尧轻按妻子的肩头,这次还是轮到他出面吧,两眼看向权衡,“老伯爷,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要为了你女儿而与我叶家为敌吗?” 权衡的瞳孔一缩,叶旭尧这是在明晃晃的威胁他,嘴唇嚅动了一会儿,接着道,“你家老爷子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叶旭尧的脸色堪比外面的风雪,“别搬我祖父出来压我,他最在乎我娘子肚子里的嫡曾孙,如果因你权家的过失,导致意外发生,你说我祖父会不会把这一次都算到你权家的头上?” 权衡听到这里,就知道叶旭尧不是在开玩笑的,叶家那老头现在逢人都说他要抱嫡曾孙,那副样子看得欠揍不已,明眼人都知道他非常重视这个孙媳妇。 “爹,你不会屈服吧?”权美环忙向亲爹求证。 权衡却是一把拉住女儿,厉声道,“跟我回去。” “我不走,爹,你别听他危言耸听,她们姐弟不能不认我……” “你给我闭嘴,现在赶紧跟我走。” 权衡不听女儿的哀号,不过在临出去之际还是回头看向坐在椅子里的林珑,“珑姐儿,我但愿你没有后悔的一天。” “老伯爷放心,就算天崩地裂,我也不可能会后悔的。”林珑斩钉截铁地道。 权衡这才转过头,拉着不合作的女儿走进风雪中。 林珑仍旧安稳地坐在椅子里看着他们走远,手里紧紧地捏着帕子,非要闹到大家都撕破脸皮的程度才甘心放手,心里说没有半丝触动那是骗人的。 叶旭尧弯腰握紧她的手,“别难过,你还有我。” “我知道。”她眼睛微湿地看着丈夫,自嫁他那天起,他就为了自己担了不少事,这心能不感动吗? 若不是有外人在场,叶旭尧真的很想拥她到怀里好好地抚慰一通。 绿姨娘站在廊下看着权美环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身进厅,“今儿个闹了这事,珑姐儿连长寿面都没吃上几口,我又烧开锅重新做了一碗,赶紧吃。” 林珑看着绿姨娘将侍女托盘中的长寿面捧到自己面前,双手接过,脸上感动道:“谢谢二娘。” “傻孩子,还谢什么谢,一家人说这么生份的话做甚?” 林珑低头吃了一口面,这才忆起该吃晚膳了,遂抬头道:“还是赶紧吩咐人上晚膳吧,正好中午没吃成的饭,我们晚上补回来,没有必要为了那等人的闹场连晚膳也不吃。” “对,珑姐儿说的是,我这就去安排。”绿姨娘也想大伙儿高兴一下,更何况还有叶家的女眷在。 这晚上的宴席人数是没有中午时多,不过在坐的都是至亲之人,林珑也显得兴致高昂许多,尤其是叶旭尧还给她送上了生辰贺礼,是一套华丽的首饰,她看了就欢喜,“你什么时候去订做的?” “这可是子阳为你花心思请那老匠人赶制出来的。”张太医笑道,他过府来诊病,这才知道是林珑的生辰,之前还笑话过叶旭尧,说他找人做饰品是不是要送给哪家的姑娘? 叶旭尧耳根子略红,脸色却如常道:“不过是费些银子罢了,主要是你喜欢与否?” “喜欢,我非常喜欢。”林珑忙道,这是丈夫的心意,她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叶旭尧也嘴角微勾,“我帮你戴上……”看了看她头上,嗯,没有再插首饰的地方。 “我留着下回戴。”林珑喜不自胜地道。 “嗯。”叶旭尧闹了个笑话,顿时又少言起来。 叶田氏看着这小夫妻恩爱的样子,既羡慕又心底苦涩,自家丈夫虽说心在自己这儿,但是她看得出来他对于那俩乖巧的侍妾是越发喜爱,在她们房里逗留的时间也越长,有时候更是找借口到她们房里留宿。 她嫉妒,并非正经婆母的万老姨娘就开解她,身为正妻吃小妾的醋,传出去也不怕惹笑话?她这才压抑了心中的苦闷,对于那过继来的叶旭琛更为讨厌。 叶蔓君脸上挂着微笑,看到大嫂手中的饰品,再对比她未婚夫遣人送来的,这心意一比之下,高下立见,果然男人花没花心思一目了然。 这一夜还是挺美好的,林珑随丈夫回府时,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事后惟有叶钟氏从女儿的嘴里听说了庆生宴发生的事情,一脸怒气地让人备马车,她要出府去找权家理论,这样霸道的行径,真当她叶家好欺负。 只是她出了气回来后的第三天,权家状告义安郡主不孝的状纸递到了宫里,而这事还如雪花般传了出去,一时间,林珑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 第一百零四章 波澜 第一百零五章 扶正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五章 扶正 叶钟氏为此暴跳如雷,这权家欺人太甚,这是不将她叶家看在眼里,想到上回那权府老太太还有脸与她理论,那火更是往上蹿,“这样的亲娘为什么还要认?谁不知道她的底细,抛弃儿女改嫁他人,夫家落败,还想厚着脸皮回前夫的宗族,这样的人不浸猪笼都是便宜了她。” “这于儿媳妇的名声没有好处,你可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子?”叶明恂不悦地看着妻子,“你也是有儿有女的,再怎么说也是儿媳妇的亲娘,不就认回来给口饭吃罢了,这有何难?”沉着脸看向一旁没吭声的林珑,“儿媳妇,这事我替你做主,明儿就去把你娘接回去。圣上那儿我与权延肃会去解释,就说是一场误会,母女间有过几句口角,并没有不孝这样的大罪名……” “我不同意,侯爷,外面不知情的人胡说八道就算了,你怎么也搀和一份?儿媳妇做的没有错,这样的娘搁在谁身上都不会认回来。”叶钟氏强力阻止,若是那日她没到权家去理论,或许还不至于这样,偏那权家的人实在让人出离愤怒。 叶明恂瞪着妻子,她这是在助长歪风,这于他们襄阳侯府并无半分好处,“哪有你这样的婆母?不是缓和他们母女的关系,反而火上浇油……” “我没说错,侯爷,这件事情上我支持儿媳妇的决定……”叶钟氏同样寸步不让地看着丈夫,他自己就是个愚孝的,还想要左右她的儿媳妇,没门。 叶明恂的权威受到妻子的挑战,顿时瞪着眼睛看着叶钟氏,“你就惯着他们吧,迟早有你后悔的……” “都闭嘴。”叶旭尧看到父母又要吵起来,沉着脸喝了一声,果然父母都安静下来,起身蹲下来看着一言不发的妻子,“娘子,你想做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伸手握住她冰凉的玉手。 林珑从知道亲娘把她一状告到皇帝那儿时,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里面,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她们姐弟仨的名誉,也不管她这个郡主还当不当得成,权美环怎么可以自私成这样? 她是没有认她这个生母,可也没有逼得她无路可走,留在权家或者硬是赖到林氏宗族那儿都好,权美环都有无数条退路,可她偏偏要与她死磕到底?那种心疼的滋味,不是当事人无法体会。 对于这个亲娘,她已无话可说,连最后一点怜悯与同情都消失怠净。 叶钟氏看到林珑这个样子,担心地看了眼她的肚子,上前轻按她瘦弱的肩膀,“你们姐弟在苏州的日子如何,我这个当婆母的也看在眼里,儿媳妇,你不要怕,她权美环自个儿也不是清白干净的,这事闹大了,会有她后悔的一天。”顿了顿,“我们就到圣上面前与她理论清楚,无论如何要理出个事非曲直来。” 林珑闻言,抬头看了看叶钟氏这婆母,在这一刻,她的支持无疑让她的压力陡然减轻不少,比起婆婆,她的亲娘拍马也不及。 半晌,她吸了吸鼻子,“婆母,谢谢你。” “傻孩子。”叶钟氏也有几分难过,这样的事情搁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不好过,没有人想要与亲生母亲对簿公堂,自己这儿媳妇再怎样也不过是个才十六岁的娃儿,同样为人母的她,对权美环是深深的鄙视。 林珑眼眶微红地转头看向丈夫,反手握紧他的手,“夫君,我不妥协。”倔强地再度抬头看向那个逼她妥协的公爹,她一字一顿地道:“公爹,我不妥协。”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让叶明恂怔愣在那儿,真是小瞧了他这个儿媳妇,那张小脸此刻气势十足。 “我们叶家绝不能受你的拖累。”叶秦氏由着叶彭氏掀帘子走进来,一双无情的眼睛看向林珑,明显是在外面刚好听到了林珑说不妥协的话,顿时冷笑一声,“身为人子,你现在不认亲娘倒是高傲起来,没你娘能有你?你也是怀孩子的人,还是为孩子积点阴德吧,那可是我们叶家的嫡曾孙,可不能将来因你私德有亏而遭到报应……” 叶旭尧在听到这祖母不客气的话时,猛然站起来,将身边的椅子踢翻,阻止了叶秦氏的无的放矢,吓得叶秦氏老脸不停地打颤,“你……你要做什么……” “祖母见谅,孙儿蹲久了,站起时身子失衡。”他无甚诚意地道,“还有,我的孩子也是您的曾孙吧,天底下还没有咒自己的曾孙遭报应的话,您老还是积点口德吧,别到时候百年归老后无颜见我们叶家的列祖列宗。” “你,你这个臭小子,我是你祖母,你这是什么态度?”叶秦氏气得不轻,这个孙子一向不讨喜,现在更是惹人厌恶,转头看向大儿子,“管管你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怎么当人家爹的?” 叶钟氏看着这老妖婆在那儿大发雷霆,嘴撇了撇,可不是么?上梁不正,下梁必然歪,看到叶明恂板着脸正要发作她儿子,她不惧地看向丈夫道:“尧哥儿又没有说错,你这是怎么当爹的?如今你的孙子都被人咒上了,你还一副无事人的样子?来人,去请老侯爷来评理,这嫡曾孙到底尊不尊贵?” “你给我住嘴,这里没你做声的资格。”叶秦氏怒瞪向叶钟氏,从这女人嫁进来的第一天,她就不喜,是丈夫与钟家那老太婆定下的婚事,她不得不从罢了。 “婆母这么说有失偏颇,我为何没有做声的资格?”叶钟氏气极地上前理论,“我为叶家生了两儿两女,对得起叶家的列祖列宗,婆母你也不能泯灭我的功劳。现在我的儿子儿媳妇和孙子被人指着说报应,我能在一旁干瞪眼,除非我死了。” 叶秦氏咬紧牙根愤恨地瞪着这个儿媳妇,争不过叶钟氏,再度转头看向儿子,“老大,这就是你的好媳妇?” 叶明恂夹在母亲与妻子中间,一时间里外不是人,顺得哥情失嫂意,不过一向孝顺的他还是偏向母亲的,遂瞪眼朝妻子一喝,“你给我闭嘴——” “凭什么不让我娘说?”叶旭尧不喜欢老爹的愚孝,冷着脸为母亲出头,呛得父亲说不出话来后,朝叶秦氏道:“祖母,我不管是谁让你来插手这件事,我就只有一个宗旨,就是我娘子决定什么就是什么,无论是你还是别的什么人,也别想把自个儿的意志强加到我娘子的身上。”语气更为森然地道,“祖母可明白?” 叶秦氏一脸的尴尬,其实谁请她来插手的,答案昭然若揭,必是权萧氏,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明白。好半晌,她才脸色铁青道:“你这是在威胁我这个祖母喽?尧哥儿,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成了世子就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我这祖母还没死呢……” “你没死又想做什么?”带着满腔怒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很明显,叶老侯爷来得及时。 他一脸铁青地将那门帘扯到一边去,大踏步地进来,看了眼老妻,“你怎么越来越糊涂,那权家又许了你什么好处?亏我与权衡几十年的交情,他现在把我宝贝的嫡曾孙的亲娘告到圣上那儿去,这就是要与我叶家绝裂的意思,你还没有看明白?居然被人指着当枪使,跑来这儿骂这个咒那个,你好威风啊。” 最后那句嘲讽令得叶秦氏脸上的褶子皱得更厉害,这老东西已经不是第一次当众给她难堪了,她伴了他一辈子,为他生儿育女,持家有道,到头来得到什么?越想越悲苦,抽出帕子抹起泪来,“你就会吼我了事,现在这些小辈失德如此,你都不管一管,我来管,你又找我碴,横竖我现在死了干净……”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叶老侯爷哪会还放在眼里,不耐烦地挥手道:“要死就赶紧,别忤在这儿让我心烦,正好,你死了,我可以将万氏或杨氏扶正,省得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叶秦氏一脸惊恐地看着丈夫,心却是拔凉拔凉的,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她?她人还没死,他就想将万氏或杨氏扶正,顿时气得胸脯一起一伏,“你休想,我绝对不给她们腾位置,我才是叶家明媒正娶的妻室,那俩人一辈子都别指望牌位能进得宗祠。” “既然不想死,那就给我闭嘴。”叶老侯爷吼了一声。 他并非真有意将妾室扶正,在当朝,妾室扶正并不容易,妻妾之别颇为严谨,会这么说无非就是要吓唬这老妻,让她不要再做这么多让人忍无可忍的事情。 叶秦氏身子打起抖来,这显示她已经出离愤怒了。 叶彭氏给她抚背顺气,靠近婆母的耳边道:“婆母且消消气,无须动怒,我们且静观其变。” 叶秦氏看了眼这儿媳妇,顿时点了点头,在这个节骨眼惹怒老侯爷不是明智之举,这会儿终于闭上了嘴巴。 林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面,找碴的人消停下来后,她起身走向老侯爷,跪在地上道,“祖父,孙媳妇不孝,我决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屈服,这事我没错,就无须认错。” “好,既然自己没错,那自然无须认。”叶老侯爷朗声道,“尧哥儿,赶紧扶你娘子起来,我们这就进宫去把这事说清楚,省得外头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胡乱指责你娘子,他权家做得出,我叶家就能奉陪到底。” 叶旭尧上前把妻子扶起来,也一脸坚定地看着祖父,“孙儿谢过祖父。” “有什么可谢的?我叶家可没有临场胆怯的逃兵。”叶老侯爷假意瞪了瞪眼,“现在是人家欺上门来,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理。” 叶秦氏咬紧牙根,她就知道这老头子肯定会这样说,也不看看自家占不占理?这天底下不认娘的人,她就没见过能得好的,想要劝阻的声音到了嘴边,她却吞了下去,这老头子不听人劝,又不是第一次。 叶明恂看到老父一力支持林珑,吞了口口水,把肚子里的小九九收了回去,他从来没能推翻老父的任何一个决定,包括娶林珑为儿媳妇的事情也是一样。 正在叶家意见在叶老侯爷的一言堂之下达成了统一,宫里就有人来了,这回来的不是公公,而是皇后身边的得力干将晋嬷嬷。 林珑得了消息,就忙出去迎接,“嬷嬷?” “见过郡主。”晋嬷嬷行礼后抬头看向林珑,笑了笑,“郡主莫怕,娘娘无论如何都会站在郡主这边的,这不,遣老奴过来请郡主进宫回话,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很快就能息事宁人。” 林珑闻言,感动得泪水流了出来,苏梓瑜这义母待她犹如亲母,在这个节骨眼上派晋嬷嬷来是有用意的,一来是安抚她的情绪定她的心,二来就是怕她情绪激动影响到胎儿,有了晋嬷嬷的保驾护航,她的胎儿就会安然无恙。 相比之下,郑夫人相形见绌,权美环更是连比的资格也没有,她不顾及她,难道就不怕她会流产失去胎儿? 一旁的叶旭尧抱紧她的肩膀,“既然娘娘出了面,事情就不会往更糟的方向发展。” “嗯。”林珑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不让关爱她的人担心。 晋嬷嬷仍旧一脸温和地笑道:“郡主,上马车吧,万大事记住还有娘娘做后盾。” 林珑点了点头。 叶旭尧接过素纹递上的厚皮大氅,展开给妻子披好,修长的手指将系绳系好,每一个细节他都做得无可挑剔。林珑看着丈夫的举动,心,越发安定,那种被生母狠狠往心脏刺了一刀的钝痛减轻了不少。 叶钟氏不放心儿媳妇,也赶紧换上衣物一道儿进宫,现在这个时候绝不能退缩,本来就不是亏心事,越往后退别人逼得就越紧。 林珑所乘的马车刚出了襄阳侯府的大门,就与另一辆匆匆赶来的马车差点相撞上,好在双方的马夫“吁”得快。 叶旭尧正要下马车去查看一下,车帘子却是被人快速地掀起,“姐。” 林珑定睛看去,这匆匆而来的人不正是自家亲妹林琦?她忙让夫婿扶她下马车,一脸着急地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姐,我听说那个女人将我们告了,是也不是?”林琦咬紧一口银牙问道,两只小拳头还握得很紧,那个女人无情到她连想都不愿想。 “是有这么一回事,她的矛头指向我,你们都是捎带上,我这就去与她到圣上面前说清楚,你且先回去……” 林珑的话音未落,绿姨娘也匆匆地下马车小跑过来,“消息一传开,店里就乱哄哄的,还有人叫嚣着不要买我们的胭脂水粉,还说连亲娘都不孝敬,这是连畜生都不如的货色,就差把我们的玉肤坊给砸了……” 林珑的脸色苍白起来,一个人的良好名声不容易建立起来,要摧毁却是容易得很,连个前因后果都没闹明白,就以道德模范自居,占据舆论的致高点,这样的事情并不鲜见。 林琦一脸黯然地道:“我们不得已,把店都关了起来,暂时避开这股风浪。” “这应有人在背后操纵。”叶旭尧一针见血地道,至于操纵舆论的人只怕不好确定。 “姐夫,会是权家吗?”林琦愤怒地道。 “不一定。”叶旭尧道,“权家反而不会做到如此赶尽杀绝的地步,毕竟他们的初衷就是要你们认回亲娘,我怀疑这件事背后不简单。” 那天权老伯爷明明表现出不愿与叶家对敌的态度来,为何会在三日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这背后只怕还有看不见的手在操纵。 “怎么这么可怕?”林琦吓得全身发抖。 绿姨娘见状,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琦姐儿莫怕,还有二娘在这儿……” “对,琦儿,现在不是我们示弱的时候,管他背后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也不会轻此而退缩。”林珑的眼里燃起前所未有的斗志,这一役她势在必行,也非胜不可。 窝在绿姨娘怀里的林琦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候,另一个方向又有人坐马车赶过来,马车还没有停稳,一脸苍白的林栋就被叶旭融扶了下来,看到一群人正站在雪地上,两人也快步赶过去。 叶钟氏看到小儿子也过来了,这会儿才下了马车,“出了什么事?” “学堂里有不好的流言传出。”叶旭融担忧地看着林栋瘦弱的身子板儿,这好朋友一大早就遭到了学堂上下的责骂,这病情才刚好一点就又有磨难,连他也想要掬一把同情的泪。 林栋却没有那么脆弱,朝叶钟氏行了礼后,这才朝自家亲姐问道:“她真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来?” 林珑看到弟弟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是坚毅的,这才不再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也把自个儿的打算说出来。 “好,就要这样回应,我们绝不低头。”林栋眼里愤怒的火花越来越多。 “栋哥儿,你在学堂也受了委屈?”绿姨娘忙着急地问出。 林栋的脸色一黯,这次所承受的挫折与被人侮辱那次一样,都是直插他的心灵。 叶旭融看了眼好友,代为答道,“事情一传开,本来最看好栋弟的林夫子第一个直斥,说栋弟连亲娘都不认,枉为儒门子弟,他不屑教之,还让栋弟立刻收拾包袱离去,免得污了学堂的干净地儿。其他的人本来就看不惯栋弟得到夫子赏识,现在落井下石的人很多……” “姐,我没事的。”林栋打断了好友的叙述,他从来不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情,“这样肤浅不问青红皂白的夫子,我也不屑让他教。” “哼,一个夫子也敢这样嚣张,回头看我怎么治他。”叶钟氏一脸的愤怒,林栋是她一力主张进叶氏学堂的,居然敢不给她这当家主母面子,这林夫子实在过份。 “别,别为了我而影响他人。”林栋忙道。 “栋弟,你别太实诚了。”叶旭融道。 “融哥儿这会儿说得在理,这样的人如何堪为夫子?我还怕他教坏我叶家的子孙呢?” 叶钟氏这人极为护短,她本来就极喜欢林栋,又岂会任人随意欺负于他? 林珑从没有一刻像这样完全认可叶钟氏,“婆母,谢谢你。” “又来了,你这丫头怎么就教不会?”叶钟氏佯装不悦地训了一句,“好了,我们赶紧起程吧,莫让娘娘久等。”看了眼林家之人,又道:“你们还是先进府里,到南园坐下歇一会儿吧。” 绿姨娘见到林珑的婆母如何和气说话,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林珑再度由丈夫扶着上了马车,马车里的晋嬷嬷却叹了一句,“你娘这次真是做了件极不聪明的事情。” 林珑没有回应,因为她已经无脸为权美环辩护一句了,她又不是三岁孩童,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害了他们姐弟仨?他们可是她十月怀胎所生的,越想越心寒。 叶旭尧抱紧妻子,这时候他无论如何都要坚定地站在她身边,再大的风雨还有他挡着。 另一边厢马车里的母女俩也是一脸的凝重。 权萧氏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女儿,“你若现在后悔,我们还来得及不反悔……”只不过这事到了圣上那儿,若是撤回权家必受责罚。 权美环却是打断了母亲的话,“娘,我不会后悔的,我要让他们知道,不管他们认不认,我都是他们的娘。”说这话时,她咬紧一口银牙。 权萧氏没想到女儿这回铁石心肠到这地步,顿时也闭紧嘴巴。这事是她瞒着家中的老头子做下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女儿的后半辈子,她无论如何都要搏这一回。 想到高家的老太太私下与她说的话,“你女儿与那家的儿媳妇本就是母女,这是无论如何都否认不了的,把这状纸告到皇上那儿,那义安郡主就不得不低下头来迎回亲母……” “这样岂不是在打圣上的脸?我这不孝的外孙女可是刚封为郡主,我怕这样会对权家不利……” “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高家老太太蘸了茶水在桌案上写下蒙骗二字,一双冷酷的眸子看着她,“圣上和皇后只是受人蒙骗罢了,就算没了这郡主头衔,你家外孙女也不会没命,皇后会力保她的。再退一步说,没了这封号,你那小女儿要拿捏住这不驯的儿女就会容易得多。” 这样一番话,她当时就心动了,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林珑保全义安郡主这封号,但与女儿的幸福相比,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林珑,毕竟外孙女隔了一重。 “那贵妃娘娘那儿……” 高家老太太轻拍她的手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娘娘不会袖手旁观的?” 有这一句话,她的心更为坚定。 回府后刚好碰到叶钟氏来找晦气,她与她硬碰硬地闹了个不愉快,将这尊神送走后,她就赶紧与老头子相商。 哪知老头子却是立即反对,还让她不要再管这事,就一切顺其自然。如果真担心美环老无所依,他们夫妻俩就给女儿贴补银钱,有钱还愁没有好日子可过? 她当即脸拉得老长,后来还是刚好过来把话全听了去的女儿当即拍板,“娘,我同意这件事。” “你是不是疯了?”她的老太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女儿。 女儿却是冷冷一笑,“她不仁,我不义罢了,我要她奉养孝顺有何不对?这是天经地义之事。” “啪”的一声。 她没想到权衡会动手打了女儿一个耳光,这让她愤怒不已,狠狠地与权衡闹了起来。 权衡却是下令净她们母女关起来,不让她们轻举妄动。 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让人在丈夫吃的饭食上下了蒙汗药,直到现在,那老头子还在晕睡中。 而状纸她是让大儿子权延肃递上去的,好在这大儿子还算孝顺她,没有在这事情上推三阻四,不像权吕氏那儿媳妇,拼了命地阻止。 她一气之下,将大儿媳妇与孙女权英姿都禁了足,不让此事走漏消息让林珑有反手之机。 “等这事过了,你再好好地哄他们,他们都还是孩子,哄过了就好。” 权美环听到老娘发话,表情略微阴沉地点头,“我明白。” 她袖下手握紧粉拳,无论如何她都不会退缩,不破不立,就算将来林珑怨她一辈子那又如何?她就是要她屈服,她是她的亲生娘亲。 马车缓缓地驶进皇宫,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中,金壁辉煌的皇宫还是如此的夺目耀眼,更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高凝珍披上大氅站在廊下看着那从天而降的风雪,那天被打肿的脸早已好了,可她的处境却是堪比这风雪没有丝毫好转,皇帝认定了她的罪。 “来了没有?”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地轻启朱唇道。 “已经来了。”身边宫女亲信郑重地道。 “很好,我这次无论如何要扳回一城,皇后不是指责我是害死她孩子的幕后真凶吗?淑妃那蠢货不是甘当证人?”高凝珍冷冷一笑,“我就偏要证明她苏梓瑜不过是受人蒙骗罢了,这样一来,我看那淑妃的证词还有可信度没有?” “娘娘下这一步棋很险……”有眼见力的宫女亲信还是一脸凝重。 高凝珍伸手接过那一片从天而降的雪花,“富贵险中求,我当年也是奋力一搏,最终让我在这后宫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如果我畏手畏脚,现今还会有一个高贵妃吗?” “是,娘娘英明。”宫女亲信道,高贵妃没有说错,再不出手反击,他们属于高贵妃一派的人都将没有好日子可过。 高凝珍嘴角上勾,这回她要杀苏梓瑜一个措手不及。 “再去探,我要知道最新的进展。” 宫女亲信闻言,再度退了下去走进风雪当中。 此时在皇宫的台阶上,叶旭尧正给妻子拂去身上的雪花,不让雪花融化成水浸湿衣物。 林珑也没闲着,同样拍去丈夫胸前落下的雪花,只是在看到另一拨人马到来,她的动作一顿,两眼死死地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她的亲娘权美环。 权美环也没有错过她的目光,同样抿紧唇与女儿隔空相望,如果是在三年多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与女儿对驳公堂,只能怪他们逼得她无路可走。 “虎毒尚不食子,你权氏做出这样的事情,比之畜生都不如。”叶钟氏不留情面道。 “叶夫人还是留点口德为好,年轻人不要这么冲。”权萧氏昂着头走在前面,她就知道叶秦氏是靠不住的,压不住这嚣张的叶钟氏。 “我还需要留什么口德?做得出来就不怕认,躲躲藏藏的岂不是让人笑话?”叶钟氏立即反唇相讥。 权萧氏闻言,恶狠狠地瞪视叶钟氏这个讨人嫌的贵妃。 林珑却是定定地看着权美环,“你可知道因为你,玉肤坊被迫关门,而栋弟却是被人指着鼻子骂,被赏识他的夫子斥为败类,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你就那么见不得我们好?” 权美环的脸色一白,她并不知道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当时听到娘说顶多林珑保不住这封号罢了,“真的假的?” 林珑冷冷一笑,“我还有必要骗你吗?” 权美环辩道:“我不知道,这事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那关谁的事?别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配。”林珑正色道。 “好了,珑姐儿,这是你娘,你公然在圣上的宫殿前与你亲娘如此说话,这不正好坐实了你不孝的罪名?”权萧氏维护自己的女儿。 林珑从鼻子里面一哼,“都到了这里,我何必再陪你做戏?出弓没有回头箭,我会奉陪到底。” 斩钉截铁的话一出,权家母女脸色一白,她们没有想到林珑真的没有半分悔意,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正在这时候,殿里有太监急忙过来,“皇上宣你们进去。” 林珑看也没看权美环一眼,就由叶旭尧扶着跟在自家婆母身后朝前而去。 权美环看了看,握紧拳头也赶紧跟上,她绝不会心软的。 进到大殿里面,不但帝后二人在,就连太后也端坐在一旁,更有几名言官,他们一看到林珑,就吹胡子干瞪眼,摆明了林珑就是有罪的样子。 林珑昂着头上前给帝国最有权势的三个人行礼。 朱翊一句“平身”刚刚落地,苏梓瑜就紧接着道:“义安郡主有孕在身,并且身子骨并不强壮,皇上,太后娘娘,给她赐坐可好?” 太后看了眼林珑,倒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遂轻点了下头。 朱翊自然也不会反对。 就这样,林珑得以坐下,这待遇一出,在场的人都哗然不已。 苏梓瑜却没当一回事,径自道:“本宫这义女一向循规蹈矩,哪来的不孝罪名?她已是本宫的义女,自然要认本宫为母,关那权氏什么事?” 权美环咬紧下唇看着这比她年轻几岁的苏梓瑜,这话说得真让人感到诛心,哪有人这样堂而皇之地夺人子女?往前一站,她道:“就算成为娘娘的义女,那也得臣妇将其生下才行。臣妇在十六年前生下她,现在她却是怂恿其弟妹二人不认臣妇这亲娘,这还有天理吗?”眼眶止不住又是一红,“能当得皇后娘娘的义女必是品行高洁之辈,身为此女的亲娘,臣妇不能坐视她蒙骗皇后娘娘,一个连亲娘也不认的人,巴结皇后娘娘得到这郡主之位也不是光彩之事。”屈膝行了一礼,“臣妇不能坐视不理,还请娘娘明查以正视听。” 林珑听得手指紧紧地攥着椅把手,“没错,儿臣也请义母查明以正视听,还儿臣一个清白,这究竟是谁对谁错?” 这刚一开始,母女俩就各据一词争得白热化不已,在场的人都有几分跟不上节奏。 苏梓瑜轻敲凤椅的椅把处,在接到那一纸诉告之时,她就火冒三丈,好一个不要脸不知廉耻的贱妇。只不过她并不打算以皇权压人,不是讲道理吗?那好,她就把这贱妇的皮一层层地扒下来。 “本宫是否被人蒙骗,本宫可是有双明亮之眼看得真切,权氏,你管得过宽了。” 权美环低垂的头咬紧牙根,这苏梓瑜实在偏心至极。 太后轻咳一声,看了眼苏梓瑜,示意她稍安勿躁,“既然指责义安郡主不孝,那你们可有证据?” “证据臣妇有。”权萧氏忙站出来,接过儿子手中的纸张,双手呈上,“这是义安郡主娘家亲族族长所书的证词,还有其叔父林创所写的证词……” 就是把所有相关不相关的人都卷了进来。 太监接过呈上去给皇帝朱翊过目。 叶旭尧也淡定地迈出一步,同样从袖口掏出几份纸张,“臣这儿倒是有份权家为了陷害我妻的名誉而买通林氏族长及林创的证据,请皇上过目。” 权萧氏脸色紧绷地看向叶旭尧,他怎么知道的?这事其实就只有他们几方人知晓,一直掩得好好的。 “权老太太以为我会打无把握的仗吗?”叶旭尧低声嘲讽地看着面色铁青的老太婆,压低声量道:“再说你以为这样的事情就真的能瞒天过海?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权萧氏的脸色更形难看。 两份证词同时到达皇帝的手中,朱翊只是象征性地看了看,对这案子他不感兴趣,苏梓瑜心偏向林珑,他自然也得跟着站队,没有必要在这小事上让苏梓瑜不高兴,这不利于他们夫妻修补感情。 苏梓瑜却是看也不看那两份证供,而是径自以威严的面孔问道:“权氏,本宫且问你,你是不是在丈夫林则两脚一伸时就迫不及待地改嫁了?” 权美环的瞳孔一缩,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往事。 “本宫在问你话,你怎么不答?”苏梓瑜猛然喝斥。 权美环脸色更无血色,“是确有这么一回事,但是……” “本宫再问你,你改嫁之时,为了不让你的子女妨碍到你在霍家的生活,是不是连半点家产也没为他们争,并且将他们一脚踢回苏州老家去?” “是确有这么一回事,但是……” “很好,权氏,本宫还有疑问,你的三个子女在苏州过着贫穷朝不保夕的生活,而你却不闻不问,是也不是?还有你在女儿初回京城成亲之时,是不是百般阻挠,让她降妻为妾,为你的继女让路?” “是确有这么一回事,但是……” “权氏,本宫还听闻你在霍家败落后,非但没有与夫同甘共苦,立即与之和离,还让家丁狠狠地揍了前夫一顿,可有此事?” “是确有这么一回事,但是……” 权美环听得冷汗直冒,这些事都不是她能否认的,不然就是欺君之罪,但她有苦衷的,可这苏梓瑜为何不让她说下去? “娘娘,臣妇都可以解释的……” “本宫现在只问你相关事实,为了重回林家,你一再逼迫你女儿,这也是你无可否认之事,为此不惜毁了儿女的前程,告到皇上与本宫这儿,让他们饱受流言困扰,这就是你的母爱吗?” “不是这样的,娘娘,不是的……”权美环急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无奈苏梓瑜不为所动,“权氏,你这母爱连本宫看了都觉得可怕,你又有何颜面让你的儿女迎你回去奉养?有你这样的亲娘,那得是倒了多少辈子的大霉?依本宫之见,林则那位妾侍倒比你更适合为母,为了不是亲生的子女日夜操劳,落魄之后不离不弃,就算出身低微,却能为亡夫守贞,她倒更适合成为林则的正妻。” 林珑听到苏梓瑜提及绿姨娘,再也坐不住,她的心头燃着一团火,立即起身跪下请求,“义母,儿臣的二娘忠贞刚烈,在儿臣生父去世之时不离不弃,堪为林氏主母,还请娘娘给儿臣一个扶正她的机会。” 第一百零五章 扶正 第一百零六章 处置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六章 处置 扶正? 这两字一出,不但权美环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权萧氏更是一脸的惊讶,其他的人脸上表情则是不可思议,在大顺朝非特殊原因,妾侍是不能扶正的。 哪怕多宠爱那名妾侍,正妻不在后也是不能扶正的,只能另聘新妻,妻妾之分历来最是严格。 在场的人更是明白一点,如果林则的那名妾侍被扶正了,那么权美环将不能再回到林家去,除非她甘愿降为妾侍,但高傲的权家嫡女怎么可能愿意为妾?这是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的。 权美环死死地盯着长女看,为什么要封死她的路?那个绿姨娘给了她什么药吃?让她这样为她出头,她才是那个十月怀胎生她的人,越想越悲苦,身子又摇摇欲坠起来。 权萧氏上前扶住女儿,暗示她要镇定点,给那女人扶正,真真想得美。她看向一旁的言官,现在正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 所以在林珑的话音刚落,苏梓瑜还没有来得及回应的时候,其中一名言官上前,“皇后娘娘,臣以为哪怕这权氏做了十恶不赦之事,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如今回头是岸,愿意承担一个母亲的责任,何不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本就是至亲之人,让其儿女迎她回去奉养,也符合我朝以仁孝治国的理念。” “没错,皇后娘娘也是为人母亲之人,这子女与父母之间哪有隔夜仇,为了往日的一点睚眦就斤斤计较,这不是为人子女应有的态度,权氏做的事,她现在愿意弥补过来,圣人有曰,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另一言官也上前为权美环说好话。 这段黑历史是权美环无法回避的,所以权家与他们在开始之初就没想过要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再以道德这顶大帽子一扣,不到林珑不服。 林珑听到他们这番话,同样眼冒火花,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句圣人之话如何能套到权美环的身上?她若是真知错,那她认她又何妨?可一再相逼这是知错吗?别笑掉众人的大牙了。 “两位此言差矣,为了一己之私告到皇上这儿,害得我的弟妹二人不得不暂避风头躲开众人的议论之声,不顾我身怀有孕还要备受折腾,这就是她身为母亲的爱护?就是你们口中的知错和弥补?” 她的表情渐渐激动,这简直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而我的二娘为夫守贞又对非亲生子女尽了母亲的义务,她就不能得到嘉奖?这天下还有公理吗?” 林珑的反问让那两个言官都面色难看,无可否认,那名妾侍相比于这权美环来说,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苏梓瑜看到林珑的表情越发激动,眼里略有担忧,轻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再度吸引回自己的身上,“义安郡主稍安勿躁,皇上和本宫必定禀公处理,这地板很凉,叶御史,把你的夫人扶起来坐下。” 叶旭尧在苏梓瑜的声音落下之前,就已经去扶起妻子,脸色越发冷峻,硬把林珑按回椅子坐下。 林珑感觉到丈夫的不悦,眼里略有歉意,轻按他的手表明不会有下次了,一时激动忍不住罢了。 叶旭尧只是定睛看了她一会儿,就收回手,正色看向高台上的三人,“我朝虽以仁孝治国,但是对女子的教育一向是遵守《女诫》的训导,权氏改嫁他人已有失贞之嫌,再者前后两次抛下需照顾之人可见生性凉薄,这样的人如何还堪为母?臣再不贤,也不能看着怀孕的妻子为此气得险些要小产,同样也不忍看小舅子被气得病情发作,这点有太医署的张太医可做证。” 权美环不悦地瞪着这个女婿,要他出头多管闲事?“你不过是我家姑爷罢了……” “我与林珑是夫妻,她的事自然是我的事。”叶旭尧不客气地看向这岳母。 叶钟氏不屑地看了一眼权氏母女,上前道:“太后娘娘数次嘉奖守贞的烈女,可见我朝的风气如此,身为外命妇的臣妇,自然要响应太后娘娘的召唤,比之权氏,那绿姨娘反而更符合嘉奖,扶她为正室会肃净风气,引领更多的女子向善,当立为榜样。” 权萧氏狠瞪眼道,“她不过是名妓子,这是下三滥的存在,如何堪为众女的表率?这不是让皇室跟着丢脸吗?让她们姐弟仨也跟着被人耻笑,钟氏,你真是出了个好主意啊?” 叶钟氏冷冷一笑,“刚才诸位言官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绿姨娘自从良后,再也没有行差踏错还能将非亲生子女当亲生的来教养,这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富贵时的献好可以当成锦上添花,落难之时的不离不弃却是难能珍贵。众所周知,我这儿媳妇是我从苏州迎回来的,她在苏州过着怎样的日子相信我这当婆母的非常有发言权,这都是我亲眼所见。”朝上方三位屈膝道,“臣妇所言字字属实,绝无半分捏造。” 权萧氏与权美环脸色难看,叶钟氏这番话没有可驳斥的地方,尤其是权美环,她如今后悔得五体投地,当初那一狠心不管不顾,却成了别人攻击她的最佳利器。 苏梓瑜立即看向太后,“太后娘娘,臣妾以为襄阳侯夫人所言甚是,这也符合娘娘对于女子典范的要求,这绿姨娘的确堪为林氏主母,不知太后娘娘意下如何?” 她的眼角一转,看向丈夫朱翊,“皇上以为呢?” 朱翊会意地与妻子对视一眼,这苏梓瑜是要他正式的表态,遂朗声道:“母后,儿臣以为让权氏再回到林家的意义不大,再者失了贞节的妇人再怎么说也是对亡夫的侮辱,还不如扶正这么一个妾侍立为女子的典范,这样也符合我朝以仁孝治国的国策……” “不可,我不同意……”权美环大喊一声,“我不能让我的儿女蒙羞,那就是个下贱的娼妇……” “放肆!”苏梓瑜大喝一声,“比起你口中娼妇,你更不如,她为亡夫守贞三年,死后为其披麻戴孝,而你权美环可有做到?” “我……”权美环哑口无言。 “再者打断皇上的话也罪加一等,权氏,你是不是在藐视皇上?”苏梓瑜再度冷喝一声。 权美环不敢戴这么一顶大帽子,忙磕头道:“臣妇不敢,臣妇不敢……” 苏梓瑜看她那个样子,从鼻子里面冷哼一声。 朱翊眼里也明显的不悦,这权美环太没有眼界力了,把这大殿当成了自家的大厅,对这案子本来持平和态度的他顿时偏向了林珑那一方。 敢挑战他的权威,必当能承受得住他的怒火。 太后一双厉眼看了看权氏母女以及那几个言官,这几人的勾结也是一目了然的,不论对错,那妾侍确是比权美环更能引导风向,树立榜样,就连烟花女子也懂得守贞,这不是表明本朝风气极好的一个缩影,他日青史也能留名,这么一想,她顿时有了决断。 “哀家细思过后,确如皇上所言,皇后的分析在理,历来生恩不及养恩,若没有那妾侍的不离不弃,估计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顿了顿,在众人屏息静气之时,她径自宣布,“哀家同意义安郡主扶正其二娘的举动,哀家还会下令给她嘉奖,此等女子当成为表率,不应以其出身的不光彩而否认她的付出。” 林珑在听到太后同意将绿姨娘扶正的说法后,顿时泪流满面,她一直觉得亏欠了绿姨娘一个正室之位,相信父亲在天之灵会同意她这样做的,扶着椅把起身再度跪下道,“谢太后娘娘的恩典。” 苏梓瑜听到太后这结论,脸上微微一笑,有太后的嘉奖,林珑再也不用饱受流言之苦,而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妾侍也能心安理得地当上正室,倒是权家母女偷鸡不成蚀把米,真真可怜可叹又可恨。“权氏,你可服?” “我……臣妇……”权美环仍旧一脸震惊,她不明白为何连太后也要倒戈向林珑那一方,同意扶正那个下贱的娼妇。 “无话可说即是表明服气了,既然林家即将要迎来主母,那就再也没有你权氏的位置,除非你愿意以妾位回归林家,这样他们姐弟也还是可以奉养你的。”苏梓瑜故意如此道。一个萝卜一个坑,没了位置,权美环还如何再厚脸皮地回去?再说为妾,不是她说,自视甚高的权美环是不会甘愿为妾的。 果不其然,权美环连想也没想,大呼道:“我不当妾,我怎可屈居于一名娼妇的下面……” “若没有你口中所说的娼妇,也就没有我们姐弟仨了。”林珑在夫婿再一次扶她起来的时候冷冷地看着亲娘,“还有,既然太后娘娘说我二娘值得嘉奖,当为表率,你再一口一个娼妇,是要藐视皇权吗?” 权美环大愕,这回不敢再逞口舌之快,“不,我不是,不对,臣妇不是这意思……”吓得赶紧磕头。 林珑别开头不去看她的举动,她这亲娘被她的外祖父母宠坏了,不但是非不分,脑子还不大灵光,如今风头不对了,她还要一条道道走到黑。 权萧氏一脸的灰败,闹了这么一场,自家女儿非但没有占到便宜,还让那个娼妇当上了正室,越想越是气愤,喉咙腥甜,她险些要吐出一口血来,但这场合不对,她惟有生生地压抑住。 苏梓瑜好整以暇地看着权氏母女,“你们诬告义安郡主不孝,现在可否知罪?” 秋后算账自然免不了,这涉及到林珑的名声,不得不顾。 权萧氏与权美环面面相觑,她们只想到成功的喜悦,从来没有算到万一失败要承担的后果。林珑成了帝后二人的女儿,自然不再是可以任由别人随意诬蔑的,现在一提到后果,她们自然害怕不已。 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权延肃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身为现任淮阴伯,他本就不同意母亲与妹妹的异想天开,只是母亲一意孤行,他劝阻不得,只能同意搀和进来。 这局面在意料当中,好在老父不在此处,不然怕是要被生生地气死,妻子骂他骂得对,这愚孝害死人啊。 只见他上前一步双膝跪地,“禀皇后娘娘,这都是臣阻止不力所造成的,她们都是臣的至亲,臣愿意代她们承担起一切罪责……” 大殿发生的事情,很快就有人报到高凝珍的耳里,只见她生生地把一支玉钗折成两瓣,“都是一群废物,本宫都安排好了,为何还是失败告终?” “贵妃娘娘息怒,这次都是皇后的意思,再多的布置都敌不过皇后的一意孤行,而皇上与太后又为其撑腰,所以这案子才会朝我们预测不到的方向发展……” “可恶。”高凝珍将桌面上的一切都扫落在地,一脸的狞狰。 搀和进权美环这事件里面,她也知道胜算有限,毕竟这权氏的历史太过不堪,根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只不过现在她的处境艰难,不得不病急乱投医,深呼吸一口气,“再不想个法子挽回皇上对我的印象,我们高家都要通通完蛋……” 一边的亲信往前一挪,“奴婢有个主意?” “讲。” 听到主子那言简意骇的一个字,那亲信当即进言。 而大殿那边,权衡清醒之后就听到妻儿进宫的消息,遂马不停蹄地赶进宫里递牌子求见,心里焦急如焚,对妻子的这举动更是暗骂不已,这不是在帮美环,而是害了她。 间接也害了权家,林珑成为皇室义女,得了郡主封号,那就不是普通的外命妇,就算地位比不得亲生的公主,那也相去不远,万一告不倒她,这后果,他一想就要打冷颤。 权家不能步上霍家的后尘,不然他死了无法去见列祖列宗。 好不容易挨到皇帝同意宣见,他赶紧躬身进去,一掀衣袍跪在地上,“老臣见过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朱翊只是看了一眼这一向颇为欣赏的老臣,但是一想到这权家人的行事,眼里不禁略有不满,连内宅也管不住,可见能力有限。 林珑看了眼这个外祖父,回京之初她对他的印象非常好,可是经过了这么多事,这好感也渐渐消灭,现在竟是无感起来。 权衡看到皇帝没有唤他平身,就知道妻儿这次闯祸太大了,很明显皇上是不打算轻易放过权家,大冬天的,额上竟然冒汗,磕头道,“皇上,这次是老臣治家不严所犯的错,请皇上念在老臣为国立的功劳份上,从轻发落……” “你确是有错,不过以过往功劳抵错,这一码归一码,义安郡主是本宫的义女,你们扣她一顶大帽子,眼里还有本宫吗?”苏梓瑜慢悠悠地道。 权衡的表情一僵,这苏皇后竟是要追究至底,思及此,不禁埋怨地看向妻女,都是她们干的好事。 权美环不惧怕父亲的目光,但此刻父亲愤恨地看着她,她多多少少还是有所顾忌的,不禁往母亲的身后躲去。 权萧氏还是一如既往地护住女儿,瞪了一眼自家的老头子,在这场合发什么疯? 权衡恨铁不成钢,面对皇权没有人能越得过去,于是他只能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林珑,希望这个外孙女能网开一面,只要她肯替他们求情,那解决这件事就容易得多。 林珑倔强地避开这外祖父求救的目光,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于她,这外祖父也好意思? 叶旭尧往前一站,离妻子更近一些,表明他的立场,对这权老伯爷,上回他已经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只要林珑不愿意的事情,他不希望有人逼她改主意。 “权衡,你可知错?”朱翊冷声喝问。 权延肃的身子一僵,他不能看着老父承担一切,于是膝跪上前,朗声解释,“禀皇上,家父在这件事情上是无辜的,他并不知情,他被家母用蒙汗药药倒了,若皇上不信,可宣御医前来诊脉,必能证实家父身上还有蒙汗药的残留。都是臣的错,是臣没有劝阻家母一意孤行……” 林珑皱了皱眉,权衡不知道?她并不太相信这说辞,权萧氏在做这件事之前必定与他商议过,只怕他当时不同意,所以权萧氏才会给他下药,又或者一如她生辰那天,为了不接回权美环,他干脆避开配合权萧氏的举动,不管是哪一个,这都让她情何以堪?这是她有血缘关系的外祖父母,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不利,让她如何认他们? “老臣有罪,请皇上将一切的罪责归于老臣身上,饶过老臣的家人,他们只是出于对老臣之女的爱护,希望她能一家团圆才会如此的,请皇上明察。”权衡没有再把责任推给他人,他有军功,皇帝不会要了他的命,但若儿子承担了罪责,那么权家的爵位堪忧。 父子二人争相揽罪上身,倒是让朱翊的脸色缓和过来。 苏梓瑜却是轻启红唇,“你们一个被药晕不知情,一个被迫协同犯案,权美环,你的父兄一再维护你,你呢?就没有半分表示?” 权美环习惯了天塌下来有人顶的日子,父母极度疼宠她,她要天上的月亮,就不会摘星星,所以她从来都是接受的一方,如今被苏梓瑜点名要她承担责任,她一脸的苍白,她如何承担责任? 权衡似听出了苏梓瑜的用意,两眼看向女儿,只要女儿愿意承责,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毕竟苏梓瑜在意林珑的名声,解铃还须系铃人。 权美环摇着头,“我……我不行的……” 她怕,哪怕在这紧要关头,她也不想担丁点的责任。 权延肃着急地看眼母亲,如果牺牲妹妹一人能保住权家,他也不得不牺牲,权家不能倒,还有一大家子人,没有必要为权美环的异想天开埋单。 权萧氏内心挣扎不已,这是她最爱的小女儿,哪怕平日里母女俩也有些小口角,但这不影响她对她的爱,只是想到儿子与孙子,她又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转头试着小声道:“美环,你就帮帮你爹和你哥吧……” “娘,我不行的。” 权美环紧紧地巴着母亲的衣袖,她怕得要死,娘为何也要逼她?为什么人人都不让她安生地过日子,爹是这样,兄长是这样,就连娘也是这样,她从没想到就连至亲也不放过她。 “美环,就算爹求你也不行?”权衡低声地道了一句,不敢说保证的话,但有林珑在,他的女儿就不会死,连这道理都不懂。这一刻,他对这女儿是深深地失望,他造了什么孽,养出了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女儿来? 林珑听到这一家子的对话,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笑出声,哪怕这笑声里头有着不可化解的悲哀,真好,终于不是她一个人领教这母亲极度的自私自利,被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好女儿反咬一口是什么滋味?她真想问问这外祖父。 叶钟氏一脸的鄙夷,这权家简直是乌七八糟,实在离谱至极,好在现在这权美环不会成为她的亲家,真是老天开眼。 就连那几个言官也是一脸的鄙夷,想到不久之前自己还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辩护,真是毕生之耻,从未见过有这样的女人?不顾儿女和生身父母,只顾自己,简直离谱到人神共愤,现在连多看一眼都嫌脏眼。 权萧氏也感到周围气氛的不对劲,女儿就没有半分感受?遂抓紧女儿的手,“美环,就这一次,你就自己担一次责……” “不,娘……”权美环使劲地摇头。 “权美环,你一直拖拖拉拉不回应本宫的话,是不是在藐视本宫?”苏梓瑜冷喝一声。 权家人的拉拉扯扯,高座上的三人哪有看得不真切的?朱翊不用说,太后面上的不悦十分明显,本来她就偏向叶钟氏,现在更觉得这权家女眷简直离谱至极,看来往后不能让权家女眷进宫,免得污了眼睛。 “不,不是的,皇后娘娘,臣妇……臣妇……”权美环吓得忙磕头,话都说得不流利,她不像父兄敢于自己承担一切,所以只能用这样的哀兵之态。 苏梓瑜的脸上更为不悦,这权美环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堪,真难为林珑有这么一个生母。不过现在事情闹大了,这人不能杀,要留着给林珑挽回声誉用,遂两眼看向林珑。 林珑感觉到苏梓瑜的目光,微皱眉看向这义母,两人的目光一接上,她就明白苏梓瑜要她做什么。她眼神复杂地转头看了眼权美环,这是第一次她真不想管权美环的生死,这样自私到极点的人活在世上都是浪费米饭。 只不过想到林琦和林栋,尤其是林栋,这名声不能不挽回,不知道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会做到什么地步?光洗刷不孝的罪名没有用,还必须要有美名传出,这样才能掩盖住有心人放出去攻击她的流言。 心底来回转思了数个念头,她还是轻声开口,“义母,她纵有不是,也生了儿臣,就当还给她的生恩,还请义母网开一面,不要追责于她。就算我与她已经恩断义绝,也不能真的坐视不理,还请义母成全儿臣对她的最后一点孝心。” 权衡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一闭,感觉到有泪水流下,三年前也好,三年后也好,他都大错特错,不该一开始就将这外孙女往外推。 权延肃一脸感激地看向这外甥女,她这句话对于权家来说至关重要。 权萧氏一脸的复杂,此刻也不知道该是何种心情? 倒是权美环睁大眼睛看向女儿,什么叫还生恩?这生恩能还吗?她想大声质问,但到底顾忌高台上的皇后,终是忿恨地敛下心中的怒火。 那几个言官面面相觑,林珑的高义比起权美环的自私,这是两个极端。 其中一人还是忍不住出列道:“义安郡主之高义,臣等佩服。” 苏梓瑜满意于这句话,有这样的话出来,林珑的名声就不用过于操心,遂佯装一脸无可奈何地道:“本宫本想为你出一口气,你倒好,却还念及她对你的那点生恩,也罢,本宫不是那不近人情之人,既然义安郡主不追究权美环的举动,为之求情,本宫岂有不允之理?”转头看向朱翊,“皇上,意下如何?” “皇后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朱翊看不起权美环,这会儿对于妻子收的义女倒是高看了一眼,这么一看还是不错的。“不过权美环的罪责可免,但是权家纵女诬蔑义安郡主却是不能不罚,自今日起,权家由伯爵降为子爵,并且罚俸两年,若有再犯,朕将不轻饶。” 权衡和权延肃父子俩一脸的苦涩,这于他们而言是无法承受的重中之重,死后将无面目面对先祖于地下,爵位之难得,可参见高家,哪怕在朝中如何经营拉拢人脉,高太傅更是桃李满天下,但也换不来一个爵位。 非军功不封爵,这是大顺朝的规矩。 权家父子再不甘愿也得谢主隆恩。 这一案件至此才算结束。 权家一行人走出这华丽巍峨的宫殿时,脚步还是虚的,尤其是权衡,一向身子骨健朗的他常戏称自己老虎都能打死几只,现在却是毫无生气。 转头看向紧跟在身后的妻女,他的眼里有着深深的失望,“这两天你给美环收拾一下东西,让她开始到庵里带发修行。” 第一百零六章 处置 第一百零七章 勾引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七章 勾引 权美环一听到老父的话,当即反驳道:“爹,我不去……” “现在还由得你不去?”权延肃冷笑一声,狠狠地瞪着这个妹妹,“因为你,权家遭了祸,而你连体恤爹娘也做不到,权家要你这样的女儿何用?年前就赶紧到庵里去。” “我就知道你们现在开始要欺负我?”权美环眩然欲泣。 权衡隐忍着怒气,对这个女儿再也不抱丁点希望,让她到庵里去一来是为了让她避避风头不至于遭到权家上下的讨伐;二来也是让她学会修心养性,不要一味地只想着自己,也要适度地想想他人,改掉这不讨喜的性子。“你现在哭也没有用,赶紧给我回去。”两眼看向老妻,低喝一句,“还不赶紧拉她走,还嫌现在不够丢脸?都是你把她惯坏了。” 权萧氏也一脸的不高兴,自己的女儿千般不好万般不是那也是从她身下掉下来的一块肉,看到老丈夫的怒色,她也语气不好地顶道:“说得好像是我一个人的错,你就没份?当初生她时,是谁说对这幺女好点,现在言犹在耳,你就想赖账了?” “好了,爹,娘,这还是宫里,你们要吵回家再吵。”权延肃忍不住怒火道,一想到被降爵的事情,他就恨不得掐死这个妹妹,不劳母亲动手,他一把攥紧妹妹的手拖着她离开皇宫。 “大哥,你攥疼我了……”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因你,只怕我权家女儿都要受连累,美环,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赶紧找根绳子上吊,死了干净。” “大哥,你也咒我……呜呜……我造了什么孽……” “哭哭哭,你除了哭还会什么?当初你就该跟着霍堰同甘共苦,若不是爹娘坚持,我根本不会想到让你再返回权家,现在好了,祸事一桩接一桩……” 权美环听得一愣一愣的,若不是这次大哥冲动之下说出来,她根本不知道原来连亲兄长也嫌弃她,再思及府里的嫂子和弟妹背后议论她的话,这会儿她再傻再天真,也明白了背后必定有她兄弟的支持才会有那些个话传出来。 一时间,她连被攥得手疼也顾不上,只能机械般地随兄长走在这松软的雪地上,寒风刮过来,她也半分知觉都无。 她的天地在今天瞬间坍塌,前路茫茫,莫非真要到庵里去? 狂风刮在天地中,让人只想呆在户内而不想出去,林珑站在窗前看着风雪肆虐的皇宫,心情仍旧起伏不定,哪怕斗赢了母亲,胸中半分喜意也无。 苏梓瑜踱到她身后,轻拍她的肩膀,“在想什么?” “义母。”林珑转身想要行礼,苏梓瑜宣她到皇后寝宫说话,她来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这位义母的到来。 苏梓瑜按住她,“就免了吧,你这胎也快四个月了,我瞅着倒是大了不少。”伸手摸了摸林珑微凸的肚子,挑了个不那么沉重的话题。 一提到腹中的孩子,林珑就笑容满面,“能吃能睡,好得很,现在还不太辛苦,我婆母说等月份大了,那时候才叫辛苦呢,我倒是无所谓,为了自己的孩子,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你会这么想就好。”苏梓瑜再度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旁的事过去了就不要多想,好好安胎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正经。” “嗯。”林珑感动于苏梓瑜的安慰,转手轻扶苏梓瑜到那凤座去,“义母也得安心注意才行,别为那不相干的人动怒,怒伤肝,肝火太盛破坏体内平衡,终不是好事。” 苏梓瑜笑了笑,“现在谁还值得我动怒?高贵妃?就她,我还不屑之。” 林珑扶了苏梓瑜坐下,然后自己才落坐到她旁边的雕花圆椅内,似有所思地问,“我这回进宫好像没有看到她,这贵妃娘娘最近都窝在寝宫里面?” 苏梓瑜听着林珑这似有用意的问话,接过红菱递过来的甜汤轻呷了一口,“你怀疑她?” 林珑大方地点了点头,“刚刚我过来时与权老爷子私下说了几句话,他告诉我这是高家在背后挑唆的,只不过是不是受高贵妃的指示,他也说不上,这事情高家参与得不多,遂在圣上面前他也不好扯高家下水,免得权家再遭不测,不过他还是嘱我要小心些。” 这权衡特意跟她说这样的话,她也是极意外的,看着这老爷子满头白发与老了许多的面容,她也不好说些讽刺他的话,但要笑出来似乎又太违心,只能面无表情地虚应了几句话就各自分开。 苏梓瑜很认真地听着林珑的话,这回她的脸色渐渐凝重,“这告状的时日很短,但流言传得很快,我自也疑到高凝珍的身上,你是我的义女,她通过你来找我的碴太正常不过了。”随后鼻子一哼,“仗着她那胎还不安分地多活这么些日子,偏要搅风搅雨,我自也饶不过她。” “义母心中有数即可。”林珑还有几分担心,“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我是什么关系?有话就直说。” “这高贵妃既然能想到从我这儿入手,只怕很有可能会来找娘娘的麻烦,我担心她会不会再下手害您的胎儿?细思她那人,真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来……” 苏梓瑜闻言,脸上倒是轻松了些,“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这宫里的奴仆都是信得过的,这回她的手伸不进来,自然也害不了我,放心吧。”说完还朝林珑挑了挑眉。 林珑方才放心一笑,苏梓瑜在她心目中是好人,自然希望她能一切顺遂。 苏梓瑜留林珑说了一会儿话,看她的神情不再那么悲愤之后,这才放她回去。 林珑由晋嬷嬷送出去,在宫殿的门口处自然看到自家男人在等她,她忙上前,拍拍他身上的雪花,“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一会儿。”叶旭尧道,皇帝留他问了问盐务一案的事情,一结束,他就赶到这儿来接妻子回去。 林珑看了他身上堆积的雪花,就知道他这会儿所说的话信不过,眼里有几分心疼,“这大风大雪的,不必要在此等我,我独个儿也能回去……” “说什么傻话?”叶旭尧不高兴地打断她的话,拉着她过去与晋嬷嬷说几句告别的话。 寒暄了几句,夫妻俩这才转身离去。 苏梓瑜站在窗前看着林珑那件醒目的红色大氅消失在眼前,紧接着是晋嬷嬷踏着雪往回走的身影,正兀自出神的时候,红菱轻越到她身边,与她耳语几句。 苏梓瑜冷笑地往屋子里面踱去,着人把炭盆挪得近些,“且给我盯紧点,还有,既然她打算要用这招,不要拦着她,正好,本宫也很期待。” 红菱点点头,不过脸上仍有几分不甘心,“我们的人很难打进她宫里的核心去,至今仍无法得知她是否真有孕。” 苏梓瑜握紧绿素给她递上的暖手炉,那温暖的感觉从手到心,她舒服地微微轻叹,“不管是真还是假,本宫都不会再轻饶她。” 红菱明白自家主子不再被动挨打,不过仍旧握了握粉拳道:“无论如何都要她现形才好。” 苏梓瑜一副惬意地靠在贵妃榻上,对于自家侍女的声音似充耳未闻。 朱翊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妻子在贵妃榻上熟睡,眉尖皱了皱,低声吩咐晋嬷嬷把那厚重大氅拿来,他上前轻轻地给苏梓瑜盖上,这么冷的天气,实怕她会感染到风寒。 苏梓瑜感觉到身上一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朱翊时并没有吃惊,“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朱翊道,“困了为何不回里屋睡去?” “不过是打个盹罢了。”苏梓瑜没有起身行礼,继续歪在榻上看着身边的男人,再看看外面的风雪,“还有不到十天的功夫就要过年了,皇上看来也比前些年老了不少。” 朱翊一愣,面色有几分黑沉,他正值壮年哪有老?最近为了照顾她怀疑的心情,他连后宫妃嫔的牌子也没有翻,只在这皇后寝宫里面陪着她安胎,就连母后也有意无意地要他让后宫雨露均沾,这样才能维持后宫与前朝的平衡。 只是这次他实不愿苏梓瑜心情不佳而导致流产,那前几次想来都揪心,思及此,他的表情略有几分无奈,“朕老没老,等你生了这孩子后,朕自会让你知晓。” 苏梓瑜不比他的脸皮厚,听着这带色的话,顿时俏脸一红,看来更为明艳,轻“呸”一声后,道,“我知不知晓有何重要?自有其他女人会知晓皇上厉害与否?”不顾他渐要发怒的神色,她又径自转头看向窗外的雪花,“皇上,这盐务一案明明牵扯高家,皇上这回也还是不打算追究?” 朱翊正要茗茶的动作一顿,淡然道:“这是前朝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总之朕应了你的话自然会做到,你也无须再拿话来试探朕。” 苏梓瑜不意外他的回答,慢慢地起身半坐起来,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吹气道:“如果我说我怀疑高凝珍是假孕呢?皇上当如何?” 朱翊猛然转头看她,“梓瑜,这个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朕知道你恨极了她,但诚如母后所言,等孩子一落地,我就任你处置她,难道区区八个月你也等不及?” 高凝珍从少女时代就跟了他,就算他看错了她的为人,也不至于把她想得太坏,假孕,高凝珍若真做得出来,他必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别动怒。”苏梓瑜笑了笑,吐气如兰地道:“我不过是打个比喻罢了,她是你的心头肉,我现在还不会动她。”话音一落,她拿下搭在他肩上的手,披着厚重的氅衣下榻趿鞋,脸色颇不悦地朝晋嬷嬷喊道:“嬷嬷,送皇上出去。”眼角斜睨男人脸上的怒火在慢慢积累,现在谁还在乎他怒不怒?“皇上,臣妾乏了,正好要休息。” “梓瑜……”朱翊起身想要去抓住她的手臂,又来了,一言不合她心意,她就这样,到底要他如何,她才能放下前尘往事与他重修旧好? “你也不想我因情绪而影响到腹中的胎儿吧?”苏梓瑜背对着他道。 朱翊闻言,要去抓她手臂的手微微一顿,想到她最后一次流产时只因打了个喷嚏就流血不止,最后能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那半年她的脸色苍白得像鬼。微闭眼,他收回手,“你好好歇息。” 苏梓瑜没有转头看他,自有绿素扶着往内殿而去,对于这个丈夫为的反应她也懒得揣测。 朱翊愤愤不平地离开她的寝宫。 德妃在寝宫里面听到自己的手下来报,说是皇上的圣驾离开了皇后寝宫,顿时眼前一亮,朝那名小太监道,“再去探,看看皇上今晚会不会再驾临皇后寝宫,若没有,立即回来禀报。” 那小太监领了奖赏,忙不迭地点头,立即出去再探个清楚。 德妃却是一脸喜辟地朝身边的宫娥道:“快去准备花瓣,本宫要沐浴,听到没有,别愣着。” 她一声令下,整个宫殿的下人都忙碌起来。 “娘娘是打算?”扶着赤身的德妃下水的宫娥疑问道。 德妃舒服地坐到浴桶内,撩起香香的花瓣水洒在凝脂玉肤上,美丽的脸上有几分得意道:“皇上守着皇后那个老女人已经有半月之久了,这身子久旷未纾,可想而知该存了多少货?我现在主动出击,只要皇上愿意在我身上发泄,那我自然事半功倍。” 一旁正给她舀水的宫娥动作一顿,没想到这位王德妃还没有蠢到底,居然想到先去找皇上求雨露,也是,这样等着也不知道什么时侯才能侍寝?如今中宫有孕,宠妃高氏也有孕,惟有年轻的德妃能侍寝,这确是天赐的好机会。 这么一想,她给舀水的动作勤快起来。 林珑回到府里时,自然先去见了叶老侯爷,把在这里发生的事情都禀告给这老侯爷知晓。 “好在皇后信你,这才省去多少麻烦,权家的事情你不要再理,好好安胎才是。” 林珑听着叶老侯爷的叮咛,孝顺地点了点头,虽然最后因为晋嬷嬷来接的缘故,叶老侯爷才没有进宫,但她一向是受人滴水当以涌泉相报,自然对这待她好的老侯爷恭恭敬敬。 “祖父,若没有什么事,我先领她回去了。”叶旭尧握着妻子的手起身,“她今儿个都没吃多少东西,正好回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叶老侯爷一听哪还会再留他们,而且还不忘瞪了一眼孙子,“早不说,我好让人备些吃食给你媳妇吃,她现在怀着曾孙,你可不能气着她,不然我饶不了你。” “孙儿知道。”叶旭尧面无表情地道,就知道在这老头子眼里,有了曾孙就没有他这孙子。 林珑看到夫婿吃瘪的样子,无甚么良心地掩袖笑了笑。 叶旭尧瞪了她一眼,很快就扯着她离去。 在叶老侯爷院子里的叶秦氏隔窗看到那小夫妻恩爱的样子,老脸不禁抽搐起来,心口窝着怒火,看到侍女给她奉茶,她抓起茶碗把滚烫的热茶泼到那名侍女的身上。 那名侍女被猛然泼了这滚烫的茶水,只是低低地惊叫一声,虽然是大冬天,但被这茶水泼以身上怕是还要起水泡。“老太太饶命……” “把她拉出去扶到外面配个小厮。”叶秦氏明显是随意找人发泄怒火。 “是,老太太。” 叶秦氏在这哭喊着求饶的侍女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之后,这才心情舒畅了不少地坐到罗汉床上,闭上眼睛细思起来。 林珑被丈夫抱上骡车时,故意往他怀里缩去,看到他的脸色仍旧臭臭的,不禁玩笑道:“还在生我的气啊?” “我没有你这么小气。”叶旭尧怕这骡车颠簸,会让妻子摔着,遂还是伸长手臂抱紧她。 “还说不小气,看这脸色我都怕与你说话。”林珑兀自道,哪有半分怕的意思。 叶旭尧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她哪有怕他了?瞄了眼她的肚子,“你有免死金牌,我还敢给你脸色看?不怕你又去祖父那儿告我一状?” 林珑闻言“噗哧”一笑,“好了,你就别与我计较了,没你哪有他?”抓着他的大掌按在自己有肚皮上。 这明显讨好的动作,叶旭尧哪有看不出来的?不过是逗逗她玩,她倒像是当真了,遂也不再板着脸,一手抱紧她的腰,一手却是轻轻地抚着她的肚子,“累不累?” “还好,只是想到还有七个多月这小东西才会出来,我就有几分心悸。”哪有少女不爱美的?林珑自然也是其中一员,要不然哪有心思去鼓弄那些个胭脂水粉?更何况现在还有了夫婿,自然是女为悦己者容。她两手圈在丈夫的脖子上,“夫君,到时候我的肚子大了起来像个瓜,你会不会嫌我?” 那时候的她怕是也不能在床上侍候他了,男人最容易在这个时候变心。思及六婶母叶田氏现在笑得很牵强,就知道六叔父还是被更年轻的女子迷了去,光靠男人的自律是不行的。 叶旭尧闻言动作一顿,看到她眼里的不安,板着脸佯装不悦道:“一天到晚净瞎想,别没事找事,娘子,无论你是何模样,我都不嫌弃你,这下满意了吧?” 林珑知道他这人说一是一,断不会说好话哄她听,一时激动往前一凑,她的红唇堵住他的唇,双手收紧,努力地撬开他的唇齿与他深深一吻。 直到骡车回了南园,夫妻两人才停下擦枪走火的亲热举动。 林珑背着车帘子整理身上凌乱的衣物,好在身边的侍女都是训练有素,不会轻率地掀起车帘。 叶旭尧给她紧了紧氅衣,这才抱着她下了骡车。 两人还没有上楼,楼上的人就匆匆往下赶来,带头的人自然是林琦。 “姐,怎么样了?” 林珑忙示意夫婿放下她,在自家亲妹面前与丈夫秀恩爱,她的脸色羞红一片,之前只顾着浓情蜜意,倒是忘了这一茬。 “我都见怪不怪了,姐,你倒是快讲?”林琦催促道,这姐夫与姐姐时常抱在一块儿,她碰见的次数多了哪里还会看在眼里?“我都快急死了。” 林珑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别急,我们到楼上说。”看到那匆匆下楼的人还有绿姨娘和贝申氏,遂忙挥挥手,“外头冷,屋里说话。” 绿姨娘这才招贝申氏进屋。 林珑方才醒起回府还没有去见过婆母,遂转头看向丈夫,“夫君,遣个人去婆母那儿报个信,就说我们回来了……” “不用,娘在出宫之前跟我说,她要回趟娘家,用了晚膳方才回转。”叶旭尧神色平淡地道。 林珑却是心里“咯噔”一下,叶钟氏在这个节骨眼回娘家,怎么看都有几分怪异?只是一时间她又抓不住她要做什么。这一天耗去她太多的心神,即便现在已经心平气和,倒显得脑子不够使,不过想不通的事情,她也就撂开去不再给自己添堵。 就这一疏忽,日后回想起来,她还是有几分后悔。 此时的林琦哪会去注意叶钟氏的举动,她更在意这场与亲娘的官司,在上楼这一会儿时间她就说了个不停。 林珑听得头都大了,这妹妹都快成了惊弓之鸟,遂按了按她的手,“别胡乱猜测,这回会是喜事。” 林琦愕然地看向长姐,还能有喜事? 林珑却卖起了关子,上得楼来,一进屋,就看到还咳得厉害的贝明绯在那儿引颈张望,“可算回来了?今儿个听到了传言,都快急死我了,你说你娘怎么就那么狠毒,不顾自己也要顾你们啊,真是无情得可怕……咳咳……” “好了,阿绯,你的病情还没有肃清,不用太担心我,现在已经雨过天青了。”林珑笑着安抚好友,就因为贝明绯的身子骨没好彻底,所以庆生宴那天,她没同意她过来。 “我就说珑姐会逢凶化吉。”郑西珠笑嘻嘻地扶着贝明绯进到暖阁坐下。 林氏姐妹自然也跟着进去。 屋里人多,又大多是女眷,他倒是不方便进去,叶旭尧转身往书房而去,无论如何要借盐务一案置高家于死地。 暖阁里,林珑扶着不明就里的绿姨娘端坐在罗汉床上,拉着不明就里的弟弟妹妹二人给绿姨娘正经磕了三个头。 “这,这怎么使得?”绿姨娘顿时吓坏了,她如何能让他们跪她?更何况林珑还是郡主。 “二娘,坐着,这礼您受得起。”林珑眼含泪花地阻止绿姨娘下榻,仍旧跪着道,“这是我们姐弟仨欠您的,这三年多来都是您在照料我们,二娘,您辛苦了。” 绿姨娘抹了抹泪水,“不辛苦,你们都孝顺着呢,我哪来的辛苦?” 林琦和林栋听到姐姐说得感性,再对比权美环的所作所为,顿时也鼻头酸酸的,对权美环这生母的怨恨不禁上升到一个新高度,尤其是林栋,生母那举动与阻了他仕途有何区别? “二娘,这三个头您受得起。”林珑朗声道,“从今儿个起,您就是我爹的正室,不再是绿姨娘,而是冠上我爹的姓氏,是为林绿氏。” 绿姨娘,不,林绿氏听到林珑的话吓得眼睛瞪圆,她成了林则的正室?“珑姐儿,这……怎么可能?” “对啊,姐,这是怎么一回事?”林琦和林栋也一副吓到般忙追问。 就连贝氏母女和郑西珠也是大吃一惊的表情,对于林珑娘家的那点破事,他们也是知之甚详,只是没想到还真的让林珑扶绿姨娘为正,这真的太出乎众人的意料了。 林珑一面由素纹扶着站起一面把殿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握着全身僵硬的林绿氏的手,“二娘,有了太后的嘉奖令,不会有人嘲笑于您,往后您只管挺起胸膛来就是,您的名字也将写到族谱上去,是我爹林则的正妻,我还要给您再开几桌酒席贺上一贺。” 林绿氏忙抓紧林珑的手,“珑姐儿,那你娘呢?” “她?”林珑的笑容一窒,“我听祖父说要送她到庵里修行一段时间,总之,她是不会再回来了,我爹也不是她想要就要,不要就扔的。二娘,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也不要觉得对不起她,她这回所做的事情把我们过往的情份都弄没了,我们也不会一再容忍她。” 林栋忙安抚林绿氏,“二娘,我与姐早有此意,如今终于做成了,您就心理安理地做这当家太太吧,将来我娶了娘子,也会让她孝敬您。” 惟有林琦一言不发,她的内心极为纠结,虽然恨着生母的无情无义,但她现在真的再也回不来林家了,她忍不住失落之情,恨的另一面是爱。 林绿氏感动地握紧林珑和林栋的手,但她仍没有忘记最为反对她的林琦,两眼看向林琦,“琦姐儿?如果你反对,二娘就不当这正室……” “没,我没这意思。”林琦露出一个带泪的笑容,“我正高兴着呢……”那泪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她有几分尴尬地道:“啊,我刚在外面落下东西,我去找找……”说完,她掀帘子出去。 林绿氏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一脸的忐忑不安,“我看琦姐儿有点接受不了,还是算了吧……” 林珑拍拍她的手,“二娘,她只是一时心有郁结罢了,给她点时间就会好的。”顿了顿,“我还是去看看吧。” 说完,她着素纹扶她出去,看来还是要与妹妹长谈一番,至于栋弟,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消息。 贝申氏一脸感慨地看着林绿氏,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她看不起这个妾侍起家的女人,现在她居然被抬正了,还是那么风光的抬正,往后就是林夫人了。 心里再苦涩,她还是扬着笑脸上前道:“真是恭喜林夫人了,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但这也是你应得的,果然上天还是有眼的,分得清好人和坏人,你呀,也总算熬出头了。” 林绿氏仍旧不太习惯别人称呼她林夫人,也就她实诚,若是换成厉害一点的,在没有主母的情况下早就以当家太太自居了,“都是他们几个孝顺我才会这样的,我啊能有今天,就是现在死了也知足。”说完,还抽帕子按了按眼角。 “别这么说,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贝申氏劝慰道,“等将来栋哥儿娶妻又金榜题名,你还有诰命夫人当呢,只怕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会羡慕你的。” 一想到那情景,她就知道她嫉妒不来的,她的福在前半生享尽了,这后辈子只能看人起高楼。 林绿氏只是淡然一笑,她并不苛求什么诰命夫人,只要他们姐弟仨平平安安地富足一生,她就于愿足矣。 屋外的林琦只是暗自抹泪,她也不知道这泪为什么流得那么凶?难道她还记挂着那个无情无义的娘?思及此,越发想哭。 林珑上前抱她入怀,轻拍她的背,“她不值得你为她哭,琦儿,你这样,二娘看了会难过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哭,止也止不住。” “琦儿,哭过这一场就好了……” “嗯。” 林琦暗自拉泣了一个多时辰,这才眼睛红红肿肿地进到暖阁里面,这会儿她也能坦然地面对林绿氏,“二娘,您别恼……” “傻孩子,我怎么会恼你?”林绿氏笑道,“她再不好也生了你,我难道连这点都容不下?你也太小看你二娘了,她再不好也是你亲娘,所以你们唤我二娘就好。” 她没想过要这三个孩子改口叫她娘,这是权美环专属的,哪怕她再也当不成林氏的主母。 林琦的脸色羞红一片,在林绿氏的宽容映衬下,她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林珑笑着打圆场,“这是喜事,我们今晚就贺一贺,等明儿太后的嘉奖令下来了,二娘还要风光一次呢。” “好,我赞成。”林琦举高手道。 “就你这贪吃鬼。”林珑轻刮妹妹的鼻梁。 “什么叫我贪吃啊?姐你现在吃的是我两倍。”林琦咋呼道,还伸出两个手指。 林珑轻敲她的头顶,没好气道:“我现在能跟你一样吗?我是一张嘴两个人吃,不懂没人笑话你。”只要是女人哪有会不介意别人说自己能吃? 闹归闹,她还是与素纹确定了今儿个晚膳的菜单子。 贝明绯踱近这个好姐妹,“最终你还是达成了心愿,阿珑,我真替你高兴。” 林珑挥手示意素纹下去,回头看着贝明绯,“阿绯,我也曾经以为这会是我一生的遗憾,哪会知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所以你爹和你哥也会否极泰来的。”顿了一会儿,“所以你与贝伯母不要再为此到处奔走。” 贝明绯点了点头,“现在这盐务案子正在审,我与娘算了算日子,估计明年我爹和我哥应能脱离牢狱之灾了。”自嘲一笑,“我见了一次鬼还不怕黑吗?常府那次是我抹不去的噩梦,好在有方爷在我身边,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那段日子。” 想到方辩,她就止不住地嘴角上扬,两人关系现在一日千里,尤其想到他亲吻她的样子,脸上泛起一副醉意。 林珑看着好友现在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也忍不住道,“阿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也真替你高兴。对了,方爷要留下来过年吗?” “不,他帮里过年很忙,必须回苏州去打点。”贝明绯有几分失落地道,不过女人不能阻了男人的事业,要不然必要落下男人的抱怨,所以她只能大方地送他离去,“不过他答应我,一过了年就会立即北上,争取陪我吃元宵。” “这年还没过,你就想到了元宵?”林珑取笑道。 贝明绯到底是未出阁的少女,脸色一红,嗔道,“我不与你说了。”娇羞地赶紧掀帘子进暖阁。 林珑也笑了笑地跟在后面掀帘子进去。 夜里,送走了所有客人,她沐浴过后挨在床上看着那山河志,听到门帘一响,抬头看去,是自家夫婿,“我还以为你饭后还要忙上一阵子呢。” 叶旭尧径自脱下外衣,“我尽量争取过来陪你,你倒好,还嫌我来着。” “谁嫌你了?” 林珑下床上前接过他的外衣挂到屏风上,正要转身,身子就落入他火热的怀里,舒服得她微微轻哼。 这一声娇吟让叶旭尧的欲火烧得更旺,低头在她秀丽的脖颈处不吻了起来,力度适中的咬吻,让林珑的感官更灵敏起来,其实怀孕后她的身体更为敏感。 “嗯……”轻哼了一阵,在他越发过份之时,她按住他的手,“夫君,你先去沐浴……我们待会儿……” 叶旭尧现在哪会听她的?这一刻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阻止他亲近她,更是卖力地挑逗她的感官,让这份浓情蜜意烧得更炽。 一番亲热下来,事后林珑身子软成一团泥,只能任由夫婿抱回床上弄干净身体,窝在被床上等了好一会儿,身体才被揽入火热的胸膛中,闻到他身上的水气,就知道他已经沐浴完了,埋头在他清爽气味的胸膛上,她安心地闭上眼睛。 叶旭尧的手在她的背部来回游移着,这让她更是慵懒成一只猫。 “夫君,你说我们要不要给二娘找一下生身父母?”林珑征有询他的意见。 其实她对二娘的娘家知之不详,二娘自个儿其实也说不太清楚,她被卖的时侯年纪太小了,只记得进了落月轩,老鸨就给她改了个名字叫绿晓,所以跟了林则后,别人自然而然地称她为绿姨娘,其实她本家应不姓绿。 “你二娘有这个意愿?”叶旭尧问道。 其实能将女儿卖了换银子的父母,又能好到哪儿去?不过若妻子有这心愿,他必会为她达成。 “那倒没有,她没提过。”林珑睁开眼睛道,“对这话题她不大愿意说,一问,就会说人海茫茫的如何寻?别浪费这功夫了,还是安生过日子吧。” “那不就得了,你呀就别操这个心,如果她真想找自会跟你说,既然不提,想必是有难言之隐。”叶旭尧最欣赏林珑那个二娘的一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只怕她应是感觉到自家娘家不是好相与的,这才从来提寻找之事,看得出来她是极不愿意给林珑姐弟仨添麻烦。 林珑听到丈夫这么说,想想也有道理,遂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夜深了,睡吧。”叶旭尧轻拍她的背。 林珑揽紧他的胸膛,闭上眼睛开始入睡。 皇宫,朱翊还在御书房里面批阅奏章,突然感到身边有股香气,他看了眼那茶碗,慢慢地抬头看向那端茶之人,只见此时的德妃穿着一身宫女服,脸上化了个轻淡的妆容,在灯火下还是颇为勾人魂魄。 “你怎么来了?”他刻意冷淡道。 德妃屈膝微笑行礼,“奴婢是来侍候皇上的。” “出去。”他冷声道。 德妃却不为所动,伸手摸向朱翊的胸膛,吐气如兰地道:“皇上,奴婢今儿个换了身宫女服,皇上临幸了奴婢,也只有起居注上有记载,娘娘不查,又如何得知?” 她知道朱翊是怕苏梓瑜知晓,所以才会刻意穿了身宫女服前来,不得不说这回的德妃很抓得住朱翊的脉膊。 女人的香气直冲脑门,朱翊的心中也互相拉扯着,其实这么久没碰女人,他如何不想? 看得出来皇帝的挣扎,德妃收回手,“既然皇上不愿,那臣妾这就回去。” 一招以退为进,果然朱翊在她黯然起身之时一把拉住她的手,按在御桌上,粗鲁地掀起她的衣裙,急切地动作起来。 德妃的脸一直扬着笑容。 事后,他一把推开德妃,“不许告知皇后。” “奴婢晓得。”德妃妖娆地笑道。 有一就有二,她自然还会有勾引的机会。 “滚!”朱翊喝道。 翌日,绿姨娘果然收到太后的嘉奖,被太后称之为节妇,还以皇榜的方式昭告天下,出身烟花之地的林绿氏一时间成为了京城,乃至天下众人最为津津乐道的对象。 连妓子也懂得为夫守贞,照顾亡夫的子女,并且将大女儿嫁到那高门大户去,还得以封为义安郡主,林绿氏非但没有受到儒门的口诛笔伐,还大为赞扬,称这乃大善也。 关于林珑不孝的这顶帽子一时间即被摘除了,不过玉肤坊的生意还没有恢复过来,显得门前冷落鞍马稀。 林琦有几分失落,林珑却是轻拍她的肩膀,“总会好起来的,你可别灰心,不然就真的再也恢复不过来了。那天来闹的人,我已让你姐夫去查,相信不日就会有答案。” “我知道这急不来,只是明明我们是无妄之灾,偏还要受到这样的待遇,我心里不忿罢了。”林琦嘟着嘴道。 林珑搂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了一番。 此时的权萧氏却是到了高家,她一进高家的大厅看着那高老太太就冷哼道:“你倒悠闲,忽悠着我去告了御状,你家女儿连个人影也没有?高老太太,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有意要害我权家吗?” 她是越想越气不过,这不,一宿难眠的她第二天就来找这高老太太晦气,为了降爵之事,她与女儿饱受全家上下的指责,就连大孙子也阴沉着一张脸对她,更别提袭爵的大儿媳妇婆媳俩的晚娘面孔。 “权老太太,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非要你听,现在你撞了南墙就到我高家来撒野,这还有天理的?”高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 “哟,这么说来还是我错了?”权萧氏不悦地一屁股坐到椅子里,“你们高家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诓骗了我,现在害得我家被降爵,你们高家就舒爽了?” “你敢连娘娘也牵扯进去?” “我就牵扯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权萧氏才不怕这高家的老太婆,如今这口气正憋着,不发泄出来会死人的。 高老太太如看泼妇般看着权萧氏,讽刺道:“果然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你也不看看你女儿是什么货色?已经是破鞋一双了,亏昔日霍家还明媒正娶为继妻,真真笑掉人家的大牙,我说有你这样的人,你家的女子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往后我看哪家敢娶?” 第一百零七章 勾引 第一百零八章 索命(修)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八章 索命(修) 听得这般似诅咒的话,权萧氏的脸一阵地抽搐,这个老太婆实在是太可恶了,遂咬牙切齿道:“你咒我家姑娘,看我还不撕烂你的贱嘴……” 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礼仪教养? 权萧氏撒起泼来也是很狠的,真个扯下高老太太一撮头发,高老太太惊叫一声,哪里甘心输给她?立即还以颜色。 年过半百的两个妇人相互撕扯,看得一众下人都一愣一愣的,这哪像平日养尊处优的老太太?倒像个乡野泼妇一般,实在让人大开眼界。 闻声赶来的高家儿媳妇忙分开两人,看着这衣衫不整的两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在一旁敲着边鼓劝解。如今高家的处境不太好,就连家里的媳妇都能感受那气氛越发紧绷,所以与权家再结怨绝没好处。 权萧氏顶着鸡窝头,朝高老太太骂道:“你做的这龌龊事,等着老天收你吧,将来你一家子都得不了好,我等着瞧你家能结个什么果?做着这昧良心的事情,你等着下辈子投到畜生道去……” 高老太太气得浑身打抖,其实就算权萧氏不这么放话,她也是忧心忡忡的,宫里的娘娘一天打不开这困局,高家就越是死路一条,不过现在却是要打起肿脸充胖子,表现出一派繁荣的样子来,遂也发狠地咬牙回道:“你这几句话我记住了,他日必定奉还。” “彼此彼此,只怕你得走在我前头,奉还不了。”权萧氏因女儿被赶到庵里去,把这气都撒在高家的身上,遂什么话都敢说。 高老太太本就身子骨欠佳,被气得当即吐出一口老血。 后来还是高太傅出面,这才把权萧氏“请”走。 两个老太太这一闹,京城立即传遍了,这回高家参与了那一场御告的事情是再也掩不住,好谈论八卦的人开始猜测高家到底要做什么?越是有流言出来,就越有更多的好事之徒。 在宫里的高贵妃听闻,直吐了一口血,这是天要亡她高家吗?对于亲娘办事不力又不懂得收拾善后,她已经连骂都没了力气,这回真是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权萧氏闹了一场,顶着一身狼狈回到府里,还没能喝上一口茶水,大儿媳妇权吕氏就怒火冲冲地进来,冷声质问:“婆母,你可知道因为姑奶奶,现在钟家已经传话来要取消这刚订的婚事,如今钟家不娶,你让姿姐儿往后如何自处?” 权萧氏手中的茶盏瞬间掉到地上,睁大眼睛质问,“钟家真来退亲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权吕氏仍旧表情愤恨,为了一个权美环,要她的女儿当牺牲品,这太气人了,“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这状不能告,不然准出大事,姑奶奶那点子羞人的事情,全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再说皇后对林珑的看重,您又不是没见过?现在好了,姑奶奶一把年纪了可以到山上躲着不见人,可我的姿姐儿怎么办?她都十七了,再不出阁是不是等着成老姑婆?” 越说越激动,她抽出帕子抹起了泪水。 一旁跟着进来的儿媳妇权包氏忙给婆母抚背,对于老太太的一意孤行她也有意见,权家女儿的名声臭了,将来她的女儿只怕也要面临许婚难的局面,这都是老太太和那位老姑奶奶的错。 权萧氏硬着头发抚了抚鬓发,“退就退呗,莫非我权家的女儿嫁不出去了?你也甭给我摆出这样一副面孔,改天我再给她找门好婚事……” “找门好婚事?”权吕氏讥讽地道,“你以为这婚事就像拔萝卜那般容易,一拔就有?为了让姿姐儿嫁得好,我花了多少心思才相中钟家那个小公子,现在可好,都被姑奶奶搅和掉了,我这气就顺不下来。” “那你想怎的?要我这老太太拿命赔?” 权萧氏火气也大,再加上权威被这个儿媳挑战了,就更是拉下脸来,她还没说老大一家心狠呢。这就快过年了,留美环在家过了年再到庵里去也不行,送女儿出门的时候她就哭得难受,哪怕这女儿再自私,她也舍不下她。那会儿还直安慰女儿说,等她爹的气下了后,她再想法子让她回来,为今之计就是只能在庵里呆一段时日。 为此她还遣了最得力的嬷嬷带着千两银子赶去添香油钱,就是为了让庵里的师太对女儿好点,不要为难女儿。 看着这婆母一副没有悔改的样子,权吕氏也气得够呛,冷冷一笑道:“如果老太太一命能改过这些个糟心事,那纵是死又有何妨?” “你,你,你……”权萧氏气得七窍生烟,跳起来指着大儿媳妇的鼻子,“你敢咒我?” “儿媳妇不敢,不是婆母说拿命赔吗?我不过是顺着婆母的意思来说。”权吕氏寸步不让。 婆媳俩现在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做反了你,你还配当人儿媳妇吗?你说这退婚多大点事儿……”权萧氏一时气极,口不择言起来。 权吕氏一听这话更是跳脚,正要争辩之时,门帘又一次被人不客气地掀开。 这回进来的是权家二儿媳妇权苟氏,只见这位妇人一进来也咬牙切齿道,“婆母,我那姐儿早就定了婚期,就在明年,现在可好,因为姑奶奶的事情,人家刚刚遣冰人上门讨要订亲信物,直说不能娶我们家的女儿过门,我一问,你道人家如何回我?” 权萧氏苍白着神色,这事的后续之大她始料不及。 “如何回的?”权吕氏当即就搭腔问道。 “大嫂有所不知,人家啊昂着头跟我说,看看你家姑奶奶那德性,就是个养不住的,一嫁再嫁,再者只可共富贵不能共患难,我家可不能娶这样的儿媳妇云云。”权苟氏轻拍自己的脸,“我这脸啊不停地发烫,想要驳人家都找不到话,这一辈子我哪里试过被人指着鼻子这样骂?这都是托姑奶奶的‘福’。”最后的那个字讽刺意味十足。 “听听,婆母您好好听听,为了一个姑奶奶,我们权家的女儿现在都被人当成了地底泥,将来如何还能再许到好人家?”权吕氏不怒反笑道,只是那笑容苍白又无力。 权萧氏一脸落败地跌坐在椅子上,一时间心头纷繁杂乱,这年别指望能过好了。 权吕氏和权苟氏对视一眼,对这婆母此刻的表现嗤之以鼻,现在再后悔有什么用? 正在权萧氏焦头烂额之际,门帘处又一阵骚动。 三儿媳妇权徐氏领着几个庶出的儿媳妇一道过来,一进来就咋呼道:“气死我了,那高家欺人太甚,他们到处去说我们权家的女儿声誉败坏,都是无情无义之辈,不停地诋毁我们家女儿的声誉。婆母,我家娴姐儿该怎么办?被她们这样一说,哪还能再说到一门好婚事?” 她的话音一落,几个庶出的儿媳妇也不客气地讨伐起来,为了一个权美环,让这么多权家女儿遭殃,是否值得? 权吕氏和权苟氏再度面面相觑,这会儿她们都感到一阵的无力,儿女都是债,不可能为了别人的女儿就让自家的女儿受罪吧?人性都是自私的,再说为了那样一个权美环不值。 权萧氏听着这些儿媳妇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停说着,感到头越发疼了,在高家撒泼过后的快感都扔到了爪哇国,一想到权家女儿的前途,忧急攻心,两眼一抹黑,她晕了过去。 “婆母?” 权家一众儿媳妇闹归闹,到底还记得权萧氏是什么身份,遂都凑到跟前,揉心的揉心,拍背的拍背,掐人中的掐人中,请大夫的请大夫,总之各有所司。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权萧氏方才安定下来。 权吕氏一脸的疲惫,为自家女儿忧心忡忡。 “大嫂,我们到外头说说话。” “二弟妹?” 权苟氏瞄了眼床上的老太太,轻“嘘”一声,拉着权吕氏蹑手蹑脚地往外走。权吕氏一阵的愕然,不过并没有甩开这二弟妹的意思,朝自家儿媳妇权包氏使了个眼色,要权包氏留在屋里侍候这老太太。 屋外的回廊处,权家的儿媳妇全数在列。 丫头婆子都被遣到了别处,看来是真有话要说。 “你们要说什么?”权吕氏不打算拐弯抹角,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来得爽。 “大嫂,关乎我们权家女儿的名声,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挽回来?”权徐氏一脸冷色地道。 权吕氏上下左右打量众人,“怎么说?” “大嫂,我们都商议过了……”权苟氏上前低声说了一句话。 权吕氏瞬间瞳孔都睁大了,嘴唇在打着颤,忙否认道:“公爹和婆母不会接受的……”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出来,转身就要走。 权家的儿媳妇们前所未有地一致同心上前拦着她的路,还是权徐氏开口道:“大嫂,你不为自个儿想,也要为姿姐儿想想,出了这事,她往后的日子该咋过?现在名声臭了就只能想法子洗掉,这是最好的法子,再也没有更好的。” “没错,大嫂,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了,可现在都火烧到眉毛了,我们还能怎么办?不能为了一个犯错的姑奶奶就赔上我们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权苟氏力图说服这个大嫂,有长房的参与,这事准成。 “可她再不好也是义安郡主的生母,不行的,将来她知晓后会恨上我们权家的,我们真要与叶家结仇?”权吕氏顾虑的是林珑,她与这个外甥女接触得最多,现在风头火势,她就算想要修补关系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这才按兵不动。 “义安郡主就算知晓又如何?有个这样的娘那就是羞辱,更何况第一个受害的人就是郡主本人,她恨这亲娘还来不及呢,大嫂,别船头怕鬼船尾怕贼,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权吕氏听着这三弟妹权徐氏的话,登时神色一愣。 权家儿媳妇见状,顿时知道这大嫂的内心动摇了,遂更加卖力地说服她同意并参与到她们的计划中。 襄阳侯府,林珑素手掀起帘子走进去,“婆母,您唤我?” 叶钟氏正坐在罗汉床上算账,到了年底府里庄里都要结账,正是忙翻天的时候,听到林珑的唤声,这才转头朝她招招手,“来,到我身边坐下。” 林珑不疑有他,由素纹扶着坐到叶钟氏的对面,瞄了眼矮桌上的账薄,不会是让她来算账吧,她可还记得分家那回她就帮叶钟氏算过。 叶钟氏合上账目,交由绣缎抱下去,“你正怀着孩子,这些个事情就甭操心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代你掌掌家还能行。” 林珑腼腆一笑,自从有了身孕,叶钟氏不但行动上对她好,就连言语上也越发以她为中心,时常表示有孙万事足的样子。 “你那院子人手不足,我这边让香椽给你挑了不少人选出来,我唤她们进来。你给再挑上四个大丫鬟和八个小丫头,外加十个婆子,不然你那院子人太少不成事儿。” 林珑一怔,心底算了算要添这么多个人,那等要费多少银钱?不过这么小家子气的话她不会说出来让人贻笑大方,反正叶旭尧的私房钱养得起,这么一想她心安理得地点点头,“我之前就听香椽提过,这样也好,香椽出阁了,我手下的大丫鬟年纪也渐大,正好添上人手将来也不至于出乱子。” “你明白就好。” 叶钟氏对于林珑没有拒绝的举动还是很满意的,就怕她会疑心她派遣眼线,找理由拒绝,既然她一片赤心对这儿媳妇,自然不希望别人将她的好心践踏了,遂拍了拍手。 没一会儿,绣缎就领着人进来。 林珑淡定地喝了口甜汤,一双美目落在那一排排的人身上。 前面两排是穿着较好的丫头,年纪都介于十五上下,看得出来是让她挑的大丫鬟,似不经意地一一打量她们的长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群未来的大丫鬟长相只能勉强用尚可两个字,没有一个出挑的,看来都性子稳重得很。 “见过太太,见过大奶奶。” 一众人都屈膝行礼。 叶钟氏抬手让她们起来,笑着朝林珑道:“瞅中哪一个跟我说?” “婆母说哪个好就哪个呗。”林珑想着这样也省事,又能卖个乖给叶钟氏。 叶钟氏轻拍她的手,“这个我可不全包全揽,得你自个儿做主,这全都是训练过的,至少守本分,哪些个狐媚子我给你省了去。” 果然还是叶钟氏暗中维护她的结果,林珑感激地一笑。 “你们夫妻还年轻,正好多生几个,没必要让那起子狐媚子搅风搅雨。”叶钟氏茗了一口茶水,“你这胎落地后,我还指望你能尽快再怀上呢。” 林珑闻言,羞怯地笑了笑,“儿媳妇必定不会让婆母失望。” 如果说林珑最让叶钟氏满意的是什么?那必是她次次表示多生的乖巧话语,这个儿媳妇很懂事,让她也省了不少心,没有必要把家里搞得时刻像战场,叶钟氏在这点上还是相当开明的。“有你这话,我可等着。好了,看看可有中意的?” 林珑应了声“是”,着素纹扶着她下罗汉床,趿鞋上前一一看过这精挑出来的下人,并且问了好几个问题,看得出来香椽在调教她们时是下了不少工夫的。 一时间也没能分出个高下来,遂随意地点了几个出列,后面的也是如法炮制,这才把选奴仆的事情办妥了。 叶钟氏看了看那选出来的四个大丫鬟,在一众人当中长得还算眉清目秀,倒也不寒碜人,看来这儿媳妇心里清楚着呢,“选好了?不改了?” 林珑含笑道:“选好了,不改了。” “将来可不许后悔。”叶钟氏似警告地道,原本她还以为林珑必会选最丑的那几个。 林珑拉了一把素纹上前,“她长得比她们四个都好看,我也没担心,这往后就更不担心,夫君是正人君子。”顿了顿,“再者长得太丑可带不出去,指不定别人背后还笑话我呢,说我这是为了防家里的爷们,我可担不起这妒妇的名头。” “就你话多,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叶钟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确如林珑所言,太丑是带不出去的。一双严厉的目光扫过那四个大丫鬟,她冷声道:“到了大奶奶的院子,就要守规矩,如果被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存了歪心思,看我还不剥了她的皮,听清楚没有?” “清楚了,太太。”四个新入选的大丫鬟齐声道。 “很好。”叶钟氏还是挺满意的,看向林珑又道:“给她们赐个名儿吧。” 林珑点点头,歪头细思了一会儿,很快就起了名字,分别是如眉、如庄、映夏、映冬,分别对应了现有大丫鬟的名字。 四人均磕头谢过大奶奶赐名。 叶钟氏这才挥手让她们出去,屋子里少了那么些人方显得宽敞起来,她认真地看了林珑半晌。 林珑被她看得有几分不自在,“婆母还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叶钟氏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瞒她,“那天我回了趟娘家……” 林珑的眼睛瞪大了,这回娘家也她有何相干?不过随后她的表情一怔,似乎摸不到什么事情的边缘,不自觉地打断她的话,“婆母……” “如你所想,我是为了你那表姐和我侄子的婚事,”叶钟氏怕林珑从别人的嘴里听说想歪了去,再说她行事光明正大,没想过要瞒住林珑,“钟家的儿子不能娶权氏女为妻,权家的女儿品性都值得怀疑,儿媳妇,你也别怪我心狠,我这也是不得法才出的下下策……” “可我表姐是无辜的。”林珑强调道。 “她无辜不无辜,我也管不着,儿媳妇,你当知道,这婚事经过了我,我可不想将来落得娘家人埋怨,这点你要理解我。”叶钟氏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你娘那个样子,以前事情没闹大就算了,大家也还看在权家的面子上,但现在闹大了,就不能不多方面考虑。”她握住林珑冰冷的小手,看着她紧绷的小脸,“你就当我这个婆母自私了。” 林珑长吁一口气,如果那天她早点想到或许还能拦下婆母,现在只怕这婚已经退了,她在家安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不少,一脸忧愁道:“可我表姐往后如何是好?她正值花样年华,可不能当老姑婆啊,这被退了亲的女子要许个好婚事,太难了。” 自己就是一例,当初与沈家退了亲,林绿氏没少为她发愁,就是怕受退亲的影响,别人家嫌弃,如今这英姿表姐还是受了她亲娘的拖累,间接又与她有关系,一时间这心如何能好受得起来? “那都是命。”叶钟氏冷酷地道,“如果你娘有自知之明不闹大这事,还不至于到这步田地,只能说是权家自食恶果,据我所知,现在与权家有婚约的人家都提出了退亲,不单单是我娘家的子侄。” 林珑知道这怪不得叶钟氏,毕竟当初她走了她的路子才定下这婚事,叶钟氏不想落下埋怨情有可原。 “婆母,我都明白的。” 她的声音里面仍旧有几分苦涩,权英姿在婚事上似乎颇多阻滞,让她也不禁唏嘘起来。 叶钟氏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不是在说场面话时,这才再度拍拍她的手,“你能明白就好。” 一时间,婆媳俩的气氛不若初时那般和谐,林珑心事重,很快就提出了告辞,叶钟氏也没有留她,这会儿再说什么话来开解她也不合适,还不若她自个儿想通缓和过来,当然少不得要叮咛一番。 与林珑的心情相比,权家的儿媳妇们这回可是前所未有的同心协力,在权家的正堂之上,坐满了权家的儿子儿媳。 权衡一脸愤怒地道,“你们说什么?” 权延肃被妻子用手肘一捅,再度硬着头皮道:“爹,美环还是一死以谢天下为好,这样一来,权家女儿的名声也能恢复过来,不能为了美环一人,而让权家的女儿跟着遭殃。” “不行,我不同意。”权萧氏死活不同意,“她现在已经住到庵里去了,你们还要逼死她才甘心?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些个无情无义的人,那可是你嫡亲的妹妹……” “那又如何?她现在的名声有多臭,娘,你知道吗?”权家老二权延律冷声道,“我现在都羞于启齿自己有这么一个妹妹,她若死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没错,公爹,婆母,这事不能再犹豫。”权吕氏下定决心道。 权苟氏和权徐氏也赶紧表态,权美环不能再活在世上,这是权家的耻辱。 权衡仍旧死命反对,“为何就不能容下一个她?今后不让她再回府即可,没有必要让她死,你们实在太过于可恶……” 听着父亲偏心的话语,本来还心虚不已的权延肃猛然站起来,直视老爹那张老脸,“爹,我们主意已定,这不过是在知会您与娘罢了,不能因为美环一人,而让权家的女儿都嫁不出去。” “你,你这个逆子——”权衡举起手仗就要去打儿子,这样没人性的话他都说得出口。 权延肃没有避开父亲这一仗,而是直挺挺地接受了,“爹,你现在发作也迟了,我们遣去的人现在只怕已经到了半路。”不顾权衡的一脸不可置信,他跪下道:“爹,儿都是为了权家。” 权家其他人见状,纷纷下跪,“这都是为了权家不得已才施行的下策,还请爹娘同意。” “好好好,你们真好。”权衡怒极反笑道,他戎马一生,到老了却欠下了这么多儿女债,一时激愤,举起的手仗顿时因为手软掉了下来,而他高大的身子往地上一栽,明显晕了过去。 “爹(公爹)?”一众的儿子儿媳妇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大丫鬟惊呼,“老太太?” 众人看去时,权萧氏同样在椅子里两眼一翻,再度人事不知,明显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一时间,权家的正堂乱成一团。 此时的林珑为这表姐权英姿感叹不已,连晚膳都进得少了,这让叶旭尧很是担忧,搂着她在怀里劝她吃点点心,“别一有不顺心的事,就拿肚子里的孩子来开玩笑,娘子,你不再是三岁小娃娃了。” “我知道。”林珑一脸歉意地道,最近可能太过于依赖他,在他面前也变得过于娇气了,换成以前,她哪会这样?不用他再劝,动手拈起一块糕点送到嘴里,“我这就吃。” “这就对了,天大的事情都不是事,还是孩子重要。”叶旭尧看她听话地进食,脸上泛起一抹笑容。 林珑如发现新奇事物一般地看着他的笑脸,“我发现你的笑容越来越多,夫君,你应该多笑一点,等将来孩子出世后才不会吓着他……” 叶旭尧听到她的胡言乱语,脸色一板,“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他爹,还能吓着他?严父慈母,你懂不懂?” “不懂。”林珑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句,“我可先说好了,不许你将来动不动就打孩子,这得过问我这当娘的才行……” 孩子还没有落地,夫妻俩就这个话题“争执起来”。 半晌,林珑自个儿倒是先“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我们在争什么,这小家伙还没生出来,我们再怎么争也是枉然。”把头靠在丈夫的肩上,“你说英姿表姐往后该怎么办?这事情闹大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她,严格说来,我也难辞其咎。”敛眉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已经微凸的肚子。 “这如何能怪你?你呀净喜欢将这些个事全揽上身。”叶旭尧道,“说来还是权家想要得太多,当初不告这状不就好了,也没有多嘴他家的事情,现在好了,把事情闹大,苦的自然是本家的姑娘,这样的道理权家人不会不明白?可还要铤而走险,可见这人心不足蛇吞象。” 权家太希望林珑能接回权美环,毕竟这人留在娘家不是办法,倒也不是缺那供养的银钱,就是名声不太好听罢了。如若能回到前亡夫家中,权美环也算能抬头做人了。 林珑一提到生母,其实内心是矛盾至极的,如若权美环不逼她,或许还有弯转,可这么一逼,她的性子也被激发出来,当即反唇相讥,这样一来,母女俩也就真的背道而弛了。 “其实她有父有母,又如何能过得不好?”她苦笑了一下,“依我看,这世上像她这般好命的人没几个了,生来就万千宠爱,我爹待她又好,至于霍堰,那是她求的,好与不好我不评论,这世上还有很多人求也求不到这般的好命。” 刚回苏州那会儿,她就羡慕过生母的好命,她挣扎在贫困线上,弟弟又随时会死掉,那种无依无靠的心情,至今一回想自然还是感慨万千。 没人知道当她没办法筹到栋弟的医资时背着人痛哭的滋味,二娘没日没夜的操劳得到的银钱仅够一家几口人吃个饱,还是餐餐见素,如果当初她肯为他们着想,争一两个店铺或者留点银钱,或许那时候的他们的日子不会这么难。 叶旭尧的鼻尖挨在她的鼻尖上,看着她一双剪水秋瞳似要滴出水来,心疼地道:“既然你都晓得,那还发什么愁?你不接她回来,她也不会过得差。权老爷子是真疼她这女儿的,至于往后,等往后再说吧。” 像权美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他自然是不赞同妻子再认回来的,谁知道认回来后还会再发生什么事情? 林珑双手圈上他的脖子,往他怀里一钻,“夫君,我很庆幸我嫁给了你。” 这是她人生做的最聪明的一次抉择,当然半年多前她是绝不会承认的,那时候她的自尊不允许她承认这样的事情。 叶旭尧抱紧她,挑了挑眉,“你那时候不是说绝不嫁我吗?还要跟我做姻亲。” “谁说的?”林珑睁眼说瞎话,“我不知道。” 叶旭尧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准备要耍赖,正要“义正辞严”地提醒她一下,当初在苏州时她气人的行径。 林珑却是先下手为强地挠他的腰侧,知道他怕痒,这招还是挺无耻的。 叶旭尧瞪着她。 林珑趁他动作一顿,忙蹬开他爬到罗汉床的另一边。 叶旭尧眼明手快地抓住她的脚腕拉她向自己,“看你往哪逃?”作势扑上去。 林珑低声尖叫一声,“别压着孩子。” 叶旭尧身子一侧,从后面抱住她,吻向她的脖颈,“还挠我不?” “不,不挠了。”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一副可怜状。 叶旭尧这才放过她,“这还差不多……” 话音未落,林珑又调皮地挠了他腰侧几下,他的表情顿时滑稽起来,她又发出银铃般地笑声。 这个小骗子,叶旭尧似“控诉”地看着她。 两人笑闹了一阵方才停歇,林珑靠在丈夫的怀里,看着窗外风中飘摇的灯笼,“似乎又要下雪了。” 叶旭尧紧紧地抱着她,外面再大的风雪也与他没有关系,这一刻他的世界就在他的怀里。 在庵里只不过住了两天的权美环就受不住这里艰苦的条件,她在灯下满心满眼地给家中亲娘写信,希望亲娘能赶紧接她回去。 “姑奶奶吃点斋面吧。”蒋嬷嬷端着一碗面条进来。 “我不饿。” 权美环看了眼那少油寡淡的斋面,顿时就倒了胃口,这样粗糙的食物开始吃时还能接受,一连两天都是这样,出身大富大贵之家的她顿时就接受不了。 “在这庵里,只能吃这样的食物。”蒋嬷嬷哪里不知道自家主子是嫌弃这食物,可为了生存也没有办法啊。“等天亮了,嬷嬷给姑奶奶做几个可口的素点心。” 权美环不吭声,就算坐牢那会儿,她都没有这般吃苦,那会儿还有人给她送吃的,现在到了这庵里,才真正知道什么是苦日子。“嬷嬷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借厨房再开小灶,这庵堂里的其他人也要有意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吧。” 被发配到这儿来,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蒋嬷嬷叹了口气,“这庵里修行的人都是贫苦出身,自然看不惯姑奶奶,她们嫉妒着呢,其实老太太给了那么银钱,她们还管东管西的,忒不像话了。” 权美环一想到这庵里其他人的表现,自然也是万分不满,继续低头写信,“我现在只希望娘能快点来接我回去。” 一提起这茬,蒋嬷嬷就不吭声了,其实自家姑奶奶想得太天真了,老太太就跟她说过,短时间内是不会接姑奶奶回去的,毕竟外头的舆论正厉害着呢,姑奶奶回去后焉能得好? 正在这时候,外头的小丫头进来禀报,说是府里来人找姑奶奶,是见还是不见? “让他进来吧。”权美环忙道,心里希望这会儿前来的人是母亲遣来接她回去的。 只是当那人随着小丫鬟进来的时候,一看到那身形,她就瞠圆了眼睛,这人化成灰她都认得,两眼惊恐道:“你,你怎么来了?” 蒋嬷嬷也气得浑身发抖,“你假冒我们府里人的身份混进来有何居心?赶紧滚,我就当没有这回事,不然必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进来的男人就一巴掌打到蒋嬷嬷的脸上,愤恨的双眼看着这可恶的老太婆,若不是她挑唆,他们如何会轮落到这步田地? 蒋嬷嬷的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磕破了头。 而领人进来的丫鬟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这人是姑奶奶的什么人?这么恐怖。 权美环步步后退,“你不要过来,你给我滚,我不要看到你,滚——”尖叫出声,就是为了引来救援之人。 “叫吧,你尽管叫吧,没人会来救你……”男人冷冷一笑,上前一把抓住权美环的手,“我说过,我与你没完,你这辈子休想再摆脱我……” “霍堰,你去死,我不会再跟你。”权美环狠狠地盯着这前夫看,因为那天的被打,霍堰的脸上有道挺狭长的伤疤,再说这落魄的装扮,与往日有着天壤之别。 这让她再难产生如以往的爱意,那时候的霍堰是骑在白马上的佳偶,这会儿的霍堰是那避之惟恐不及的怨偶。 霍堰嘴唇咧了咧,不为她的话所动,凑近全身惊恐地打抖的权美环,舔了舔她的耳垂,“你曾与我山盟海誓,这会儿都忘记了?你忘得了,我忘不了,自从你到这庵里修行,我就蹲点了这么久,权美环,你是我的,别忘了。” 权美环的全身打抖,这霍堰现在在她的眼里,那就是一头噬血的狼,这里就只有两个老弱妇孺,没人会是霍堰的对手,急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哭?”霍堰邪气一笑,伸舌舔去她的泪水,“我告诉你,这招没有用了,我再也不会吃你这招,曾经就是你这招迷惑住我,我才会跌进你的温柔乡,权美环,看到你哭,我他娘的就是高兴。” “霍堰,折磨我,你就那么高兴吗?”权美环哭诉道。 “是你先招惹我的。”霍堰冷笑地数起了往事,“当年的桃花宴上,是谁故意将巾帕掉落到我面前的?呃?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重温一遍……” “别再说了。”权美环闭着眼睛嚷道。 当年,渐长的她对他暗生情愫,在桃花宴上故意掉落那一方巾帕,让他能注意到她,结果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果然爱上了她。 如果时光倒流,她必定不会再这样引诱于他,她给自己招来的是中山狼。 霍堰不理会她的叫嚣,扯开床上的帐幔缚住她的双手,再把她的口赌住,拉着她就往外走。看到那蒋嬷嬷要起身,他一脚踢过去,蒋嬷嬷再度昏倒在地。 “呜呜……”权美环与蒋嬷嬷感情深厚,看到她这样,挣扎着想要冲到这老嬷嬷的身边,无奈霍堰扯住她不放。 霍堰经过那个不停打抖的侍女身边时,停下步子,朝那侍女道:“回去告诉权家的人,就说我霍堰来接回我的娘子。” 那小侍女侍候权美环的时间不长,听到这吩咐声,当即拼命地点头,表示她会照办,她不想步上蒋嬷嬷的后尘。 霍堰扯着权美环出来时,正好眼尖地看到权家真正的家仆到来,看到权美环眼里希望,他残忍一笑,想呼救?也得看他给不给机会? 第一百零八章 索命(修) 第一百零九章 私奔(大修)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零九章 私奔(大修) 被强拉扯住的权美环反抗不得,只能被这前夫拉到屋子一侧的隐蔽雪堆里面,并且被他紧紧压着,她连喘息都困难,更遑论是求救? 权家的奴仆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前方,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那儿攀谈,拼命地挣扎着希望引起不远处家仆的注意力。 只可惜没人往这边看来。 霍堰朝她微微一笑,靠近她的耳边,“想逃?”看到被堵住口的她一脸惊恐地看向他,再度嘴角一咧,无声吐出两个字,“没门。” 他把这儿附近的地形都摸熟了,为了掳回她,他着实费了一番功夫,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究让他等到了。 权美环这时候深刻地感到这个男人恐怖,当初她到底看上他哪里?耳边渐渐传来了家仆的谈话声。 “白绫都准备好了?” “拿着呢,这回必定会完成爵爷的吩咐,只是可惜了这姑奶奶,听说还挺年轻的……” “主人家的事情你少管那么多,我们只要完成了任务,然后到庄子去避一下风头即可,她死不死的与我们无关,谁叫她道德败坏到天理难容。” “也是,是我多想了,现在权家的女儿因她所累名声不好听,要不然爵爷也不会要她死,我们就好心点赶紧把她勒死悬到梁上,这样一来,她也少受罪……” “得了,就你同情心多,还不赶紧让人通传一声,说我们要见姑奶奶?” 那发出同情声的年轻家丁搔头笑了笑,立即就前去准备要人通传,谁知道这门轻易就推开了,一眼就看到屋里的两个一老一少的女人,老的头破血流不止,年轻的那个藏在床角处不停地打抖。 “姑奶奶呢?”那名家丁上前去把那小侍女拖出来,当即质问。 小侍女惊恐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我们是爵爷派来的,是权家的家生子儿。”家丁答道。 小侍女一听忙抓住这人的衣襟,“姑奶奶被人带走了,她被人带走了……” 那名家丁瞪大眼睛,这姑奶奶被人掳去了?这可不是小事,忙拖着这人出去,嚷道:“雷子哥,不好了,那姑奶奶被人掳了去……” 等在外面的几名壮汉家丁闻言,立即围了上去,“你说什么?姑奶奶如何了?” 小侍女一看这几人真是权家的下人,这回胆子壮了些,声音也沉稳些,“那人说他叫霍堰,是……是来接回他的妻子……” “糟。”那名领头的雷子哥顿时大叫一声。 之前年轻的家丁不明所以看向雷子哥,这姑奶奶被其前夫掳了去是好事啊,至少不用死啊。 雷子哥看了眼傻乎乎的手下,一掌拍打到他的后脑勺,“别忘了我们是为什么而来的,如果说这姑奶奶跟前夫私奔了,这名声还能听吗?连到庵堂都不安分,如何堵世人的悠悠之口?回头爵爷还不是怪我等办事不力?” 那年轻的家丁这才知道事情比想象中不好对付,忙问向小丫鬟,“看到他掳着姑奶奶往哪个方向而去?” 那小侍女是买回来的,并不太清楚权美环的往事,如今听了这几个家丁的话,顿时知道这回事情大条了,她不敢说她什么也没看到,仓忙之中,用手指了个方向,“就是那边,我看到那霍堰拉着姑奶奶往那边而去……” “追。” 那雷子哥忙撒腿向丫鬟指着的方向,而这偏偏与霍堰的藏身地背道而弛。 他仔细地观察着那群人的动向,看到那年轻的家丁拉着那小侍女也赶紧追上去,世界再度安静下来。 权美环一声不吭,也没再挣扎,那几个家丁之前说的话一直在脑海里面打转,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她哥要她死,她是做了多对不起权家的事情,居然容不下一个渺小的她? 霍堰一回头就看到权美环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那雪地,冷笑道:“都听到了?你的好大哥这回要你一死以谢天下呢,美环,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恨着你,这世道真公平啊。” 权美环听着他这带着恨意调侃的话,一双含泪的眼睛愤恨地瞪着他。 霍堰却是笑着拉她从雪地上起来,冷笑道,“你应该要感谢我,没有我,你现在早就死了,美环,这是你我上天注定的缘份。” 权美环踢着双腿被霍堰趁着夜色拉着离开。 狂风在耳边吹,这下山的路只凭双腿,权美环没吃过这个苦,全身无力的她只能任由男人拉着她走,睁着一双无力的眼睛看向漆黑的雪地,不辩方向的她也知道那庵堂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而家也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权家再也容不下她,天地之大,又有何处是她的归所?大哥能来杀她,估计爹娘也是同意的,要不然大哥是不敢这样做的。 心,第一次茫然起来,随后是又钝又痛。 天将亮,权家的一片混乱平息了下来,权延肃全身无力地瘫软在椅子里,爹娘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了下来,掐了掐鼻梁处,他是长子还要努力地打起精神来。 权吕氏给丈夫递了一碗茶水,“也不知道庵堂那边有消息传来了没有?” 一提起这个,权家人都打起了精神,为这个与权衡和权萧氏都闹翻了,总不能一无所获吧? “大嫂,姑奶奶不过是个弱女子,估计一击就能得手,不会出岔子的。”二夫人权苟氏道。 “但愿如此。”权吕氏心头狂跳,似有不吉祥的事情要发生,只是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夫人,稍安毋躁。”权延肃安慰着妻子。 正在这时,那出发去庵堂准备逼死权美环的家丁回来了,他听了通报立即让人进来禀报。 那叫雷子哥的壮年家丁提着那小侍女进来,立即给家主权延肃行礼,“禀爵爷,我们去时,姑奶奶已经不在了,这是侍候姑奶奶的侍女。” 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什么叫姑奶奶不在了? “把话说清楚。”权吕氏喝道。 那小侍女睁着眼睛看了眼雷子哥,最后在他点点头的授意下,这才嗫嚅道,“姑奶奶……跟人……私奔了……” 私奔二字一出,权吕氏身子一软瘫了下来,这姑奶奶就不能省省事,偏还要雪上再加霜。 权苟氏和权徐氏低低地惊叫一声,这姑奶奶还真行啊,这是嫌权家女儿的名声还不够“好”听吗? “跟何人私奔了?”权延肃又惊又怒,立即跳起来喝问。 那小侍女何时惊历过这阵仗?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说话,这些话都是路上这叫雷子哥的男子一一教自己说的,说惟有这样包括她在内的众人才能免去罪责。 “快说。”权吕氏怒喝。 那雷子哥一看就知道这小侍女被吓住了,他不敢说自己没完成任务,遂只能把一切都推给权美环这个姑奶奶,遂膝跪上前,“跟前姑爷霍堰。” 权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权吕氏一脸无力地道:“真是冤孽。” 权延肃也跌坐在椅子里面,这会儿他是完全无力,这妹妹果然是家中的扫帚星,就没有做过一桩对家里有贡献的事情。 权苟氏很快就反应过来,上前道,“这事有多少人知道?还有那个蒋嬷嬷呢?” 还是那叫雷子哥的壮家丁答道,“这事就只有奴才几人知道,奴才们可以发誓不会乱说出去,而且连庵堂也没有惊动,至于那个嬷嬷,估计是去追私奔的姑奶奶,黑夜里在雪地上奔跑,跌进了冰窟窿里面,小的急于回来复命,没能打捞她的尸体。” 小侍女忙点头表示附和,她是亲眼看到那厉害的蒋嬷嬷,被这几个人推进新凿出来的冰窟窿里面的,所以这一路回来她都是怕极了他们,一个搞不好,兴许她也就没命了。 “就是说这事还没有传开?” “没有。” 权苟氏得了这答案,看向权延肃夫妻,“大哥大嫂,惟今之计,我们不能任由姑奶奶私奔的事情传出去,不然权家的女儿名声会更糟,要不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说姑奶奶跌进冰窟窿里面死了吧?” “这不行,要是姑奶奶回来了呢?我们到时候如何辩?”权吕氏直摇头,这样一来,权家还是要丢脸,而且是丢大发了。 “那有何难?就说她是假冒的不就得了,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我们不认还能奈何得了我们?”权徐氏发狠道。 “对,三弟妹说得对,我们不能再让姑奶奶的丑事拖累权家女儿的名声,就这么办。”权苟氏立刻表示赞同。 权延律也点了点头,“大哥大嫂,惟今之计要先下手为强,绝不能让人传出丁点关于这方面的风声来。如今美环不争气地与人私奔了,我们跟爹娘就这样说,有人证在,爹娘不信也得信,这样一来,她还如何有脸回来?” 这次派去办事的都是权家的家生子儿,谅他们也不敢乱说话,至于这小侍女留着还有用,过后自然会杀了她堵嘴。 权延肃细思,这个二弟说得在理,都到了这步田地,不能再耽搁了。 权吕氏思忖一会儿道:“天一亮我就去趟叶府找义安郡主,她毕竟是姑奶奶的亲生女儿,如果突然说姑奶奶死了,估计她不会信,切肉不离皮,这实情她必须知道,这样一来,她也怪不到我们的头上。” “大嫂说得对。”权苟氏与权徐氏等几个媳妇都表示同意。 对策商妥后,权家众人再次行动起来。 权萧氏还在病榻上喝药,就听到了这惊悚的消息,“你们有没有弄错?美环怎么还会与霍堰搅和在一起?” “是真的,婆母。”权苟氏抹泪道,“我们接到消息时都不信,只是派人去查找了,姑奶奶确实重新与霍堰在一起。” “庵里生活太清净,姑奶奶受不了也在常理。”权徐氏也睁着泛泪水的眼睛道,把那小侍女拉上来回话。 权萧氏大受打击,她处处为女儿着想,结果女儿却给了这么一份“惊喜”,“她怎么就这么不自爱?私奔是她这把年纪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越想越悲愤,她吐了一口老血,五官歪邪地倒在床上。 “娘(婆母)?”权家儿子和儿媳们都围了上去。 一时间又再度混乱起来,府医立即过来诊治,最后摇头道:“老太太气极攻心,中风了。” 权家众人面面相觑,中风了?几个儿媳妇悄然看向床上,这会儿老太太中风好啊,这样一来就不会坏事,只需要安心养病即可。 而权吕氏却是一大早就去拜会林珑,这件事无论如何要与林珑相商,这对死磕到底的母女其实关系不若外人评判的那么差,这到底也是林珑的生母。 只是她到达时,林珑的马车刚驶了出去,府里的侍女说是到玉肤坊去了。 权吕氏急忙又上了马车往玉肤坊而去。 马车堪堪停稳,权吕氏就下了马车进到最近冷清不已的玉肤坊,这会儿伙计们正在清点货品,看到这一大早就来的客人忙去招呼。 林绿氏从后面出来,一眼就认出了这权家的当家主母,遂忙上前去问候道:“权夫人?这么一大早的有事?” 权吕氏看了眼这林绿氏,只见林绿氏穿了件烟丝色团花镶玄边立领衫子,下面套了条黑绿二色绣红纹的凤尾裙,头上更是梳了个高髻,插着一支简单但又显奢华低调的金钗,钗边还戴了朵紫色绢花,整个人看来与以前大变样了不少。 其实她不喜欢这个从妾侍爬上来的女人,遂昂着头道:“我要见义安郡主。” “郡主现在不在……” “你诓我吗?” 林绿氏看到整个人不客气的权吕氏,心头也渐渐不悦,但这人是林珑的大舅母,她不想林珑因她而为犯难,遂忍住气道:“她现在真的不在,林家二房的姑娘要出阁了,她与琦姐儿一道过去给添妆,估计要到午时才会回来,权夫人若非要等她,请到里面去坐。”她做了个请的手式。 权吕氏闻言,脸色难看,这会儿打道回府也不是法子,丢人也不能丢到林家去,思来想去,惟有跟着林绿氏到里边的客厅坐下。 看到林绿氏以一副主人家的样子招待自己,她心里就万分不舒服,尤其听到下人唤这新上任的主母叫太太,她就更不是滋味,只是再如何现在也不好发作。 此时的林珑并不知道权吕氏来访的事情,而是与妹妹一道把挺厚实的添妆给林白氏搁到桌上,坐下喝甜汤的时候,她笑道:“既然璃堂姐要出阁了,我这做妹妹的也要有所表示,这些二婶母收下吧。”摸了摸肚子,“我正怀着胎,与这喜事相冲,当天我就不过来观礼了。” 林白氏看了眼这丰厚的添妆,心里自然乐开了花,忙道:“那是自然,姑奶奶当以胎儿为重,你能来我这当婶母的就开心不已了,上回的事我真怕你连我也记恨上……” “二婶母说笑了,我不是那好歹不分的人,这回谁参与了谁没参与,我都心中有数。”林珑笑道。 林琦扬了扬脖子,“璃堂姐呢?怎不唤她出来与姐妹们坐坐?” “她在里屋呢。”林白氏忙唤下人去将林璃唤来,“你母亲把你告了的事情我听说了,之前我真的不知晓,要不然我早给你提个醒儿?” “那事都过去了,我家二娘也扶了正,我已经遣人回苏州给上族谱了,回头二婶母与二叔父打声招呼,让这事容易些。”林珑不太愿意过多的提及那段事情,沉思了一会儿道:“二叔父如若想当那族长,我倒是可以为之筹谋一二。” 与其扶个别支的人上去,不若就给了林刚,反正现在他们夫妻也算是改邪归正了,过往的事情她也不想太过于斤斤计较。 林白氏一听,顿时脸上一惊一喜,“真的?” “那还有假?”林珑笑了笑,“我好歹是义安郡主,二叔父又是我亲叔父,怎么说也比旁人亲近些,二婶母不若写信回去问问二叔父可有这意向……” “怎么没有?”林白氏忙打断林珑的话,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你二叔父想了好些年,只是你祖父没了,也就竞争不上,现在有你帮忙,自然事半功倍。”她家的老头子札根于苏州,能当上族长自然是好事,“到时候真能成事,姑奶奶要办什么事只管支一声就是。” 林琦撇了撇嘴,这林刚夫妻就是那见风使舵的,只有自家亲姐还信任他们,换成她,不趁机落井下石报复一番就算不错了。 林珑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扶林刚当族长,也是为了弟弟林栋着想,这离栋弟成长还有好些年,宗族那边不能再给惹事了,林刚好歹还是亲叔父,总也比旁人可靠些。当然如果她没发迹,这叔父有也等于没有,趋炎附势,她也算是看透了,不过该用还是要用。 “那敢情好。”林白氏想到等她回苏州清明祭祖之时,成为族长夫人不知道有多风光呢,这都是拜林珑所赐,这会儿招呼起林珑来是格外的卖力。 林璃由侍女扶着出来,一进来就给林珑这郡主见礼,是她娘告诉她,珑姐儿今非昔比,她嫁人后想要在夫家混得好,就必须要与林珑打好关系。 林珑也没有谦应,而是大方接受了,“恭喜璃堂姐了。” “同喜。”林璃敛裙坐下。 林珑看这林璃现在似乎有模有样,倒有几分官太太的样子,看来林白氏没少下功夫,这样也好,总比丢人现眼来得强,至此,对于林白氏还是高看了一眼,比以前长进多了,“璃堂姐还缺什么,可以与我说,我想法子给你办了。” “珑堂妹……”林璃一听眼睛都张大了,正要开口,听到母亲轻咳一声,这才死死地压住心中的*,“不缺什么了,娘都给置办好了,只等三日后成亲的日子到来。” 林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林白氏,“既然不缺就好,璃堂姐现在嫁了人,可不能再像苏州那会儿一样了,这当人媳妇的不比做女儿容易。” 虽然她有夫婿疼,婆母也好相处,小姑也没惹事,但她在叶家这几个月还是要面对不少棘手的事情,这一句话可是肺腑之言。 林璃闻言怔了怔,这些话母亲一再教她,以前听不进去,现在却是不得不学着这一套,“我都晓得。” “姑奶奶,等璃儿一成亲,我就要回苏州去了,家下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她哥也该成亲了。”林白氏一脸的感慨,“若不是这次给璃儿找到如意郎君,我必不会让她这么早就出阁。往后还请姑奶奶好生照顾一下璃儿,你们毕竟是同一个祖宗生的姐妹。” 听着这些话,林珑微微一怔,“二婶母不用太操心,再怎么着这亲情也还是要顾念一二。” 林白氏听到林珑表示会照应林璃,这才彻底安心。 临近午时,林白氏留林珑用饭,林珑拒绝了,来这只是为了林璃的婚事,所以忙完了她也想着家去为妥。 林白氏一脸的遗憾,亲自送林珑出去。 结果在大门处遇上了林琳,只见这前一段时间还高调张扬的林琳,现在又穿起了荆钗布裙,显然生活极度不如意。 她恶狠狠地瞪视这个堂妹,尤其是看到林珑那珠光宝气的样子,就更是嫉妒不已,好不容易才攀上了常公公,哪里知道这人会这么快就垮台,现在更是半点好处也没落着。 与常贵做夫妻,原先还挺好,现在这人染上了赌瘾,把她从常家抄家时偷偷带走的金银首饰都输了个七七八八,这日子越发过得捉襟见肘,不得法之下惟有回家找母亲帮补一二。 “她不是被除宗了吗?怎么还好意思登门来?”林琦睁大眼睛道。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林琳强词夺理道。 林琦冷笑一声,“你以为这儿是客栈,你想回来就回来,想出去就出去?既然除了宗,那就不是林家的女儿,这多浅显的道理,你会不明白?” “我打烂你的臭嘴。”林琳扬着巴掌想要打林琦。 林珑忙给匪石递个眼色,匪石立即上前拦下来,并且把林琳往外一推。 “林琳,你要撒泼也要看对象,我家小妹不是你能打的。跟了个太监,现在人家垮台了,你又回来,也不怕惦污了家风。”林珑眼角看到听闻这里有变的林余氏急匆匆地赶来,遂又讽剌道,“你这样也不怕拖累三叔父?他好歹还是个秀才。” “我跟的不是太监。”林琳反驳道。 “是不是一女侍父子二人,你心里清楚。”林琦冷哼道。 “好了,别跟她多说,跟这种人说话有失我们的身份。”林白氏忙道,看到三弟妹林余氏脸色苍白,她心中暗爽不已,“三弟妹,这都是外人了,也别香的臭的都往家里领,也不怕惦污了祖宗。” 林余氏闻言,顿时瞪了一眼这二嫂,随后掏出二两银子递给女儿,“赶紧走,丢人现眼的,往后别有事没事都往家里凑,你现在不姓林。” “娘?”林琳看到母亲塞了银子给她,转身就走了,顿时委屈地唤了一声。 林珑没有心思看别人落魄的一面,携了妹妹由素纹扶着上了马车。 林白氏在外说些恭送的话,那个场面与林琳此时的处境有着天壤之别。 “这天冷,二婶母回吧,我们姐妹这就家去。”林珑从车窗帘子处探头让林白氏回去。 “不碍事的。”林白氏笑道。 林珑这才与林白氏挥了挥帕子,缩头回马车,吩咐车夫起程。 林琳眼含愤恨地看着林珑的马车驶远,林珑为什么如此好命?这不公平,这贼老天不公平。 “还不滚?”林白氏不屑地道,由侍女扶着进去大门,“把门关上,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脏了我们这门庭。” 门房忙应声,看也没看林琳一眼。 林琳握紧那二两银子,这银子之烫手比以前的无数次还要剜她的心。 林琦从马车窗子上探头看了眼吃了闭门羹的林琳,骂了声,“活该,跟了个死太监也好意思来耀舞扬威?我们林家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好了,琦儿,抓着她这点打击她也无甚意思。”林珑拉妹妹坐好,“她现在混成怎样,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姐,你就是太好心了,想当初她是怎么害你的?差点就要毁了你的闺誉。”林琦嘟着嘴道。 林珑闭目养神,“这一码归一码,痛打落水狗没甚益处。” 林琦撇了撇嘴,她姐就是这性子,只不过噘嘴也就只是一时的,很快她就凑近长姐,“姐,我们给二娘摆酒席,要请些什么人来啊?” “请些亲近的即可。”林珑寻思一会儿,“依我看,要不摆场堂会热闹一下,就快过年了,正好可以大家都轻松一下。” “好,我赞成。”林琦忙举起手来。 林珑哭笑不得地轻刮她的俏鼻梁,“就你事多。” 回到玉肤坊时正好刚过午时,林琦细心地扶长姐下马车,姐妹俩有说有笑地走进店内,福瑞一看到她们姐妹俩,立即迎了上来,“姑奶奶,二姑娘,权夫人来了。” 林珑一怔,这时候她来做什么?因御前那场官司,她以为权家短期内都不会出现,再者英姿表姐的婚事有变,权吕氏应很忙才是,莫非是来找她当说客的?这回她真的没法帮她们,不是因为仇怨,而是她婆母叶钟氏把话说绝了。 她与妹妹对视一眼,赶紧往内屋而去。 权吕氏却是亲自挑帘子迎了出来,“珑姐儿、琦姐儿,你们姐妹俩可算回来了,大舅母有话要与你们说呢。” 林珑扯了扯嘴角,“大舅母要说什么?如果是英姿表姐的婚事,我估计帮不上什么忙,要能开口的我早就开口了……” “我不为英姿的事情来。”权吕氏当即打断林珑的话。 林珑这下真的吃惊了,不然这权吕氏来做什么?望了眼自家二娘,林绿氏微摇头,表示权吕氏不肯说给她听。 林琦也心下存疑,跟在长姐身后进去,只见林栋也在,这时候就更是怀疑权吕氏,这大舅母不会又是来挑事的吧?真怕了这权家,都蛮横得很。 “栋弟,什么时候过来的?”林珑忙问侯亲弟。 “大舅母遣人去接我过来的。”林栋答道,因为在叶家学堂闹得不愉快,他这两天都没有再去学堂,而是在家看书背功课。 林珑也有打算给这弟弟私下找个老师来教,正托叶旭尧打听人选,省到在学堂受冤气,苏州一次,叶家学堂一次,统共这两次都是不好的回忆。 “我有话要跟你们姐弟仨说。”权吕氏坐下来喝了口茶水道,不过在说之前她瞥了眼林绿氏,摆明了要她出去。 林绿氏见状,不好再待,起身正要出去。 林珑却是一把抓住旁边自家二娘的手,“二娘,您是林家的主母,有什么话不能听?坐下吧。”双眼看向权吕氏,“大舅母,她是我二娘,林家的当家太太,您若是说话避着她,那就不要说了,我也不屑听。”摆明了就是给林绿氏撑腰。 林栋微点头,“二娘是我们的长辈,没有背着长辈说话的道理。” “爱说不说,我们也爱听不听,大舅母,您到我们林家来就要尊我们的当家太太。”林琦也不客气地道。 权吕氏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还没试过如此尴尬的,这姐弟仨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看了眼林绿氏,这真是走了狗屎运,遂敛下怒气,挤出一抹微笑来,“这是当然,是大舅母思虑不周。” 林珑这才点头道:“既然如此,大舅母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权吕氏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好瞒的,遂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林琦第一个跳起来,“私奔?她多大年纪了还玩这个?”这生母是不是专拣吓人的来做? 林栋脸色一黑,这都是什么破事?还以为她到庵里会学好,哪里知道还弄了这一出? 林绿氏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难怪权吕氏不想让自己知道,这样的糗事,换成她,也没有脸提。 林珑一脸的微愕,转了一圈,还是选择了霍堰,真出乎她的预料,不过她仍旧有几分疑问,“大舅母,这话可不能乱说,真私奔了?可有证据?” 权吕氏叹了口气,“这样的家丑你们以为我愿意到处宣扬,我巴不得再也没人提及才好,因为那人再不好也是你们的娘,我这必须要过来给你们一个交代。”怕林珑不信,遂让那小侍女过来把事情原本说出来。 这小侍女说得多,背也背熟了,这回说起来一脸的镇定,还有动作配合,显得生动不已。 林珑姐弟仨再一次哑口无言,这权美环还能更惊人一点吗? “霍堰现在落魄了,他回头找她不出奇,只是那般苦的日子,她能过得下去?”林珑觉得这不像是权美环的作风,当然她现在选择跟谁,她也阻止不了,好歹与霍堰也算是真爱,想来这亲娘也不至于太心塞。“还是说你们权家打算资助他们?” 权吕氏面容一整,摇了摇头,把今天真正的来意说出来,最后更是道:“本来不想做得这么绝情的,可你们也知道,这私奔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你表姐还如何许人家?我们也是没法啊,那还是庵堂,佛门清净地出了这样的事情,世人的嘴还不知道要说得多难听?” 这样一番话,她还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把自家派人去绞杀权美环的事情都隐了去,反正现在也没得逞,这自然不会再提。 林栋闻言第一个表态,“她是权家的归宗女,不是林家妇,我们就算身为她的子女也不好说什么?” “没错,她都不顾及我们的名声,我们还有何好顾虑的?”林琦一脸的愤慨,亏她那天因为二娘取代了她的位置还曾有淡淡的伤感,现在想来就是一大讽刺,“对了,需要我们去披麻戴孝吗?” “琦姐儿。”林绿氏听这小丫头说得越发离谱,瞄了眼林珑,让这丫头不要再多言胡乱插话。 林琦看了眼长姐,“姐,你不会是对她还有期待吧?” “那倒不至于。”林珑微皱眉,“其实她要跟回霍堰,我也不反对,终归是她的选择不是?只是大舅母,您可得考虑清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她没死而你们宣称她死了,这往后可有得权家丢脸,这事我们不参与。”她不能留下这尾巴让人将来抓着,攻击林栋,影响他的仕途,这亲娘明明没死,还扯什么披麻戴孝,这不是贻笑大方吗? 权吕氏的表情一僵,“这我倒没有考虑得太详细,到时候不认就是。” 林珑笑了笑,“不认?那张脸摆在那儿说不认就不认?我们倒是没有关系,毕竟她不是林家妇,可她是权家的归宗女,你们可脱不了干系的。刚被降了爵,又整出来这事来,依我看,这不是饮鸠止渴吗?将来揭穿后,我们不会与权家一道说谎让天下人耻笑。” 她的态度很坚决,明明没死就扯死了,权家这样做后续有多麻烦,到底拎得清还是拎不清? 权吕氏被林珑问得额头冒汗,这么说将来权美环一站出来自认身份,林珑是不会跟权家一道扯谎,这样一来麻烦就大了。 “可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你表姐现在的处境有多尴尬,你可知道?我看着她,这心难受。”权吕氏一脸的焦急,心里巴不得权美环真死了才好,可这打算她与林珑说了,现在再去搜出这权美环弄死她也不顶事。 林珑把权吕氏的心事看得透彻,轻敲了一下矮桌子,“其实依我看,这事没必要这么复杂。” “珑姐儿,你有好主意?”权吕氏立即问道,现在病急乱投医她也认了。 林珑的睫毛微微扇了扇,“把她再嫁一次给霍堰不就得了。”看到权吕氏一脸的愕然,她再度道:“这是她的前夫,两人破镜重圆说得过去,反正她去庵堂兜了一圈,就说是菩萨点化了她,她要回去与霍堰同甘共苦,奉养婆母天年。这样一来,谁还会过多计较那些个往事,比让她假死效果要好。” 权吕氏瞪大眼睛,“这样使得?那霍堰还不得往后都巴上权家?”这是她最不愿的地方,不再有临沂伯这封号的霍堰还有什么价值? “既然是再度出嫁,那自然是给嫁妆喽,当初她带回来的就让她带走即可,你们跟霍堰约法三章,要他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权家,相信他会肯的,毕竟他带走她也是打了这主意。”林珑道,“当然这听不听在乎大舅母的选择,我们可不越俎代疱。” 权吕氏认真细思林珑的话,其实不乏道理,与其逼死权美环,不如就让她再嫁回给前夫,这样一来碎嘴的人会少一些,虽然效果可能没权美环“自尽”来得好,但这样就没有后续的麻烦。 林珑看到权吕氏在思考,遂笑道:“正好是午膳,大舅母留下一块儿吃点?” “不了。”权吕氏这会儿得了新主意,急着家去与众人商量,没有心思留下来用膳,“下回吧,下回大舅母再与你们姐弟一块儿用膳,我这就先家去。” 林珑也没有留她,而是让林琦送这大舅母出去。 林绿氏看到权吕氏出去后,这才凑近林珑,“珑姐儿,我瞅着你娘不像是做出这种事的人?” 霍堰什么都没有,权美环如何还肯再吃回头草? “真与假我们管不着,二娘,那是权家才该操心的问题。”林珑道,“权家八成是动了歪心思,她知晓后选择重回霍家,倒也不是太难以理解,总之你要明白一点,她那人永远会选择最利于自己的那一条路。” 林绿氏想想也是这道理,权美环如何会委屈自己?这么一想,她顿时不再提这事,知道林珑有孕饿不得,遂赶紧去安排人上膳。 用过了午膳,林珑先送林栋回去,然后这才回去襄阳侯府,不知为何一直老想着生母权美环,半晌,她挑起帘子,朝外面的匪石道:“匪石,去查查霍家落魄后现在住在哪儿?” “大奶奶打算去看看?”素纹道。 “就是想知道而已。”林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匪石忙应声,“这个应不难,小的尽快给大奶奶答案。” 林珑轻“嗯”一声,毕竟她想看看霍堰如此落魄了,为何权美环还肯回头?而当初父亲死的时候,她们姐弟仨为何就留不住她?这不是在讽刺他们吗?男人比亲生子女还要重要?她倒要去看一看,霍堰能给她什么样的日子? 回到叶府后,先去给叶钟氏请安,当然少不得还禀报了一下权吕氏来找她的事情,毕竟她的生母又要再嫁了,叶钟氏如若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估计心生不爽,还不如她先招了。 叶钟氏听猛然坐直身子,显然是被吓到了,“你娘真……让我说什么好呢……” 林珑苦笑了一下,“她就那样,我也习惯了,希望她这回不要再弄出幺蛾子,安生过好她的日子,我就阿弥佗佛了。” 叶钟氏轻呷了一口茶水,“这事你做得好,权家那做法是错漏百出,把她再嫁给霍堰,这名声也算挽回了一半,听说霍周氏现在半身不遂,她去侍候婆母天经地义,也没人乱嚼舌根了。”顿了顿,“至于接不接济霍家,其实权家也想得多了,霍周氏还是周家的人,这周家也不是普通人家,哪能见死不救?当然像以前那样摆阔是不行,可三餐还是不愁的。” 林珑闻言,这姜还是老的辣,她倒没有想到这点?倒是她的婆母一针见血,周家好歹也是有爵位的,自家的老姑奶奶哪能真撂开手不管?除非不怕别人戳脊梁骨了。“倒是婆母思虑周全,儿媳倒还没想到这点。” “不过你娘再吃回头草,能不能过得好真不好说。”叶钟氏还是不大看好。 林珑苦笑了一下,“这个谁能说得准?她当初嫁霍堰的时候也想过要过好,哪曾想闹到要和离?反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也劝阻不来,当然我也并不想劝,她那性子从来都是只顾自己的。” 叶钟氏听这儿媳妇的话,知道她到底还是意难平,遂轻拍她的手背,“别老想着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你现在与她也算是断绝了关系,她再嫁你也不能出席……” “我就算想去,他也不允。”林珑轻拍自己的肚皮,孕妇不能去那等场合,这点她可注意得很。 “别真拍坏了,有你后悔的。”叶钟氏笑道。 “哪能呢。” 林珑可不敢真用劲,这孩子于她宝贝得很。 林珑在叶钟氏这儿坐了一会儿就回去南园了,换了衣裳躺床上小睡一会儿,可醒来时天色已暗,她正要让素纹进来点灯。 “醒了?” 听到丈夫的声音,她的脸上一喜,“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叶旭尧把蜡烛点燃,看着妻子刚睡醒时粉红的脸颊,心思不由得荡漾了一下,上前抱着她轻吻了一记。 林珑突然笑道:“夫君,她又要再嫁了。” 叶旭尧一愣,这个她自然指的谁,“你娘?嫁谁?霍堰。” 林珑噘起嘴,“不好玩,本来想要吓你的,你却全猜着了,是不是像在听戏?我初初听闻她私奔时,也觉得像在唱戏。” “这样未为不好,她也算有了个归宿。”叶旭尧道。 林珑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对于这个霍堰,她直到死也不会认可的,她爹的死,这姓霍的也有责任。 叶旭尧轻拍她的臀部,“好了,起来用膳。” 林珑笑着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我要你抱我。” “懒猪。” 这话换来林姑娘的一记粉拳。 不出三天,匪石就奉上了霍堰暂住的地址。 林珑细看,落霞胡同二十七号?“这什么地方?” ------题外话------ 终于替换上,大家随意看吧,嗯,累了,今晚就不再二更了。先休息一会儿,争取明天中午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私奔(大修) 第一百一十章 斗气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章 斗气 在林璃出阁这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各家各户都在清洁自家房屋还有准备过年的主食,总之就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毕竟一年当中最期待的就是过年这天。 襄阳侯府分家不分府,这节气一到还是要凑到一块儿来过,叶老侯爷早早就下了命令,叶钟氏再不满也得忍着,与妯娌几个凑到一块儿商量过年的安排,倒是林珑有孕在身,没摊上什么事,只要把自家的小院收拾妥当即可。 素纹是能干的,商嬷嬷也能帮把手,林珑自然把南园里外的事情让她们主理,用过早膳向叶钟氏请示后,她就带着如霞出了门,在马车里就反复看着匪石给她弄回来的霍堰的住址。 还有两天才是过年,这大街小巷就有顽童开始放鞭炮,总之噼啦吧啦地很响,她坐在马车里面除了耳根子不能清净,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正在出神间,听到如霞唤她的声音,“大奶奶?” 这一怔忪方才回神,她轻声道,“到了?” “还没呢,不过前方的巷子太小,我们的马车通不过去,匪石刚刚说可能要走过去。”如霞老实地回答。 林珑略微思索了一下,“那就走着过去吧。” 如霞闻言,忙掀帘子出去吩咐匪石下马车放下踏脚凳,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珑下了马车,林珑打量一眼这周围的房屋,这儿很明显住的都是穷人,房屋十分矮小破烂,而且来往的行人都穿着破棉絮的冬衣,看到她,均谨慎或轻佻地打量数眼,可能碍于她周身的贵气和匪石等几个年轻力重的小厮,没有人敢上前来挑事。 “大奶奶,要到那二十七号,需得从这巷子里穿过去。”匪石指了指前路。 “那我们就过去吧。”林珑眺望了一阵,除了两边房屋看来拥挤了点之外,因下了雪这路面倒也不显脏,“留两人在此看守马车,其余的人跟我一块儿过去。” 这里龙蛇杂混,若没有人护着极容易出事,所以在来时她就做好了万全之策,一定要以己身安全为重。 匪石在前面开路,如霞扶着她走在中间,周围与后面都有小厮跟着,这是为了防止某些个顽童把鞭炮扔向她出意外。 那些个孩童估计没有见过像林珑这样富贵人家的少奶奶,并没有人敢顽劣地惹事,但偷偷张望的目光很是明显。而女孩儿们看到她一身紫色为底绣金色小花点缀了白狐毛的大氅很是羡慕。 林珑看过去时,孩子们立刻就鸟兽般地散去,她摇头笑了笑,收回目光,边走边打量。房屋很矮而且光线不佳,这儿很显然是京城的贫民区了,当年她回苏州时住的祖屋烂归烂,可地段很好,屋子也够宽敞,怎么看都比这儿好得多,当然后来修缮后就更显得气派了。 走了约莫两刻钟,匪石停在一户贴了门神的屋前,向她道:“大奶奶,就是这里。” 林珑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低矮的大门,上面的瓦片都稀疏得很,可见霍堰现在是真的落魄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敲门吧。” 匪石点了点头,谨慎的敲起了门,这毕竟是大奶奶亲娘的住所,他再看不起也不敢放肆。 “谁啊?来了,来了……” 林珑侧耳一听,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这声音不像是权美环,不过她还是耐心地等在门前。 门“咿呀”一声拉开,开门的果然是个年轻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与林琦年纪差不多,那少女看到林珑时怔了怔,“你们找谁?” “霍爷是住在这儿吗?”匪石问道,本想直呼霍堰,不过此人到底曾经是伯爷,他还不至于如此狗眼看人低,遂唤了声霍爷。 “是这儿没错。”少女明显有着几分防备,“可他现在不在家,你们要找他,请改日再来。”两手似要把门关上。 林珑踏前一步阻止这少女关门,看这女孩儿的样子,应是霍堰的庶女,“我找权美环,她应该在吧。” 少女听闻她找那突然又被父亲拉回来的继母,不禁怔愣了一下,昨儿权家来了人说不反对这继母再跟回父亲,让两人再成一次亲,还给嫁资,父亲高兴地应承了。只这继母又似以前一般愁眉不展,可也没有父亲刚拉回来那天般神情低迷,今儿个也开始不再在床上装死,不过与祖母处得不好。 “你们找她做什么?”少女收回自己的神思,立即问个清楚。 “没事,就是想见见她,要不你去问问她,就说有个叫林珑的女子找她,问她见不见?”林珑思忖了一会儿道。 “你是她女儿?”少女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没见过林珑,但不代表没听过这继母那一塌糊涂的往事,知道她与前亡夫的三个子女的名字,如今与眼前贵气至极的年轻少妇一合,当即对得上。遂把门拉开,她笑得有几分谄媚,“原来是林家姐姐啊,赶紧进来,母亲她在。” 林家姐姐这四个字让林珑起了鸡皮疙瘩,不过想到霍家落魄了,这少女的反应也在情理当中,遂抬脚踏进了这破烂的院子里头。 少女在前面领路,“母亲就在那屋里,我领姐姐过去……” 林珑对这称呼不感冒,淡淡神色道,“叫我叶夫人。” 少女听闻她这纠正的声音,脸色有几分羞红,显然平日里没做惯给人谄媚的活计,不过心下还是觉得这林家女太高傲了,不好相处,遂没再说话,挑起破布帘子,朝里面喊道,“母亲,林家……叶夫人来看您了……” 屋里正剪窗花的权美环听到这声音,顿时怔了怔,大女儿过来了?这是自那天金殿对峙后的首次会晤,她仓促站起来,最后还是冲到破烂镜子前抚平头发上的毛躁,没有头油,用梳子蘸了点水把头发梳好,半晌,方才坐下来道,“让她进来吧。” 林珑依旧由如霞扶着进了这矮小的房屋,屋里的光线不好,显得很是昏暗,而且屋里没有多少家具,就靠窗的地方垒了个土炕,炕边摆了张烂了个角的柜子,这环境之差比起她在苏州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见周家也没有过多周济这倒了大霉的老姑奶奶。 “你怎么来了?”权美环全身紧绷地坐在土炕上,看着大女儿的光鲜亮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何感想,“来看我过得有多落魄吗?” 林珑没答这话,而是由如霞扶着上前准备坐到土炕上。 “大奶奶稍等,容奴婢铺上一层巾帕。”如霞忙道,赶紧抽出袖中的帕子。 权美环见状,神情怔了怔,随后又羞红起来,这让一向高傲的她情何以堪?正要讥嘲几句既然嫌脏就不要坐,却看到大女儿说了句“不用这么麻烦”,没有计较地就坐了下来,这脸色才和缓了一些。 林珑坐下后,审视地看了眼权美环,其实她亲娘真的不显老,或许这与她一直养尊处优的生活有关,更与她的性情有关。半晌,开门见山第一句,“听说你与霍堰私奔了?” 权美环一怔,私奔?一脸愤怒道:“这是谁在胡说八道?” “哦,不是私奔?”林珑轻声道,“那么说你不是自愿跟回霍堰了?” 权美环很想否认,只不过昨天权吕氏和权苟氏找上门来,把话跟她说得很清楚,要回权家可以,必须是死了的,如果想活着那就只能留在霍家。任她如何哭,这两个嫂子就是不松口,后来她说要去见亲娘,结果听闻亲娘中了风理不了事,那一刻她就知道再无退路了,权家已经抛弃了她。 除了选择留在这儿,天下之大已无她容身之所。 因而在听了林珑那句问话后,她连否认的勇气也没有,蒋嬷嬷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给她依赖,现在除了霍堰还愿意收留她之外,微睑眼眉,她还是答道:“不是那样的,我……我是自愿的……” 林珑听得这话,手紧紧地攥着巾帕,这话听在耳里不太舒服,不禁嘲讽了一句,“原来我们姐弟仨的份量加起来真是不敌一个霍堰,这会儿我算是都明白了,你可以与他吃苦,却不愿意为我们吃苦,你还真让我们姐弟仨情何以堪?” 权美环听到大女儿这话,顿时神色一紧,“不是这样的,珑姐儿,我真的不想抛下你们姐弟仨,当时……当时我不知道犯了什么魔怔……”说到这里,她楚楚可怜地哭了出来。 “现在说这个也没意思了。”林珑觉得自己来得多余,这答案不是早就清楚了,遂很快就起身,看了眼权美环身上的荆钗布衣,看来她的日子不太好过,“你的嫁妆呢?” 权美环用帕子抹去泪水,听到女儿说嫁妆,这才舔了舔干涸的唇道:“权家明儿说清点好给我送来,其实也没剩多少了……” 如今她是第三嫁了,母亲又中了风,那份嫁妆估计不会太丰厚,毕竟权家哥嫂嫌她丢人,这次连仪式也不办,只是赶在年前用红布包好抬来就算完事了,表明她与霍堰又复合了。 “不管多还是少,你自个儿揣着还是多长个心眼吧。”林珑知道其实这亲娘还是有几分金钱观的,毕竟当年是她手把手教她算的账,不过还是多嘴提醒一句。 “嗯。”权美环轻应了一声。 林珑看了眼匪石,匪石会意地将手中提着的过年礼品摆在简陋的炕桌上。 权美环很意外大女儿会给她送来过节的礼品,看似只是普通物品,里面还有几匹布料,可却很实用,“你……”一时之间又有几分哽咽。 林珑拢好氅衣,在如霞挑起那简陋布帘让她出去时,背对着权美环道:“我下回不会来了,你且好自为之吧。” 这儿来一次足矣,她也不想过多地介入权美环的生活,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而且她确实也不想与姓霍的扯上关系,一想到这人,还会咬牙切齿。 权美环闻言,又开始了泪千行,她看到大女儿的衣裳消失在门口,忍不住追了出去,“珑姐儿?” 林珑站在狭窄的院子中,回头看了她一眼。 母女俩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 最后还是林珑先转开头,准备离去。 正在这个时候,之前给林珑开门的少女从那间上房出来,朝权美环喊道:“母亲,祖母唤您过去,她又拉屎了……” 权美环的表情一怔,尴尬地看了眼大女儿,心里恨极了霍周氏,从霍堰拉她回来那天起,这个死老太婆就拿屎尿来折磨她,一想到被逼着给她端屎端尿,她就恨不得将那盆屎尿淋到死老太婆的身上。 “你不会收拾吗?”权美环不动。 又一个差不多同样年龄的少女挑帘子出来,古怪一笑,“祖母只要你一人侍候,说我们姐妹是霍家的姑娘,轮不到我们,而母亲您是霍家的媳妇,自然由您侍候,母亲,您赶紧着,这大冬天的很容易就会生冻疮,到时候我爹回来见着了,可没您什么好果子吃。” 权美环一张脸气得通红,这霍家的庶女们越发不像个样子,“不去,她是你们的祖母,自然有你们侍候,再说你爹说不养闲人,你们姐妹若不侍候,就别怪我向你爹告状卖了你们……” 林珑听着她们互相倾轧的话,心里头略不舒服,没有过多地理会,着匪石推开门就要离去。 “叶夫人,您要走了吗?”之前给她开门的少女看到她,立即殷勤地上前给她再度打开大门。 林珑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站在简陋房门前的权美环,这场景她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权美环居然甘心吃苦。看到权美环脸色苍白一脸的不自在,估计她是极不愿自己听到之前那一番话的,她收回目光,朝匪石看了一眼,方才率先离去。 匪石掏出一块碎银子给了那开门的少女,“这是我们奶奶赏给你的。” 那开门的霍家少女得了林珑的赏银,越发殷勤地给林珑弯腰道谢,林珑只是往前走,连头也没回。 她听到身后的木门关上了,然后就是权美环与那发出古怪笑声的少女的争吵声,两人互不相让,最后还是那得了她赏银的少女道,“不用麻烦母亲,我去给祖母换裤子。” 听到这句话,她的步子顿了顿,随后再度朝来路回去。 这里,她确定不会再来第二次。 走出这条窄巷子,林珑正要呼出一口浊气时,见到了一身破布棉絮的霍堰提着酒菜兴冲冲地正要走进巷子,结果看到她,两人在这条窄巷子口狭路相逢。 “是你。”霍堰自然认得出林珑,这个丫头长得其实有几分像权美环,可那双眼睛却像林则,所以权美环的三个儿女中,他最不喜的就是这个长女。“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轮不到你管。”林珑也不客气地回应了一句,上下打量他那身与往日大为不同的装扮,冷笑道,“没想到昔日高高在上的霍伯爷也有今天,果然老天还真是开眼了。” “你!”霍堰满脸怒气地看着这气死人不偿命的丫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别得意,迟早有一天会轮到你……” “我比你年轻,只怕你等不到那天。”林珑立即反唇相讥,朝身后的匪石道,“拿五两银子给这霍‘伯爷’。”她嘲讽地说着伯爷二字,“可要拿好了,你现在只怕还要靠女人的嫁妆才能过好日子,吃软饭的怕也就你这个样子的。” 霍堰继而一脸铁青地看着林珑,真想撕了她的嘴,对于匪石递过来的银子他看也不看一眼。 林珑轻喝一声,“扔给他。”冷眼看着匪石把银子扔到了霍堰的身上,随后掉到了雪地上,她微昂头道:“昔日你接她走时,曾经也给我们姐弟施舍了五两银子,今儿个我就还给你,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报应不爽。” 说完,她扶着如霞的手离开,真是骂得痛快,当年她就恨极了这个男人不屑地扔给他们姐弟五两银子,她知道这男人瞧不起她爹,继而也看不起他们姐弟,那时候的霍伯爷真是威风,以大欺小的威风,今儿个她就让他尝尝这滋味。 至于他捡不捡这五两银子,她可不管。 坐进马车里面,她挨在软枕上闭上眼睛,手紧紧地握着如霞塞给她的暖手炉,可是这暖到达不了心里,当年,她真的扔下自尊捡起了那五两银子,毕竟那会儿她穷得实在没法与银子过不去。 那时候霍堰的笑声,她到现在还记得。 “大奶奶?”如霞看到她脸色严峻,以为她的身子不舒爽,遂轻声询问了一句。 林珑微摇头,“我没事,只是出门一趟精神有些不济,我寐一会儿,到了府里你再唤我。” 如霞轻应了一声,然后就老实地在一旁守着。 马车抵达襄阳侯府的大门停了下来,如霞掀帘子出去要门房打开门,这时候有张俏脸蛋突然蹿出来伸进马车里头,朝林珑笑道,“叶夫人,你可还记得我?” 林珑看到这突然出现的人,心头一跳,这张脸略有些熟悉,好一会儿,方才记起这不正是那次在玉肤坊自称姓叶的姑娘,还有她那个娘似乎也还有几分印象。这人出现过一次后就再没出现,她之前还怀疑会不会是叶明恂外室生的女儿,后来人家没出现,妹妹也说有段日子没来,她又开始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如今人家又现身了,看来她还没多想,遂笑得有几分意味不明,“是你。” “叶夫人好记性。”叶蔓芫笑道。 如霞却是不太友善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不带这么吓人的,故意在人家大门口来这一出,好像与人家很熟的样子,看了就倒胃口。 林珑不动声色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儿可是襄阳侯府……” “我是故意在这儿等着叶夫人的。”叶蔓芫露出一个清纯无比的笑容,“我用你们玉肤坊的肤膏有些问题,正想请教叶夫人,可好几次在店外张望,没见到叶夫人,我也就没进去打搅了,只是这问题越发严重,不得已只好来府里寻叶夫人指教。”一双美眸含有几分冷意地看向门房,“可你家门房却是狗眼看人低,不让我进去,我这没法只好守在这儿,还不曾真让我守到了叶夫人……” 兜来兜去一大圈,就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要进去襄阳侯府。 林珑对她的身份起疑,哪有可能引狼入室?天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思?再说她也不想让叶钟氏受刺激,更不可能会给这看似天真实则颇具心机的少女利用。 “这是我的夫家,你若有什么问题请到玉肤坊那儿,自有人为你解答,叶姑娘,你忤在我府邸的门口实在不像样子,这里不是做生意的地方。”她指了指写着敕建襄阳侯府几个大字的牌匾,“而且也不是撒野的地方。” 叶蔓芫似一脸受伤的样子看向林珑,“叶夫人,五百年前我们是本家,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你就这么对朋友的吗?” “你什么时候是我们大奶奶的朋友?”如霞被这厚脸皮的话雷倒,这得多不要脸才能说得出口,她与自家大奶奶并不熟络。 叶蔓芫一闪而过地狠瞪了一眼插嘴的如霞,主子说话,如何轮到一个丫鬟插嘴?不过现在她不好翻脸,遂又难过地道,“虽然是萍水相逢,但我却引叶夫人为知己,这不是朋友是什么?更别说我还用了你们玉肤坊的产品,叶夫人就是这样待客的?”最后更有指责的味道。 林珑的神色一板,也被这番话雷得外焦里嫩,想要借她混进襄阳侯府去,这样低的伎俩她怎么会上当?冷声沉道:“那是叶姑娘多想了,我没有做出让叶姑娘误会的地方,如果对玉肤坊的产品有疑问,请到玉肤坊去,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叶蔓芫本来想要胁林珑的,却没有想这个女子软硬不吃,脸色瞬间更为难看,“这么说来叶夫人不在乎玉肤坊的声誉了?你们玉肤坊的产品让我的脸变坏了,你们可要负责任,不然我就把这事闹大,让你的玉肤坊连一瓶肤膏也卖不出去。” “你若敢闹,我自然奉陪到底。”林珑一向吃软不吃硬,这个女子好生可恶,就算是叶明恂外室生的女儿,又如何能奈何得了她?若不是怕在这儿闹起来引来叶钟氏,不想叶钟氏连大年也过不好,不然必定要她这会儿就吃不了兜着走。 叶蔓芫看到林珑瞬间冷透吓人的神色,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必要这么快就与林珑翻脸,又笑了笑,“我不过说笑罢了,叶夫人居然还当真了?既然叶夫人不便,那我就不打扰了。” 林珑却是轻摇着手中的暖手炉,微掀眼眉看着打算以退为进的姓叶的少女,“本夫人从不说笑,叶姑娘,我没有心情与你说笑,同样也没有心情听你说笑,别以为自己有些凭仗就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叶蔓芫瞳孔一缩,莫非林珑发现了什么?这绝无可能,她自问没有露也马脚来,林珑如何疑到自己身上?正要做声之际,眼角看到叶明恂的马车正要驶过来,她吓得脸色发白,当即身子一缩往马车一侧靠去,准备离开。 林珑看到这姓叶的姑娘行为鬼祟,忙看向匪石,使了个眼色。 匪石会意地跳下马车,看到那少女鬼鬼祟祟地往侯府墙角躲去,他也觉得此人甚为可疑,遂跟上前去。 林珑正要张望一二,却看到叶明恂的马车正好驶到她面前,随后这公爹挑起车窗帘子板着脸看向她,“儿媳妇,你在这门口做甚?” “没什么,刚回到府里,正要着人开门。”林珑忙道,“公爹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夫君呢?” “快过年了,衙里没有什么事,我也就先回来了,他可能要晚点。”叶明恂一脸严肃地道,“你也别忤在这大门口,赶紧回府去。” 林珑轻应了一声“是”,叶明恂虽然不顶用,但官职还是挺高的,居然挂了个太子少傅的职称,没什么实权,但也是高官之流。 她的马车跟在叶明恂的马车后面驶进了叶府,朱红色的侧门很快就关上了,林珑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看,不知道匪石能不能把那少女及她娘揪出来,细思一会儿,这事还是要告诉叶旭尧为好,一来不然真出了乱子怕是难收拾,二来这确认身份的事情还得夫君来才好。 思定后,马车就停了下来,如霞细心地扶她下马车,她看到叶明恂也是刚走下马车,遂跟在这公爹身后进了主院。 叶钟氏刚从一堆口水仗中脱身,身子骨略有些乏了,看到他们两人前后脚进来,不禁有几分好奇地笑道:“你们这是打哪儿回来啊?” 叶明恂在这儿媳妇面前自然是摆架子,并没有率先回答妻子的问话。 林珑上前笑道:“在大门口处与公爹的马车遇上,这不,我来给婆母回命,自然与公爹是一条路走过来,难不成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婆母可要教教我,下回我就走新路。” “就你话多。”叶钟氏听着也笑出声来,“哪还有几条路可走?你以为是那四通八达的街道不成?” “那是儿媳愚昧。”林珑笑着回了一句。 叶明恂听着林珑说得有趣,脸上略扬了些笑意,“这天冷你也出门兜了一趟,先回你的院中歇息吧。” 林珑巴不得赶紧回去,忤在这儿不像话,再者也尴尬,遂得了这话正好告辞,带着自己的丫头就退了出去。 叶钟氏看到儿媳妇出去,遂朝丈夫看了一眼,“这么快打发她做甚?我还想问她用过午膳没有?”再者她也想八卦一下权美环再嫁前夫的生活,正好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你怎不问我用了没有?”叶明恂耍脾气道。 “你多大的人了?还与儿媳妇一个小娃娃计较,她还怀着我们的宝贝金孙呢。”叶钟氏冷哼一声,就知道心疼那个洪姨娘,就算生下来是小子那也是贱货。 “不正是心疼她怀着我们的宝贝金孙,我这才让她赶紧回去,我在这儿,她也不自在。”叶明恂茗了一口茶水道。 叶钟氏撇了撇嘴,算这老东西还有点良心,不然她准与他没完。“回来了赶紧到里屋换身衣裳,别忤在这儿……” “对了,这大过年的,给她们几个小的家里都发上几十两银子的过年费,让大家都乐呵乐呵。”叶明恂趁机道。 本来他只想说给洪姨娘一人,这毕竟是洪姨娘哭诉大过年的她娘家人还没有过节的银子,她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娘家人却在吃苦,吵着要回去与家人同甘共苦,他哄了好一会儿才哄住,后来答应她跟叶钟氏提,这才有了这么一番话。单给洪姨娘一人怕叶钟氏有意见,遂把其余两个也捎带上。 叶钟氏听得瞪大眼睛,这像话吗?给妾侍的家里过年费?她还没听过这么不要脸面的话,遂道:“没这个理,侯爷,她们进我们叶家的门,可是给了纳妾之资,银货两讫,再说她们的娘家又与我们侯府无甚干系,凭什么我们侯府要拿出那一百几十两银子?” “我说给就给,我可是一家之主。”叶明恂板着脸看向发妻。 “这事没得谈,我们又不是开善堂的,要接济娘家,让她自个儿接济去,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哪个狐媚子怂恿你的?她再这样,就别怪我连她也容不下,现在都拿着这些个来挑事,真仗着自己是这府里的太后不成?” 叶明恂看到妻了这副样子,顿时气得将矮桌踢翻在地,倾泄的香炉还有茶盏以及摆设都掉了一地,“咣啷”声接连不断,叶钟氏气得脸色发青。 “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好啊,大不了我们一拍两散,这年不过了。”她也站起来气怒不已地道,大声嚷道:“绣缎,收拾东西,我这就回娘家去,叶明恂,让你那个狐媚子来帮你主持家事吧。” 叶明恂瞪大眼睛看向叶钟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为了那点碎银子下他的面子回娘家,有必要吗?这回也动怒起来,“要回就回,老子才不吃你这一套,我告诉你啊,叶钟氏,你回去后别指望我去接你回来,我看你能在你娘家住多久?” 叶钟氏不过是想要胁叶明恂改变主意,哪知道这人居然就这么回话?遂也冷笑道:“好,好,好,叶明恂,我这就不碍你的眼。” 话音一落,她气呼呼地进内室,指挥几个大丫鬟收拾东西,这日子没法过了。为了那个贱人,这叶明恂眼里可有她? 洪姨娘挺着个大肚子在屋外偷听到主屋里面两人的争吵,脸上乐开了花,轻摸肚子,冷冷地瞥向屋里,最好这两人打起来,那就更妙了。 “姨娘,我们赶紧回去吧,若给太太知晓,怕是得不了好。” “怕什么?她现在吵着回娘家,正中我下怀,正好没人碍眼……” “你说谁碍眼?”叶蔓君正发站在两人的身后,沉着一张俏脸发问。 洪姨娘一转头看到叶蔓君那板起来的俏脸蛋,顿时吓了一大跳,“没,没什么,大姑娘,我正好路过要回去了,蠢货,还不赶紧来扶我?” 一旁被吓着的侍女赶紧伸手扶着这洪姨娘离去,大姑娘其实从来不发作任何下人,奈何她就是天生威仪至极,府里的下人在她面前都不敢放肆。 “这人莫明其妙。”一旁的侍女绣帘道。 叶蔓君冷冷地看着洪姨娘消失,这女人就是搅屎棍,真想把她打出府去。 半晌,她这才转身继续前行,挑帘子进去,看到父亲,“爹,你唤我?” “你娘吵着要回娘家?”叶明恂没好气地道,叫他低头那不可能,不过现在还有两天过年,这叶钟氏回去了,府里一大堆事谁来理?指望林珑或者大女儿,这两个都还是小娃娃,成不了事的。 所以他惟有暗中把这大女儿弄来,让她劝服叶钟氏。 叶蔓君冷睇她爹,八成又说了什么让娘动怒,要不然娘才不会拿这个来要胁他?不过她到底是叶明恂的女儿,女不言父过,遂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我去劝劝再说。” 叶明恂不好催,只好窝着火坐在罗汉床上。 叶蔓君掀帘子进去,约莫半个时辰,她再度出来朝她爹摊摊手,“爹,我劝不来,娘非要回去。” 叶明恂一脸的气怒,这还闹上瘾了?“爱回就回,我也不管她了。” 叶蔓君上前劝着她爹,“爹,你去给娘认个错不就行了,犯不着为了一个妾侍与娘斗气……” 叶明恂一听这话,顿时也瞪了眼女儿,她这说的是什么话? 叶钟氏吵着要回娘家的事情,很快就让林珑知晓了,她皱了皱眉,刚才见到还好好的,怎么一言不合吵得这么凶? 她放下筷子,立即穿鞋下了罗汉床,披着氅衣就出了去,匆忙往主院而去。 刚好在院门口遇上了叶钟氏和叶蔓君,她忙道:“婆母,这是怎么了?” “你也别来劝我,你公爹若不给我赔礼道歉,我就一天不回来,简直是欺人太甚。”叶钟氏一脸气忿地道。 叶蔓君轻声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最后叹气道:“这确实不合理。” 林珑听得一脸震惊,这叶明恂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这小妾的娘家与侯府有什么关系?为此还与正妻闹不和,真是拎不清。 这事情还真不好劝,林珑遂摇了摇头,“婆母暂且放宽心,若真回去,明儿公爹准去接你回来。” 叶钟氏轻拍她的手,这儿媳妇还是挺贴心的,“正好年前我也想回去看看我娘,亲自给她送点过节的礼,就趁这个机会回去,家下的事你多费点心。”她怕林珑太年轻没有听懂她的暗示,遂又捏了捏她的手。 林珑哪有不会意的?遂点了点头表明自己不会坏了她的事。 叶钟氏这才放心地由叶蔓君扶着上马车,她这回倒要看看叶明恂能撑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洪姨娘三番两次地与她闹不快,这老东西忒不是东西了。袭爵的大哥又不是娘的亲生子,她回去给娘撑撑场面也是必要的,这么一想,心情才回升了一点。 叶钟氏气得回娘家的事情不足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全府,府里的主子全都知晓,叶老侯爷气得把叶明恂唤到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骂,要他赶紧去接回妻子,别闹出笑话来。 这会儿的叶明恂也不肯低头,都是叶钟氏小气,一百几十两又不是什么巨款,给了不就行了?非要拿这个来惹他不快,眼里哪有他这个丈夫? 气得叶老侯爷狠打了这儿子好几棍手仗。 叶秦氏在得知大儿媳妇回娘家了,顿时冷笑一声,她这大儿媳妇不知又在弄什么幺蛾子?朝身边侍候的五儿媳道:“明儿就是你的机会。” 叶彭氏一听,眼前一亮,这大嫂不在,她这一房是嫡出,其他几房还不得听她的?林珑到底生嫩好欺负,明天的议事看她不把她们都压得抬不起头来,“是,婆母,儿媳妇必定好好表现。” 叶秦氏满意地轻拍了拍这儿媳妇的手。 第一百一十章 斗气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策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策 叶彭氏看这婆母对自己很满意,遂又投其所好道:“后天就是过大年了,要不要给牢里的三伯三嫂送些东西去?” 叶明恻夫妻还在牢里关着,叶秦氏心疼这个儿子,隔三岔五地都会遣人去送东西,不让儿子在牢里吃苦,当然肖家也是如此行事。 叶秦氏此时听到这五儿媳妇提及最爱的三儿子,顿时老眼蒙上一层雾气,“还是你有良心,记得他们,不像有些人,害得老三妻离子散连过问一句也没有。”思及此,不禁咬牙切齿起来,“真真可恨至极。” 这有些人三个字,只要不是傻子都听明白指的就是大房一家子。 叶彭氏若不是要讨好叶秦氏,哪会主动提及那倒霉的叶老三?“婆母息怒,到底是一家人,哪有不过问的?儿媳妇早就备妥了东西,明儿就给送过去,至少让他们在牢里也能吃上年夜饭。” 叶秦氏这回是真的对这个儿媳妇满意至极,“没想到到了最后才发现你是个好的,这些年来,我这当婆母的也亏待你不少,难为你不计较。” 叶彭氏自然是抓紧机会说些谦逊的话,有这老太婆在,她要行事还是容易许多,微垂下来的头掩去眼里的*,她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 看着这儿媳妇谦逊的样子,叶秦氏嘴角微微带笑,“对了,给庄子里的枝姐儿送点东西去,让她耐心等待,等那孩子落了地,我立马就接她回来。嗯,还有露姐儿,虽说改了姓肖,但也还是我们叶家的子孙,没有道理在肖家过大年,你待会儿就派马车去接她回来,正好在我膝下承欢一段时间……” 每听到一句,叶彭氏的脸色就抽搐一下,这老东西真真是打蛇随棍上,越发厚起脸皮来一一吩咐,她又不是真有心要照拂叶老三一家,不过是用来搏她欢心的工具罢了,遂堆着笑脸打断这婆母的话,省得她提出更无理的要求,“婆母,给枝姐儿送东西没问题。但露姐儿那,怕是肖老太太不肯放人,您也知道她对我们叶家有意见,为了枝姐儿的事情就闹得不愉快,若不是肖家的人反对,她指不定也想把枝姐儿和琛哥儿都接到肖家去,依儿媳之见,还是拜年时再去看上一眼更好……” 一听到这儿媳妇拒绝,顿时拉长了脸,叶秦氏冷笑一声,“你当我这老太婆是那么好糊弄的?别想着好事占尽,一点力也不用付出,你的算盘就能打得响?” 叶彭氏话语一塞,脸色尴尬起来,被婆母一语点破内心的*,她顿时脸如火烧,“儿媳,儿媳这就去接人……” “这就对了。”叶秦氏又恢复了那和蔼可亲的样子,再度轻拍她的手,“早去早回,记得一定要带回露姐儿,我怪为想念这小丫头的。” 叶彭氏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来,“是,婆母。” 只是一出了的院子,她就握紧拳头气得全身发抖,真是岂有此理,回头恶狠狠地剜了这老太婆住的院子,难怪叶钟氏背后叫她老妖婆,真真就是个老不死的。 带着满腔怒火回到自己的院子去,正要掀帘子进内室,就听到里头发出的不雅的声音,手不禁抖了抖,这叶明悛又在她的床上宠幸别的女人,想到被婆母恩威并施地对待着,她的一口气还没有下得来,怒火高涨地冲进屋里。 “滚,都给我滚!” 在床上正与彭玉琴颠鸾倒凤的叶明悛微抬眼不当一回事地看着发妻,感觉到身上的女人身体一僵,遂安抚地轻拍彭玉琴的背,“别搭理她。” 彭玉琴怯生生地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的姑姑,“姑姑,是爷他要我留在这儿的……”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叶彭氏蹭蹭上前狠狠欲狠狠地甩彭玉琴一巴掌,她可以接受任何女人在她的床上与她的丈夫交欢,惟独这个侄女不行。 这两个奸夫淫夫,实在臭不要脸的。 叶明悛却是反应极快地将彭玉琴护在怀里,叶彭氏的巴掌刚好打在他的背上,吃痛之下,他狠瞪叶彭氏,“你发什么疯?” “你带着她给我滚——”叶彭氏指着大门,“叶明悛,你怎么可以如此休辱我?我为你生儿育女,持家有道,你倒好,在我的床上搂着我的侄女做这种事,你还要不要脸?” “爷?”彭玉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哭出来,“既然姑姑容不下我,那我这就不碍姑姑的眼,玉琴没有福份再侍候爷,这就家去……” 作势要起来,不顾叶明悛难看的脸色,她披上衣服哭着就要走。 叶明悛却是一把拉住她抱在怀里滋意爱怜,朝发妻吼道,“你给我滚出去,玉琴跟我那是过了正路的,她就是我的女人,何时轮到你嫌弃她?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人老珠黄的样子?” 彭玉琴在叶明悛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对着她的姑姑挑衅地一笑,一个老女人如何斗得过正值花样年华的自己?她要把这姑姑加在她身上的耻辱一一回报给她。 叶彭氏气得胸脯起伏不定,这两人还要一点脸面吗?气怒之下,她上前扯着彭玉琴的头发将她拖下床,企图弄出她的屋子。 “爷?”彭玉琴这回是真哭了。 叶明悛最近最宠这个小妾,不但年轻,重要的是床上功夫是真的好,侍候得他舒服得很,可见这个妾侍是个尤物,自然就会宠上天。 他的心早就偏得不能再偏了,看到爱妾受苦,越发地觉得发妻可恶,遂下床将彭玉琴的头发从发妻的手中扯下,一把拉着叶彭氏的高髻板着脸拉她出去。 叶彭氏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可这也阻止不了男人的决心。 一到屋外,他就将叶彭氏甩到地上,“膨”的一声极响。 “叶明悛,你不是人。”叶彭氏气怒地大骂。 叶明悛冷哼一声,“等我与玉琴欢好后,你再进来。”转身进屋将房门关得很响,还从里面锁上,不让叶彭氏再来坏他的好事。 叶彭氏瞠大眼睛看着这个丈夫的一举一动,这回是真的心寒了,她开始理解叶钟氏为何气得要回娘家,如果可以,她也想不管不顾地离去。只可惜因为彭玉琴的事情,她与娘家的大嫂交恶,大嫂更是放话不欢迎她回去,自家爹娘又早早仙去了,娘家哪里还有她的立锥之地。 越想越觉得难过,一向人前风光的她不禁流下苦涩的泪水,感觉到一旁的侍女看过来的目光,她怒吼一声,“看什么看?都给我转过头去。” 一从侍女忙背过身去,头一回见到自家太太如此狼狈不堪,虽然五老爷不是第一次在主屋里面宠幸别的女人,以前也没见太太如此动怒。 里屋先是传出了彭玉琴的哭声和叶明悛哄劝的声音,没一会儿,这两股声音又变成了男女交欢的声音,听得人面红耳赤,不过于叶彭氏而言,只会更加地恨之入骨。 直到一个时辰后,叶明悛这才穿戴整齐地抱着全身娇软无力的彭玉琴走出房门,看也没看叶彭氏一眼,径自扬长而去。 “爷,妾身还没有跟姑姑跪安呢?” “你身子现在软得很,还能跪安?别又要爷侍候你给你按摩……” “讨厌了,爷拿妾身开玩笑……” “……” 两人的打情骂俏,更是衬得叶彭氏脸上无关,叶彭氏的手狠狠地抠着地面,眼角狠狠看向那对狗男女,正好与侄女的目光对上,随及在空中碰撞出火花来。 “娘……”叶蔓玲待她爹抱着那彭姨娘离去,这才一脸紧张地要进来。 “站在那儿不要进来。”叶彭氏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以及屋里那男女交欢后的一片狼籍。 叶蔓玲听到母亲的大喝声,动都不敢动,只能怔怔地站在门口处。 叶彭氏吩咐侍女过来扶起自己,慢慢地往里屋而去,屋里的气味让她做呕不已,她嫌恶地看着那凌乱的床铺,上面的痕迹看得她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太太?”大丫鬟担心地问。 叶彭氏摆了摆手,无力地道:“把那床上的东西全给我扔了,一件也不要落下,我再也不要看到。” “是,太太。” 几个大丫鬟很快就将那些个床褥都抱开,重新铺了一床,结果叶彭氏再坐到上好木头做的架子床时,又是一阵反胃吐得稀里哗啦,赶紧起身坐回罗汉床上,哪知手一摸,摸到不明的水迹,看着自己的手,她瞪大眼睛,尖叫道,“来人,端热水来。” 热水端来后,她冲到盆子前,使劲地搓着自己的手,再看那罗汉床,她觉得恶心不已,这屋子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不过她是五房的当家太太,实在做不出来避到偏房去的举动,只能拣了张雕花圆凳坐下,死死地看着那张自己睡了十来年的床。 “太太,要不换些新家具吧?”大丫鬟提议道。 叶彭氏抚了抚额,仍旧感到全身不对劲,“让我再想想。”她不想丢脸丢到全府去,除了维护自己这点可笑的尊严外,她还能剩下什么?那天王叶氏那姑奶奶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她的拳头握得很紧。 “换衣衫,我要到肖家去拜访。” “是,太太。” 一众大丫鬟看到这太太又打起了精神,遂都忙乱起来。 五房那边闹的事没传开来,这边厢的林珑刚回到南园坐下吃点心,匪石就回来覆命了,听后她睁大眼睛道:“没跟上?” “那女子好生狡猾,我刚跟到巷子去,她就不见了,小的找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发现她的痕迹。”匪石也一脸的阴郁,这差事办砸了,他的心情也不好。 林珑放下手中的点心,微皱紧眉头,这么一来,这姓叶的女子身份已经呼之欲出,真是自家那个没本事的公爹的外室女,居然敢找到府上来,可见这女子是真的不知道一个“死”字怎么写? “既然她露了头,肯定会露尾的,我不信她再也不会出现。”她冷声道,“匪石,你且下去,回头我与爷相商一下再做定案。” 这事无论如何她都要告诉夫婿知道,既然这人找上门来,摆明了就是不将她丈夫的警告听进耳里去,那她还客气什么? 伸手再拈起一块喷香的糕点,她淡定自若地慢慢咀嚼吞咽下去,轻抚微凸的小腹,还是腹中这胎儿重要。 此时林珑惦记的叶蔓芫,却是一脸冒冷汗的爬上母亲等在巷子里的马车,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巾帕,她擦去脸上的冷汗,咬牙道,“她不肯入我的圈套,可恶!” “不顺利?” 叶蔓芫听到亲娘的问话,忙点点头,“我怀疑她知道我的身份了,又遇上了爹回来,我怕被爹发现,赶紧跑了,好在我跑得快,不然准被她的小厮找出来……” 叶明恂的外室听到这里,一脸急切担忧地打断女儿的话,“芫儿,我们收手吧,别再异想天开了,你爹不许我们露面的,我怕我们最后连条退路也没有,到时候你就把你弟给害了……” “娘,你怎么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叶蔓芫冷声打断母亲的话,“她是钟家女,你也是钟家女,凭什么她就能养尊处优?娘,你有点志气好不好?就因你的懦弱,我们才混得这么差。” “芫儿,娘知道娘没用,生了你弟,你爹还是不肯正经给我个名份?我倒是无所谓了,入了府顶多也就一个姨娘的身份,就是怕你们不能光明正大……” “娘,别是我说你,好歹也要争个侧室的名分,有个侧出的身份我也好谈婚事,弟弟的前程也能更好,这事你别再劝我了,我心已决。” 叶明恂的外室听着女儿那不着调的话,自己劝又劝不住,不禁皱紧眉头,“你爹不知道会不会疑心我们不听话?芫儿,现在这叶家的长孙媳妇不肯帮我们,那我们还能有什么法子?” “这府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人?娘,我都想好了,你也别拦着我,反正这回我不成功便成仁。”叶蔓芫露出必得的光芒。 叶明恂的外室难掩担忧的眸子,感到自己像是游走在钢线上,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到万丈深渊内,一如年轻那会儿。“芫儿……” “娘,我有分寸。”叶蔓芫按住母亲的手,母亲摇摆不定,她替她做决定好了。 叶明恂的外室反手握紧女儿的手,扬声吩咐车夫起程赶紧离开这儿。 神武侯府,叶钟氏的突然回来,钟尤氏是高兴见到女儿,可就快过大年了回来的这么突然,还是有几分不放心,看着女儿吩咐人把过节的礼品一一给抬进来让她过目,遂挥了挥手,“娘不缺这个,你是叶家的主母,现在是正忙的时候,怎么就回来了?” 叶钟氏笑着坐到罗汉床上,接过大嫂钟郭氏奉上的茶碗,“谢过大嫂。” “姑奶奶回家还与我还客气什么?”钟郭氏笑道,“横竖是一碗茶。” 叶钟氏笑了笑,不管如何,客气些,这大嫂才不会心存芥蒂。 钟尤氏朝儿媳妇瞧了一眼,看到后者会意地笑道:“老祖宗,这大姑奶奶回来是喜事,我这就下去加菜单子,今儿个一家人先吃上团圆饭。” “去吧。”钟尤氏满意地点点头。 叶钟氏茗了一口茶水入肚,似不经意道:“我今儿个留宿一晚,正好陪娘说说话,大嫂给安排个睡觉的地方吧。” 这话一出,钟氏婆媳都面面相觑,顿时嗅出不寻常的味道来,这大姑奶奶在闹哪一出?这节骨眼回娘家就算了,还要住一晚?这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妥。 钟郭氏脸现几分担忧,正要启唇相问,看到婆母再度给她使眼色,这才悻悻然地退下去,让她们母女俩相谈。 “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回来?”钟尤氏遣去侍女,立即板着脸问道,看到女儿要张嘴,又抢先说了一句,“别说是回来看望我的,你有夫有子有媳有女,还要添孙当祖母,哪来的空闲回来探望我这个老太婆,你娘还不至于这么好糊弄。” 叶钟氏听到母亲这犀利的话,顿时知道瞒不过去,遂老实承认与叶明恂争吵,一气之下回娘家的事情,为怕母亲担心,遂又笑道:“我不过是气他一气罢了,明儿就回去的……” 钟尤氏听得火气上升,这个叶明恂为了一个妾侍居然与正妻斗气,越想越是难以宽恕,“他若不过来认错请你回去,你就一直在家住着,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叶钟氏就知道母亲会这样回应,心下还是一暖的,到了夫家生活了二十多年,母亲还能一如既往地爱护她,这是很多人求也求不来的,毕竟能这般硬气的人家不多。“那是当然,娘,放心好了,他明儿准来。” “你呀,被人欺上门了就打出去,居然还这般地巴巴回家来,真是丢脸。”钟尤氏怒道。 “不然怎的?现在就拿那贱蹄子开刀?依他那副狠劲,非得要以犯了妒嫉为由休了我,他那人见到女人发骚就走不动路了,我还不知道他做何想?”叶钟氏忿忿不平地道。 钟尤氏心知女儿说的在理,这叶明恂估计还真做得出那等不要脸的事情来,不禁一脸后悔道:“你说我当初是不是瞎了眼?给你找了个这么东西,早知道他嫡庶不分,宠妾灭妻,我当初就不会将你嫁给他。” “娘,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叶钟氏这会儿倒心平气和了,“反正都过了这二十来年,我也不管他那些破烂事儿,只是这一口气我非争不可。” “那是自然。” 钟尤氏支持女儿的决定,神武侯府不可能怕了他襄阳侯府,况且她没儿子,三个女儿,个个都是宝贵的。 还没到傍晚,叶蔓君就携着叶蔓籽到了林珑的南园来,三个女人坐在罗汉床上玩着叶子牌,倒是尽兴得很,也不管主院那边闹得人仰马翻。 洪姨娘的补品突然没法子供应了,问厨房的人都说太太锁了库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气得洪姨娘在屋子里大发脾气。 叶旭尧一回到府,就接到了亲娘回娘家的消息,皱了皱眉,匆匆赶回南园。一挑帘子进去,看到三个女人坐在罗汉床上玩叶子牌,“你们倒悠闲了?” 林珑一看到亲亲夫君回来了,忙扔下一手上佳的牌,起身趿鞋迎了上去,将丈夫脱下来的大氅交给素纹,“回来了?外头冷吧?” “还好。”叶旭尧接过妻子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热茶暖了暖身子,这就得这样才有味道,他看向妻子的目光温柔了许多,只不过妹妹们也在,他自然要板着脸保持威严,“听说娘回娘家去了?” “嗯。”叶蔓君点了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爹太过份了,我支持娘这么做,不然爹不会知错。” 叶旭尧皱了皱眉头,“我待会儿去找爹说说,让他明儿就去把娘接回来,怎么越老越糊涂,这脸面还要不要?为了个贱女人不给正妻面子,也就他做得出来。” “别,还是让他吃点苦头才知道少了娘主持家事,他的日子才会一团糟。”叶蔓君拦下兄长,“那个洪姨娘一再越矩,还不是他给惯出来的?” “没错,我最讨厌那个洪姨娘,巴不得她生个丫头片子。”叶蔓籽也泄愤地说了一句。 叶旭尧挑挑眉看着这同心协力的姐妹俩,其实这样也好,比以前看着顺眼多了。 “既然两位小姑都如此主张,不若等一宿,明儿公爹开口之时,你再说说他。”林珑笑道。 叶旭尧这才点点头,起身进里屋换衣裳。 林珑忙让素纹顶替自己玩叶子牌,自个儿却是告罪一声,急忙进去找夫婿要紧,看得其他人暗笑不已,叶蔓籽更是夸张地笑倒在长姐的怀里,这大嫂也太粘她哥了。 林珑脸色一片烧红,瞪了叶蔓籽一眼,最后“噗哧”一笑挑帘子进去,“别乱想,我有话要与你哥说呢。” “得了吧,大嫂,你就承认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叶蔓籽这会儿也学会了拆自家大嫂的台,当然这行径与往日的恶意大为不同,透着几分亲昵。 林珑嗔了这小姑一眼,“净瞎说。”这才消失在门帘处。 一进到内室,她就被叶旭尧抱在火热的怀里,然后红唇被他攫住,她顿时也情动地抱紧他回应这一吻,这一日不见还真想他了。 “真的不想我?”事后,叶旭尧摸着她艳红的唇轻声问,很显然是听到了之前的话。 林珑闻言,握紧粉拳捶打在他的胸膛上,嗔道:“连你也要来取笑我?” 叶旭尧含着她的耳珠玩了一下,朝她的耳洞里吹气,“真不想吗?娘子,可我想你了。” 知道妻子爱听这些亲密话儿,叶旭尧初时不知晓,后来发现了,却是运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果然,她的俏脸蛋又更红了一些。 林珑抱紧他,这会儿也不再羞于表达内心的想法,“想,怎么不想?”主动地拨开他的衣襟,亲吻他的胸膛。 叶旭尧的身子一颤,她的挑逗,他永远都拒绝不了,动情地抱起她到大床上去温存一番。 林珑不敢大叫出声,毕竟外头还坐着两个云英未嫁的小姑,让人听去声音不好。不过这样一番隐忍,似乎让她更容易进入状态里面。 云收雨歇后,她有几分慵懒地窝在丈夫的怀里,天色渐暗也该要用晚膳,这才依依不舍地爬了起来,正穿衣之际,猛然看向同样正在穿衣的丈夫,“有一事我要与你说说。” 叶旭尧看她的神情很严肃,套外衣的动作不禁一顿,“出了什么事?” 林珑系上亵衣的带子,顺带把那姓叶的女子的事情一一说出来,最后更是皱眉补弃一句,“我初时没起疑,所以没跟你说,现在看来她很可能会是公爹的那个外室女,这就不是小事了。” 叶旭尧的脸色顿时一沉,看来老爹将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真是不知道一个死字怎么写?这事你别管,如果下回见到她,就让匪石将她抓住留给我处置。” 林珑点点头,“她若再出现,我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今儿个倒是让她溜得快,看来她注意我们的府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估计公爹没将他们母子仨送出京城。” 叶旭尧冷哼一声,“既然给了机会不珍惜,就别怪我心狠不念血缘。不过那等外室生的孩子与私生何异?还不配进入我们叶家宗谱。” 林珑穿好衣物后,坐到妆台前重新梳理头发,突然转回头看向丈夫,“我怕她打不成我的主意,会去打府里其他人的主意,看她的样子就打算混进我们府里,然后再借机行事,等时机成熟了再公布身份,这心机还颇深。” 叶旭尧走到她身后,拿过她手中的梳子给她梳理一头长发,看着镜中妻子年轻的面容,喜爱之意更甚,脸上却是不屑道:“她能打谁的主意?了不起就我们一家子,还有祖母,她那里有我的人,这点不用担心。” 林珑猛然回头看他,“你还敢在老太太那儿安插人手?” “怎么不敢?”叶旭尧笑道,弯腰与她脸贴着脸,“以前不在意她弄什么幺蛾子,自打你一进府就受她的气,我那会儿就暗中派了人去,至少她为难你时,我能第一时间知道,好在她还没有这机会折磨你。”大掌从上滑下到她的肚子,“若没怀上他,祖母必定要找你的碴。” 林珑伸手覆住他的手,“夫君,谢谢你为我做的事。”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他已经如此为她着想,得夫如此,妇又有何求?她的眼里满是感动的泪花。 “傻瓜。”叶旭尧低头在她的头顶上一吻。 林珑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抽了抽鼻子,自父亲死后,他是第一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的男人,不然都是她自己在那儿勉力支撑着。 夫妻俩再出现时,天色全暗了下来。 叶蔓籽笑道:“大嫂再不出现,我的肚子就要饿扁了。” 林珑被人这么一笑,难免心虚,自己躲在屋里与丈夫欢爱到底不好说出口,遂笑道:“我这就去让人上膳。” 叶旭尧却是瞪了眼小妹,拿长嫂来打趣,该罚! 大哥好可怕,叶蔓籽这回不敢再造次躲到大姐的身后。 叶蔓君也笑着推她出去,“你拿大嫂开玩笑,我可不偏帮你。” “姐?”叶蔓籽讨好地拉着长姐的衣袖。 顿时惹得众人好笑不已,兄妹几个的气氛从来没有这般和谐过。 林珑进叶府时,就暗中观察过叶家人的口味,所以这菜单子下得极有技巧,几乎各人爱吃的菜色都有,摆了满满一桌,看来令人食指大动。 叶旭尧扶着妻子入坐,只看了一眼,难为她的心思了,想到这里,更为心疼她做为媳妇的不易,亲自给她挟了好几筷菜。 叶蔓籽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吃,倒是叶蔓君剔透心思,知道大嫂的用心,给林珑挟了不少爱吃的菜色,“大嫂怀着孩子,要多吃点。” 林珑笑着回应一二,这用膳的氛围相当的好。 与南园相比,主院那边的叶明恂却是过得一团乱,因叶钟氏走时没有交代,他连一口合胃口的晚膳都用不上,做出来的菜都不对胃口,洪姨娘又闹饿没有补品吃,让他顿时焦头烂额。 每个院子都是有定例的,他也不可能去姨娘那儿讨吃的,加上姨娘的定额少,能入口的东西不多,可恨的是叶钟氏没把钥匙留下,纵有年货也取不出来用。 “去,到南园找大奶奶支点过来。”叶明恂不耐烦道。 难怪那两个女儿都跑到南园去,原来留着这儿给他收拾,他一个大男人何时管过家?这家里家外有些什么,他哪里知道?更遑论是取出来用了,就连拿银子也要经过叶钟氏才能到手,这下子妻子回娘家,他算是体会到其中的不便。 没一会儿,去南园的奴仆就匆匆而回,仅带回了花胶等少量的东西,他一看顿时怒火上升,“就这么点?” 那奴仆答道,“大奶奶说就这么多了。” 叶明恂顿时怒火上升,扔下哭泣的洪姨娘赶到南园,给这么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啊? 饭后叶旭尧在书房里处理事务,林珑与叶氏姐妹继续玩着叶子牌。 “儿媳妇?”叶明恂人未到声先至。 林珑给素纹递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把叶旭尧找来,随后与叶氏姐妹一块儿急忙起身相迎。 “公爹。” “我问你,我给你写的那一长单子,你为何只拿了这三两样来?”叶明恂质问出声。 林珑一脸无辜地道,“公爹冤枉,我都把好的拣给公爹了,本来过年也应囤上一些才是,但都在婆母那儿,她说等采购完了,到年三十那天再一次性配给我这院子,这会儿我也变不出来给公爹啊。”忙扯上叶氏姐妹,“这事情小姑们可以做证。” “没错,爹,我可是亲眼看到大嫂翻了库房也就只找出这两三样来,这快月底了,库房没有存货很正常,现在是娘当家,不是大嫂。缺什么补什么,一向的惯例就是如此,钥匙都掌握在娘的手中,她走时气愤过头,匆忙之中都没有交代上。”叶蔓君一副温声细语地道。 “爹,大嫂还怀着您的孙子呢,那些个存货被您拿走了,明儿都不知道吃什么?”叶蔓籽似一脸忧愁地道,“爹可不能偏心庶出儿子就不管孙子饿瘦了,我们姐妹吃得差些没所谓,不似大嫂一人吃两个补。” 这番话说得叶明恂老脸通红,好像他虐待了林珑这怀孕的儿媳妇似的,“我待会儿着人送回来,明儿就去采购回来补上……” “明儿二十九,很多商家都不开门交易了,就连我的玉肤坊也要歇业过大年,估计很难补得上。”林珑一脸为难地道。 叶明恂顿时张大眼睛,补不上?“没有地方可买?” 林珑一副实诚地摇了摇头,“婆母倒是之前置办好了。” 叶明恂听得顿时口哑哑。 叶旭尧冷脸走进来,“爹来了正好,我有话要与爹说。” 叶明恂看向儿子,“要说什么?劝我接回你娘那就免了……”他的火气还没有下呢,哪这么容易向妻子认错?再说饿一晚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明天他到别处吃去。 “不是这事。”叶旭尧正色道,“是你养的那外室的事情。” 这话一出,叶蔓君立即皱眉,叶蔓籽惊呼一声,一脸不满地看向老爹。 林珑倒是没有做出吃惊的表情来,他们夫妻相商过后,这事情叶氏姐妹必须知道,不然很有可能会被那外室女利用上,尤其是心思单纯好利用的叶蔓籽。 “爹,你真的养了外室?”叶蔓君一脸失望地道,“你对得起娘吗?她若知道,你让她如何自处?她才是正儿八经的叶夫人。” 叶明恂老脸红透,这次是羞愧的,被儿子当场揭穿,他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总之就是尴尬地站在那儿,最后挤出一句话来,“尧哥儿,我们到外面说。” “为什么要到外面说?我们就听不得?”叶蔓籽不满地道,“爹,你实在太过份了,一点也不为娘考虑。” “小妹这回没有说错,她们都有权知道,当初我会替你瞒着,也是怕娘伤心,所以才会让你立即与他们断绝关系,把人送出京去。”叶旭尧道,“可你却出尔反尔……” “没有。”叶明恂反驳,“他们确实出了京,当初你亲眼看到我送走他们的……” “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叶旭尧冷笑着打断父亲的辩解,“你又秘密接他们回来了,对母子仨私下里找上了我娘子,这就是你的保证?” 叶明恂瞪大眼睛,眉间深锁,他没想到他们会大胆地找上他的儿媳妇,“我会警告他们的……” “光警告不行,他们看来不会听你的。”叶旭尧道,“别让我先抓到他们,这次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万一你气着我娘,我外祖母一状告到太后那儿,爹只怕吃不了兜着走,那人还要是娘的庶妹,你把娘把钟家置于何地?” 叶明恂顿时头冒冷汗,儿子说的还真是他担心的,他这段时日太放松了,看来是真的要将他们母子仨赶出京城,不然还要给他招灾惹祸,“我这就去解决他们。” 叶旭尧不置一词,老爹的话姑且听着,如何他动不了手,他不介意亲自处置。 叶明恂来时气冲冲,离开时一脸担忧兴致全消。尤其是他回到院里,洪姨娘又吵着肚子饿,他一时听得烦了,当即变脸骂了洪姨娘一顿,“哭哭哭,就知道哭,我看你还真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这回真吓得洪婕娘不敢造次,自从怀胎后,这还是侯爷第一次动怒骂她。 这会儿,她惟有老实起来。 林珑着素纹送叶氏姐妹回去,看到她们的灯笼走远,这才从窗边收回目光,坐在那儿喝着甜汤。 叶旭尧挑帘子进来,“她们走了?” “嗯,四姑子好像还一脸的郁结。”林珑叹息道,“有这么个不省事的爹,我也真同情婆母和你们兄妹几个。”说到这里,她突然道:“对了,小叔不知道吃了没有?只光顾着诓骗公爹了。” 她倒是把他给忘了,顿时脸上悻然起来。 叶旭尧上前坐在她身边,伸长手臂抱她在怀里,“不用担心他,院里没吃的,他没找过来,肯定就是已经在别处吃了,别看他人老实,其实到别处蹭吃一顿于他简单得很。” 正如兄长所说的正在别处蹭吃的叶旭融打了个哈啾,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看来有人念你了。”林栋取笑道。 叶旭融不当一回事,再度吃起饭菜来,不以为然道:“我娘回娘家了,这回看来是要给颜色我爹看了。”顿了顿,“我今儿个就宿在你这儿了,正好禀烛夜谈,等他们闹完我再回去。” 林栋摇头笑了笑。 “你不懂,这叫神仙打架累及凡人。”叶旭融摇头晃脑道。 “吃你的吧。”林栋笑着按下他的头,“我去给我二娘支一声。” 叶旭融闻言,自然不会拦他,他要留下,当然要向当家太太支会一声。 翌日,林珑刚梳妆好,就有人过来请她过去议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策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服软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服软 “是五婶母让你来的?” 林珑坐在罗汉床上正吃着早膳,旁边自然坐着一大早就过来的叶氏姐妹,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在那过来请人的侍女道。 只见那侍女恭敬道:“五太太说要与尧大奶奶商量家事,请尧大奶奶过去一趟,其他几房的太太都已到了,这会儿独缺尧大奶奶……” 还没等这侍女说完,叶蔓籽不悦地打断她的话,“既然要请我大嫂,昨儿就要遣人过来说,这会儿一大早的,还没用完早膳呢,你让我大嫂怎么去?不知道孕妇不经饿吗?” 被这么一反问,那侍女脸上略有尴尬与惊慌,她是下人,一切要听从主子的吩咐,再说昨儿院里闹了那一出,估计太太是疏忽了。 叶蔓君轻按妹妹的手,“她不过是下人,你说她有用吗?关键的是她背后的主子,这匆匆忙忙的也不近人情。” 林珑也微微一笑,“大姑子说的是,四姑子没有必要动怒。”不过她也没有必要故意去批评五婶母,遂朝那侍女道,“你且回去向五婶母禀告,我用过早膳就过去。” 那侍女得了这话,感激地看了眼林珑,难怪这府里的人都私下里传说尧大奶奶最好侍候,最是和善,从不发作下人云云,如今看来确是这样,“那奴婢先行回去向太太回禀。” 叶蔓籽看到那侍女退了出去,脸上还有几分不解道:“连我都看得出这五婶母是来者不善,八成又要借机挑事,不知道待会儿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林珑与叶蔓君对视一眼,她们两人焉能看不出来叶彭氏要想做小动作?不过有时候知道归知道,没有必要说出来,做到心中有数即可,没有必要一下子就让人把你看穿了,这叶蔓籽还是经历的事情少,还是容易咋呼了一些。 不过林珑知道这是叶蔓籽在关心自己,遂给她挟了好几块她爱吃的糕点,“四姑子,你的好意大嫂心领了,不过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也是必然的现象,总有人不自量力,不是?” “你呀,要学得稳重些,到底是公侯千金,可不能落下把柄让人说,这起子见缝插针的小人,你以后见多了,就不会再轻易将她们当回事。”叶蔓君趁机教妹妹。 她是长姐,以前妹妹不受教尚要费心思,如今更是不希望妹妹将来出阁后吃亏,所以她一找到机会就教她人情世故。 叶蔓籽闻言,脑袋低垂着,觉得自己好像太蠢了些。 “其实四姑子还小着呢,再大些我们不说你也会懂的。”林珑笑着给叶蔓籽鼓劲,这小姑改了性子,现在看来越发讨人喜欢。 叶蔓籽得了林珑的鼓励,漾开一抹笑容,“我听大嫂的。” 叶蔓君摇了摇头,吃了口糕点,“我待会儿还要赶回主院,今儿个无论如何不能让爹出府,他得在家理事。” 林珑微怔了怔,没有了叶钟氏的掌舵,叶明恂怕是这会儿被缠得烦死了吧,只要一想到那画面,她就撇了撇嘴,这公爹只有俩字可形容,那就是活该。 正如林珑所想的那样,一大早来请示的家人婆子几乎要填满主院的正房,叶明恂光听了一会儿家里的琐事,就一个头两个大,吼道:“以前太太如何安排的,你们现在就如何行事,不用每一样都要来请示……” “回侯爷的话,虽说一切有例可循,但现在是过大年,这旧例怕是不合适,总要有主子发话,大家才好安排活计……”路嬷嬷皱紧老眉道。 “侯爷,这人手安排可不是小事,大年三十还要祭祖呢?这可不是小事,轻易不能出了差错,往日都是太太安排下的,老奴可不敢越俎代疱,万一出了差错,老奴可担待不起……”永祥家的也一脸为难地道。 接二连三的话都快将叶明恂淹没掉,他本来就不是有大本事的人,以前不当家不知道当个家如此麻烦,上回叶钟氏到江南苏州去时,是把家事委托给了叶肖氏,主院这边也安排好了,这才没烦着叶明恂。 叶明恂整张脸色都是黑黑的,这边的还没有解决,那边的洪姨娘又遣丫鬟来说,不知道这补品什么时候才能补上货? “你们通通去找大奶奶,太太不在家,一切听大奶奶的。”他厚颜无耻地把一切都推给林珑,这些个烦琐无比的事情只有女人才能解决掉。 一众管家娘子都面面相觑,其实她们都是叶钟氏的心腹,哪有可能叶钟氏走开一会儿就不能理事了?会这么做只是要配合自家主子给叶明恂这襄阳侯一个教训罢了。 不少人暗中看向叶钟氏的头号得力干将安嬷嬷,只见这安嬷嬷暗暗点了点头,这边的戏唱完了,就该轮到那一边去了。 一群人顿时屈膝行礼,“那老奴们这就去请示大奶奶。” 叶明恂挥挥手,巴不得这群人赶紧离去,省得烦到他,早上吃那简陋早膳,吃得他的嘴都寡淡无味。这群人一走,他就躺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手轻轻敲着膝盖,正烦恼着要不要去接回媳妇。 正在这时候,他的贴身心腹小厮进来,“侯爷,事情不好了。” 他猛地眼开眼睛,刚想问话,随看看到屋子里还有大丫鬟在那儿忤着,遂怒道:“都给本侯出去。” “是,侯爷。” 一众大丫鬟赶紧出去,连带着几个通房丫头也不敢凑上来。 “出了什么事?”没了人在,叶明恂压低声音一脸紧绷地问道。 “侯爷,外面那位太太昨儿就搬走了,这会儿人去楼空,找不着人,连带芫姑娘和阳哥儿也不见踪迹,侯爷,要不要派人去寻一下?” 叶明恂猛地站起来,这个该死的女人带着一对子女到哪儿去了?居然还敢给他来这招?“寻,发散人手暗地里给我寻,绝不能让他们到府里来闹事,对了,还有大奶奶的家里和玉肤坊也派人守着,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再接近大奶奶……” 前来禀报的小厮赶紧应声,把叶明恂吩咐的一一记下,心里真没想到那位会这么大胆,敢这样来挑战侯爷的权威,就这样将来进了府,侯爷记恨上,哪还会将她放在眼里?真是愚不可及。 叶明恂顿时没了心情出府,在屋子里踱着步,对于忤他意的外室母子仨渐生不满,还不如叶钟氏给他生的来得本分。 正想着曹操,曹操就到,叶蔓君携着叶蔓籽进来,“爹,府外的裁缝送来了新衣,他们要结了这半年多的账,都是过年不能再拖了,不多不少一共是五千两银子。” 一听要五千两银子,叶明恂不禁瞪大眼睛,“不就做几件衣裳哪要得那么多?府里不是还有绣娘吗?” “您这不是在说笑吗?这外面的裁缝有外面的好,不然找他们做甚?这过年外出见客的总不能穿得寒寒酸酸的,要不然人家得笑话爹您。”叶蔓籽看不惯他爹的作为,当即呛声一句。 叶明恂怒瞪这小女儿一眼,心中气结,可面子不能丢,遂板着脸喝道:“那就着账房拿钱去结账……” “我刚问了,账房说这钥匙都在娘那儿,他拿不出来银子或者银票来,这个要请太太示下才行。”叶蔓君仍旧不温不火地道,“我想着既然外面的人催得紧,爹要不先拿银子出来把账结了,省得人家以为侯府就要垮台了。” 一提到要他拿私房钱,叶明恂的脸色顿时变青,这是他背着叶钟氏存下的银两,大部分都贴补了外室母子仨或者花在外面妓子身上,这是他的钱。思及此,他不说话了。 “爹,你倒是说句话啊?”叶蔓籽催促一句。 “问你娘去。”叶明恂不想出这个钱。 叶蔓籽翻了翻白眼,“娘若在家,也轮不到要请爹示下,现下娘不是被爹气回娘家了吗?要不哪要这么麻烦?” “爹,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人打发掉,不然真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丢的也是侯府的脸面,过年出门拜年时,只怕爹也要被人笑得抬不起头来。”叶蔓君不顾她爹难看的脸色,当即把话往严重里说,她爹爱面子。 叶明恂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会儿开始后悔昨天与叶钟氏斗气,让她回了娘家,要不然哪轮到他出钱? “爹?”两个女儿一致唤了声。 叶明恂咬了咬牙,唤自己身边的心腹小厮进来,拿了五千两银票给大女儿去把裁衣的账给结了。 叶蔓君得了这五千两银票,当即就屈膝行礼出去了。 叶蔓籽跟在后面也赶紧行礼出去。 一到外面的回廊,她就赶上自家亲姐,“姐,没想到爹还有这么多私房钱?”拿过那五千两银票打量起来,“只怕还有不少呢,都便宜了外头那起子狐媚子。” 叶蔓君冷笑了笑,“爹现在还不去接娘回来?我们就想法子掏空他的私房钱,我倒要看看他还有多少钱拿来贴补外室一家子?” “姐,早就该这样了。”叶蔓籽握紧小拳头,眼里也冒火,哪有这样当人爹的?把外室的子女看得比她这嫡出的还重要,想来都令人呕气。 叶蔓君的眼里光芒一闪,拉着妹妹继续往外走,这回她也与她爹耗上了。 此时的林珑坐在骡车里面正闭目养补,突然骡车停了下来,她微有不悦地道:“怎么停下来了?” “尧大奶奶。” 听到外头有人唤她,她睁开眼睛示意如霞掀起车窗帘子,看到外头站着的是穿着一身玫红色氅衣的彭玉琴。 “彭姨娘,你拦下我的车有何事?” “尧大奶奶,妾身有话要与您说。” 林珑看着这彭玉琴笑得有几分谄媚,眉尖不经意地皱了皱,对这个当初一心想进南园的狐媚子,她没有半分好感,“我没有什么好与你说的,这大冷天的,你也别忤在这儿拦我的路,我还有紧要事……” 她的眼睛朝如霞看去,示意她放下这车窗帘子。 彭玉琴没想到林珑会拒绝她,赶紧伸手拦住,“哎,尧大奶奶,你别?妾身真的有话要与您说,关于五太太的……” 林珑一听关乎叶彭氏,思忖了一会儿,就在彭玉琴紧张之际,她轻声道,“你且上来说话吧。” 彭玉琴脸上大喜,“谢过尧大奶奶。” 赶紧吩咐身边的侍女扶着她上骡车,整个人看起来亮眼了不少。 林珑只是轻轻地转着暖手炉,随手往旁边一指,“你且坐在那儿吧。” 彭玉琴不敢有违林珑的命令,当即敛裙往林珑指定的地方坐下。 “你有什么话要说?”林珑一面示意车夫起程,一面神色冷淡地道。 “尧大奶奶,既然您发话了,那妾身也不就兜圈子,妾身那位姑姑不安份,您不知道她的心可大着呢。” 林珑听这妾侍说得似乎煞有介事,没有开声而是微挑眉看她。 彭玉琴看到林珑这反应,当时更来劲儿,“尧大奶奶还没收到消息吧?她昨儿肖家把露姐儿接回来了,现在就住在五房这儿,不但如此,她今儿个还给三房一家子送东西到牢里,这不是摆明了要与大房过不去?您说她做这么多图啥,不外乎就是图老太太的欢心,这家都分了,讨欢心不见得为了老太太的体己银子,而是另有所图……” 林珑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暖手炉,彭玉琴所说的事情,她还没有收到风,不过叶彭氏做得光明正大,自然也不怕人知道,用不着这彭玉琴到她这儿来邀功,遂神色淡淡地道:“那你是什么想法?” 彭玉琴舔了舔唇,这于她可是个机会,她不甘心一辈子就被这个姑姑踩在头顶上,现在她讨得叶明悛的欢心,姑姑失宠几成定局,遂大胆地道:“妾身可以为尧大奶奶的耳目,为尧大奶奶奔走,一定忠心不二……” “哦?”林珑似感兴趣地道:“那你要什么?” 彭玉琴一听有戏,立即趋前半蹲下看着林珑与她一样年轻的面孔,“妾身要得不多,只要尧大奶奶到时候帮妾身一把,让妾身有机会翻身做主人……” 林珑听到这里,就知道彭玉琴想成为叶明悛的正房太太,真是异想天开,不禁笑出声来,她以为人人都是绿姨娘,一下子就能扶为正室?她有什么功劳?还背着一个姑倒共侍一夫的名声,真的好听?就算叶彭氏被休回家,叶明悛除非不要名声和官位才会笨到想要扶正她,不然哪有可能?她从做了姨娘那一天起,直到死也就只配当个姨娘。 彭玉琴的眼珠子转了转,林珑这是什么意思?脸色悻然地起身坐回原位,那位绿姨娘能扶正,为什么她不能往这方面想?难道她要一辈子就当个小妾?略有不安道:“尧大奶奶……” 林珑这才收起笑声,正色看向她:“彭姨娘,你难道不知道妻妾之分极为严格吗?就算你能得到五叔父的宠爱,也不应生出非份之想,当家太太就是当家太太,这不是你能逾越的,记得守自己的本分才好。” 彭玉琴的脸色顿时变青,她以为只要她投诚,林珑会帮她的,毕竟她的姑姑想要这爵位,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遂咬紧了下嘴唇。 林珑不管她的脸色变还是不变,径自道:“再者就要过大年,她接回三叔父的女儿那也是情有可原,轮不到外人多嘴。至于心向爵位,只怕这府里有资格的人都会想的,这不算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长庶有序,嫡庶有分,轮不上的人就是轮不上。” 大房有子,即将有孙,这爵位早就尘埃落定,林珑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就不能正视现实?一如三房,一如现在的五房。 “尧大奶奶不担心?”彭玉琴不死心地问。 林珑漫不经心地道:“我若什么事都要担心个半天,那我肯定未老先衰,一个手指有长短,更何况是一大家子?彭姨娘,你想得太简单了,我没有必要与你掺和在一起,你明白没有?”说这话时,她直视彭玉琴。 她是什么身份?眼前的彭玉琴又是什么身份?本来就是天壤之别的两个人,她脑子进水了,才会想到与一个姨娘瞎掺和,再者今天她能得到叶明峻的宠爱,明天呢?搞不好又出来一个新人取代她,这连自己有多少斤两都没弄明白,能有何指望? 彭玉琴脸上的血色全失,这是让林珑狠狠地打脸了,不过她仍嘴硬道:“但愿尧大奶奶将来不要后悔,妾身不会再做第二次这样的事情。” “停车。”林珑抬高声音道。 过了一会儿,骡车停了下来。 “如霞,掀车帘,彭姨娘要下车了。” 彭玉琴听到这逐客令,胸脯一起一伏,这样的屈辱表明林珑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她是外室女出身,没在府里与嫡庶姐妹们相处过,自然对嫡庶之分没有那么深刻的感受,咬紧下唇由侍女扶着下马车。 林珑的声音在她身后淡淡地响起,“我若是你,现在就想着如何生个一男半女让老有所依,而不是到处钻圈子挑战当家太太的威严。” 站在外面的雪地上,她轻声道:“妾身谢过大奶奶的教诲。” 林珑没再应声,骡车起程往前方驶去。 彭玉琴愤恨地看着那青色骡车走远,“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比我的命好点,嫁了个年轻世子,再加上怀了个胎罢了,看把她傲的?眼里都没人影了。” “姨娘少说一句,给人听去怕是不好……” “有什么好怕的?赶我下车,哼,她凭什么看不起我?” 彭玉琴越想越怒,虽然嫁了叶明悛当了个姨娘,但她真没觉得自己低了林珑多少,本来以为找她合作会水到渠成,可现在被林珑一拒绝,她面子下不来,自尊心严重受损,自然什么话都敢说。 一旁的侍女却是暗自撇撇嘴,姨娘是半个主子,大奶奶是府里的主子,这能一样吗? 骡车里的林珑接过如霞递过来的甜汤轻呷一口暖暖身子,轻舒出一口浊气,仿佛彭玉琴说的话于她半分影响也无。 “大奶奶真个不担心?”如霞有几分担忧地问。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爵位五房抢不去,这五婶母上跳下蹿再不收敛,最终害的就会是自己,我可不会为她担心。”林珑笑道。 如霞看着自家主子一派镇定的样子,遂也跟着笑了笑,不再被彭玉琴所说的那一番话影响到。 骡车到达崇明阁,这次议事的地点设在了这儿。 如霞先下骡车,然后放下踏脚凳,扶着林珑小心地下来,林珑稳之又稳地站好后,这才轻轻地迈开步子,脚下的雪地一走就发发出一阵“吱吱”声。 挑了帘子进那厅堂里面,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她将身上披着的大红氅衣解下来让如霞拿着去烤火去去湿气,露出里面华丽缎面做的冬衣,显得整个人极有精神。 叶彭氏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这侄儿媳妇缓步上前来,“侄儿媳妇这个钟点才过来,让我们这些个长辈好等,你好意思吗?” 林珑淡然一笑,轻摸了摸肚皮,“没法子,五婶母通知得太迟,我总不能让他饿肚子,要不然祖父与我夫君可要说我一顿,所以我这不是有心要迟到,还请几位婶婶原谅则个。” 二房的叶王氏不吭声,只是嫉妒地看了眼林珑的肚子,真是个恃肚行凶的主儿。 四房的叶程氏瞄了瞄,打圆场道:“也没有多大的事儿,五弟妹就不要让侄儿媳妇难下台了,她是孕妇,自然要多体谅一点才是。” 六房的叶田氏与林珑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自然是亲厚许多,亲自起身扶着林珑坐下,“这怀了孩子就是麻烦些,五嫂又不是没生过,连这个都不能体谅吗?大嫂为了让侄儿媳妇安好胎,可是什么家事都没指派给她。” 摆明了就是说叶彭氏多事,连个孕妇也要刁难。 叶彭氏袖下的手紧紧地握着椅子扶把,这两天她的情绪一直紧绷,昨儿一宿没睡,那张床与罗汉床她都躺不下,一躺就要吐,又不好到耳房去睡,怕传出难听的话来,只能窝在椅子里打了个盹,生生地挨到天亮,这脸色气色哪能好看得起来? “我又怎么着她,看把你们一个个急得?” “五婶母,几位婶母都是爱护我才会这么说,不是要与你做对,还请婶母不要往心里去。”林珑道,“你也知道,我婆母回娘家了,现在家下正忙着呢。” 表明她能来一趟也不容易,这议事要议什么赶紧说,别故意找碴耽搁了大家的时间。 叶彭氏被林珑这一顿抢白,若不是生生地压抑着,早就发作了出来,这个女子好生可恶,“你放心,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本来都分了家,若不是老侯爷一声令下,哪需要大家都坐在这儿?”端起茶盏轻呷一口茶水,“大嫂现下不在,那我这当妯娌的自然要代为分担一二,就厚着脸皮主持这次的议事,各位有没有异议?” 二房、四房、六房都是庶出,哪敢有意见?林珑是侄儿媳妇,本就是敬陪末坐的,自然也不会开口反驳叶彭氏往脸上贴金的话。 叶彭氏见到众人不吭声,顿时心情好了不少,这才是她想要的,原来坐主位是这么的舒爽,难怪那回姑奶奶王叶氏会那般点醒她?同一个爹娘生的,凭什么她家那位就不能继承爵位?越想越觉得自己以前太窝囊,早就该争的。 “既然大家默认,那我就代劳一番吧。”叶彭氏朝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离过年还有两天,各房要做什么,我已经写好在纸上,这单子大家拿去看,到时候按单子行事即可。” 这话一出,众人都皱紧眉头看向叶彭氏,她这是命令她们行事了?就连叶钟氏这名正言顺的长嫂兼侯夫人,都没有这么嚣张霸道行事?这叶彭氏把自己当成了老几? 叶王氏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单子,当看到上面列明的东西,本就小气的她一看到自己这一房要付出这么多,当即跳起来,“我不同意,分家时我这一房就没分到多少,凭什么要我出这么东西?这不公平。” 叶程氏也是一看之下就心中不满,感情这个五弟妹是把自家当成了冤大头? 叶田氏倒是没有吭声,虽然摊到她头上的也没有什么好事,但她不做这个出头鸟,还是先看一下二房如何闹? 林珑接过后只是淡扫一眼,这单子拟得还真是有意思,叶王氏叫嚣着不公平?还真的要来看看她的单子上都列了啥?居然连大床这样的家具都有,真真奇葩。 叶彭氏施压地看向叶王氏,“这是过年,自然比平日开销大了些,二嫂这是不想过吗?那好,你自个儿去向公爹婆母说,反正都分了家,这都是自愿的,了不起你就不孝敬公爹婆母让人戳你的脊梁骨,我可不强迫你出,一切全凭自愿。” 对这庶出的就无须好脸色,叶彭氏根本就没将叶王氏看在眼里,两眼扫过林珑那一脸淡定的神色,眉间微皱。 叶程氏轻声道:“这上面有几项我都办不来,五弟妹,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减免了?或者摊到其他几房那儿去……” “凭什么我要多分摊你的?”叶王氏一听到要加码,当即就不满地嚷道。 “二嫂,我不过是说说罢了,你这么紧张做甚?”叶程氏忙道。 林珑却是将那长长的单子放到桌上,两眼看向叶彭氏,“五婶母给我看这样的单子没有用,我婆母回娘家了,库房的钥匙都在她身上,她走得匆忙没来得及交代下,这不,我也正发愁呢。” 叶彭氏一听,自然皱紧眉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们大房这是要推脱了?本来这过节的准备就应是大房来承担的,毕竟你们袭了爵要了大半的家产,哪有可能置身事外?” “若按照五婶母这么说,那我们大房还真的一个子儿都不用掏。”林珑淡笑道,“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谁的?这府邸本来就是给袭爵的嫡长一房住的,这是祖宗的规矩,你们住着我们大房的屋子,还好意思要我们多出钱?这还有天理了?” 叶彭氏头一次听这样的言论,顿时怒火上升,这侄儿媳妇说得真真气人。 其他几房人,除了叶田氏外都脸色一变,这么说大房是打算要赶他们搬出府去另觅住宅了? 林珑不管自己抛下的言论是否吓到她们?想要踩上门来欺压她,那她还真会奉陪到底。 “侄儿媳妇现在是不是代表大房要我们搬?”叶彭氏站起来看着林珑道。 “我没这么说,那是五婶母臆想出来的。”林珑并不退让,拿起那张叶彭氏拟好的单子,“这上面的什么大床、罗汉床的要求,五婶母不觉得可笑吗?你真当我好欺负啊?我年纪是轻,可也不是三两句就胡糊弄过去的,再说这过节事宜,我可不敢乱拿主意,这得请示我的婆母。” 叶彭氏脸色一红,这大床什么的是她趁机加的,就是想要借机把那张床给换掉,若是在平时她也不会让大房出家具,可现在还有两天过年了,她如何还能再去买张大床来?这家具物什只有大房那儿有,所以她趁机把主意打在林珑的身上,就是欺她年轻不会反抗。 还故意昨天没有通知她来议事,一大早催她来,她必会迟到,这就更没与她争抗的底气,哪曾想这个年轻的侄儿媳妇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当初就曝了出来。 “这是我一时手误写上的。”她不好再坚持要这个,“其他几项可是无误的,当初与大嫂商谈时,大嫂也同意会多出一点的,这点你可以向你婆母求证……” 林珑一副看傻瓜的样子看着这五婶母,“五婶母不会忘了吧?我婆母昨儿回娘家了,你让我到钟家去问吗?” “大嫂一天不回来就是不方便,这过大年的,有太多地方要她主持才能成事。”叶田氏趁机道,瞄了一眼脸色不快的叶彭氏,“五嫂,你说是不是?” 叶彭氏瞪着这六弟妹,她这会儿是不好,说不是也不好,这不是纯粹找她的难堪吗?还是讽刺她没能力,驾驭不了这么一群人。 林珑点到即止,不再吭声,而是坐在那儿听她们相争。 叶田氏的话,第一个得到回应的就是叶王氏,“六弟妹说得是,大嫂一天不回来就是没了主心骨,现在有谁能代替得了大嫂?”故意轻蔑地看了眼叶彭氏,这次叶彭氏做得太过份了,把人当傻子耍,有谁会那么笨让她扯着走? 叶程氏的眼珠子转了转,一声不吭两边不得罪,反正哪边占上风她就靠向哪边,当然叶彭氏没有叶钟氏的威信高好相处,如果真要选一个,自然是更欢迎叶钟氏。 叶彭氏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主持家事就寸步难行,这些人真真可恶。“可现在大嫂回了娘家,不是我们叫就能回来的,难道大嫂不回来,这年就不过了?” “我可没这么说。”叶王氏咕哝一句,目光看向林珑,“侄儿媳妇怎么说?” “我瞅着还是接回大嫂吧,这府里的人事都是大嫂在管,她不在,我们成不了事,也成不了气候。”叶田氏望向林珑,“侄儿媳妇也是这么想的吧?” 林珑点点头,“自然是婆母回来更稳妥些,你们现在指望我来拿主意,那还真抱歉了,我就一新媳妇,又怀着孩子,这大事轮不到我扛,我也没那资格扛,还须我婆母回来才好。”最后叹息一声,表明她现在也是焦急得很。 叶王氏好奇地追问,“大伯还没有去接大嫂?” 林珑不答,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吗?叶明恂如果出发去接回叶钟氏,不消一刻钟,全府的人都会知道,明知故问,并不会显得她更聪明些。 叶王氏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当即摸摸鼻子一脸的尴尬。 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没有叶钟氏在,很多事展不开来,林珑又一味地推脱,这让想要扛大旗的叶彭氏深感到挫败,她没有那么大方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过年,其他几房又是庶出,哪肯多担银钱? 一时间,她也无计可施。 “这事不能就这样吊着,我建议,还是找公爹婆母商量,让大伯赶紧把大嫂接回来才是正道。”叶田氏难得出了一回头。 林珑抬头看向叶田氏,“如果是这样,那敢情好,现在甭说是过年,我们院子那边也闹得不可开交。” “这是大伯大嫂的事情,哪轮到我们插嘴?”叶彭氏不愿叶钟氏回来,毕竟她一回来,哪还轮到她做主?再说林珑的玉肤坊不是很赚钱吗?她不可能没有银子,遂道,“侄儿媳妇前些日子店铺不是赚了不少银钱吗?现在拿出来救一下急有何不可?” 林珑睁大眼睛看向她,如看一个怪物,这出嫁女人的嫁妆是能随便动用的吗? 叶田氏与林珑亲厚,林珑不好说的话,自然是她代挡,“看五嫂说的,除非那家穷得过不下去了,要不然哪会打儿媳妇嫁妆的主意?这玉肤坊是侄儿媳妇的嫁妆,也是她娘家的生意,你现在提这个是什么意思?怎不见五嫂你率先动用嫁妆银子?” 叶王氏原本是支持的叶彭氏言论的,只不过在听到叶田氏的一番言论后,又怕别人打她嫁妆的主意,顿时噤声不语。 叶程氏坐在那儿不吭声,心想:“这五弟妹也真狠,居然连林珑那点子嫁妆也不放过,林珑当初是什么家境,那份嫁妆的丰厚是东拼西凑来的,就是林珑压箱子的钱,哪能轻易动用?” 林珑颇为感激地看了一眼叶田氏,一脸正色道:“堂堂偌大的襄阳侯府过大年还要动用到新媳妇的嫁妆,五婶母以为这样的话传出去中听吗?到时候一传出是五婶母的主意,五婶母只怕拜年也不安宁。” 叶彭氏一脸悻然,最后干巴巴地解释道:“我那不过是随口说说,看侄儿媳妇紧张的,你不愿我还能强迫你不成……” “我那不是紧张,是据理力争。”林珑强调了一句。 叶彭氏没话可驳,只能绷着一张脸坐在那儿。 气氛再一次胶着。 半晌,还是叶田氏先做声,“临近过大年,大嫂在就有了主心骨,还是到公爹婆母那儿去,请他们做主,让大伯去一趟神武侯府把大嫂接回来吧。” “这事我赞成。”叶王氏这回赶紧同意,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占便宜,不用被五弟妹牵着鼻子走。 叶程氏也表示同意,反正站大队准没错。 林珑更不会反对,这正中她的下怀。 于是,几双眼睛看向首座的叶彭氏,叶彭氏再想出风头,现在也没她发挥的舞台,看到其他几人达成一致的意见,她再强硬也只是单打独斗,遂服软下来,“自然是请回大嫂来更好。” 达成了统一意见,很快事情就到了叶老侯爷和叶秦氏那儿。 叶秦氏自然一脸肃穆,瞥了眼叶彭氏,真是没用的东西,扶不起的阿斗。 “既然这家里没了老大家的就不成事,那还是赶紧接回来的好。”叶老侯爷自然不反对这主意,在这件事上本就是儿子犯浑,若儿子没娶叶钟氏,官位能当得这么顺利? 在他心中,自然一切都清楚得很,钟家那位老太太在太后面前极有面子。 叶明恂很快就被找了来,这回再听他爹要他去接叶钟氏的吩咐,他竟是没再有异意。他心里早就叫苦连天了,不但家事一团乱,光私房钱,他就被两个女儿以各种开销为名讹去七七八八,再讹下去,他过年狎妓取乐的钱都没有,那不是笑掉众人的大牙? 所以,一定要去把叶钟氏接回来,没了她,他的世界一团糟糕。 叶老侯爷对于这次儿子的听话,相当满意,让他赶紧去不要耽搁,正好可以接回来用午膳。 叶秦氏悻然脸地应自家老头子的命令,开自己的库房给拾掇了一些过年礼品让儿子送到钟家去,找个名目把妻子接回来。 叶明恂立即就出发到钟家去。 林珑在离开叶老侯爷的院子时,看着叶彭氏道:“五婶母有这闲功夫算计这算计那的,还不如先管好自家的事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彭氏绷着脸看向林珑,这侄儿媳妇从来都不讨喜。 “五婶母不知吗?那不如回去问问你家姨娘。”林珑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道,“当初五婶母说乖巧听话那位。” ------题外话------ 求票票鼓励一下,给某梦打打鸡血,好不?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服软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上门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上门 叶彭氏听到林珑这嘲讽的话语,顿时就知道彭玉琴这贱蹄子找林珑说过不着边的话,这该死的小妾背着她不知道又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那天她与丈夫的一切又浮现在眼前,她立马咬牙切齿。 带着火气地上了骡车,连与林珑斗嘴的兴致都没有,她朝外吼道:“还不启程?如果耽误了我的事情,看我不把你们的皮都剥下来,一个两个都是不中用的,回头都给我滚……” 发作下人的声浪一浪接一浪,五房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这太太真难侍候,一天就没个开颜的时候。 如霞看到这五太太的骡车驶远,忍不住咕哝一句,“侍候五太太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轻拍一下胸脯,好在她的主子好侍候得很。 林珑看了她一眼,要她不要多嘴惹事,如霞吐了吐舌头认错,表示不会再犯。 林珑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最后出来的叶田氏,忙道:“六婶母,老太太留你下来有何事?” 叶田氏不悦地瞥了一眼这院落,凑近林珑不满地低语,“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为了她那宝贝孙子叶旭琛,生怕我这个婶母虐待他,好一番敲打我,哼,想来都心塞得紧。” 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林珑不禁有几分同情叶田氏,六房在这府里的存在感最弱,不过不代表她不知道六房也是表面平静内里波涛暗涌。“六婶母还是消消气,没得气坏了自己不划算,到那时就是便宜了外人。” 叶田氏眼里微有雾水地看了眼林珑,除了这侄儿媳妇还会说些暖人心的话之外,现在会安慰她的人一个也没有,“看我这个长辈在你这晚辈面前又失礼了。”她不好意思地抽出帕子轻按了按眼角。 林珑看了心里也不舒服,为人媳妇甚艰难,叶田氏的处境之难她是深有体会的,好在她现在不用经历这些。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看到以安嬷嬷为首的管家娘子正聚拢而来,两人相视一眼,顿时住了嘴。 叶田氏有几分担心地看着林珑。 林珑却是朝领头的安嬷嬷招招手,对方近到她身前,这才和声道:“都让她们回去吧,太太午时过后必定会回来,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要忙的地方还多得很,别耽搁了时间。” “侯爷去接回太太了?” 安嬷嬷领着人到了议事的崇明阁,哪里知道扑了个空,后来知道到了老侯爷的院子,这才匆匆过来的,以致错过了叶明恂已出府接叶钟氏回来的消息。 林珑轻点头,“公爹已出发了,这事情可以落幕了,大家回去各司其职即可。” 安嬷嬷这才放下心头巨石,“既然如此,大奶奶,老奴就先领着她们回去静候太太回来。” 林珑微微晗首算是回应,看着这群管家娘子撤走,这才看向叶田氏,“本来还想着再闹一闹,我公爹才会服软,哪里知道他这么快就认输,这不,倒是让大家都看热闹了。” 叶田氏一面邀林珑上骡车,一面道:“别这么说,其实我还是挺羡慕大嫂了,说回娘家就回娘家,一般人哪有这底气?被欺负到死也只能忍着,忍字头上一把刀,这是在割心。”例如她,光有一个女儿就是怎么也硬气不起来。 林珑由着如霞扶着坐好,待骡车起程,这才答道:“六婶母别这么说,真的难过了,大不了就一拍两散。” 她们这些人都有嫁妆,离开夫家也不至于饿死,就是名声不好听,再者怕累及娘家和儿女,所以大多数人都要忍着,这么一想,她也有几分意兴阑珊。 “这话说来轻巧,又有谁能做得到?”叶田氏摇了摇头,这侄儿媳妇到底太过于年轻,她年轻那会儿也这么想过,只是现在年纪大了就知道这想法要不得,“不说远的,就是我,哪怕我手头上的银子不少,就算我大手大脚地花,花个两辈子还是焯焯有余的。可我也不敢真这么做,总得要顾及到我的珠姐儿,我走了她怎么办?一旦我的名声臭了,将来她连许个好夫家都难,为人母者,必要刚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也。” 林珑猛地睁眼看向这六婶母,一时间,这心情万分复杂,看着六婶母的忍辱负重,再对比自家亲娘权美环的洒脱恣意,一时间也说不清谁的人生更胜一筹。睫毛微扇了扇,终究还是有所不同,她亲爹待亲娘那是真好,祖母也因亲娘出身高从不敢真给脸色看,亲娘再有不满就没有道理了。 叶田氏看林珑不语,以为自己说得重了吓着她这个新媳妇,虽说现在看来叶旭尧是千万般的好,但是当初她刚嫁时,她的夫君不也是这样?她十七出阁时也以为真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到了中年,才知道这都是放屁。 遂握住林珑的手,她忙道:“都是六婶母的错,看我这臭嘴与你说了什么,回头给尧哥儿知晓,他怕是要对我这六婶母有意见。侄儿媳妇你还年轻,好好地把握住身边的男人才是正道,别听人瞎说给纳什么妾,反正甭管别人怎么鼓吹,你都一概不理就是。”苦笑了一下,“别像我这般,真以为男人可以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都是男人拿来哄我们这些个笨女人的,不给他丁点机会,一切都在源头上掐死,看他还如何做乱?” 说到最后,她都开始咬牙切齿,当初自己怎么就一时昏了头答应了那半吊子婆母万老姨娘的请求,现在可是后悔不迭,只可惜没有后悔药可吃。 “感情之事经不得考验。” 这都是她的肺腑之言。 林珑听得这一番话,知道这个婶母误会了自己,不过她把话说到这份上,自己倒不好解释了,只好应了声,“婶母教诲的是,我必定放在心上。” 叶田氏看到林珑一副受教的样子,心里哪有不高兴的?她的婚姻不幸,倒也没有那般坏心眼地希望别人也婚姻不幸,“侄儿媳妇心中有数就好。”这话题过于沉重,瞄了眼林珑有肚子,她还是识趣地转了个话题,“玉肤坊那儿得想个法子才行,最近这几天的生意掉得厉害,我盘算了一下,这么的损失可不少,倒是丰盛德的生意似乎有所回升。” 林珑自个儿也是盘点了一番的,哪有不知道生意下降的道理?不过她不太着急,遂反而轻拍这六婶母的手,“六婶母,这事情急不来,说到底还是受我的事所累,这场风波明面上是过去了,但是留下的影响极其深远。等过了大年,我再想想办法。” 叶田氏叹息一声,“原本我计划着明年就再开分店,让我们的玉肤坊也像丰盛德那般在全国都打响名号,可惜现在这一受挫,这计划就不得不搁下来。” “六婶母有这想法很好,其实可以先计划着,只要生意一恢复回往常的水平,这开分店就不难。”林珑安慰叶田氏,她的心一向很豁达,而且对于重振玉肤坊的声望,她一向极有信心。 玉肤坊从无到有这么艰难她都走过来了,没有道理现在坚持不下去?那时候的她是多拿一分银子当本金都困难,现在她还真不为银子发愁,先莫说丈夫的私己都在她这儿,只要去支一声,叶旭尧不会坐视不管。 叶田氏被林珑这乐观的精神一感染,立即就眉开眼笑起来,含笑地握紧林珑微温的手,“我这会儿算看明白了,侄儿媳妇就是那乐观派,也好,我们都不缺这开饭的银子,就见一步走一步吧。”顿了顿,“其实我是想给我的珠姐儿多存点银子当嫁妆,将来出阁后就算她爹不能给她撑腰长面子,婆家看在她那丰厚的嫁妆上也不至于太给她脸色看。” 林珑不禁有几分羡慕叶蔓珠这个小丫头,有个处处为她的亲娘,相比之下,她真想要为自己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骡车先停在了六房所住的桃园,叶田氏下车时极力邀请林珑进院用午膳,看这天时离午时近了。 林珑推却不过,由如霞扶着下了骡车,又遣了人回去给素纹说一声让她不用准备午膳,她用过方回。 随着叶田氏走近这院子,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白雪压得枝弯不已的桃树,她顿时来劲了,“六婶母,等这桃花一开,我必要到你这院子来赏桃花。这桃花可是好东西,不但可以美肤,还能熬粥喝,正正是一物多用。” “那敢情好,到时候我可是倒履相迎。”叶田氏掩嘴一笑,随后又道:“说来我这是借花献佛,侄儿媳妇不嫌弃才好,等公爹哪天松了口,这桃园还是要交回给大房。” 林珑一听,以为这六婶母是计较她刚才在崇明阁说的那一番话,遂皱着眉解释道:“六婶母,其实我那一番话不是针对六婶母,绝没有赶六婶母一家搬出去的意思,只是我看不惯五婶母的所作所为……” “我都明白的,侄儿媳妇不用紧张,我那么说没别的意思。”叶田氏笑道,“再说都分了家,我们这一房迟早都要找地方搬的,不瞒侄儿媳妇,其实我都开始物色新府邸。像侯府这般大的,我可不敢想,只能退而求其次。” 林珑仔细打量其神色,果真不像介意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强得多,“我瞅着老侯爷老太太的身子骨还硬朗着,估计真分府短期内是不可能的,六婶母也不用太着急。” “话是这么说,未雨绸缪总要的,早点找妥备下才能更安心。”叶田氏道,她得为一家大小考虑,尤其是为她的珠姐儿,至于那个叶旭琛,她巴不得这人早点死点,整一个扫帚星。 林珑闻言,这回也不好再接口,遂两眼都放在了打量这院子的景致上。这里她不是头一回来,但上次来时只是走马观花,有了身孕后更是不来走动,此时正好趁机看个真切。 叶田氏见她有兴趣,遂也不急着进屋,领着她在这桃园兜起圈来,她在这儿住了十有年余,自然对这院子一清二楚,说起景致来那是滔滔不绝。 而此时的叶明恂到达神武侯府,立即就让人去通传。 屋里的叶钟氏正与母亲、大嫂说着话,一听到下人来报,说是襄阳侯来接姑奶奶回去了。 钟尤氏把嘴里的烟圈吐出来,冷哼一声,“让襄阳侯在外侯着,等我抽完这一筒烟他再进来,顺带想好认错的词儿。” 下人看着老太太那不善的眼神打了个颤,当即应声就退了出去。 惟有神武侯夫人钟郭氏担心地道:“婆母,妹夫再怎么样也是侯爷,我们这样为难他,他若生气掉头就走,那可怎么办?”担忧地看了眼叶钟氏。 只见身为当事人的叶钟氏轻茗了口茶水,“大嫂多虑了,他既然来接我了,必定就是知道缺了我,他的日子转不了,要不然他哪会来认这个低威?”对于丈夫的为人如何,她如何不知?好歹与他也生活了二十来年。 钟尤氏赞赏地看了眼女儿,她这一生是没生出个带把的来,但生的三个女儿都不是那怂货,光这点就让她自傲不已,“是这个理没错,现在不借机拿乔,更待何时?”说完,从那精致的银枪里轻轻一吸,吸到烟草的味道,这才一脸满足。 叶钟氏知道母亲喜欢抽烟,所以也殷勤地给母亲换烟丝。 钟郭氏看到人家母女二人悠闲的姿态,自己到底比不起她们母女俩的亲厚,遂也不再隔靴搔痒多管闲事,遂聊起了家事。“对了,那权家夫人又找我来解释了一通,其实我见过她家的姑娘,真是不错的,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该结这个亲?” 权吕氏为了女儿发愁,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她自己也是有女儿的,自然能明白这心情,可发愁的是权家那姑奶奶的名声太差,娶这样的儿媳进门怕会笑掉他人的大牙。 叶钟氏微睑眉,“这事我那天就说过,大嫂自己好生斟酌,我可不掺和,省得将来有个什么事,大嫂把矛头指向我。” “你呀,跟娘家人也耍这精明。”钟尤氏轻敲女儿的手背一记,板着脸训她。 “我这不是担心吗?那天出了金殿就直奔家里了,我这便宜亲爱母真是个不负责任的主儿,不过我这个儿媳妇倒是好的,不似她娘。”想到林珑一直力推她那个表姐人品极好,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权家的家风是不好,但这女儿是不是个个不好?那我也不敢打包票,真还须大嫂多考察一番才好。” 钟郭氏听到这姑奶奶的话,当即脸上严肃起来,其实她也是怕给小儿子娶个不好的回来将来家宅不宁,“哦,对了,我还听闻一事,那权家姑奶奶是不是又嫁回给前夫了?这我是听权家夫人说的,也不知道真不真?她那女儿不正是姑奶奶的媳妇吗?想必知道真伪。” “这倒是真的。”叶钟氏倒没有必要抹黑权美环,“昨儿她才去探望过,给送些过年的礼品什么的,好歹是亲娘。”在外面她是无论如何经给自家儿媳妇挣点好名声。 钟尤氏一听,轻敲出烟灰,赞扬道:“你那儿媳妇倒不是个含糊的,她娘做得这么过份,她还能不计前嫌,这点倒是难得了。你且好生待她,等你老了,她也就会回报你。” “娘,我晓得。”叶钟氏笑着应声。 钟郭氏一听这话,其实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按理来说这婆母待自己也算是不错,但就是亲厚不起来,毕竟自己的夫婿并不是正统血脉,所以老感到一丝儿不自在。 “我瞅着这权美环的女儿也没差到哪儿去,兴许她那侄女比她强呢?”钟尤氏皱眉道,“这样吧,趁着过年走动,我也找个机会瞅瞅这权家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能给衍哥儿找个差的。” 听到婆母发话,钟郭氏惟有点头同意的份,“那我与权家夫人安排一下。” 钟尤氏点点头表示同意。 叶钟氏看到母亲与大嫂似乎改主意了,也就没有多嘴当那搅屎棍,这权家姑娘看为人是真的相当不错,不过权家这家风她真的不敢苟同,这媒不能保,省得将来有理说不清。 外头的叶明恂被这老太太晾着,心里大为不爽,但这丈母娘就是这样厉害,他也不敢真得罪了她,遂只能乖乖地在外侯着。 直等了个把时辰,这才有人过来唤他进去,他心里腹诽:“这烟抽个两三筒都够了,真是个该死的老婆子。” 袖着手进了暖阁,看到钟尤氏在坐,一旁坐着神武侯,至于妻子叶钟氏并不在这儿,不过他还是忙着上前给丈母娘和大舅子行礼。 “襄阳侯爷怎么得闲登我这老太婆的门啊?”钟尤氏一开口就是嘲讽的话。 被拉来充场面的神武侯也不敢给好脸色这妹夫瞧,只能板着一张脸。 “看岳母大人说的,这都快过年了,小婿一来是给岳母大人拜个早年来的,二来自然是要接孩子他娘回去,您也知道这过大年的没有主母在家,一切都乱套了……” “既然知晓这道理,早干嘛去了?”钟尤氏仍旧没给好脸色叶明恂看,“你现在也不是毛头小子了,还好意思为个妾侍出头,眼里可还有你娘子?有我这老婆子?嫡庶有别,你活了这一大把岁数还不知晓?做出这等事来,连我都替你羞,将来有了孙子,看你这老脸往哪儿搁?” 叶明恂袖下的手紧紧地握着,叶秦氏没有这般说过他,这钟尤氏倒好,居然训起他来?若不是这钟尤氏靠山极大,他才不会乖乖站在这儿听她骂。 “是,都是小婿思虑不周,岳母大人教训的是,小婿必定改过,不会再拿这个让娘子生气……” 神武侯怕这老太太说得太多,这身居高位的妹夫会下不了台,到时候真拂袖而去,这大过年的两家人都下不来台,遂劝了一句,“娘,这事就揭过吧,男人嘛,哪能一点错也没犯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钟尤氏瞪了一眼这过继来的儿子,登时吓得神武侯说不出话来,“你晓得什么?你们男人自然偏帮男人,你不心疼你妹妹,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心疼不已的,不懂就别乱插话……” 神武侯给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叶明恂,表明他无能为力。 叶明恂惟有更讨好地笑道:“岳母大人就给个改过的机会小婿……” 在里屋偷掀帘子看的钟郭氏看到丈夫的窝囊样,不禁有几分来气,这婆母还是太强势了,也难怪她的丈夫会窝囊。 半晌这才放下帘子,蹑手蹑脚地走近坐在窗前淡定喝茶的叶钟氏,“我看妹夫是真的有心改过,姑奶奶就别与她太过于计较了。” “那是表相,大嫂,甭给他骗了,我早就不信他这一套。”叶钟氏不屑地道。 钟郭氏歪着头道,“我瞧着挺真诚的,不像是在骗人。” 叶钟氏笑而不语,她算是看穿叶明恂了,这不过是到了她娘家,所以扮得老实本分些罢了。 钟郭氏看这姑奶奶不当一回事,这也就不再多嘴,毕竟是人家夫妻俩的事情,她插什么嘴? 等到外头的钟尤氏训够了话,这才遣人进来让叶钟氏出去。 叶钟氏起身整了整衣裙,掀帘子出去,看都没看一眼丈夫,上前给她娘问安,“娘,您唤我?” “既然女婿都过来接你了,你且与他家去吧,这大过年的,娘就不留你了。”钟尤氏道,“不过他若再欺你,就另当别论了。”说完,还狠狠地瞪了眼叶明恂。 叶明恂不敢与这老太婆硬碰硬,遂忙表示不会有下一次了,等过了年就来给她拜年云云。 看这女婿的态度不错,钟尤氏的脸色这才和缓一些,不至于老绷着不给叶明恂好脸色看。“你这话我且听着。” “小婿一定改,一定改。”叶明恂保证着,随后看向叶钟氏当着岳母大舅子的面给赔礼道歉,“夫人,那天是我不好,一时气头上才会胡乱说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叶钟氏这才看了眼自家丈夫,也没再为难他,这回娘家才不过一宿半日的,她就记挂家里的琐事。“娘,那女儿这就家去了,等过了年我再回来您拜年。” “去吧。”钟尤氏再不舍也得挥手让女儿回去,这就是生女儿的最不好一点,每当节日一到,就是连见面都困难,更遑论一道儿吃顿团圆饭。 叶钟氏看到母亲的情绪有几分低落,也感到鼻子一酸,眼睛略有些水雾,给母亲屈膝行了一礼后,这才吩咐绣缎拿上行李家去。 钟尤氏一脸的意兴阑珊,也没有送女儿出去二门,只是躺在罗汉床上吸了口烟缓缓那离别愁绪。 叶明恂巴不得快点离开这神武侯府,与大舅子寒暄两句就少有地扶叶钟氏上马车,车夫一扬鞭,马车立即驶出了神武侯府,向着叶家奔去。 车里的夫妻二人都没有做声,叶钟氏的头偏向一边,摆明了就是不想搭理叶明恂。 叶明恂在钟家扮了这两个多时辰的孙子,心里也窝着火,遂比没有说话的兴致,同样头转向另一边看去。 马车里的气氛很诡异,一旁侍候的绣缎连大声喘息也不敢。 这边厢的林珑与叶田氏逛了一圈,方才掀帘子进去正厅,“没想到这园子还挺大的。” “那可是,不过比不上你婆家住的主院。”叶田氏亲自掀帘子让林珑进到暖阁坐下。 林珑一进来就感到温暖如春,有一年纪约在十一二岁的女孩坐在那儿描红,她忙笑道:“珠姐儿在写些什么?给尧大嫂子看看。” 叶蔓珠闻言这才抬起头来,规矩地起身给林珑见礼,把自己写的字帖递过去,“写得不好,尧大嫂子可不要笑话我。” “哪有?”林珑轻刮她的俏鼻梁,“我瞅着写得挺好的,这一笔小楷写得很是公正。” 女儿被人夸,叶田氏与有荣焉,“侄儿媳妇别夸她了,不然尾巴准翘上天去?女儿家家的,识几个字会打算盘理家就行了,又不指望她考秀才光宗耀祖。” “娘,女儿家又怎么了?还是要识字才能知书识礼。”叶蔓珠驳斥她娘的言论。 “听听,都用在与我争辩上,你这是以下犯上,还知书识礼呢?”叶田氏拆女儿的台。 林珑看着她们母女温馨相处的画面,不禁笑道:“你们母女感情真好,看得我都巴不得这胎生个女儿才好,女儿是小棉袄贴心着呢。” “侄儿媳妇这话可不能乱说。”叶田氏忙道,有些事还是赶紧避嫌为好,林珑真生了个女儿,将来如果赖到她身上那可不妙,“还是生个男丁好,不至于被人欺侮,说话也能更响些。” 叶蔓珠一听这话就低沉了脑袋,她已经大到知晓母亲尴尬地位的年纪,就因为她是女儿,不能给娘撑门面,爹才会纳进那两个姨娘。 林珑看到一旁的小姑娘情绪低落,伸手揽着叶蔓珠在怀里,“六婶母这么说可要伤着珠姐儿的心了。” 叶田氏这才留意到女儿一声不吭,忙着急道:“傻丫头,娘又不是在责怪你是个女儿,你就算是个女儿,也是娘的心头肉。” “娘,女儿知错了。”叶蔓珠离开林珑的怀抱,上前去抱住母亲。 叶田氏这才脸色和缓,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侄儿媳妇难得过来坐一次,看我净说些不着边的话,好了,我可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珑笑了笑,挑了个轻松的话题聊了起来。 正聊得起兴的时候,门帘被人掀起来,叶老六和叶旭琛一道儿进来,看到林珑也在,顿时愣在门口处。 林珑一看这六叔父过来,忙起身见礼。 “侄儿媳妇还怀着孩子呢,赶紧起来,这礼不行也罢。”叶老六赶紧虚扶起林珑,生怕她磕着碰着,到时候他就罪过了,准被老爹责骂一通。 林珑这才重新坐下,只不过谦让地坐到叶田氏下首的圈椅内。 叶旭琛看了眼林珑,压下心底的狂潮,上前给这害了他爹娘的大房儿媳妇行礼,“尧大嫂子。” 林珑这才看向叶旭琛,身子往旁边一移,冷笑一声,“你这礼我可受不起。” 叶旭琛的神色一沉,这林珑半点面子也不给他,让他难堪至极。 叶老六打圆场道:“侄儿媳妇,琛哥儿也知错了,他那时是口不择言,大家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你就给我这个叔父一个面子,可好?” 叶田氏一看自家男人这作派,顿时来气,为一个叶旭琛出头,他是不是疯了?这叶旭琛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怎么还这么蠢?忙给丈夫打眼色,要他别那么多事。 叶老六却是选择性的忽视掉,妻子太过于小心翼翼,这叶旭琛到底还是他的子侄,他断没有不照顾的道理。 “不是我不给六叔父面子,只是这礼我真不好受。” 林珑软硬不吃,她与叶旭琛可没有什么好和解的,他妹妹叶蔓枝可以向她泼热茶,难保这当哥哥会不会做出更过份的事情来?再者她也不大喜欢传出什么和解的话来,省得将来他暗中动手,查到他头上给他赖掉。 对这叶旭琛,她宁可把其想坏点,也不愿意因此而着了对方的道。 “你六叔父瞎说的,侄儿媳妇别放在心上。”叶田氏忙道,板着脸看向叶旭琛,“你且出去吧,这儿用不着你。”省得忤在这儿坏了气氛。 叶旭琛神色难看地握紧拳头,还要礼貌地退出去,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如此告诫着自己。一出了这暖阁,他脸上的阴狠劲儿藏也藏不住,直看得一些大丫鬟脸色大骇,这琛大爷也太吓人了。 叶旭琛瞪了一眼那些个大丫鬟,甩袖子就离开这上房回自己的厢房。 他阴沉着脸推门进房,看到小妹扑进他的怀里,“大哥。” “露儿回来了?”他抱紧与叶蔓珠年纪差不多的小妹,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来。“你在肖家过得如何?” 肖蔓露脸上的笑容一收,“除了外祖母,其他人待我都似隔了一层,大哥,我想回家来,我不想待在肖家。” 她拉着兄长的衣衫哀求着。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上门 第一百一十四章 警告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四章 警告 叶旭琛听着妹妹的哭诉,脸上的神色更为阴暗,抱住妹妹的手更紧了一些,在几个月前这小妹还是天真散漫的性子,现在却是变得多愁善感,他焉能不心痛? 他把这一笔账都加算到大房的头上,都是他们的错,要不然他一家人还是和乐融融,哪来现在的分崩离析见上一面都困难。 伸手轻抚小妹的头顶,他安抚道:“露儿再等等,大哥一定会想法子接你回来……” “是不是碍于那个女人的肚子?” 肖蔓露咬紧下唇看着兄长,到了肖家寄人篱下之后,她才真正地学会看人脸色,这次回来就先听了大姐的事情,顿时就知道必是因为大房那位堂嫂怀孕了,所以她也不能回到叶家来。 叶旭琛不语,等于是默认小妹的话,苦笑了一下道:“你姐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别学她沉不住气,现在那个女人有这护身符在身,真闹出了事,就是外祖母出面也保不住你,我们一定要从长计议。” 肖蔓露一脸的愤恨,“她怀了身孕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好过一点?大姐不过是一时失手就被她拿来大做文章,大哥,我恨她,巴不得她肚子里的孽种早点胎死腹中……” 叶旭琛在听到小妹那不顾一切诅咒的话语时,顿时伸手捂住她的嘴,拉着她到窗前谨慎地四处打量,随后没有看到可疑人物走动,这才警告出声,“露儿,隔墙有耳,你说这样的话若被人听去,我们兄妹都不能在这府里呆着,你不知道祖父现在有多偏袒她?”看到妹妹还似未开窍的样子,又恨铁不成钢地道:“我现在好不容易才让六叔父对我放下戒心,真心接纳我成为他的继子,你现在不能给我惹事,不然我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哥?”肖蔓露一脸惊诧地看着兄长,捂住嘴心疼地要哭出来,她这个一向是天之骄子的兄长何曾这样落魄过? 叶旭琛却怕她还要冲动行事累及他,不由得又放了一句违心的狠话,“露儿,如果你见到她沉不住气,那么我今天就求祖母送你回肖家,省得你步上你姐的后尘。她现在在庄子里过得极不如意,那儿的日子苦得很,还是你真想去与她作伴?” “不,大哥,我再也不敢乱说了……”肖蔓露捂紧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再也不会胡乱说话坏了大哥的事情。 叶旭琛将她深深地扣在怀里,“露儿别怪哥把话说狠了,哥那是没办法保护你,都是哥没用……”他的眼里有着深深的自责与痛恨。 “哥,是露儿不好,不怪哥……呜……” 肖蔓露嘤嘤地哭出声来,这回是真切地自悔不该说那番话让兄长担心,再思及爹娘好不容易才保住他们兄妹三人,不用像庶出的那般关到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屋外一角伸长耳朵将屋里兄妹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的侍女,两眼机灵地扫视了一圈,怕被人发现,猫着身子从窗台的下面轻手轻脚地离开,好在今儿个没雪,地面上并不松软不会留下痕迹。 等得心惊胆跳地离开叶旭琛房屋的范围,她才轻吐出一口浊气,轻拍了一下衣物,连回头一眼也不曾,当即迅速地离开。 拐了又拐,这才拐进了万老姨娘的厢房,这个时候万老姨娘多数正在礼佛。 她在外面侯了一阵,万老姨娘才让她进去。 “可有听到什么?” 万老姨娘转着佛珠,由心腹嬷嬷扶到首位坐下,这老太婆看起来很是慈眉善目,年轻时必是个美人。 “奴婢听到了一些不敬的话。” 侍女不敢卖关子,赶紧凑上前在万老姨娘的耳边轻声禀报,声量放得极轻,生怕有人听了去。 万老姨娘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佛珠都转停了下来,嘴角一笑,“很好,你立了这功,回头我必有赏,这段时日你且给我盯紧他们。” 侍女忙不迭地应声,行礼后就急忙退了出去,回去时也是费尽心思拐了又拐,生怕被人瞧去自己的身影。 待这侍女一走,万老姨娘接过嬷嬷递上来的茶盏轻呷了一口,“没想到都沦落到这等田地,还学不会收敛一点,也好,这样对我们更为有利。” “老姨娘是想?”一旁的心腹嬷嬷一点就通,当即疑问出声。 “佛曰不可说也。”万老姨娘神秘地一笑,再次转动了佛珠,“听说尧大奶奶正在我们院里做客?” “来了有些时侯。”心腹嬷嬷尽忠道。 “扶我去与她打声招呼。”万老姨娘道,她这个儿媳妇除了不会生以外,别的方面都是没得弹的,在扶着这心腹嬷嬷往外走时,不禁再问道:“那两个妾侍可有怀上?” 心腹嬷嬷摇了摇头,“还没听到消息,不过六老爷这段日子到她们屋里勤快了一些,估计很快会有消息传出来。” “我就说这男人哪有忠贞不二的?端是看有没有机会罢了,只是可怜了我那儿媳妇。”万老姨娘笑得有几分得意,最后提到叶田氏时还是收敛了一二,“你且给她们再进补,争取开春时怀上,只要生个带把的,我就算是折寿十年也愿意。” 这份家产不能便宜了叶旭琛,这不是她的骨血延续,一想到叶秦氏那欺人太甚的举动,她就恨得牙痒痒的。 “老奴晓得。” 心腹嬷嬷忙点头,表示会把事情办妥。 万老姨娘到达正房暖阁的时候,林珑正要起身告辞,心里毕竟还记挂着叶钟氏回府的事情,想到主院那边侯着,也表示她这个当儿媳妇的诚意。 “尧大奶奶这就回去了?不多坐一会儿?”万老姨娘一脸惊讶地道。 林珑听到声音,这才看到一身暗纹褐色冬衣的老妇人走进来,心知这是叶老侯爷的妾侍,“老姨娘身子可安好?这回我就不坐了,家下还有事。” 万老姨娘笑道:“尧大奶奶有心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个几年,等着抱孙子呢。” 林珑闻言一愣,随后听明白这老姨娘的意思,这是在向她表明并不会把叶旭琛当孙子看,六房有这举动不出奇。 “姨娘。”叶老六脸上怪红的,毕竟这事不太光彩,自己一把年纪只得一女,怎么说都不是自豪的事情。 “怕什么?”万老姨娘瞪了眼儿子,“你没儿子,这是事实,怕什么不让人说。” 林珑听到这老姨娘说话如此不客气,顿时脸上也有几分不自在,这话题不明她一个侄儿媳妇能探讨的,“时候不早了,估计我婆母也要回到,我这就不再打挠,还是先行家去吧。” “我送你出去。”叶田氏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场合,有时候这老姨娘说话就是这么不着调,也不怕人家尴尬。 林珑巴不得,赶紧笑道:“那有劳六婶母了。” 叶田氏谦逊了一句,挑起帘子就送林珑出去。 叶蔓珠蹦跳到林珑的身边,亲热地扶着她出去,“尧大嫂子得闲了再来坐坐,我巴不得能与嫂子多说说话……” “珠姐儿也可以上我那儿去坐,我这当嫂子倒履相迎……” 万老姨娘这回倒是识趣没有跟上去,而是说了几句客套话要林珑小心些慢走,待林珑的身影出了这正房,方才看向儿子,“你有时间忤在这儿,还不如抓紧时间生一个。” “姨娘,下回当着晚辈的面不要说这些话,你让儿子的脸往哪儿搁?”叶老六不悦地道,“今儿个我就宿在这儿了,一连几晚都在姨娘那儿过,你让我娘子怎么想?新人再好,也不能忘了她。” 万老姨娘被儿子这么一驳斥也找不出话来劝,“姨娘不就是着急你的子嗣吗?要不然也不会这般催促你。” “这事急不来,若我命中无子,没有就是没有。”叶老六现在一提起这个也开始黑脸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琛哥儿,大不了以后我们给珠姐儿招婿也是一样的。” 万老姨娘一时间被儿子的话驳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叹息一声,“招上门女婿,说得容易,做出来难啊,好人家的男儿哪里肯?招来的怕都是好吃懒做之辈,这不是害了珠姐儿一生?女人家还是嫁人来得好,这本末倒置的事情不到情非得已,还是不要做为好。” 叶老六一听母亲分析的这些话,脸上也显有几分意兴阑珊,这样对女儿非好事,他焉能不知道?“儿再尽力就是。” 万老姨娘看着自家儿子的无能为力也是一阵心疼,“如果这两人怀不上,姨娘就再给你找一个来,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认输……” 叶老六没有兴致再找,“再说吧,省得祸害了人家姑娘……”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怂货?”万老姨娘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甭管这些,只要生了孙子就与你娘子安生过日子,她这回难得大度了一回,你可要抓着机会才行……” 叶老六耸搭着脑袋听他亲娘的教训,看着其他的兄长子嗣不少,为什么到了他这儿就这么难?你说叶田氏年纪大生不了,那纳回来的两个够年轻了吧,至今也没个音讯,午夜人静之时他也会怀疑是不是问题出在自己这儿?但他又拉不下面子去找大夫诊治,只能自欺欺人地把这事应付过去。 外头的叶田氏并不知道丈夫那隐密的心事,只一个劲儿地赔笑道:“老姨娘人老了就糊涂,说话没个分寸,侄儿媳妇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与她计较……” 林珑按按叶田氏的手,“六婶母且安心好了,我没有这么小气,犯不着与她老人家过不去。” “庶祖母是想孙子想疯了。”叶蔓珠忿忿不平地道,一想起这个对这庶祖母就产生了几分怨气,她是女孩儿又怎么了? 林珑揉了揉叶蔓珠的头顶,正要说什么,看到那走过来的兄妹,眼睛下意识地眯了眯。 叶旭琛没想到会在这门口遇上林珑,朝小妹看了一眼,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深吸吸一口气,这才上前拱手道:“尧大嫂子要回去了?” 林珑轻“嗯”一声,目光落在肖蔓露的身上,这小姑娘不若数月前见到那般明朗,目光阴沉地注视着自己,“露姐儿也回来了?” “祖母昨儿遣人去接的。”叶旭琛把妹妹拉上来,“还不给尧大嫂子问安?” 肖蔓露正要心不甘情不愿地行礼,“见过……” 尧大嫂子四个字还没有出口,林珑就阻止道,“别,不用为难露姐儿,算来我们也是平辈,犯不着给我见礼。” 肖蔓露听到她这般说辞,当即就站直身子,头别到一边去,摆明了也是不想搭理林珑。 “没规没矩。”叶田氏板着脸训了一句。 叶蔓珠不屑地看了眼这与她年纪不相上下的堂妹,以前在府里时还讨人喜欢一些,从那肖家回来后就变得神憎鬼厌。 叶旭琛表现出一脸的歉意来,拉了拉小妹,这小妹这会儿使什么性子。 “甭拉了,反正不是出自真心,我也不在乎这礼节。”林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叶田氏,“六婶母,我这就回去了,你与珠姐儿止步,得闲到我那儿坐坐。” 叶田氏忙应了几句,亲自扶林珑上了骡车,站在台阶上轻挥着帕子。 林珑点点头,不过在吩咐车夫扬鞭之时,还是把目光落在叶旭琛兄妹身上,“我知道你们记恨大房,可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时,还是要三思为好。” 话音一落,她就扬声要车夫起程。 叶旭琛因她这一句暗含警告的话而怔愣在那儿,他自认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来,她如何得知他对她的非善意? 肖蔓露抱紧兄长的手臂,心里有着几分紧张。 叶田氏拉着女儿进院子时,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旭琛,哪怕一言不发,叶旭琛也头冒冷汗,这婶母的目光太过于锐利。 等这婶母走了,他这才责备地看了眼小妹,“你还是真是到祖母的院子去,过年在家里这几天不要到处走动,就待在祖母那儿,听到没有?” “哥,我也不能来看你吗?”肖蔓露不舍地问。 “不要来的好。”叶旭琛狠心地道,不顾妹妹眩颜欲泣的表情,将她推上骡车,吩咐车夫送回老太太的院子去,随后看也没看小妹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肖蔓露一脸的失望,咬着下唇低声抽泣了起来。 这一段插曲,林珑并不放在心上,等骡车停稳在主院门口,如霞扶着她下来,抬眼就看到院子门口挤满了人。不说叶氏姐妹,叶明恂的那三个姨娘和庶女们都等在门口,就连叶旭融也出现在这儿。 “怎么这么人齐?” 听到她的问话声,叶蔓君上前笑道:“娘要回来,我们在这儿迎她显得诚意一些。”目光不经意地瞟到大着肚子的洪姨娘身上,都是这女人挑事,不然娘哪会气得回了娘家? 林珑思忖着,看来不独她一个,人人都想着在叶钟氏的面前表现得好点,毕竟经过这一次,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当家太太的地位很稳,包括那个洪姨娘。 “这样敢情好,婆母回来见到了也能心宽一点。” “大嫂有了身孕不好站在这儿,还是先到里屋去坐吧。”叶蔓君道。 林珑刚要说不碍事,就听到了有骡车停下来的声音,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叶明恂从上面下来,随后是由侍女扶着下来的叶钟氏。 叶明恂看着一大堆人都挤在这院子门口,刚在叶家失了颜面,感觉这些个人都看不起他,顿时脸色更为难看,“都给我散了去,别忤在这儿,该干嘛干嘛去,一个两个都是吃干饭的,一点用也没有……” 叶蔓籽不屑地看了眼他爹,别怪她这当女儿的看不起他,也得他干出一件人事来才能让人瞧得起。“我们在这儿是在迎娘回来……” 叶蔓君忙扯住妹妹不让她再说下去,看到老爹的脸黑了下来,沉稳地接话,“我们在这儿迎爹娘回来。” 叶钟氏上前,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叶明恂的身上,一路上她都不与他说话,但在这场合她不得不做声,“这一路侯爷也辛苦了,还是先回去歇息一下吧。” 叶明恂得了妻子这体恤的一句话,脸色这才和缓一些,点了点头,背着手先行进到院子里头。 “耍什么威风?”叶蔓籽小声咕哝一句。 叶钟氏瞪了眼小女儿,这口无遮拦的,传出去毁的是她自个儿的闺誉,威严的目光看向那三个姨娘及庶子庶女身上,“都回去吧。” “是,太太。”凌姨娘和周姨娘及一干庶子庶女都恭敬地应是。 洪姨娘见状,不好鹤立鸡群,惟有悻然地行礼,跟着喊声,只不过挤眉弄眼的显示着她的不甘心。 叶钟氏冷看了她一眼,“洪姨娘这次出言不逊,罚俸三个月。” 洪姨娘抬头看向叶钟氏,惊道:“太太,这是为何?”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叶钟氏本不想在这几个月里面为难她给自己的名声添黑,但这人实在不安份,这次无论如何要给她一点教训才行。“你这一驳嘴,罚俸再加俩月,一共是罚五个月。”看到洪姨娘还要再辩,表情更冷,“你是不是连补品也不想吃了?不想吃那就尽量抗议。” 洪姨娘闻言,咬紧下唇一声不吭,只有握紧的手显示着她心中的怒火正在高炽,僵在那儿看着叶钟氏傲然经过。 林珑在如霞扶着进院子的时候看了眼洪姨娘,真是个不自量力的人。 凌姨娘和周姨娘不是好谈是非的人,赶紧转身就走,其实她们生过孩子的人都看得出来叶钟氏不停给补品吃的用意何在,但这两人也看不过洪姨娘的高调,哪会多事地提醒她当心有诈。 人群很快就散了,洪姨娘也一脸怒气地掐着侍女的手,“我们也回去。” 她要去找侯爷讨点银子给娘家过年才行。 叶钟氏一回来,所有的琐事都得到了解决,下人的行事很迅速,当即各处正常运转起来,一切如常。 林珑提起茶壶给自家婆母续了一碗茶,也把今儿个早上的议事的情况全部都禀报给这婆母知晓。 叶钟氏轻呷一口茶水,冷声道:“真是欺人太甚,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儿媳妇,这次你做得好。” 林珑没有邀功的意思,会说这些也是让叶钟氏心里有底。 一旁坐着的叶蔓君看到屋子里没外人在,这时候才从袖子里面掏出一叠银票放到矮桌上,不待母亲发问,就开始解释道:“这是爹藏的私房钱,我们找了账单后还剩这么多。” “娘,真看不出来爹还藏有几万两的私房钱。”叶蔓籽一脸邀功的表情道,“嘿嘿,这次都让我和姐掏得七七八八。” 叶钟氏瞪大眼睛拿起那一叠银票数了起来,居然还剩有三万多两,眼里立即冒火,这叶明恂背着她都干了什么? 林珑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这公爹也太那个了吧?还藏有私房钱?眼珠子一转,回头她要查查叶旭尧有没有背着她留个小金库。 “娘,以后这些都是属于公中的,爹没了这么多体己银子,想要做怪都难。”叶蔓君笑道。 叶钟氏笑了笑,目光看过两个女儿和儿媳妇,“正好,我用这银子给你们一人添三套饰品,反正这是多余出来的,不用白不用,省得都花在了贱人身上。” 叶氏姐妹自然叫好,就连林珑也一脸的惊奇,没想到叶钟氏要打首饰也没忘了自己,心里感动得很,连声道谢。 “谢什么?要谢谢你公爹去。”叶钟氏道。 林珑笑着接口,“那也得要婆母点头,我们才能有啊,这钱再怎么着,也是婆母这儿拿出来的。” 叶钟氏喜欢这论调,点了点头,“没错,是这个理,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我疼你这一场也不冤。” 叶蔓君看着大嫂和亲娘的相处模式,心里寻思着出阁后还是要想法子与婆母打好关系,有个好婆母让在身后行事必能事半功倍。 林珑待在这主院坐了一会儿,想着都年二十九了,夫君可能会早归来,遂赶紧起身告辞要回南园。 叶钟氏也不拦她,只吩咐她回去要小心些别摔着云云。 林珑一一笑着应了,这才挑帘子出去坐骡车。 她刚回到南园,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站在廊下看了看,“这天晴还没有多久就又下雪了,匪石,你且拿着伞到大门处迎爷回来,省得他落得一身雪水。” “是,大奶奶。”匪石领命出去,投奔到小雪当中去。 林珑“蹬蹬”地往楼上去,回到暖阁脱下氅衣,进去换了身家居服,喝了口热热的甜汤,这才觉得暖和了一些。 着人把账册送来,她打着算盘把最后的账理清,然后还仔细地看了看丈夫支取银子的次数,其实这些他都跟她报备过,在银钱方面,他一向很尊重她这个妻子,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心下还是满意的。 “看什么这么入迷?”连他进来都不知晓,叶旭尧脱下白色的氅衣,语气不悦地道。 “在看账册,想你有没有背着我存私房钱?”林珑扭头看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起身上前接过他的氅衣给侍女。 叶旭尧一怔,随后道:“净瞎想,我哪有背着你存什么私房钱?我看你一天到晚都太闲了,连这都臆想出来。” 林珑笑着拉他到内室换衣裳,没有人在一旁看着,这才双手抱紧他的腰,“我才没有臆想呢,你不知道公爹的小金库存了多少钱?” 她踮起脚尖在丈夫的耳边说了个数字,笑嘻嘻地看他,“是不是很吃惊?我听闻那会儿还以为是我耳朵出毛病了呢?你说公爹去哪儿搂了这么多钱?” 叶旭尧闻言后只是皱了皱眉,至于妻子的疑问,他答道:“男人在外行走,真有心弄点银子还是能弄到的,只要不像三叔父那般什么银子都敢收就行了,回头我给查查,在这源头上截断我爹的供给。” “你比小姑她们还狠。” 林珑咋舌,不过这公爹不像话,她也不后悔把这事八卦给丈夫听。 叶旭尧瞥了她一眼,这越说越不像话,“你跟我说这些,不就希望我这么做?”做势掐了掐她的俏鼻子。 林珑不满道:“你可别赖我?我哪有你这么坏心?快说,你真的没有私房银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然哪天给我发现了,我可饶不了你。” 她做势要去掐他的脖子。 叶旭尧一把抱起她,挑眉道:“我若真要存私房钱,还会把那些私账给你看?那些可比爹存的体己银子多得多,好个没良心的妇人,竟然怀疑起夫君来?” 林珑也不是真怀疑叶旭尧有背着她做这样的事情,只不过是想要趁机表明一下立场,双手改掐为搂,搂紧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略有些冰凉的脸,“人家是担心你嘛,夫君,我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因为在乎才会不安,她不吝于让他知道她的不安,在这段婚姻里面,她很努力才爬到与他对等的位置上,哪怕有了义安郡主这名号,在她的心里,也不及一个他来得重要。 “傻瓜。”叶旭尧心疼她地亲了亲她的脸庞,“孩子都让你怀了,你还有什么不安?当初你不是说过只要生下我的孩子坐稳后院就满足了?” 林珑原本沉浸在他的温柔里面,可在听到这话时,顿时怔然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的?这些心里话她好像没跟他说过吧?“我什么时候说过?” 叶旭尧只是在安抚她的情绪才会说漏了嘴,对于那次偷听她与贝明绯说话的行径,他可不能招出来,这有损他高大的形象。“你说过的,怎么?真忘了?那我帮你重温一次吧。” 他搂着她坐在大床上,挑逗地亲吻她的耳垂,让她头脑乱成一团浆糊,这样她就不会追问下去了。 熟悉*的身子禁不起他的折腾,林珑很快就轻吟出声,忘记了追问之前的问题,“夫君……我要你……” 叶旭尧自然乐得满足妻子的要求。 这件事自然也就翻章了,林珑过后没再提,叶旭尧乐得高兴这局面。 年三十这天,林珑回了趟娘家,把玉肤坊的账全清了,与叶田氏一道给玉肤坊众人还是发了一份花红过年,乐得玉肤坊的伙计们笑牙不笑眼,这么好的东家哪里能寻得到? 叶田氏合上空空的银箱子,“这年终于到了。” 林珑把账册一合,“总的算来,我们还是赚了不少的。” 叶田氏不过是小小地发了牢骚罢了,这开张不过几个月,她早就回本还大赚了一笔,也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林珑吩咐人把这空银箱拿下去,这才看向叶田氏道:“故意放出消息坏我们生意的人查到了。” “是谁?”叶田氏咬牙切齿地道,“可是那该死的高家?” “不是他们。”林珑表情一冷地否定了,“我原本也以为是高家趁机针对我们,后来又转而一想,我们一间小小的玉肤坊,高家针对我们又能占得什么好处?影响不了宫里的格局变化,高家不会花费这力气。后来夫君一查,这才知道原来丰盛德掺了一脚。” 林琦在一旁惊呼,“是他们?” 林珑点点头,“就是他们,其实也不难理解,我们玉肤坊的生意与丰盛德重合了,而且一开业就万众瞩目,丰盛德眼红在情理当中。” “真真可恶。”叶田氏气怒地道。 “六婶母消消气,自然会有回敬他的时候。”林珑冷声道。 “不但如此,还要把丰盛德搞垮才行。”林琦握紧小拳头。 林绿氏也一脸的赞成,“可不能再让他们搞破坏了。” 在这个问题上,玉肤坊的上层意见一致。 到了下午,林珑与叶田氏就赶着回府。 府里张灯结彩,到处已有过年的氛围,更是难得地一大家子人坐下来吃团圆饭,光席位都开了十桌才能堪堪坐下。 万老姨娘没有资格出席这样的团圆宴,只有一个人凄凉地坐在自家的屋子里用膳,不过她也不在乎了,看了眼匆匆进来的心腹,“都安排妥当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警告 第一百一十五章 烟花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五章 烟花 那心腹点点头,“老奴都打点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万老姨娘眼睛内的精光一闪,“如此甚好。”转动了一下手中的佛珠,念了声:“阿弥佗佛。” 如今箭在弦上,由不得她不发。 “你且见机行事,瞅准最佳机会就下手。”她一再不放心地叮咛一声。 “是,老姨娘。” 万老姨娘这才挥手让她出去,自己转身进到佛堂里面给佛祖上了一注香,“如有报应,请菩萨报在信女身上,不要累及我儿,信女就只有这么一个愿望。”说完,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此时的年夜饭极其丰富,林珑是世子夫人自然坐在主席上,身边的丈夫虽然脸上表情寡淡了些,但对她却是照顾周到,这让不少人都艳羡不已。 用过晚膳后,叶钟氏与几个妯娌玩牌,林珑坐在一边给叶钟氏端茶递水侍候得很是周到,这让叶家其他的妯娌颇为羡慕叶钟氏。 “赶明儿我也要给我家英哥儿订下一门亲事,把媳妇娶上,这样我也可以享受一番媳妇的孝敬。”四房的叶程氏笑道。 “这点你就不能与大嫂相比了。”叶田氏出了一张牌,“大嫂可是好命得很。” 这样的恭维话让叶王氏听后颇不是滋味,她家那个儿媳妇死到哪儿去?也不知道来侍候一下她装一下场面,就这点来说差了林珑几条街。 叶钟氏脸上一直挂笑,回头轻拍林珑的手,“我这儿媳妇确是没得弹。” “婆母谬赞了。” 林珑谦逊地应了一句,她会坐在这儿并不是演戏,而是一来想要孝顺一下叶钟氏,二来真心想给叶钟氏长面子,好让人人欣羡她。 叶田氏和叶程氏对视一眼,眼角努了一下叶王氏,交换了一个大家都意会的笑容,这才再度把精力放在牌面上。 “对了,怎么膳后就不见了五婶母?”林珑好奇地问。 “她说头疼,身子不舒爽,在厢房那儿歇下了,着我们待到放鞭炮的时候再唤她。”叶程氏立即答道。 叶王氏这会儿似乎八卦道:“你们看到没有?这五弟妹是怎么了?我发现她的眼圈黑了不少,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祭祖和吃团圆饭的时候就开始无精打采了。”叶田氏附和一句,“这五嫂不会真被家事累着了吧?” “我瞅着不是家事,而是……”叶程氏刚想要说原因,随后又用帕子掩嘴道:“当我没说。” “说一半留一半,你还不如不说。”叶王氏不高兴地道,最不喜欢这样的人,挑了别人的瘾,自个儿却又不说了。 叶程氏脸色颇为不好看,可又不好驳这二嫂的嘴。 “好了,这都快大年初一了,你们还有心思顶嘴。”叶钟氏是长嫂,又是侯夫人,自然看不惯这场面,“依我看准是家事累的,她之前还跟我提换大床什么来着?儿媳妇,是不是有这事?” 林珑歪着头想想确有这么一件事,“好像有,不过儿媳妇那会儿没留意,五婶母家的大床怎么了?莫不是坏了?这没有道理啊,那可是上好的酸枝木做的,依我看可以用上一百年也不会坏。” “我看只有四弟妹知道原由了。”叶王氏甩了一张牌出去,斜睨了一眼叶程氏。 叶钟氏也看了了眼那四弟妹,她回娘家那一宿半日的,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还不是为了那小妾,要不然谁能气着她?”叶程氏这回不敢卖关子,虽说林珑也是叶彭氏心情的原因之一,但这话不能说,会得罪了大房,“听说她教训那彭姨娘给五叔见着了,反过来又发作了她一顿,这才心情郁结的,再说这几宿都没睡好。”甩牌摸牌后,又道:“她说那床闹鬼睡不好。” 闹鬼? 众人都面面相觑,外面寒风在刮又兼之是黑夜,众人的神情不太好看。 “大过年说什么鬼不鬼的?多不吉利。”叶钟氏这回真出声训斥了一句,“都不许给我乱传话,不然惹怒了公爹婆母,你们自个儿扛着。” 叶程氏闻言,后悔多言了,遂闭嘴不再说。 叶王氏撇了撇嘴,这大嫂就是假正经,不过她这会儿也不好再追问,毕竟过大年,说鬼怪故事不合时宜犯了忌诲,回头她也不能得好。 叶田氏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在她没有那么八卦,不然这会儿多尴尬啊。 林珑看到场面冷了下来,笑着站起来暖场道:“这过大年还是要吃上年糕才有味道,我这就让人把年糕端上来大家尝尝鲜。” 叶田氏第一个附和,“那敢情好,我定要尝尝。”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场面这才再度变得和暖一些,林珑在叶钟氏暗暗点头下,这才起身去吩咐人上年糕,还不忘与年轻姑娘坐在一块儿的叶秦氏那儿,不和归不和,这大过年的她可不会授人话柄。 男人家那边正中听着府里的歌姬唱小调,气氛很是热烈。 叶旭尧照旧坐在离那热闹处有点远的位置上,这回他身边坐着的叶旭衍、叶旭英等几个年轻的同辈人。 叶旭琛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小圈子里面没有他的位置,脸上颇有几分不自然,“尧大哥还在记恨小弟啊。” 叶旭尧冷泠地打量一眼叶旭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个家伙现在一副要和解的样子,他看了只觉得虚伪至极,神色如常地端起茶盏茗了一口茶水,“这茶水沏得不到火候,匪鉴,拿下去重沏一碗来。” “是,爷。”匪鉴应声,端起那碗茶就下去了。 不过这话一出,不是傻子的人都能听得出叶旭尧对于叶旭琛的道歉示好并不接受,果然,叶旭琛站在那儿尴尬至极,心想,这堂哥和林珑不愧是夫妻,一样地令人讨厌。 叶老六看到地边的冷场,再看了眼叶旭琛难看的脸色,心有不忍,起身想去和解,身子却被人按住,他一看,“五哥,你这是做甚?” 叶明悛轻声道:“坐下。” “我看琛哥儿那边不太对劲……” “六弟,这不到你管,还是坐下与我们一块儿听曲子为好。”叶老四笑道,抛了颗花生米到嘴里。 “没错,尧哥儿是世子,他有分寸。”叶老二附和一句。 三房那烂摊子到现在还没有理完,他们这些同根兄弟就一天都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再说叶旭琛这小子与他爹估计就是一个性子,也就叶老六耳根子软真信他的话。 叶明恂对于这几个兄弟的动作和话语都没有什么表示,这会儿他正色眯眯地看着那唱曲的府里歌姬,打算等子时放了鞭炮后,就要这女子给他侍寝,这么一想,顿时心痒痒的。 叶老六见状,叹息一声真个坐下来,不打算去给叶旭琛解围。 叶旭琛独个儿忤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间又找不到话来说。 “如果你无话可说,那就退下去,别忤在这儿。”叶旭尧冷声道。 “尧大哥,我真的知错了,这不,正在努力改过……” 叶旭尧冷冷一瞥过去,叶旭琛顿时说不出话来,这目光太过于锐利,似乎能看穿他内心所想,他不敢与之接触,只能转头避开。 “连我都不敢直视,琛堂弟,这就是你的知错?”叶旭尧淡淡地嘲讽道,“同为叶氏子孙,把你尧大嫂子今儿个对你说的话记在心上即可。” 叶旭琛一听,顿时脊背一凉,那一番话是林珑对他说的,叶旭尧这么快知晓,必是林珑跟他说的,这么一来,他不好再站在那儿,身子一动,走到旁边去。 叶旭尧只是轻瞥了他一眼,随后再不关注。 这大年三十晚上,府里哪有一刻安宁的?到处都是鞭炮声,府里的小主子也顽皮得很。 林珑坐在一边陪叶钟氏玩牌约莫一个时辰,叶钟氏怕她累着,催促她赶紧到隔壁的厢房里面养精会神,并不用她在身边侍候。 她也是真乏了些,起身微晗首,“那儿媳妇先行退下,不能再做陪,几位婶母见谅。” “你还怀着孩子呢,确是不宜久坐,赶紧去歇一下。”叶程氏催促道。 叶王氏和叶田氏也附和一句,林珑这才由如霞扶着到厢房去。 这厢房与叶彭氏休息那一间刚好是隔壁,她这才掀帘子进去,就听到了一连串的咳嗽声。 “素纹,你怎么还歇在这儿?我看着你似乎都发起烧来。”她皱眉地看着自家这侍女道。 在团圆宴开始之前,素纹身子不睦还要强撑着侍候,林珑就私下里训了几句,要她先到厢房里面歇去,赶紧把如霞换来顶替上,可没想到都散席了这么久,素纹还在这儿。 “啊?”素纹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待看清是林珑,忙撑着滚烫的身子站起来,“大奶奶,奴婢……”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子就摇摇欲坠。 林珑赶紧让如霞过去扶住素纹,一脸不赞同地上前用手测了测素纹的额温,很是烫手,看来烧得不轻,这会儿不再放任她做贱自己的身子,“你不舒适就要说出来,何必强撑着?现下病得这么重,我看你还是苦了自个儿。” “大奶奶……都是奴婢不好……咳咳……”素纹忙道,“本想着歇一下就没事的,哪里知道会这么严重?倒是给奶奶……添乱了……”随后又是一阵咳嗽。 “好了,别说那么多,赶紧回去躺着。”林珑催促道,“这几天你就不用来侍候我,安心养病吧,我让府医去给你依脉开方子,你且记得按医嘱喝药即可。” “是,大奶奶。”素纹不敢驳,心里也为林珑真担心自己而感动不已。 林珑看她一副受教的样子,这才收起了清冷的神色,扬声吩咐匪石进来,“素纹病了,你且扶着素纹回去吧,我让绿春给你们打灯。” 匪石这才看向脸色潮红不已的素纹,看那样子应是高烧,下意识皱了皱眉,因与香椽情海翻船,也多亏了素纹,他才渐渐走出这情伤,如今看到素纹生病,他忙点头应声,“是,大奶奶。” 林珑这才让如霞将素纹交给匪石为扶着,看到他们要出去,目光落在如霞有些单薄的冬衣上面,外面又开始下雪了,遂将身上的大氅脱下,交给如霞给素纹披上。 “大奶奶,这?使不得呀……”素纹一脸的惊恐,忙想扯下这大氅递回给林珑,不过在林珑的眼神制止下,她停下了这动作。 想到大奶奶这般关心她,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试过,父母是家生子奴才,耐心都用在主子身上,对她的关怀并不多,思及此,眼睛都朦胧起来。 “外面又下雪了,你且披着吧,我让人回去再拿一件来即可,你还病着身子,还是穿得厚实好些。”林珑坐到罗汉床上喝了口甜汤,轻声道。 “奴婢谢过大……奶奶……”素纹泣声回应,这一辈子要她做牛做马来侍候林珑,她也愿意。 林珑轻轻挥手,“去吧。” 素纹微微屈膝行礼,这才披紧大氅出去。 林珑挨靠在罗汉床上,歪头看了看外面的飘雪,人人都开心大笑的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到有几分寂寥,手轻轻地抚在已经凸起的肚腹上。 如霞把炭盆里的炭拨烧得更旺些,还去把窗子打开一角让空气流通,毕竟之前的素纹生病在此歇过,可不能让病气过到自家主子身上。 林珑看她的举动,不由得笑了笑,心中的寂寥散了不少,真是怀了孩子倒是多愁善感起来。 一会儿后,她又转头看向窗外的热闹繁华上面。 如霞通了一会儿风,觉得差不多又把那窗关得小些,只留个余缝在那儿,正要挑帘子出去让人送些热乎的甜汤来时,门帘就被人挑起,她吓得直拍胸脯,本想低骂一声是哪个不长眼的?后来看到进来的人是自家大爷,立即屈膝行礼正要出声。 叶旭尧轻“嘘”一声,示意她不要做声。 如霞会意地点点头,让开身子到一边去给主子通行。 叶旭尧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坐在罗汉床上,出其不意地将林珑揽进怀里,看着她沉静的眸子,眼眉微微一沉。 林珑初时差点吓了一跳,随后闻到那熟悉的气息,身子一软靠在他的怀里,“怎么过来了?” “那边没意思,想你就过来了。”叶旭尧在她的头顶上落下一吻,“倒是你之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林珑转头往他的唇上一啄,“想你呗。” 叶旭尧轻拍她挺俏的臀部,“没诚意。” 林珑嘟了嘟嘴,“不能再打我那儿,不然下回我不理你了。”这人老是这样,抗议都不听。 叶旭尧哪会把她这样的威胁听在耳里,径自低头寻着她的红唇吻了起来,到底还是她能牵挂他的心,在这冬夜里,守着她比听什么小曲有趣得多。 林珑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靠向自己,努力地跟上他的节奏。 比起权贵之家,皇宫此时也是热闹非凡,家宴的规模非常大,本来朱翊想要召林珑进宫陪陪苏梓瑜的,但苏梓瑜却拒绝了,给出的答案却是,“她是叶家的媳妇,这个时候没有道理进宫来,还是让她在夫家过年即可。” “朕是怕你寂寞。”朱翊讨好她道。 “不是还有皇子皇女吗?臣妾还寂寞什么?”苏梓瑜半是嘲讽半是揶揄道,她夺来养在膝下的那几个孩子难道就是摆设?当然不是,她可是还有大用处的。 一提起那群庶出的子女,朱翊就没有立场说话了,在子嗣一道上,他亏欠苏梓瑜良多,“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样一句话,苏梓瑜脸上的讽意去了一些,轻点一下头,“今儿个过大年,我没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你且放心即可。” 朱翊闻言,这才没再说些什么。 苏梓瑜看着他明黄的身影,嘴角微微一翘,他背着她宠幸德妃一事,她焉能半点风声也收不到?只是不在意之后,他要和哪个女人睡觉,她也就再也不会动怒。 原来这样才能过得轻松写意,只可惜以前的自己并没能想得清楚明白,这才走了许多的弯路。至于他要偷偷摸摸地以为是顾虑了她的心情,她也顺水推舟看他拙劣的表演,给无趣的日子增加一点笑料。 她的回归让家宴增色不少,太后脸上的神情很是和蔼。 苏梓瑜这一次把皇后这角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再也没有人说她不懂事重情担不起皇后这重担。 人人看向她的小腹,都面露微笑,对于宗亲来说,他们也很期待嫡嗣的到来,这是庶出没法比的。 德妃穿了一身玫红色宫装,袅袅娜娜地给她行礼,高贵妃没来,淑妃不出宫门,这次家宴的众妃之首就是自己,这是她进宫以来头一次如此风光。 苏梓瑜威严地点了点头,看了眼在宗亲那边的皇帝朱翊,招手示意德妃上前,“听说你现在很得帝宠?” 德妃原本欣喜地上前,以为皇后要与她套近乎,哪里知道会听到这么一句话?想起朱翊警告她的话,她的额头微有冷汗,不敢真挑衅帝后的威严,舔了舔唇道:“娘娘,臣妾……” “你不用紧张,本宫没有别的意思。”苏梓瑜一副惬意的表情,“相反你侍候皇上有功,本宫还会有赏赐给你。” “臣妾侍候皇上是天经地义的……”德妃听到这苏皇后不打算发作自己,脸色这才和缓不少。 “皇上只要你侍候,却不打算给你一个孩子,你也以为是天经地义?”苏梓瑜冷笑地戳穿德妃的话,侍寝可不为身体欢愉,相反估计是享受不到多少身为女人的乐趣,重点是为了能怀上龙种。 德妃面色一僵,没想到苏梓瑜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本以为这样侍寝能怀上一个孩子,哪里知道每次完事后,掌事太监问“留不留?” 皇帝都会神情冷淡地道出两个字,“不留。” 那会儿的她面色苍白,费尽心思也不能留住他的种子,这样如何能怀上身孕?事后一想自己真傻,皇帝背着皇后偷吃,哪有可能真让自己怀上身孕留下证据?他每次都不爱惜自己,其实与他欢爱并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苏梓瑜看到德妃这苍白的脸色,顿时知道自己戳中她内心的隐痛,没有必要再痛打落水狗,嘴角微微一笑,“你且退下吧。” 这个女人半点杀伤力也没有,至少与高凝珍不是在一个级数的,留着她倒也无妨,或许哪天可以成为她手中的一杆枪。 德妃离开皇后身边的速度极快,看到其他妃嫔好奇地看着自己,外强中干的道理她懂,遂努力表现出一脸的镇定。 朱翊重新回到苏梓瑜的身边,凌厉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坐在下面的德妃,“你们在聊什么?” 那个蠢女人没有说些什么刺激苏梓瑜的话吧? 苏梓瑜挑了挑眉看向朱翊,故意靠近他一些,“你想知道?” “梓瑜?”她非要看他出糗才能安心?“朕是在担心你。” “她能说什么?不就一妃嫔,臣妾不至于将其放在心上。”苏梓瑜不为他的冷脸所动,“皇上这段时间都宿在我的寝宫里,这后宫花儿失了雨露滋润,都憔悴了许多,我见犹怜啊。” 朱翊本来脸色极臭,只是在她提到什么雨露这一语双关的话题时,心虚的他立即没有立场再去追问,只是用手卷成筒轻咳一声,“你怀着孩子,朕自然以你为重。” 苏梓瑜嘲讽地眸子注视着他说谎的眼眸,他一直都是这样,以为她就这么好哄?还是在他心目中她就这么傻?不怒反笑道:“臣妾这胎都怀了两个月,皇上也应该到后宫去播一下种了,好给皇儿添几个庶出的玩伴。” 听得苏梓瑜这句话,朱翊惊讶地抬眼看着她,以前她这么说他会一脸欣喜以为她真的懂事了,如今听闻,不知为何微微有反感之意? 她就这么急着推他出去? “朕现在不缺庶出的子嗣,你这胎朕更看重。”朱翊强压下怒火,冷着一张俊脸答道。 苏梓瑜闻言暗自撇了撇嘴,这人犯贱真是拦也拦不住,扔下不太恭敬的俩字,“随你。” 朱翊的神情一绷,过年的高兴劲儿去了泰半,苏梓瑜真懂得如何让他的情绪不佳。 九王爷朱飒上前来给帝后二人行礼,一张同样俊美的容颜道:“臣弟记得皇嫂喜欢看烟花,遂从江南那儿订做了一批,今儿个夜里放正合适,不知皇兄以为如何?” 朱翊一听这烟花是为了苏梓瑜而放的,脸就拉长正要拒绝,苏梓瑜却是笑咪咪地道:“难为飒弟有这心思,皇嫂甚为感动,果然还是飒弟记性好。”转头看向朱翊,“皇上,臣妾想看。” “皇兄?”朱飒一看苏梓瑜来了兴致,为了让她高兴,自然是再度出声请示这皇兄。 朱翊咬牙道:“既然皇后想看,那就放吧。” “臣弟领旨。” 朱飒朗声道,立即出去做准备。 “臣妾要去看看。” “一起。” 朱翊心情不爽地握紧苏梓瑜的手,并且劲道用得很大,这表明了不让苏梓瑜挣脱。 苏梓瑜本想讽他几句,可看到他的神情紧绷,伴他多年的她知道这是他心情极度不佳的表现,免得大过年还要与他争吵让宗亲和后宫看笑话,遂别开头不去看他。 一听到有烟花可看,女人家们都兴奋起来,一群宗亲在看到皇帝拉着皇后准备去看烟花,立即也起身跟上去,皇宫有好几年没放过烟花了。 朱翊拉着苏梓瑜站在大殿的台阶上,他们刚一出来,第一朵烟花就放到空中,“砰”的一声巨响绽放开来,一朵灿烂的大红蔷薇在空中绽放,煞是美观。 看到这朵蔷薇,这是苏梓瑜最后的花朵,朱翊的神色更为紧绷,“这小子还真是颇用心为你。” 苏梓瑜露出大大的欢颜,“飒弟尊我这苏姐姐,怎么?你吃醋了?”斜睨他一眼,说了一句绝对能气死他的话。 “我吃醋?”朱翊不屑地重复道,“你要看烟花,朕可以给你放到元宵。” “拾人牙慧,没诚意。”苏梓瑜立即驳道。 朱翊转头瞪她一眼,这会儿他终于发现苏梓瑜这次回来变得极难讨好,无论他怎么做,她似乎都极难被打动。“梓瑜,你要朕如何办才能开心……” 他这一声淹没在巨大的烟花绽开的声音中,随后就是女子欢喜的尖叫声。 “你说什么?”苏梓瑜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 朱翊应声,他是皇帝,感性只在那一会儿,过了就再也难感性起来。 天空上出现的是国泰民安这四个大字伴着花朵出现,既有寓意又颇为美观,让这京城里跟着看烟花的人都大饱眼福。 林珑站在雪地里,窝在丈夫的怀里看着那天空的煊烂,“真壮观。” 叶旭尧却是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这是江南制造的。”意思是她应见多了,怎么还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 “那能一样吗?我在苏州那会儿可没见过这种的,一般富户也买不起这样大型的烟花。”林珑还用手肘捅了捅丈夫的腹部,没好气地道,“我记得小时候倒也见过的,不过记忆有些模糊了。” 叶旭尧握紧她的小手,不让她再挣脱开他的怀抱,此刻只有他披着大氅包住她御寒,两人紧贴在一块儿倒也温馨。“京里以前过年时都有燃放,近几年才没再放,你小时候估计有出来庭院看过。” 林珑轻“嗯”一声,把头靠在他的暖暖的胸膛上,“那会儿我爹应该还活着。” 叶旭尧听她这话有几分伤感,遂抱她更紧,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你现在有我,还有孩子陪着。” 林珑“噗嗤”一声笑了,比起烟花,她更为留恋他的怀抱,好在他们选择看烟花的地方没有什么人,不然被人瞧去两人的亲密怕是要羞死人。 她一个转身,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拉他低下头,脚往上踮着,主动跟他亲嘴儿,这是她第一次在户外如此的大胆。 叶旭尧顿时为之情动,托抱起她,与她唇舌交缠。 在他们的头顶上,是那绽放得夺目至极的烟花,把这一刻映衬得更为梦幻,这让林珑的感官更为敏锐。 刹那即是永恒! 两人在烟花下面热烈拥吻,在不远处的匪鉴、如霞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 匪鉴望着天空,不知道香椽这一刻是否在等他?还是正在忙着,又或者与他一样驻足在一个地方看这烟花绽放,总之,看到主子慰妻,他更为想念香椽。 林珑与丈夫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两人都似乎有了全新的体验,她坐在丈夫的臂弯上,揽着他的脖子一抬头,正好看到那最后一朵绽放的华丽璀璨。“真漂亮!” “你若喜欢,我明天就让人去寻些来放给你看。”叶旭尧的眼里只有她。 林珑摇了摇头,“用大把银子换这个,我心疼,一烧就没了。” 本来气氛极为浪漫,但她这回答真杀风景,叶旭尧被她的话雷得外焦里嫩,同样也学她摇了摇头,“真是钻到钱眼里。” “那是你没试过一文钱难倒一个英雄好汉的日子。”林珑轻嗤一声,“如果试过你就能体会到我心疼银子是什么心情了。” 从苦日子走过来的她与一直锦衣玉食的他不同,他叶大公子可以花钱不眨眼,她可做不到,还是把银子捂在怀里更安全。 叶旭尧因她这一番话想到第一次见到的她,那时候的她非要他赔银子给她,也就理解了她的此刻的心情,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高兴就好。” 子时将近,有人来寻夫妻二人过去放鞭炮。 林珑怕那响声影响到胎儿,遂回到里屋,隔窗看着丈夫点燃那鞭炮,随后就是新的一年到来,欢呼声几乎响彻云宵。 没一会儿,叶旭尧就来找林珑,拉着她向长辈告辞,准备回南园歇息,平常这么晚,林珑早就睡着了,所以此刻她的精神也不太好。 叶钟氏心疼怀孕的儿媳妇,不再多留他们来守岁,催促着儿子带儿媳回去睡觉。 夫妻二人刚回到南园,就听闻素纹出事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烟花 第一百一十六章 嫁祸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六章 嫁祸 “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事?人可有伤着?”林珑急切地往素纹住的屋子走去,一路上还不忘追问彻底。 叶旭尧绷着一张冷脸仍旧揽着妻子的腰,不让她走得太急速,“事已至此,你再急也无济于事,还是听听事情的经过更为重要。” 林珑瞟了眼丈夫,没有与他唱反调。 在前方打着羊角灯领路的绿秋道:“素纹姐姐只是略有烧伤,倒没有什么大碍,大夫还在那儿给她诊治……” 林珑一听没大碍这几个字眼,心情立即就放松下来。 “素纹如何受伤的?”叶旭尧神情严肃地问,隐隐感觉到背后这事不简单。 一提起这茬,绿秋就一脸义愤填膺,“这都是三老爷家的那姑娘惹出来的祸……” 肖蔓露? 夫妻二人惊讶地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绿秋没有卖关子,而是拣了重点来说,话说之前素纹披了林珑的大氅准备坐骡车回来的,哪知那个时间段不会有主子传召,车夫都去吃菜喝酒了。匪石要去唤他们来,素纹却想着自己不过是大丫鬟,别人看在主子的面子上尊敬地就唤一声姑娘姐姐什么的,不给面子鸟都不会鸟你,何必在这大过年的与人口舌引来麻烦? “这冷风一吹,我清醒了些,车里闷,我想走着回去。” 因她这一句话,匪石方才没有去揪一个车夫来驾车,而是着绿春扶好她,自己跟在一边护卫着。 三人行着羊角灯在黑夜里前行,如果不是近看,光看那件华丽的大氅必定会以为是林珑本人,所以路上的下人不明就里还给让路行礼。 素纹本想解释,可无奈她的精神头不济,没有心情与人多说话,步子加快地回南园。 绿春比不上素纹的地位,看素纹不辩解,以为她贪图这点虚荣,遂也没有揭穿。匪石一个大男人就不更好说话了,再者他担心素纹能否坚持到回南园,心情一直紧绷,也就更不会去辩解。 结果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就有小炮仗扔向披着林珑那件华丽大氅的素纹,匪石眼明手快地踢飞一串,又有一串飞来,小炮仗就在身边炸响,一时间,素纹与绿春都吓得尖叫不已。 匪石脸色当场就急了,只能一手拉着病重的素纹往前跑,刚好看到那过来的人影,这人不正正是三老爷过继到肖家的女儿吗?出离于愤怒,他顺手把这个落单的少女一把抓住,尤其看到她手上还有一串未燃的小炮仗,那火气更是上升得厉害,不管不顾地就将人带回了南园。 迄今为止,肖蔓露还被禁锢在南园。 “这是冲着我来的。”林珑当即下了决论。 叶旭尧更是后背冒冷汗,下意识地将林珑更往怀中带,“不,与其说是冲着你来的,更不如说是冲着我们的孩子来的。” 林珑抬头看向丈夫,感觉到腰间越来越紧,“夫君,轻点揽,我疼。” “抱歉。”叶旭尧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间有几分粗鲁了,不顾身边还有侍女,转头在她的额角落下一吻,这才再继续道:“用的是小炮仗即可见一斑,他们以为披着大氅的人是你,所以故意用这小炮仗去惊吓你,好让你受惊流产,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林珑听后心跳不止,其实这过大年她最怕的就是那种小炮仗,突然一响心头都还会惊跳不已,那次去落霞胡同找权美环时她就刻意在防了。这也是为何叶旭尧早已下令南园不能燃放任何烟花爆竹的原因所在,一切都是为了她安胎着想。 正说话间,到了素纹住的房间门前,叶旭尧在此止步,让如霞扶着妻子进去,他是男人自然要避嫌。 屋里除了素纹,还有如眉和映冬两个大丫鬟在,就连匪石也没有避嫌地站在一旁叮咛素纹好好养伤。 “伤口如何了?” 听到林珑的问声,众人这才回头,赶紧行礼问安,素纹想要下床,林珑心让映冬拦住她,“本就身体不适又受伤,还行那劳什子虚礼做甚?” “谢大奶奶关心了,奴婢没有事。”素纹一脸感动地回应,喝过药后她现在身体好多了,只是说了一句话后还是咳上几声。 匪石看到林珑要查看伤口,忙背过身去,“伤在小腿上。” 当时拉着素纹跑的他并没有留意到那伤口,还是回到南园后才发现素纹的小腿一直有血水渗出来,撩起来一看,小腿明显被那小炮仗炸伤了,一片血肉模糊,让人看了惊心动魄。 当时他就不顾上下尊卑,狠狠地瞪了一眼肖蔓露,没见过恶毒成这样的主子,哪怕肖蔓露趾高气昂地说不是她做的,还要他放她回去,不然必治他的罪等等这些威胁的话尽出,他也不会轻易放走这罪魁祸首。 林珑看到素纹腿上已经包扎好了,看那包扎的范围,可见伤得还是不轻的,“到元宵前你都安心养伤吧,明儿个天一亮,我让匪石送你回家去……” “大奶奶,奴婢……”素纹没想到林珑一给就给了她半个月的假期,不禁有几分目瞪口呆。 “好了,这事就这到定了,你也不用推辞,我身边不缺人用,你且把伤养好才是正经。”林珑按了按她的手背道,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下降了不少,这眉间的紧皱才松了一些。 素纹抽泣地道:“谢过大奶奶。”伸手拿出之前林珑给她披的大氅,“这衣裳的下摆都被炸烂了,都是奴婢的不好……”这衣服估计是补不回原样了,这件大红颜色的氅衣一向是林珑最喜欢的,这会儿把主子的衣物弄成这样,她这大丫鬟当得失职。 林珑接过来打量,不过还是制止她自责,“这不关你的事,不过是身外物,毁了就毁了,说到底还是它给你招的灾,若我没有让你披上它,你也不会因此受伤,该说过意不去的是我,你虽是下人,但我也断不能拿你的命来开玩笑。” “能为大奶奶挡灾是奴婢的荣幸,也是奴婢的职责。”素纹从没有一刻对林珑如此认可,怪不得世子爷会喜欢上她,她与这府里大部分的姑娘都不相同。 林珑安抚了素纹一两句,这才拿起那件被烧毁下摆的氅衣挑帘子出去,看到丈夫背着双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飘雪,“夫君。” 叶旭尧闻言,转头看向妻子,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破损氅衣看了看,一向不信佛的他,这会儿不禁想要对佛祖虔诚一拜,眼睛微微一闭,随后再睁开就是一片寒凉。 匪石这会儿也跟了出来,“爷,大奶奶,是三老爷家的姑娘干的,八成是要惊了大奶奶的胎,好在小的已捉住了她。” 一提起这茬,他就恨得牙痒痒的,这三房的余孽还有完没完,连过个大年都要使心机耍手段,若非被他当场捉住,只怕真被她推脱掉。 叶旭尧沉着一张俊脸正要发话,偏在这时候,如雁进来禀报,“爷,大奶奶,老太太院子的嬷嬷过来了。” 林珑一听,顿时冷哼一声,“保驾护航的来了。” “现在谁保都没用。”叶旭尧冷哼道,把那件残破的氅衣递给如霞,“拿好,这可是证据。” “是,爷。”如霞不敢有违男主子的命令。 “我去会会这老太太派来的嬷嬷。” “夫君,我也一道去。” 林珑急忙上前拉住丈夫的手,叶旭尧看她一眼,没有反对,握紧她的手亲自掀帘子出去。 自从发现这肖蔓露不见了之后,叶秦氏就开始着急了,赶紧让人去寻,就怕这黑天瞎地的让肖蔓露出事,直到后来有人禀报说是看到露姑娘被南园的人抓了去。 一听到大房私下扣住了露姐儿,她就一阵的恼火,这大房欺人太甚,立即就遣人去南园,把肖蔓露领回来。 六房所在的桃园,万老姨娘在新年的鞭炮声中念佛声更响了些,在佛堂一直跪到心腹的回归。 “老姨娘。” 一听到这声音,她立即睁开眼睛,迅速地起身,凌厉地问道:“如何?” “今天真是佛祖赐的好机会。”那心腹嬷嬷笑道,“老姨娘不知,这回我们的人没有真伤了了尧大奶奶,伤的是披了她披风的下人,这不是老天给的机会还是什么?” “阿弥佗佛。”万老姨娘又念了一声佛号,“没伤着尧大奶奶就好,不然她真的流产了,万一查到我头上,我就给我儿招灾了,大房不会放过害了嫡曾孙的人。” “老姨娘放心,老奴是瞅准了机会再动手的。”那心腹嬷嬷把一碗茶递到万老姨娘的手中,让她压压惊,“没敢真的去惊吓尧大奶奶,不过下手的人还是没有用好力度,倒是让那下人受了轻伤……” “如此甚好。”万老姨娘这回镇定地道,“一点伤也没有就不够杀伤力,这事你做得好。对了,叶秦氏那老妇有没有派人去南园闹?” “已经去了。”心腹嬷嬷道,“老奴过来的时候,南园那边刚有消息传过来,世子爷夫妇都拒不放那露姑娘,这样一来,老太太如何肯轻易善罢甘休?” “太好了。”万老姨娘兴奋地道,“这回真是连老天都在帮我。叶秦氏,你欺我儿没有生子,就塞了个这么大的孙子过来,我死也不会认可这个便宜孙子,你越是要护他,我就偏要毁了他。” 心腹嬷嬷没有吭声,她侍候万老姨娘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这妻妾之争已多年,只是后来随着六老爷成亲生女,万老姨娘这才隐起锋芒不再处处与老太太死磕,老侯爷对于这老姨娘的识趣,一向也有几分满意。 哪怕现在万老姨娘不再侍寝了,老侯爷偶尔也会遣人来接这老姨娘过去说说话,夫妇二人温情片刻,由此可见,万老姨娘比起杨老姨娘等人在老侯爷的心目中还是有些份量的。 这一夜,到达南园的人可不止叶秦氏一人,守岁刚过,叶老侯爷与叶明恂、叶钟氏还没回到院子,就接到叶旭尧传来的消息赶往南园。 这样的消息,叶旭尧没有刻意封锁,所以府里的各房都很快收到风。 这大年初一刚到,本应是喜庆的日子,偏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其他几房的人哪还会去睡觉,都赶到南园来看最新进展。 叶老侯爷到达的时候,叶秦氏正在叫嚣道:“凭一件破烂氅衣,就要定露姐儿的罪,你们夫妻有没有更过份?现在是伤着孙儿媳妇哪里?她人好好的,毫发未伤,你们扣住露姐儿又是何道理?我告诉你,不想此事闹大就赶紧将我的露姐儿放回来……” “孙儿媳妇没有出事吧?”叶老侯爷严厉又略带紧张的声音响起。 叶旭尧与林珑两人赶紧站起来迎接这一家之主的到来,“祖父,幸好这次娘子避过这一劫,不然这炮仗落在她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叶老侯爷仔细地上下打量林珑一番,见她无不妥,这才放下心来,他的嫡长曾孙可不能出半点差池,瞪了一眼叶秦氏,接过叶旭尧手中的破烂氅衣一看,那火气不降反升。 叶钟氏却是急忙地拉着林珑的手追问,林珑忙笑着安抚应道:“婆母,我没事,好在没扔到我身上,孩子也好好的。” “真是祖宗保佑。”叶钟氏忙感谢道。 叶王氏等婶母也趁机表现一番关怀之情,倒是衬得叶秦氏这祖母有几分不近人情与尴尬。 不过她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不能再让自家老头子如发作枝姐儿那般打发掉肖蔓露,叶秦氏忙解释道:“又没有亲眼看到是露姐儿扔的,再说这过大年的,哪个孩子不玩一下这些个玩意儿?如果酿成了大祸,那我无话可说,但现在孙儿媳妇不是没事嘛,再拘着露姐儿没道理……” “依祖母的意思,是我媳妇流产了这才作数?”叶旭尧冷哼一声反击道,“祖母就算是偏心也不能偏得如此过份,听了让人心寒。” 叶秦氏满脸的不自在,“你媳妇怀胎,我这老太婆哪有不上心?但一码归一码,这次不能把罪责全推到露姐儿的身上……” “不算在她的身上,算谁的身上?”叶老侯爷怒吼出声,震得其他人都一脸懵相,“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到肖家接回露姐儿,可你倒好,将我说的当成了耳边风,现在好了,又出这事,我看你对不对得起叶家的列祖列宗?” 叶秦氏听得丈夫说得严厉,气极地道:“你能不能不这么偏心?我们把露姐儿找来当面对质,再做判断。” “好啊,既然祖母有此意,那孙儿奉陪。”叶旭尧立即拍巴掌,让人去把肖蔓露提过来。 肖蔓露一进来,就扑到叶秦氏的怀里,“祖母,孙儿怕怕。” “我的露姐儿别怕,祖母在这儿,定不会让人随意欺侮你。”叶秦氏抱紧自家孙女安慰,“你赶紧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好洗刷你的嫌疑。” 肖蔓露点点头,只是身子还是挨在祖母的怀里,“孙女儿真的没有拿炮仗去吓人,真的没有,我本来与姐妹们玩在一块儿,后来去如厕之时,看到一只颇为有趣的袖珍小猫儿在玩球,我就追过去,后来如何与侍女们失散,我不大记得了。只记得我到处找不到那小猫儿,看到不远处有炮仗的响声,正要过去,哪知脚踩到一物,我好奇地拿起来细看,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尧大堂哥的下人抓住,最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我禁锢起来。”说到这里,她仍旧一脸的急相,拉着祖母的衣袖,“祖母,我句句属实。” “听听,露姐儿并不是真凶,兴许是府里下人的孩子顽皮闯的祸……”叶秦氏维护自家孙女儿。 “那可有人证实你的话?”叶钟氏厉声喝问。 肖蔓露怕这大伯母,缩在祖母的怀里摇了摇头,“当时没有旁的人,可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么说来是你的一面之词喽?”叶钟氏再度追问。 肖蔓露的脸色一白,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水洗也不清了,可这真的不关她的事啊,“我没有要害尧大嫂子,你们要信我,信我啊……” 除了叶秦氏,叶家其他几房的主子无一人援口,摆明了就是不信这肖蔓露的说辞。 “你的姐姐可以泼一碗热茶,你为何就不能用炮仗去惊胎?”叶旭尧冷哼道,“况且只是你一人的说辞,并无旁证,这份证供就不能成立。可看到你手持炮仗的人却有三个。” 叶老侯爷在没有这一番争论的时候,就已经在心中定下了肖蔓露的罪,对这孙女儿再无半分喜爱,与牢狱中的三儿子一样,都是个愚蠢又贪婪不知收敛的货。 叶秦氏见到这里众人的目光不善,忙将孙女儿抱紧,“老侯爷,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何必要如此严厉地处罚她?” “一句不懂事就能卸责了?”叶老侯爷气极这老妻越老越不能明辨是非,这分明就是恶意,纵容这样的子嗣对叶家并无半分好处。 叶秦氏被问得口哑哑的,心里不禁后悔,为什么要与妹妹争那一口气,让这孙女儿在肖家过大年,不就没这一桩事情发生了?只可惜她如何再后悔都没有用。 本来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奈何又有人过来瓦上添霜。 万老姨娘在外请示后,得到叶老侯爷一个宣字,这才掀帘子进来,“给老侯爷、老太太请安。” 叶秦氏厌恶地看了一眼这抢去她丈夫疼宠的女人,“你来做甚?这儿没有你说话的地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老太太别这么说,婢妾也是担心尧大奶奶的胎儿,这才过来的。”万老姨娘一副担忧地道。 叶秦氏想讽一句,她的孙儿媳妇关她何事?可看到丈夫冷冽的目光,知趣地没将这话说出口。 林珑看到万老姨娘看过来,忙回道:“劳老姨娘挂心了,没事,伤着的是我的侍女,她这真是受了无妄之灾了。” “阿弥佗佛。”万老姨娘念了一声佛号,“该是大奶奶的好运,有佛祖庇佑,这才没有让小人得逞。” “是啊,万幸。”林珑轻抚自己的肚子道,“不过苦了我的侍女,她也是人生父母养的。” “她能为你挡灾是她的福气。”万老姨娘隐去心头的愧疚,朗声道。 林珑没有再接话,这话说的人太多,听得她有几分麻木了,也没能从心里真感到这是素纹的福份,相反是灾祸才是。 万老姨娘踱近叶老侯爷的身边,“老侯爷,婢妾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老侯爷知道,婢妾吃斋念佛久矣,本来不想造这口孽的,但若不说出来,婢妾心里难安,只怕死后要下阿鼻地狱……”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叶老侯爷皱了皱眉,还是应允她的请求。 万老姨娘忙行礼表示谢意,目光微微与叶秦氏的对上,再看了一眼她怀中的肖蔓露,这事不能怪她,要怪就怪自己好了。 肖蔓露怕极这万老姨娘的目光,吓得更往祖母怀里钻去。 叶秦氏皱紧眉头,不知道这个老女人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叶旭尧背着手,锐利的目光落在万老姨娘的身上,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能抓住一点有用的信息,眉法皱得更紧,背着的双拳更是握紧。 “众所周知,琛哥儿过继到六老爷的名下,本来轮不到婢妾多嘴,但是,婢妾那天经过他屋前时,听到了他和露姐儿说一些对尧大奶奶不利的话,本来婢妾也没有多加理会,但现在看到尧大奶奶险些出事,就不能再置身事外……” 万老姨娘这一番话,让叶家的主子在这深夜里面没有半分的睡意,纷纷打醒十二分精神听这老姨娘打算说什么。 万老姨娘也没有含糊,让那天给她学舌的侍女上前,将那天兄妹会面的话当场学说了一遍,只不过有几句不利这局面的话自然要隐去,但大致还是不离的。 缩在祖母怀里的肖蔓露脸色瞬间苍白,不安地双眼来回地打转,这表情落在众人的眼里,立即知道这女娃子身上有鬼,万老姨娘侍女说的话句句属实。 万老姨娘隐去眼里的精光,叶旭琛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但这女娃儿没有,她年纪太小,就算知晓一些人情世故,但到底还是嫩娃子一个,学不来那种做伪的表情。 抱着孙女的叶秦氏顿时脸色煞白,立即大怒地打断那侍女的陈述,“这是诬蔑,露姐儿没有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露姐儿,告诉他们,这女人在诋毁你与你哥。” 该死,她太小看万老姨娘了,这女人现在来说这一出,目的不就是要踢叶旭琛出六房。当初选择了六房收留叶旭琛,她也是费了好一番心机的,现在如何能让心血白流? 祖母严厉的吩咐,肖蔓露却不能很好的配合,她已经吓得目瞪口呆,双眼惊惶地看着众人,说不出口否认那一番话的半个词语来,“祖母,我怕……” “你有没有诅咒过你尧大嫂子的胎儿?”万老姨娘问道。 “我……” 肖蔓露答不上来,她确有说过这样的话,当众说谎她还没学会这能力。 这下子,她的罪众人都坐实了,既然早就商议好了,这拿炮仗去惊吓林珑落胎而不是害人性命,就能说得过去。 “来人,去把叶旭琛给我抓来。”叶老侯爷怒声道,这过年连个安宁也没有,他到底前世造了什么孽?“还有,去叶旭琛的屋子那儿搜一下,有没有藏着这种小炮仗。”把那一小串炮仗甩到地上。 下人领命而去。 叶家众人面面相觑,对于这局面始料未及。 叶钟氏更是握紧林珑的手,心里转思要如何给这儿媳妇安胎才行,这府里眼红大房添丁的人不少。 林珑倒是颇为淡定,这事情发展到这局面,她并不吃惊,趁机让三房这几人在她的生活中消失未为不好,怀胎还有数月,她经不起半点波折。 没一会儿,叶旭琛就被押了进来,此时的他满脸通红,睁着一双红眼看向首座的祖父,“祖父,这是为何?孙儿犯了什么过错?” 他一直与一名府里的歌姬喝闷酒,并没有收到府里发生这事情的半点消息,要不然他就不会束手就擒,而是想对策去了。 叶老侯爷不做声,只是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孙子。 恰在这时候,去搜叶旭琛屋子的下人回来,抱了半箩筐的炮仗,正是肖蔓露被匪石抓住时手中所拿那种炮仗,这么一对上,更是坐实了叶旭琛兄妹要害林珑腹中胎儿的罪名。 “祖父,孙儿不知道这是什么?这不是孙儿的,不是孙儿的……”叶旭琛吓得酒意全去,他的屋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这是有人嫁祸给孙儿的……” 叶秦氏一看丈夫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忙起身也跪下,“老侯爷,琛哥儿说得没错,这搞不好是有人故意栽赃,不是他们兄妹所为……” “不管是不是栽赃,他们兄妹敢说就没有动过要害我娘子腹中胎儿的主意?”叶旭尧冷笑道。 “我可以发誓,我没有这么想过,尧大哥,你要信我……”叶旭琛忙大喊道。 肖蔓露却是一脸惊惶,在长兄施压的目光下,她也正要说些违心的话。 “说谎者要下阿鼻地狱,受拔舌之刑。”万老姨娘看着肖蔓露道。 这万老姨娘就算过大年也穿得很沉,这么一威吓肖蔓露,肖蔓露顿时就吓得不敢说话,哪里还敢胡乱发誓?“我……我……哇……” 她大哭出声。 这已是大年初一,这么一哭,叶老侯爷更为不悦,“哭什么哭,学了你娘包藏坏心,都不是好东西。” “祖父,我们真没做过,是真的……” 叶旭琛捶地重复,现在他感到深深的无奈,这会儿祖父不可能会偏袒他了,该死,怎么就着了别人的道?不知道这次设计他的人会是谁?六房的人还是大房的? “把这两个应该遭瘟的东西都给我押下去,等元宵过后我再行处置,实在是岂有此理。”叶老侯爷看到他们就厌烦。 “侯爷?”叶秦氏想要求情。 叶老侯爷从鼻子冷哼一声,表明了不会再听她说半个字儿。 叶老六看着叶旭琛哭喊着被人押出去,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知子莫若母,相同的知母莫若子,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亲娘,这事情怕是与她脱不了关系。 叶田氏却是长舒一口气,这该死的继子总算是阴沟里翻了船,她也可以放下心头巨石,不管如何,有了这档子黑料,这继子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更遑论是继承六房的财产? 林珑直到耳里没再听到叶旭琛兄妹的哭喊声,这才把目光移向万老姨娘的身上,其实她尚有疑问。 叶老侯爷站了起来,“夜深了,都回去睡觉,明天就是过大年了,都给我精神点。” “是,爹(公爹、祖父)。”众人行礼恭送。 叶旭尧亲自送祖父出去,扶着老人家走到廊下。 “尧哥儿,这事其实有疑点,可不要再追究了。”叶老侯爷无力地道,“都是我治家无方才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威严,也让你的娘子怀个胎也不得安宁。” 所以为了林珑腹中的嫡长曾孙,他宁可把这三房的子嗣都赶走,没错,他就是比老太婆还要偏心的角色。 第一百一十六章 嫁祸 第一百一十七章 自罚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七章 自罚 “祖父无须自责,孙儿明白。”叶旭尧安抚自家祖父道,这老祖父是心向他这个嫡长孙的,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在这过年时节让老人家心里更添堵,“不过性命可饶,却是不能再纵容。” 言外之意,再纵容下去,终将家不能成家,于襄阳侯一脉来说有害无利。 叶老侯爷其实也在等叶旭尧开口说这话,毕竟手背手心都是肉,只是手心厚过手背罢了,再偏心也还不至于要痛下杀手的地步,“露姐儿就让她到肖家去吧,肖秦氏心疼这外孙女,必不会薄待她,该给她的嫁妆我也提前交给肖秦氏,以后都不会再接回府上来了。至于琛哥儿……”说到这里,他一脸的无力,这也是他的嫡出血脉,想到小时候嫡次子叶明恻的聪明劲儿,他的心就是一痛,怎么就将这个本应最有本事的儿子养歪了呢? 叶旭尧看到老爷子一脸的为难,心知这老爷子是心下不忍了,遂道:“其实祖父无须过于为难,这家琛弟不宜再住,但外面还是有一片天空的。他的性子不稳,不如等年节一过,让他从军到边关去历练吧。” 从军? 叶老侯爷张大眼睛看向这个嫡长孙,只见到孙子脸上一片的淡然,心知从他脸上看不什么来,这一旦从军就再也不能走科举的路子,于叶旭琛来说不亚于是晴天霹雳。 叶旭尧看到祖父不吭声,倒也没有再催促。 半晌,叶老侯爷方才点点头,“就这么办吧,也好,让他吃吃苦,也就知道人生是个什么味道?” 叶旭尧扶着叶老侯爷上骡车,叮嘱车夫要小心驾驶,莫让老侯爷受惊云云。 “尧哥儿,虽说我不再让你追究下去,但凡是涉及的人都不能轻饶。”叶老侯爷终于下定决心,这家再不严治就要出大乱子了。 叶旭尧看了眼祖父,知道祖父不是说着玩的,“早该如此了,祖父,府里人心不齐,再不杀鸡儆猴,日后只怕后悔莫及。” 这事的疑问出在万老姨娘的身上,他心下也猜着了个七七八八,这次算是幸运的,若是人人都把他们夫妻当枪使,这还了得?再说万老姨娘终归是个姨娘,这半个主子就敢把主意打到主子的头上,那是大逆不道。 叶老侯爷听得孙子说得冷清,顿觉面上无光,不过心下还是颇为安慰,“祖父最庆幸的是,你没随着你爹。” 子不言父过,在一般的情况下,叶旭尧是不会接这话的。 外头祖孙敞开心扉说话,屋里的叶秦氏由侍女扶着起身,眼神凶恶地一步一步走向万老姨娘,扬起巴掌狠狠地甩了这眼中钉一巴掌,看到她的头偏向一边,仍未解气,又亲自狠狠地再扇了两巴掌,直把万老姨娘的脸打肿了。 “母亲,姨娘她纵使有错,还请母亲饶了她。”叶老六看到生母挨打,忙上前跪下捉住叶秦氏还要再甩下来的巴掌。生母就算对不起全天下的人,但也是那个最爱他的人,他不能看着她受苦而坐视不管。 叶田氏的心头跳得厉害,看到丈夫跪地求饶了,她不敢再坐着,忙也上去跪下,“婆母还请开恩,这大过年的,甭气坏了自个儿身子……” “都给我闭嘴。”叶秦氏一把要抽出自己的手腕,无奈叶才六攥得很紧,脸上更为气忿,朝自个儿的亲生子叶明恂怒道:“没用的东西,人家都知道要护着亲娘,你还不赶紧过来帮你娘。” 叶明恂被叶秦氏这一发作,脸色铁青地上前来拉开叶老六攥着叶秦氏的手,“老六,松开,这是你嫡母,由不得你不敬。” “六弟,你别再火上烧油了。”五老爷叶明悛上前劝道。 叶老六在这两个嫡出兄长的压迫下,手慢慢松开了叶秦氏的手腕。 叶秦氏的手腕得了自由,狠狠地扇了叶老六一巴掌,“果然养来养去养出一只白眼狼,没一个好东西。” “他做错了什么要受老太太的责罚?”万老姨娘见不得这老太婆打自己的亲生儿子,打她那几巴掌她也忍下了,毕竟这次设计她孙子孙女的人是自己,“老太太心中有气,尽管冲着婢妾来,发泄在别人身上算怎么一回事?” 叶秦氏怒极反笑,“你现在还占理了?万氏,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个妾侍,这家还轮不到你说话,再者你害我孙子孙女这事,我跟你没完,你可听好了,这府里有我没你。” 这表明她是不会再容忍万老姨娘的存在,这一口气从年轻忍到年老,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万老姨娘肿着半边脸微微下笑,颇为寒碜人,“老太太,你要赶我出府这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以为我真怕你?这府里还不是你一手可遮天的地方。” 叶秦氏看到这妾侍如此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挑衅她的威严,那口气还如何能下得去?不然就要被人看扁了去,“好,很好,你且看看我能否将你赶出去?” 怒极的她没让侍女扶着就冲出厅堂,她要再去找丈夫理论,这回不为三房的子嗣,而是为了她那一口忍了几十年的气。 万老姨娘冷眼看着这压在她头上的正房太太出去,对这局面她早就料到,不过为了儿子着想,这一步棋非走不可。 林珑看着这发生的一切,对于心里的猜测渐渐明了,一方面感恩于老侯爷对她的爱护,哪怕这爱护是源自于她腹中的胎儿;另一方面她很肯定自己被人当枪使了一回,这股歪风不能助长,要不然她将无安宁之日。 “夜深了,各位叔父婶母还是先行回去吧,明儿还要进宫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贺年,这都不是小事。” 叶秦氏听到自家儿媳妇下了逐客令,忙附和了一句,“尧哥儿媳妇也没说错,都散了散了……” 二房夫妇对视一眼,这没有好戏可看了,遂都上前客套地说了几句告辞的话。 叶钟氏应答几句,让侍女送人出去。 接着是五房、四房这两对夫妻离去,最后的自然是六房。 叶老六扶起自家亲娘,正要告辞离去。 林珑道:“六叔父、万老姨娘留步,我有些疑问还要老姨娘回答。” 万老姨娘有几分吃惊地看向林珑,看到她眼里原本对于她还有几分的敬意消失不见,顿时知道这尧大奶奶是起了疑心,这回不由得笑自己想得太天真了,看轻了这尧大奶奶,没想到这也是个人精。 心底明了后,她也就镇定下来,“尧大奶奶要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好,老姨娘也是爽快人。”林珑这才脸色没那么严厉。 “都半夜三更了,还要说什么?”叶明恂想着那年轻貌美的歌姬还等着自己宠幸,没有心思再久留,遂说出的话都极为不耐烦。 叶钟氏撇嘴道,“侯爷有事可先行离去,我今儿个宿在南园,好歹要看护一下儿媳妇,她今儿个可是差点受了惊。” 叶钟氏不回主院去,正中叶明恂的下怀,这样他可以一整夜怀抱新人寻欢,不用赶场般地又回去睡在叶钟氏的身边,遂只说了几句关心的场面话,就撂下这还没解决的局面一走了之。 林珑看得目瞪口呆,这公爹没救了吧,好在她对他从来没有期待,也就谈不上失望,只可惜她的孩子没能摊上个好祖父。 叶旭尧正要进来的时候,差点与匆匆离去的叶老侯爷撞上,很快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看向他爹。 “爹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也别搞得太晚,明儿还要进宫贺岁。”叶明恂挑了句冠冕堂皇的话,听来极有道理,但一结合厅里的局面,只让人觉得荒唐可笑。 叶旭尧冷声应了一句,“那爹慢走。” 叶明恂点了点头,一想到美女就心痒难耐,搓了搓手就急急离去。 叶旭尧看了眼他爹的背影,眼里略有几分嘲讽,好一会儿,再掀帘子进去,屋里的气氛略有几分紧绷,他看了眼六叔父母子,最后沉着脸坐到妻子的身边。 “这么个大晚上把你们留下,我是想知道这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林珑看到丈夫在自己身边落坐,顿时有几分主心骨的感觉,遂也不客气地开门就问出口。 叶老六一听这话有几分质问的意思在,忙道:“侄儿媳妇是不是怀疑什么,这事情都是三房的余孽做下的,与我们六房不相干啊……” “六叔,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当口插嘴了。”叶钟氏茗了一口茶水道,看向叶老六的目光冷彻得很,“这事情的是非黑白,你不是当事人未必清楚。” 叶田氏也扯了扯丈夫的袖子,让丈夫不要再包庇下去,老侯爷一心要办三房的人是为了林珑保胎着想,可不代表别人就没有错,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叶老六哪能不为亲娘辩护,这再不好也是生他养他的娘啊,甩开妻子的手,还要再为亲娘说话,“尧哥儿……” 万老姨娘一看到叶钟氏和叶旭尧、林珑三人摆出来的架势,就知道自己瞒不住了,没有必要让自家儿子成为众矢之的,她拉住儿子的衣袖阻止他为自己再说话,神情严肃地道:“没错,是我一手策划的。” “姨娘……”叶老六悲怆地唤了一声万老姨娘,这一承认,一切都完了。 “儿啊,姨娘做得出,自然就敢认。”万老姨娘看着儿子认真道,身为母亲,她不能给他一个好的出身就已经愧对他了,若不再为他争一争,她枉为人母。 “这不过我儿的事,他并不知情,一人做事一人扛,这事你们要怨就怨我吧。”她继续道,“其实我这样做也算是间接铲除了你们大房的隐患,这算是双赢的局面,何不就此揭过不提便是?” “此事不能这么糊涂解决。”叶旭尧伸手握住林珑的手,“你拿她来做筏,我焉能坐视不理?” “尧大奶奶并没有真受伤,当时我派去的人很清楚地知道那人不是尧大奶奶,这才动的手……”万老姨娘忙辩解道,她真的没想过要去害林珑,“再说害尧大奶奶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一心只为了我的儿子着想,断不会与你们大房为敌,世子爷,你要信我的话……” “我没不信你的话。”叶旭尧冷声道,“你确是没伤她意,但是,你拿她当枪使,就这一点我无法容忍,并不是一句没有受伤就能推脱过去的。” “素纹受了伤。”林珑也脸色冷淡地补充道,“这次庆幸还是素纹给挡去了,若是下回还有别人再突发奇想,利用我去达成某种目的,焉能保证我不会受到伤害?老姨娘,你那是强词夺理,是歪理,站不住脚的。” 万老姨娘的脸色苍白如纸,衬得那被打肿的半边脸有几分可怖,原本她以为可以解释得通,现在才知道果然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叶钟氏颇有几分厌恶地看向六房众人,“万老姨娘,这些年来你吃斋念佛,我以为你真的能安份下来了,只可惜,这都是表相,难为我还有几分敬你,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你该庆幸我的宝贝金孙没有伤到半分,要不然我必抽你的筋剥你的皮剁你的肉。”最后那句配上她咬牙切齿的表情,更是让人心生惊悚。 叶田氏心跳加剧,这回是把叶旭琛给赶走了,但却得罪了大房,得不偿失啊,心下对万老姨娘不由得产生了几会不满,一来一回间,六房什么好处都没占着。 万老姨娘看到事已至此,心知大势已去,她不能因此连累了儿子,抬头看向大房三人,“你们放心,这事我必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这样自然好。”叶旭尧面无表情地应声,“老姨娘可要说话算话,别逼我亲自动手,不然我怕一时手重你会承受不住。” 这番话满是威胁的意味,万老姨娘还没有老糊涂,听得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我说得出自然做得到。” 叶老六感到周身寒凉,有几分凄凉地看着生母。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林珑站在窗前看着雪花在飘,耳里响着的是叶田氏最后握住她的手说的话,“侄儿媳妇,真的对不住了,如果我早知道,必定不会让她这么做。你那侍女的汤药费我来出,事后我再给她一百两银子的赔偿,你看这样可好?” 叶田氏把话说到这份上,她断没有拒绝的道理,再说这事与叶田氏无关,“六婶母不用自责,我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至于汤药费与赔偿,这是我侍女应得的,那我就不推却了。” 听了她这一番话,叶田氏离去时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叶旭尧进来的时候,看到妻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上前从后面揽住她,热热地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别想那么多,现在这事已落幕了。” 林珑笑着转身伸手揽紧他没有半分赘肉的腰,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我没再记挂这事,对了,婆母住的厢房安顿好了没有?” 本来这应是她去吩咐打点的,但因为体恤她这一天过于辛劳,叶钟氏与叶旭尧坚决不让她再操心,遂让这母子俩自行安排去了,她当了一回甩手掌柜。 “有娘在那儿安排,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叶旭尧弯腰打横抱起她往大床走去,最后将她放在床上,弯腰脱去绣花鞋,再除去袜子,将她一双秀气的小脚放在床上,最后再亲自给她剥去外衣等衣物。 林珑赶紧钻进被窝里面,被窝还没暖,她打了个冷颤,朝叶旭尧撒娇道,“我冷,夫君,快上来。” 叶旭尧看着她邀请自己的样子,不禁心生摇荡,很快就褪去衣物,掀开被子躺了上去,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其实屋里燃着炭盆并不冷,若在平日,早就有侍女拿着小炭炉把被子弄暖铺好床让他们安寝,可今日到底事情多,又发生了那么一件事,没素纹指挥,这大丫鬟也就办事没那么牢靠,忘了这一茬。 林珑紧紧地靠抱住丈夫,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传到自身,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这大冬天的,还是有丈夫好。” 叶旭尧被她的话逗笑,遂追问道:“好在哪里?” “暖床啊。”林珑睁大眼睛道。 叶旭尧顿时脸色一黑,“暖床是女人家的事情……”只听过娶个老婆来暖床的话,这小妻子真是要骑到他头上去。 林珑更是把脚挤在他双腿间要他帮暖暖,“我可不管,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暖床的。” 叶旭尧被她的强词夺理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的俏鼻梁,“真是吃定我了?难道我就这个用处?”大掌摸向她的小腹,提示她这儿还有孩子呢,他的用处可不止暖床一项。 林珑俏脸一红,很快地就握住他摸着她腹部的大掌,嗔道:“明知故问。” “那我在床上侍候的你舒不舒服?”他来了兴致地追问她,往她耳洞里吹气。 林珑这回连耳根子都红了,一个翻身背靠他的胸膛,“我不知道。” “那我身体力行让你知道……” “不要……” 至于这个冬夜要与不要的问题,自然由得这对夫妻自行争论,外人无从干涉。 与之相比,叶老侯爷的院子气氛一直很低迷,万老姨娘没有回去桃园,而是到她的老丈夫这儿来自首了。 “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叶老侯爷背靠在椅子里道,“我知道你争强好胜,可后来看你为了老六而去吃斋念佛,心境平和下来,我也就放心了,哪里知道你还弄了这一出……” 这样的声音比真骂她一顿还要让她难过,万老姨娘跪下来握住叶老侯爷的手,“老侯爷,我不甘心啊,我就老六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欺负,再说那对兄妹是真的有心要害人,我不过是让他们露出真面目罢了,不然指不定哪天就真的害了尧大奶奶……” 叶老侯爷想要甩开她的手,但她死死地握着,这个男人除了没给她一个正室的名份外,其他的倒也没真亏了她,跟了他一辈子,她也没后悔。 “你拿我的嫡长曾孙去冒险,本身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叶老侯爷定定地看着这几十年的枕边人道。 “我知道。”万老姨娘难过地道,“这事是我思虑欠周,老侯爷放心,我会一力承担起来,等过了元宵,我就到庵里去带发修行来赎罪,不会让老侯爷为难。” 听到她要出家,他只是喟叹一声,也没有出声阻止,“这样也好,洗洗你的戾气。这几十年来,我都欠了你的。”他反手握紧这已经不再年轻的手。 万老姨娘一听这话,一直没有流下的泪水顿时哗哗地流下来。她跟他几十年,比秦氏还早,那会儿的她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时候,是他收留了她。她配不上他的家世,只能隐在后面,碍于庶出不能早于嫡出,她为他打了意外怀上的三个孩子,就这样落下了病根。 直到秦氏进了门顺利地生下嫡长子,她也没能如愿怀上,再后来他其他的妾侍也开始生儿育女,可她也还是怀不上,那时候的她有多恨,他其实都明白,所以,这男人对她还是颇为纵容。 怀叶老六的时候,她的年纪已大,心喜若狂的心情至今仍记得,几十年过去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她不只一次地怀疑,儿子的子嗣如此的不旺,是不是她怀他时还是没能让他在子宫里面长好,所以才会这样? 无论是与不是,这都成了她的心病。 “我若到了庵堂,我们的孩子,你要照拂他多一点。”她淡淡地提着要求,也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叶老侯爷感慨地道,“你放心,他也是我的儿子,分家时他吃了亏,等我两脚一伸时会再补偿他一点。” 这是他仅能做到的。 万老姨娘难过地点点头,“多谢老侯爷。” 漫漫长夜终将过去,新的一天也将如期到来,林珑起身时伸了个懒腰,感觉到腰间被人抱住,一转头就看到丈夫的脸近在眼前,微微一笑后拉低他的头在他唇上一吻,“早,夫君。” “不早了。”叶旭尧这回起了个大早,“我们还要进宫,赶紧梳洗吧。” 林珑看了眼沙漏,这才有几分紧张,“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赶紧要下床穿衣梳洗。 已梳洗妥当穿着官服的叶旭尧却是一把拉着她的手,她的重心向后,顺势地坐在他的大腿上,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叶旭尧却是随着心意捧着她的手脑勺,与她唇舌纠缠,看到她,很自然地就想要亲近,更是无论如何都似爱不够她。 林珑也渐渐动情,双手勾紧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这个早晨之吻。 外头听到里头有暧昧声音传来的侍女们都面面相觑,不敢去打挠,好在太太一早就回去主院了,不然真的怕太太会发作大爷大奶奶一大早就亲热,不过转而一想,大奶奶有免死金牌,这全府人都得让着她。 叶钟氏身为襄阳侯夫人也是要进宫参拜的,早早与叶明恂等在廊下,看到儿子儿媳妇姗姗来迟,不禁板着脸道:“怎么这么迟?” 林珑脸上似有火烧,这次是她起迟了,非但如此,还与叶旭尧一大早就亲热就更是迟上加迟,“是儿媳妇……” “是我起迟了。”叶旭尧把这责任揽下。 林珑窝心地看了眼丈夫。 叶明恂这回板着脸装严父。“下不为例,都多大的人,还这样?” 叶钟氏倒不会苛责儿子,看了眼丈夫,“你也比儿子好不了哪去。儿媳妇,我们上马车,甭理他们爷俩。” 被妻子这么一说,叶明恂虽然盛怒,但却是不再装模作样了,毕竟一大早将他从别的女人怀里挖出来,叶钟氏的脸色已经够难看了,他还是收敛一点为好。 林珑瞄了眼公婆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劲,朝丈夫眨了眨眼。 叶旭尧倒是习以为常了,小心地扶她上马车,这才转身跨上马驶向皇宫。 这一大早的皇宫也是热闹非常,一群人见了面就互相恭喜,一脸的喜气洋洋,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洋溢着这样的气氛。 林珑随婆母走进皇后的寝宫,今儿个太后和皇后要在此接受内外命妇的朝拜。 她在这大殿站了一会儿,与人互道恭喜之余就听到了不少传言。 “你说听没有?高贵妃昨儿没出席皇家家宴……” “怎没有听说?高贵妃估计失宠了……” “不是怀了身孕吗?还失宠?” “那是你有所不知,怀孕后真得宠会这样?皇后娘娘也怀有身孕,还不是照样出席了皇室家宴?她一个妃子还能越过皇后去?” “对对对,我听说高贵妃有长一段时间没有出过寝宫了,现在都闭门不出,八成是被禁足了……” “你没瞧见高家的人脸色特别难看吗?这分明就是贵妃失宠后不得不韬光养晦的策略。” “嘻嘻,这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 林珑正听得起劲的时候,听到一阵严厉的咳嗽声,美眸看去,那咳嗽的人正是高家的老太太,只见这老太太穿着一品诰命服,脸色却不大好看地瞪向说三道四的长舌妇,“妄论后宫妃嫔,该当何罪?” 一群长舌妇不好与这贵妃的亲娘争执,纷纷作鸟兽散,反正高贵妃失宠的传言早就深入人心,她们都等着看高家垮台。 林珑感觉到这高老太太看向她,顿时就将目光移开,准备往婆母那边的圈子凑过去。 高老太太却是由儿媳妇扶着走向她,“我听志哥儿和四姐儿提起过你。” 林珑脚步一顿,不由得想起这两个故人,高志下落不明,估计早已往生,至于高四姑娘,她已许久没见过,“他们曾都是我玉肤坊的客人。”表明她与高家那对兄妹并没有太深厚的情谊,所以这老太太想用这招来离间她与苏梓瑜的情感,未免不太切合实际。 高老太太微微一笑,走近林珑,凑在她耳边道;“我的孙子曾经情倾过你,他曾提过想娶你为正妻,只可惜……” 林珑一怔,不知道这老太太说这一桩有何用意?不过她并不想与高志扯上干系,毕竟现在的她有夫有子,名声不能受损,遂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罗敷有妇,老太太这玩笑开不得,相信高国舅在天之灵也听不得这诋毁他名声的话。” 高老太太眉尖一皱,冷声道:“他还没死,我家志哥儿就这么不得你的心?” “我与他从来都是君子之交,无所谓得不得心,能得我心者自然是我的夫君,别无二人。再说府上那个高国舅是真是假,你与我一样心中有数。”林珑毫不退让地与这老太太对视,她从没有倾心过高志,更不会有内疚的心里,“我要去找我婆母了,告辞。” “义安郡主,他都是为了你才会那么拼命,你就这么心安理得?”高老太太一把抓住林珑的手,她为自个儿的孙子不值,若不是为了林珑,他岂会落得跌落山崖的命运?不见到林珑犹可,一见到她,她就抑不住心中那股不平之气。 “老太太说笑了,我与高国舅不过萍水相逢,谈不上什么交情,何来不能心安理得?”林珑怒极反笑,这老太太讲不讲理,再说高志是因为刺杀苏梓瑜才得了那个下场,她不可能同情他。 如果他得手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苏梓瑜,在她的心目中,苏梓瑜无异于是慈母的形象,是给过她温暖的人。 至于高志,这样一个情场浪子的心有没有真的,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从头至尾,都是他一厢情愿,她没有回应过更没有鼓励过,自然对得起天地。 两人的拉拉扯扯,正好落在苏梓瑜的眼里,太后、皇后驾到的声音已至,人人都凭诰命高低排好,偏偏就林珑与高家老太太还在那儿站着,一个握着另一个的手,看起来就像情谊深厚的样子。 一众命妇又开始张望,寻找流言地素材,林珑是苏梓瑜的义女,与高家牵扯不清,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人人都知道苏皇后与高贵妃不和。 太后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却转了数个心思。 叶钟氏脸上有几分急意,早知道她就将林珑拴在身边,不让她单独行动。 林珑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美眸一转,与苏梓瑜的目光对上,这会儿才惊觉太后与皇后已驾到,她忙抽出被高老太太握着的手。 高老太太却是微微一笑,“臣妇很喜欢义安郡主,一时间聊得多了些。” 第一百一十七章 自罚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故纵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故纵 林珑闻言,神色严厉地看向高老太太,说这样一番话是要让人人误会吗?误会襄阳侯府在苏皇后和高贵妃之间摇摆不定?毕竟她除了是义安郡主之余,更是叶家的儿媳妇。 高老太太感觉到林珑的目光,朝她挑了挑眉,姜还是老的辣,苏叶两家如果互相猜疑,对于现在风雨飘摇的高家来说有利无害。 苏梓瑜看着这高老太太的表演,只觉得可笑至极,她知道林珑是怎样一个人,这样故弄悬虚的离间伎俩,在她这儿是行不通的。遂在看到自家母亲苏老太太的目光看过来时,她暗地里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母亲不用在意高老太太的表现。 苏老太太这才收回目光,他们苏家也是公卿世家,女儿贵为皇后,本是光耀门楣的事情,但所诞皇嗣一再被害早早夭折,这让苏家的头上一直都蒙着一屋灰灰的光环。如今女儿再度怀上龙种,苏家再度成为京城注目的方向,他们不可能再退让,无论如何要尽一切能力保护苏家所出的这个皇嗣。 因而对于与苏家亲近的人,自然给了更多的关注,本来襄阳侯府的靠拢对于苏家来说是好事,但若是包藏祸心,那又另当别论了。 这也就是她此刻真实的想法,不过女儿让她不用多疑,她就姑且在一旁再看看,绝对不能重蹈以前的覆辙。 太后却是把殿里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义安郡主率真的个性,哀家同样也很喜欢,皇后,你收了个好义女,论起来,郡主也是哀家的孙女。” 苏梓瑜看了眼婆母,脸上也漾起一抹微笑,“太后夸奖臣妾这义女,臣妾也与有荣焉,这前朝后宫一派和谐,也是本宫乐见之事,高老夫人眼光不错,可惜已经太迟了,义安郡主已是本宫的义女,成不了老夫人的义孙女。” 高老太太嘴角的笑容因苏梓瑜这几句话而微微有异,好一个苏皇后,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她所使的小计谋她早已识穿,难怪女儿私下告诉她,苏梓瑜不再是当年的苏梓瑜。 一个已学会沉淀自己情绪的苏梓瑜确实不能小觑,她想得还是过于简单。 “娘娘说得是,臣妇哪会不自量力地想成为义安郡主的义祖母呢?”她也当仁不让地回应,好歹她的老丈夫也是元老级的大臣,女儿又是仅次于皇后的贵妃,她并不怕苏梓瑜这个皇后。 殿里的贵妇们都是人精,这汹涌暗流的局面一下子就能感受得到,虽不敢再开口八卦,但是个个都竖起耳朵听个清楚,一个搞不好可要事关家庭前途命运的。 林珑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不过在当了几个月叶家的儿媳妇之后,她也不再是半年多前那个林珑,至少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代表着什么,肩上有怎样的担子。 没有退缩,她反而微微一笑地上前道:“义母,高老夫人拉着我非要问我给太后娘娘做的肤膏能不能也给她做一份?这做肤膏啊也得看个人的皮肤,所以儿臣就说啊,这适合太后娘娘用的并不适合老夫人的皮肤,所以并不能给她做款一模一样的,太后娘娘所用的肤膏可是独一份的。”不顾身边高老太太渐收的笑容,她径自转头笑得更灿烂地看着这眼里一片寒意的高老太太,“众所周知,我这刚成婚就怀上了孩子,我婆母与夫君又特别疼爱我,不让我再操劳这个,所以我只好忍痛拒绝为高老夫人单独制作肤膏,老夫人还请见谅!” 说完后,她礼貌而歉意地笑了笑,似乎之前高老太太拉扯她就是求她制作肤膏一样,这让高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的牵强。 叶钟氏满意地看了眼儿媳妇,这回答很妙,不管是不是真的,但听来很有说服力,玉肤坊打响的名头确就是量身定制的肤膏,这是京城贵妇人人皆知的。借这个事也暗中告知高家众人,叶家是不会改变原有的立场,不可能会因为几句话而倒向高家。 “让高老夫人失望了,我这儿媳妇现在可不能操劳,要以安胎为重。”她笑得客气,但眼里并无半分笑意。 高老夫人脸上的牵强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她会向林珑讨那几瓶肤膏吗?就算她当初对于孙子孝敬给她的那几瓶肤膏大为赞赏,那也只是当初啊,林珑嫁进叶家与苏梓瑜走近后,她对这个女孩就再无半点欣赏之意,还怪过孙子当初就不该为这个女孩在宫里铺路,这是为他人作了嫁衣。 也就是那次,她才发现孙子喜欢上有夫之妇,为此她严厉地责备过孙子,不让他再接触林珑,他们高家丢不起这个人。 如今这女孩倒也反应灵敏,借了这个借口来划清界限,表明叶家无意于她高家,真是小瞧她了,小小年纪,倒也让她阴沟里翻了船。“老身决无为难义安郡主的意思,再说老身是臣,太后娘娘是君,哪敢与娘娘日月争辉?” 叶钟氏见目的达到,朝林珑看了一眼,林珑也会意地走到自己应站的位置。虽然她是叶钟氏的儿媳妇,但她有郡主的封号,自然是站在了皇室宗亲那一列,与静王妃交换了一个目光,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到自己应站的位置上。 高老太太见状,也没有再滋事,径自到了外命妇那一列。 这一段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朝拜的进行,太后威严,皇后庄重,内外命妇都跪下行叩拜之礼。 林珑随着众人行动而行动,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事情,心情不禁有几分澎湃,真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感觉。 朝拜之后,林珑被苏梓瑜叫了过去,“义母,您叫我?” “坐下吧,跪拜了这么久也该累着了。”苏梓瑜道,“你这身孕也怀了将近四个月,胎是稳了,可也不能马虎。” 林珑敛裙坐在宫娥搬来的圆椅内,确实靠在椅子里要舒服得多,“倒也不特别辛苦,还好。” 苏梓瑜微一倾身摸了摸她的小腹,“再过个把月,里头的小家伙就会动了,到时候,你就要辛苦了。”她是过来人,自然知晓怀孕的艰难。 “义母也是,这怀孕更是操劳不得。”林珑自然也是关心苏梓瑜的,毕竟苏梓瑜年纪不轻了,这怀胎肯定要比她辛苦,“那个高老太太……”这事她觉得必须要与苏梓瑜解释清楚才好,哪怕她们真的亲密如母女,也不能彼此有了隔阂,要维护一段关系,少点心思都是不行的。 苏梓瑜伸手握住她的手,“这事我明白,你不用解释,我们母女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你是什么为人,我焉能不清楚?放心吧,随便几句话就能离间我们的母女情,也太小看我们了。” “义母……” 林珑颇为感动苏梓瑜竟会如此信任自己?她不过是侯府的世子夫人,都能明白要完全信一个人有多难,而苏梓瑜贵为当朝皇后,就更是不会轻易信人,所以这一份信任弥足珍贵。 “傻孩子,你是我的女儿,我不信你,信谁去?”苏梓瑜状似没好气地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义母的信任,我会记住一辈子的。”林珑郑重地道。 苏梓瑜笑着伸手掐了掐林珑有着婴儿肥的脸蛋,就算林珑表现得如何耀眼突出,这也还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 母女俩亲密的一幕,也落在不远处太后的眼里,“高家那老妇竟是白费了心机,事情到了这局面,高家做得太多了。” 站在太后身边的心腹嬷嬷有几分意会,看来高家是翻身无望了,若不是高贵妃怀上了龙种拖延了时间,只怕现在高家众人就要大厦将倾各自飞了。 “哀家乏了,你且扶着哀家回去吧。”太后朝身边的心腹嬷嬷道。 “是,娘娘。” 众人看到太后的鸾驾起程,立即直身恭送。 苏梓瑜也挥了挥手,“这大过年的,各家事情也多,就此散了吧。” 一众贵妃又是跪拜了个半天,这才一一走出大殿,叶钟氏没有过多的逗留,因苏梓瑜留下林珑用午膳,所以在离去前还是小声地叮嘱了几句,林珑都一一应了。 林珑随苏梓瑜返回皇后寝宫,两人边说边走倒是相处甚欢。 一回到宫前,看到永安郡主拉着皇七子的手往宫门处跑,两人都有几分急色,因而没注意到人,差点撞上了苏梓瑜和林珑,好在宫娥拉得快。 “母……后?”永安郡主睁大眼睛颤抖地唤了一声。 皇七子的脸色也有几分苍白难看,赶紧上前,恭敬地给苏梓瑜行礼,“参见母后。” “你们姐弟冒冒失失地要去哪儿啊?”苏梓瑜面对高贵妃所出的两个子女并没有板着面孔,相反她的笑容很是和蔼,“这虽然是春节了,但天气仍寒冷得紧,你们姐弟怎么穿得这么少?”严厉地目光看向一众宫娥。 永安郡主这回心神定了定,“母后,这不怪他们,是我们……我们姐弟急着去堆雪人,所以才没穿厚实的。” “没错,母后。”皇七子看了眼姐姐,也跟着附和了一句,“今儿个天气放晴,适合堆雪人,还请母后允许我们出去玩一会儿。” 苏梓瑜伸手揽着这两人在怀里,“要去玩可以,母后决不反对,但是一定要穿得厚实才行。”伸手接过匆匆回转去拿衣物的宫娥手中的厚氅衣,她蹲下身子,展开氅衣像个慈母一般给这两个孩子披上,“永安,你是长姐,要照顾好皇弟,知道吗?” 她不放心地叮嘱一句。 永安郡主郑重地点了点头,“儿臣知晓,母后放心吧,儿臣就与皇弟去玩一会儿就回来,断不会误了皇弟的功课……” 苏梓瑜刮了刮永安郡主的俏鼻梁,“好了,这大年初一的,还做什么功课?好好去玩儿吧。”目光转向皇七子,“不过母后可要丑话说在前头,这几天玩可以,之后还是要做好功课才行,你父皇可要抽查的。” “母后,儿臣知道。”皇七子答得很快。 苏梓瑜这才由侍女红菱扶着站起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轻笑道:“去吧,不过要由侍女在一旁侍候才行。” 永安郡主点点头,拉着弟弟给苏梓瑜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才急匆匆地向前跑去,像放飞的风筝。 林珑一直很留意苏梓瑜的表情,但是不管她怎么看,苏梓瑜待高贵妃所出的两个孩子都是一等一的慈母相,半分做假也没有。她不是不惊奇,但更是心疼苏梓瑜要疼爱庶出的两个孩子,一想到苏梓瑜所出的孩子无一养活,不由得为这高高在上的中宫难过,“义母待他们真好。” “他们养在我的膝下,我待他们自然会好。”苏梓瑜直到那两个孩子看不到身影后,这才拉着林珑进了寝宫。 “我为义母不值,这到底是别人的孩子。” 林珑自问,如果她嫁叶旭尧时是继妻,那她能不能将前妻的孩子当亲生的?其实不用多细思,她就知道很难,要做到心无芥蒂是不可能的,好在她是叶旭尧的元配,她怀的孩子是长子嫡孙。 苏梓瑜凑近林珑笑得很神密,“一切都会有回报的,我经历过的一切会让那始作俑者都经历一遍,就在不久的将来。” 林珑愕然,这是什么意思?她一时半会儿,真的猜不出苏梓瑜的用意何在?待那两个孩子如亲生的又如何?到底不是从自己肚皮里钻出来的,再疼也是隔了一层皮。 “你以后会知道的。”苏梓瑜不打算把话说得太白。 林珑见状,也会意地不再问,不管这义母要做什么,她都会毫无原则地支持她,毕竟这是给过她母爱的人。 苏梓瑜颇为喜欢林珑这一面,不刨根问底却又能信任她的样子,其实挺暖心的。处在皇后这位置上,就算与娘家人在一起也会有层隔阂,在他们的心里,自己的第一身份毕竟还是皇后,要必恭必敬才行。 另一边的永安郡主直到跑出苏梓瑜的视线后,转头严声命令侍女离他们姐弟远点,不要跟上来。 “姐,我觉得母后待我们俩不薄。”皇七子看到侍女离得远远的,不禁皱眉道。初到皇后寝宫时,他有点怕这嫡母,可嫡母待他很是温柔,他也渐渐地敞开了心胸。 “你是傻子吗?”永安郡主训着弟弟,“全宫的人都知道她与母妃的关系不好,母妃因她都要丢了性命,你还说她待我们不薄?”永安郡主睁大眼睛一脸愤恨地道。“我告诉你,那是假仁假义。” “如果母妃真做了那些事,那么是母妃对不起母后。”皇七子义正辞严地道,“先生也有教过我们要明辨是非……” “你叫了她多少天母后?又叫我们的母妃多少天母妃?这么快就倒戈相向了?”永安郡主没想到弟弟会是这样的人,不禁地一脸失望,推了他一把道:“你回去,既然那个女人那么好,那你回去,不要去偷偷地见母妃,你这个叛徒。” 皇七子被姐姐这么一推,险些摔倒在地,看到后面的宫娥要来扶他,他忙摆了摆手不让他们靠近,上前板着小脸道:“我不过是与你分析讨论,你推我做甚?我哪有说不去见母妃?离开这么久,我也想她与小弟。” “总算你还有良心,没有让狗全吃了。”永安公主这才脸色好看一点,“我跟你说,母妃才是那个真爱我们的人,你不能搞混了去……” 皇七子虽然对苏梓瑜这嫡母没有了戒备之心,但对于生母的依恋还是占了上风的,“姐,我懂。” “既然懂,往后可不要被她温柔的举动骗了,还有,见到母妃,不能说那人的半点好话,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不能伤了母妃的心。” 永安公主听得这皇弟表态,这才重新拉起他的手,“七弟,我跟你说,我们是亲姐弟,同胞所生,要团结一致对外才行,不能让人轻易瓦解了。” “嗯。”皇七子轻声点头,眼角瞄到那一堆宫娥,“我们如何摆脱她们?要是让她们知道我们与母妃私下见面,怕是要起风波。” 永安公主皱了皱眉,与母亲私下约好了,所以她才在新年朝拜后,迫不及待地与弟弟跑出皇后寝宫,半个侍女也没带,哪知会遇上苏梓瑜?这才不得不带上那一串令人头疼的鱼。 “我们想个法子甩开她们才行。” “姐,你有好主意?” 永安公主依旧在思索着,最后嘴角一笑,“有了,我有法子甩开她们。”示意弟弟附耳过来,两人一阵耳语,皇七子欣然点头。 皇后寝宫内,林珑正与苏梓瑜聊得兴起时,看到晋嬷嬷急匆匆地进来,似有急事要禀告。 苏梓瑜道:“珑姐儿不是外人,有放直说。” “是。”晋嬷嬷恭敬地应声,“娘娘,永安公主和皇七子甩开一众宫娥,私下与高贵妃会面……” “哦,私下见面……”苏梓瑜玩味着这几个字眼。 林珑却是一愕,随即恍然道:“看来他们急于出宫是要去见高贵妃,义母,这到底是两个养不熟的孩子。” 苏梓瑜却是不动怒,嘴角依旧挂着微笑,“且由他们去,不要出面惊扰了他们。” “娘娘,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再这样下去,确如义安郡主所言,这是两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晋嬷嬷把林珑不欲说出口的称呼也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其实她一直不太赞成自家主子采取的怀柔政策,“再怎么样,他们与高贵妃是血浓于水……” “嬷嬷,我知道你的心情,但现在按我的吩咐行事。”苏梓瑜声音略重道,“这事我心中有数,等火候一到,你们就会知道我是个什么用意。” 晋嬷嬷见劝不动自家主子,不禁有几分怅然若失,“是,娘娘,老奴这就去吩咐她们不要打草惊蛇。” “去吧。”苏梓瑜挥了挥手,再度一脸不以为然地与林珑对弈,“来,我们接着下。” “义母,这样放任真的好吗?”林珑担忧地问,怕苏梓瑜将来会给自己种下麻烦,这孩子不是亲生的就是麻烦,疼不是,不疼也不是,总之,怎么做都是错的。 “放心好了,如今站得有多高,我就会让她摔得有多重。”苏梓瑜笑道,“你啊就别给我摆出一副苦脸,我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头一回觉得原来这样做中宫之主真是轻松。” 林珑仔细地看了苏梓瑜半晌,看到她并不是在强颜欢笑,她这才放下心中大石,“义母,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那是当然。我回宫来绝不是为了自虐。”苏梓瑜笑得骄傲,“我算是看开了,只要自己不为难自己,这世上能为难自己的人还真不多,更何况我已算是天下至尊的女人了,能到我头上拉尿拉屎的人不多。” 也就惟二而已,更何况这两人对她都有一份亏欠之情,就更是不会轻易让她受挫,反正她现在感觉自己练就罗汉金身,早已刀枪不入。 林珑听得苏梓瑜说得轻松搞笑,这才不再纠结,继续执子而下。 临近午膳时,朱翊与叶旭尧一道过来。 “朕听闻你留下义安郡主,干脆把子阳也叫来,大家一块儿用个午膳吧。” 叶旭尧给苏梓瑜见礼,目光很快地扫向自家媳妇,看到正在给皇帝行礼的她嘴角的笑容,这才放心地回她一个微笑。 两人的小动作自然落在苏梓瑜的眼里,对于这对小夫妻的恩爱,她乐见其成,“谢过皇上,有他们夫妇陪着,臣妾觉得这年过得真不错。” 朱翊看到妻子笑得比平时真诚,就知道她是真的高兴,在与她并肩到用膳的偏殿时,悄然握住她的手,“朕只想你快乐。” 苏梓瑜回他一个微笑,并不答话。 跟在两人身后的叶旭尧却是凑近自家媳妇,“你与高家老夫人的事情我听说了。” 林珑瞟了眼丈夫淡定的神色,“这也怪我不好给了她空子去钻,其实那会儿我早一步走就好了……” 她的玉肤坊大笔的进项都来自一群贵夫人,所以,她自己交往认识的人也很多,不可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婆母的身后,必须面面俱到地与众人打招呼促进交情,这样不但是为了玉肤坊的生意,也是她身为襄阳侯世子夫人的责任。 “这怎么能怪你?”叶旭尧有几分心疼地看着她,“娘子,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他在担心她,毕竟叶家在朝堂这么多年也有积下一些仇怨,就怕她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会不适应,被人欺负了去。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林珑嗔道,“难不成是瓷器做的不成?一碰就碎?夫君,你要对我即你娘子要有信心,我年纪不大,不代表就应付不来。” 叶旭尧看她不似为难的样子,这才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到了偏殿,苏梓瑜与朱翊落坐,叶旭尧也不含糊,拉着妻子再度行了一礼这才扶着妻子落坐,自己坐到妻子的旁边。 “你倒是维护你的小妻子。”朱翊看到叶旭尧细心地给林珑净手,不由得取笑了一句。 “回皇上的话,她怀孕后,臣一直很担心,还是把她侍候好了才能安心。”叶旭尧答道。 在家的时候,他也渐渐习惯了亲自侍候林珑用膳和净身,林珑怀胎也颇为辛苦,他能多爱护一点她也能多安心一些。 “皇上,看看,这才是好夫婿的表现。”苏梓瑜笑着轻掐了一下林珑的俏脸蛋,“还是我闺女有福份。” “梓瑜,你想说朕待你不好吗?”朱翊听到妻子赞扬另一个男人,心里颇不是滋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妻子再也没有用赞扬的目光看过他,他突然想到。 苏梓瑜横了一眼朱翊,“皇上日理万机,宫里宫外都要照料到,皇上要关心的事情太多了,臣妾可不敢奢求。” 朱翊一听她那话中有话的一番说辞,皱紧了眉头,正想要驳斥她几句,想到德妃,他感到心虚,遂转移了一个话题,“怎么不见皇儿他们?” “今儿个是大年初一,他们有母妃的,我就让他们回去吃上一顿午膳,结果个个都不在。”苏梓瑜笑道。 “胡闹,他们过继到你膝下,自然要尊你为母,怎么能这样做?”朱翊不悦道,对那几个孩子都不禁升起一股怒火,他希望这些个孩子能弥补他对苏梓瑜的亏欠,让苏梓瑜快乐一些,哪里知道这些个儿子女儿没一个好东西。 林珑看到皇帝似乎要龙颜大怒,不禁暗暗撇了撇嘴,这不是亲生的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能当亲生的看,再说人家生母还活在世上的,自然心向生母,这是人之常情。 叶旭尧微眯眼,嫡庶有别,皇上想得太简单。 “这事是我允许的,你别怪他们。”苏梓瑜辩了一句。 朱翊仍旧怒火未消,“一群都是白眼狼,亏你待他们这么好。” 上菜的晋嬷嬷似打抱不平地道:“本来娘娘是要放他们回去见生母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有人私下跑去与生母会合,好像我们娘娘做了坏人一般,老奴为娘娘不值……” “晋嬷嬷。”苏梓瑜轻喝一声,警告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亲信。 “让她说。”朱翊与妻子抬杠道,“朕要听个清楚明白,说,是谁不听朕的旨令。” 晋嬷嬷跪下瞟了一眼苏梓瑜,似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朕让你说,你看着皇后是什么意思?”朱翊发作道。 “好了,皇上,这是大年初一,就饶过他们这些小的吧。”苏梓瑜劝道,“既然你要知道,那我也不瞒你,是高凝珍所出的那两个孩子。他们想念高凝珍这生母无可厚非,臣妾纵然不喜高凝珍,也恨透了她,但一码归一码,我不想阻碍了他们母子亲情。” 朱翊听得脸上不禁有几分愧意,当场握住苏梓瑜的手,“梓瑜,难为你了,只不过高凝珍德行有亏,往后约束他们不要再去见这生母了。” “皇上让我去做这恶人?”苏梓瑜把球踢回去给他,“本来他们到我膝下时就很勉强,臣妾再用高压的手段,他们会真的敬我为母吗?” 这样一番话问得朱翊一愣一愣的。 林珑忍不住说了一句,以期能点醒皇帝这榆木脑袋,“皇上,世人皆说后母难为,义母虽说不是后母,是嫡母,但到底不是亲生的,做得过于严厉,他们更难接受。” 所以这恶人只能是皇帝自己来当,还要树立苏梓瑜慈母的形象,这样才能收复人心。 朱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并没有完全为苏梓瑜着想,遂也不计较林珑此时说话不客气,看着妻子道:“梓瑜,朕明白你为难了,往后,这恶人由朕来当,朕要他们都真真正正地敬你这个嫡母。” 苏梓瑜微微一笑,挟了一块皇帝爱吃的菜到他碗里,“臣妾明白皇上的用心良苦,臣妾等着。” “梓瑜。”朱翊充满深情地唤了她一声。 苏梓瑜却是笑了笑,眼里却是一片寒意。 偷偷摸摸与孩子见面的高凝珍似摸不够般地来回抚摸两个孩子的脸蛋,“离开母妃这么久,可有想母妃?” “怎么不想?”永安公主揽住高凝珍的脖子,“母妃,我天天晚上都想你。”说这话时,眼里还含着一泡泪。 “母妃,我也是。”皇七子也抱紧母亲。 “我的儿,娘都快要想死你们了。”高凝珍感动地在两个孩子脸上吻来吻去,“你们且忍忍,娘一定会想法子接你们回来的……” “母妃!”两个孩子带着哭声更为抱紧生母。 高凝珍自也哭了出来,好一会儿,才抽出帕子抹去两个孩子脸上的泪水,再按了按自己的眼角,“你们要记住,在皇后那儿要互相依赖,千万别闹脾气生对方的气,母妃不在你们的身边,你们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不要轻易相信那女人的话,她是坏人。” “嗯。”永安公主郑重地点点头,“母妃,我们只听您的话。” 皇七子的脸上略有犹豫,“其实母后……不,那女人对我们也挺好的……” 高凝珍脸上神色一变,苏梓瑜这么快就夺去了她儿子的心了?这才多久,她苏梓瑜怎么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抢去她的孩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故纵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夺爱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夺爱 “你在说什么呢?”永安公主狠推了亲弟一把,“你走,你走,你不是母妃的孩子……” 皇七子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跌坐在地的他不安地抬眼看向一声不吭的母妃,母妃恼他了吗?“母妃……” 高凝珍只是定定地看着儿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扶起他,也没有责备女儿推倒弟弟,只是那般眼神空空地蹲在那儿。 永安公主看到母亲难过的的样子,心里一紧,更气弟弟的胡言乱语,上前又要为难皇七子,“我让你乱说话,我让你乱说话……” 好在高凝珍眼明手快忙在后面抓住有些抓狂的女儿,“永安,你不能这样,那是你亲弟弟,是一母同胞所生的……” “母妃,可他却背叛了您……”永安公主一脸的难过,她见不得母亲悲伤,也不信苏皇后那嫡母会真对她好。 皇七子看着难过相拥的母亲和姐姐,心里自然百般不是滋味,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不安地踱到相拥的母女身边,“母妃,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说那个女人好话的,儿臣生活在她的寝宫和眼皮子底下,如果她要刁难虐待我们真的太容易了,可她没这么做……” “你还要说,还要说……”永安公主愤恨地瞪着这不成材的七弟,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虚伪假装吗?“她苏梓瑜是假意对你好,不是真心的,你怎么那么蠢全信了她?你不知道这样就着了她的道吗?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弟弟……” “好了,别以为你是我姐姐,就一直教训我。” 皇七子本也是被娇宠养大的,只因一向受高贵妃的教导要敬这一母同胞的长姐,所以才会被她压在他上,可听到她的质问声,他颇有几分恼羞成怒,他好歹是皇子。 “母妃,你看看他,看看他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母妃,我没变,我只是在讲道理而已,如果我们连正确的好坏都不分,岂不是有愧所读的圣贤书?母妃,请您评评理,到底错的是儿臣还是她?” 皇七子的手指向年龄相差不大的永安公主,小脸一片凝重。 以前这姐弟俩养在高凝珍的膝下时,因血缘相近,又有母亲的教导,自然与别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感情要好,如今看到他们互相指责吵骂的声音,顿时心如刀割,这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都给我闭嘴,别再吵了。” 听到母亲的低喝声,正要回嘴的永安公主狠狠地剜了一眼弟弟,好坏不分的东西。 皇七子没觉得自己有错,之前已经让过一次姐姐了,难道次次要他相让吗?他也是有自尊的,贵为皇子,那不是公主可以比拟的,故小脸昂得高高的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高凝珍挪近这两个争执的孩子,一手揽住一个抱在怀里,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又去亲儿子的,“你们怎么可以争吵呢?母妃以前教导过你们,一旦你们起争执离了心,就会让其他人看笑话,不但是看你们的,也是看母妃的,你们真愿意母妃的处境雪上加霜吗?” 这样一番话不严厉也没有偏袒哪一个,不得不说,高凝珍在教子上还是颇有一套,这比直接粗暴的喝止更有说服力。 皇七子到底见不得生母难过,最先低下头,“母妃,儿臣知错了,不应和姐姐争吵,母妃,你别难过,我不再理那个女人就是。” “母妃,儿臣也有错,弟弟年纪比我小,我应爱护他才是,而不是伸手推他。”永安公主握住皇七子的手,“弟弟,姐姐错了。” “姐姐,我也有错……”皇七子也忙道歉。 高凝珍看到一对儿女和解,再没有比这个更能安慰一个慈母的心,她抱紧两个孩子在怀里,“你们都是好孩子,往后一旦想要争吵就要记住母妃的话,知道了吗?” “母妃,我们知道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道。 高凝珍这才略略放心,再度亲了亲两个孩子的嫩脸蛋,真是怎么亲也不够。哪怕心脏够强,她也明白这样一番话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这俩人都是孩子心性,没有她在一边调和,隔阂很容易滋生。 “娘娘,时候不早了,该让两位小主子回去了,不然怕是要引人怀疑。” 听到外头心腹的禀报声,高凝珍这才勉强放开两个孩子,握住他们的手叠在一起,“母妃不在你们的身边,时刻要记住你们彼此才是最亲近的人,其他的不过是外人罢了。”这么说还是不放心,又强调了一句,“尤其是苏梓瑜,她的话不能信,她一心要报复母妃才会抢走你们的,她就是你们的敌人。” “母妃,我们记住了。”永安公主立即应承,还看了眼弟弟,要他说句话。 皇七子点了点头,“母妃放心吧。” 高凝珍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所生的两个孩子,只恨相聚的时光太过于短暂,“等母妃翻身后,就第一地间接你们回来,在此之前,一定要忍……” 循循善诱的话听来如春风拂耳,永安公主姐弟都认真地听着。 直到外头心腹宫娥一再催促,高凝珍这才披上斗蓬看了眼儿女,最后狠心掉头离开,一个回头也没有,她怕回头看一眼,她会舍不得走。 永安公主拉紧亲弟的手,“我们也回去吧,不然太迟了会挨骂的……” 皇七子很想说嫡母温柔从不骂人的,但想到亲姐对嫡母的成见很深,所以他还是少说几句为妙,只是在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不禁有几分失落地道:“母妃一次也没有回头看我们……” 永安公主闻言,屈起手指狠敲了皇七子头顶一记,“真傻,这都还要计较?赶紧走,与跟随我们出来的人汇合,要若无其事地面对苏梓瑜,别让她知道我们偷偷见了母妃……” 皇七子郑重地点点头。 当他们回到皇后寝宫时,叶旭尧和林珑已经递了牌子出宫回府,所以整座寝宫都有几分安静。 “你们都以哪儿去了?” 刚跨进大殿的他们听到父皇阴沉的声音,身体一颤,随后看到其他三个兄弟姐妹都跪在地上,姐弟二人赶紧也上前跪下,“父皇?” “朕问你们这大年初一没陪你们母后,一个两个都跑哪儿去了?”朱翊脸色一板,摆出严父的面孔,自然会吓到这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果然,五个孩子都打了冷颤,面面相觑,没有人选择当出头鸟。 轻挑起帘子看了半晌的苏梓瑜对于朱翊那张严父脸十分的不屑,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由绿素扶着躺到贵妃榻上,“真是一出好戏啊。” “娘娘要不要出去扮演一个慈母?”晋嬷嬷猜了一下午方才猜到一点自家主子真正的心思,遂在一边敲着边鼓。 “自然是要的。”苏梓瑜接过她手中的甜汤轻呷一口暖暖身子,“可还没到时候,太早了显得假,迟了显得没诚意,本宫要的是恰到好处。” 晋嬷嬷看到自家主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得概叹,如果自家主子能早就醒悟,兴许就不会失去三个亲生子女。 直到传来朱翊要处罚这五个孩子的声音,她这才伸手搭上红菱的手背,嘴角一勾,“是时候了,我们过去吧。” 眼看五个龙子凤女大年初一就要挨板子,苏梓瑜上前一脸心疼地跪在地上,“皇上,您让他们挨板子不就是在打臣妾板子?” “梓瑜,赶紧起来,地上凉,你的身子重承受不起的。”朱翊看到妻子那一跪,吓得鼻尖都要冒汗了,急忙跨步上前扶起妻子。 苏梓瑜却是摇头,“皇上不收回成命,世妾就一直跪着。”爱怜的目光落在五个孩子的身上,“臣妾把他们要来养在膝下,皇上这大年初一的一顿好打,不是在指责臣妾教子无方,无能堪当嫡母吗?与其让人置疑,倒不如臣妾先自行请罪……” “梓瑜,你知道朕不是那个意思。”朱翊使劲地抱她起身,“你这不是让朕担心吗?” 苏梓瑜也不是真心想跪的,再说地上凉,她怕影响了胎儿,遂也暗中借朱翊的劲起身,当然在外人看来是皇帝非要抱起皇后。 “皇上,您还没有答应臣妾呢?” 听到妻子坚持,再想到午膳时林珑的那一句话,朱翊没再坚持,他扮黑脸,白脸自然由苏梓瑜胜任,“好好好,朕都依你,赶紧起来,别伤了腹中胎儿。” 苏梓瑜又假意要跪,“臣妾谢主隆恩……” “梓瑜。”朱翊没好气地唤她一声,都顺她的意思了,她怎么还要再跪? 苏梓瑜有他递过来的台阶可下,意思挣扎了一会儿,这才遵从了皇帝的旨意,“皇上不罚他们,臣妾真的感到很欣慰。” 朱翊拍拍她的手,心中感到一阵愧疚,抚了抚苏梓瑜的手臂,让她养别人的孩子真是难为她了,无论怎么做都不会让世人交口称赞,他终究还是让她再度痛苦。“梓瑜,朕难为你了。” “您现在才知道啊?”苏梓瑜幽怨地看着他道。 朱翊轻抱了抱她,“以后不会了,朕不会再梓瑜难过。” 苏梓瑜不会再信他这句话,也不想回应让这个男人良心得以安宁,她还在痛苦中,他焉能不相陪?遂转移了一个话题,“地上凉,还是赶紧让孩子起来吧。” 她挣脱朱翊的搂抱,上前去一一扶起跪着的孩子,在扶起皇七子时更是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最后扶起的是永安公主,与别人相比,这渐有少女身型的公主对她的示好不轻易接受,哪怕她极力掩饰,又如何能瞒得过她? “永安,母后知道要你真正敞扉接纳我做你的母亲,仍需要一段时间,母后不急,也不是催你,母后可以一直等你。”她轻抚了抚永安公主的俏脸蛋。 永安公主看到父皇再度板起脸,以前的她不怕父皇这一面,那时候她是最得宠的公主,可如今她却是敏感地感觉到父皇的不善。“母后,儿臣哪敢不接纳您?您别多想,儿臣……” 苏梓瑜回头瞪了眼板着脸的朱翊,微弯腰微笑着温柔道:“永安,别去管你们父皇的臭脸色,万大事还有母后给你扛着。”凑到她耳边道:“母后知道你们去私会你们的生母……” 永安公主睁大眼睛惶恐地看着这嫡母,生母千叮万嘱不能泄露会面的事情?她是如何知道的?她自问做得极隐秘。 苏梓瑜感觉到她身子一僵,又温柔地笑了笑,用两人仅能听到的声音道:“这是你与母后的秘密,母后不会说出去让你们受责的,再说她毕竟也是你们的生母,你记挂她实属寻常,母后都能理解的。” 永安公主瞠圆了一双眼睛看着苏梓瑜,她现在说的话每个字她都能听得明白,但是合在一起就让她费解了,她真的那么好心不揭穿她吗?看到她要走,忙拉住她的袖子,“你为什么要帮我?” 到底仍是个孩子,苏梓瑜不禁想到,再度温和慈蔼一笑,“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女儿啊,我自然要维护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促狭地笑了笑,小声地说了秘密两个字。 这才重新回到朱翊的身边,“皇上,他们在外一天都累了,让他们回去歇息吧。” 朱翊这才挥手让宫娥进来领这五个孩子出去。 “你与永安说了什么?”朱翊拥着苏梓瑜到内殿去。 “是秘密。”苏梓瑜轻笑道,“自然不能随便道给外人听,就算是皇上也不行,这是我与女儿的约定。” “哦?连朕都听不得?” “当然。” “……” 最后一个踏出大殿的永安公主一脸迷惑地看着苏梓瑜的背影,母妃说这个女人不是好人,她不能信她,她一直信着母妃的话,对这嫡母阳奉阴违地行事,可这次她为什么不趁机为难她呢? 百思不得其解,她惟有迈开步子离开这大殿,离去时自然是满腹心事。 大年初一的晚上,各府自然都围在一起用膳,襄阳侯府本来也是这样安排的,只因叶旭琛兄妹惹出的事情让大家都没了兴致,就连叶秦氏也躺在床上没有心思过年,所以还是各房自己过自己的。 林珑在大房主院这边摆席,从宫里回来后也一直在忙着,院里院外都是笑声,叶钟氏今天光拜年就忙活了个半天,得以休憩之时,林珑就来请示晚膳已摆好了。 “那就去用膳吧。”叶钟氏也没摆架子,起身带头往花厅而去。 叶明恂与叶旭尧、叶旭融父子三人一块儿走进来,叶钟氏忙招呼他们来坐下,除了叶蔓君、叶蔓籽这两个嫡出的女儿之外,连叶蔓宁、叶蔓安、叶旭广三个庶出的也一并落坐。 至于几个姨娘,叶钟氏也不用她们来立规矩碍自己的眼,遂令她们各自在房里自己吃,别出来影响她过年的心情。 “怎么凯哥儿没回来?”叶明恂在动筷之前终于想起他还有这么一个庶子。 叶钟氏一听他提及那个该遭瘟的庶子,脸立刻拉长,“他还在庄子上。” “你怎么不接他回来?”叶明恂不悦道:“这大过年的,他一个人在庄子上多有不妥,你不知道吗?” 叶钟氏冷冷一笑,“我如何不知道,本来啊,我也是想要接他回来的,马车当时都套好了,只可惜有人气着我,我一时间回了娘家顾不上这遭,等回来时再去接也来不及了,侯爷若是想念,那现在套上马车赶到庄子去即可。” 一提到过年前的那场争执,叶明恂就知道自己理亏,“我不过是问了一句,你倒好,如倒豆子般倒了一堆出来……” “爹。”叶旭尧看到他爹还没学乖,非要在这个时候让大家的心情都变坏,遂面无表情地唤了他一声,亲自给他爹挟了一筷子菜。“还是吃菜吧。” 叶明恂看到这儿子冷脸,也有几分不自在,“都是你娘惹我才会这样的。” 叶钟氏气不过想要辩,林珑也学丈夫一般给婆母挟了块红烧狮子头,“婆母尝尝这个,这是我在厨房做的,也不知道地道不地道?您给尝个味儿,好给我打打分。” “对啊,这大过年的还是吃东西最实际。”叶旭融挟菜来吃。 “没错,大家赶紧吃,再不吃就凉了。”叶蔓君也是调节气氛的高手,笑着插话,让气氛暖起来。 几个庶出的倒是没敢吭声,不过都会意地低头吃东西,一副响应号召的样子。 叶钟氏看到这场面,也没有真的要在这个时间段吵起来,看到儿媳妇递了台阶,她也就顺势而下,咬了口红烧狮子头,入口松软,一咬就化,齿颊留香,“嗯,不错,做得挺地道的。” “是吗?”林珑笑道,“我还怕不合婆母的口味呢?” “这下厨偶一为之即可,你现在怀了身孕可不能再弄这些个吃食了,自有下人去做,知道吗?”叶钟氏道,儿媳妇现在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胎,其他的都得靠边站。 “婆母,我知道了。”林珑一脸喜气地应声。 叶旭尧给妻子挟了几筷她爱吃的菜,“下不为例。”少盯她一会儿就去厨房给他整了这么一出,家里又不是没有下人,她还是乖乖地坐着等人侍候吧。 林珑回丈夫一个微笑,用口型无声地道:“知道了。” 叶旭尧嘴角微勾,亲密地给她再布了些菜。 叶明恂看着儿子儿媳恩爱的样子,也不好再破坏气氛地与发妻争吵下去,故而闭嘴吃菜。 一顿饭,各人都吃得不大自在,气氛一直没能暖过来。 三个庶出的没敢再逗留,纷纷起身告辞,叶钟氏受了那嫡庶不分的丈夫的一肚子气,脸色也没能好看起来,挥挥手让他们离去。 “今儿个一天也累了,尧哥儿,领你媳妇回去歇息吧。” 听到叶钟氏不留他们,林珑起身行礼,随丈夫一道离开。 待上了骡车,她伸手揽紧丈夫的腰窝在他的怀里,“我们回去再弄点吃的吧,我还没吃饱。” 叶旭尧轻抚她渐凸的肚子,“饿着了?” “也没有了,就是想吃。”林珑有几分别扭地道,发现自己的饭量渐长,她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控制不住食欲,就是想吃。 苏梓瑜说她现在贪吃是正常的,孩子要长大需要养分,她这当母亲的不使劲儿吃孩子如何能长?可她担心会怀了个巨大的孩子,到时候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地生下来?晋嬷嬷就给她说只要吃得合理些,不茫目进补,长不成巨婴的。 她这才放心地吃吃喝喝。 叶旭尧看她略有些苦恼的小脸,轻抚平她额头的皱褶,“想吃有何难的?回去就让人弄来给你吃。” “嗯。”林珑开心地笑了笑。 叶旭尧紧紧地揽着她渐粗的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先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再唤醒你。” 林珑这才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里睡去,这从早忙到晚不停地应酬,铁人也会累,更何况她这个孕妇? 夜深露重,皇七子虽然躺在床上但并未真正睡着,在听到有轻轻地脚步声走近,他忙闭上眼睛假睡。 帐幔被人掀起来,随后他闻到一股很熟悉的香气,再接着感觉到有人给他掖了掖被子。 “哥儿晚上惯性会踢被子,这天冷,你们可要注意一些,还有炭盆也要注意别熄了火,别让皇子着凉了,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是,皇后娘娘。” 他的心里一震,其实闻到那股香气时他就知道来人是嫡母苏梓瑜,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来看他,还说了那样一番话,这像生母口中的坏人吗? “娘娘,这地凉,您还是先穿上鞋子吧。” “不碍事,我怕鞋子发出声音惊醒了哥儿,还是出去再穿上。” “可娘娘,这地儿踩着真凉……” “嘘,我说过别吵醒哥儿……” 皇七子听到这里,不知为何想到大冬天她夜里来看他有没有踢被子还没穿鞋赤脚进来,他就心潮澎湃,真不能当她是坏人看待,说句难听的,他的生母高贵妃还没有如此细心。 一边是生母的话,一边是苏梓瑜的润物细无声,还没有长成少年的皇七子纠结了。 与他一样,永安公主也是难以安眠,她猜不着苏梓瑜的用意,与生母又联络不上,翻来翻去地睡不着,在听到有人进来时,忙闭上眼睛装熟睡。 结果也是听到了苏梓瑜吩咐嬷嬷的一番话,她同样大为震惊,苏梓瑜就算是要装慈母也该选她清醒的时候啊,选这半夜三更进来,她都睡着了能有什么效果? 这时候她也迷茫了,苏梓瑜这举动不像是在演戏,可是母妃说她是坏人啊。 耳朵竖起去听那细微几不可闻的谈话声,苏梓瑜的声音听来十分的温柔,与她平日跟她说话的语速一样,不过在听到那内容时,她不禁怔了怔。 正出神间,听到了苏梓瑜出去的声音,她这才翻了个身子,还在想着嫡母这行为是真是假? 在屋外,红菱蹲下来给自家主子套上棉鞋,不禁唠叨道:“娘娘何苦这样?他们又不知,做了也是白做……” 苏梓瑜板着脸看了她一眼,红菱会意地闭上嘴巴,只是心里为自家主子不值,对那两个贱种再好也是枉然,这到底是高贵妃生下的孽障。 苏梓瑜待鞋穿好,这才扶住晋嬷嬷的手背往前走,一手还拉紧了身上披着的大氅,嘴角微微一勾,在这黑夜里露出自信又嘲讽的笑容。 在她给那俩孩子掖被子的时候,自然知道他们紧绷的身体还没有睡着,她就不信,她这般示好会打动不了他们的心。眼睛朝高凝珍的寝宫看去,她笑得更为恣意。 高凝珍,你在乎的,你珍惜的,我会一样一样地剥下来,这还不足以偿还你欠下的血债。 寝殿里,朱翊翻了一个身没能摸到苏梓瑜的身体,猛地睁开眼睛,这大半夜的她不睡觉到哪儿去了?想到她还怀有身孕,他顿时着急地起身下床套上鞋,急着接过宫娥递过来的大氅披上就要出去找她。 结果,他看到妻子正由人扶着进来,遂上前去替下晋嬷嬷,皱眉不悦道:“到哪儿去了?” “这天冷,我去看看哥儿姐儿们有没有踢被子?” 朱翊一听,顿时一愣,她这大半夜出去就是为了那几个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复杂地看了妻子一眼,“以前你很排斥他们,现在为何?”做得那么多…… 他不是傻子,不会看到其中的不对劲,她的好太过了。 苏梓瑜焉能看不出他掩藏的猜疑,冷笑道:“我不关心,你说我无容人之量,还一再说他们也是我的孩子;现在好了,我知道要去关心,你又猜疑我是别有所图,朱翊,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能满意?是不是我无论怎么做在你心目中都是错的?我知道我不是他们的生母,所以我尽量做好点,能让他们早日接受我,这样也有错?” 被妻子这样一顿抢白,朱翊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诚如苏梓瑜所说,曾经他就指责过她的漠不关心,心知理亏,忙道:“朕不是那个意思,梓瑜……” 苏梓瑜甩开他的手,“你什么意思我不想猜?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耳里听到的。”径自往前躺到床上去。 朱翊看她真的有几分生气,忙上前去从后面抱紧她,“梓瑜,为何我们就不能好好说一句话?私下里一句不和就要吵起来?你现在爱不爱、接受不接受他们,朕也不在乎,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以前高凝珍这样做,在你眼里就是慈母,我这样做,就成了别有居心?”苏梓瑜一把推开身后的男人,转身冷颜面对他,他这惺惺作态的关怀让她做呕。 “梓瑜,朕不是这意思……”她一再误解他,这让他也是相当的不快。 “夜深了,我不想与你起争执,我要睡了,皇上若是睡不着可以径自离去。”苏梓瑜转身到床前,脱下厚重的氅衣,褪下外衣就躺回床上,而且一个翻身面向里边。 朱翊看到她背对他的样子,心里说不气是骗人的,面对她,他私下里一退再退,到底要他如何做,她才能满意? 瞪着她的背影好半晌,一思及她肚了里的孩子,他又气不起来,叹息一声,他也脱下氅衣躺回床上,伸手将她揽到怀里,用自己胸膛的热气温暖她的背。 她也没有拒绝,只是闭上眼睛入睡。 “梓瑜……”他吻着她的秀发,喟叹道。 他该拿她怎么办?宫是回了,可她仍旧没能真正的展颜。 接连几天,林珑一天要换五次衣裳会见前来拜年的客人,与叶钟氏一道周旋着,扮演尽职的世子夫人,搏得不少长辈的一致夸奖。 回到南园正要喝口甜汤的时候,看到如霞进来请示道:“大奶奶,林家的二夫人给奶奶拜年来了。” 林珑闻言一愣,随后才想明白这指的是何人,“请二婶母进来吧。” 林白氏与林璃两人领头在前面挑帘子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长相有几分刻薄的妇人,妇人的身边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女,这后两者林珑并不认识。 “二婶母快来坐下吧。”林珑道。 林白氏笑着上前,“知晓你正怀着胎也不好出门拜年,遂在回苏州前过来给你拜一个年。” “二婶母有心了,我这两天忙得连回娘家一趟都没时间,我二娘他们要看我还得到侯府来。” “那是他们关心你,这回娘家什么的也得方便才是,外头雪大天气冷得很。”林白氏接口道,“我住惯了苏州,对京城这冷天很是不适应。” “那是自然。”林珑笑着回应,目光很自然留意到那进来的陌生少女好奇地动手摸着屋里的摆设,眉尖不由得皱了皱,打心里不大喜欢这少女的作派。“璃堂姐婚后可好?” 林璃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嫁到京城来,“夫家待我极好。” 站在一旁的刻薄脸相的妇人捅了捅林白氏的腰,朝她努了努眼,让她赶紧给她介绍一番。 林白氏自然不敢怠慢这亲家,本来女儿就是高攀了人家,自家惟一能拿出来震住人的也就林珑一人,遂笑道:“珑姐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璃堂姐夫家的婆母丰陈氏。” 丰陈氏得了林白氏这一句介绍,忙热情地道:“郡主新年好,我们家娶了郡主的堂姐,那彼此就是姻亲了,往后还请郡主多多关照……” “哐啷”一声瓷器打碎的声音打断了丰陈氏巴结的话。 林珑看去,正是那无甚礼貌的少女一时手重打碎了屋里摆着的青花瓷,眉尖皱得更厉害,表情也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我一时手滑,不小心的。”那少女辩道。 丰陈氏瞪了眼女儿,叫她手多没个稳重? 丰家姑娘咬着下唇站在那儿。 林璃忙上前去拉住那少女上前,“这是我小姑,姓丰名菁,她素日里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儿个真的是失手了,珑堂妹不要与她计较……” “不碍事的。”林珑也不可能真的反脸,只是冷淡地唤人进来把碎瓷片扫干净,甭让人不小心扎到脚。 “三嫂,这个花瓶对于侯府来说不值得一晒,郡主这儿的好东西那么多,少一件也无关紧要,是吧?”丰菁讨好地看向林珑。 林珑语调很淡地道:“丰姑娘还是坐下来喝茶吧。” 丰菁没得到林珑正面的回应,自讨了个没趣,捏着帕子被林璃按在椅子里,要她只坐着不要出声,那样一番话,林璃想到以前自己犯浑的时候也未必能厚颜无耻地说出来,对这小姑不由得低看了一分。 丰陈氏笑着打圆场,“都是自家人,我们菁姐儿也不是故意的,郡主莫与她计较,回头我准会好好说她……” “娘……”丰菁不依地唤了一声母亲。 林璃有几分后悔来这一趟了,这婆母就算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能这般说话,她与林珑本来就不是亲姐妹,是隔了一层的堂姐妹,什么叫自家人啊? 林白氏讪讪而笑,“难为珑姐儿不计较。” 林珑嘴角微微一勾,扬眉让人上前续茶水。“二婶母什么时候起程啊?” “再过二日,初五那天就回去。”林白氏也乐得转移话题,“这水路结冰,打算走陆路而回,不知道你二叔父趁我没在家,怕是家里都乱成一团了,我还得回去给收拾收拾,还有你大堂哥也要科考,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照我来说,亲家母还是多住些日子为妥,这样匆匆而回不大好。”丰陈氏忙道,她还想着留林白氏一段时间,这样一来要与林珑套近乎就容易得多,要不然她当初哪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乡绅的女儿,好歹也要个小官之女才能配得上自家。 “不了,迟早也要家去的。”林白氏推辞,她的心早就飞回去了,这一来也有好几个月,哪能不思家? “既然二婶母要回去,那我就不拦着你了。”林珑道,“我给收拾了一些礼品,二婶母一并给带回去吧,这路上要多注意一点……” 林白氏忙点头,来时有襄阳侯府的人打点与护卫,自然一切都好,回时只有她一个,自然不敢疏忽。“这点珑姐儿就不用担心了,我刚好有认识了一走镖的镖师夫人,路上与她结伴回去有个照应,不碍事的。” 林珑听闻,这才放下心来。 众人正聊着的时候,叶旭尧正好掀帘子进来,“娘子,我那份卷宗是不是落在内室里了……”看到这一屋子的女眷,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林珑忙让绿春进去找一下,看到丈夫微皱眉,还是开口引荐了一番。 一直坐得无精打采的丰菁在见到叶旭尧进来的时候,不禁眼前一亮,顿时摆正坐姿,把绢帕捏好,做出一副淑女的形态来,希冀能得到他的注意,还暗地里拢了拢秀发。 只可惜林珑只是介绍了丰陈氏,并没有向丈夫引荐这么一个丰家姑娘。 叶旭尧只是朝丰陈氏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看到丰陈氏要出声巴结,他接过绿春手中的卷宗,“我还有事,失陪了。”看了眼林珑,给她一个他回头再来陪她用膳的眼神。 林珑笑着暗暗回应,这才看着丈夫匆匆挑帘子离去。 丰菁的眼睛都瞪大了,这就走了?她还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遂站起来看向林珑,“郡主,这就是您的夫君吧?” 林珑看了她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是的。” “郡主真好福气。”丰菁有几分嫉妒地道,听闻这郡主嫁进叶家时身份还不如她呢,看人家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觉得这老天爷真不公平。 林珑扯了扯脸皮算是应了,心下却已经开始寻思着要找个什么理由下逐客令,对林璃夫家的人颇为失望。 丰陈氏笑道:“郡主这夫君真正是年轻有为,不似我们家那老头子混来混去只能混得个五品官,不是他能力不好,而是没遇着贵人提携一把。郡主既然是自家人,少不得要帮衬一把,这外人哪有家人来得可靠?” 林珑一听就明白这丰陈氏的用意,是要靠叶家升官发财,可惜她却是不会配合,这会儿不再虚应,而是直截了当地道:“叶家可没有一门姓丰的自家人。” 丰陈氏一听,立即眉毛都竖起来了,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郡主这话说得?亲家母,这好歹也是你的侄女,你倒是说一句话啊?傻愣愣地坐在这儿做甚?” 林白氏虽然不喜欢这亲家母这次到来的作派,但林珑的话还是不大中听,“珑姐儿,给二婶母一个面子,这到底是你堂姐的夫家……” “我若不给二婶母面子,早就让人将他们扫地出门了,还容得他们在我的地儿胡说八道?”林珑冷冷一笑。 ------题外话------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夺爱 第一百二十章交心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二十章交心 出了南园,坐上马车,丰陈氏再也忍不住胸口那把怒火,朝林白氏发作道:“这就是你们家的侄女儿?有她这么轻狂的吗?她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没错,我们丰家娶这你们林家的女儿真的是娶错了。”丰菁也是一脸铁青,那个林珑半点面子也不给她们母女,本来还以为娶了林璃进门能提携一下丰家的人,哪里知道是白日做梦? 一想到叶旭尧那张英俊的脸庞,她就心如小鹿乱撞,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家世好相貌好,岂是她家中父兄那样的货色可以比拟的?想到这里,因为林珑的不引荐,她还狠狠瞪了一眼林璃。 林白氏看到这对母女在马车还没有驶出叶家之时就这样说话,心里一阵的不痛快,之前就已经感觉到这丰家娶璃姐儿是别有打算的,她本来也想着这无可厚非,林珑身为林家人提携一下这堂妹夫有何不可?但不是像丰家母女做得那般厚颜无耻丢人的,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摆?本来要为女儿铺一下路子的,这下好了,全都泡汤。 “亲家母这话说得忒难听了,我知道你们当初提亲就是别有目的的,但也不能急成这样啊?你让郡主怎么想?” 林璃的手一直卷着帕子,看到自家婆母和小姑的嘴脸也感到面上无光,她在婚事上本就不如林珑。后来嫁进丰家,想着好歹也是官家儿媳妇,这样与林珑来往也不算太掉架,哪里知道自家婆母和小姑是来拉仇恨的? “她能怎么想?她现在是不认我们丰家这门亲戚……”丰陈氏把怒火都发泄在林白氏的身上,如果没能在林珑身上捞到好处,那么娶林璃就是一桩亏本的买卖。 “我堂妹没说不认我。”林璃就算是新媳妇不好驳这婆母,但也不能看着亲娘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 林白氏忙扯住女儿不让她开口,眼睛不停地打眼色,这才刚嫁进去呢就忤逆婆母,这日后还能有好日子可过?一想到这里,她又有几分淡淡的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将女儿嫁得近些她好照拂,可惜没有后悔药吃了。 “娘,我们怕什么,该说的还是要说。”林璃还没有完全摆脱在家里当女儿的脾气,“再说了,珑姐儿不是说,如果我在丰家受了委屈尽管去找她,她无论如何还会为我撑腰的。” 一提到这茬,丰陈氏的脸色瞬间难看,林珑淡淡神色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她还记得一清二楚,那个不满二十的年轻妇人看来就不好惹,更何况这身份高得她搭再多的梯子也够不着,要真整丰家那还不容易得像吃大白菜? 思及此,丰陈氏不敢真与林白氏母女叫嚣,正所谓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呢,遂语气放软道:“我不是那意思,亲家母,你家女儿嫁到我们丰家来,我们自然也会好好待她,哪地让她受委屈?三儿媳妇,你说是吧?”最后目光转向林璃,要她说一句话。 林璃看到这婆母的气焰暗了下来,心中暗喜,林珑到底还是顾念了这份姐妹亲情,她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她在丰家站稳脚跟,这会儿也有几分拿乔道:“婆母说得是哪儿的话?儿媳妇哪有受什么委屈,婆母可是拿媳妇当女儿看的。” “就是就是,三儿媳妇是明白人。”丰陈氏也笑咪咪地道,一扫之前火冒三丈的样子。 “娘。”丰菁忙扯住母亲的衣袖,怎么这么快就放过这新上任的三嫂了? 丰陈氏朝女儿使了个眼色要她别多嘴,林璃有林珑当靠山,谁敢轻易招惹她?不行,回头要跟女儿好好谈谈,别无缘无故地得罪了这林璃。 林璃也跟着笑了笑,“婆母也是聪明人。” 丰陈氏闻言,脸上的表情怪怪的,似乎想怒又想维持笑容,这儿媳妇说话真不客气,往后难道还要在她头顶上作威作福?思及此,她打了个冷颤,再看林璃再无半分好感,只剩下了深深的戒备。 林白氏是过来人,哪怕她与婆母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不代表她看不出来丰陈氏在想什么,忙狠瞪一眼女儿,她这样做对于她在丰家站稳脚根并无好处。 “我这女儿被我宠坏了,亲家母该教的还是要教,不能再由得她的性子胡来,我这离京回去后,就把她交给亲家母了。”她说得客气,无非是希望女儿在丰家能过得好。 丰陈氏表情一变,忙道:“亲家母放心吧,我定会把儿媳妇当成女儿来对待的,绝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林白氏这才稍稍安心。 直到马车到达了林家的大门口,林璃下马车扶母亲下来,母女俩站在门口说起别离的话来,气氛一时有几分伤感。 “我回去后,你也别耍小性子,她再怎样也是你婆母,可不能像刚才那般的语气跟她说话,回头她若要整你,我远在苏州鞭长莫及,你可知道?” 听到母亲循循善诱的话,林璃鼻音很重地回答,“娘,我又没说什么……” 林白氏拍打了一下女儿的手背,“怎和还犯傻?这当了人家的媳妇就不得不忍气吞声,她是你婆母,你不敬她,你在丰家还如何立足?这不是在自己家里,万大事有娘给你操心,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 林璃听母亲这番话说得很重,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念及母亲是为她着想,故也不好说些难听的话让她伤心,遂违心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听娘的话准没错。”林白氏看到女儿受教,慈爱地握住她的手,“如果你夫家之人真的过份了,就去找珑姐儿,她不会不照拂你的。”轻吁出一口浊气,“她的性子我了解,早知道她能有今天,当初在苏州时我就该对她们姐弟仨好点,这样感情也能更深厚些,可惜没有后悔药可吃。” 一想到当初,她就不明白自己当初是不是猪油蒙了心?给人一点好处让人念个好,她就怎么没想到?还为了那一两银子为难她,想来还有几分汗颜。 “娘,那都过去了,珑姐儿也说过不计较了。”林璃忙宽慰母亲道,“你不说我也会找她的,只不过我往后说什么也不带丰家那母女俩,真丢人,没有她们搅局,指不定珑姐儿还会好说话一些。” 林白氏听到这里,终于有种吾家有女初长大的心情,轻抚她的鬓发,“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璃姐儿,要好好过日子,婆母和小姑不好总有会走的一天,可丈夫却是一辈子的,要与他好好处,知道吗?” “知道了,娘。” “还有,得闲也多去你大伯母那儿走动,她毕竟是妾侍起家比较好说话,可也不要像以前那般看轻她……” 林璃初时一听这大伯母三个字就条件反射地想到了权美环,后来才知道母亲指的林绿氏,本来她瞧不起林绿氏这妾侍起家的人,不过今非昔比,她犯不着与林绿氏过不去,遂轻应了声,“嗯。” 这边厢母亲教女儿行事,那边厢的母女也聊开了。 “娘,这三嫂太嚣张了,我瞅着都替你生气。”丰菁咬着下唇,用愤恨的目光隔着纱窗帘瞪向林璃。 丰陈氏冷哼一声,“若不是看在叶家那位的份上,我早就给点颜色她看看。”深呼吸一口气,“现在先忍忍她,叶家那位不认我们丰家这亲戚,还是认她的,你不要轻易得罪了她,好歹也要为你哥着想一下。” 丰菁揽住母亲的胳膊,“娘,你说叶家……那位世子是不是长得一表人才?” 丰陈氏看到女儿说得一脸娇羞,哪会看不出她的芳心已动,不过这叶旭尧有正妻了,“他已娶妻,你再凑上去能得什么好?混个姨娘没有意思……” “怎么没意思了?”丰菁做着白日梦,“她林珑的身世还不如我呢,我若成了他的姨娘不照样能照拂自家?到时候也不用看她林珑的脸色,多好?” “儿啊,你想得太天真了,她怀了身孕,生下的就是嫡长子,听娘的,妾侍是很难斗得过嫡母的……” “娘,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我不信我丰菁就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丰菁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擒住叶旭尧的心,林珑的好命她也能复制。 丰陈氏却是觉得女儿异想天开,“儿啊,咱们不能想这些,回头娘给你挑个青年才俊,嫁人为正妻才好,当个妾图啥?” “我就图他的人,他的家世。”丰菁固执地道,“娘,你还想不想让爹更上一层楼?当初娶那林璃不也是这么想的?我早就想过,与其找个什么青年才俊,还不如借这姻亲的身份进叶家的大门。” 丰陈氏听女儿这一席话,不由得睁大眼睛看着女儿,好像今天才认识她似的。 “娘,你看什么?”丰菁不解地上下打量着自己。 “我儿真的是长大了。”丰陈氏道,“不过娘真的不舍得你做小……” “娘,若能嫁他,别说做小,让我当通房我也愿意。”丰菁一脸憧憬地道。 少女情怀总是痴,丰陈氏是过来人也懂这个道理,看女儿真的陷进去,她也颇为心疼,“叶家也不光叶旭尧一人,还有别的子嗣,若你嫁到叶家旁枝去那倒也可行……” 丰菁一听这话,心里极不高兴,旁枝能继承爵位吗?就算不论这些,能与叶旭尧相比的人压根就没有,她放着珍珠不要,要颗死鱼眼睛做甚?不过想到娘始终不赞成,她也惟有先不提这个,遂顺着母亲的话道:“若有好的,那也行啊。” 丰陈氏看到女儿并不太固执,这才稍稍安心,指了指车窗外的林璃,“既然如此,那你往后就尽量巴结你这嫂子,让她做什么事都带着你,你自然有机会再进叶家。回头娘再给你查查叶家都还有什么子嗣,你好有个目标……” 丰菁细思,母亲的话也有道理,她没必要与林璃闹翻,遂点头应了。 待林璃告别母亲再上马车的时候,丰菁为了与她亲近,凑到她身边坐下先是道歉再就是故意找些林璃喜欢的话题来聊。林璃初时仍有几分戒心,后来看她又不犯浑像个人样,这又开始重新接纳她。 丰陈氏半闭上眼睛假寐,对于女儿的开窍很是赞赏。 南园,林珑亲自端着茶水进了书房,看到丈夫仍在忙,把茶碗放下,上前道:“这才刚过了年几天啊,就开始忙了?歇一下陪我说说话。”有意要丈夫轻松一点。 叶旭尧放下手中的毛笔,伸手揽她坐到膝上,朝外努了努眼,“都走了?” “走了。”林珑没好气地道,“应酬她们太累,我给打发掉了。又是一门只想攀好处的姻亲,想来就烦,她们就不能让我过过安生的日子?” 叶旭尧听到妻子抱怨,好笑地轻刮一下她的俏鼻梁,“不喜不理就是,何必还要生气?” “你说我二婶母也算是个精明的人吧,怎么就给挑了这么一门亲事给璃堂姐?这家人真厚脸皮,一上来就要好处,谁受得了?”拉了拉丈夫的衣领,“再说,她又是我家的姻亲,想要讨好处还不是要麻烦你,借用叶家的名声地位。我这郡主是没有根基的,就是图个好听罢了,夫君,你娶我好像真的不太划算?” 叶旭尧原本听她说着抱怨话还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听得她又说一些见外的话,脸色一板,“我娶你又不是开门做生意要先算算划不划算?娘子,你知道我不爱听这些话,再说哪家没几个这样的亲戚?就算是皇上也有几门只想攀好处的亲戚呢。” 林珑看到丈夫的神色不太好,示好地笑了笑,“我不就那么随口一说嘛,我若真的见外,还会到你的面前来说?忙遮掩还来不及呢。” 叶旭尧嘴角一勾,“你知道就好。”轻抚她秀美的背部,“真觉得烦,吩咐门房不要再让她们进府便是。” “哪能这样做?”林珑叹息一声,“璃堂姐说到底仍是我的血亲,我若真的做绝了,她往后在丰家如何抬得起头来?好歹也为她想想吧,我能做的就是用这身份给她当后盾,这样丰家至少还要顾忌一二,不敢做得太过份。” “你呀,就是心太软。”叶旭尧揽紧她的腰下结论。 “哪有?”林珑不依地轻捶他一记,真心软就不会用话把丰陈氏给挤兑走了。 叶旭尧看她气鼓鼓的脸很是可爱,倾身在她唇上啄吻了一下,“好了,别生气,不然我们的儿子也是一张苦相。” 林珑轻推了丈夫一下,“我儿子俊得很,哪有什么苦相?”随后又笑着靠回他的胸膛上,“这才怀了四个月,我都等不及想要他快点出来,好让我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像你还是像我多一些?” 叶旭尧听她提及孩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温柔起来,大掌一如既往地抚上她的腹部,“这是我们的孩子,肯定是像我又像你,我们都长得不赖,爹娘也不寒碜,所以放心吧,我们的孩子男的必是人中龙凤,女的必是沉鱼落雁。” 林珑听他这番自傲的话,顿时喷笑出声,“你还真敢说?也不怕人家笑你厚脸皮?净给自己脸上贴金。”没说出口的是,她若生的是儿子,万万不能像了叶明恂,如果是那样,她哭都没地儿,那整一个是败家子。 “谁会笑话?”叶旭尧挑挑眉,“这是事实,娘子,时间会证明给你看,我说得不错。” 林珑不过是想要呛他一句罢了,其实哪会不期待自家的孩子?“那也是,到时候我们的儿子金榜题名,女儿也能秀外慧中,我不求别的,像大姑子就好。” 叶蔓君是她见过最符合大家闺秀这四字的女子,没有之一了,这才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姑娘,如果她是男子,娶妻必娶叶蔓君那般的。 叶旭尧轻捏她的俏鼻梁,“我倒觉得像你更好些。”像妻子这般坚韧,就算身为女子也不会太吃亏,至于大妹,其实背负得太多,活得并不太开心。 “真的?”林珑顿时来劲了,轻抚丈夫的胸膛道:“娶我没后悔?还是说我就是那世间最好的?”最后也学他一般给自己脸上贴金。 本以为他会笑话她,哪知他居然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反而是林珑怔住了,这回不再开玩笑,而是认真地问她,“你真的认为我很好?” “你觉得自己不好吗?”叶旭尧反问道,墨眸锁定在她的身上,抓着她的手指在齿间轻轻地一咬。 林珑感觉到手指微微一麻,脸上泛起了红晕,过年这几天忙得很,夫妻生活也就自然而然地取消了,大年夜那晚他也没有真闹她,而是抱着她就那样睡过去了。 “没有。”她笑了笑,“我是怕你觉得我不好?夫君,我们要走一辈子,总怕你会在将来的某一时刻会离我而去。”一如她爹,一如她娘,又或者如叶明恂那般,至少她不羡慕叶钟氏的生活。 “傻瓜。”叶旭尧从来没想过她会如此不安,低头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这辈子,我都陪着你。” 林珑闻言,胸中有几分感动,伸手抱紧他的腰,“嗯。” 有他这句话她就满足了,什么山盟海誓,她并不需要,只要平淡无华的一句就能安抚她的心。 叶旭尧突然伸手抬高她的下巴,与她对视良久,随后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的力道比平时要重得多。 林珑也不喊疼,而是热烈地回应他,这会儿她真想要他,素手悄然解下他的腰带,伸进去抚上他的胸膛。 叶旭尧眼里的欲火更胜,大掌不客气地扯下她的衣物…… 屋子里沙漏的声音被掩没在忽高忽低的欢爱之声中,只能默默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良久之后,林珑衣衫不整地在叶旭尧的胸前喘着气,感受到丈夫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氅衣将她紧紧地包住不让她受凉,抱着她享受这欢爱后的余韵。 好半晌,一直目光落在卷宗上的林珑忽然问,“贝伯父的案子进展如何了?” “已经提堂了,你别担心,过段时间应能放出来。” 林珑听到丈夫的回答,轻点下头,“那就好,阿绯已经等待多时了。”随后似想到什么,又道:“这春闱快到了吧?” 叶旭尧轻点了点头,“你想干嘛?” 林珑笑着道:“我想啊,西珠也到年龄要出阁了,这高门大房的人家看不上她,她也不想进,配个小门小户没有前程的男子我也觉得委屈她了。这算来算去,还不如配个进士出身的才子,这样一来,小夫妻二人也有个奋斗的目标,我光想想,都觉得她应能过得不错。” 其实这是她以前曾经梦想过的生活,不求高门大户,只要男子人品好肯努力,前程什么总会有的。 “好,我替你留意一下。”这于叶旭尧而言只是件小事,只要妻子高兴,他自然乐得成全。 “那我就全权交给你了。”林珑大方地在他脸庞上“啵”了一声,“回头我还要去问问西珠,看看这样的安排她可满意?好歹她还唤我一声珑姐,我就不能丢下她不管。” “别全揽在身上,时刻得记住你是个孕妇。”叶旭尧提醒道。 “知道啦,哪敢忘记啊?”林珑噘了噘嘴。 夫妻俩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直到如霞在外禀报说是晚膳备好了,两人才正经穿好衣服移步到暖阁去用膳。 后来林珑征询郑西珠的意思时,郑西珠一脸娇羞地喜上眉梢地低声应了一句,“全凭珑姐做主。” “这可是你的婚事,我可不能全权负责。”林珑笑道,“等过了春闱,你姐夫给圈出个人选来,我们就再看看,一定要你满意才行。”随后又正色道:“西珠,你的婚姻大事,不能全寄托在我的身上,不要因为你住在我这儿,就要违了本心听我的?不然我与你嫡母有何区别?” “珑姐。”郑西珠一脸感动地握紧林珑的手,哽咽道:“这辈子无论如何,你都会是我最感激的人。” 林珑拿帕子轻轻抹去她的泪水,“哭什么?这元宵还没过呢,还在新年中,你且给我把泪收了,别触了这新年的楣头。” “嗯嗯。”郑西珠接过林珑的帕子按住眼睛,阻止自己再流泪。 “西珠,我真替你开心。”贝明绯在一边笑道,能嫁个青年才俊,多少少女的梦想?更何况郑西珠有林珑做后盾,就不是那毫无背景的人,想娶她的青年才俊怕是有不少。“阿珑,你可要擦亮眼把好关了,这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事情可不鲜见。” 一说起人心不足蛇吞象,林珑就立刻想到了丰陈氏母女,遂打了个冷颤,“嗯,你不说我也必会把好这第一关,放心吧,我夫君不是那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面前领的人。” “那倒是,你夫君不说话的样子怪吓人的。”贝明绯拍拍胸脯道。 林珑故意俏脸一沉,“不许你批评我夫君,在我眼里,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不及他……” “哎哟哎哟,大伙儿听听,都要甜出蜜来了。”贝明绯故意嚷嚷道,随后笑倒在林珑的怀里,“我啊都闻到甜得不行的味道来。” “去你的,拿我来取乐了吧?”林珑轻推贝明绯的头,“你呢,元宵快到了,方爷快回京了吧?” “应该快了,他有信给我。”贝明绯一提到心上人,也是一副吃了蜜糖的样子。 “光会笑我,你自己不也一样。”林珑回敬了一句。 这样的幸福,郑西珠很羡慕,惟求自己也能遇上一个让她一提及就让人羡慕的男人,这样才是女人真正的幸福。 林绿氏笑着进来让侍女把糕点摆好,“大家都吃点东西吧。”她算了算时间,林珑也该饿了,果不其然第一个动手吃的就是林珑。 林琦掀着帘子进来,“姐,我算了算开年要买的东西,这是清单,你瞅瞅还缺些什么?我好让供花草的商家提前准备好。”说完,一屁股坐到椅子里。 林珑看了眼小妹,现在这玉肤坊打理得最勤快的人就是她,遂拍了一下妹妹的手,“别累着了,这钱是赚不完的。” “我知道,就是闲不住。”林琦撇撇嘴道,“过年这些天都无聊死了,来来去去拜年的就是那几家,我又未出阁哪儿也不能轻易去,姐,我们快点开门做生意吧。” 林珑笑着揽住妹妹坐到罗汉床上,林琦也高兴地倚着她斜坐在一角。 看了手中的清单一会儿,她正色道:“把这花草的数量再提一倍。” “姐,这样我们会囤积不少的货压住我们流动的银钱,玉肤坊年前的那段日子生意并不好。”林琦皱眉道。 “对啊,阿珑,我也不赞成太冒险。”贝明绯道。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林珑放下那张进货清单,“但是我们的生意不好是暂时的,总会有起色的,备下一些货未为不可。” “好吧,姐,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回头再重新拟一张。”林琦很快就妥协了,反正姐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在这一点上她不如自家长姐,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有。 林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 “姐,别揉了,我都十四了,是大姑娘了。”林琦抗议,她的生辰就在新年那几天,早就名正言顺地满十四岁。 “对喔,该给找婆家了。”林珑笑着轻弹她的额头。“行,回头我就给你留意,看看哪家有合适的……” “姐,你坏,我不跟你玩了。”林琦起身在脚踏上跺了跺脚,抢回那张自己拟的进货单子,迅速地挑帘子就跑了出去。 林珑笑着摇了摇头,她这妹妹真还是小孩子心性。 林绿氏却是对林珑那番话上心了,“珑姐儿,我想着给琦姐儿找婆家也该是时候了,找好了先定下婚事,我们再留个两三年出阁正合适。” 林珑居然也点头同意,“嗯,我也有这个意思,反正先留意着,有好的就不放过,总比仓促寻到的要好。” 林绿氏满意地点点头,其实她舍来得林琦太早出阁,但再不舍这女孩儿总要嫁人才是,不能一直都陪着她。 郑西珠看得有几分羡慕,这才是家人,不似她的嫡母嫡兄姐们,从来就没有为她打算过。 在告别回府的时候,林珑拉着林绿氏的手走在廊下,这会儿只有她们二人,正好说些私隐的话。 “二娘,我算了算,我们手头也有不少银子了,我想拿出四分之一去置办田地,您意下如何?” “珑姐儿,这个你决定就好,我无论何时也会支持你。” “这不行,二娘,您是林家的主母,这也是您的事情。” 林珑的尊重时常让林绿氏感到贴心,“我说的也是真心话,这开店做生意是好,但是置办田地才更能让人安心,这可是后盾,其实我早就想提议了,只是怕你还要扩大开店的规模,所以才一直没提。” 林珑圈住林绿氏的手臂,两人亲密地走在回廊上,“其实店还是要扩大的,不但我有这想法,我六婶母也有此意,但路得走得踏实,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他日若玉肤坊不能再经营了,我们还有田地可守,不但要给琦儿攒嫁妆,也要为栋弟着想,不能给他一个空壳子的林家。” 无论何时,田地才是最重要的,这个思想几乎根深蒂固。 林绿氏眼里微热,难怪人家说女儿出嫁了还是心向娘家,她家珑姐儿不就是这样的? “过两天有宫宴,我就不回家来了,二娘,这个家还要您多操持才行。” “说什么傻话,我什么时候想过要撂担子?” 林珑与林绿氏对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皇宫,高凝珍看着窗外的雪花在飘,咳了咳,这个年她过得战战兢兢,就怕头上的刀会掉下来,把自家性命给夺了去。 “娘娘,十皇子的病得颇重。” 听到心腹的禀报,她匆匆起身步到小儿子的床前,看着他的脸蛋颇为苍白,心疼地抱起来,用脸蛋轻碰儿子的脸,“不怕,这回母妃带你去你父皇。” 今天有宫宴,她忍辱负重了这么久,就在等这一天。 看了眼怀中的孩子,她咬咬牙拿小被子包好五岁孩子的身体,抱在怀里就步进外头的冰天雪地中。 孩子,别怪母妃,等熬过去了,我们的春天一定会到。 ------题外话------ 不好意思,今天陪父母出门走走了,没能多更,明天某梦再万更补偿大家吧。 第一百二十章交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发现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二十一章发现 宫宴之上歌舞升平,林珑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歌舞,不过她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只觉得这些个舞姬长得倒是挺甜美的,想到皇帝有时候也会赏赐女人给臣子,她就打了个冷颤,对这些个舞姬不再感兴趣。 “在想什么?”身边的叶旭尧看她神色不定,不由得好奇悄然一问。 “在想皇上会不会赐个舞姬给你……”林珑不自觉地将心底的话说出来,说到一半突然俺住嘴,瞄了眼丈夫的神色,“我那……不过是随便想想,没别的意思。” 哎呀,真丢人,她怎么就这么口无遮拦起来?好在这为了方便看歌舞表演,没使用圆桌的形式,而是用了方桌,她身边除了丈夫就没别人,没人能听到她那一番话,幸好,幸好,她暗地里拍了一下胸脯。 叶旭尧挑了挑眉看她略有些尴尬的侧脸,伸手在桌下握住她的玉手,凑近她耳边道:“放心吧,皇上不会随便轻易赐美人给大臣的,再说你是皇后娘娘的义女,更不会给你的夫婿也就是我任何美人的。” 林珑听闻,笑笑地回头看他,耳朵擦过他的嘴唇,她感到一阵的酥麻,耳根子悄然红起来,“我听你这语气怎么好像很失望似的?” 看着妻子的神色似有不善,叶旭尧哪会不知道她这是故意找碴,遂也笑着应了一句,“是啊,蛮失望的,娘子是不是要为夫争取一下?” 林珑原本只是想要逗逗他,哪里知道他会这么回答她?虽然知道他说的不过是玩笑话,但这心里还是不舒服,“你真的这么想?” 叶旭尧不答,只是桌下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目光落在面前的歌舞上,正好有一舞姬正旋转过来,看到叶旭尧似专心在看她,娇羞地露齿微微一笑,一双媚眼更是眨啊眨。 故意在叶旭尧的面前徘徊了一会儿,至于叶旭尧身边的林珑,自然被她忽略了去。 林珑见状,桌下的手狠狠地掐了叶旭尧一记,他这是在看哪里?这女人真那么好看? 叶旭尧哪有将心思放在歌舞上,其实林珑那一掐看似狠没用多少力道,手悄然向后环住她的腰,“我又没在看她,你生气什么?” “那你刚才眼都不眨是什么意思?你还说你没在看她?” 女人无理取闹起来也是很令人头疼的,叶旭尧很少见到林珑这一面,一直以来她都是理性居上,这般感性地像个小妻子般,这么初一接触还真的有几分意趣,“她们一大群跳舞的,我不过随便一看,哪有特意留意哪一个?你呀就别这么猜疑。” “你敢说你就真的没有过别样的心思?” 林珑倾身靠近他,把他的头一别,正好看向公爹叶明恂那边,只见叶明恂的目光全粘在在舞姬的身上,好在还记得自个儿的身份没流口水,不然就丢人了,坐在叶明恂身边的叶钟氏脸色颇为紧绷。 “爹是爹,我是我。”叶旭尧嘴角微微一笑,“娘子,有你就足够了,我又不是铁打的,要那么多女人做甚?没得聒噪让人心烦。” 林珑抓住其中一句话,眼睛一亮地道:“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叶旭尧看妻子笑得很是狡猾,这会儿不再耍她,其实让让她又有何妨?“怎么?怀疑我对你的心?” “那倒没有……” 林珑的话还没有说完,听到高凝珍凄厉地喊着“皇上”,心惊地看向发声处,果不其然,看到枯稿不已的高凝珍抱着孩子跌撞进大殿,这高凝珍这是打算做什么? 今儿个的宫宴,高家全体都缺席了,这个情形早就落入众人的眼里,只是碍于帝皇在坐,没有人敢轻易地讨论,不过看样子高家失势在所难免,人人心里也有一杆秤。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一步一步迈进大殿内的高凝珍身上,至于跳舞的舞姬们都被朱翊喝退下去。 高坐上的帝后二人对于高凝珍的到来并没有交谈,只不过朱翊的神色严肃,苏梓瑜却是不改惬意的神色,嘴角微微一勾,显然高凝珍的到来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不用介意她,她枉顾我的旨意走出寝宫,我自会罚她。”朱翊还是先开口向苏梓瑜保证,为了那天半夜的争吵,苏梓瑜已经好几天没有搭理他,这让他的心里颇不是滋味。 “急什么?我们先看看她准备做什么?”苏梓瑜凑向朱翊轻声道,“你不觉得身为孕妇,她憔悴得过份?这可不寻常啊,哪有安胎的妇人会把自己弄成这样?更何况她现在还得指着这皇嗣活命呢。” 朱翊眉头一皱,苏梓瑜这一番话没别的意思,摆明了就只有一个意思,高凝珍是刻意把自己弄成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好搏取同情,这么一想,再看高凝珍只觉得满眼的厌恶,这女人太会装了。 “你来此做甚?朕记得你被禁足了。” 皇帝这一句话犹如石子般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其实不少人都知道后宫格局已改,高凝珍没出现在新年家宴上,失宠是必然的,但这只是猜测,现在听到皇帝亲自开口证实,哪有不吃惊的? 高凝珍与高家是一脉相承,这样一来,高家岂不是也要步上高贵妃后尘? 不少人的心思开始九转十八弯,能在这殿上混到有个位置可坐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对于前朝后宫的风吹草动格外关注。 林珑对于皇帝这表态,倒是替苏梓瑜高兴,妻妾相争,苏梓瑜几乎可以锁定胜局,这时候才放下悬着的心,细细地打量起高凝珍,只不过越看越觉得疑点甚多。 叶旭尧却是低声说了一句,“这女人太狠了。” 林珑闻言,靠近丈夫,“你也看出来了?” “什么叫也?”叶旭尧不悦地挑着她的语病,难道他看起来是个蠢的不成?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美人一般做出这样的样子来,男人不都要被迷花了眼?同情心大升,想着如何英雄救美,上赶着当火山孝子。”林珑颇损地道。 叶旭尧轻捏了一下她的俏脸蛋,这手感真是好,“你当你夫婿是一般男人?” 林珑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她,抓住丈夫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所以说你聪明嘛,定力不错,继续保持。” 叶旭尧被她这似哄孩子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暗暗摇了摇头,不过心中倒是甜蜜得很。 夫妻俩耍了一会儿花枪,随后把目光落向跪在地上的高凝珍身上。 “皇上,臣妾不敢有违皇上的旨意,只是十皇子他病得严重,臣妾没法,只能来请皇上救一救十皇子。”高凝珍把儿子托举起来,让皇帝看向自己手中的儿子那可怜兮兮的样子。 朱翊把目光看向高凝珍手中的孩子,只见这才五岁大的人儿脸上被风雪一吹,不但苍白更是发青,以前看来很精神的一个孩子,现在却是萎靡不振,说不心疼那是假的,这到底也是他的亲生孩子。 “御医呢?何在?皇子病重,你第一时间该做的是找御医而不是到朕的面前来哭诉。”朱翊指责道,“你是怎么当人母亲的?这可是你自己的亲生儿子。” 高凝珍忍不住落泪,泣音道:“皇上,臣妾何尝不想快点把御医找来给皇子诊治?但是臣妾出不得宫门,派去传御医的人回来后,等了又等,臣妾都没能等到御医的到来,十皇子的病就这般耽搁下来,臣妾没法,只好抱着孩子来找皇上做主。” 传唤不到御医? 苏梓瑜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要抹黑她吗?暗中指责她不让御医去她的寝宫给皇子诊脉开方子?这个高凝珍真是诡计多端。“本宫记得你自打怀了身孕后,是一直有人给你请平安脉的,高凝珍,编谎也要找个合理点的理由。” “皇后娘娘,臣妾说的句句属实,如有虚假,必遭天打雷霹。”高凝珍一脸郑重地道,“来请平安脉的大夫并不会医十皇子的病,如果可以,臣妾哪里还会违背了皇上的旨意闯到这儿来?” 太后皱紧眉头看向可怜兮兮地十皇子,这是她的孙子,到底不舍得这个孩子五岁就夭折掉,遂朝朱翊道:“皇上,还是先救治十皇子吧,孩子病得重不能再拖下去,至于其他的,我们日后再问也不急。” 朱翊也是颇为担心儿子,听到母亲的话,点了点头,“母后说得是。”朝身边的太监吩咐,赶紧把太医署的太医都集中过来给十皇子看病。 苏梓瑜冷眼看着自己丈夫的一举一动,为了一个高凝珍所出的孩子而费尽心思,怎么看都可笑至极。“皇上,出了这档子事,宫宴还是终止吧。” 朱翊皱眉看了看妻子冷淡的表情,“梓瑜,你别不高兴,他与永安他们一样都是朕的孩子,朕不能不管他。待太医来到偏殿医治即可,这宴席你高兴咱们就不先散了……” “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苏梓瑜打断他的话,“我能接受得了永安和七皇子姐弟俩,为何就不能容下一个十皇子?皇上,你是不是太小看臣妾了?” 朱翊对于她的反问反驳不起来,“既然如此,那依你。” 苏梓瑜轻声道:“臣妾知道了。” 太后对于这俩夫妻的决定没有异意,不过还是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苏梓瑜,最近这儿媳妇表现得太好了,好得她都有几分置疑和难以置信,不过又没有什么破绽露出让她察觉,只能归于苏梓瑜终于学会长大了。 宫宴因高凝珍和十皇子的到来而匆匆结束,一众大臣的外命妇没有人有异意,皇家的事情本来就不容人随便议论,遂一大群人只能站起来大呼“谢主隆恩,臣等告退。” 林珑觉得有几分意兴阑珊,宫宴结束了她不觉得可惜,看到高凝珍抱着孩子跟在皇帝的身后进了偏殿,不禁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两人会不会旧情复炽影响到苏梓瑜?毕竟皇帝的女人太多了,诱惑也太多了。 苏梓瑜在跟着过去看看情况时,捕捉到林珑担忧的眼神,站定朝她招招手。 林珑用手指了指自己,看到苏梓瑜点点头,这才与叶旭尧轻语一声,看到丈夫点点头,这才走向苏梓瑜。 “义母?” “怎么?担心我?” “哪能不担心呢?我瞅着这高贵妃似乎是有意背水一战,义母不得不防。” 林珑说的都是真心话,对于她而言,自然希望苏梓瑜不要受到伤害。 “放心吧,她掀不起什么波浪来,这次我要她尝尝自酿的苦果。”苏梓瑜凑到她耳边自信地道。 “这么说不会有事?” “当然。” 苏梓瑜笑着轻捏了一下林珑的手。 林珑看她这副轻松写意的样子,脸上的神色瞬间和缓,自己果然是想得太多。 苏梓瑜只是留林珑说了一会儿话,就拍拍她的臂膀让她先行回去,还说改天再接她进宫说话,随后就在林珑弯腰恭送下离去,到偏殿去看一看局面进展得如何? 林珑也轻吁一口气迅速回到丈夫的身边,不过她与苏梓瑜说悄悄话的样子落在不少人的眼里,众人都想知道她与皇后说了什么,但却碍于不好开口相询。 苏老太太在林珑走出大殿的时候,朝她微笑道:“说来我们祖孙俩今儿个还没有好好说说话。” 新年时,林珑是亲自到苏家给老太太拜年的,对苏梓瑜这母亲自然不会生份,“义外祖母。” “叶世子,借你夫人给老身,陪老身走走。”苏老太太朝叶旭尧道。 “老夫人客气了,她是孙辈,陪陪义外祖母是份内事。”叶旭尧也卖面子给这位老国公夫人。 苏老太太对于叶旭尧的通气颇为赏识,朝林珑道:“你真的嫁了个好夫婿。” 林珑娇羞一笑,对于这句话还是颇为受用的,夸叶旭尧对于她来说是与有荣焉的一件事,不过还是谦逊地应了一句,“哪有,义外祖母谬赞了。” 苏老太太由林珑亲自扶着走在白雪覆盖屋顶砖瓦的宫道内,两人之间的气氛相当的和谐,林珑颇为诧异这苏老太太是真和气,不似叶秦氏或者她亲外祖母权萧氏那般阴阳怪气,怪不得能养出苏梓瑜那样的女儿来,这么一来,她开始有点明白苏家那一身正气不是没有来头。 对于这样的长辈,她自然乐于亲近,说起话来都有几分滔滔不觉,“义外祖母放心,义母都心中有数,出不了乱子的,这样就能东山再起,高贵妃是高估了自己……” 苏老太太望了望这放晴的天空,前一刻还风雪不止,这一会儿又是晴天万里,一如人生世事,“说起来,老身还要谢谢你。” “义外祖母要谢我什么?”林珑诧异地道,自问自己没做过什么要她道谢的事情来。 “你能令皇后娘娘打开心结,就是苏家的恩人。”苏老太太感慨地道,知女莫若母,自己女儿小小年纪就进宫伴读,哪怕她再有不舍也没有反对的余地,只是这样一来,她与女儿就生疏了。再后来当了皇后又接连丧子,她要安慰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进宫陪伴她,一天到晚,她一句话不说的情形也不是没试过。 至于家中的儿媳妇进宫请安,也没有哪个很得女儿的眼缘,自然也无法亲近,碍于皇后的身份,那几个儿媳妇也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惹怒当朝国母,遂都拘谨得很。 惟有这一次,林珑的出现,让她惊喜于女儿的转变,她又开始会笑了,不管笑得开心与否,至少她看得出来她与林珑的投缘,对于这个义外孙女,她颇为认可。 “我还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事,义外祖母不要这么说,能与义母结缘,或许是上天注定的,同时她也是我的恩人。” 林珑可没忘记在霍香玉的事情上,苏梓瑜是帮了她的,就算没有这些个事情,她也还是乐于与苏梓瑜结这个义亲。 “你不知道,我能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纵是少活几年也心甘情愿了。”苏老太太笑了笑,轻拍了一下林珑的手。 林珑最受不得老人家这样的,善与恶也是能感应出来的,心里也开始认可这外祖母,这可比权萧氏好得太多了。 “平日里有空多来苏府走动走动,我们也是你的外家,皇后当你是女儿,我这把老骨头自然也当你是自家孙辈……” 林珑再听这老太太一番掏心窝子的话,不禁感动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厢的苏梓瑜却不知道母亲找林珑谈心,在迈进偏殿的时候,看到高凝珍窝在朱翊的怀里抽泣着,她的动作一顿,随后冷冷一笑,朗声一唤,“皇上。” 朱翊听到这一声,忙把高凝珍推开,一个不察觉,居然让她贴近到身边,不去看高凝珍受伤的眼神,而是急忙转身看向苏梓瑜,“来了?” “我若不来,皇上怕是找不着北了。”苏梓瑜上前靠近朱翊低声半嘲讽地道。 朱翊的神色一变,不喜欢她这样说话的态度,不过这事理亏的人是他,差点让那高凝珍有机会靠近,“梓瑜,别这样,母后还在这儿呢。” 苏梓瑜当然一眼就看到端坐的太后,要不然她之前那句话就不会是低声耳语,而是高声讥嘲了,“你放心,我不会在母后的面前让你难堪的。”她动手似在整理朱翊的衣领,“只不过皇上的定力让臣妾很失望,这么快,你就忘了我们孩子是怎么死的?真让臣妾失望。” “朕没有忘。”朱翊皱眉解释,“是她哭得太伤心,朕一时不察让她钻了空子而已,而且你刚好又到……”说到这里,电光火石之间他想明白了高凝珍是故意而为之,好让皇后误会他又与她旧情复炽,思及此,他面色铁青地瞪着高凝珍。 高凝珍浑身打了个冷颤,朱翊的目光明显是察觉到她的意图,可恶,本来她已经搏得他的同情了,只要他还对她有情,借着儿子这事,她就能重新再入他的眼,只可恨苏梓瑜的出现破坏了她的计划。 “皇上,臣妾是太伤心太担心才会一时失仪,还请皇上责罚。”说完,她跪在地上。 苏梓瑜嘴角一撇,到了这田地还要再使计。 果然,太后看到高凝珍那一跪,不悦地暗瞥了眼苏梓瑜,这高凝珍都无还手之力了,她怎么还要咄咄逼人?就算要为死去的孩子出气,也不能不顾及到高凝珍肚子里的皇嗣。 “去扶高贵妃起来吧。”她朝身边的宫娥吩咐道。 宫娥应声,上前扶起憔悴的高贵妃,还细心地给拍了拍贵妃娘娘的膝盖。 朱翊皱眉看向母亲,这样做岂不是让梓瑜心里不舒服?“母后,没有人为难她,这……” 话还没说完,太后神色冷淡地道:“哀家的眼睛还没有瞎。” 苏梓瑜闻言,故意看向高凝珍,哪里知道,高凝珍也暗中与她较劲,丝毫不让,果然是不掉棺材不流泪啊。与朱翊上前,向太后行礼之时,她道:“太后娘娘太小看臣妾了,既然娘娘曾经说过等她生了就任由臣妾处置,臣妾何必急于一时?再说由头到尾臣妾都没有指责高凝珍一句不是,对她的子女也尽心照顾,这难道还不能证明臣妾的心吗?太后娘娘是要让臣妾伤心吗?” 太后听得苏梓瑜这一番话,不由得笑出声来,“就你话多,得了,这礼不行也罢,你也是有孩子的人,要多注意一点,这孩子可是嫡皇子,可是宝贵得很。” “太后娘娘不生我的气就好了。”苏梓瑜由朱翊亲自扶起来,暗地里给脸色凝重的高凝珍一个微笑,当她还是当年那个受不得半点委屈,一句指责就会大声辩争的女孩吗?真真可笑。 高凝珍坐在那儿,没想到才不过过了一个来月,苏梓瑜的地位就稳固成这样,几乎到了她不可撼动的地步。 “梓瑜对孩子的尽心,儿臣都是看在眼里的,母后可不许再怪罪皇后了。”朱翊为苏梓瑜说着好话。 太后看了眼儿子,在儿子的眼里能看得出他有多在意苏梓瑜,这似乎不是好事,帝皇太多情终究不是好事,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的不满,微微一笑,“皇上不用解释,母后都明白的。” 端起茶盏轻茗了一口茶水,目光斜睨高凝珍,只可惜这人是不能留了,也到了该铲除高家的时候,这个贪得无厌的家族,她早就对其不满,只是这么多年来也确实还要用到高家就只能忍下了。 殿上众人的心思各异,太医从屏风后头出来,这才让大顺朝最高地位的几个人把目光集中在出来的太医身上。 “十皇子如何了?”朱翊身为父亲,自然担心孩子。 “回皇上的话,十皇子的情况不大好,臣等还要再会诊才能确定治疗的方子……” “皇儿,我可怜的皇儿……”高凝珍哭出来,“你若活不成,母妃就陪着你下去……” “你现在哭有什么用?”朱翊喝了她一声,“这都是你这个当人娘的疏忽,怎不见你赶紧下去?” “皇上……” 高凝珍一脸的受伤,他怎么可以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孩子生病,难道要怪她吗?这可是她的孩子啊。如果换作以前,他早就将她揽到怀里安慰了,这男人在床上喜爱什么,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继续说。”朱翊不去管高凝珍高兴与否,催促起太医。 “是,皇上……” 太医继续说起十皇子的病情,朱翊听得也仔细,时不时打断问上几句,大医也尽力回答。 全程苏梓瑜没有开口询问一句,她就算要当慈母也得看对象,这隔靴搔痒的事情可不好做,一个做不好就尽数付诸东流。 因为十皇子的病情不好移动,高凝珍得以留在这儿照顾孩子,这里离皇帝的寝宫很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最好的地方。 苏梓瑜没有留下扮演慈母,确定了十皇子的方子后,她说摆驾回宫,当然,朱翊也跟她一块儿离开,气得高凝珍恨得牙痒痒的。 一回到皇后寝宫,苏梓瑜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厚重的礼服,永安公主和七皇子就冲到她的面前,速度之快险些撞倒了她。 她扶稳他们,蹲下来看着他们,和蔼地道:“都怎么了?” “母后……”两个孩子同时开口,随后又同时住口,似乎极难开口地对视一眼。 “有什么想要对母后说的,尽管说,母后能应承的都会尽量应承你们。”苏梓瑜笑得十分慈祥,一副有话好好商量的样子。 永安公主必定年长一些,睁着一双墨玉般的眸子看着苏梓瑜,“母后,儿臣听闻十弟病了,想要去看看,不知母后可否应允?”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母亲。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事啊。”苏梓瑜轻抚胸口道,“你们都要吓死母后了,往后可不许再这样,听到没有?”看到两个孩子点点头,这才再度轻抚他们的头顶,“你们是同胞手足,担心也是人之常情,母后焉会不许你们去探望一番?” “这么说母后是答应了?”七皇子一脸的惊喜。 “当然。”苏梓瑜和气地道。 永安公主忙说了一声,“谢谢母后。”小脸抬起看向父亲,不知道他是否让他们去见一下生母和十弟。 朱翊喜欢苏梓瑜刚才那耐心又温柔的样子,此时面对女儿,他脸色也好看许多,“既然你们母后都应允了,朕又岂会不应?去看看也好。” “谢父皇。”永安公主拉着皇七子给朱翊行礼。 苏梓瑜忙唤宫娥过来送两个孩子过去探望十皇子,站在回廊上看着两个孩子手牵手走远,她的眼睛微微一眯。 “梓瑜,朕没想到你会这么大方?” “哦,皇上是怎么想臣妾的?” “梓瑜,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做得太好了,好得朕以为是在做梦。”朱翊伸手抱住苏梓瑜在怀里,“谢谢你,梓瑜。” 苏梓瑜的嘴角微微一勾,原来男人真的这么好骗,以前的她怎么没发现?怪不得高凝珍能宠冠后宫这么多年,原来她早就看穿了这男人的劣根性,而她在经历过这么多痛苦之后才明了。 知道得太迟了,如果早些看清,她不再有天真的想法,兴许她就能似高凝珍一般护住十月怀胎所生的孩子,可惜她明白醒悟得太迟了。 “梓瑜,你为什么不说话?”他轻抚她鬓边的秀发。 “臣妾只是太感动了。”苏梓瑜道,“皇上不再误会臣妾是别有所图,真难得,感动得无以复加……” 这话她说得再无半分障碍,哪怕她在心里做呕不已,男人要的不是女人的真性情,要的是曲意奉承和虚假的一面。 朱翊只是把她揽得更紧。 高凝珍在给小儿子喂完药后,看到自己一双儿女的到来,顿时喜出望外,迅速上前将她们抱在怀里,“你们怎么来了?” “母妃,十弟如何?”永安公主问道。 “好些了。”高凝珍道,“你们想不想母妃?” “想。”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道。 高凝珍在两个孩子的脸蛋上轻轻一吻,“母妃也想你们,对了,皇后怎么会放你们过来?莫不是你们偷偷来的?” “不是,是母后她让我们过来探望十弟的。”永安公主迅速答道,还上前看了看病中的十弟。 高凝珍却是身子一僵,女儿从来不在她面前称呼苏梓瑜为母后,都是用那个女人来代称,可这次她却脱口而出母后两个字,这怎不让她惊讶? “母妃,您怎么了?”皇七子拉了拉高凝珍的衣袖,“母后很通情达理,她说我们来看十弟是人之常情,并不阻拦我们见面,母妃,您不用担心。” 高凝珍猛然低头看向儿子,苏梓瑜通情达理?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遂严厉地抓住儿子的手臂,“她苏梓瑜就是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哪有什么通情达理?你们这是怎么了?把母妃的话都扔到了天边?她用心不纯,你们可知道……” “母妃,您抓疼我了。”皇七子挣扎道。 永安公主听到母亲严厉并且不悦的声音,忙上前去帮忙拉开七弟,“母妃,您抓疼七弟了。其实……其实母后为人真的不错,她看顾我们很是用心,儿臣觉得她没有用心不纯,她关心我们都是悄悄的,母妃,您对她有偏见……” 高凝珍做梦也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原本信誓旦旦相信自己的女儿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好你个苏梓瑜,这分明就是要她众叛亲离。“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母妃?”两个孩子都一脸紧张地巴着她。 高凝珍深呼吸一口气来缓和胸口的疼痛,这会儿她该如何做才能挽回儿女的心?强压下心中的痛楚,“你们都忘了母妃吗?” “怎么会?”两个孩子又一次异口同声。 永安公主更是道:“母妃,我们都没忘记您,只是我们说的都是我们感受到的。” “母妃都明白。”高凝珍不想表现得太过狂躁把孩子们吓着,如果这样,她就真的失去了孩子们的心,“只是母妃要你们明白,这世上最爱你们的人只有母妃,母妃为了你们可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因你们都是我十月怀胎所生。”她给两个孩子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母妃,我们知道。”两个孩子感动地扑进高凝珍的怀里,很明显更为依赖这生母。 这也让高凝珍宽心了不少,她苏梓瑜再怎么表现,也不可能敌得过她这生母的份量,她的孩子自然是心向于她的,揽两个孩子的手臂不禁收紧了一些。 “母妃,我疼。”两个孩子又再次异口同声道。 “啊?母妃松点劲……” “……” 这母子相会的一幕,自然有人转告给苏梓瑜听。 苏梓瑜听后只是挑眉笑了,“到底亲生的还是亲生的。” “这两只喂不熟的白眼狼。”晋嬷嬷气得七窍生烟,娘娘如此为他们,他们倒好,一见到高凝珍那贱人就又倒戈了,这让她焉能不气? “对啊,娘娘为了他们,脚上还险些得了冻疮。”红菱也为自家主子不值,那两个兔崽子真是把良心喂给狗了。 绿素只是握紧拳头,只是紧咬的银牙显示出她也是同仇敌恺的。 “都冷静点。”苏梓瑜轻声笑道,“如果一下子就偏向我了,我才该要怀疑呢,这样符合常态,而且告诉我,我还要做得更好才行。” “娘娘?”晋嬷嬷担忧地唤了一声,都这样了还不好?再好要好成怎样?“可不能把太子之位给了七皇子,娘娘,这是要留给您生的嫡皇子才行……” “本宫有那么蠢吗?”苏梓瑜反问道。 晋嬷嬷一脸的尴尬,“老奴这不是急嘛……” 苏梓瑜轻抚自己还没有凸起的小腹,“这个当然是留给我的孩子,这胎生的若不是皇子,我就再生一胎,一直生到皇子为止,我要把曾经亏欠我儿子都补回来,一样都不能少。”说到最后,眼中似有泪光在闪。 晋嬷嬷与红菱等人也感觉到自家主子内心的波动,不禁跟着也咬紧下唇忍着眼中的泪水。 等永安公主与七皇子回来时,苏梓瑜已经恢复了平静,细心温柔地询问十皇子的病情,还安排好晚膳,总之,把一个温柔的慈母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永安公主和七皇子刚竖起来的戒心又再度被放倒,这样的苏梓瑜很是令人信服。 “母后,我们还可以再去探望吗?”永安公主请示道。 “当然。”苏梓瑜轻拥她在怀里,“母后不会阻止你们的姐弟情谊,永安,他是你皇弟,永远都是。” 永安公主展唇一笑,“谢谢母后。” 七皇子也跟着说了一句,“谢谢母后。” 苏梓瑜只是微微一笑,在他们两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接连几天,两个孩子都去探望十皇子,苏梓瑜从不阻拦。只是十皇子的病情起色不大,皇帝朱翊也每天都过去看几回,高凝珍一看到他来,就会刻意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希望能重新再被他看在眼里。 不过朱翊对高凝珍却是没有多看一眼,而且对于她的讨好半分也不受,丢下一句,“好好照顾孩子。”就抬脚离去,这让高凝珍气怒不已。 “娘娘,我们不能再暗中下手,不然皇子会真的病得严重……” 心腹太医的话在耳边响起,这才拉回了高凝珍的心神,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儿子,她也心如刀割,但若是儿子痊愈了,她就再也没有借口见到皇帝,思及此,狠狠道:“再下一次药,最后一次,若本宫还不能再得宠,那么本宫将放弃。” “是,娘娘。”心腹太医叹了一口气,若非有把柄在高家的手中,他真的不想掺和到这欺君之罪当中,如今每天都感觉到头别在裤腰带上,这日子再也没法轻松起来。 高凝珍痛苦地闭上眼睛,看着小儿子痛苦,她也痛苦。 正在伤心难过的时候,听到身后的柜子有声响,她神情一肃,狠厉地喝道:“是谁?给本宫出来。” 柜子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似乎里面根本没藏了人。 高凝珍板着脸给身边的心腹一使眼色,心腹沉着脸应声,急忙上前去准备打开那柜子。 她刚一靠近,柜子的们就从里面打开了,里面藏着两个孩子,正是永安公主和七皇子。 “你们……你们怎么躲到柜子里面?”高凝珍一脸惊讶地道。 “我们想给母妃一个惊喜。”永安公主缓缓走出柜子,两眼不可置信又指控地看着生母,哪里知道母亲居然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你们两个真是的……”高凝珍想上前拉住女儿的手。 永安公主却是退后一步让她的手落空,眼里还有几分惊恐,“母妃,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那是皇弟,是你十月怀胎生的,你居然要害他的性命,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永安,你听母妃解释,这事情母妃会解释清楚的……”高凝珍一脸的急切。 “不,我不听。”永安公主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一想到小小的十弟所受的痛苦都来自生母的有意为之,她就再也无法信任这个母亲,“你太可怕,太可怕了,是不是只要对你有利,我与七弟也可以这般牺牲掉?是不是?” 女儿最后的质问,让高凝珍不自禁地向后倒退了两步。 ------题外话------ 某梦在此求大家投几张票票,好不?给某梦打打气,加加油。 第一百二十一章发现 第一百二十二章下铒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二十二章下铒 高凝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女儿的质问,看着她控诉的小脸,她的心就抽痛不已,目光慢慢地转向一直没说话,但眼里的失望同样骇人的七皇子,“七儿,你也是这么想母妃的?” 七皇子看了眼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十弟,“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和听到的,母妃,你害十弟病重至此,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是这样的,母妃也是为了你们。”高凝珍辩解道:“你们十弟会好起来的,他不会真有事,这是皇宫,母妃若不争,就只有等死的命运,你们知道吗?这是残酷的现实,母妃一直不想让你们太早接触到的一面……” “我不听,不听,这都是狡辩。”永安公主用手紧紧地掩住自己的耳朵,似乎惟有这样她才能不去触碰那污浊的一面。 高凝珍看着女儿的抗拒,再也没有比这更痛心的事情了。 正在这一团混乱的时候,她的亲信宫娥匆匆进来,“娘娘,皇后娘娘过来了……” 高凝珍神情一绷,苏梓瑜来了?在这节骨眼上,来得真是巧啊。 永安公主一听到苏梓瑜正要进来,忙冲出去,“我要去跟母后说,要她救救十弟……” 高凝珍看着女儿如离弦的箭一般就要冲出屋去,不假思索之际,她上前将女儿的双手缚住,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你放开我,放开我……”永安公主挣扎着,眼里又惊又惧,这会儿她是不是要对自己不利?她不想将自己一直爱戴的母亲想得太坏,但是她连身为男丁的十弟都能害,更遑论是她?颤抖着声音道:“你要杀我吗?” “不。”高凝珍急切地回答,心中如滴血般疼痛,女儿为什么要将她想得那么坏?“永安,你是母妃十月怀胎所生的,母妃不会害你的,你要信母妃……” “那十弟你又如何解释?”永安公主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高凝珍抓紧女儿的手臂,“永安,你先听母妃说,如果你说出去,母妃就会死掉,再也活不过来,你要母妃死吗?” 这一问话镇住了永安公主,不再是小孩子的她这会儿也想到如果她揭穿了母亲的虚伪,那么母亲必定不能再生存,一想到母亲要死,她的心就如刀割一般难过。 看到女儿不说话,高凝珍感觉到有戏,抱紧女儿在怀,另一手又将亲信递过来的儿子抱住,“母妃没有骗你们,如果你们说出去,母妃,不,还有你们的外祖父母等人也要一起死掉,这是你们愿意看到的局面吗?” 七皇子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床上的十弟,死哪一个他都不愿意。“不,母妃,我不想你死,但你害了十弟是不争的事实,十弟病得都要死了……” “他会好起来的,我发誓。”高凝珍顾不上别的,当务之急就是要稳住两个孩子,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胡说八道,再说时间有限,不足够让她有太多准备的时间。 “好,那你发誓。”永安公主最后道,“说你再也不会用药来害十弟,会让他好起来,不然,我就把一切都捅到母后那儿。” “好,我发誓。”高凝珍举起手来对着上天发下重誓,天知道,她根本就没料到自己会有一天被亲生子女如此逼迫。 就在最后一句落地,门“咿呀”响起,在众多宫娥簇拥下,苏梓瑜缓缓步进来,看了眼那抱在一起的母子仨,连眉头也没皱,“十皇子如何了?” 高凝珍松开两个孩子,缓缓站起身上前行了一礼,镇定道:“太医说病情有加重的可能,不过正在换药方子,希望能有效果。” “这样啊。”苏梓瑜微皱眉道,“本宫去看看。” 在经过永安公主身边的时候,她微顿了顿,感觉到这个孩子异常的沉默,遂遵下来,温柔地道:“永安,这是怎么了?” 望着嫡母温柔的目光,永安公主感觉到奇异地安心,本能地想将一切都说出来,目光触及到生母担忧的脸庞,话到了嘴边生生地又吞了回去,“没有什么,母后,只是看到十弟病重,儿臣心里难受。” “真是这样吗?”苏梓瑜轻抚永安公主的头顶,“我们永安真是个好姐姐。” 永安公主的脸色瞬间刷白,她不是一个好姐姐,没有把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个可以救十弟的人。 苏梓瑜关切地问,“永安,身体不舒服吗?快告诉母后,别小病不医成大病,到时候你肯定要吃一番苦头。” 高凝珍看这一幕看得眼里喷火,原来苏梓瑜是用了她以前惯用的招数,难怪骗得她的儿女团团转,以为她是天下第一好的嫡母,不过是做戏尔。思及此,她袖下的拳头握得很紧。 永安公主下意识地看了眼生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屋里有点闷,儿臣才会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啊。”苏梓瑜慢慢直起身子,“那永安先行回去吧。”转头吩咐晋嬷嬷送永安公主回去。 永安公主也不推辞,这个时候她不想看到生母那可恶的嘴脸,还是先避开为好,安静地行了一礼,由晋嬷嬷护送离开。 高凝珍看着女儿的背影走向大殿,女儿连头也没有回一次,可见这次她的行为有多伤女儿的心。难过地闭上眼睛,再看向苏梓瑜时,正好看到她与七皇子说话,她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生怕这个儿子把一切都爆光出去。 好在儿子也像女儿那般,朝她看了几眼,就把这事囫囵过去了,她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只要暂时过了这一关,她会慢慢再寻求到一对儿女信任,这件事也就能压下不提。 苏梓瑜和蔼地揉了揉十皇子的耳光,微笑的眼里并无半分笑意,一会儿后,收回自己的手掌就迈步去看那无力躺在床上的小小孩童。 七皇子也不想看到生母,忙找了个理由回去,苏梓瑜很快就应允,看着七皇子跑出大殿,好像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不禁摇了摇头,“这孩子?” 这殿里再没有那一对小姐弟的身影,高凝珍脸色一板,往前一站不畏惧地看向苏梓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那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他们只会心向于我,你夺不去他们的心。” 苏梓瑜收回看向十皇子的目光,手搭在红菱的手背上,慢慢地踱到那首座坐下,饶有兴趣地笑道:“高凝珍,你还真有自信……” 高凝珍不喜欢苏梓瑜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很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我是他们的生母,就一辈子都是,不是你这样伪装的母爱可以比拟的,苏梓瑜,你也别再装了,这都是我玩剩下的,你再拾人牙慧还要脸不?” 苏梓瑜很欣赏高凝珍这外强中干的样子,这比任何的戏剧都要好看,一副惬意地笑道:“对我用激将法没有用,高凝珍,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恨不得那天就死去,这样至少你还能带着美好的回忆赴黄泉。” “苏梓瑜,你不要逼人太甚?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你给我听好了,我总有一天会再回到原有的高位的,你给我等着。” “好啊,我就尽管看看你,嗯,如何咸鱼翻生?”苏梓瑜戏谑道,“你可要加把劲,别让我独美于前。” 无论她说什么,苏梓瑜都不动怒,孰高孰低一目了然,高凝珍就知道她再如何逞强其实也已经落于下风,这不再是她只手遮天的后宫,一股无力的颓败感袭卷于胸,只是面对苏梓瑜,她不甘心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让人笑。“好,你给我等着。” 苏梓瑜好整以暇地一笑,扶着红菱的手背站起来,步向高凝珍,“尽管享受这最后的盛宴吧,高凝珍,我怕再过两天你就再也没有这机会了。” 这是什么意思? 高凝珍发现她看不明白苏梓瑜了,以前的苏梓瑜简单一目了然,只要激一激她,她就会失去冷静,可现在的苏梓瑜却是无论她说了什么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让她渐渐觉得寒意爬上了脊椎。 苏梓瑜看到高凝珍这表情,不禁笑得更欢了,伸手轻拍她的肩膀,“别忘了本宫的话哦,高凝珍,大礼还在后面,本宫保管你会很‘喜欢’的。”头一转,“红菱,摆驾回宫。” 一众宫娥都跪在地上,“恭送皇后娘娘。” 惟有高凝珍像一尊雕像一般地站在那儿动也不动。 苏梓瑜也不介意她此刻的失礼,而是笑道:“这后宫的天还是那个天空,良禽择木而栖,你们好自为之。”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高凝珍身边的亲信没有一个不一脸震惊的?皇后这话是不是暗示他们投诚就既往不咎?这些天来身为贵妃的高凝珍并没能笼络住皇帝,他们早就人心不齐。在后宫这么久,谁不知道见风使舵?眼看高贵妃这条船就要沉了。 高凝珍回过神来的时候,没再看到苏梓瑜那讨人厌的背影,不过却看到她的亲信们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恨极了苏梓瑜的高姿态,怒喝一声,“你们以为背主求荣,你们就能得到荣华富贵?卖主之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她苏梓瑜是在分裂我们的人心。” 众人细思其实也有道理,背叛高贵妃投入到皇后的怀抱,只怕也难得到皇后的信任,这么一想,众人炽热的心思也渐渐地凉了下来。 “娘娘放心,奴婢(奴才)不会做出背主求荣之事。” 听到这声保证,高凝珍这才轻吁出一口浊气,这多事之秋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过去?摸了摸肚子,这假怀孕也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剑。 坐在凤辇上的苏梓瑜还是难掩好心情,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这样也能气得对手险要吐血,真是错过了人生多少的乐趣。 “娘娘,明明都到这地步了,为什么永安公主和七皇子还不把事情都爆出来?”红菱一脸遗憾地道。 自家主子在高凝珍身边安插有人手,好不容易才让那两只小白眼狼发现十皇子生病的真相,然后主子再适时地出现,本以为会掀起轩然大波,哪里知道还是波澜不惊,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她是越想越不甘心,那两只白眼狼的性情不但主子知晓,其实她们这些亲信心腹哪个没摸清? “毕竟是她肚皮里钻出来的,哪会这么轻易就会出卖她?红菱啊,你想得太简单了。”苏梓瑜看向自家忠心的侍女,“既然我已经下了铒,就不怕他们不咬勾,耐心地再等等。” “娘娘真是气定神闲。”红菱承认自己是急性子,遂只能扁扁嘴道。 “红菱啊,你要记住,永远都不要太急躁行事,不然永远都不会成功。”苏梓瑜看着眼前的冬景,轻声道,这是她用血换回来的教训。 红菱知道主子说得在理,遂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 苏梓瑜没再说话,而是一派悠闲地轻敲起凤辇的把手,就快要收网了,她这次会有充足的耐性。 元宵还是如期到来,林珑本来想要丈夫陪她一块儿去逛花灯的,只不过丈夫临时有事要进宫,她又怀着身孕不能出府到处闲逛免得动了胎气,故而用过晚膳后就与叶蔓籽等几个小姑子一块儿打叶子牌。 吟诗这样的风雅之事,其实林珑不大喜欢做,这府里也就叶蔓君喜欢,据闻还弄了个什么诗社,曾邀请林珑加入,不过给林珑婉言拒绝了。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再说又是已婚妇人了,与一堆未出阁的姑娘家终究不同,难以玩到一块儿。 故而在这夜晚里,叶蔓籽提议玩叶子牌,林珑很快就响应了,拉了叶蔓宁、叶蔓安两个庶女一块儿来玩,气氛倒也热烈不已。 惟有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书的叶蔓君瞄了一眼,无甚兴趣地再度把注意力放在书上。不过心思也难再聚起来,这年节一过,母亲就跟她说,等天气和暖之后,她出阁的日子也快到了,因夫家远在汝阳城,从水路出发,也要个把两个月才能到达,等安顿好再拜堂,都要入秋了。 一想到嫁人,她就暗暗叹了一口气,她的年纪不小了,再也不能拖,只是一想到她那个并未谋面的未婚夫,不知为何就是让人提不起劲儿来?歪在罗汉床上一角,她斜瞄一眼林珑,不知道自己能否有这嫂子一半的好运。 林珑却是没有察觉到身后大姑子的满腹心事,笑吟吟地出牌,“看来我又要赢了。” “不行不行,大嫂,你次次都赢,这不公平。”叶蔓籽忙嚷嚷道。 林珑却是笑着轻弹这四姑子的额头,“起手无回大丈夫,四姑子,玩牌嘛就不能耍赖哦。” “大嫂太厉害了,我们都玩不过你。”叶蔓宁道,把手中的筹码递给这大嫂,算算自己输了也有不少,不禁暗嗤林珑是那吃人血肉不吐骨头的奸商。 叶蔓安却是温和一笑,“大嫂说得对,愿赌服输。”乖乖地递上自个儿的筹码。 叶蔓籽还是哇哇叫了一阵,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筹码递给长嫂,“不行,这次我一定要赢。” 林珑摇头笑了笑,一转眼就看到叶蔓君失神的样子,心弦一动,推着手中的牌,“我要去解一下手,如霞,你代我玩一下。” “大嫂,你让侍女顶替,到时候她输了你可不许抵赖的?”叶蔓籽笑得贼兮兮地道。 “放心,如果她输了,我自然会认账。”林珑打包票道。 把位置让给了如霞,她穿好鞋,轻碰一下中蔓君,“大姑子在这儿发什么呆?若是闷了,我们出去走走。” 叶蔓君闻言,本也没有心思再看书,对于玩叶子牌又没有兴趣,遂笑着点点头,“好,我正有此意。” 两人结伴掀起帘子出去,侍女们也赶紧跟上,尤其是南园的下人,谁不知道大奶奶有孕在身可是疏忽不得。 回廊上挂着喜庆的红灯笼,整个府邸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因林珑在主院这边,叶钟氏早早就下令不许放炮,所以这一路还是极为安静。 一股冷风吹来,林珑本能地拉紧身上的大氅,不过这风吹在身上还是颇舒适的。 “大嫂,你冷吗?”叶蔓君可没忘记这大嫂还怀胎呢,目光下移,现在已经见到孕相了,这肚子比过年那会儿要大了些许。 “没有。”林珑笑着轻拍叶蔓君搀扶着她手臂的手,“小姑,我瞅着你好像有心事。” 叶蔓君微一愣,林珑的观察入微让她觉得心下一暖,就连母亲也没有这般细心,反倒是这个长嫂留意上了,“不知道当初大嫂从苏州到京城结亲,可否有忐忑不安之情?” 论起来,在这点上她与林珑的处境极为相似。 林珑一听,就知道叶蔓君在愁些什么,对于这小姑可能会在四五月份近初夏时离开府邸一事,她早就听叶钟氏提过,还看过她的嫁妆单子,不愧是侯府千金,丰厚得令人咋舌。叶钟氏那会儿怕她会不高兴,还加了一句说是有部分是她私人的嫁妆。 林珑记得那时候还忙道:“大姑子一人嫁到那么远去,这嫁妆还可以更丰厚一些,毕竟山高水远的,我们也可能照拂不上,还不如多带点嫁妆,真出了什么事不至于连条退路也没有。” 她这一表态果然搏得叶钟氏满脸的笑意,更是与她讨论起来私下的打算。 只是她没想到身为新嫁娘的叶蔓君也会不安,“小姑,说没有不安那是骗人的,离开娘家到达夫家过日子,谁都会担心一二。” “是啊,以前日子还没到之时,尚且可以自我安慰,可是真正临到自己头上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叶蔓君叹息道,遂又小声地凑近林珑道:“大嫂不知道,我私下也有埋怨我爹娘,给我许了这么远的婚事,我这辈子还没离开过京城,到了汝阳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境况。” “小姑,我倒是觉得与其现在杞人忧天,还不如顺其自然。”林珑只能安慰道,“依我看,不如找些有关汝阳城的风土人情这方面的书看一看,真到了那儿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晓。” “我已经看了不少,该做的准备也没有少,就是这心总是不安宁。”叶蔓君笑了笑,“其实也不算什么事,这婚事不管好与不好都那样了,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更是反悔不得。” 林珑听闻,不禁有几分同情叶蔓君,“我们要向好的方向看,我听说未来姑爷一表人才,是人中龙凤呢。” 叶蔓君的俏脸一红,“什么人中龙凤我也不求,但求他能怜惜我一些,就像大哥对待大嫂这样,我就于愿足矣。” “我可听闻这汝阳王府每逢时节都会遣人上京给小姑送东西,可见还是上心的,小姑就别发愁了,这婚姻一事也得细心经营,时间一久,未来姑爷必定会发现小姑的用心,焉会不感动?” 叶蔓君听到林珑这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心下倒也定了许多,笑了笑,“大嫂,说点你与我哥相处的细节,我好学学你如何笼络我哥的。” 林珑脸色涨红,“有什么好说的。”想来都羞死人了。 “怎么没好说的?快嘛,我要听听。”叶蔓君笑着催促,“你是成过亲的妇人,我们年龄又近,对我肯定有借鉴意义。” 听听过来人的说辞没坏处,不过像母亲那样的经验她并不想学,毕竟母亲的婚姻没有让人艳羡的地方,但自己这个长嫂就不同,明明大了肚子,还能让大哥每晚都回到她的寝室安睡,光这条就能让不少已婚的年轻妇人嫉妒得咬紧手帕了。 自己诗社那一群自命高雅的闺中密友,哪一个提及到自己这个长嫂也是羡慕居多,当然也有唱反调的人,但那还不是心里不平衡才那般做的,她自然一眼就能看穿本质。 “既然小姑开了口,那我就说说吧……”林珑勉为其难地开口。 姑嫂二人沿着回廊慢慢走着,小声说大声笑,气氛相当的好。 天气也相当配合,并没有飘雪落下。 屋里的依旧温暖得很,素纹的伤已经基本都好了,过了元宵她就要回南园当差了,故而在屋里收拾自己的衣物。 正忙着,门帘被人一掀,“大姐,娘唤你过去。” 素纹好奇道:“可有什么事?” “娘没说,就是让我来唤你过去。” 素纹看到小妹笑得贼兮兮的,上前轻敲她一记,“连我都要卖关子。”瞪了一眼小妹,这才不慌不急地往厅堂而去。 她是家生子奴才,父母都是府里的管事,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当初因为这样才被叶钟氏看上,放在身边当大丫鬟。本来包括她在内的家里人都认为,她终究有机会成为叶旭尧的姨娘,所以对于她的婚事,她的父母始终不急。 但如今大奶奶有孕后,大爷并未纳上一房妾侍,这就让她的家人着急的,因伤回来休养的这段日子,母亲没少问她这方面的事情,在她斩钉截铁地表示,大爷和大奶奶不会让她成为姨娘,母亲这才做罢。 心思缜密的她也暗暗明白母亲在操心她的婚事,只不过她的心里有了人,也不好开口与母亲细说,至于心上人是怎么想的,她也不明白,这心情可想而知自然是烦躁得很。 轻挑帘子进去,她轻声道:“娘,您唤我?” “这是素纹姑娘吧?哟,都长这么大了。” 素纹闻言打眼看去,这人她认得,府里的管事之一来福家的,上前行了一礼,“福婶怎么过来了?” 素纹的亲娘张三贵家的笑着拉女儿过来坐下,“怎么说话的,你福婶是特地过来看你的。” “看我?”素纹不解地重复道。 来福家的笑道:“素纹这都长大了,该是到出阁的时候,这不,我这是保媒来的。” 素纹脸上的笑容一收,“保什么媒?”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又是在大奶奶身边当差的,这府里能排得上号的管事哪个不盯着你?”来福家的笑道,“这不,我也给挑个好的,你周叔周婶家的儿子不但人长得俊,而且现在又在侯爷身边当差也算是前途无量,年龄又跟你般配……” 素纹一听,心里顿时不是滋味,没再听这福婶说下去,猛然站起来,“福婶,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好,我先回去了。” “哎,素纹,我还没说完呢?”来福家的咋呼一声,又忙看向张三贵家的,“你女儿这是怎么一回事?莫不是还想着当姨娘吧?” “没有没有,哪有这回事?”张三贵家的忙辩驳,“大爷没这心思,你可不能瞎说啊,不然我家素纹让大奶奶起了疑心,这往后可没好日子可过的……” 掀帘子出去的素纹脸上的表情一僵,心中有气地转头又道,“福婶,管好你的嘴巴,别到处乱说。” “哎,我说你们母女是怎么一回事?我好心是来做媒牵红线的,可不是来你们这儿受气的。”来福家的不服气站了起来,“你们不愿意就直说,别让我里外难做人。” 张三贵家的忙瞪了一眼女儿,“她女孩儿家家乱说话,你可别与她计较一般见识,她都十八了,再不嫁人,我也替她发愁……” 素纹此时已到了外面廊下,听到母亲那一番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无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卧室,看到小妹慌着腿坐在炕上吃着元宵。 “哪来的?”她记得家里早吃过元宵了,爹要早些去当差,所以吃得较早。 “姐,这是那天送你回来的叫什么来着,啊,叫匪石,这是他刚才拿过来的,说是大奶奶让他跑腿送来的,我说你在厅里与娘还有福婶说话呢,他就说不惊动你,放下这元宵就又走了。” 素纹心中有几分失落,这么晚了他过来就为了送元宵给她? “姐,你尝尝,可好吃了。这比我们自家做的要好得多,一看就是主子吃的,大奶奶待你真好,不似我,现在还笨手笨脚地在二等丫鬟那儿混着,对了,姐,你能不能在大奶奶那儿替我美言几句,我也想到她那儿当差……” “南园的人手足够了。”素纹皱眉道,“上前填补人手是太太指下的,我们奶奶不好说什么,等以后有机会我再为你说说吧……” “哦,我知道了。” 看到小妹一脸的失落,她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和衣歪躺在炕上。 没一会儿,素纹的小妹又一脸兴奋地道:“姐,我看那叫匪石的小厮长得真不错,你和他……” 素纹猛得起身,舀起一颗红豆元宵塞到小妹的嘴里,“吃你的元宵。” “我不就问问嘛……” 姐妹俩正玩闹着,张三贵家的挑帘子进来,不悦地上前轻拍大女儿的大腿,“有你这样与人说话的吗?我瞅着周家那儿子也不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们虽说是下人,但这日子过得比外面的穷人家要好上一百倍也不止,这也算是门当户对。换成别的奶奶身边的大丫鬟,周家还看不上,谁知道主子有没有动过手,可你不同,大爷对大奶奶的专情人人看在眼里,所以才会看上你托来福家的上门问问……” “娘,我没有兴趣,你给回绝了吧。”素纹一口就拒绝。 “我说你这孩子都在想些什么?”张三贵家的又瞪了一眼女儿,“你看看那个香椽,以前还不如你呢,现在人家混得多好,丈夫有前程,自个儿又在主子面前混得开,你怎么就不学学她?” “你提她做什么?”素纹拉起被子往头上盖。 “我怎么就不能提她了?她又不家生子奴才,可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呢,再拖就二十了,难道你真的想要主子拉你胡乱去配个小厮?现在趁着有机会可以选,我们就挑个好的,听娘的准没错……” “娘,我现在真的不想考虑,你给我回绝掉。”素纹闷声闷气道,“你再聒噪,我今儿个晚上就回南园去。” “你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专门生来气我的?”张三贵家的怒拍了女儿臀部一记。 素纹不吭声,倒向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翌日,天色大亮后,素纹刚用了早膳,匪石就过来接她回南园。 张三贵家的还没有出门去给主子汇报,看到匪石立即热情地招待,“吃过早膳没有?还没就在婶这儿吃了再走……” “不用了,张婶。”匪石礼貌地道。 素纹抱好自己的包袱掀帘子出来,“我们这就走吧。” “怎么就走了?再坐一会儿……”张三贵家的忙道。 “娘,大奶奶这会儿刚梳洗呢,我回去正好侍候她用膳,你也不想你女儿被替代了吧。”素纹没好气地道。 “一大早地就胡乱说话,别好的不灵丑的灵。”张三贵家的这才没再留人,送女儿出去,自个儿也正准备去向太太回禀事情。 素纹见不到母亲了,这才脸色和缓一些,正想着事情,谁知手中的包袱被人一夺,怀中顿时一轻,忙转头看向匪石。 “我帮你拿吧。”匪石道。 “不重,我可以自己拿。”素纹想要抢回来。 匪石瞪她一眼,“你会受伤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就让我做点事情弥补吧。” 素纹这才咬紧下唇不再试图夺回自己的包袱,“我之所以会受伤又不关你的事,匪石,你无须这样的。” “我始终是大男人嘛。”匪石笑道。 素纹也跟着笑了笑。 两人走在清晨的府邸里,周围只有稀稀疏疏打扫的人,并没有太多人走动。 半晌,素纹看到周围没有什么人,舔了舔唇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天受伤的人不是我,是其他人,你也会这么对她吗?” 又是送药送吃食的,还这样接送? “当然。” 听到匪石那想当然的话,素纹脸上的笑容一窒,果然,她并不是特别的,遂将自己的包袱夺了回来,“我自个儿拿。” “素纹……” “匪石,我与你没有别的关系,你帮我拿包袱,被人看见了,你要我如何自处?” 素纹猛然停住脚步,正色地看着这长身玉立的男子,虽然是下人小厮,但匪石跟在叶旭尧身边久矣,多多少少沾染一点自家大爷的气质。 匪石被素纹这一呛,顿时找不到话来回答。 素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回应,咬紧下唇猛然转身就气呼呼地往南园而去,真是不开化的石头,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他怎么还能无动于衷?想来就气人。 匪石莫明其妙地看着素纹生气,回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自己哪儿做得不对惹她生气,看到她走远,他忙起身追过去,“哎,素纹,你等等我……” 林珑送了丈夫出门,一回到暖阁,看到素纹正在亲自上膳,遂笑道:“脚伤都好了?” “早好了,劳大奶奶操心了。”素纹笑着回答。 林珑道:“把裙子揽起来,裤脚挽上,我看看。” 素纹按林珑的吩咐,露出自己的小腿给林珑看,只见上面的皮肤大致恢复了光滑,不过可能会有疤痕留下。 “到底是年轻姑娘,留了疤不好看,回头我让人从玉肤坊给你拿几瓶肤膏来,你擦擦,别留疤痕比较好。”林珑正色道。 “大奶奶,不用了,这又不是脸上,没人看到……” “就算没人看到也不能留下疤痕。”林珑笑着轻拍她的手,“将来你夫婿嫌弃了,你可不能怪我这主子不为你着想。” “大奶奶?”素纹脸蛋红透。 林珑看着她这娇羞的样子,“好了,这事按我说的去做,女孩子家家的,哪有不爱美的?” 她是已婚妇人,对这点体会更深,虽然叶旭尧没有说过,但是在床笫之上他对她一身凝脂细肤有多喜爱,她焉能看不出来?所以婚后,她每每沐浴过后全身都要抹上肤膏的,这点功夫她从来不疏忽。叶旭尧一得闲,都会亲自为她服务,她也乐得让他侍候,这等于是他们夫妻的闺房趣事了。 素纹见大奶奶坚持,也不好再推脱,按她的吩咐去玉肤坊取了几瓶肤膏,果然擦上去后,皮肤变得更为细腻,疤痕也变淡了些。 林珑在屋里描字的时候,就听闻六房的万老姨娘起程到庵里去静修,放下毛笔,淡淡道:“这样也好。” 这万老姨娘还算是信守承诺,这年节一开,她就出发到庵堂去,也省得她还要找个理由送走她。 皇宫,永安公主这几天来都没有一个晚上睡得好,一想到生母都会梦魇,醒来看到苏梓瑜慈蔼的目光,她想也没想就扑进她的怀里,喊着“母后”,这才感到安心。 只是苏梓瑜问她为何会梦魇?她却说不出口,不能出卖生母,这让她感到内疚不已,她并不想隐瞒苏梓瑜。 有好几天没去看望十弟,也不知道生母有没有信守承诺让他好起来? 她拉着七弟正要进殿向苏梓瑜请示,就听到屏风后头传来嫡母的声音。 “十皇子的病情真的这么凶险?” “回娘娘的话,看来是不好了,高贵妃一直在哭,皇上与太后也一脸的黯然……”这是太医的声音。 “倒是个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小年纪就去了……” “娘娘别难过。”这是晋嬷嬷在说话。 “唉,我是想起我死去的孩儿心里难受。”苏梓瑜的声音听来很是令人伤感,“对了,太医真的没有办法吗?” “病情反反复复,我们也找不到病因,皇后娘娘,臣等真的尽力了……” 永安公主听到这里只觉得脑袋一直“嗡嗡”在响,当日生母信誓旦旦说不会让十弟有事,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 “姐,母妃她食言了……”七皇子也一脸的苍白,她怎么可以凉薄至此。 永安公主一想到病因不明这几个字眼,顿时满眼的气忿,这样的母亲她要不起,简直自私到极点,气忿之下,她绕过屏风猛然开口道:“母后,是她高凝珍做贼喊捉贼,十弟就是她故意害生病的……” 苏梓瑜一脸的错愕,急忙起身走向永安公主,“这可不能乱说的……” “我没有乱说,母后,七弟也可以证明。” 七皇子听到自家姐姐的话,顿时抬头看向嫡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七弟,你快说啊。” 苏梓瑜蹲下来,看着七皇子道:“七皇儿,你告诉母后,你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好半晌,七皇子重重地点下头。 苏梓瑜的脸色一板,“你们确定?你们知道说谎会是个什么下场?你父皇和母后都不会喜欢说谎的人……” “母后,我可以发誓说的是真的。”永安公主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 苏梓瑜一脸义正辞严地道:“好,只要查出病因,你十弟就有救了。” 高凝珍,这回我看你还如何抵赖? 她掩下内心的惊喜,带着两个孩子匆匆地赶到十皇子养病的寝宫。 当着皇帝和太后的面,永安公主指着自己的生母,脆生生地道:“是她害了十弟,是她给十弟喂药让他生病的,一切都是她做的。” 高凝珍的眼睛瞠圆,她没想到女儿真会指责她?“皇上,我没有,永安,是不是有人教你这样说的?” 永安公主瞪大眼睛看向生母,她居然还想要抵赖?她心里的那一丝内疚顿时扔到了爪哇国,“你还要抵赖?分明就是你做的……” “没错,我姐说得对,我们亲耳听到她吩咐人给十弟下药。”七皇子气极生母的倒打一把,十弟都快不行了,她还不知道悔改。 “不是这样的,皇上明鉴,臣妾为何要害自己的孩子?”高凝珍忙辩解,两眼看向皇后,“这些话都是有人教她们俩说的,目的就是要栽赃臣妾。” 朱翊的面色一沉,“孩子是不会说谎的,高凝珍,你连自己的孩子也要诬蔑,你还配为人母吗?”在这件事上,他相信苏梓瑜不会怂恿两个孩子说谎。 太后眉头一皱,其实她怀疑过高凝珍想要利用两个孩子再度争宠,只是怀疑归怀疑,到底没有实证,她也就不再追究。“高凝珍,你真的丧心病狂到这步田地?” “臣妾没有,这都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的……”高凝珍哭着跪下来。 苏梓瑜轻声建议道,“皇上,太后,她有没有做这些个事,她身边的人最为清楚,何不将他们严查审问,这样一来不就真相大白了吗?到底是她在说谎还是两个孩子在说谎?” 高凝珍,你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啊,她就要她亲自跳进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下铒 第一百二十三章洗牌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二十三章洗牌 外面拷打宫娥太监的声音听得高凝珍的心跳不由得加快,皇帝应允了苏梓瑜的建议,真的将她身边的人全抓起来拷打审问,这一次,她感到凶多吉少。 咬紧没有血色的下唇,飘移的目光落在被苏梓瑜抱在怀里的一双儿女,突然间她真的想要仰天长啸,她亲生的孩子居然是她人生的催命符,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是她做恶要付的代价? 永安公主和七皇子下意识地都避开生母的眼光,已是大孩子的他们已经知道当揭开真相,生母必死无疑。他们做为高凝珍的孩子,依母亲的心狠,以后不知道为了东山再起还会拿他们姐弟如何糟践,而且还有十弟,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冤死。 感觉到怀中孩子打的冷颤,苏梓瑜轻声道:“不要怕,母后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们,母后会尽力救你们的十弟……” 两个孩子更为依态地缩进她的怀里。 朱翊侧目看着苏梓瑜的慈母样,嘴角微微一勾,这样的苏梓瑜很能打动人心,伸手轻轻地抚过女儿的头顶,“有父皇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这是自从母亲失宠后,父亲第一次展现出来的温情,永安公主很是怀念,含泪地大眼睛看着父亲点了点头,“父皇,儿臣不怕,只要十弟能好起来,儿臣于愿足矣。” “我们永安真的是好姐姐。”苏梓瑜赞赏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太后斜睨的眼光看着儿子与苏梓瑜一家亲的样子,同样是女人,同样也是位居后宫至尊的女人,苏梓瑜是真心还是假意,她焉能看不出来?这个她曾经以为以情为生以爱为重的孩子,终于也学会了这一套,这个变化,她谈不上来是感到高兴还是失望,曾经她希望她能变成这样的人,但真正看到,这是忍不住有几分唏嘘。 轻茗一口茶水,她的目光看向跪在下面的高凝珍,在她四面楚歌无依无助的时候,还要看着曾经的枕边人和她亲生的一对儿女,跟另一个女人展现合家欢的一面,必定心如刀割。 只是,这样的戏码,她活了泰半辈子看得多了,也就不会再展现同情。 诚如太后所思,高凝珍看到这一幕,手指狠狠地抠着自己的手心,已经抠出血水来,她也没觉得痛,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心痛的。 突然想起以前苏梓瑜说过的话,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如果被揭穿那一天死去,她还会是幸福的,至少她的儿女没有背叛她,没有充当别人手中的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她的心脏,让她痛彻心扉。 苏梓瑜感觉到高凝珍看过来的视线,在太后与皇帝看不到的角度,她微微一笑宣示着她的胜利。 高凝珍的脸色瞬间惨白,双目充血,真想,真想掐死苏梓瑜。 正在这时候,有人拉着满身是血的宫娥进来,“皇上,有人招了。” 朱翊一听这声音,停下了与两个孩子的互动,身姿坐正,“说。” 高凝珍立即看向这宫娥,这是她的心腹之一,顿时心提到嗓子眼里。 “回皇上的话……”那宫娥有气无力地道,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屁股止不住地生疼,她不求活命,只要不再折磨她赶紧死去就于愿足矣。 在高凝珍痛苦地闭上双眼的时候,她的亲信出卖了她,不但说出了十皇子生病的原因,还包括了她假怀孕以及过往曾经做下的恶,一件件一桩桩,就连她曾经遗忘了的,在这一刻都被再一次放大,提醒着她因果循环。 朱翊额上的青筋因怒气上升而凸了出来,早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善类,但也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她居然干下这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 太后更是怒问出声,这是她最关心的,“你用药制造怀孕的脉象?高凝珍,是也不是?” 高凝珍知道大势已去,但她还有家人,张嘴想要辩一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都到这田地了,如何还能瞒得住假孕的事情? 太后气极,她居然被这女人狠狠地耍了一道,被她利用来当保护伞,这是她当上太后以来再也没有人敢做的事情,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去做了,不用人扶,她气冲冲地走到高凝珍的面前,扬手就给了她两巴掌。 高凝珍的耳朵在嗡嗡叫,被打偏的嘴角有一股血水流下,她也不敢擦去,只能磕头求饶,“娘娘饶命,饶命啊,臣妾不是有心欺瞒娘娘……” 太后听到她这求饶声,更为愤怒,抬脚就往她的肚子狠狠一踢,这儿没有皇种,她还有何顾忌? 高凝珍狼狈地爬起再度求饶。 朱翊一声不吭,他的拳头紧握,心里的怒火不亚于太后,有股被人玩弄于手掌中的错觉,他是皇帝,是大顺朝的主宰,被一个后宫嫔妃如果欺骗,这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摆? 苏梓瑜看了一眼怀里两个孩子苍白的脸色,让他们看着高凝珍挨打,并非是好事,毕竟血缘这东西很奇妙,保不准将来会留下些什么隐患。思及此,她将两个孩子抱出怀里,交给身后的晋嬷嬷,“嬷嬷,带皇子和公主回去……” “母后,我们不走。”永安公主哽咽道,目光却是落在狼狈不堪的生母身上。 七皇子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暴力冲刷着他幼小的心灵,更何况,这个施暴的人还是他的亲祖母。 “你们回去,不要再看下去了。”苏梓瑜正色道,“永安,你是姐姐,要保护好弟弟,拉着你七弟离开。” “可……她……”永安公主忍不住双眼流下泪来。 “永安,还记得来时母后问你的话吗?”苏梓瑜的神色越发严厉,“这是你的选择,而你生母她犯下了大错,是不可饶恕的。”看到永安公主的小脸更为苍白,她的声音为之一柔,“母后是疼爱你们,但母后还是中宫之主,对于犯错的妃嫔,该有严惩是一样也不能少的,你们要明白才好。” “母后,我们不怪您……”永安公主忙道,她明白苏梓瑜不会循私,就算为了他们也不会,不以规矩不成方圆的道理她明白。 “好孩子。”苏梓瑜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跟晋嬷嬷回去,别让母后操心。” 永安公主点点头,拉起七皇子的手,由晋嬷嬷护送离开,临走前,她转头看了一眼吐出一口血的生母,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一眼,她终生难忘。 晋嬷嬷伸手扳回永安公主的脸,不让她再看,一边抱住一个孩子匆匆离去。 这一切都落在朱翊的眼中,“谢谢你,梓瑜。” 苏梓瑜这一刻做的一切,超出了她能做的范围,一句道谢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感激,他还不至于忘记苏梓瑜不过是嫡母,能做到这步,已是不容易了。 “臣妾这么做并不是要皇上的道谢。”苏梓瑜淡淡地道,眼角略有些嘲讽地看着朱翊,“这样恶心的事情没有必要让两个孩子看到,臣妾心疼的是他们还小,承受不住这残酷的现实罢了。再说,臣妾曾经说过她苏梓瑜不过是假怀孕,皇上那会儿还说臣妾多心了。” 事实胜于雄辩,朱翊的神色一阵的懊悔和尴尬,“朕没想到她真的会这么做……” “皇上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苏梓瑜看到太后施虐完,已经搭着宫娥的手重新回到这丹陛之上,在皇帝另一边优雅落坐。 朱翊皱紧眉头,正要问苏梓瑜那话是什么意思。 太后却在这时候开口,“皇上,这等败类不能留,是时候该清洗了。” 朱翊沉重地点点头,“儿臣知道,更何况我们已经布署好了。” 苏梓瑜起身朝太后和皇帝一跪,“皇上,太后娘娘,臣妾的孩子之死至此真相大白,还请皇上和太后让他们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歇。” 太后闻言,皱紧了眉头,这是要他们公开处置高凝珍,但这样的宫廷秘辛,她并不想流传到外面,毕竟有损皇家的形象。“样瑜,哀家明白你的心情,但这事还是秘密处置吧,这等于也是让她用血来偿还了……” 处置高家还有盐务一案,这足以为皇家遮丑。 苏梓瑜抬头看着这后宫真正的实权人物,不卑不亢地道:“太后娘娘,臣妾的三个孩子死得不明不白,为什么就不能昭示天下,是她,这个叫高凝珍的贵妃背后操纵的呢?这是她犯的罪,她应赎的……” “苏梓瑜。”太后大喝一声,“你是中宫之主,难道不知道这有损皇室形象?非要逼得哀家把话说明白不可吗?” “太后娘娘,您说的臣妾都明白,但臣妾与死去的孩子约好了,抓到杀他们的凶手一定要昭示天下,让她承受天下人的唾骂,永世留下骂名不得翻身。”说这话时,她满是恨意的目光落在高凝珍的身上。 这是她再也掩饰不住的恨意,一想到那具冰冷的小尸体,她的恨意几可直达云宵。 太后没想到苏梓瑜会固执如此,这般认死理,这不是让天下人看皇家的笑话吗? 朱翊叹息一口气,站起身步向苏梓瑜,伸手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低你还怀着孩子,这地上凉,还是要多注意一点,你所求之事,朕应允了。” “皇上。”太后震惊地唤了一声。 “母后,她是孩子的母亲,而我是父亲。”朱翊拥着苏梓瑜,缓缓回头,用坚定不移的目光看着太后。 “你,你们……”太后用手指着他们,气极败坏地起身,把手搭在宫娥的手背上,“哀家对你们太失望了。” 还是眼不见为净,太后带着满腔怒火离开。 高凝珍绻缩着身子,对于骂名她已经不再去想了,反正都要死了也不在乎人家骂不骂,但是她苏梓瑜真是用心险恶,一旦她的罪责公之于众,她所出的两个孩子哪怕都养在苏梓瑜的膝下,再也没有资格继承大位,因为他们有她这样一个品德恶劣的生母,她终生都会成为他们的污点,洗之不去。 这就是苏梓瑜的报复,她没有沾上一滴鲜血,却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高,真高,她输得心服口服。 看着丹陛上相拥的帝后,她努力撑起来跪在那儿,“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知道罪该万死,不敢求开恩之事,但臣妾的孩子是没有罪的,请皇上和娘娘不要祸及他们;臣妾的家人也没有参与这件事,他们也是无辜的,请皇上和娘娘给他们一条生路,哪怕是贬为庶人发配边疆,这是臣妾最后的请求……” 苏梓瑜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泪水,推开朱翊,吸了吸鼻子,就那样看着高凝珍,“你有什么资格请求?当初你为了争宠痛下杀手的时候,可有想过我孩子也是无辜的?高凝珍,我不是菩萨,任由你予取予求,你犯下的罪惟有用血才能清洗,这是上天给你的惩罚。” “皇后娘娘,那三个孩子都是无辜的……”高凝珍哭求道,别人不知道,她却是明白的,苏梓瑜不是真心爱她的孩子,这一切都是为了打击她,让她尝到众叛亲离的滋味。 “把她拉下去,等候刑罚。”朱翊不想再让这个女人恶心到苏梓瑜,至于那几个孩子,他相信苏梓瑜不是那般心狠的人,断不会朝无辜之人下手,之所以不应允高凝珍此刻的请求,无非是为了胸中那口不平之气。 苏梓瑜没有阻拦,冷眼看着高凝珍被高大的护卫拖下去。 这一天的皇宫风云色变,高贵妃一脉的人都受到了严厉的审查,后宫凡是涉及到高氏一案的人都被抓了起来,牵扯之广,是后宫从所未有的。 落网的妃嫔、宫娥、太监人数众多,超乎众的想象,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当皇宫侍卫冲进淑妃的寝宫之时,看到的是淑妃悬梁自尽的冷冰冰的尸体,桌上寒风吹起的是她亲手写的绝笔信,信中把她犯的罪一一交代清楚。 这让后宫的人都大吃一惊,哪怕这淑妃早就不得宠,但好歹也是四妃之一,居然就那样死了,看来之前的流言都是真的。 德妃知晓后只是放声大笑,“本宫就说嘛,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会留人到五更,一切都是自找的。” 一旁的宫娥把糕点呈上,“娘娘,经此一事,后宫就会空出很多位置来,正是娘娘上位的机会。” 德妃捏着糕点的手就是一顿,“嗯,还是你机灵,说得好,有赏。” “谢德妃娘娘。” 德妃咬了一口这糕点,真是美味,不管她有没有怀上龙种,但皇帝私下睡了她却是不争的事实,这对于她巩固地位有利无害,嘴角一勾,吃得更欢。 这个消息并没有刻意隐瞒,林珑在府邸里面第一时间也听闻了,正与叶钟氏坐在一块儿的她还是难掩大吃一惊的表情,这年节刚过,这皇宫就有了大动作,还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不过她打心底里为苏梓瑜这义母高兴,总算能为那三个惨死的孩子报仇,应能抚慰不少心灵的创伤。 叶钟氏喝了一口茶水,叹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高氏一门就这么完了。” 林珑细忖,确也是这样,不过,“婆母,那高家会束手就缚吗?” “就算不甘愿那又能如何?这是注定好的事实,没人能改。”叶钟氏不留情地道,“这就是世家大族的悲哀,一个行差踏错,就会这样万劫不复。” 林珑突然感到肩上的担子重了好多,这偌大的一个襄阳侯府,要挑起来也不容易。 叶钟氏看她默言不语,握住她的手道:“傻孩子,想这么复杂做甚?你只要记住一条,我们这样的世家大族,牵一发动全身,所以行事一定要三思。” “儿媳受教了。”林珑想想也是,这天大的祸事又不是降在自家的头上,犯不着杞人忧天。 叶钟氏笑了笑,“这高家被铲除了,于我们来说是好事。”顿了顿,“高家历来与我们叶家不和,这少了一个劲敌,怎么算都是占便宜的事情,再说于皇后娘娘来说绝对是得利之事。” “可不是吗?”林珑执起茶壶给自家婆母续茶,“后宫要重新洗牌,不知道我们家老姑奶奶的女儿能否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提及德妃,叶钟氏的脸往下一拉,“德妃聪明不足,我跟你说,从头到尾我都没看好她,当初入宫,我就说过她难成大气候,不过既然老姑奶奶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我也阻拦人家不得。” 林珑听到自家婆母说得刻薄,看来襄阳侯府是完全不会半途转道了,她松了一口气,一想到那个德妃,本能地就厌恶。 与叶钟氏说了一会儿话,她就告辞回南园,这天色将黑,丈夫应该就快回来,一整天没见着他的人,这心还怪想念的。 叶钟氏也不留她,这儿媳妇心思在儿子身上是好事,夫妻恩爱才能给她再多生几个孙子,家和万事兴。 林珑兴冲冲地回到南园,一挑帘子进去暖阁,“爷回来了没有?” 暖阁里面只有素纹一人在做些小孩儿的衣物,只是她已经出声了,这素纹怎么一手抓着布料一手抓针地呆愣着,不知道神游到哪方?愣是对她的问话没反应。 林珑好奇地看了眼这呆愣的大丫鬟,印象中素纹的能干是不亚于香椽的,怎么主子回来了也没个反应?这样低级的错误她可是不会犯的,遂她上前在素纹的面前手扬了扬,无奈素纹仍是纹丝不动。 在林珑身后的如霞和如雁对视一眼,这素纹是怎么了?她们与素纹的关系相当好,看到林珑玩味的眼神,不禁为素纹捏了一把冷汗,这万一惹主子不高兴可怎么办? 她们有心上前提醒一下,无奈林珑就在身前,遂只能在后面干着急。 林珑却是伸手轻推了一下素纹,看看她有没有反应? “是谁推我?”素纹回过神来,正板着脸想要斥责那推她之人,哪知道会看到林珑的脸,遂吓得赶紧站起来,“大奶奶?” “素纹,你在想什么那么出神呢?连我回来也不知道?”林珑难掩好奇之色,坐下后就第一时间问了起来。 “奴婢哪有想什么?不就,不就走了一会儿神,还请大奶奶见谅则个。”素纹尴尬地笑了笑。 “走神?”林珑促狭地看了眼素纹,“我可从来没有看到你走神过,别告诉我没有原因,我可不信的。”她这大奶奶哪是那么好就能糊弄的? 素纹神情一僵,看来是搪塞不过去了,贝齿咬紧下唇,看到手中还抓着孩子的衣物,遂灵机一动笑道:“不就在想着还要添些什么婴孩的物品才好?大奶奶怀胎都四个多月了,还有五个多月就要生,这该准备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早点备下,小主子落地后才不会手慌脚乱。” 林珑仍旧狐疑地看着素纹,虽然这段时间侍女做小衣物的热情相当高涨,但是这需要用什么,商嬷嬷早就列好了单子,她也全权交由她处理,按理来说哪里轮到连孩子也没生过的素纹操心?“没骗我?” “大奶奶,奴婢哪有这个胆?”素纹忙咋呼道。 林珑上下打量她一眼,这才放过她,“姑且信你。” “我的大奶奶哟,奴婢可是一心为奶奶分忧。”素纹信誓旦旦地道。 林珑笑了笑没再追究,她终归是主子,素纹是下人,真有心事也不可能开诚布公地告诉她,哪怕再亲密,主仆的身份也是不能逾越的屏障,所以她不愿说,她自然也就不勉强。 找了个理由打发素纹去忙后,她着人去把香椽唤来。 吩咐妥安后,她起身到内室去换衣物,刚换好,香椽就到了,听到请示声,“让香椽进来。” “大奶奶找奴婢?”香椽进来行礼后忙道。 林珑拉着香椽坐到罗汉床上,把其他的大丫鬟都打发了出去,这才道:“我唤你来,是问问你知道不知道素纹的心事?” “素纹有心事?”香椽吃惊地道,“这个奴婢真不知晓,这过年的时候我去探望过她几回,没见到她有什么心事?” 林珑喝了口甜汤,“她有心事不好与我这主子讲,我也理解她,你与她关系比较亲近,得闲了去与她谈谈,也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香椽忙点头,“还是大奶奶好,这么为我们着想。” “你们进得南园,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不然我还如何指望你们做事?”林珑笑道,“对你,对素纹,还有如霞她们,我都有一份责任。” 她自己也是过过苦日子的,犯不着对这些下人太苛刻,林珑知道自己心中自有一杆秤。 “大奶奶就是心肠好。”香椽对这点深有体会,哪怕现在她不在林珑身边做事,但人人都是将她归于林珑的嫡系一脉,这让她凭空多了不少出头的机会,于这点来说,她一辈子都会感激林珑。 林珑对这样恭维的话,一向都是笑一笑,并不会自我膨胀感觉良好,她这主子再好也还是主子,该有的威仪一样也不会少。 把这事交给了香椽,她也就放心了,待香椽离去后,这才开始准备晚膳的单子,正吩咐着,外头的绿春进来禀报,“大奶奶,匪风求见。” “让他进来。” 林珑对这个小厮也不陌生,只不过终归没有匪鉴他们那么熟。 匪风进来,给林珑行了一礼,“大爷让小的回来告诉大奶奶,大爷有公事紧急出京了,让大奶奶不用担心好好安胎,他过几天就回。” 出门了? 林珑一听,脸上有几分失落,成亲以来,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两人还没有分开过呢,这趟出门还是头一次分开。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匪风得了林珑的吩咐,赶紧行礼下去。 “大奶奶,这菜单子?”素纹请示。 林珑没精打采地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既然爷不回来用膳,就给准备一两样菜色即可,你拿主意即可。” “大奶奶不用太担心,爷说过几天就回转,必定会回来的。”素纹忙开解林珑。 林珑勉强一笑,“我知道的。” 素纹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赶紧就下去按林珑吩咐的去做。 叶旭尧临时有公事出京,也给叶钟氏带了个口信,当晚,叶蔓君和叶蔓籽姐妹俩结伴到南园陪林珑用晚膳。 “两位小姑怎么过来了?”林珑一个人用膳正没趣,看到她们来,赶紧让人再上两个菜和加碗筷。 叶蔓君一面坐下一面道:“我哥出去了,他给娘传话,怕大嫂一个人会寂寞,所以让我与籽儿过来做陪,大嫂不嫌弃吧?” 林珑很意外叶旭尧居然会这么安排,心里觉得暖暖的,“他真的这么说啊?” “大嫂,你可别得了便宜又卖乖,我大哥还一心向着你?”叶蔓籽打趣起林珑。 林珑笑道:“好了,我一时失言,可以吧?” 叶蔓君斜睨一眼小妹,“大嫂,她就是口无遮拦,我常说她将来吃亏就吃亏在这嘴巴上。” “我可是有那句说那句。”叶蔓籽辩驳了一句。 林珑看到这热闹的场面,低落的心情也变得飞扬起来,“对了,你们过来了,婆母岂不是一个人用膳?” “我爹在家呢。”叶蔓籽不当一回事地道。 林珑点点头表示明白,虽然叶钟氏对叶明恂有诸多的不满,但在心底里还是挺在意这丈夫的,毕竟二十多年的夫妻情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有这两个小姑做陪,林珑的时间过得还是蛮快的,夜深了,着匪石送叶蔓籽回去,叶蔓君却是留下来陪她。 “小姑,不用的,你若不习惯就回去睡吧。”林珑不好意思地道。 叶蔓君让绣帘将外衣脱下来,“大嫂,我们姑嫂俩还没有禀烛夜谈过呢,正好,这次我们好好说说话,等我出阁就没这机会了。” 林珑一听,也就没有再推却,也是脱下外衣躺在床上,除了自家小妹和夫婿外,她还没有与别人同床过,不过与叶蔓君也是很相熟的,所以倒也很坦然。 叶蔓君看着帐顶,“大嫂,你想不想大哥?” 林珑也出神地看着帐顶,“哪有不想的?也不知道你大哥这会儿是住在客栈还是露宿野外?晚膳可否用得好?你也知道,他那么爱干净,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也不知道他习惯不习惯……” 叶蔓君听着这长嫂诉说着,虽然都是一些生活琐事,但其中充满了浓浓的夫妻之情,她也没有开口打扰,只是做一个听客。 林珑越说越觉得思念渐深,呼吸一口气,“好了,不提你哥,不然我都睡不着了。” “没我哥在这儿,大嫂怕是也睡不习惯。”叶蔓君玩笑道。 林珑的俏脸一红,轻推了一把这小姑,“没有的事,有他没他我都睡得着。” “真的?”叶蔓君不信。 林珑闭上眼睛,“我这就睡给你看。” 叶蔓君凑近林珑,“大嫂,听说女子初夜都很疼的,你给我说说……” 这些私密事她早就想找人来问询了,但一个未嫁的女儿家哪好意思开口问,对着亲娘也问不出来。前两天,亲娘脸色潮红地扔给她几本避火图让她研究研究,她看得也是满脸潮红,对这事就更好奇,所以趁着这夜色掩护,她还是开口问起长嫂。 两人年龄相近,说这档子事也容易些。 林珑的脸更红,好在暗夜里没人看见,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我不好说,小姑成亲后自然知道……” “大嫂,就跟我说说嘛……” 林珑想起出阁前自家二娘的话,这女人啊最避忌在床上像条死鱼惹男人厌,但又不能太主动让人看不起,这个度要抓好,既有正妻的风范又能迷倒人,这是留住男人心的其中一个手段。 想了想,她轻咳了咳,“这事……” 两人窝在被窝里面讨论起成人话题,当然音量非常小,不让外头值夜的侍女听闻,免得失了身份。 不过这半夜,叶蔓君是睡着了,林珑却是怎样也睡不着。 起床披起衣服,踱到窗前,好在今夜的月光颇亮,她倚在窗边,对着月光,开始思念出门在外的丈夫。 “叶旭尧,你可知我想你……” 第一百二十三章洗牌 第一百二十四章报应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二十四章报应 翌日,林珑醒来的时候没见到叶蔓君,看来昨晚她睡得太迟,这床也起晚了,迅速地换好衣衫,这才扬声唤人进来侍候梳洗。 匆匆弄妥一切,她步出内室,正要问一下叶蔓君的去向,人昨儿在她这儿,天一亮就不见了,好歹也要过问几句才像样。 “大嫂起来了?”叶蔓君掀帘子进来,笑着指挥一名侍女把新开的白梅花插好,“我今儿个起得早,看到院里的白梅开得正灿烂,这不,去剪几枝回来插到瓶子里,倒也赏心悦目。” 林珑听这小姑提及,方才记得院子确是种了几株梅花,腊梅花期已过,这白梅开得正是时候,上前轻抚梅花娇嫩的花瓣,“小姑不提,我都快忘了这花正开着呢,你若喜欢,花期没过的时候,我天天遣人给你送去。” “那敢情好,我可不客气了。”叶蔓君也没有拒绝,这南园她来参观过,只不过当时不是梅花的花期。今儿个一大早打开窗,就看到园子里的那几株白梅开得好,这才动了心思去剪几枝回来。 林珑笑着拉她一块儿用早膳,“还是先吃点东西,我可是肚子饿了。” 叶蔓君敛裙坐下,“孕妇不经饿,大嫂可要多吃点。” 不用别人催,林珑也不会亏待了肚子里的孩子,轻抚了抚肚子,这才含笑地举筷下箸吃起来。 两人用过早膳之后,林珑处理了一下园子里的事务,闲来无事正打算到玉肤坊去一趟,这个出门的事情自然要请示叶钟氏才能成行。 叶钟氏从不阻拦这个媳妇儿出门,反正只要林珑照顾好腹中的胎儿,她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早去早回,如果有什么事就遣人回来跟我禀报一声。” “儿媳晓得。”林珑笑道,正要告退出去。 一旁叶蔓君道:“大嫂,我与你一块儿去,正好我的胭脂水粉用完了,我去店里顺便选购一下。” 林珑自然不会拒绝,有人做陪是好事,再说叶蔓君这人做事很有分寸,跟她相处很是令人愉悦。 听到叶蔓君要出门,叶蔓籽也吵着要跟上,最后姑嫂三人一块儿乘马车出府。 车里几乎都是叶蔓籽叽叽喳喳的声音,林珑倒是没有多少说话的*,而是挑起车窗上的纱帘子看向街景,后来看到有一处住宅重兵把守,遂道:“停一下。” “大嫂,出了什么事?”叶蔓君停下与妹妹的玩闹,好奇地凑过去。 “咦?这不是高府吗?这被封了?”叶蔓籽认得高家的府邸,其实与叶家不是一条街道,两家隔得颇远,但去玉肤坊的路上还是会从这里路过。 林珑也正好看到高家的人被从里面驱赶出来,这些人她不全认得,但在里面却没有看到新年朝拜时嚣张的高老太太,仔细地搜寻哭哭啼啼中的女眷里面也没有那位高四姑娘,不禁皱了皱眉头。 “大姑子,你对这高家的女眷都认得吗?”她惟有向叶蔓君问询。 叶蔓君仔细分辩了半晌,“虽说不认得太全,但是这里面没有高家嫡系的女眷,嗯,那几个是高家还算有点脸面的庶女,以往在宴会上我见过的。” 林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是看到几个仍由侍女扶着的妙龄女子,看那脸色发青的样子完全没有了昔日高贵矜持的样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一层死灰。 她越看疑心越重,高贵妃昨儿倒台了,高家今天被查抄合情合理,这嫡系的人不在,是不是表明他们要么是逃了要么就是准备有动作?思及此,她的心头狂跳,不由得想到昨儿突然出京公干的丈夫,会不会与高家这案子有关? “大嫂,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叶蔓籽本想伸出拍拍林珑的肩膀,但又怕吓着她,母亲一再叮嘱过不许她吓这大嫂,就怕这大嫂不惊吓滑了胎。 “啊?”林珑这会儿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没事。” 叶蔓君倒没有想那么多,“兴许这嫡系女眷昨儿就全都下了大牢也说不定,总之这高家是完蛋了。” 林珑亲自动手将纱帘子拉上,让车夫再度扬鞭,“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与人无忧,就高贵妃做下的恶,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 “可不是?最近京里的女眷们怕是有好一阵子的热闹可看。”叶蔓君接口道,八卦乃人之常情。 林珑挨在靠枕上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不由得想到那位高四姑娘,内心不禁唏嘘不已,只是各人有各命,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再一想到夫婿,这心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宁。 及至到了玉肤坊,她也有几分精神不宁的样子,店里的生意颇为冷清,自家小妹与叶蔓君姐妹说起胭脂水粉那是滔滔不绝,只她坐在一边胡思乱想。 实在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来。 “姐,你这是怎么了?”林琦停下解说,皱着柳眉看向长姐。 “对啊,大嫂,可是哪儿不舒爽?”叶蔓君眼里有着担忧,自家大哥出门在外,可不能让大嫂有个闪失,不然她无颜面对大哥。 “没的事,就是我想起还有一事要先行离开,两位小姑,你们先坐着啊,回头我让人回府再驾一辆马车来。”林珑强笑道,又转头吩咐自家小妹,“琦儿,待会儿我这两个小姑买什么就不用付钱了……”没说出口的是,这一切都要记在她的账上,等月底结账的时候会自动扣除,毕竟这玉肤坊不是她单独一个人的,不能让其他的合伙人利益受到损害。 “这可不行,大嫂,我们哪能不付钱?”叶蔓君不爱贪这些小便宜,提议会来一是林珑店里的胭脂水粉和肤膏是真的好用,二来也是想要陪她出门好有个照应,大哥的吩咐她还是记得很牢的。 “对啊,大嫂,我们又不是没有银子,这点是小钱啦。”叶蔓籽也不是爱贪小便宜的人,哪有要大嫂破费的道理? 林珑看这两个小姑坚持的样子,对比当初到店里搜拿一通的林氏堂姐妹们,真真是差天共地,最后也没有强求她们接受她的馈赠,“那好吧,我让琦儿给你们打个八折,这可不是送,凡是玉肤坊尊贵的客人都能享受这个折扣。” 叶蔓君这才欣然点头,不过仍旧站起来道:“大嫂要去哪儿?” “我想进宫一趟。”林珑笑道。 叶蔓君一怔,似想到什么,拉住林珑到一边,“大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珑不想别人因为她没证实的消息而担心,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没有,小姑就别操心了,我去去就回。” 叶蔓君见她不肯说遂也不勉强,再说皇后娘娘是自家嫂嫂的义母,断不会让她在宫里有个意外,想通后笑了笑,“那大嫂小心些。” “我会的。”林珑指了指自家小妹,“小姑有什么需要尽可以问琦儿,这店里有啥现在她比我还要清楚。” 叶蔓君欣然笑着应声,反正林琦那丫头她也挺喜欢的,严格说来,林家姐弟仨都不是那爱挑事的人,自然都对了她的脾胃的。 林珑也吩咐了叶蔓籽一番,这才披上大红氅衣准备出去,这一进一出地,正好遇上采购回来的林绿氏。 “这是要走了吗?”林绿氏看到林珑今儿个过来,是要留她用午膳的,早上也没有什么客人,自个儿亲自就带了下人去采购一番,打算给林珑做点好吃的。 “二娘,我有点事刚记起要去办,下回再来看您。”林珑轻声道。 林绿氏正要说几句话,无奈林珑离开得很是匆忙,她惟有在后面喊了一声,“这两天开始溶雪了,你路上小心些……” “我晓得,二娘进去吧,外面天冷。”林珑撩起车窗帘子催促林绿氏赶紧进屋。 林绿氏这才迈进了玉肤坊,再回头只见到襄阳侯府的马车屁股,不禁又担心起来,待看到叶氏姐妹还在坐,上前打了声招呼。 叶蔓君对林绿氏也不陌生,就算她是妾侍起家,现在是林家的主母,多多少少是要卖点面子,遂起身问了个好。 叶蔓籽原本坐着,看到长姐的举动,也跟着起身向林绿氏问好。 “赶紧坐下,哪有这么多繁文缛节……”林绿氏受宠若惊,忙按着两人坐下。 林琦对于自家大姐这两个小姑子的好感蹭蹭地往上升,没有看轻自家二娘还以礼相待,对于公侯千金来说实属不易。 马车里的林珑却有几分心急如焚,自家男人到底为什么出京的?总要弄个清楚明白才能安心。 “大奶奶,要不要喝口热汤?”如霞小心地问出声。 林珑摆了摆手,现在哪有心思喝什么汤? 透了腰牌,她这义安郡主要进出皇宫并不是难事,下了马车后,她就急匆匆地往皇后寝宫而去,一路上向她行礼的宫娥太监也有不少,她看了看,高贵妃的垮台对皇宫似乎没有半分影响。 及至到了皇后的寝宫,通报后,她刚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晋嬷嬷迎了出来,忙拉着她到内殿去,“怎么等在这儿?冷不冷?” “还好。”林珑对这老嬷嬷一向十分敬重,“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和暖了些,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穿春衣了。” “还早着呢,这保暖的工夫可不能落下,要注意腹中的胎儿。”晋嬷嬷惯例地叮嘱一声。 林珑笑着一一应了。 挑了帘子进去,看到苏梓瑜歪在罗汉床上,一看到她就招了招手,她会意地上前。 “怎么今儿个得闲进宫了?”苏梓瑜拉着林珑的手,感觉到有点凉,眉头还皱了皱,忙让绿素去把炭盆挪近点,嘴上责备道:“这天冷也不知道要多一件衣裳,看这手冷得,你可是双身子,别不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 林珑歉然一笑,有时候有个人责备你,那是代表着她对你的关心,“出门时天气尚好,以为和暖了些,这才疏忽了。” “这还是正月呢,哪里就开始暖和了?你呀,离了京几年就把京里的天气给忘了?”苏梓瑜让林珑坐到自己的对面。 “我看义母气色很好,应不受高贵妃一事影响了心情。” “她?还没这本事让我心情不好。”苏梓瑜倾身靠向林珑,“告诉你,这两天是我心情最好的时候。” 林珑看苏梓瑜确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义母,那甚好,反正她自作自受,也不值得人同情。” 苏梓瑜示意身后的红菱给她调整一下靠枕,喟然道:“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林珑明白苏梓瑜的心情,换成是自己,也不可能大度到放过害死自己孩子的幕后真凶,这不是狠不狠的问题,而是血债要用血来偿还,千古不变的道理。 说着说着,她很自然地把话题往高家嫡系身上绕。 苏梓瑜闻言,眼睛微微一眯,对这义女突然进宫心里有了猜测,“你来是为了你夫婿的吧?” 林珑俏脸一红,“倒也不全是,只是刚好见到那一幕,心中有了怀疑,这高家的嫡系哪儿去了?若是抓起了还好说,若没抓到,天晓得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越想她的神情就越严肃。 苏梓瑜抓住她略略打颤的手,“放心,她高家是强弩之末,掀不起什么大波浪。” “这么说?” “没错,高家的嫡系逃了,而且出逃应有些日子,估计年前就开始准备了,他们在京外有势力,估计是打算造反,哼,不过这天下还轮不到姓高的坐,逃了又如何,总会追回来的。” 林珑的心头呯呯直跳,“义母,那我夫婿他?” “他昨天与九王爷等人一块儿出京辑拿高家逃犯。”苏梓瑜这回没有隐瞒。 林珑没经历过阵仗,舔了舔下唇,“会不会有危险?” 苏梓瑜轻笑出声,“你别担心,你那夫婿要坑到他还没有那么容易,安心地等他回来就好,高家这回一网打尽,满门抄斩后,这事也就了了。” 满门抄斩? 林珑略怔了怔,看到苏梓瑜脸上的狠辣一闪而过,心悸过后倒也很快平静,害了嫡出的三个皇嗣,仅高凝珍一个人赴死自然是不够的。“他们也算罪有应得。” 在听到苏梓瑜宽慰她的话,对夫婿出门公干一事她还是渐渐安心,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叶旭尧那人确实挺难被人坑的,不过还是要见到他平安无恙地出现在她面前,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苏梓瑜笑了笑,林珑这反应正常得很,“好了,不提高家来扫兴,我瞅着你的肚子大了不少……” 林珑听到她转移了话题,从善如流地讨论起安胎的事情来。 午时将至,苏梓瑜留林珑一块儿用膳,只有两个人吃但气氛还算和谐。 膳后,林珑与苏梓瑜坐下来正要用点水果,就听到有人进来报,说常公公在狱中咬舌自尽了。 苏梓瑜对于这个老太监的死只有一脸的嫌恶,“拉出去喂狗,反正他该招的也招了,这会儿死了还算便宜了他。” 林珑只是侧耳听了听,这常公公昔日还那样对待过阿绯,真是死有余辜,“真该狠狠地折磨他一顿才好,这等烂人不知道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他死前应是吃足了苦头,我让人每天招呼他三顿,他受不了死了也干净。” 林珑听到苏梓瑜这一番话,想来那常公公也是受不了折磨才自尽,这胸口的气才去了一些,“都明明是阉人了,怎么还要娶妻纳妾?” “他们还当自个是男人呗。”苏梓瑜不屑地道,“不过这事禁也禁不绝,大家都习惯了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这京里娶妻纳妾的太监也不独姓常的一个,只要不出大乱子,你情我愿的,也没有什么好管的。” 林珑却皱了皱眉,“可也有些不自愿的女孩是被胁迫的,毕竟能娶妻纳妾的公公们还是颇有势力的,谁敢得罪他们?上赶子巴结还来不及呢。” 一如贝明绯,一如昔日的郑家。 苏梓瑜闻言,像林珑所说的这种情况倒也有可能出现,太监娶妻纳妾影响倒是不太好,“回头我跟皇上说说,不许他们在外公然娶妻纳妾败坏风气,不过水至清则无鱼,这些事要全禁是禁不来的。” “如果这样能令一部分良家女子免遭祸害倒也是功德一件。”林珑起身给苏梓瑜行了一礼,“义母,这可是好事。” 她不希望再有女子遭遇到阿绯遇到的那些事,这世上不是每个贝明绯都能拥有一个方辩,在她们受到伤害的时候能拉一把。 苏梓瑜拉林珑起来,“你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心太软。” 林珑微微一笑,这与心软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不希望再看到悲剧发生,当然就算上面禁止,下面的人要胡乱行事仍会寻到办法的,只是少一件也是好的。 她刚重新坐下,就又有人闯了进来,这回进来的是宫娥。 “皇后娘娘,十皇子不行了。” 苏梓瑜的面色一肃,起身道:“什么叫不行了?” 那宫娥吞了口口水,“太医刚刚宣布,十皇子在刚才已经咽气夭折了。” 林珑一听,这十皇子不正是高贵妃所出的吗?最终居然还是夭折了。 “与我这去看看。”苏梓瑜留下这句话就匆匆地往外走。 林珑也没有多思就起身跟上去。 路上,苏梓瑜让人去告诉尚在狱中的高凝珍,她的小儿子死了。这么做表面看来是解气了,但她也没有觉得很高兴,不管如何,十皇子是高凝珍自己害死的,她顶多是推波助澜了一番。 林珑不敢深思,看了眼苏梓瑜的侧面,这样的苏梓瑜有几分陌生。 “你认为是我动的手脚?”苏梓瑜没有看向林珑,不代表她没有留意她暗中的注视。 林珑回过神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细思了一会儿,“不管是与不是,义母都无可指摘,不过,我却深信这不是义母的手笔。” “哦?”苏梓瑜挑眉看向林珑,就这么笃定她不会动手让高凝珍尝尝丧子之痛是个什么味道? “道理很简单,义母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整死一个年幼的皇子来授人话柄,这时间段太敏感了,犯不着让自己的名声受累。”林珑道。 “可他还是死了。”苏梓瑜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是高兴还是遗憾。 林珑答道,“这是天意,也是她生母做下的恶,所以活该承受这个果。” 苏梓瑜呢喃着林珑的话,颇有深意地看了眼自己这个义女,没错,这个时候就要把这一盆污水全泼向高凝珍,是高凝珍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与人无尤。 “你这孩子想得真多。” “亲疏厚薄,我自然心向义母,至于其他人,生与死,又与我何干?” 林珑说得凉薄,生命这东西本来就是脆弱至极,每天都有人出生,也有人死亡,这是天理循环,只要不是自己关心的人以及爱自己的人,死了就死了,人本来就是这么自私。 苏梓瑜发现自己更喜欢林珑多一点,这样的性子很是矛盾,却又是一个真实的人,“看来我俩还有几分臭味相投的。” 没错,她并不会因为十皇子的死而高兴,同时也不会为他而悲伤,这是高凝珍才需要思考的事情。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狱中的一天一夜,高凝珍身上的伤非但没有得到救治,还被毒打了一顿,遍体鳞伤地缩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着,她努力地爬到窗边,看到外面那一丝丝光亮,不知道她高家的嫡系子孙能不能幸免于难?想到高家几代人的经营,到头来化为一场空,这心,就狠狠地揪着。 “高凝珍。” 听到这不客气的声音,她转头看向狱门处,眼神还有几丝迷惘,因为背着光,她一时半会儿还没能看清来人是谁?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高凝珍,十皇子因为病重不愈,已经夭折身亡了。” 那人冷冰冰的声音,高凝珍听了半天才意会是什么意思,双眼充血通红凄厉地大喊,因为冲跑得过急,她摔到地上磕破了头,“你在说什么?十皇子怎么了?” “死了。” 又是两个冷冰冰的字眼。 她的儿子死了?高凝珍目眦欲裂,“怎么会死的?她苏梓瑜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害死我的孩子吗?我要见皇上,我要为我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她撑起来凭着一股意志要离开这牢狱,她记得被一对儿女发现后,她就收手没再下药了,怎么会死了?“一定是她,是苏梓瑜暗中加害的……” 爬到门口的她,被站在门口的人一脚踢回牢中。 “高凝珍,这要怪都只能怪你自己,十皇子是身上积聚的毒素太多,太医开的方子并不能凑效,引起了呼吸困难,这才夭折的,作孽的人是你。” “不是,不是我,是她苏梓瑜,是她……” 高凝珍大声分辩,可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反驳自己,是她为了翻身加害儿子这才害他早夭的,始作俑者是她,她才是真凶,但这样的真相,她无法承受。 抓着身上这有血迹的衣裳,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子……” 凄厉的哭声让狱中的人和守卒都不禁打了个冷颤,不过这高氏犯了什么罪人人知晓,也就没有什么人同情她,把孩子害死了再来痛哭,有用吗? 苏梓瑜进到那满是哭声的房间,一抬眼就看到永安公主和十皇子扑在那年幼早夭的十皇子身上痛哭不已,不禁皱了皱眉,上前将他们拉离那幼小的尸体。 “让你们的十弟好好安歇吧。”她劝慰道。 “他怎么就死了?母后?”永安公主双眼红肿地问道。 苏梓瑜掏出帕子给她抹泪,“这个要问太医,你们不是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吗?永安,别难过,这一切皆是命。” 永安公主仍旧睁着泪眼,不管结果如何,十弟是回不来了,太医的话也在耳边响,当她质问时,太医署的一众人都跪在地上,说是积毒已深,而皇子年幼,药石无效。 七皇子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有红红的眼睛透露出他的悲伤。 苏梓瑜将两个孩子环抱在怀里,“这都是你们母妃做的恶,年幼的孩子身体太脆弱了,她不是不知道,还要铤而走险,这才造成了今天的悲剧。” 永安公主与十皇子对视一眼,除了生母似乎也没有别人了,这一天一夜他们都守在这儿,亲眼看到太医医治,如果有人要下黑手是瞒不过他们姐弟的。 林珑看到那两个孩子的互动,眉尖微微一拢,这两个孩子终归是高凝珍所出,现在不懂事,不代表以后也不懂,她不禁担忧地看着苏梓瑜的背影。 好半晌,永安公主方才道:“母后,永安太过于伤心才会说错了话,还望母后不要生永安的气。” 苏梓瑜轻轻地揉了揉永安公主的头顶,“傻孩子,母后怎会怪你。” 永安公主这才把头靠在苏梓瑜的怀里,一想到十弟,眼里又冒出泪来。 正在这时候,皇帝与太后也赶到了,看着那小小的尸体,两人也说不出话来,事已至此多说无意。 半晌,太后轻念了声“阿弥佗佛”,看了眼苏梓瑜,“安排后事吧。这孩子才五岁多一点,丧葬就随意些,免得折了他投胎的福气。”说完,长长地叹息一声,自家儿子的膝下又少了一子。 “是,太后娘娘。” 苏梓瑜将怀里的两个孩子交给晋嬷嬷,应声之余又上前去将白布盖在十皇子已经闭上眼睛的脸上,这样的情景仿佛又回到了她儿子死的时候,一滴泪就那样地滴在白涓上,她微转头抹去那滴泪。 太后见状,本来欲出口的问询终究还是吞回肚子里,罢了,不管苏梓瑜有没有动手,高凝珍欠她三条人命是不争的事实,目光落在高氏所出的两个孩子身上,再将他们交给苏梓瑜她不放心,遂道:“皇上,永安和七皇子暂时到我膝下来承欢吧,我一个人住着偌大的寝宫也怪寂寞的,有两个孩子陪一陪享受天伦之乐也是好的。” 苏梓瑜闻言,微皱眉看向太后,她这是什么意思?怕她会趁机加害那两个孩子,拜托,她苏梓瑜是这样的蠢人吗? 不过现在不是她辩解的时候,与太后一样,她的目光集中在朱翊身上,他到底信不信任她,她能想到的,不信朱翊会看不出来。 被母亲和妻子的目光注视着,朱翊感觉并不好受,无论哪一方他都不想让她失望,但是这答案只能有一个。 “皇上?” 太后催促一声,她不明白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不一目了然吗? 苏梓瑜仍旧不吭声,不过她倔强着面容站在那儿紧紧地盯着朱翊,似乎对他的答案十分在意。 林珑看着左右为难的皇帝,心里着急之余对他不禁有几分不屑,为苏梓瑜感动难过,这个答案其实很简单,这两个孩子不能养在太后的膝下,至少现在不能。 在十皇子夭折,高家垮台的节骨眼,两个皇嗣突然到了太后的寝宫,那么这将冲击苏梓瑜的声誉,人的联想力是十分丰富的,自然而然地会将十皇子的死与苏梓瑜联系到一块儿,这样一来,苏梓瑜百口莫辩。 朱翊承受不住苏梓瑜的目光,最终还是道:“母后,他们俩由皇后照顾惯了,这些日子以为皇后与他们也有感情,还是继续由皇后照顾吧。” “皇上你?”太后万万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决定,他难道不怕苏梓瑜对这两个孩子也下黑手吗? “母后,儿臣心意已决。”朱翊道,“如果您要他们承欢膝下,过些日子再说。”走上前,用手按住苏梓瑜的肩膀,表明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苏梓瑜对于他此刻的维护,心里五味杂陈,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还是选择了自己,这于一向孝顺的朱翊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太后面色不好看,但对于儿子的决定也不好推翻,但心下颇为不快。 苏梓瑜上前给太后行礼,“太后娘娘,臣妾发誓会好好地照顾两个皇嗣。” “哀家姑且听着,皇后,人在做天在看,高氏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太后仍旧敲打了一句,要她全然信任苏梓瑜其实有几分困难,毕竟她也是不见硝烟的后宫厮杀出来的,怀疑一切几乎是她的天性。 “太后娘娘,高氏是高氏,臣妾是臣妾,岂能混为一谈?”苏梓瑜抬头与太后浑浊的眼睛对视,这一刻她不会避开。 “起来吧,希望你不会令哀家失望。”太后皱眉道。 苏梓瑜没有再应声,说得再多不如做得多更好。 见到这一幕,林珑这才微松一口气,好在关键时刻,皇帝还算顶用。 太后只是待了一会儿就乏了回宫,临去前还严厉地看了一眼苏梓瑜,顺带扫了眼林珑。 林珑感到背脊一凉,朝太后弯腰以示恭敬,最后感觉到这老太后的目光消失,这才直起身来,果然,太后的凤辇已经起驾。 这皇宫出了人命,林珑也不好久待,寻了个时机向苏梓瑜告退。 “也好,你现在待在宫里也不方便,赶紧回去吧。”苏梓瑜轻拍林珑的肩膀,“至于你夫婿,再过个几天就会回来的。” 林珑点点头,“义母不要累着了,这万大事还有下人去操办,还是要顾忌腹中的皇嗣才好。” “我会的。”苏梓瑜笑着应了一句,现在没有什么事能重要过腹中的胎儿,本末倒置的事情她不会做。 林珑在下午时分出宫回府,回程途中她还特意绕了一道到丰盛德,由如霞搀扶着下马车,她站在丰盛德总店的门口看了看,确实挺有气势的,只不过无论是总店还是分店,这姓周的行事还是如此的卑鄙。 “大奶奶,我们要进去?”如霞有几分忐忑地道,这与玉肤坊可是死对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林珑轻松道,抬脚就迈进了丰盛德的大门。 “这位奶奶,需要点什么?”很快就有伙计上前来迎接,看林珑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的,他脸上的笑容又丰盛了许多。 林珑环顾了一圈丰盛德的内部装修,还算是不错,颇有老字号风范,再看了看店里的顾客并不多,看来挤兑了她玉肤坊,丰盛德的生意也没有回暖太多。 林珑上下打量的时候,正好与里面出来的周当家目光对上,周当家大吃一惊,这叶世子夫人怎么亲自过来了? 撇去她是玉肤坊的东家的身份,她就不是他当面能怠慢的人,忙上前去行礼,“叶世子夫人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林珑看了他一眼,“丰盛德是老字号,我还一次也没来过,这会儿正好经过进来看看,周当家不会不欢迎吧?” “岂敢,岂敢。”周当家的谦逊道,想邀请林珑到内室说话,但又碍于男女有别,遂只能站在这儿说话。“欢迎之至,欢迎之至……” 林珑喷嗤笑了一声,引来周当家的侧目,以及周围几个顾客的一瞥。 “周当家,最近我听说了一个传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正好要找你来解解惑,你不会推脱吧?”她笑得相当随和地道,不过话里的意思就不那么随和了。 周当家听到林珑的话,粗眉一皱,心头一跳,这个年轻的世子夫人到来果然没有好事,“叶世子夫人想要问什么尽管问,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珑这回也不兜圈子,依然笑道:“我听说年前放出风声毁我名誉的人是周当家,不知是不是真的?” 周当家的脑海“嗡”的一声轰鸣,这叶世子夫人是什么意思?还是说她手里掌握了什么证据?这没可能的啊,这件事他做得相当隐蔽,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叶世子夫人是听谁说的?在下绝对没做过这等事,又岂敢放出风声去抵毁世子夫人的名誉?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啊……” “原来周当家还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啊?”林珑好似恍然大悟地道,“我还以为周当家天不怕地不怕,一如去年你丰盛德为了打击刚起步的玉肤坊,在苏州陈村后山放的那一把火,枉顾人命,只为一己之私。” 这话一出,周围不多的顾客都睁大了眼睛,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大案,不可能从苏州传到京城,但是只要听闻无不色变。烧山,这姓周的为了生意还真是疯狂,再思及前段时间关于玉肤坊的传闻,后来还有皇榜辟谣,想来估计也是这姓周的干的。 顿时,有人就把拿到手的胭脂水粉甩回给那伙计,这丰盛德的产品不如玉肤坊的好用,这是很多人都公认的。 “叶世子夫人,那是……那是周义做的……”周当家忙辩驳,一旦名声毁了,这生意也就难做了,他可不似林珑那般有那么多靠山。 “周义就不是你丰盛德的人?”林珑戏谑道。 “是,但……” “是不就行了?你还要狡辩什么?这么说来,这次放出流言中伤我名声的也是你吧?” “绝不是,叶世子夫人,在下真的没干过这等事……” “那你对天发誓啊,用你孩子的名义,一旦你说谎,他将遭到你誓言的报应。” 林珑这步步进逼的话让周当家频频擦汗,发誓?他的手在打颤,他的子嗣很是单薄,只有一个九代单传的儿子,这是他心尖尖上的,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拿儿子来发誓,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对得起地下的先祖? “怎么?不敢吗?” 林珑轻声道,她早就知道这周当家的子嗣情况,如果他真的狠心拿惟一的儿子来发誓,那么就别怪她心狠了。 “我……”周当家犯难了,举起来的手也在打着冷颤,“以儿子起誓……”说了几个字眼就无法说下去了。 哪怕他在商场上恶整对手的时候什么手段都用过,但是身为父亲,他舍不得拿惟一的儿子来冒险。 周围的顾客催促道:“快点啊,磨蹭什么?” “就是啊,做没做过这缺德的事情你心里不清楚吗?” “诋毁别人的名誉,周大当家,看不出来啊……” “……” 嘲讽的话接二连三地响起,一见到有热闹可看,外头也渐渐围满了人,顿时窃窃私语声渐响。 第一百二十四章报应 第一百二十五章问心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二十五章问心 林珑倒没有催促这周当家,不过对于他脸上的犹豫却是一目了然,嘴角微微一勾,哪怕她是来揭穿周当家做的恶事,脸上也仍是一派从容淡定。 这让围观的人也多看了几眼,对比两人的神情,很明显就是这周当家诋毁别人的声誉,如果林珑是那等不孝之徒,又岂敢当面来质问?舆论的风向一下子就偏向了林珑。 林珑看到周当家的说不出话来,“周当家,既然你发不出誓来,那我也不逼你,不过你必须要到我的玉肤坊来给我赔礼道歉,要不然这事我不会轻易罢休。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明天这个时辰我没见到你到玉肤坊来致歉,那别怪我把此事闹到公堂上,相信和气生财是你们商家最愿看到的局面,我可不介意惹官非。” 说完,她看也不看这周当家冷汗直冒的额头,从容信步地让人拔开人群走出丰盛德,反正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再逗留就没有必要了。 周当家看到她离开丰盛德,忙追上前去,“叶世子夫人,我们有话好好说……” 林珑闻言,转回头看向急切的周当家,“我已经给你机会了,你派人撒布关于我的谣言,我焉能不追究?而且你连个誓言也不肯发,你让我如何信你是清白的?我现在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念你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容易,要不然我直接就与你对簿公堂,还会在此与你浪费口舌吗?” 这样一番话,周当家一个字也驳不了,他是信佛之人,哪肯轻易拿独子来发这样的毒誓?眼珠子转了又转,就是找不出化解的方法来,在他犹豫的当口,林珑已由侍女扶着上了马车。 “周当家,我等着你明儿上玉肤坊来赔礼道歉。”林珑轻撩车窗上的纱帘子轻声提醒。 周围围观的群众都发出讨伐的声音来,林珑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放下纱帘子,让车夫扬鞭起程回府。 周当家不知道自己如何迈进店里的,周围人的奚落声听在耳里很是不舒服,更何况店里还有来选购的贵妇人把丰盛德的产品抛到伙计的怀里,冷哼一声,“我们走,这么卑劣的东家,这店里也不会有好东西。” “就是,叶世子夫人是什么人?居然还敢放话诋毁别人,也不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立即就有人附和那出声的贵妇人。 “走,我们到玉肤坊去看看,听说他们有推出新产品。” “没错……” “……” 她们都是上层阶级的贵妇人,自然更支持同一阶级的林珑,这低下的商家诋毁人家的名声,就是犯了她们的忌诲。 伙计想要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贵妇人翩然离去。 周当家一脸的阴沉,握紧拳头一声不吭挑起帘子到了里边的内室。 伙计们面面相觑,最后都耸耸肩,各自散开干活去,反正店里的生意自然由东家去操心,他们再怎么担忧也是无用的。 此时的林珑却是轻撩起车窗上的纱帘子,朝身边骑马护卫的匪石招了招手。“匪石,你过来。” “大奶奶,有什么吩咐吗?” “你去找些人,把我与丰盛德东家的这一番话传播出去,传得越广越好。” 匪石一思就明白林珑的用意,点头称是。 林珑这才放下手中的纱帘子,有几分慵懒地靠在软枕上,一静下心来就开始思念出门在外的丈夫,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大奶奶,我看明儿那周当家肯定来赔礼道歉。”一旁的如霞笑道,她帮苏州的玉肤坊做过活计,所以对这铺子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林珑接过她奉上的热汤,轻呷一口身体暖暖的,周身都舒服。“不管他来与不来,他都必败无疑,希望这人是识时务的。” 民不与官斗,官字好歹两张嘴,她林珑是襄阳侯世子的夫人兼义安郡主,真的对簿公堂,丰盛德的周当家必败无疑,碍于她的身份,京城府尹必定会站在她这一边,这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的。 其实告官能把这事处理得更快,但她不想给人留下话柄,说她官大压人,哪怕她的证据也很充足,但人都是喜欢同情弱小的,一个搞不好,她的目的没能达到,还凭空给人做了嫁衣。 当然,她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她与周当家只是商业上的竞争,没到置人于死地的地步。 发生了这一件事,周家的大家长都很快收到了消息,聚集赶往丰盛德的总店,毕竟这事情可大可小,再者招惹上那等人家,只怕祖业不保。 几把交椅坐着周氏一族的大家长,周当家就算是现任当家,也得敬陪末座。 “你说说,你有没有干下那等事?” 听到父亲发问,周当家脸色黯然,“有……” “你傻的吗?那可是侯府的世子夫人,又是皇后娘娘的义女,你没看到帝后亲笔题词挂在玉肤坊里面?”有周氏的叔公立即骂出声。 周当家的脸上一阵难堪,“我们的胭脂水粉能进得后宫成为贡品,也是靠了高家和常公公,这两处我们每一年给的孝敬都不少。常公公出事后,我为了维持生意只能与高家来往更密,他们要我散播消息出去,我能不做吗?” 他给自己辩解着,其实当时高家如何会看得起他这小角色?他巴结的那人在高家也没有多少话语权,就那么暗示了他几句。他当时头脑发热,又眼红玉肤坊日进斗金生意兴隆,最后一狠心,把这谣言传开来,这样对丰盛德的生意有好处。 结果他还是失望的,丰盛德除了进贡宫里的份额外,店面的生意还是不咸不淡,总体稍微上升了一些,但仍不及鼎盛时期的一半。 现在他为了不失去这当家的位置,只能硬着头皮把一切都推到高家的身上,反正高家也出了事,也无人对质,还不是由得他说。 高父的神情一顿,儿子说得也是实情,“各位叔父,我们贻养天年,他一人独撑周家的生意也不容易,再说这事做也做了,明儿就到玉肤坊走一趟吧。”除此外,他也想不出法子来。 不过还没等周当家表态,立即有人跳起来怒道:“这怎么可以?这样一来,我们丰盛德的名声臭了,以后的生意怎么办?” “对啊,丰盛德的生意不好,我们年底的分红是不是又要少了?去年就比前年少了一大截,这事情当家不能不负责任。” “这丰盛德可不是你这一脉独享的,而是大家的……” “……” 七嘴八舌的争吵声不绝于耳,周当家的脸色沉得更难看,这群人的意思他知道,就是嫌他在这位置上没做好,希望能换贤。 “各位须知,受影响的只有两个地方,一是苏州,一是京城,我们丰盛德在其他地方还是赚得盘满钵满的,足以抵消这两处的损失。之所以受到影响,还不是那新冒起的玉肤坊?这家的后台太大,我这样的小树如何能撼得动?就算我让贤,又有何人能做得比我更好?” 周当家带着几分怒气几分委屈地陈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些贻养天年的老头子想得太简单了。他不过是迂回地出了一次手,就遭到林珑这样明晃晃的威胁。 没错,就是威胁,他这商家在官家面前,从来都只有奉迎拍马屁的份儿,那可是官夫人,他如何能得罪得起? 他这一辩驳出了口,立即有人叹息一声,这说得也是实情,商人的地位比前朝要好得多,允许家中子弟科考出人头地,但总的来说,地位还是不高,士农工商,仍旧敬陪末座。 几位周家的叔公都不再做声,就算换下这个子侄让别人上,也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只怕情况会更差。 “备妥礼,明儿就去道歉。”周父毕竟曾经做过当家,当机立断地出声为儿子解围,“我们不能闹到公堂去,到了那儿斗不过她的,也会与襄阳侯府结仇,犯不着。” 周当家狠狠地点了下头,他能想的父亲也想到了。“儿今夜就备妥,不会让此事闹大影响丰盛德的运营。” “对,越快平息越好。”好几位叔公都一致赞同。 周父又再度做声,“这宫里各处今年都打点好,起码要保住贡品这块金字招牌,万万不能拱手让给别人。” “儿早已进行,趁过年的时候,各处都亲自去拜了年送了礼,估计不会出乱子,这份额还会落在丰盛德的手中。”一提起这茬,周当家抬起胸膛道。 常公公和高家垮台后,他一直在寻找可以依附的势力,这皇商不好做,毕竟现在等着看他倒霉的人太多了。 这一番对话,为周当家挽回不少分数,几位不管事的叔公脸色和缓了一些。 傍晚时分,林珑回到了府里,先去给叶钟氏请安,顺道把宫里的情形说了一遍。 “十皇子死了?”叶钟氏一脸的错愕,比那天听到高家出事时的表情还要夸张,可见这事是出乎她预料的。 叶氏姐妹都暗暗挑了挑眉,这节骨眼死掉,还真让人浮想连翩。 “嗯。”林珑皱了皱眉,“不过他是高氏害死的,与皇后娘娘倒没有干系。” “皇后娘娘那边是不是有了对策?”叶钟氏还是把心中的疑问托出。 “岂会没有?”林珑故作轻松地笑道,“皇后娘娘自然不会让人在这个时候泼脏水。” 叶钟氏点点头,他们叶家与苏家走得近,并不希望皇后这中宫之主被人质疑,不然将来后患无穷。让大女儿与小女儿出去摆膳,看到两个女儿出去,这时候才拉住林珑的手,“娘娘打处算如何处理高氏所出的两个孩子?” 依她看,这两个孩子不除掉长大后懂事了必会后患无穷,估计还会起了报复心理,高凝珍再坏也是他们俩的生母。 林珑看到叶钟氏眼里的狠意,微打了个冷颤,顿了顿后道:“虽然义母没说什么,但我觉得她是不会对这两个孩子做太过份的事情,一来时机敏感,二来还是收复人心更重要。十皇子一死,皇上的膝下就更空,这七皇子若是被除去,义母的处境也不会变好。” “斩草不除根,只怕春风吹又生。”叶钟氏突然感慨地道,不知为何最近她常做梦梦到那个逃出家族的庶妹,反反复复的梦让她相当不安,当初如果没有犹豫了那么一会儿,估计也不会成了心事。 丈夫有外室一事,她心底里其实是深信不疑了,叶明恂是什么人她焉能不清楚?但这人就是揪不出来才让她懊恼。 “婆母说得在理,我想义母她会衡量好的,还有挺长的时间这两个孩子才会成人,如果有了异心再动手也不迟。” 这是林珑的心里话,以己度人,苏梓瑜应该也会这么想,从小小的人儿拿捏到大,苏梓瑜有千万种机会来收买人心,以及再布置人手暗中监视,这并不难。没了高家这根基,七皇子是不可能问鼎皇位了,了不起就当个闲散王爷罢了,一如九王爷。 叶钟氏闻言,没再说什么,太过妇人之仁了,她其实不太赞成,不过皇后怎么想的,也就只有皇后心里才清楚,“这一番话,我就与你说说罢了,你别说给宫里的娘娘听。” 林珑慎重地点点头,“儿媳晓得什么当讲什么不当讲,婆母放心。” 叶钟氏拍拍她的手放下心来,她这儿媳妇一向很是机灵,当下就留林珑在她这儿用晚膳。 用过膳后,叶蔓君照例与林珑一块儿回南园,姑嫂两人相处越发融洽。 翌日,林珑用了早膳交代了事情后就出发去了玉肤坊,周当家如果来赔礼道歉,她必须在场。 林珑出门了,素纹吩咐了几个大丫鬟去做事,正要开始做些针线活,听到门帘处有声响,以为是林珑去而又返,起身正要迎上去,结果看到的是香椽,遂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香椽与素纹一同当差了半年多,自然是熟络得很,握住对方的手,“怎么,没事就来不得了?” “大奶奶出门了,你若找她可是没挑好时辰。”素纹亲自给香椽沏了碗茶,没用最上等的好茶,那是主子喝的,不过她们这些大丫鬟的吃穿用度也不差就是了。 “我今儿个来可不是找大奶奶的,是来找你的。”香椽正色道。 “找我?” 素纹难掩一脸惊讶,虽然同住一个府邸,但是各自分开后哪来这么多时间相聚说悄悄话,忙着侍候主子都来不及。 “没错,就是找你的。” 香椽将素纹递过来的茶碗放下,拉着她的手起来,“走,我们找个僻静处说说话。” 素纹没有拒绝。 南园二楼的靠栏处一向都颇为安静,素纹又让人不要过来打扰,遂这儿只有她与香椽。“找我有何事?别拐弯抹角的,赶紧说啊。” “素纹,其实让我来找你的是大奶奶。”香椽没有隐瞒。 素纹再度吃了一惊,大奶奶若想要知道什么问她就好,找香椽来是要打探什么?她的眉头微微一皱,“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大奶奶不好说,让你来告诉我,还是……” 香椽一看素纹这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忙喊停道:“我还没说,你就别瞎猜了,奶奶人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做错什么,她一向都当面指出来让我们改进。”看到素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这才轻拍她的肩膀道:“好了,你做这表情也就我看到,我且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心事重重啊?” 素纹脸色一红,“你听谁说的?” “大奶奶。”香椽给了个答案。 素纹这才想起那天她敷衍大奶奶的说辞,大奶奶并不相信,想想也在理,大奶奶多精明的一个人,岂会相信她那随口胡诌的话?“完了,大奶奶会不会生我的气……”她忙抓着香椽的衣裙。 “你现在才想到啊?”香椽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不过你该庆幸,我们都遇到了个好主子,若真的生你的气,还会找我过来吗?你呀就别自己吓自己了,最近都在烦心什么事,就不能与我说说?” 素纹脸色一黯,“有什么好说的?反正都过去了……” 一想到她试探,对方却是毫无反应,这心情能好得起来吗? 香椽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素纹是为情所困才会这样萎靡不振,遂小心道;“素纹,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素纹猛地抬头看着香椽,俏脸红透,“没有的事,你别乱猜……” 香椽才不信她的说辞呢?“有就有,干嘛要瞒我?你喜欢谁直接跟大奶奶说就好,何必还要自困愁城?我们这些侍候过大奶奶的大丫鬟可抢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府里的小厮都巴不得能娶我们……” “这么说是没错,但这不过是我单相思罢了,人家没看上我。”说完,素纹咬紧下嘴唇,一副自怨自艾的样子。 “素纹,是谁这么不长眼?放着你这样娇滴滴的娘子不要?你给我说出来,我这就去找他说话,让他看轻我们南园的大丫鬟……” “哎呀,香椽,你就别管了,嫌我脸丢的还不够?人家没这方面的意思。” 素纹拉紧要起身的香椽,她还要脸,丢不起这个人。 “他亲口说的?”香椽挑眉问道。 素纹摇了摇头,“我没好意思开口问,不过我有暗示。” 香椽伸出食指轻摁素纹的脑门,“你笨啊,男人都蠢笨如猪,你不挑明了来说,就暗示啊这样绕来绕去,他们的脑袋如何能转得过来?” “那要我怎样?直接说我喜欢他啊,万一他拒绝了我,我的脸还要往哪儿搁?”素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香椽一敛衣袖又坐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不了了之,我听说你娘正热衷给你找亲事呢?” “她找她的,我不应就是。”素纹硬气道。 香椽左思右想都觉得素纹太消极了,遂握紧她的手,“你到底喜欢的是谁?你不好开口,等我男人回来了,我让他私下去探他的口风,我不信还会有人看不上我们南园的大丫鬟。” 素纹对于香椽的提议其实很是动心,但是一想到心上人与香椽有过一段,她又不好开这口,这让香椽很为难而且又尴尬。“你别问就是,这事我心里有数。”说完,她站了起来,“你那儿估计事情也多,我这边事情也忙得很,香椽,我们先散了吧……” 这回轮到香椽拉住素纹的衣袖,“连跟我说说是谁也不行?” “香椽,我不是有意要瞒你,而是……” “而是什么?素纹,我俩什么关系,你连我也信不过?” “根本不是这样,我岂会信不过你?” “那就跟我说你爱慕的人是谁?” 素纹看到香椽的坚持,一时间为难至极。 香椽见状,心里颇不舒服,好歹姐妹一场,再说她已成婚,又不会抢她看上的男人,对她还有什么好瞒的?“亏我当你是好朋友,你却这样?素纹,我这心里不舒服。” “香椽,我不是这意思,你别误解我……”素纹忙解释。 香椽还是不依不饶地追问,“那就告诉我是谁不就得了,这有多难?在奶奶的面前你不好开口,我能理解,奶奶再和气那也是主子,我们不能忘了本分。可我俩是一块儿当差的,这半年多也有了交情,对我也不能明言吗?” 素纹几次把人名都到了唇边,就是无法开这个口,“我的好香椽,你就别逼我了,好不好?等以后我再告诉你……” 香椽不是傻子,好话歹话都说了一大堆,素纹就是不肯透露,换以前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她爱慕那个人与她关系很近,或者不适宜给她知道,这么一想,顿时豁然开朗,试探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匪石?” 素纹的脸刷的一声再度红透。 此地无银三百两,香椽拉着素纹的手就是一松,脑海里乱糟糟的,素纹居然喜欢上匪石,曾经她这样期盼过,但现在成了事实,仓促得知,她这心里突然有几分不舒服。 “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她听到自己问出口的声音很轻,知道这样不好,毕竟她的丈夫是匪鉴,他们夫妻无论各方面相处越来越和谐,但这心还是有些许的疼痛。 素纹听到香椽的发问,就知道瞒不过她了,这样也好,说了出来她的心也更舒服了一些,目光有些遥远地看向南园的大门,“你还记得大年初一那晚吗?当时鞭炮就在我脚边响着,而他就那样拉着我跑,跑啊跑啊,我不知道他怎么就跑进我的心里……香椽,我不是有心要瞒骗你的,只是我不知道如何说?我想他心仪的人估计还是你……” 香椽猛地抬头与素纹对视一眼,好半晌,“这样啊,你喜欢他倒也无可厚非,他……人很好……” 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匪石的好话,香椽也不知道自己如何离开南园的,走在这回廊上,她用手狠捶自己的心,在心里骂着自己,“你这贱妇,你在瞎想什么,他是好是坏与你再也不相干,你有丈夫了,别再想这不属于你的男人,一切都过去了……” 对啊,一切都过去了,她多想无益,再想就是对不起匪鉴了。 香椽安慰着自己的心,急急忙忙走出南园。 这一个早晨,林珑在玉肤坊坐了一会儿,就猛然发现这顾客增加了不少,店里的伙计都忙得很,与前些日子闲得要死的场面有着天壤之别。 “姐,我们的生意从昨儿开始就好了不少,还是姐你有办法。”林琦难掩笑容。 林珑敲了她头上一记,“好了,别钻进钱眼里出不来。” “好了,我知道了。”林琦到底闲不住,很快就出去帮忙一二。 林珑只是摇了摇头,看向身边的林绿氏,“二娘,琦儿明年及笄,这店里让她少来一些,我们也不缺这点过活的银子,德容言功,让她在家好好学学,别到时候嫁到夫家去让人笑话了。” 林绿氏点头,“我也有此意,得找个她感兴趣的方式把她的心拢回来才行。” 林珑看在这个问题上,她与林绿氏看法一致,“我给她找个绣娘还有女师什么的教教她,可不能再野下去。” “这样甚好。”林绿氏忙应声。 林珑正要与自家二娘商讨一番,门帘一掀,就看到叶田氏匆匆进来,“侄儿媳妇,我听说你昨儿去了丰盛德……” “没错,正好经过,就进去兜了一圈。”林珑笑着起身迎这六婶母坐下。 叶田氏赶紧要她坐下来,“这事儿闹得很大,我瞅着外头的人过来就是看这好戏的,不然都聚到我们店里做甚?对了,那周当家会不会来?” “来不来我们都没损失。”林珑好整以暇地道,“反正这事我们稳占上风,越多人知道越好,这对于我们店里的生意有好处。” 叶田氏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还是你有法子,这样一弄,我看还有何人说闲话。” 林珑笑了笑,“那我们就等着看戏吧。” 叶田氏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最后也笑出声来,反正得益的是玉肤坊,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珑本以为要等到傍晚时分,那周当家才会上门来赔礼道歉,哪知道未到午时,周当家就过来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问心 第一百二十六章争吵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二十六章争吵 玉肤坊在年后第一次如此热闹,周当家在踏进店里的时候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看到店铺里的贵妇人们都明里暗里把目光瞟向他,顿时心里大叫一声糟,低头朝身边的人道:“这事是不是传开了?” 他昨天到今天早上都忙着备礼之事,倒忘记了遣人去打探一下消息,如今看这玉肤坊里热闹的情形,以及店外渐渐聚拢过来的人潮,这次他赔礼道歉之事看来低调不了。 “小的这就去查查。”身边的小厮忙道。 “回来。”周当家低喝一声,“现在还查有用吗?” 他的人已经到了玉肤坊,就容不得他再退缩,不然他的名声指不定还要败坏到哪儿呢?看到林珑由侍女扶着从里面出来,身边还跟着两名衣着打扮都显得贵气的中年妇人,这俩妇人他也还能对得上号,一个是林珑的继母,一个自然是玉肤坊另一个股东叶家六夫人。 “见过叶世子夫人。”他上前给林珑行礼,扬着和气的笑容问候了一下林绿氏和叶田氏。 “周当家是来给我赔礼道歉的吗?”林珑轻声问出,这会儿她的表现显得知书达礼,半分也没见到身居高位的飞扬跋扈。 其实看热闹的很多人都不认识她,但她这副姿态做出来,还是很能搏得众人的好感,窃窃私语声不断,直说这丰盛德的当家不是东西,这么和气温柔的夫人也要陷害。 周当家的心下略为不快,到了这会儿他已是骑虎难下,这叶家的世子夫人还真的会做戏,真的那么和气会逼得他前来赔礼道歉这么难堪吗?半晌,他还是表现得诚意十足地拱手为礼,“正是。” 林珑看了他几眼,由如霞扶着到椅子里坐下,“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周当家,这事关我的名誉,我不能不追究。” “当然,都是在下的不是,受人迷惑才会做出这不合时宜的事情。”周当家道。 林珑闻言,挑了挑眉,听这姓周的意思是要把过错推给别人了?嘴角的微笑一直没有收回来,“做错了就是做错,周当家应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道理才是,周当家的年纪比我大得多,道理也应比我明白得多才是。” 周当家一愕,细细地琢磨林珑的话,这是摆明了不许他把责任推给别人,这年不过二十的小妇人还真的挺难对付,额角又开始冒冷汗,“叶世子夫人说得是。” 这会儿,店里的掌柜福瑞把手中托盘里的茶水递到周当家的面前。 周当家看了眼那碗茶水,不容他再思考退缩,举起那碗茶水弯腰向林珑,“叶世子夫人,是在下一时情急做了错事,还请世子夫人见谅。” 林珑看他也承认了过错,倒也没有为难他,伸手接过那碗茶轻拨了拨茶叶,小茗一口意思一下,“自打我怀胎以后就开始戒茶了,既然周当家愿意为散播谣言诋毁我名誉一事道歉,我就勉为其难小尝一口,周当家经一事长一智,往后可不要再做这等小人行径让人不齿,大丈夫行事须得光明磊落才是。” 周当家的年纪比林珑大上许多,此刻听到她这似学堂先生循循善诱的话,脸色涨红不已,被一个小辈如此教训,他的颜面尽失是肯定的,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他也不能表现出来半分,只能说,“世子夫人教训的是,在下必定静思己过,决不再犯。” 林珑把茶碗递给如霞端着,“那我心甚慰。” 这番大度的表现与话语,周围的人见了都免不了私下议论一番,对林珑的赞美有加,这玉肤坊的东家不骄不躁,遂对这脂粉店的产品更为信赖。 “叶世子夫人真是大度,我等佩服得紧。”有贵妇人上前示好。 “没错,有夫人这般行事的人,店里的产品绝对没有问题。” “我就说嘛,这胭脂水粉什么的,玉肤坊认第二,都没人敢认第一,我这回可要多买点回去才行……” “……” 林珑这举动,有意无意地树立了玉肤坊良好的形象。 周当家一脸的黯然,原本这脂粉界的老大是他丰盛德才是,现在却被人压在头上,这心里顿时堵得慌。把带来赔礼的礼品奉上之后,他再也丢不起那个人,忙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去。 林珑也没有拦他,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在进内室的时候,她看了眼繁忙的店面情形,这生意总算是回到正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我看这周当家还算是老实人。”叶田氏随意地翻了下赔罪的物品,还是挺满意地道。 林珑倒没有兴致翻看都送了些什么,这周当家还算是识趣没有太难缠,她也就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六婶母,我打算把我们的玉肤坊的产品送到内务府去过审。” 叶田氏惊讶地看向林珑,“是要取代丰盛德成为贡品?” “贡品?”随后进来的林琦也惊呼了一句。 林珑轻点了一下头,“我想着也是时候了,玉肤坊要在全国各地打响名头开分店,没有比成为宫里贡品更好的方式。他丰盛德之所以能发家也是靠了这条路。” “可我们在宫里不认识人啊。”林绿氏皱眉提出现实的问题。 叶田氏倒没有林绿氏那么眼光短浅,其实在林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就开始想得多了些,“这未尝不是个机会,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侄儿媳妇可是皇后娘娘的义女,现在这后宫又是在皇后娘娘的掌握中,这内务府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再说了,上至太后下至宫娥嬷嬷都有私下用我们的产品,我们也是时候要争取这贡品的资格。” “六婶母倒是分析得透彻。”林珑笑道,“我想着也是这个理,不过要成为贡品,这质量就不能不狠抓,可不能让人滥芋充数坏了我们的诚信,二娘,绮儿,你们可否做到?”这时候她的面容严肃起来。 抓生产这条线的人一向由林绿氏和林琦负责,但负责更多的人还是林绿氏。 “这没问题,我看紧点就是。”林绿氏忙保证道,这会儿她难掩脸上激动,本以为开个店面赚点银子养家活口就是,哪里想到还会把生意做到宫里? “对啊,这个环节,姐就甭操心了,我们一直都盯得很紧,做得不合格的宁可销毁也没拿来出售。”林琦拍胸脯道,“不过,姐,我们是不是要到内务府去打点一下?” 林珑闻言,把目光看向叶田氏。 叶田氏微挑眉,“其实内务府的人,我倒是认识几个……” “其实认不认识不打紧,他们认得我就行,只是要六婶母走一趟,亲自把产品给他们送去,相信那群阉人会明白的,如果他们的条件不过份,我也可以给予相应的回扣,若是有狮子大开口不识时务的人,六婶母尽管高调一回。” 这不同于与周当家打交道要平和一些,面对内务府那群人这身份就不能不抬出来,必须要让他们知道她这义安郡主也不是好惹的。 叶田氏细思也是这个道理,做出的谦逊平和那是要拉拢人心,到了内务府,更多的是要显示自己的实力,“好,我明白,这事就包在我身上,过两天把拣好的产品给我带上,我去会会他们。” 由她来打头阵再适合不过,林珑是握着底牌的人,一下子就打出去不合适,林琦未出阁就更不能抛头露面,至于林绿氏,出身低微,就算混上了正室,气势仍显不足压不住场。而她丈夫未出仕,本又是打理家族产业出身,同时也是叶家的媳妇,这身份再合适不过。 “那六婶母就辛苦跑一趟了。”林珑亲自给叶田氏续茶水。 “没事,这玉肤坊也有我的一份,为自家生意还有什么辛苦好说的?”叶田氏在林珑面前从不端这长辈的架子,而且论身份论地位,她与林珑的差距甚远,犯不着与林珑交恶。 林珑看叶田氏不居功自傲,心里对这位婶母又更敬重喜欢一些,如果换成二婶母叶王氏,断断做不到这等程度,别人投她以桃,她自然报之以李,这样才能永世交好。 用过午膳后,她是与叶田氏一道结伴离开的。 坐在马车里面,她还是问了一下万老姨娘的情况。 “她在府里时也是整日念佛,这到了庵里静心潜修就是,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叶田氏对于送走这半吊子婆母的事情,心下并没有别的想法,“难为侄儿媳妇还惦记着她,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当日没酿成大祸真是老天保佑。” “这事都过去了,六婶母也别再提,她既然在庵里过得好,那就好,她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等以后真正分了府,你们要接她回来贻养天年,我也不会有意见。” 叶田氏一听这话,不用琢磨,就知道林珑话里的意思,就是只要还在襄阳侯府住一天,这万老姨娘就回不来,但要分府出去单过,接不接回来那就是六房的事情,她不会指手划脚地多管。 这话给足了六房面子,也让她的丈夫心里不那么内疚,自打大年初一之事过后,他的丈夫再未展露欢颜,这段时日更是在两个姨娘的房里日以继夜地播种,她看了揪心得很,不过也能明白他是希望赶在这半吊子婆母离开前让那俩女人怀孕,这样万老姨娘到了庵里也能安心。 “侄儿媳妇还是心善之人。”她微有感动地道,回去把这话传达给丈夫听,估计丈夫会缓过来。 “六婶母,我们同是女人,我也明白你的心不好过。”林珑轻握了一下叶田氏的手,六房的状况她还是知道一点的,有哪个女人愿意丈夫流连在妾侍的房里? 叶田氏抽帕子轻按了一下眼角,“我都明白的,难为你还为我着想了。都怪我的肚皮不争气,生了珠姐儿后就再没有半点消息,唉。”顿了顿,“那俩妾侍来了这么久也还是没有消息,我能不急吗?” 林珑其实心里万分同情叶田氏的处境,细思了一会儿,其实有个疑问她搁在心里很久,只是一直难以启口,这会儿看叶田氏苦恼,她倒有心想问上一问,遂朝如霞和叶田氏的侍女看了一眼,这两人会意地挑帘子出去坐在外面的车辕上。 “侄儿媳妇有话要与我私上说?”叶田氏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林珑要与她说私密话。 林珑努力克服心中的尴尬,靠近叶田氏,“其实六婶母至今未孕,有没有想过是别的因素?” 别的因素? 叶田氏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能是我生珠姐儿时没调理好身子,不过这也不对啊,当时该注意的我都注意了,而且不瞒侄儿媳妇,为了能再生一个,我找过不少大夫,吃了好些助孕的药,可也没有效果。” 这也是她当时同意丈夫纳妾的原因之一。 “那俩妾侍也有吃助孕的药吗?” “当然,万老姨娘从不疏忽这点,就是这次出发到庵里,她也详细吩咐了我,甚至留下她的心腹监督那两人服药。” 林珑皱了皱柳眉,其实为了能怀孕吃药的人也有不少,那些药如果不是民间流行的偏方,大多都还是安全有效的,那排除这个原因,问题只能出在男人身上,咳了咳,她的脸色更为尴尬,这个真的不好问出口。 “侄儿媳妇是不舒服吗?”叶田氏略有些担忧地问,还伸手摸了摸林珑的额头,好在不烫,“侄儿媳妇可要注意身体啊,你现在是双身子,可不能病了,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对胎儿不好。我怀珠姐儿那会……” 滔滔不绝地给林珑传授怀孕应注意的知识,这都是她过来人总结出来的。 这些知识林珑大多都知晓,她身边还有个擅长调养身体的商嬷嬷,就更是注意了,不过这是叶田氏的关心,她还是很认真地听取,时不时地插口问一两句,叶田氏也耐心地回答。 在马车驶进襄阳侯府就要下马车分道扬镳之际,林珑抓住准备起身的叶田氏的手,“六婶母,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其实我说来很不合身份也不合宜,可我还是希望六婶母能自个儿生一个……” 叶田氏闻言,又重新坐好,笑道:“有什么不当讲的?可是侄儿媳妇知道什么有利怀孕的方子?”这不过是客套话,林珑一嫁进来在洞房那几天就怀上了孩子,哪里会去搜刮什么有助怀孕的方子?会这样问不过是想打开话题罢了,也让林珑不用有那么多顾虑。 “其实是这样的……”林珑舔了舔下嘴唇,竟感到有几分口干舌躁,不过看到叶田氏耐心地等她说话的样子,她又不好不说,更是靠近叶田氏,几乎是附耳说话了,“六婶母就没怀疑过还有其他的原因?” 她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就不再说下去了,思忖如何开口良久,最后她还是决定不说明为好,免去两人的尴尬,叶田氏是聪明人,不用她说得太明白。 叶田氏完全是错愕的样子,林珑这话说得很模糊,其实她不是没怀疑过丈夫的身体,只是有珠姐儿这前例在,她本能地认为没可能,而且夫妻行房,丈夫是不太勇猛但也没看出有隐疾的样子。 “六婶母,我那不过是说说,你听听就好,其实有时候我们女人也无须太被动了。”林珑说了这一句,就亲自挑帘子出去,做不做的决定权在叶田氏的手中,她不好说些鼓动她的话,只能言尽于此。 “侄儿媳妇说的是哪儿的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叶田氏也跟着下马车,“这孩子自己生的和别人生的能一样吗?”最后似下定决心,“我回头去试试你叔父的意思,可能少不得要麻烦一下尧哥儿。” “好说,六婶母可不要操之过急,徐徐图之才好。”林珑看到叶田氏似乎真打算为叶老六寻医问药,虽然乐见这发展,但是男人的尊严有时候触不得,如果操之过急,只怕会适得其反。 “我晓得。”叶田氏朝林珑眨了眨眼,“不过这事还请侄儿媳妇一定要保密,不要说出去给人听闻,不然你叔父就不用做人了。”好在她清楚林珑的禀性,断不是多嘴之人,但少不得还是要吩咐一句这样才能真正安心。 林珑郑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一个字也不会往外传,叶田氏这才放心地与她分手回去桃园。 带着重重心事进到屋里,立即就有大丫鬟迎上来。 “老爷呢?” “在陈姨娘的屋里。” 叶田氏闻言,正在换家居服的手就是一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还是大白天呢,就揽着姨娘做那档子事合宜吗?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她迅速地套上衣物,然后挑帘子出去直奔陈姨娘所住的西厢房。 在窗外就能听到屋里细碎的男女交欢的声音,她的脸色板得更紧,忍下内心的不适,重重地咳了一声,确定里屋的人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带着人转身回去正房。 喝了一碗茶,就看到丈夫匆忙挑帘子进来,她瞟了一眼,闻到丈夫身上的别的女人的味道,这心里不知道为何就有股排斥。 “你回来了?”叶老六尴尬地道,一掀衣袍坐到妻子的对面。 “你身上的味儿我不喜欢,赶紧去洗一洗我们再说话。”叶田氏面无表情地道。 “哦。”叶老六也没有反对,心知对不起妻子,他起身立即就往浴室而去。 约莫一刻钟后,他才再度出现在妻子的面前,这回身上是干爽的气息,“你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是不是我没话说就不能把你叫来?”叶田氏心里不舒服,所以故意找丈夫的碴。 “我不是这意思,你别误会。”叶老六忙解释,“你也知道老姨娘到庵里去得不放心,我身为人子总要让她安心才是。”等于是为自己在大白天与妾侍做那档子事找个由头。 叶田氏知道过多的计较只会把他推得更远,遂掩下心里的不舒服,“这事做多了伤身,夫君,我知道你心急,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叶老六顿时不说话了,眼神一片黯淡。 “夫君,你别这样,我看了难受。”叶田氏叹了一口气道。 叶老六这才一脸歉意地看向妻子,“都是我没用才给你那么大的压力,也好,我这么操之过急只怕更难有子嗣,娘子,我会缓一些的。” 叶田氏得了丈夫这话,脸色和缓了一些,为了让丈夫高兴一下,她把林珑在车里说只要出府单过后可以允许他们接回万老姨娘奉养的事情,丈夫果然一脸的高兴。 “真的?她真这么说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 叶老六这才叹息一声,“说来做得不对的是姨娘,难为他们小夫妻能这么般大方不计较,我瞅着能不能找个由头我们搬出去单过,这样姨娘也不用在庵里一个人孤单。” “这个谈何容易,老侯爷和老太太不会允许的。”叶田氏道,“这个得再想想,你可不许莽撞行事惹怒公爹婆母。” 叶老六点点头,“我哪会这么不知分寸?我是庶子,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如果他去提出府单过,势必要得罪其他的兄长,尤其是五房,所以这个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叶田氏其实从不求叶老六出人头地,他不愿走科考一途,她也不逼他,反正两人的家底也有不少,够他们一家三口花销的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说这个男人是窝囊废,她也从不嫌弃他,他纳了妾后有几分冷落她,她纵使生怒也不会让他难堪。 她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坐在脚踏上握住他的手,“夫君……” 叶老六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更深,“娘子,你要说什么尽管说,你我是夫妻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叶田氏更是握紧他的手,转头朝屋里的大丫鬟道:“都出去吧。” “是,太太。” 一众的大丫鬟鱼贯而出。 “娘子?”叶老六更为好奇她到底要说什么,心里没个底,面容更有几分焦虑,拉着她的手要她起来坐到罗汉床上来再说,她就是不动。 “夫君,我们夫妻这么些年,我做为你的妻子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没有,娘子,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叶老六说的是肺腑之言,叶田氏自嫁给他从不提苛刻的要求,也持家有道,在生意场上也能给他出谋划策,天晓得叶田氏未出阁前也只是养在深闺里的姑娘,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她做得无可挑剔。 叶田氏的眼里有几分感动,夫妻这么多年,他能肯定她的付出,这比世上大部分的丈夫都要好了,不说远的,至少比大伯叶明恂要好得太多,“夫君,能嫁给你,我也从不后悔。” “娘子。”叶老六动容地揽紧她的肩膀,风雨同舟说得就是他们这般的夫妻感情吧。 叶田氏靠在丈夫的怀里,心里却在寻思如何开口让他同意去寻医问药,伸手环住丈夫劲瘦的腰,趁着这会儿他感动,她斟酌后问道:“夫君,你愿意为了我努力一把吗?” “娘子,我不是正在努力?”叶老六不解地看着她,按他们的约定,如果有姨娘怀上身孕了,他就留子去母,而且也不再纳妾,就守着她一个人。 “我不是指那方面的。”叶田氏抬头仰视他,“夫君……你看我们这么些年也没怀上,我也吃了不少药,但同样也没有消息,你看能不能……”说到这儿,她心里还是忐忑不已。 “能不能什么?”叶老六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叶田氏咬了咬下唇,一脸正色道:“能不能为了我,为了我们这个家,去看一下大夫……” 叶老六闻言,环住她肩膀的手一松,双眼紧紧地盯在妻子的脸上,她怀疑不能生是他的问题,这么多年了,他身边最亲近的两个女人都没点破这点,可现在这层遮羞布终于被狠狠地扯了下来。 他是一个男人,家里的顶梁柱,现在却被自己的女人质疑身为男人的尊严,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可悲的人吗? 丈夫一言不发,叶田氏的心跳得飞快,看到他的手松开,她忙去抓握他的手,谁知他却一把将自己甩开,然后用看陌生人的表情看着她。 “夫君?”她急忙唤着他,还想去碰触她。 叶老六却是移开身子不让她碰,除了定定地看着她,还是一言不发。 叶田氏不禁有几分后悔,林珑让她不要操之过急,她还是太急切了,没有挑好时机劝他就医,“夫君,你当我没说过这事……” 屋子里的气氛正僵持着,门帘处,叶蔓珠的声音传进来,“娘,你回来了……”眼看就要掀帘子进来。 “别进来。”叶老六怒喝一声。 叶蔓珠从来没见到父亲这一面,半掀的帘子顿时垂下,小声翼翼地唤道:“爹?” “珠姐儿,先回去,娘有话要与你爹相商。”叶田氏吩咐道。 叶蔓珠顿时“哦”了一声,没有异意地一步三回头往外走,眼里有几分委屈,不知爹娘要说什么居然把她遣开。 等女儿似乎走远了,叶田氏这才匆忙道:“夫君,你别想歪了……” “你这么说让我怎么想?”叶老六生硬地道,“我一直以为你最了解我,无论你娘家人怎么说,你一直都坚信不疑地跟着我,我很感动。”顿了顿,“但是,你现在是在践踏我的尊严,娘子,你让我如何想?” “没有,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只是太想为你生个儿子……”叶田氏哭泣道,“看着你怀抱新人我心里难受,可我也忍了,你就不能为了我让大夫诊诊脉?不管结果如何,我还能离开你吗?”对于丈夫误解她的话,她也心里难受。 叶老六看她哭得伤心,心里也万分不是滋味,但妻子的建议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如果问题在我身上,那珠姐儿算什么?是你与别的男人生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诬蔑我?”叶田氏因为丈夫这一句话,顿时睁着泪眼看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伤她? 其实话一出口,叶老六就后悔了,他从没怀疑过珠姐儿不是他的骨肉,但这会儿要他道歉他也做不来。 “怎么?你现在开始要定我的罪了?”叶田氏感到心里正在慢慢变凉,“这事关珠姐儿的身份和我的名誉,你现在给我说清楚……” 她上前抓紧丈夫的袖子。 叶老六不耐烦地抽出自己的袖子,“我收回我的话,但我也决不会让大夫诊脉,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阴沉着脸把帘子一推就出去了。 叶田氏泪眼模糊地看他离去,他怎么可以这样冷漠,怎么可以?夫妻一场,难道尊严比她更重要?她又不是要敲锣打鼓地弄得天下皆知,他为何就不能配合一下?开几个方子调理一下也是好的,他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她的用心? 他不肯为她放下面子就医,思及此,她对叶老六这丈夫感到几分心寒。 在这件事上有分歧,他们夫妻开始冷战,叶老六不回正房歇在姨娘的房里,叶田氏也不再遣人去请,这让六房的天空中笼罩着低迷的气氛。 过了两日,林珑再见到叶田氏眼底的黑眼圈还吓了一大跳,“六婶母,你这是?” “没事,昨儿没睡好。”叶田氏挥挥手不在意地道,“对了,那肤膏和胭脂水粉备好没有?我这会儿就拿去内务府。” “这个不急,六婶母是不是……” “不是。” 叶田氏当即否认,夫妻不和的事情她并不想让外人知晓,哪怕这人是林珑? 林珑看她不肯说,遂也不再勉强,着人把备好的玉肤坊的产品交给她,“六婶母,你若不舒服就别勉强……” 叶田氏拍拍林珑的手,“我身子好得很,这就去走一趟,侄儿媳妇放心,回头我带好消息回来。” “那麻烦六婶母了。”林珑道。 叶田氏点了点头,把玉肤坊的产品交给侍女,这才起身离去。 林珑着素纹相送,看到这六婶母出了去,这才挨在靠枕内把玩着手上新编的络子,脑海里却在思索着叶田氏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非是好奇,而是她隐隐觉得与她提醒她的那番话有关。 正想得入神,如霞进来禀报,“大奶奶,张三贵家的求见。” 第一百二十六章争吵 第一百二十七章事成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二十七章事成 林珑神情一怔,眼里略有怀疑,“张三贵家的?” 一时间她想不明白叶钟氏身边的管事娘子有什么事要来求见,估计是叶钟氏遣来与她相商事情的,遂道:“让她进来吧。” 她一整衣裙坐好,轻呷了一口尚还冒着热气的甜汤,自打怀孕后她就喜欢上这味道了,正想得出神,听到门帘处一阵骚动,遂抬头看去。只见这张三贵家的穿着深蓝色的襦裙,外面套了件颇厚的褐色玄边镶金丝的冬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了朵珠花,袖口还露出一双绞丝金镯子,这穿着顶得过小户人家的主母,可见这府里的管事娘子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 “张大娘,坐。” 这人是叶钟氏面前排得上号的,她断不会为难她给自己招黑,所以还是唤了声张大娘。 “给大奶奶请安。”张三贵家的忙行礼问好,与林珑不是初见,但这大奶奶比初嫁进来的时候多了些气势。 “免礼。”林珑客套地道,朝如霞吩咐一句,“给张大娘沏碗茶来。” “不用,大奶奶不用让她们上茶。”张三贵家的没想到林珑会这么客气,忙摆了下手,这次她来是有求林珑的,自然不好摆架子,不然待会儿更难开口。 “张大娘不用客气,来者是客,我这边还供得起一碗茶。”林珑笑道。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如霞已经把茶碗奉到张三贵家的面前,张三贵家的忙双手接过,又屈膝行了一礼,“谢过大奶奶。” 林珑但笑不语,这张三贵家的礼数太多了,这让她更不好确认她的来意,以往她接触到的管事娘子,除了分归她管的花草树木那一块的之外,在她面前都有几分傲气,自然是欺她年纪小,以为她不懂。 “张大娘,你来是?” 张三贵家的一听这问话,忙放下茶碗,恭敬道:“不是太太遣老奴过来说事情的,是老奴有事要求大奶奶……” “求我?”林珑这回更好奇了,她没参与府里的运作,与这些管事娘子从来无所交集,当然香椽除外,“张大娘有什么事?” 张三贵家的曾听过自家女儿说过林珑很和气,其实心下一直有几分存疑,现在看到她没摆主子的架子,也不得不认可女儿的说辞,看来自己要达成愿望并不难,“是这样的,老奴的女儿在大奶奶这儿当差……” 林珑一愕,脑海里一搜索也没有想出谁是这张三贵家的女儿,其实这院里的下人的资料她都看过,知道哪些是家生子儿,哪些是外面买来的,但对于她们的生身父母,她都是一览而过,也没有刻意去记。 张三贵家的看到林珑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自己指的是何人,遂咳了咳,正要小声地提醒一句。 此时门帘被人掀起来,素纹正走进来,“大奶奶,六太太已出了院子……”话音未落,看到母亲出现在面前,遂眼睛都瞠圆了,“娘,你在这儿做甚?” 林珑微微吃惊地看着素纹,随后仔细打量这两人,果然有几分相似,原来素纹是张三贵家的女儿,自己居然没记住这点,该罚。“素纹,既然你娘过来了,你也上前来坐下吧。” 素纹忙给林珑道谢,眼里却很急切地看着亲娘,“娘,你不在太太那儿做事,还跑到南园来,我们大奶奶还怀着孩子呢,你可不能拿些等闲的事情来烦她,你这就给我回去……”上前意图要把自家亲娘拉起来。 一想到亲娘为了避开她,还从院子里的后门进来,怪不得她送六太太离去,也没有碰着她进来,要不然哪会让她进得暖阁见到林珑。 张三贵家的看到女儿这急切的表情和动作,脸上一绿,“素纹,娘有事要求大奶奶示下,你且站在一边,别拦着娘行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总之这事我早就拒绝了,你就死了这条心。”素纹焉能不知道自家亲娘在想什么?还不是为了来福家的做媒的那婚事。 张三贵家的脸一板,“既然知道娘要来说什么,那你就给我站到一边去,也不看看你老大不小了,还留你在大奶奶这儿当大丫鬟,娘这脸也臊得慌,大奶奶不说,你也要有自知之明。” 素纹被亲娘这么一说,脸色涨红起来,这听着实在逆耳。 林珑看她们母女争执起来,一来一往的话中也听出些许端倪,不过该如何解决还须张三贵家的挑明来说才好,“好了,素纹,你娘难得过来一趟,就让她把话说完,还是你对我这主子没有信心?” “怎么会?大奶奶,您可别误解了奴婢。”素纹忙辩解,“奴婢能侍候大奶奶一向是奴婢的福份,哪会对主子您没信心?” “对啊,大奶奶别这么说,没得折煞了她的福份。”张三贵家的忙替女儿说好话,可不能丢了在林珑面前这份善缘,这府里将来的主母还是眼前这脸上尚带稚气的年轻少妇。 “看把你们紧张的?”林珑笑道,“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素纹在我这儿当差,一向处事有度,我对她也极为信任,张大娘,你且放心吧。” “谢过大奶奶包容她的任性与胡为。”张三贵家的忙说客套兼恭维的话。 素纹面如火烧,有几分不自在地站在亲娘的身边,看来是阻止不了亲娘说些不中听的话了。 “张大娘,你今儿个过来是……”林珑迟疑地道,也暗暗催促一声。 张三贵家的这才道:“其实老奴过来,是求大奶奶为我们家素纹做主,让她出院子好嫁人,大奶奶也知道她年纪不小了,再过两年奔了二十,这府里适婚的小厮都被人挑了个精光,她到时候该怎么办?” “娘?”素纹忙唤了一声,真是的,她又没有很老,她急什么?这府里年过二十嫁人的还有的是。 张三贵家的瞪了一眼女儿,示意她不要做声。 林珑轻抚汤碗的边缘,半晌才道:“我还以为是为了什么事,原来是这事,张大娘,这事情也好办,如果素纹有合适的成亲对象,我自然会让她出院成婚,念她在我身边侍候了些日子,我还给她备下了一份嫁妆,这个有香椽为例。” “那谢过大奶奶。”张三贵家的忙起身给林珑再行一礼,女儿的婚事有了眉目,她焉能不高兴?只要林珑松了口,一切好办。 素纹的脸绷得很紧,林珑已经允了亲娘自然没有她反悔的余地,这府里的下人都得听从主子的吩咐。 林珑看了眼这母女俩截然不同的神色,顿时就知道这两人在成亲对象一事上没能达成一致意见,“不过……” 她这话刚起个头,一脸高兴的张三贵家的脸上的喜悦一凝,莫非还有变数?嘴角的笑容慢慢合上,她颇有几分紧张地看着林珑。 林珑看到她的表情,微微一笑,“张大娘无须紧张,虽然这婚姻大事须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现在素纹好歹是在我院子里当差,我这当主子也得关心一下,为她的幸福负责,张大娘,你说是不是?” “那是当然。”张三贵家的重新笑道,为女儿有这么个好主子而高兴。 “既然如此,那我可要不客气地问了。”林珑不再兜圈子,“素纹的成亲对象找好了吗?” “这个已经找好了,太太身边的管事娘子来福家的给做的媒,对方可是周瑞的儿子,那个在侯爷身边当差的周小子,年纪与我们家素纹同岁,这实在是门当户对的亲事。”张三贵家的说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就为了这婚事,老奴才来求大奶奶做主的。” 这会儿有林珑出面,这婚事准成,她越想心里越如吃了蜜糖一样甜。 素纹看着这两人在决定她的终身大事,突然感觉到鼻头一酸,她可以反抗亲娘,却不能反抗林珑这正儿八经的主子。周家那小子长什么样,她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心里却知道自己是不喜欢他的。 林珑瞟了一眼不吭声的素纹,慢条斯理地道:“张大娘,这成亲并不是你我做主就可以的,还得素纹点头才行,这毕竟是她的个人大事,我可不越俎代疱。” “大奶奶?”张三贵家的顿时傻眼了,这大奶奶是什么意思?这婚姻大事有她和她共同做主即可,哪轮得到女儿说声不? 素纹顿时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林珑,大奶奶的意思是说让她自个儿做主?还有这么好的事? “张大娘,你没听错,这婚事如果素纹不点头同意,那么我是不会认可的。”林珑正色道,“你虽是她的亲娘,但前提她还是我襄阳侯府的人,是我这南园的大丫鬟。” 张三贵家的顿时张大口说不出一句话来,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大奶奶是不是不满意这婚事?” “张大娘说笑了,对方是侯爷的小厮我哪有什么意见?”林珑好整以暇地道,半点机会也不给人家大做文章,“重点是素纹如何想?”抬头看向素纹,“素纹,我也不强迫你,嫁与不嫁就你一句话。” 素纹隐去心底的激动,忙跪下来道:“大奶奶,奴婢不嫁。” “你?”张三贵家的真想拧女儿的耳朵,什么叫不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你怎么固执起来了?我是你亲娘,还会害你不成?” “娘,我与周家小子仅见过一两次面,双方根本不熟,我也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嫁?”素纹这回也不顾得颜面,直白地告诉亲娘她拒绝的原因。 “你这个傻丫头,说的是什么羞人的话,这可是在主子的面前。”张三贵家的气急败坏地道,这有违礼教的话都能说?她就不怕林珑治她一个轻狂的罪名?回头急忙进林珑解释,“大奶奶,她年纪小说话不经大脑,奶奶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计较……” “不碍事的。”林珑笑了笑,“我喜欢性情中人,素纹虽然是我的下人,但她有她的想法,我没有必要禁锢她的想法,张大娘,你可明白?” 张三贵家的来时兴冲冲,现在脸色有几分焉,“老奴明白的……” “既然明白,那这婚事做罢,除非你能劝得素纹同意嫁,那么我这当主子的自然点头。” 张三贵家的面如死灰地应“是”,还回头狠瞪了一眼女儿,等她回家看她如何治她?要这臭丫头点头,她有的是办法。 “张大娘,有点我忘了说,如果给我知道你背着我逼素纹点头同意嫁,到那时候你可别怪我这大奶奶不给你面子,就算你在太太跟前说得上话,那也还是下人。”林珑放重声音道,一看这半老妇人的面相就知道她想干什么,所以这回她是用施压的语气来说话。 张三贵家的心头一跳,之前林珑一直是和蔼可亲的,这让她在她面前一直很放松还略有几分得意,但这会儿放的话可不再是春风拂面,而是带着雷霆之钧,让人不能小觑。 “张大娘?”林珑见她没做声,遂表情严肃地催促一句。 “老奴明白。”张三贵家的不敢迟疑,忙跪下来应声。 “那甚好。”林珑点头颇为满意张三贵家的这态度,有她放话,相信这女人不会为难素纹,“素纹,你且送你娘出院子吧。” “是,大奶奶。”素纹应声后,忙起身,上前两步扶起自家老娘。 张三贵家的忙又行了一礼,这才有几分慌乱地随女儿挑帘子出去,看不出来这年纪轻轻的大奶奶发起火来也怪吓人的。 林珑淡淡地看着这母女俩消失在眼前,这才重新挨在靠枕上,表情仍有几分严肃,现在她是万分肯定素纹的心事是与这婚事有关。 屋外的母女俩在下了楼走在回廊上,看到人不多,素纹就松开搀扶着母亲的手,“娘,你怎么到这儿来胡说八道?” “什么叫胡说八道?我这是为了你好。”张三贵家的怒道,“你们大奶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婚事也不给你做主……” “什么好婚事?我可不这么认为。”素纹驳斥她娘,“这儿是南园,不是你的地盘,你在这儿说些诋毁大奶奶的话,传到奶奶的耳里,我可保不住你。” “你这个臭丫头。”张三贵家的气得举起手来,但好在神智尚清楚,知道不能在这儿闹,遂很快收起手,“不用你说,你娘也知道。” “娘,你就别瞎折腾了,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素纹真是怕了亲娘这一套,她还不想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娘不会害你的,素纹,总之这事你给我好好想想,我没回绝来福家的,就代表这婚事还有转寰的余地。”张三贵家的道,“你也老大不小了,除了娘,没有人会真正地为你操心。” 素纹听到母亲的声音放软了,也不好再板着脸,“娘,我都懂,但这婚事我真的不能答应……” 正说着话,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正要进院,她的声音一顿,有几分尴尬地站在那儿。 “素纹,你怎么在这儿?”匪石出声道,两眼看到张三贵家的,又热情地唤了声,“张大娘。” 见到有外人在,张三贵家的也不再与女儿讨论这婚事,而是礼貌客气地说起话来,“原来是匪石啊,这么急做什么差事去了?” “爷给大奶奶写的信刚到府里,我这是给奶奶送信呢。”匪石笑道,“好了,我也不跟你们多说,奶奶见到爷的信,一准高兴,我这就去送信。”说完,给张三贵家的做了个揖,与素纹笑了笑,急忙抬脚往南园深处而去。 素纹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揪心至极,这人眼里根本就看不到她。 “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张三贵家的赞叹道,“虽然不是家生子儿,但跟着世子爷保准有前途。”又看了眼女儿,叹了口气,“你也真傻,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事都不会做,算了,无父无母的也不算得好命,你且给我好好想想这婚事……” “是是是,娘,我知道了。”素纹突然有几分意懒起来,不想与母亲在这门口争执让过往的人看笑话,遂服了软地赶紧把亲娘送走才是正道。 张三贵家的瞪了眼女儿,得了女儿几句软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南园。 素纹看到亲娘离开,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眼不远处的守门婆子,重重一咳暗示她们不要乱嚼舌根,几个婆子讨好地笑了笑,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屋里的林珑在接过匪石恭恭敬敬递上来的信后,脸上的笑容怎么掩也掩不住,握紧手里的信,顺口问道:“爷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没有?” “这个爷没交代。”匪石道,“爷只说有信要交给大奶奶。” 林珑闻言,倒也没为难他,忙挥身让他下去,顺带让如霞把屋里的大丫鬟全领出去。 屋里的人鱼贯而出,只剩她独自一人坐在罗汉床上,掩去狂跳的心,深呼吸一口气,迅速地打开信浏览起来。 信的抬头写着:娘子…… 光看到这两个字,她的心里一阵悸动,这几天来的相思几乎要溢出心间,离开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地想他。 鼻头酸酸的,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这才收拾起心情继续看下去。 信不太长,大多都是叮嘱她要小心安胎的话,还有在家乖乖地等他回家,对于高家逃亡一事压根没提。 不过林珑的心思一向细腻,看这信写得有几分匆忙和潦草,顿时就知道高家逃亡一事必不简单,怕是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布署了,毕竟高贵妃要翻盘的可能性不大,高家不可能不谋定后路,从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就知道。 估计在外面八成还养有兵丁留待此时派上用场,用来造反是不大可能的,毕竟京城这一块皇帝一向掌握在手里,算得上是铁桶一块,要攻陷皇宫挟天子以令诸侯并不是件易事。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划过一抹担心,就算知道自家男人不会轻易丧命,可就是止不住地担心。 手轻轻地抚摸信中的字迹,她再度泪眼模糊,倾身靠躺在罗汉床上闭上眼睛,把信按在胸口的位置上,似乎在感受叶旭尧在她身边一样。 突然想到在庄子时看到的那句诗: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她不就是这样的状态吗? 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对他的依态有这么深,比她能想象的要深得多,原以为他不在她也可以过得很好,但现在事实告诉她,没他在身边,她的心情一团糟,做事吃饭都提不起劲来。 手轻轻地抚在四个多月身孕的为肚子上,已经凸起来的腹部不大,但血脉相连让她能感觉到孩子在她的腹中生长良好,轻抚的手却在一瞬间后猛地停在那儿。 她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抚着腹部的手,刚刚那一下,是孩子在动吗?还是她过于思念丈夫才导致的幻想? “孩儿,是你在想念爹爹吗?”她轻声地问道,明知腹中的胎儿听不懂,但她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等了好半晌,也没再感觉到那神奇的胎动,她脸上略有失望,看来之前的应是她的幻觉,正想把手移开,谁知,手掌之下感受到孩子正在踢打她的腹部,她顿时满脸喜悦地看着自己的腹部。 原来不是她的幻觉,她的孩子会动了。 “孩儿,原来你也想爹爹,娘也好想他,如果他还在家,知道你会动动胳膊动动腿,一定比娘还要兴奋。” 她对着腹中的胎儿念叨着,没有把这种心事与血脉相连的骨肉分享更开心的事情,当然,如果那个与她一块儿制造出这小小胚胎的男人也在就更好了。 似乎与她的话呼应一般,腹中又传来了轻微的胎动,不剧烈,但很有力。 她破啼为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重新坐好,把文房四宝拿出来,亲自动手磨了墨,随后提住袖子给丈夫回信。 与那封来信抬头相呼应,夫君…… 这一刻的激动心情她想与千里之外的他分享,更想把她对他的思念都写进去,未闻君归期,但已相思难成眠。 洋洋洒洒地写了五页纸,她轻轻地吹干墨迹,这才在信封上写上夫君亲启,妻留字样。 把信封好,再把封口粘上,这才让人进来。 一众大丫鬟和匪石这才重新进到暖阁。 林珑把信递给匪石,“把这个给爷送去。” “是,大奶奶。”匪石恭敬地接过来。 “还有,匪石,你接下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查看爷有没有再寄信回来。”她忙吩咐道,“如果有,第一时间拿来给我,不能耽搁。” “大奶奶放心,小的会办妥。”匪石笑道。 林珑也笑了笑,这才放匪石离开,把手中的信再看了几遍,这才郑重地折好收到自己随身带着的五彩绣囊里面,轻轻拍了拍,脸上的笑容更胜。 一众大丫鬟何尝见到自家大奶奶这孩子气的一面?顿时大家都有几分忍俊不禁。 林珑的美目扫过去,众人很是憋住地没笑出声。 看了一会儿,她就先自笑出声来,“好了,你们也别忤在这儿,素纹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被点到名字的素纹不意外林珑留她的目的,上前恭敬地站好。 林珑指了指她的对面,素纹踱过去行了礼后斜斜地坐下。 “素纹,你也知道我留你的目的何在?这事情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她开门见山地道。 “回大奶奶的话,奴婢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这婚事太匆促了,奴婢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素纹保守地道,听林珑这问话,她估计香椽还没把她的心事道出来。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林珑正色道,“素纹,我会这么问并不是我好奇,而是你的年纪真的到了出嫁的时候,我出不能自私地留你在我这儿当老姑娘,你也是个好女子,应该像香椽一样找个好人嫁了才是。” 这两个来自叶钟氏原先身边的侍女,到了她这儿,一向安份守己,从来没有暗地里勾引过叶旭尧,就冲着这点,她就不会为难她们。 素纹听到林珑说得诚恳,眼圈一红,“谢过大奶奶,只是奴婢不急着嫁,还想再侍候大奶奶和小主子一段时间,还请奶奶成全。” 语毕,她起身跪在脚踏上。 林珑看她这个样子,是真的不想出阁,遂扶她起来,“好了,你也别这样,我不是逼你的意思。这样吧,稍后我找人暗地里去了解一下你娘说的那个结婚对象,你且听听他是怎样一个人。如果不好那就作罢,如果人品还行,你再重新考虑,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素纹知道没有她拒绝的余地,林珑很是为她着想,遂点了点头,“奴婢全凭奶奶做主。” 林珑轻拍一下她的手,“你这性子该改改,向香椽学习一二,有心事别闷在心里头,如果你改变了什么想法可以来跟我说,我断不会为难你。” “谢谢大奶奶。”素纹哽咽道。 只是她这心事真的不好开口,碍于女儿家的面子,又是单相思,说出去给别人听,她真的做不到。 林珑也不勉强她,而是不着痕迹地叹息一声,这素纹行事谨慎是谨慎了,但这性子有几分内向。 这事情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所以她也就先撂下了。 正午时分,叶蔓君过来陪林珑用膳。 “这一大早就过去试礼服,如何?”林珑笑着拉这小姑坐下。 叶蔓君脸上升直一抹坨红,“也就那样,这婚事早就定的了,我不过是按例行事罢了。” “要当新娘子得高兴点才是。”林珑笑道,“我听说姑爷一表人才,小姑嫁过去肯定会幸福的。” “那我承大嫂吉言。”叶蔓君笑道。 “这成亲的事情很是繁琐,小姑可要上心些才好,一生人就这么一次。”林珑感慨地道,想她出阁那天的情形,她还是恨得牙痒痒的,那叶旭凯这辈子最好就别回来,这人就是来拉仇恨值的。 叶蔓君笑不露齿地笑了笑,“好了,别把话题围着我转,这午膳就快要凉了,我大哥不在,我可要代他盯着大嫂多吃点,可不能饿着我的大侄子。” 林珑笑着执筷吃起来,接到丈夫的来信,她的胃口大好,遂比往日多进了半碗饭,直喜得叶蔓君说,等她大哥回来,一定要向她大哥要奖赏才行。 用过午膳后,林珑就开始打磕睡,叶蔓君催促着她赶紧午寐一会儿。 林珑也确实没有精神,很快就到内室躺下睡着了。 独留叶蔓君在那儿做着绣活。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天色已到傍晚,匆匆换了衣裳出了内室,看到叶蔓君一边绣东西一边与叶田氏说着话,她的脚步加快了一些,“六婶母回来了?小姑也是的,怎不叫醒我?” 叶蔓君正要辩解,叶田氏就抢先道:“可不怪君姐儿,是我不让她吵醒你的,你现在大着肚子嗜睡是正常的。” “那也不好让六婶母久等。”林珑歉意道。 “不碍事,反正我也闲得很。”叶田氏挥挥手不在意地道,回去自家院子冷冷清清的,她就更难受,还是情愿在林珑这儿多待一会儿。 林珑心思缜密,一听这话,顿时感到有几分不对劲,但叶蔓君在这儿,她不好问出口,遂道:“六婶母这一趟可顺利否?” 一提起这茬,叶田氏笑道:“幸不辱使命。那内务府的人一看到我们送产口过去,都热情得很,更是给我拍胸脯表示,今年这胭脂水粉的贡品份额给定了玉肤坊,让我们开始准备大量的存货。” 林珑一听,松了一口气,“还是皇后娘娘的面子好使,若不是碍于她,我想也不会这么顺利。”顿了顿,“六婶母,回头你跟内务府的人说,我也不会让他们没了油水,之前丰盛德给了他们回扣,我也照例给他们多少。” 有时候阎王好说话,小鬼难缠,这点银子没必要省,大家都是既得利益者,自然是处于同一阵线内。 “那行,这事我赞成,这些个人就是见高就拜见低就踩的家伙,给点钱能稳住他们倒也好。”叶田氏同样不在乎那点小钱,只要成为了贡品,玉肤坊的生意会更上一层楼,这点小钱自然也就能赚回来了。 林珑与叶田氏相视一笑,两人在生意上的见解一致,合作至今都没红过一次脸,这实属难得了。 “我瞅着,这给宫里的贡品得换个盒子,回头我改改样式,让工匠重新再出一批盒子来。”林珑沉思道。 “这事侄儿媳妇看着办吧。”叶田氏没意见。 一旁的叶蔓君看她们说得津津有味,不由得有几分羡慕,自己赚来的银子自然比伸手向家里要来得好,“听你们这一讨论,我都参一脚玩玩了。” “小姑有这意向,我没问题。”林珑笑道。 叶田氏却是正色看向这位君姑娘,“君姐儿说真的还是玩笑话?” 叶蔓君看着这突然严肃脸的六婶母,这会儿也开始静思起来,“其实也不算是玩笑话,玉肤坊日进斗金,我参上一股倒也不坏。” 林珑原本以为这小姑是在说笑,现在听到她一本正经地表示有这意愿,她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这玉肤坊现在有四份股,小姑若要掺进来对于玉肤坊的壮大有好处,虽然日进斗金称不上,但是一年到头还是很有赚头的,不过这可是铜臭了。” 叶蔓君性子静,一向好诗词歌赋,所以对这商家的行为不知道接受与否?所以她丑话说在前头。 叶蔓君思忖了一会儿,“倒也无妨,我不是那迂腐的人,人活在世不也得吃喝拉撒睡?我还不至于是那些卫道士。”说完掩嘴一笑。 “既然君姐儿有这意思,那就一块儿经营就好,不过我倒有个提议。”叶田氏道。 林珑看了这六婶母半晌,顿时知道她言下之意是什么,这会儿她就干脆不吭声了。 “什么提议?” “君姐儿是要嫁到汝阳王府去的,你将来生活的地方就是汝阳城,我们玉肤坊的第三家分店应该开在那儿,汝阳城也算是繁华,这胭脂水粉铺子本金一向不高,经营得好每月有个进项也是好的。”叶田氏看着叶蔓君道。 叶蔓君是远嫁,她的嫁妆多为直接带过去的,虽然叶钟氏为女儿在汝阳城买了好些地,但也不及庄子的陪嫁来得钱多。这些庄子在京郊居多,真有收益要到叶蔓君的手里,估计也要两三个月,这就延缓了许多,真有个急用的话,还是愁死人的。 如果玉肤坊的分店设在汝阳城,这对于她展开人际交往还是手头松动都是有好处的,自家大嫂就是个成功的案例,自己到那儿不能如此闭塞,不然被人欺负到头上也还不知,这么一想,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心动了。 “那我可得要好好向六婶母和大嫂取取经了。” 叶蔓君笑了笑,眼里闪着必得的光芒。 林珑与叶田氏对视一眼,对这情形也乐于见到,毕竟都是自家人嘛,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会儿她们几个商量得兴高采烈,那丰盛德的周当家却是气得跳脚。 “公公,之前不是说好了,怎么您们现在却又变卦了?我们丰盛德成为贡品以来一直是兢兢业业,您现在一句话不是在断我们的生路?” 第一百二十七章事成 第一百二十八章使计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 作者:筑梦者 第一百二十八章使计 那执着小茶壶喝茶的约莫四五十岁的公公冷笑地看着周当家,用尖利的声音嘲笑道:“什么叫说好了?咱家只是说好说罢了,可没真应了你,别忘了这是什么地儿?周当家,你也是聪明人,定当知道那玉肤坊是皇后娘娘的义女义安郡主开的,咱家能不卖她的面子?” 周当家脸含愠怒,“她玉肤坊开了有多久?我们丰盛德可是老字号……” “老字号?”公公再度讥嘲地道:“现在京城谁不知道你们丰盛德斗不过人家玉肤坊暗中使手段?你这名声早就臭了,好在人家郡主仁义,没有把你往死里整,你当她没这能力?人家还有一个偌大的襄阳侯府站在背后呢。”看到周当家似处仍不开窍,他叹了口气,好歹收了他不少银子,遂用小茶壶的茶嘴轻碰周当家,“她这回让叶老六的夫人亲自送产品过来,咱家就不能甩了她的面子,咱家也为难得很。你呀也不看看这形势,没了常公公或者高家给你撑腰,你还剩什么?” 周当家一脸的郁结,是啊,这常公公听说被处死了,高家又全族被查抄下了大狱,他确实无依无靠,所以这才让林珑踩在他的头上,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公公,真的没有转寰的余地?” 公公摇了援头,仰口从小茶壶喝了口茶水,“除非你能重新找到个有利的靠山,不然今年这贡品的名额只能是玉肤坊的囊中之物。” 周当家脸色顿时死灰,再找个靠山?在这宫里还能找谁?听说这回因高贵妃的案子大多后宫高位妃嫔都卷进去了,她们的娘家也夹紧尾巴做人,这让他如何再能找个好码头? “公公也知道现在是什么环境?您让在下如何能再找到合适的人选?公公就不能在这时刻拉在下一把?念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上……” 公公尖利地笑了笑,“就是念在以往的交情上,咱家才会破例与你说这么多,不然你以为?且好自为之吧,咱家也不能为了你去做得罪人的事情。”摆明了就是走他的路数没有用,谁不知道现在皇后专宠于后宫,又身怀龙嗣,非昔日吴下阿蒙。 周当家闻言,知道多说无益,如行尸走肉般离开了内务府,这才刚刚开春,还是有几分寒冷,马车上的小厮看到当家的出来了,赶紧下来撩起车帘子让周当家进去。 周当家一声不吭,绷着脸示意马车起程离开这内务府管事公公的外宅,一时间只觉得心灰意冷,在这京城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丰盛德传到他的手上却为失去了贡品的地位,这让他如何面对父亲和列位叔父们? 再怎么为难还是回到了周府,在影壁前下了马车,他没有去回禀父亲,而是抬脚进了内院。 一路上都没有停顿,径自到了正房,妻子周徐氏迎了上来。 “夫君,用晚膳了没有?” “没。” 周徐氏一听,为丈夫脱外衣的手就是一顿,“我去让人现炒几个菜来,夫君稍等。” 周当家一把拉住妻子的手,“我没胃口,不用这么麻烦了。”说完,有气无力地躺到贵妃榻上,望着雕梁画栋的天花板出神,这祖业败在他的手里,这滋味真的太难受了。 周徐氏与周当家做了这么久的夫妻,焉能看不出丈夫有心事?她把外衣交给侍女挂好,挥退下人,亲手搬了雕花圆凳坐到丈夫的身边,给他捶腿,“夫君,你有心事不妨说给妾身听。” 周当家回过神来,看了眼妻子低眉顺眼的样子,哪怕也纳了几房妾,在花楼也有红粉知己,但这都不敌他对为他生了惟一子嗣的妻子的看重,“说给你听又有什么用?这是男人在外需要烦的事情,你且在家好生待着把儿子教好,等将来能金榜题名,我死了也有脸面去见祖宗。” 周徐氏听丈夫说得沉重,心头肉狂跳,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夫君,你别吓我?我们的孩子还没成人,你若有个万一,让我和孩子如何活?天大的事情还有我为你分担……” 周当家轻抚妻子柔顺的秀发,顺势而滑环住她的腰,紧紧地抱了她一下,“你是个好女人,为周家传宗接代立下大功,这是我的事,你还是安心待在后院……” “夫君,我们是夫妻。”周徐氏声音颇重地道,更是两眼看着周当家表示她的不妥协,“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再没见识也好过你独个儿担着。” 周当家一脸的感动,伸手把妻子拥入怀中,“婉娘,我没用保不住我们丰盛德贡品的地位,还不知道该如何向爹交代才好……” 周徐氏原本享受着丈夫怀抱的温暖,却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神色一怔,没了贡品地位?“夫君,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周当家苦笑,“如果是玩笑那就好了,可惜不是。”长叹一声,“流年不利,我们周家怕是风水将尽……” 周徐氏为了自家生意也是没少巴结官夫人,但是以她的身份进不到那最上层的核心圈子里,但不代表她没听过玉肤坊的大名,只要想一下,自然不难得出丰盛德的危机来自哪里?“是不是玉肤坊挤兑我们?” 周当家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那位世子夫人?她有心要壮大玉肤坊,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宫廷格局有变,我现在是无力回天。” 周徐氏压下心惊,看到丈夫的神色很是担忧,“真没有办法了吗?” “若是有,我还会是这个样子?”周当家无力道,“在回来的路上我把能想都想了,但就是找不到出路,没了贡品的名头,玉肤坊再壮大,我们丰盛德就真的危矣。” 周徐氏也是商家女出身,自然听得明白丈夫话里的意思,咬着涂了丹蔻的手指头半晌,最后脸色一狠道:“夫君,我们再找个靠山不就行了?” “靠山?”周当家讽笑地重复这两个字眼,果然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如今这局面还哪来的靠山可靠?“你以为这京城遍地都是靠山?得了,我也不与你废话,这事无论如何还是不能瞒着爹,我这就去爹的院子一趟……” 周徐氏对于丈夫的讥讽并不放在心头,而是起身道,“夫君,我真的不是在捣乱,这宫里不是还有个德妃娘娘吗?听说她也极得帝宠,王家那也是京里的权贵之一,若能与王家搭上,再巴上德妃娘娘,这事情岂不是有弯可转?” “德妃?”周当家皱了皱眉,很快就把德妃的家世想了一遍,“不行,那可是叶家的亲戚,德妃的亲娘王叶氏可是出自襄阳侯府,她焉会站在我们这边?” 周徐氏却不是这般想,“德妃的位份是不如皇后娘娘,但你想啊,那义安郡主可是皇后的义女,这叶家还会坚定不移地支持德妃吗?只怕现在这王叶两家正闹矛盾呢?我们转而求王家的支持,相信德妃不会不帮我们的。” “这能行得通?”周当家怎么想都不靠谱。 周徐氏却是表情很坚定,突然她想到一事,“夫君,我想起一事,那德妃娘娘最小的亲弟弟听说是个痴儿,这年纪也不小了愣是在京城议不到亲事,如果我们把小姑子嫁给他,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攀上了王家?” 周当家的父亲有个老来女,是其妻三十多数所生,一向颇为宠爱,如今年方十六正待字闺中,周家为了她的婚事自然是精挑细选。 “小妹?”周当家瞪大眼睛,“娘子,这不行的,爹娘不会同意我们将小妹嫁给一个傻子。” 什么痴儿,这分明就是傻子,他怎么能丧心病狂地将妹妹推进火坑? 周徐氏却是劝道:“这也是为了周家,如果有了姻亲关系,这王家还能甩掉咱们?这德妃帮我们争取贡品的地位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夫君,你别再犹豫了,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姑子还有什么不满意?那可是王家,她若真的进去了可是正房娘子,不是那上不得台面的姨娘。” 周当家听了妻子这一番话,不禁心下有几分意动,这若真成了,他的地位也提高了一个档次,这丰盛德贡品的地位也能保得住。 周徐氏见丈夫已经心动,当即更加卖力地劝说,直到周老爷子遣人过来唤周当家过去,她这才住嘴,送丈夫出去的时候,握紧丈夫的手,“夫君,为了我们的儿子,丰盛德不能倒。” 周当家最大的软肋就是儿子,此时听到妻子的嘱咐,重重地点了下头,这才投入到夜色中。 周徐氏倚在门边看着丈夫的背影,这对不起小姑子,但为了周家,一切都是不得已的,为了促成这事,她还有好多事要做。 翌日,周徐氏在丈夫的授意下,亲自给王叶氏递了拜帖。 此时的王叶氏却在叶家给亲娘侍疾,“娘,您躺在这儿这么久,大嫂也不来看看您?” “她们的眼里哪还记得我?”叶秦氏轻咳了咳,这会儿倒不记得是她自个儿不让叶钟氏进来才造成这局面,心里只记挂着别人的不好。 王叶氏一听,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这个大嫂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对了,我让你给琛哥儿安排好的事都做了没?”叶秦氏始终记挂这事,这最疼爱的孙儿出发到边疆去从军,她就没有一天安过心。 “都妥了,娘,一路上都有人照应着,不会出乱子的。”王叶氏劝道,“倒是三弟与三弟妹,我听说已经决定了秋后立斩……”说到这儿,忍不住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一说到这茬,叶秦氏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恨意,这是她心头最痛的事情,抚住痛得不已的心脏,脸色难看地咳了咳。 王叶氏忙给她抚了抚背部,“娘,都是儿不好,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您别听儿瞎扯,三弟一定能否极泰来……”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叶秦氏难过地闭上眼睛,“娘乏了,你且回去吧。” 王叶氏看到母亲这副样子,心痛地行礼正要出去。 “对了,你那小儿还有请太医看诊吗?”叶秦氏想到这个外孙,也是一阵的头痛。 一提起自家的小儿子,王叶氏的脸顿时一黯,外间传她的儿子生来就是痴儿,其实不然,而是在孩子一岁时发过高烧,后来捡回一条命,只是人从此变得痴呆了,所有给看过诊的太医都说烧坏了脑子,这辈子就这样了。 为此,她不甘心地一再延请名医,可过了十七年,所有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没了,太医都说医不好。”王叶氏道,“我也看开了,好在我除了他,还有飞哥儿。他也到了成亲的年纪,我正积级给他说一门亲事,只要能生下个儿子我就于愿足矣。” “如果实在不行,我就让大房的其中一个庶女嫁过去。” “再说吧。” 王叶氏对于这个不热衷,为儿子娶个嫡女是她的心愿,再说她不想与大嫂结亲家,娶她家的庶女她也不情愿。 叶秦氏也不勉强女儿,若非到了最后关头,她也不想叶家的女儿嫁个傻子,哪怕这傻子是她的亲外孙。 母女俩在这件事上暗地里的想法是一致的,只是理由各不相同。 王叶氏告别了母亲,在准备出府回去的时候,想了想心里头不是味道,还是拐了个弯到大房的主院而去。 主院的正房暖阁里,叶蔓君正兴高采烈地把她计划的事情告知叶钟氏,这样的大事是不能瞒着亲娘的。 林珑和叶田氏坐在一边当陪衬,这两天叶蔓君都在忙这个,借着陪林珑这借口她亲自考察了玉肤坊,从生产到销售每一个环节,真正了解后,她也不得不感叹自家大嫂还是颇有能耐的。 还与玉肤坊的另一股东贝明绯接触了,贝明绯对于有人掺股的事情没有半分意见,握着叶蔓君的手表示欢迎之至。 至于远在苏州的郑南珠就被忽略了过去,反正郑南珠不参与任何一个环节的管理,她只享受分成,所以林珑只打算知会她一声即可。 “开店啊?”叶钟氏有几分顾虑,“这个只怕你婆母有意见。” 那位汝阳王妃,她其实只见过几面,虽然说话挺和气的,不过为人应是严厉的。 “娘,您不也是严厉的吗?大嫂这店都开得起来,也没见您说什么?”叶蔓君笑道。 “那是婆母开明。”林珑恭维了一句,“不过这汝阳王妃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小姑多留个心眼没坏的。” 叶钟氏喝了口茶水,“这不同,当初定婚时你大嫂这店已经支起来了,我再古板也没有阻止的理由。”更重要的是,林珑曾救过她,光凭这一点她都不会太苛刻林珑。 叶田氏在一边搭口道:“现在不也是婚前吗?大嫂,我觉得没有必要太紧张,反正我们提前在汝阳城买好店面,算到君姐儿的嫁妆里面,谅汝阳王妃也不会挑出什么刺儿来。” 叶钟氏闻言,这倒也可行,其实自己也看到儿媳妇那店还是运作得不错,借这个机会倒是很快融合在京城贵妇圈中,反正也不指望这个来吃饭,若女儿有这意向,她也不是不能点头。 林珑仔细地观察这婆母的神色,看到有所松动这才道:“其实这店也占不去多少时间,用好了人就不会有问题,就当给小姑平日打发时间用倒也可行的。” “娘,您就答应我吧?”叶蔓君自懂事后就很少向叶钟氏撒娇,这一会儿她撒起娇来,倒让叶钟氏更心疼她一些。 一想到女儿要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既然你执意如此,娘也不会让你难过,君儿,你可要想好才行。” “娘,我想得很明白。”叶蔓君做事一向有计划,会这么说证明她已经熟虑过了。 叶钟氏慈爱地轻拍这长女的手臂,“娘什么时候都会支持你的决定,不过可有一条,一定要像你大嫂这般,不能把全部精力放在那上面,你可是公侯千金,未来的汝阳王妃,不能本末倒置做起商家来。” 叶蔓君重重地点头,“娘,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说完,少有的小女儿姿态抱住亲娘的手臂。 叶钟氏轻抚她的背部,眼里的宠爱半分折扣也无。 林珑看了心下挺羡慕,这才是母女亲情,只可惜她这一辈子都再也找不到了,轻抚了一下凸起来的腹部,还好,她也即将是母亲了,可以把这份爱给她的子女。 叶田氏倒没有多少感慨,只是羡慕叶钟氏的子嗣众多,想当年这大嫂初嫁进来的时候第一胎都没养住,这后面是怎么生的?居然能生下两子两女,叹息一声,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正在气氛尚好的时候,王叶氏挑帘子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看着这大嫂道:“大嫂,我有话要问你,你是怎么当人家儿媳妇的?” 叶钟氏这会儿松开长女,脸色不豫地看着这姑奶奶,“姑奶奶到我这儿就是来叫嚣的?我侍奉公婆,自问尽心尽力,何时轮到姑奶奶在这儿指着我的鼻子?” “大嫂,你说这话不亏心吗?”王叶氏寸步不让,“我娘病了这么久,你去看过几回?这正月都要过完了,你可有为她侍疾过?” 一提起这茬,叶钟氏也是一肚子的怒火,“姑奶奶回娘家就是找碴的吗?你说我不为婆母侍疾?那你可知婆母根本不见我,我如何为她侍疾?你这不是倒打一耙?”冷笑地撇撇嘴,“姑奶奶若是回来就是制造争端的,依我看,不回也罢。” “你?”王叶氏没想到这大嫂的态度如此强硬,这不是摆明了就是要她往后不要再出现在娘家?“我爹娘年事已高,我回来看他们有什么不对?大嫂,你说这话难道不诛心?我不信你完全不回去看你亲娘?” 叶钟氏哼了一声,“我的嫂子可是欢迎我回去,反正我又不是当那搅屎棍,自然没人拦我,可姑奶奶回来一次就生事一次,换成哪家的嫂子,都不会欢迎这样的姑奶奶。” 反正她现在与叶秦氏的关系不大和谐,也就没有必要买这个姑奶奶的账。 坐在一边的叶田氏一声不吭,这是嫡出的事情,她这庶出子的媳妇还是紧闭嘴巴为上,省得惹火烧身。 林珑看了半晌,自家婆母战斗力杠杠的,把这姑姑的气焰完全打压,自然也没有她什么事,所以她乐得也作壁上观。 叶蔓君只是端庄地坐着,同样不插口,母亲教过她,大人说话的时候她不要插嘴,省得别人把矛头指向她。 “大嫂,我好心来提醒你即时尽孝,你倒好,居然这样说我?”王叶氏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这心情更为郁闷。 叶钟氏淡定地呷了口茶水,“年前姑奶奶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好事,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心知我自也有本事收到风。” 王叶氏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叶钟氏板起的脸,这会儿她的理直气壮再也支不起来,这大嫂是拿话来敲打她,莫非她知道她怂恿五房叶彭氏的事情?这不可能啊,除非叶彭氏说,否则哪会有半点风声传出去? 叶钟氏看到这姑奶奶不吭声,心知抓到了她的七寸处,“姑奶奶,你不必要急着出头,何必当别人的靶子呢?这襄阳侯府是我在当家,你可明白?我哪会对婆母不闻不问?只是婆母放不下芥蒂,一时半会儿不肯见我,我也体谅她,怎么到了姑奶奶这儿却变了味?” 林珑听闻,拿帕子的手轻轻地掩住嘴角,她怕自己忍俊不住笑出声来,自家婆母完全是倒打一耙,还让这姑奶奶说不出话来,这招得学下来。 王叶氏气得不轻,这大嫂越发不可理喻,一如她来时的气冲冲,离开时自然也是憋了一肚子气。 叶钟氏冷笑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帘,随后道:“刚说到哪儿,我们接着说,无须为这等闲人置气。” 还没走远的王叶氏自然听到自家大嫂的话,知道她这话是说给她听的,顿时更气得浑身打冷颤,这大嫂越发讨人厌。 她离开主院的时候,脸色紧绷,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正生着闷气。 在出府之际,她居然碰上回府的叶彭氏。 叶彭氏看到这姑奶奶,忙唤了声。 王叶氏冷冷地朝这五弟妹笑了笑,那种讥嘲是掩也掩不住,更是亲自把车窗帘子拉下来,还重重地一哼。 叶彭氏完全是懵了,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姑奶奶?左思右想都没能想个明白,看到她的马车要走,忙问道:“姑奶奶这是怎么了?” 王叶氏在叶钟氏那儿憋了一肚子气,自然要找那发泄的管道,示意车夫暂时不要扬鞭,“刷”的一声拉开那车窗帘子,看着叶彭氏似一头雾水的表情,嘴角再度冷冷一勾,“怎么了?五弟妹心知肚明,这会儿还问我做甚?我的好心都被你当成了驴肝肺,你让我怎么想?”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叶彭氏百思不得其解,最近她与那彭姨娘暗斗得厉害,哪有心思去招惹这姑奶奶?她做这表情是给谁看?“姑奶奶,我自问没有地方得罪你,你每次回娘家,我这当弟妹的哪一次不是盛情款待?你这会儿这样不是故意在找我碴吗?” “岂敢?”王叶氏再度嘲讽出声,“我这出嫁女就是来做客的,回一趟娘家还要看嫂子和弟妹的脸色,你们都厉害着呢。” 叶彭氏这会儿万分肯定是有人背后说了她什么,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妯娌,“姑奶奶,我们进府里再细说如何……” “不必。”王叶氏冷冰冰地拒绝,高声地要车夫赶紧启程。 叶彭氏看着这姑奶奶的马车驶出襄阳侯府,这到底是怎么了?她也憋了一肚子气,赶紧要车夫扬鞭进到府里。 坐在她身边的年轻女子皱紧眉头,“太太?” “这不关你的事。”叶彭氏微转头看向这个她带回来的年轻女子,长得真是眉目如画,目光往下看那身段,果然是如柳之姿,那老鸨倒也没骗她,这个是上等的货色。 那年轻女子也不在乎这当家太太用登徒子的目光看着她,哪怕她还是个处子,但自小在花阁里长大,男女之事并不陌生。 “只要你听我的话,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叶彭氏承诺道。 “是,太太。” 这年轻的女子很是柔顺地回话,她最大的资本就是年轻,最不利的地方自然就是无法受孕,喝过绝子汤的她终生都不会有孩子,这也是这徐娘半老的太太给她赎身的原因之一。 叶彭氏很满意这女子的听话,有了这女子帮她与彭姨娘那白眼狼相斗,她稳坐渔翁之利。 一回到五房的院落进了暖阁,立即遣人去调查这王叶氏在府里受了什么刺激,随后安排人领这年轻女子去梳洗,看着她安静地跪在那儿,她满意道:“等老爷宠幸过你后,你就是柳姨娘了。别忘了是谁带你跳出火坑的,这辈子我都是你的恩人,等你老了,我让你领养一个庶子在膝下。” “太太的恩德,柳儿没齿难忘。” “嗯,下去吧。” 叶彭氏没再看这柳儿半眼,径自踱进里屋,看着那新换的大床,这才疏心了不少,这回她不会再放过彭姨娘这侄女儿。 五房也即将风云变色,但在外人看来却是风平浪静,惟有彭玉琴打了个冷颤,感觉到背脊发凉。 “姨娘可是觉得发冷?奴婢去把窗子关上,可好?” 彭玉琴点了点头,“关上吧。” 正在她要描摹字帖的时候,她的心腹侍女匆已进来,“姨娘,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 “太太带了个狐媚子回来,现在安置在她住的主屋隔壁的耳房里,听说见过她的人都赞这女子长得那叫一个美字,男人看了骨头都会酥了……” 彭玉琴听闻,本能地眯了眯眼,这姑姑蛰伏了这么久原来是在找帮手?嘴角冷冷一撇,示意一旁的侍女磨墨,执起毛笔,“我还当是什么事?原来知道自己老了,所以给找了个帮手,真真可笑,我怕她是引狼入室。” 写下第一个大字,她再度吩咐道:“去给我查一查这女子的来历。” “是,姨娘。” 那心腹侍女又匆匆地转身出去。 话说那王叶氏回到府里,仍旧胸口气得疼痛不已,正喝了一碗茶,听到侍女禀报有人递上拜帖。 她眉间一皱,“是何人?” “是丰盛德的当家夫人,夫家姓周。” “姓周?我可不认识这号人马,这丰盛德与我可不相干,把这拜帖扔了。” 王叶氏随口打发出去这侍女,她可没心思去应付这商妇。 只是,这丰盛德的当家夫人却是不放弃,接二连三地递上拜帖,誓要非见到这王叶氏不可。 王叶氏见这商妇也古怪,最后在好奇心下还是接见了她。 周徐氏随着侍女进到这太师府,看这府里的奢华,不禁感慨这王太师不愧是权贵之一,将来周家的女儿嫁进来也不会委屈了,这良心才过得去。 挑了帘子进到暖阁,一股带着香风的暖气飘来,看到那会在罗汉床上的中年妇人,忙上前行礼,“见过王夫人。” 王叶氏好奇地打量这约莫三十上下的妇人,“你执意要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周徐氏原本想要客套几句的,哪知听到这王叶氏不客气的问话,心知这王夫人怕是不想与她多费口舌,遂道:“我来求见王夫人,其实是来给夫人道喜的。” 王叶氏闻言,眉间一皱,这商妇倒是敢说,“哦?那喜从何来?” “王夫人要娶儿媳妇,这不是大喜事吗?”周徐氏不走寻常路,一口开就引得这王叶氏的谈兴。 王叶氏生有两子一女,惟一的女儿就是高贵妃,长子王若飞已娶了妻房,惟有那被烧坏脑子的小儿子还没有定下亲事,一想到这,她冷笑一声,用力地拍打一下桌子,“好一个大胆的商妇,居然敢到官夫人这儿来大放噘词?你这是在消遣我吗?” 周徐氏不惧地看向这王叶氏,要推销出去自家的女儿,就不能过于畏缩,“非也,给个天做胆,我也不敢到王夫人这儿来消遣您?” “我的小儿并未订亲……” “很快就有了。” 周徐氏这话让王叶氏为之一愣。 王叶氏也不是傻子,哪会看不出这商妇的企图?“你家的女儿,我还看不上……” “王夫人不要先下定论。”周徐氏知道以自家的条件要把女儿嫁到王家去,那是高攀了,但这王家的儿子不正常,这又另当别论。她起身从袖子里把自家小姑子的画册打开,恭敬地上前摆在王叶氏的面前,“这是我们周家的嫡姑娘,年方十六,长得那是妍丽多姿……” 她不停地夸着自家的姑娘,就是要让这王叶氏产生兴趣。 王叶氏倒也被勾起了兴趣,仔细看这周家的嫡姑娘倒也顺眼,只这商家的身份太低了些,但儿子在官家那边真的难娶到合适的嫡女,没有人家愿意把自家嫡出的嫁过来,她又瞧不上庶出的那些小家子气。 这丰盛德虽说是商家,但好歹也还算是皇商之一,在这京里也算是大户人家,娶他家的嫡女,她的儿子也不算亏了,这么一想,她有几分意动。 周徐氏一看这王夫人脸色略有松动,忙极力推销这婚事,只要能成,丰盛德的生意就能保得住。 一来二往,周徐氏的三寸不烂之舌又是吹捧又是别的,竟也哄得王叶氏同意了这门婚事。 两家订亲的事情在亲戚间很快传开来。 林珑为之大吃一惊,这婚事太出乎人意料了。 “这真的还是假的?”她问着婆母叶钟氏。 “帖子都送来了,还有得假?”叶钟氏把帖子往儿媳妇的方向一推。 虽然她上回没给好脸色这姑奶奶看,但是还不至于结怨到两家不来往的地步,这婚嫁大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竟然给了成亲的请帖就是真的。 林珑打开来看,果然是王周两家结亲的喜事,这婚期也很赶,似乎生怕对方反悔一般,定在了二月初。 拿着这喜帖,她的柳眉一拢,明显地感觉到这事情有几分诡异,只是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 宫里的德妃在亲娘亲自进宫说这喜事的时候,只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女方的身份太低?” “为娘也知道,只是你弟弟那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能娶上这嫡女不容易,庶出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我可看不上。”王叶氏撇撇嘴道,要是娶庶出的,她早就订一个了。 德妃也吁了口气道:“既然娘满意,那我也不多说。” “哦,对了,那周家今年的贡品资格被内务府狗眼看人低地拦下了,你给帮忙疏通一下,这皇商的帽子可不能丢了。”王叶氏道,“这新娘子的身份已经够低,可不能再低了。” 德妃一听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歪在贵妃榻上道:“这事包在我身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使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