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傲娇男主的白月光[快穿]》 第1页 [穿越重生] 《穿成傲娇男主的白月光[快穿]》作者:liberal【完结+番外】 文案: 1.被继母折磨的阴郁少年x明媚校花(完) 林溪溪喜欢上了一个少年。 之前的程殊:林溪溪,你怎样都和我没有关系。 之后的他:你笑得真好看,我能亲你吗? #见到你之前我一直觉得长命百岁这个词让人绝望# 2.爱而不得的资本大佬x落魄女明星(完) 曾经跌落谷底的春雀东山再起,红透半边天时,人人都说是她抱紧了金主的大腿。 可没人知道她高一那年在班群里发的四秒语音,那位金主反复听了七年。 #有多少一贫如洗的夜晚,我没有灵魂却对你沉沦# 3.锒铛入狱的太子殿下x娇软三小姐(完) 钦天监参奏太子星位凶煞,应打入地牢,百官公卿为求自保都避而远之,只有那丞相家的愚笨三小姐以死相逼下嫁于他。 红烛燃尽,太子彻夜未归。 次日清晨,东宫的奴才们竟看见太子跪着搓衣板给太子妃捏脚!! #你是神明我就拜神,你是恶鬼我就献祭# 阅文指南:1v1.男主喜欢的是林溪溪不是原主! 一句话简介:卑微病态男主x元气美少女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溪溪 ┃ 配角:宋时屿 ┃ 其它: 第一卷 病娇少年 第1章 大滴的雨珠狠狠地砸在玻璃窗外,随着噼噼啪啪的雨声,窗外流下了一道道水痕。整个世界笼罩在蒙蒙的雨雾中,阴云密布,雷雨交加,像是末日来临前夕。 一辆救护车发出急促的声音,向小区驶进来,不远处的单元楼楼下挤满了围观的人。 “天不让人好过哦,这鬼天气!” 不停嘟囔着的曾妈挎着菜篮子进了屋,看见站在阳台发呆的林溪溪,忙说道:“小姐!赶紧把窗户关上,别淋着雨,刚高考完不能感冒,这可什么不是好兆头!” 阳台前的女孩穿着一件棉质连衣裙,栗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半掩着脸,露出一双雾气朦胧的狐狸眼,很是艳美的长相。 她回过头咧嘴笑:“没事啦,我就看看那堆人在做什么?” 曾妈不好再说什么,在去往厨房的路上随口说了一句:“死人了,安眠药自杀,也是刚高考完的小伙……”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林溪溪踏着拖鞋跑了出去,曾妈气急在后面喊:“小姐,带把伞啊!” 林溪溪急促地喘着气从人群里挤了进去,担架上躺着一具清瘦的身躯,白布下的脸精致俊朗,却毫无生气得苍白一片。周围鼎沸的人声像是来自遥远的山海,林溪溪发着抖握住那只垂落在担架上的手,雨珠打在她的脸上,冰凉沁入她的心脾。 那双本应该眸光流转,潋滟粼粼的杏眼,如今紧闭着,长睫一动不动。那个阴郁寡言的少年此刻呼吸全无,口唇发咁,医生不断呼喊着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远处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那是吊丧专用的。 她恶毒又满意地笑,像极了露出獠牙的毒蛇,淬着一口毒液,仿佛下一秒就能来咬断她的脖子。 “啊!” 林溪溪猛地睁大眼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她惊恐地看向身旁人。 公交车司机善意地拍了拍她的肩:“同学,是不是做噩梦了?车到终点站了。” 林溪溪茫然地看向身边人,呼吸渐渐平缓。她回过神,拿过座位上的书包,说了声“谢谢阿姨”便匆匆忙忙跑下车去。 看着身边陌生的人和地方,她确定自己已经穿到了书中的四维空间。 林溪溪所在的公司紧跟小说和游戏结合的浪潮,研制出一款新型游戏:玩家可以任意选择想去的世界,以意识穿越的方式读取故事信息,并完成主线任务。 这是林溪溪离职前最后一项工作,只要完成了游戏首测,就能拿着丰厚年奖跳槽。 身上穿着一身私立高中的校裙,原主一定极其爱美,裙摆有特意设计过,腰线也有收紧。 她不由得想起刚刚那个梦,梦里的少年瘦成皮包骨,皮肤白到病态,停止跳动的心脏让她心里一阵阵恐慌,那应该就是她的任务目标了! 手机上发来一条信息:溪姐,人被我们弄来了!猫咖网吧,速来领取你的大礼包! 林溪溪:??? 一穿过来就有礼物了?游戏助手还没载入,她只能自己摸索剧情。匆匆赶到信息中的地点时,三五个男生围了过来。 杨骁手上晃着一把钥匙,领着她上楼,笑得别有深意:“溪姐,这次的告白我们绝对做得完美无缺!” “告白?”林溪溪惊讶地反问。 杨骁挠了挠后脑勺:“是啊,上次拉横幅这种馊主意都怪张博那小子!兄弟们这次可是下了苦功夫了,绝对浪漫,保准一举拿下那个程殊!” 程殊,看来是原主喜欢的人。林溪溪不动声色点点头,跟着他走到一间房门前。 杨骁打开门,邀功似得炫耀:“铛铛铛铛~怎么样?你下个月不是过生日嘛,哥几个提前给你送礼物!” 房间不大,十分空旷,像是刚整理出来的。天花板上全是粉色气球,正中间有一个正方形的大礼包,几乎到她腰上这么高。 第2页 林溪溪把带子解开,礼盒内壁四面垂落,里面一个人竟然随着盒子倒了下来!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瞪大眼睛问:“这什么?!” 杨骁无辜地说:“想劝他配合一点的,但是他挣扎,我下手重了一点,就把他敲晕了……” 倒在地上的少年手脚上还捆着红绳,胸口绑着一朵大红花,像是古时来献祭的良家妇女。 林溪溪狐疑地挑起少年下巴,是他! 梦里的那个死人,但手上的□□是温热的,不知道为什么,林溪溪松了口气。 杨骁见状示意众人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关上门时还对她做了个“奥利给”的动作。 林溪溪:…… 一道机械女声传入她的脑中:“玩家一号林溪溪主人,你好。我是本次游戏《拯救她的病娇男主》中,专属于你的NPC茉莉,现在系统将自动导入原主的记忆信息。” 原主林溪溪是私立三中的风云人物,白富美且人气高。她在高三上学期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转学生,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程殊。 程殊的身世算得上是坎坷,他的生父陆青康,一个农村出来打拼的男人,大学毕业进了程氏地产做个小职员。 靠着会讨女人欢心的一张脸骗得程殊的母亲程珐团团转,不仅主动交出了程氏继承人的位置,还心甘情愿做起了家庭主妇。 陆青康掌权之后便夜夜笙歌,寻花问柳,程殊在某次撞破陆青康与小三王艳之间的奸情时告诉了程珐。 程珐一气之下开了车出去,死于高速路上的意外车祸。 程家没了女主人,小三被扶正,还带了个拖油瓶私生子,所谓程殊同父异母的弟弟。不存在寄人篱下的局促,他们母子俩反客为主的速度很快。 他的继母为了让他这个碍眼的大少爷消失费了不少功夫,趁陆青康不在家时就给他注射神经衰弱的药物,他一年里几乎没有几天是清醒的。 那些难以启齿的生活,是他一个人的地狱。 林溪溪大胆地追了人家一年,只换了他在毕业聚餐那天晚上一句“不是喜欢我吗,那要和我一起去死吗?” 林溪溪以为他只是喝多了酒,又或者只是为了拒绝她才说出这种话。谁知在挣脱他后,第二天就看见了被白布盖着抬下楼的他。 王艳应该就是那个撑着黑伞的女人,果然相由心生,林溪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茉莉通知她的任务:“拯救程殊,他对你情深不渝,请让他幸福到百岁。” 林溪溪脑子一堆疑惑:“他喜欢我?那我费心思追他做什么?” 茉莉沉默了两秒,解释道:“他不够喜欢你,你得让他喜欢你到愿意活下去的程度。” “道理我都懂。”她拉了拉书包的肩带,又有些不解,“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女主和我同名?” 茉莉嘻嘻笑出声:“因为设定游戏角色的人是公司年轻有为,风流倜傥的CEO大人啊。” 呸! 不要脸,居然把npc都设定成拍他马屁的程序! 林溪溪气闷地跺跺脚,她的上司简直是个魔鬼,除了一副好皮相,整个一吸人血的资本家! 茉莉官方提醒:“禁止辱骂CEO大人!否则将升级任务难度,现在我们的想法是互通的哦!” 林溪溪嘴角抽了抽,算你狠! 她蹲下身,把视线放回地上的少年身上。 校服在他单薄的身子下显得有些宽大。额前的刘海半遮掩住剑眉星目,眼帘下面一层厚厚的黑眼圈,鼻梁挺直,长睫毛微微颤抖着…… 靠!醒、醒了?? 林溪溪慌张地往后挪了几尺,这情况该怎么办?将计就计把告白进行下去? 程殊缓缓睁开眼,漂亮的眼睛里还有些迷茫。后颈一阵酸痛,想摸一摸,却发现抬不起手,盯了两秒手上的绳子,他还以为又是王艳。 正打算继续昏睡下去,就听见一道磕磕巴巴的女声:“程、程殊?” 又是她。 程殊面无表情看过去,像是在期待她的新一轮表演。 这个女孩在他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就对他穷追不舍,绝色的美貌,迷人的身材,整个三中一半的男生都喜欢她。 毫无疑问,他也喜欢她。 而且喜欢很久了,但事情不应该是这个走向。 林溪溪咽了咽口水,她觉得这个任务目标睁开眼的时候也太秀色可餐了吧!乌黑笔直的眉毛,微微翘起的眼尾,弯起来像是桃花一样潋滟生彩,像是一波深潭,又像是一片星空,让人情不自禁往里面沉沦。 难怪原主会对他一见钟情,换做是她,也忍不住春心萌动啊! “醒醒。”程殊打断她的遐想联翩,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没在想什么好事。 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腿动了动:“能放开我吗?” 林溪溪连忙尴尬地去解他的手脚,这个姿势让两个人靠得极近,过近的距离能让他闻到女孩的柑橙味发香,他曾经把超市的洗发水从头闻到尾,只为找到和她一样的品牌。 这个结是怎么打的啊?林溪溪苦恼不已,那是一群什么狗头军师?!她抿抿嘴:“对不起啊,我朋友们好像有点误会我意思了……” 程殊盯着她头上的发旋,喉咙紧了紧,说出来的话讽刺意味十足:“没误会,你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第3页 第2章 一直都这样? “才不是!”林溪溪皱眉,下意识反驳。 突然一大波画面涌入自己的脑海里: 早操时间的教室里,程殊被和她交好一群男生围着,逼问他要不要做“溪姐夫”。 放学后的学校东门,杨骁他们举着一条长长的横幅,上面写着——程殊,快从了溪姐吧! 还有他桌上经常放着她强制买来送他的牛奶、果汁、奶糖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情话便签纸。 以及现在一屋的粉红气球和被献上来祝生的五花大绑的“礼品”程殊…… 林溪溪语塞,原主这小太妹行为哪里是追人啊?这是把好好的人往绝路上逼啊!! 这要是被不断骚扰的人是她,她非得把罪魁祸首暴打一顿解气!这样看来,程殊好像脾气还挺好的。 程殊挣开最后一条绳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不是吗?” 林溪溪梗住,好像确实如此。 她支支吾吾地想挽回自己形象,道:“以后不会了,你不喜欢可以拒绝!” “以后不会了吗?”程殊问,眨了眨眼靠近她,眉眼间充斥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林溪溪屏着气,心里带着矛盾和忐忑弱弱补充:“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后我自己动手……不让他们参与就是了。” 人还是要追的,任务还是要做的,林溪溪摆出了个十分委屈的表情,伸出手表示友好:“往事无需多言,现在开始能好好相处吗?” 程殊轻笑一声,像是放松了点,却没再搭理她。 推开门时,就看见门口杵着几个男生在听墙角。 林溪溪恨铁不成钢地对他们扬了扬手示意放人走,杨骁看着好不容易绑来的人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放生了,纳闷地问:“溪姐,人名分到手了?” 林溪溪摇摇头,想到之前那些奇葩告白手段大都是出自他之手,她咬着牙问:“杨骁,你追到那隔壁艺术班的姑娘了吗?” “没。”杨骁摸了摸鼻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溪溪温柔地拍拍他脸:“我看你这辈子都不太可能追到了哦。” 周围一帮男生哈哈大笑,表示赞同。 杨骁:“……” 好几把恶毒,他做错什么了要被这样扎心??? 林溪溪错开这几个人往楼下走,杨骁又问:“溪姐,去干嘛啊?” “上课。” 后面一堆男生笑着问:“真的假的啊,转性做好学生吗哈哈哈哈哈?” 做个屁,她这是去洗白! * 早读课上的校园间嘈杂热闹,朗朗书声中参杂着闲聊,教学楼下的丹桂飘香四溢,芙蓉在枝头绽放,昭示着蓬勃生机。 好在早读课老师并不会来,坐在讲台上值日的正是班长,柳时,也是她的青梅竹马。 柳时和阴郁的程殊完全相反,他是个很阳光的男生,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又迟到!”柳时拿着值日本假意要敲她头,眼里却是带着笑意。 林溪溪笑着躲开,视线放在自己的座位后面。 程殊比她早到几分钟,她大步走了过去,向往常一样掏出一瓶维他奶放在他桌子上:“程殊,早上好呀! 程殊没有说话,像是没有听见似得把书翻了一页,桌角的牛奶自然也不会喝。 柳时走过来催促她同桌交作业,顺手亲呢地扯了扯她的马尾,林溪溪嫌弃地往后仰。 她身后的人突然站起身走向垃圾桶旁,随着一声“扑通”声,桌上的那瓶牛奶被无情丢了进去。 响声有些突兀,班上的人都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林溪溪。他们都不喜欢这个新同学,阴郁地像一只鬼,每天冷着一张脸,也不和别人交流,仿佛别人欠了他钱。 也就林溪溪,为了他那张脸,每天傻傻地凑上去。 林溪溪僵着脸对他们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翻开书。内心却是咬牙切齿:什么辣鸡系统,还说程殊喜欢她!这不讨厌她都算是万幸了! * 大课间时间,跑完操的教学楼喧闹非凡,楼道上有人跑上跑下的买水和冰饮料。 一向懒到死的林溪溪一如既往没去跑操,看着满头大汗的同学一个接一个进教室,她奇怪的问:“我后桌呢?怎么还没回来?” 杨骁他们一行人手上拿着冰可乐从教室外走进来,有人说了一句:“溪姐,找新同学呢?刚刚看见上天台了。” 林溪溪乐颠颠往天台那跑过去,却没看见人。 又失落地跑回了教室,没注意前面,突然就撞了一个坚硬的胸膛,身上一股清冽的气息,还带着刚跑完步的起伏。 她亲爱的后桌皱了皱眉头,用手擦了擦嘴,好像有点嫌弃,绕过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林溪溪坐在位置上往后转:“程殊,你刚刚往天台去了?去干什么了?吹风吗?” 程殊抬起眼,冷漠的看着她一连三问,这意思好像是让她转过去,别来烦他。 茉莉不屑地耻笑:“你这追人速度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牵上个手吧?” 林溪溪冷漠地看向手表表盘:“你们系统信息都不准确,还让我这个玩家怎么玩?” 茉莉摇了摇尾巴,不置可否,安静地下线。 “溪溪大美人,有人找!”有人在门口喊了她一句。 第4页 林溪溪看向门外那个男生,校服松松垮垮的穿着,寸头,还打着耳钉。 眉眼间和程殊有些相似,但却远没有程殊的清澈透亮。 大概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程泽脸上的表情都出卖着他的心术不正,眉眼刁钻,像是经常打架斗殴的不良少年。 茉莉探出头来提示:“这是陆泽,哦不,程泽!” 程泽,陆青康和王艳的私生子,为了讨好程殊的外公,竟然连姓都改成了“程”。 王艳显然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变成程氏的接班人,花了大笔钱投资在他身上。然而程泽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天天在尖子班吊车尾。 按原剧情发展,原主是没有见过程泽的,但显然因为林溪溪的加入,事情的走向也开始有了分岔。 林溪溪纳闷,他找自己做什么,看了一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程殊,她砸巴咂巴嘴走了出去。 教学楼的走廊上,秋风徐徐,高大的杉木沙沙作响,他把林溪溪领到一个角落:“我觉得你挺好看,做我女朋友吗?” 林溪溪:??? 这人傻逼吧,好看的人这么多,他这么问没被打过吗? 林溪溪翻了一个白眼,毫不掩饰嫌弃:“您能滚吗?” 她说完就转身要走,后面传来他胸有成竹的威胁声:“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吸烟的事告诉教导处!” 私立三中校规其实特别奇怪,因为富家子弟特别多的原因,你迟到早退顶多多写几篇检讨。 但你斗殴吸烟,学社会上的人这些陋习,就会被严加处置,记入档案里,前段时间还有个吸烟学生被开除的。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对这人本就没有好感,何况他还是程殊继母的孩子。林溪溪都要被气笑了:“谁吸烟了,眼睛有问题就去看病行吗?” 程泽绕到她面前:“我刚刚可都看见了,你从天台那下来,天台那三四个烟头,早自习还没有呢,不是你是谁?” “爱谁谁!你愿意举报就去吧,别来烦我!”娘们唧唧的,还喜欢打小报告,林溪溪恶嫌地瞪了他一眼。 抬脚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按他这样说,这段时间里除了她,去过那里的人貌似还有程殊。 程泽好像也回忆起来了,笑着说:“那你提醒我了,那个野种好像也上过天台,天台上反正也有监控,查一下就知道了。” 林溪溪抬眼看他,冷冷道:“谁是野种?” 程泽轻佻地扬唇:“是有这么一个人,我放学来找你,等着我。” 他这是要去举报程殊?如果程殊被处分退学了,那他在那个家里的地位应该会更低吧。林溪溪喊住他:“等等……我觉得你还是别乱冤枉好人吧!” 程泽没上当,他倒是也听说过林溪溪大张旗鼓追程殊的事情,他低头笑:“喜欢那倒霉鬼有什么意思啊,你不如考虑一下我刚刚的建议?” 真是无耻得坦荡荡,林溪溪先唬住他:“你给我几天考虑时间。” “不行。”程泽很精明,像是识破她的伎俩,“放学给我一个答案。” 因为这种事被威胁可太憋屈了,林溪溪气冲冲坐在自己位置上,转过身敲敲程殊的桌角。 程殊淡定看她,她盯着他深邃的眼睛,忍了又忍:“以后,能……能别抽烟吗?对身体不好!” 程殊扯了扯唇角:“他说的?” 林溪溪慌乱转过身,没再回答。 她肯定不可能做那种人的女朋友,但是也不能让程殊被他抓住这个辫子,她得好好想想办法。 傍晚的夕阳交替着明灭的云霞,远处的天空慢慢暗沉下来,窗外起了一阵风,风里夹杂着花香和泥土的味道。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没有老师在,教室里闹哄哄一片。饶是有班干部管纪律也无济于事,何况柳时还在讲台前统计运动会的报名人数。 林溪溪没想到,她还没准备好应付程泽之前,程殊好像已经把事情自己扛了下来。 第3章 程泽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林溪溪还以为是来找她,下一秒就看见程殊起身出去。 他们站在教室后门好像谈论了一会儿,教室嘈杂,林溪溪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程泽突然拽住程殊的手往外走。 他会欺负程殊吗? 林溪溪正想跟出去,就被柳时拦住:“溪溪,你运动会报个项目吧,班上人不够积极……” 她的同桌郝菲和柳时还在斗着嘴: “凭什么让溪溪报三千啊?她连跑个操都不愿意跑!” “反正我们班上的女生体育都一般般,找个普通的去还不如找个腿长的去。”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腿短的?” …… 林溪溪心急如焚,偏偏郝菲又拉住她的手,她索性打断他们:“停停停!我报!我想上厕所,能不能让我先走?” 郝菲惊讶:“你还真听他的报啊?那是三千米啊姐姐!” 趁着她手松开了点,林溪溪赶紧甩开跑了出去。 她往楼下找人的时候,程殊正好从厕所方向出来,头发前面几根刘海湿漉漉的,嘴角和额头都有乌青。 看见她的时候有些诧异,就看见她往前扑过来,眼神认真的扫视自己的脸。 果然是被欺负了,程泽这个混蛋! 林溪溪又气又心疼:“刚刚那个人打的?” 第5页 她气势汹汹的样子有些可爱,程殊似笑非笑:“怎么?你要打回去?” “我——”林溪溪顿住,她也想,但是她打不过,她理智开口,“我们先去医务室!” 程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脸上的伤。 林溪溪更生气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他:“你还笑?打不过不会跑吗?居然傻乎乎跟他走!下次他再这样,你就告诉我,我找老师收拾他!” 程殊定定地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带着稀奇的语气问:“林溪溪,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明明以前不认识,但从他转进这个学校后就一直对他很殷勤,脸上就差写着“我目的不纯”几个大字。 可是为什么呢? 她这种受尽别人追捧的女孩,他有什么是她稀罕的,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这张脸? * 临近放学,唯恐医务室关门,她拉着程殊跑过教学楼的那块空地。 初秋的夕阳斜落西山,点点归鸦急急匆匆地朝窠里飞去,成群结队的大雁在空中比翼连理。 程殊被她拉着手,被迫跟着跑,步伐踉踉跄跄。 高大的杉木在斜阳下投射出薄薄的阴影,他闻到两边花坛里淡淡的花香,听见耳畔的风声和虫鸣,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跳动的心脏。 要不是他们气喘吁吁地停在了医务室门口,他差点以为这是永恒。 “伤得不深,记得擦药,避免碰水。”医生扔掉棉签,摘开口罩又叮嘱,“同学,校内斗殴是要被开除的。” 程殊没说话,林溪溪接过药水,忙道谢:“谢谢老师,他只是和同学有一点小摩擦,没有上升到斗殴这个程度,以后我会看好他的!” 医生也是个性情中人,她看了看一脸冷漠的少年,调侃道:“你看好他?他是你男朋友?” 林溪溪红着脸小声否认:“还不是……他是我后桌。” 医生又打趣道:“对后桌这么好的女孩子可不多了啊,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学习为重。” 程殊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作势要出去,林溪溪小跑着跟了过去。 放学铃响起,教学楼的人流密集,一个个往外冲,他们只好等在教学楼门外的杉木树下。 他站的笔直,手指自然地垂在裤缝处,眼神淡漠地看着前面,却不聚焦,好像这周围纷扰都与他无关。 林溪溪把手上的药袋递过去:“给,要记得按时擦药。”他的脸生得这么好看,唇红齿白,伤痕在他干净的脸上显得十分突兀,留疤了可不好啊。 “谢谢。”程殊接了过去,哑着嗓子。 林溪溪笑着摆摆手:“没事——” “溪溪!” 柳时从楼梯上走下来,手上还拿着她的书包,沉着脸喊她,“跑哪去了?” 林溪溪支支吾吾解释:“刚刚程殊不小心摔了,我陪他去了趟医务室。” 柳时闻言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程殊,这种伤痕怎么可能是摔的,但他也并不想做无谓的关心:“这样啊……走吧,一起回家,司机在门口等。” 林溪溪看了看程殊,还想交代什么。 柳时一把拉过她往前走:“快点回去吃饭,对了,国庆七天假打算去哪里玩……” 橘红色的晚霞下,少女被人拽着,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她的头发随着风吹动,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狐狸,那张白皙小巧的脸美得有点不真实。 程殊站在原地看他们两个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角发涩,又想起刚刚的对话。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啊。” * 大厅里璀璨的水晶灯明亮又夺目,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锅碗声,林溪溪躺在前厅的沙发上发信息。 林溪溪的母亲以前是个演员,星途正红时嫁给了林父,虽然现在息影了却还是有人记得她那张脸。林溪溪父母感情极好,因为林母身份特殊,他们一有蜜月纪念日就要到国外庆祝。 而且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林溪溪就跟他俩爱情里的意外似的。 到假期才知道原主的人缘有多好,才一个下午,她就已经拒绝了好几波朋友的邀约。 昨天傍晚林溪溪并没有赴程泽的约,让人稀奇的是他也并没有死缠烂打,虽然不知道他和程殊说了什么,但她估计是他们的家事吧。 程家家大业大,上网一搜就能知道他们家那些事情,继子和正统少爷,谁能继承公司的赌注人人喜闻乐见。 “曾妈,冰箱里还有橘子吗?”林溪溪看着空了的果盘问。 曾妈从厨房匆匆忙忙跑出来,有些懊恼:“昨天忘记添了,要不我现在给你买去?” 林溪溪站起身来,她刚找柳时要到班上同学的通讯录,正想着要给程殊发什么信息,摆了摆手:“我去吧,您继续做晚饭。” 门口突然响起了门铃声,是林溪溪的小叔,林哲业。 原主的世界里,林父公司在她高中毕业那段时间濒临破产清算,最后靠柳时父亲融资才重新在市场运行。 破产的主要原因就是财务部部长做空财政支出,股市大跌,之后才一蹶不振。 而财务部部长正是林哲业手底下的人,林氏娱乐公司宣布破产之前,林哲业便早早地请辞到了另外一家娱乐传媒公司,还升到了个不小的官职。 第6页 依谁看,林氏破产都和这位小叔脱不了干系。 林哲业今年不到三十,是远方堂亲的儿子,长相倒是文质彬彬,西装革履的商业人士。 他和林溪溪在门口遇上时也有诧异,随即便反应过来:“溪溪啊,我来拿份文件,公司有急用。” 林溪溪笑了笑,亲自领他进了书房:“辛苦小叔了,我爸爸总是不在公司,很多事都要靠您吧?” “食君之禄,我是员工,应该的。”林哲业回得心不在焉,手不停地翻着电脑桌。 林溪溪意有所指道:“您哪儿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在不同姓的人那才是员工呢。” 林哲业愣了愣,弯着腰动作有些僵硬,抬起头看向她:“小侄女说的有道理,我这边需要用一下电脑,你知道你爸电脑密码吗?” 林溪溪眨了眨眼,十分无辜:“不知道诶,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吧。” 她作势拿起手机就要拨过去,林哲业大步跨过来抢过她手中的手机,有些慌乱:“不、不用了,下次来拿也是一样的。” “可是刚刚不是说有急用吗?”林溪溪歪头看他。 林哲业把手机递还过去,移开眼说:“文件没看见,可能是我搞错了,其他的下次来拿吧。” 曾妈端来一盘水果:“林先生吃点东西再走吧,每次来都急急忙忙的。” 林溪溪跟在他身后问:“小叔经常来啊?之前倒是没见过。” 曾妈接过话:“偶尔也是让下属来的,你还在学校,毕竟公司事多嘛。” 林哲业没应,脚步很快,穿过前厅就要往大门走。 林溪溪一路送到阶梯下,在他转身时有意无意说了一句:“前段时间莫名其妙少了条项链,该检查检查家里的监控了。” “家里装监控了?”林哲业声音陡然升高,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清咳了几句,“我是说,书房也装了吧,贵重文件这么多,要小心点才好。” 林溪溪笑得人畜无害,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装了的您放心!都是些隐形摄像头,各个方位都有!” 林哲业讪笑着“那就好,那就好”,在她的目送下离开。 真是装都装不像,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林溪溪转身就吩咐曾妈:“明天联系一下保安室,别什么人都放进来,书房不用每天都清扫,我爸不在的时候别把钥匙交出去。” 曾妈一脸茫然:“怎么了这是?林先生拿资料的话也不给开吗?” 拿资料?怕是挂羊头卖狗肉,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林溪溪笑了两声:“林先生也不是家人啊,书房的监控是一直没去修吗?” 曾妈点点头:“先生说没关系,就一直没联系过维修师傅。” “明天之内喊人来修好,再多装一个对着电脑桌的方向。”林溪溪边说边把书房门带上。 第4章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小区里家家户户都慢慢亮起灯火,窗外传来了人烟火味。 程殊的公寓里一如既往地没有开灯,昏暗的房间空荡荡,他的手机上发来一条验证通知:【你的女朋友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他淡淡扫过一眼,没有理会,学校里这种自以为是的女生总是一波接一波。 腹中传来的饥饿感让他有一丝快感,饿了一天终于有吃东西的欲望了。 屋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大半天,他出小区门的时候意外碰见了林溪溪,走的极慢,还是没有带伞。 女孩看见他眼睛都亮了,一步作两步走,跳到他面前,踩起的水洼溅湿了他的裤腿。 “程殊呀!”林溪溪几乎快抱到他身上,“你怎么从这出来,你也住在这?” 程殊把伞往她那偏了偏,点点头。 林溪溪嘟囔着:“早知道就不和柳时一起回家了,他家又不住这,以后都和你一起走!” “好。”程殊应了一声。 林溪溪有些诧异:“你说什么?” 程殊嗓音沙哑,低头看着她:“说话要算数,以后别和他走了。” 声音沙沙的,热气扑在林溪溪的耳畔,像是在引诱。 林溪溪重重的点头保证:“好呀!你要去哪呀?我去超市买橘子!” 程殊舔了舔干燥的唇,看向女孩头上的雨水,回道:“我也去超市。” 雨势逐渐变大,冰凉的雨丝侵袭进他的衣衫,潮湿的布料贴在他的身上,倒让他更深刻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滚烫。 林溪溪是不爱带伞的,尤其是小雨的天气,但她注意到他淋湿了一半的肩膀,衣服紧贴在他瘦削的肩胛骨上。 “程殊,挽着好不好?”林溪溪试探的把手放在他的臂弯上,两个人近一点就不会淋雨了。 “好。”下一秒女孩柔软的身体就贴了上去,程殊情不自禁的滚了滚喉结。 林溪溪得寸进尺:“程殊,你同意我的好友验证好不好?假期我想找你聊天。” 那个好友验证是她发的?程殊头有些昏沉,应了声:“好。” 这么乖?林溪溪开玩笑的把手放上他的额头:“这么听话,是不是生病了啊?” 好烫! 居然真的发烧了。 林溪溪慌张地说:“程殊,我们去医院!” “不去。”程殊终于说了个拒绝的词,脚步有些漂浮,“我饿了。” 第7页 林溪溪有些无奈,只好先扶他回了家,打电话给私人诊所的医生,又叫上了两份外卖。 程殊住的房子很空,除了一张床,两张桌子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家具。 明明是同一个小区,林父给她买的房子装修得像是个公主房,而他的就像难民所。 按说王艳对他应该很苛刻,连钱都不会给太多,那他大概过得有些清贫。 窗户一直紧闭着,连灯光都是昏黄的,他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脸色苍白,像个被人丢弃的孩子。 林溪溪此刻才深切意识到,他确实是个可怜的人,也难怪他会选择自杀,这个世界没什么能留住他。 医生给他打过针,又留了几副药后就走了,外卖都凉了,他还在睡。 眉头紧蹙着,嘴里含糊不清念着什么,唇色淡淡的。 林溪溪也没想叫醒他,就着给他换毛巾的姿势坐在床边上。 他长得真好看,五官比女孩子还精致,皮肤白皙,眉毛工整,那张唇的形状都是当下最流行的M形,明明是这样一个少年,怎么会没人爱他呢。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程殊在噩梦里昏昏沉沉听见这句话,可黑暗里又是王艳毒蛇般的声音: “你害死你妈的!你也应该去死。” “没人愿意你活在这世界上,别给我们添堵了!” “小杂种,我要是你都没脸活着!” …… 是他害死程珐的,他要是不拉着程珐上楼看那对狗男女,程珐就不会情绪失控跑出门去。 柏油路面上全是血,大片大片的红,在路灯下亮晶晶,程珐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她怨恨这个儿子,到死了还是怨恨着。 他确实不配活着,没人希望他活着。 滚烫又绝望的泪水从眼缝里流下来,滴进发间。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擦拭着他的眼泪,脸上被什么绒毛触碰,痒痒的摩挲着他的喉咙。 他半眯着眼,一张像狐狸一样妖媚的脸和他咫尺相对,他惊讶的微张开嘴,心里无比厌恶自己。 程殊啊程殊,你真是无耻至极,这种时候都能做这种梦,人家一个小姑娘做错了什么呢? 漂漂亮亮又明亮璀璨,凭什么因为被你看上就要承担你这种破碎的人生。 他使劲推了推眼前的幻觉,做个人,放过她吧。 然后下一秒他听见女孩磕磕巴巴的谎话:“程、程殊,你现在在梦里,我没有乘人之危哦!” * “程、程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林溪溪的手抚上了他的眼尾,长睫沾了些水珠,眼睛显得越发清亮。 是啊,一个很可怕的噩梦,跟现实世界一样可怕,程殊苦涩的想。 他把她推远了点,他感冒了,不能传染给她。 窗外阴雨连绵,窗帘没拉下,显得房间里也灰蒙蒙的,灯没有打开,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林溪溪刚刚看他一脸苍白地躺着,样子乖巧又娇弱。这下他人清醒了,她饶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凑过去,讪讪地收开手,瞥见他脸上还未消散的淤青:“你擦药了吗?还是又沾水了?” “我忘了。”他声音嘶哑,大概是因为发高烧,喉咙有些干涸。 林溪溪嘀咕了一句:“你脸要是不好看了,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多值钱的一张脸啊,唇红齿白,下巴尖长消瘦,是当下很流行的病态漫撕男长相,这要是出道了铁定娱乐圈顶流sar!但他这么折腾,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起身打算把外面的外卖粥端进来,被程殊的手指轻轻扯住了衣角,他小声请求道:“帮我拿一下桌上的药膏。” 林溪溪弯了弯嘴角,果然这招有用,她欢欢喜喜给他擦药,一边不厌其烦的叮嘱:“不要碰水啊!会留疤的!” 程殊“嗯”了一声,拿了睡衣走进卫生间。 林溪溪把头从门口探进去,小心翼翼地试探:“为了保证你的伤口不碰水,不如……我进去监督监督你?” 程殊毫不留情地瞥了她一眼,“啪”的一声把浴室门拉上。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锅碗碰撞声,听起来就够让程殊惊心动魄了。 他这房子里几乎没有其他家具,就那一口锅和几个小碗,还是他一时兴起买来凑数的,好歹齐了点东西才算一个住处。 林溪溪大半个小时前就说要给他热粥,除了摔碎了两个碗外至今没有东西从里面健全地出来。 程殊换了身衣服走出去,暖黄色的白织灯下,女孩两条瘦直的长腿拘谨地站在电子锅旁,长发用了条耳机绑在背后,露出小巧绯红的耳垂,脸侧几根不听话的发丝粘在了她的嘴角。 那真是一个适合幻想余生的场景,前提是如果焦味没有和锅里的火冒出来的话,程殊手急眼快把她扯开,拿起锅盖丢了上去。 林溪溪苦恼地看着他收拾残局,十分羞愧的道歉:“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搞定的。” “嗯。” 程殊把打碎的碗用纸张包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林溪溪跟在他身后念叨:“我刚刚还在度娘上查了怎么热粥的方法的,这个失败只能说明度娘真的很不靠谱!” “嗯。”程殊不轻不重地回应她,又进了厨房开始洗锅。 林溪溪扯住他柔软的衣袖,踮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在发烧……怎么办啊?” 第8页 她的手掌心很温暖,凑近的时候他甚至能闻见她的柑橙味发香,连衣服上的洗涤剂都带着明媚的味道,是在哪里买的呢。 她一定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里,有一对很善良的父母,才会把她养得这么美好。 像是朵永不凋零的向日葵,在阴雨绵绵的天气里都灿烂得耀眼夺目。 “没关系。”他宽慰地说,毕竟以前他也是这样过来的,那些乱七八糟过得不成人形的日子,都是他一个人死咬着牙熬过来了。 他命硬,不讨喜,大病好几次也死不了。 林溪溪突然拿起手机跑到了玄关处,打开门留下一句“你在这等等”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程殊伸手想抓住她,却只扯下了她的耳机,长发不受束缚后披落在脑后,她奔下楼的样子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辛德瑞拉。 不过被她抛弃的不是荣耀加身的王子,而是一个阴暗的、难堪的可怜虫。 他大概是太闷了,所以被嫌弃了吧。 他真的不喜欢被人高高捧起又重重丢下的感觉,要他乖乖等着,要他乖乖听话,然后一去不回,他甚至做不到责怪她。 程泽的信息就是这时候发过来的,程殊大略扫了一眼,没回他。 他颓然地坐在墙角下,手指无意识地戳着地板,像是在数流逝的时间。 她人走了,好像没打算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身时头晕目眩,又回到了那种生死索然无味的时候,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林溪溪(无奈):我也不知道这货能自导自演这么多戏 第5章 林溪溪对他此时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本来是想自己给他熬个汤的,但她高估自己的厨艺了。 最后还是曾妈看不下去了,接过了勺帮她熬完了汤,不管怎么说,这里面还是有她的心意的! 带着保温壶走去程殊住的地方时正好碰到他下楼,看见她人的时候,眼里眼神阴沉沉的,冷得渗人。 林溪溪举高了点保温壶,因为还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所以时间有点久,她心虚地往前扯住他的袖子:“我回去给你炖汤了……你要去哪?” 程殊心里感受大起大落,这种变化让他很不爽,她跟刚才不一样了,换了身衣服,还把头发扎起来了。 楼道里因为阴天的缘故有些黑,程殊住的是租房,虽然同在一个小区,也是分为两处不同房型的。 林溪溪这个家只是林父其中一处房产,因为她成绩差,考高中时被分到三中了。她也懒得折腾,就着这离家近的位置要了这套房子住了下来。 林母为了能多看她几眼,也把东西带了过来,久而久之,这里就变成一个像模像样的家了。 林溪溪见他不说话,晃了晃他手臂:“上楼去喝汤吗?待会要凉了。” 程殊身上烧还没退,此刻脸上一片苍白,额头还沁着汗,唇色却是很红,像咬破了皮的血色。 他看向身边的女孩,讲着娇柔的话,像是在撒娇。 他挣开她的手,疏远的回答:“不用了,我现在出门吃饭。” 说完也没再搭理她,撑开伞走了出去。 林溪溪有点委屈地跟在他身后,明明刚刚不是这样,怎么才一会功夫态度就直下转。 她一边抱怨着男人心真是海底针,一边又忿忿地大力踩着水坑。 雨还没停,冰凉的雨丝飘在她脸上,她烦闷踏起的水花溅上程殊脚踝。 程殊脚在小区门口顿住,转过头看她,还是没带伞,瘪着嘴不开心的样子,那双狐狸眼都黯然无色。 “别跟着我。”他走过去把伞遮过她头顶,“不要感冒,回家吧。” 林溪溪举起保温壶:“那你喝吗?” 程殊不说话,她就一直举着。 两个人僵持着,仿佛在互相赌气,他不移开伞,她不移开保温壶,谁都不认输。 片刻后,程殊叹了一口气,突然在雨幕中笑了起来,笑得斯斯文文,干净澄澈的眼眸倒映出她的脸。 然后林溪溪听见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林溪溪,你是不是喜欢我?” 林溪溪怔住,原主的记忆里这句话在毕业晚上出现过,彼时的程殊也是这样温和地笑,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不是喜欢我吗?那要和我一起去死吗?” 第二天他真的自杀了,明明是这样美好的少年,难道这次又是情景再现? 那她的任务是失败了吗?可她明明还没努力做些什么啊。 林溪溪眼睫毛打着颤,怯生生地抬头看他:“是,喜欢你。” 远处天空闪过一道闪电,随即闷雷轰隆隆响起,林溪溪握着保温壶的手陡然收紧,紧张地等待他宣判。 程殊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清亮又带着病中的瘖哑:“那要,和我接吻吗?” 第6章 程殊番外 程殊的童年回忆其实并不清晰,晚上时不时能听见程珐在卧室里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嚎啕痛哭,但陆青康一回到宅子里,一切都其乐融融。 到底哪一天是真的哪一天是假的,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程珐死后,程锦华痛失爱女,对公司的事已是力不从心,全权交给陆青康处理后,移民去了瑞士一个小镇上颐养天年。 而那才正是程殊噩梦的开始,程锦华走后不过两月,陆青康的情妇王艳便鸠占鹊巢,还带了一个比程殊小几个月的儿子。 第9页 他们对外说那是王艳前夫的种,但程殊知道那只是为了不刺激程锦华,在他八岁时就曾见过那个女人和陆青康躺在他母亲的床上翻云覆雨。 为了让他们的儿子陆泽成为合法继承人,陆青康甚至把陆泽的姓氏改成了程姓。 王艳为了培养陆泽把他送进了海城最好的贵族高中,至于程殊这颗绊脚石,她骗陆青康说他因为程珐的死有了心理疾病,需要在医院静养。 可是王艳这个心如蛇蝎的第三者怎么容得下前妻的孩子,她在一个离市中心较远的高档小区里租下了一间样板房,囚禁了程殊一年多。 那段时间里她只派人照着死不了的量给他送饭,每个月王艳还要过来给他洗脑:“是你害死你妈妈的,小杂种,你不告诉她的话她就不会跑出去被车撞了!” 那年程殊17岁,精神恍惚,求死不能得。他每日只能从几乎全密封住的窗户缝隙里看外面的世界,但那空间有限,只能看见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和车。 忘记是被关了多久,那是偶然的一个下雨天,天空阴沉地让他甚至不能辨认是上午还是下午。 小区门口有一个淋着雨的女孩,头发才到耳根那,穿着堪堪才到大腿的牛仔短裤,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人高腿长,皮肤很白,脸长得像是聊斋里写的漂亮女妖,五官精致又勾人。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她一点也不着急躲开,慢吞吞的走,脸上扬着笑,像是雨天的精灵。 他一定是出现幻觉了,程殊这样想着,空洞地等待疲惫不堪再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鬼使神差地又趴在窗口看,一直等到夕阳西下,那女孩居然出现了。 她背着一个单肩包,懒懒散散地披着外套,却盖不住她上身玲珑的曲线,依旧是一条短裤,长腿又细又直。 身后跟上来一个男生,递给她一本书,两个人站在门口聊了一会,程殊目不转睛地盯了他们很久。 她是附近学校的高中生吗?那个男生是她男朋友?她看起来过得真美好,每次看见她脸上都带着笑。 之后的每一天程殊几乎都掐着时间守在窗边,像是着了迷的痴汉。 她早上出门时总是跑着的,像是起晚了赶不及上课,那个男生时不时会在门口等她。 进小区门的时候她会低头和保安打招呼,从门口走进前面单元楼的距离大概是85步。 她傍晚回来时走路很慢,磨磨蹭蹭要400秒,但如果是那个男生送她回家,她们会在门口多聊上120多秒。 她异性缘很好,周末经常有一群男生在门口等她出去玩,下雨天她从来不打伞,她很爱穿露大腿的裤子,冷天也只是套个长腿袜,可能因为好看? 程殊偷窥成瘾,开始拿食指指甲在墙上刻正字计算天数,他偷看了她从一个夏天到入冬,她的头发长得很快,渐渐快到腰上。 可是天气越来越冷的时候,也许是放了寒假,她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 程殊内心深处对她的渴望开始越来越强烈,像是沙漠里突然生长出的杂草,急切地寻求水源。 他要逃出去,他想见她。 他想看看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和他说话的时候会不会也翘着狐狸眼,他想掐过她脆弱的脖子,想听听她的声音是不是和她的人一样娇媚。 在他青春期的晚上,梦里也出现她的身影,修长的腿、紧致的臀和腰。 于是他开始藏起一部分饭食,整整五天没碰他们送进来的一口东西后,他们把王艳喊来了。 他伪装成一个自闭症患者,不言不语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骗过了她和她带来的医生。 王艳认为他和陆泽已经没有了竞争的能力,终于放他出去,她开始帮他找高中让他入学。 程殊装作不愿意出门的样子,手指死死扒着窗户一角。王艳冷笑道:“那你就在附近三中入学吧,我吩咐人帮你办手续。” 那应该不是什么师资能力很强的学校,否则王艳也不会这么快松口。 可不论怎么样,他成功了,尽管他依旧不敢确定那个女孩是不是在那个三中就读。 上天对他不薄,进学校第一天他就遇见了她。不正经的像只小狐狸,穿着短裙在围墙那绕来绕去,像是在想翻出去的办法。 他刻意走到她的面前,对上了她的视线,只一眼,他就知道她喜欢他这张脸。 果然,她近看也很漂亮,声音娇娇细细的,和他梦里出现的她一模一样。 程殊关在屋子里一年,皮肤很白,几乎病态。 他长相遗传了陆青康七八分,俊美清冷的脸,打小就被不少女生追在屁股后面。 他如愿以偿成为了这个女孩的同班同学,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林溪溪,并且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在这个学校很有名,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 在同学之间人气很高,很爱玩,很多男生追她,学习成绩很差,经常出现在通报批评里。 她每次才艺表演都是第一名,她有一个成绩很好的青梅竹马柳时,就是那个经常送她回家的男生。 他不动声色引诱她,终于,鱼上钩了。 程殊知道她头脑空虚又庸俗,毕竟看上他皮相的女孩能有几分真心? 但他依旧贪婪地想吸引她的注意,在太多个夜凉如水的晚上,她出现在他的梦里。 第10页 她亲吻他的唇,汗水沾湿她发丝贴在面颊上,眼里却没有□□,全是对他的嘲讽和同情。 即使这样,也美得惊心动魄,让他只想俯首称臣。 她像一阵自由的风,她朋友太多了,他在她心里到底能排在一个什么位置? 如果知道真实的自己阴暗不堪,无耻心黑,冷漠寡情,是躲在暗处窥视她的蛆虫,她会不会害怕、厌恶、甚至远离。 所以梦里的她总是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着: 程殊,你真可怜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卑微程程 第7章 风吹起他手上的伞,也许是他没握紧,也许是他根本不想握紧。 伞被吹在了地上,雨珠大珠小珠落在两个人身上,林溪溪惊讶地微张开嘴看他,不确定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说什么。”他不耐烦地否认,只想离开,却被她拽住手腕。 整个世界笼罩在蒙蒙的雨雾中,阴云密布,雷雨交加,折断在地的树枝昭示着这场暴雨的来势汹汹。花坛的野花上,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被雨水冲刷得弯下腰。 他神色疏离,眉宇间透着清冷,手挣扎了几次,想把林溪溪挥开:“听说你要和程泽交往?” 林溪溪怔住,这突如其来的什么鬼问题??? 程殊眼底的讽刺越发明显:“你是不是,看见个长得不错的就会喜欢?” “不是!”她摇头否认,一定是程泽那个傻逼胡说八道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总感觉自己在程殊那里的可信度很低。 暴雨阑珊下,林溪溪愈感委屈,她执拗地拽紧程殊手腕,仰起头可怜巴巴的说:“我们先回家行吗?我衣服全湿了,冷。” 她真爱撒娇,仗着得天独厚的长相,扮作楚楚可怜的样子,可偏偏程殊吃这一套。 林溪溪一路都乖巧安静地跟在他后面,保温壶里的汤应该没有进水,还有些温度,程殊的手冰凉似铁,面色因为还在发烧的原因很是憔悴。 程殊把门关上,打开了灯:“脱衣服。” 林溪溪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咬着下唇开口:“不好吧……太开放点了吧。” 程殊:“……” 她在想什么?? 他示意她松开自己的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我是说里面有T恤,去换。” 林溪溪脸闹了个大红,尽管在暗沉的灯光下并不明显,她手没放开,抬起头直视程殊:“我先说完再去,要!” 她没头没脑的应答让程殊有些懵,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在答自己刚刚的话。 “要和我接吻吗?” “要!” 林溪溪见他没有反应,就踮起脚去抱他的脖子,却被他推开。 她气急:“你是不是个木头啊?!” 明明是自己问的!又三番五次推开她,什么意思啊! 程殊从她白皙起伏的锁骨处移开眼,喉咙紧了紧,声音沙哑: “你衣服,透了。” “……” * 林溪溪在厕所磨蹭了好长时间,手指在镜子的雾气中胡乱比划着。 太丢人了,好不容易告个白怎么能这么狼狈啊! 头发湿哒哒又乱糟糟,像个水鬼,还有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衣服,透出了内衣上蜡笔小新的屁股…… 啊啊啊啊真的太尴尬了啊! 她揉了揉通红的脸蛋,从门口探出头去。 程殊换了一身衣服,站在水槽前清洗碗筷,冷峭的脸上此刻看起来好像平和了些,头发有些凌乱,还翘了一根呆毛。 “你烧退了吗?”林溪溪迟疑地问, 程殊转过身点点头,她穿了他的体恤,刚好盖住她的大腿。 帆布鞋湿透了,索性也没穿,圆润饱满的脚趾头蜷着蹭在地板上,精致又可爱。 他清咳了一声:“你把我的拖鞋穿上。” 林溪溪蹬蹬跑过去踩在他正要脱下鞋的脚背上,程殊下意识搂住她纤细的腰窝,意料之中很柔软,他无措地问:“干、干什么?” 林溪溪眯着眼笑,手顺势揽上他的肩膀,理直气壮地回:“不想穿鞋,抱着走吧。” 他怀里气息清冽干净,棉质衣服上是淡淡的洗衣液花香,林溪溪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温暖又舒适。 程殊脑子里一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满心满眼里都是胸膛前这颗毛绒绒的黑脑袋,头发柔顺滑腻地披散在肩头,他手都不敢乱碰,怕扯疼她。 林溪溪仰起脸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她不愿意因为程泽产生什么误会,言简意赅解释了一番,又格外得心应手地告白:“不生气了行吗?我最喜欢你了!” 程殊动摇地低下头问:“会喜欢到什么时候?” 林溪溪扫开他被刘海遮住的眼睛,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小声说了句:“喜欢到你不要我喜欢的时候。” 说完自己也害羞起来,耳尖都染上绯红,又把头埋回了他的胸膛。 程殊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站着好一会儿没动,须臾,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对上他的目光。 少女眼里含春,喊着水光含着情。 好像,没撒谎。 她的喜欢明亮又炙热,他的犹豫不动声色。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单单这样对视着,林溪溪仿佛感觉到心底的火苗蹿得很高,她咽了咽喉咙,程殊垂眸直直地看她。 第11页 他冰凉的指腹还轻轻按压着她的脸颊,柔嫩又细腻,手感出人意料的好。怀里的少女连往后仰的动作都没有,看起来很信任他。 两张面容隔得极紧,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卷翘的睫毛微微打着颤,轻扫过自己的鼻梁骨,痒痒的,把他心里最隐晦的一面都激发出来。 仿佛过了很久,林溪溪感觉明明自己个子也不矮,仰着头却还是累的脖子酸,忍不住推了推他。 “程泽的事不用你管,随他折腾吧。”他声音沙哑。 林溪溪挣扎道:“可是万一他——” 程殊突然两只手指捏着她的面颊,打断她:“我自己有办法,你饿吗?” 饿,当然饿。 从下午折腾了这么一番快磨到晚上了,傍晚时分的小区,家家户户的厨房都传出人烟味。 程殊正在厨房里倒腾冷了的外卖,他显然也不太擅长这些事,手忙脚乱中带些慌乱,一向白净阴郁的脸上此刻表情都丰富了些。 “怎么办呀,我们都不会做饭。”林溪溪倚在门口苦恼地说。 程殊低声说了句:“我会去学。” 样子真乖巧,林溪溪笑了起来,快步走过去亲了亲他:“你手机还没同意我好友申请。” “你自己去拿。” “好哦。” “等一下。”程殊喊住她,把脚上的鞋踢给她,“别着凉。” 林溪溪也没推拒,边往卧室走边想,该找时间去趟超市帮程殊充盈一下这间房子,暗沉暗沉的,待久了整个人心情都不好。 让她意外的是程殊的好友列表里人居然有十几个,她仔细勘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发现可疑女孩,开始美滋滋地给自己改备注。 正要锁屏时,突然收到一条银行卡余额通知,是有人给他汇了款。 林溪溪瞥了一样,大吃一惊,又点开了数了数,居然整整一百万!! 这人是谁?程殊哪来的经济收入? 林溪溪正想求助茉莉,程殊恰好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觉得这个备注好不好啊?”林溪溪把手机页面划到通讯录上,递给他看,上面写着——溪溪大宝贝! 程殊面无表情接过去,又改成了她自己的名字:“出去吃饭。” “你干嘛改回去!”林溪溪有些生气,声音都带着哀怨,没有属于自己特别的备注也太让人难过了! 他蹲下身帮她把鞋穿上,淡淡道:“你的名字最好听。” 至于宝贝,她早就是了。 林溪溪脸一热,眨了眨眼睛认真地问:“你们直男说情话都这么直接的吗?” 程殊清咳了一声,清亮的眸子直视她:“不是情话,是真心话。” 她弯眼笑,低头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两个人的姿势像是狼犬和驯养人,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暧昧又温柔。 程殊的皮肤极为白皙,睫毛卷翘又浓密,看人的时候好像带着探究,望进别人心底。林溪溪想起第一次看他笑起来时,是一副克制的凉薄样,只扯动嘴角,眼睛低垂的,好像和阳光沾不上一点关系,但是他现在离自己很近,咫尺之间,她低头就能吻到他的眉眼。 ——“咕噜”。 一声饥饿的肚子叫打破了这份和谐,林溪溪尴尬地垂下眼睛,试图挣扎:“不是我!” 程殊从善如流,牵过她的手往餐桌那走,语气无奈中带着宠溺:“嗯,是我。” 这么快就妥协了?没意思。 林溪溪撑着头跟他说话,其实更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柳时和郝菲这两个坑货损友,居然帮我报了运动会的三千米!我觉得跑完我可能就挂了!你记得给我送水,最好在终点给我一个亲亲嘻嘻!” “国庆假后就要考试了,考完试要重新摆位置呢!要是我们能坐在一起就好了。” “国庆才放七天假,我还想有时间去L市的海洋公园玩呢,根本来不及。” “我爸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他们最近好像在毛里求斯度蜜月……” …… 程殊正在帮她挑鱼刺,时不时应上几句,有些他插不上话的,就干脆安安静静地听着。 林溪溪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默默地想,她是不是话太多了,程殊好像是那种清清冷冷的性子。 “我话少。”程殊突然出声,把盘子里剃干净骨的鱼肉夹过去,“你会不会嫌我闷?” 他挺怕自己木讷寡言,不如她身边的人有趣,怕她对这样的程殊腻烦。 林溪溪低头想了想,点点头:“可能会吧。” 程殊心都荡了下去,他能怎么办呢?学着插科打诨,还是和那些男生一样聊些好听的话。 身旁的女孩突然笑起来,清脆地像只黄鹂鸟,她说:“但是我是个话唠啊!我们刚好互补,习惯了就好了!” 像是在坐过山车,跌落谷底,又因为她的一句话从低处飞起,到达了最高点。 他抿了抿唇,正想开口,就听见林溪溪眼巴巴地补充:“但是你可以试着可爱一点,我就更喜欢你的!” “怎么可爱?”他问。 林溪溪放下筷子,两只手捧着脸说:“比如句尾加语气词呀!溪溪呀,怎么可爱呀?我是程程啦,就类似这种!” 程殊冷漠地看着她,目光里投放出几个字“你怕是在做梦”。 第12页 林溪溪舔了舔下唇,决定另辟蹊径引诱,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加叠字也可以?” 程殊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干脆端起了碗低头吃饭。 无情!林溪溪认命地想,真是钢铁直男男朋友,那有什么办法呢,自己选的只能自己宠着了。 “林溪溪。”他一本正经地开口,声音很低,仿佛觉得羞耻,“吃饭饭。” 噗哧! 真他妈可爱爆了! 林溪溪毫不掩饰笑声,几乎要笑得倒在他怀里:“哈哈哈学霸就是不一样啊,还能举一反三了!” 程殊难为情地别过了头,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而且她好像笑得挺开心的。 他喜欢看她笑,雨天,精灵,小狐狸,都是很好的记忆。 第8章 吃过饭,林溪溪赖在他床上拿他的手机打游戏,程殊在一旁写题。 国庆假的作业极多,又是高三的学生。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每天做题八小时,快乐学习一辈子”,何况程殊还要写林溪溪的那一份。 少年认真的样子极为好看,整个一眼部深邃的睫毛精!侧脸更是英气,眉眼阴郁俊朗。 她觉得这种时候,程殊应该再配一副金丝眼睛,挂在鼻梁上,他的气质一定能很好地演绎斯文败类的清冷禁欲感。 林溪溪开始犯病:“程殊!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在意我!” 程殊头也不抬:“你想自己写?” 不想。 但她还是想作:“你瞧瞧别人家学霸男朋友,都是帮着女朋友学习的!你倒好,纵容我会考不上大学的!” 程殊放下笔看她:“你提醒我了,过来吧。” 他还是很想和她上同一所大学的,如果有以后的话,现在的他活着好像有了点盼头。 真学习?那还是算了吧。 林溪溪唇抿得平直,抱着手机去了床的另一头。 登上社交软件时正好看见郝菲约她去玩的信息,她美滋滋地炫耀:“陪男朋友呢!没空!” 郝菲:“你男朋友是?” “程殊呀!” 郝菲:“天还没黑开始做梦?” 林溪溪惊讶:“你也觉得我在做梦吧?我也觉得!” 郝菲:“……告辞。” 林溪溪开始相信茉莉说的话了,程殊大概是真的一直喜欢她,否则不可能对她这么纵容。 因为住得近,她索性也不待在家了,缺什么往家里跑一趟就行了。 她本就是一个肥宅女孩,懒得不行,偏偏程殊又一副无条件惯着她的样子。 人总是容易恃宠而骄的,比如现在的林溪溪,她用脚尖踢了踢程殊的腰:“程殊,我想吃提子,你去我家找阿姨拿几串过来吧。” 程殊应了一声,起身把一旁的空调被盖好她的脚踝。 他前脚刚走,手机上又发来一条银行的汇款通知,还是一百万,这太匪夷所思了。 林溪溪纳闷地想,程殊就算是做兼职,也不可能会进到这种暴利行业啊。 “茉莉,你说程殊在干嘛?” 茉莉无情地回:“系统不是万能的,主人,接下来都没有剧情提示了,请你自己完成任务。” 当然不是万能的,给的记忆背景不完全,开的金手指没什么用处,连NPC都一直提醒她她的上司有多恶劣!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林溪溪得意地说:“我已经完成了!没看着我们现在挺好嘛!” 茉莉发出不属于他机械人的冷笑:“没有到毕业聚餐那天晚上任务是不算成功的,万一他那天晚上又死了呢。” “茉莉!”林溪溪气急,她一点也不想听到程殊会死这件事。 他真的活得够可怜了,没有亲人爱他,他这个冷漠的性格身边也没有朋友。 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住在这冰冷的房子里,他做错什么了呢,只是摊上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罢了。 茉莉无奈地回:“我只是客观说出可能性。” 林溪溪坚定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我要他好好活着,我要他成为幸福的人!” 要他站在阳光下,和十八岁的少年一样意气风发,要他值得这世间万物,值得被爱被珍重。 至于这笔来历不明的汇款,林溪溪安慰自己,只要不是去从事脆皮鸭工作,她都能接受! 听见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她没再和茉莉争辩,把手机关了扔在一边,坐在桌边拿起笔。 程殊端着一盒洗过了的草莓进来递给她,林溪溪擦了擦眼睛,确定没看错:“你……去了超市?” “嗯,超市没有提子。”他回。 “我知道啊。” 又不是这个季的水果,她家里的提子还是从美国运回来的,可问题不是这个! 她无辜地问:“你在我家没见到提子还是没见到阿姨?” 程殊把草莓放在桌上,仿佛有些苦恼:“都见到了,还多见到了其他人。” “其他人?谁啊?”林溪溪拿过草莓咬了一口,还挺甜。 “你爸妈。” “咳咳咳——” 林溪溪:????? 作者有话要说: 林溪溪:万万没想到,我一代美少女差点因为吃了男朋友买的草莓给噎死! 程殊:我的锅。 第9章 程殊给她端来了水,轻拍了拍她的背。 第13页 “所以你怎么说的啊?”林溪溪看见了林母发的信息,上面只有一句“他们回来了”。 她很是紧张,这才确定关系第一天啊,怎么就见家长了! 程殊挠了挠脑袋,刘海有些凌乱不堪:“说我是你同学,来借学习资料。” 他不擅长撒谎,那种情况下也没来得及应变。 但林溪溪父母好像十分理解,尤其是林母,那个优雅貌美的女人还非常和蔼地对他说“今天溪溪不在,下次要再过来玩啊”。 程殊那一刻觉得她的家人真好,和她如出一辙得善良可爱,单纯明朗。 他的局促和拘谨只能迫使他落荒而逃。 林溪溪痛苦地哀嚎一声,仰躺在床上:“学习资料?我八百年没碰过那玩意了!我爸妈肯定知道我那副德行啊!” 程殊没说话,默默把她上移到腰的衬衫拉下来,又拿来吹风机帮她吹干被雨淋湿的裙子。 林溪溪叹了口气,把他手机拿起又放下,试探道:“程殊,我们找时间去买家具吧?你房子太空了,买个电视和沙发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呀!” “好。”他一贯的回答。 然后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他其实并不想过多装饰这个地方,他被变态囚在这一年多,几乎没有好的回忆。 可如果是她希望和自己能有以后的话,那好像也没有很糟了,就像草莓甜得发腻,但她喂的就正好合他心意。 林溪溪得寸进尺:“可是我还想买投影仪,烘干机,茶几,窗帘和床。” “为什么要买窗帘和床,不是有吗?” “你卧室的窗帘颜色太暗了!我想换成粉红色!”林溪溪撑着脑袋看他,笑得很不正经,“至于床……以后我要过来睡觉觉呀,反正这么近!” 程殊关了吹风机,面无表情直视她:“那,一张就够了。” 林溪溪:…… 靠。 你赢了。 没骚过自己男朋友的林溪溪红着脸反驳:“那换床单和被子!我喜欢粉红色!你以后也盖粉红色的!” 他答应的很爽快:“好。” 反正她人都睡过来了,盖什么颜色的被子有什么要紧,让他盖个碎花老年被他都愿意。 林溪溪脑补了一下程殊这张冷清的脸埋在粉色被子下的场景,忍不住想笑。 她犹豫:“那好像要花好多钱……你有钱吗?” 程殊想了想,回答:“有,有很多。” “很多?”林溪溪咬着下唇,迟疑地说,“其实我刚刚看见了你手机的两条信息……有人给你转了两百万!程殊,你是不是背着我去做富婆的小白脸了?” 程殊:…… “没有。”他摸了摸鼻子,又重复了一句,“没有,我往程家拿的钱。” 只是方式很极端,并且没经过同意而已,他省略了这句话。 林溪溪以为那是他爷爷给他的零花钱,毕竟他是程氏公司唯一有资格继承的人,她没再细问,松了一口气。 又开玩笑地搂着他的腰,仰着头看他:“那我们家程程是个有钱程呀!求抱个大腿!” 程殊眼一弯笑了,双手环着她说:“给你抱。” “程殊,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啊。”林溪溪呆呆地看着,有些失了神,少年面相清冷,却生了双杏眼,眉眼弯弯,美好的不行。 她诚恳建议:“以后要多笑呀。” “好。”程殊点点头,她想要的他都满足。 片刻后,林父林母打来了电话,催促林溪溪回家。 她一走,这间屋子就安静下来。 房间暗沉一片,窗帘严丝密合透不出光亮,雨声依旧淅淅沥沥,敲着厚墙和树梢。 程殊把灯打开,走到了卧室外的落地窗前向楼下看,女孩正躲着水坑,一步一跳地往前走。经过低矮的杏树旁还调皮的扯了一下枝蔓,枝头上的雨水洒在她的头发上,她似乎一点也不怕冷。 暖光的台灯下,程殊的表情不算冰冷,只是看着已经空旷无人的道路在发呆,好像很无聊的样子。 _ 林父林母突然回家是为了给她和柳时过生日,两个人生日都在10月上旬,两家人关系都很好,经常挑一个日子一起庆祝。 她回到家的时候有些心虚,刚进前厅就发现林父林母坐在沙发上,仿佛等了她好久。 “爸,妈。我回来了。” 林烨板着一张脸,沉声道:“回来了先别上楼,你妈妈有话跟你说,我先回房了。” 林溪溪认命地坐在沙发上,听候发落,事实上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圆程殊的那个无厘头谎言。 赵湾湾不愧是混娱乐圈的老手,她比一般的家长开明太多,拉过林溪溪的手放在膝上,表情看起来很激动:“说说呀!我亲爱的女儿,今天敲家门的那个男孩子,坦白从宽!” 林溪溪斟酌半天,嗫嚅道:“那…那是个意外,您别记在心上了!” 赵湾湾微笑着威胁:“你也是个意外,你是我和你爸爸不小心有的,怎么说的话呢!跟妈妈好好说,是不是喜欢的男孩子啊?” 林溪溪无奈,忸怩着点了点头,也不敢说已经在交往的关系,解释道:“我看爸爸刚刚不太开心嘛……” “你爸的闺女要被别人家的儿子勾走了,他当然不开心。”赵湾湾喝了口茶,表明立场,“反正我开心,那男孩我挺喜欢,是同班同学?” 第14页 林溪溪“嗯”了一声,她其实不太擅长和家长聊感情问题,却还是好奇地问:“妈妈,你为什么喜欢他?” 她觉得程殊的性格应该不太讨家长欢心,不会聊天,嘴又不甜,说话没感情,也不会笑,冰冰冷冷的样子。 赵湾湾很现实来了一句:“长得好看啊!颜值即正义,妈妈还是很了解你们年轻人的。” 林溪溪:…… 她想到了林父那啤酒肚和略微圆润的身材,她的颜控妈妈像是一个傻白甜,怎么会嫁给他的? 赵湾湾很了解女儿,当即解惑:“你别看你爸长这样,但他有钱啊,又对我好,嫁人就应该这样,财和貌总要占一个吧!” 很有道理,林溪溪咧开嘴傻笑,上楼前又提了一句:“妈妈,你觉得哲业小叔人怎么样?” “还行,你爸三天两头陪我去旅游,公司的事多亏了他啊。”赵湾湾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溪溪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亲兄弟也明算帐嘛,他和家里也不是特别亲,还是应该分清点好……” 赵湾湾眯了眯眼,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极为美艳:“好,我跟你爸提几句,早点休息。” 林溪溪长舒一口气,躺在了大床上。 按道理说她不应该插这个嘴,毕竟她的任务只是在于程殊的未来而已。 但今天一系列事情太奇怪了,系统提示说程殊是因为继母的折磨而自杀的。 但按程殊所说,程家还在为他提供生活费,他完全可以经济独立,何必囿在他继母的阴影下?何况程殊如果一早就喜欢她,为什么会问要不要和他去死,而不是要不要在一起? 这个游戏的尿性林溪溪还是清楚一二的,信息提示不会有错,但最大的坑就是它给的并不完全,潜藏信息需要玩家自己去获取。 该死的老板! 她忿忿地念叨,辞个职不让她好好辞,连游戏也这么多坑! 洗过澡后她收拾了一下房间,书桌上摆满了各种护肤用品,都是林母的代言广告商赠送,林母虽然息影了,但在社交平台上该发的还是会发。 有妈妈的珠玉美貌在前,林溪溪的脸完全没往林烨的基因那长,镜子里的人眉眼秀丽,双颊因为刚沐浴过绯红一片。 很漂亮,她心满意足躺到了床头掏出手机。 程殊这个人一点也不会主动,居然连条信息也不发过来,林溪溪撇撇嘴,又把手机放下,就该冷他一个晚上!明天再去找他兴师问罪! 但她没有想到,接下来好几天,她都没有见到程殊,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 第10章 因为是成人礼,林父对林溪溪的生日看得十分重要。 第一天就和柳时凑在一起订下一家五星级海鲜楼,请了很多亲戚朋友一起吃饭庆祝,两个寿星收了一大堆礼物。第二天又带着她去自家公司转了一圈,一大波公司旗下的艺人给她送祝福。 还有些小名气的网红和她合影po在微博上,发的话十分好听,甚至有人开始扒这位林氏传媒的千金,拍足了林父的马屁。 之后林父和林母又带着她去了网红景点一日一夜游,过的生日把她折腾得够呛,忙忙碌碌没有一点空下来碰手机的时间,林溪溪严重怀疑林烨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对程殊的不满! 午后的天空广袤无际,蔚蓝色的天际线和大海相接,白云飘浮其中,微风轻轻吹拂,林溪溪赶到海边的时候程殊正在抽烟。 她出门前折腾了一两个小时的头发和衣服,毕竟是第一次约会,她兴奋得不行。 程殊坐在长椅上好像等了好久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尼古丁味,他熟练的姿势让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像是陷入了悲伤里。 海边那家咖啡厅里有几个女孩子在偷看他,脸上表情羞涩又欣喜。 林溪溪走到他面前拿过烟在垃圾桶上按灭,佯装生气:“不能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他还未说话,眼前的人突然凑过来吻了一下他的唇,舌尖轻舔过他的下唇。 痒痒的,像是在勾引。 他猝不及防被亲还有点懵,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他嗅到了她嘴上唇釉的水蜜桃香味。 很甜。 和她人一样。 他反应过来又低头去吻她,却被她双手在胸前挡住。 林溪溪装作很嫌弃地往后退,笑嘻嘻说:“你抽烟啦!很难闻!” 哪有难闻,他才抽了一根。 不对,是半根。 程殊面无表情握住她的腰,挑起她的下巴,低头有些强硬地覆上那张口是心非的嘴,撬开她柔软的唇瓣,淡淡的烟气席卷她的口腔。 感觉到女孩的手在他身上乱摸,他懒得管,只顾专心致志地吻着她,抱得她极紧。 须臾,林溪溪推开他,笑得像只计谋成功小狐狸,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扬了扬手上的战利品。 ——那是从他大衣口袋里掏出的烟和打火机。 所以这是美人计? 程殊颇有一副“你开心就好”的表情坐回了后面的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叉着。 林溪溪把东西丢进垃圾桶,坐在他旁边有些哀怨:“不抽烟不行吗?” “你这几天都和柳时在一起?”他问。 嗯?干嘛转移话题? 林溪溪不满地掰过他的脑袋,揉捏他的脸:“就两家人一起庆祝生日,大家都在。你回答我的问题!” 第15页 “不行。”他想了想,又补充,“戒烟的话,有奖励嘛? “想抽烟的时候可以亲亲我呀!” 她话一说完,程殊就凑过来,林溪溪头往仰,看着突然放大的俊脸问:“干、干嘛?” “时时刻刻。”他说。 每分每秒想抽烟,享受沉沦,享受被烟雾被尼古丁包围的感觉,享受头脑被侵蚀,所以可以一直亲你吗? 林溪溪迟疑地站起来:“你站这别动。” 然后匆匆忙忙跑进了一家便利店,出来时递给他一盒糖果:“那我不在的时候可以吃这个。” 程殊接过去:“好。” 抬眼看林溪溪仰着小脸对着他,撅着嘴,眼睛还闭着,长睫毛微微打着颤。 程殊抿了抿唇:“你在做什么?” 她睁开一只眼睛,扫开额前的碎发:“不亲了吗?”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眼睛很亮,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林溪溪不解:“要干嘛呀?” “带你去L市过生日。” 这话让她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是她那天晚上提了一句 ——“国庆才放七天假,我还想有时间去L市的海洋公园玩呢……” 原来他都有记在心上啊,林溪溪牵过他的手:“不去了,时间这么赶,我们今天一直待在一起就算给我过生日了。” 待在一起就很开心,这倒是真的。 程殊突然道:“林溪溪,起风了。” 她歪头:“所以呢?” “你要不要学学风怎么往我怀里钻?”他说。 林溪溪红了脸,这人可太会了。 她边磨蹭着抱过去边嘟囔:“你应该改名,表面正经实际是个情话大王!” 程殊:…… 想反驳。 阴雨连绵的天气过去,此刻秋高气爽的云都让人觉得温暖,金黄色的阳光洒向海面。 远处有游客在喂海鸥,有一对老夫妇携着手在海滨路散步,有两个新婚夫妻在拍婚纱照,看起来美好又充满希望。 林溪溪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我觉得晴天真好,适合外出玩,适合看风景。” “我喜欢下雨天。”程殊说。 林溪溪问:“为什么啊,雨天很烦啊,人的心情都会变闷!” 可是雨天总会有惊喜,一是遇见你,二是热吻你。 他笑了笑,却没回答,这大概会一直是他的小秘密。 第11章 林溪溪一大早起床心情十分差劲,她昨晚要求要和程殊一起去学校的,但他说她起这么晚一定会迟到,然后抛下她走了。 匆匆忙忙在小区门那看了几眼,果然没有看见人,以至于她憋着一肚子气踩点进了教室门。 班上正在搬桌子做考场,吵吵闹闹的,程殊一个人坐在了最后的位置,低头看书。 她正要往前走过去,突然被郝菲拦住,她低声问:“溪溪!你真和程殊在一起了?” “是啊。”她笑着说。 “那柳时知道吗?”郝菲问。 林溪溪回得理所当然:“关柳时什么事啊?他不配得到我的最新情报!” 恰好柳时搬着椅子走过,听见自己的名字,停下问:“我不配啥?你们说什么事啊?” “就是我和程殊在一起了。”林溪溪转头随意道,抛了抛手上的柠檬水,表情很淡定。 郝菲一脸惊恐地看着呆若木鸡的柳时:“你没事吧?” 柳时愣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情绪,僵着脸摆摆手:“那你低调点,老班抓得严,被抓住要退学的。” 林溪溪点点头,抬眼就看见郝菲从桌洞里掏出一个小礼盒递过去:“那个,生日快乐。” 林溪溪:???? 什么叫重色轻友,这就是啊。 给她的礼物是一句深夜的“生日快乐”,给柳时的是一个精致包装过的围巾! 她瘪着嘴走到程殊面前,放下柠檬水求摸头安慰,程殊从善如流递了颗糖过去。 柳时看起来兴致不高,接过礼物就趴在了桌子上看书,郝菲把气撒在后面那一对暗戳戳秀恩爱的情侣身上:狗男女! 班上的人对他们总黏在一起已经习以为常,在他们印象里,林溪溪追人十分没有技术含量,不会直说喜欢,但是一直乐此不疲地表达自己的好感。 大家只当是看个乐子,毕竟这位新同学貌似一直冷态度回应,也不乏有个别的几个吃瓜观众发现,假期过后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改进不少。 林溪溪一如既往说些废话,但她对面的人居然都有一两个字的回应,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里用基本不等式求最值,要注意符合一正……”少年的声音清朗纯粹,恍若一阵清泉注入山涧。 修长的手指随意的转着笔,灵动的样子和他本人表现出来的一点也不一样。 林溪溪听得开了小差,视线不自觉从他的说话间滚动的喉咙往上延伸至他的眉眼。 程殊的眼睛极为好看,微微下凹的眼窝,内双的杏眼,一双如古井深潭的眸子流转出孩童般青涩模样,像是几滴落星在其中漾开。 唇红齿白,鼻骨挺直,垂着眸子认真讲题的样子简直是惊艳时光的翩翩少年。 偏偏这少年十分直男,她明明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随便拿了本物理作业来问题,结果他居然十分正经地讲了起来! 第16页 林溪溪是文科生,对这种知识听得很不耐烦,把书甩一边,又捞起一本英语书,随手指道:“这个单词怎么造句?” 程殊看了一眼,下意识说出来:“without you,loneliness is bottomless。” 林溪溪微怔,对上他墨色无波澜的眸子,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没有你,孤独深不见底。” 我最快乐的时候,是我既不思想也不向往的时候,甚至没有梦的时候,我把自己失落在某种虚有所获的麻木之中,生活的地表上青苔生长。 我品尝自己什么也不是的荒诞感,预尝一种死亡和熄灭的滋味,却没有丝毫苦涩,可是你来了。 我对你没有抱任何幻想,哪怕你只是钟意我现在的皮相,哪怕只是因为短暂的新鲜感,可我依然为了欣赏你所热衷的那些东西竭尽全力,只要你一直在。 “林溪溪。” “嗯?” “我是没有耐性的人,你不在我身边一秒都受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样子认真又深情,笑得有些苦。 临近考试时间,林溪溪成绩一贯的吊车尾,程殊又是新转来的,两个人都在最后一个考场,慢腾腾地往前走。 走廊上的藤萝随风飘动,将近九点的朝阳明亮温暖,校园里的松柏苍翠挺.拔,海风吹过少年少女的校服衣角,一切都有种难言的年轻意味。 他们在路上碰见了程泽,一条走廊之隔,林溪溪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虽然程泽没对那件事有动作,看样子像是翻篇不再提了,但是知道这种人喜欢自己还是挺让她膈应的。 “天台监控坏了一个星期了。”程殊突然开口。 林溪溪抬头:“啊?” 难怪程殊一脸不在意的样子,那程泽还来哐她?真过分! 袖子下面有只手牵过来,她一愣,低头看过去,校服很宽大,他们的姿势看上去像是两只袖子不小心搭在了一起。 林溪溪歪着头笑,身后传来两个人的讨论声。 “诶那个是不是校花啊,她和旁边那个男生在谈恋爱?这么明目张胆地牵手嘛!” “我还以为她会跟她班上那个班长在一起呢,他们不是青梅竹马吗?天天走一块回家啊。” “那你消息延迟了吧?谁不知道她现在一心扑在那个新来的男生身上啊!” 两个人仗着走廊喧闹,声音自以为压的很低,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林溪溪气得不行,最烦长舌妇,她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 两人吓得一个激灵,忙说着借过低头想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结果发现他们手是牵着的,又满脸通红地绕了个弯。 林溪溪转头看程殊,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安抚地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指,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说:“待会随便考考就行了,老班可是按成绩分座位的!” 不出意外,她应该还是吊车尾,程殊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林溪溪(咬牙切齿):万万没想到,我男朋友随便考考,居然考了个全校第一…… 感谢在20200110 06:18:01~20200113 04:1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言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私立三中一大早校园网都炸了,程殊这个名字几个小时被提了上百次,还有好事者跑来他们班上特意参观一下新登第一名的学霸长什么样。 “你看校园栏的成绩榜没?那个叫程殊的挤开了万年第一的宋颖啊!” “看了,七百三十多分我的天!我看啊,理科省状元不过如此了。” “而且还不是尖子班的,待会儿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吧?” “行,这些宋颖估计被气得在班上撒泼了,见谁咬谁。” “她那个性格……啧啧啧,一言难尽!” …… 小卖部里几个人在聊八卦,郝菲挑了一包卫龙辣条,手肘推了推八卦主角的女朋友,小声调侃:“诶,你男朋友挺长脸啊!” “长脸个屁。”林溪溪一脸烦躁,她为了不让人怀疑成绩突然这么变高,特意在试卷上乱写了一通。结果程殊倒好,明明交代过他随便考考的,现在他考个第一还怎么坐一块! 郝菲笑得贼兮兮,揶揄道:“吵架了?这才在一起几天啊?” 林溪溪连个眼神也不想给她,你不懂我的苦啊姐妹! 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想了想又换成纯净水,结完账往外走。 “林溪溪。”篮球场下的程泽喊住她。 林溪溪抬眼看见他满头大汗,大概刚刚运动完,她皱着眉问:“有事?” 程泽看了一眼郝菲,眼神很凶恶,示意她快滚。郝菲吓得一个激灵:“溪溪,我在花坛那等你!” “程殊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个伪君子!”程泽面色严肃,仿佛在说一件很重大的事。 林溪溪翻了个白眼,觉得这男的真是娘们唧唧歪歪,不仅喜欢威胁人还喜欢背后讲人坏话。她不屑地反问:“你是忘记上次你还打了程殊的事吗?还有拿他抽烟的事情来要挟我,他能有你伪君子?不对,你是真小人!” 程泽扔开手上的篮球,挡在她身前,看上去有些焦急:“我打他?他也打我了啊!” 第17页 虽然承认被一个看起来文弱的书呆子殴打很没面子,但他真的不愿意林溪溪被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欺骗! 那天他把程殊拽去天台上,原本只是想奚落他被放出来了,结果程殊一个劲笑着挑衅:“你是个人渣,和你那个妈一模一样——” 程泽当然受不了,一拳就往他脸上招呼过去了。 程殊自小就人格不完整,被欺负了只会不要命的还回去。而程泽算是被王艳溺爱大的,绣花枕头没点功夫,此刻毫无还手之力。 他被摁在地上嘴里都是血沫,程殊眼神凶狠,肌肉蓄着力特意避开他那张脸,重重的打向他的身体…… 程泽半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威胁:“你打啊,我有的是办法让学校把你开除!” 程殊动作停住,声音暗哑如鬼魅,凑近他耳朵:“你看看头顶。” 那是一个实时监控摄像头,程泽脸刷的惨白。难怪他刚刚一直笑,从摄像头的角度大概只能看见自己刚刚先动的手。 况且程殊招招不在他脸上,被查起来,他也讨不到好处。 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沉默寡言,以为他是胆小懦弱。 但现在看来他却像个安安静静的怪物,潜伏在黑暗里,趁着没人时就会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 他脊背陡然发麻,程殊站在楼梯口冷笑,又无辜地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监控坏了一个星期了,可是你又告得过哪?程家的儿子对外来说,只有我一个啊。” 是了,他陆泽再怎么改名,血缘上也沾不上程家一点光,连他那个父亲都是入赘的,何况他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呢。 林溪溪推开他,很是不屑:“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你为什么相信他?” “我的……我的后桌是什么人我很清楚!而且就算他打了你,那你也是活该知道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那点破事,别欺负程殊了行吗?给狗上个户口它都比你们会做人!” 林溪溪瞪他一眼,干净利落地往前走,程泽看见她这态度气得牙痒痒,猛的踹了一脚灌木丛。 郝菲见到林溪溪的时候,她正一脸怒气冲冲地撕着纯净水上的包装纸:“那人说什么了你这么气?” 她以前也不是没见过男生突然在半道上拦着林溪溪告白的事,所以下意识把程泽也归为那一类人里。 林溪溪平复了一下心情:“不是他说的让我生气,是他这个人就让我生气!” 郝菲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句,突然问她:“溪溪,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三年啊。”林溪溪低头看她,有些奇怪,“怎么了,要来一波怀旧风?” 郝菲笑笑:“不是。” 秋日阳光洒在枯黄的梧桐树上,落叶纷飞,操场远处有零零散散几个高一学生在扫地。灰蓝格子的方砖铺在草坪中间,林溪溪单脚隔方块跳着,校裙一摆一摆地晃动:“那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喜欢柳时。”郝菲说。 啊?”林溪溪把脚放下,有些讶异。两秒后又揽住她肩膀,笑出声:“你告白也搞错对象了啊宝贝,你该和他说,那小子我清楚得很,没有女朋友,放心冲!” 郝菲步子慢下来,走得有点漫不经心:“可是他喜欢你啊。” 话音里带着分怨霾,林溪溪停下脚步,手插进校服兜里,嘴抿得平直:“先不说他有没有说过喜欢我,我和程殊在一起的事你明明知道。” 郝菲低着头,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对柳时没有一点心思,但她忍不住去责怪她。 好闺蜜和喜欢的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关系,偏偏谁都看得出柳时对她的不一般,只有她自己当局者迷。 她以这“蒙在鼓里”的姿态去接受柳时的好,又在另一个男生那做着完美女友,让她怎么能不嫉妒? 林溪溪胸腔都闷着一口气,见郝菲这副样子,她有点不耐烦:“总之你喜欢他你就去追,别来我这说些有的没的行吗?” 她说完就快步往教室那走去,郝菲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眼角有些湿润。 林溪溪其实是一个特别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开朗又大气,长得漂亮又没有漂亮女生高高在上的架子。 她知道林溪溪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她是柳时喜欢的女生,仅这一点,她们也许就不能假装相安无事地继续做好朋友。 她想起两个人的初识,郝菲在小卖部结账时没有带钱,彼时的林溪溪热络地揽住她的肩,帮她付了款。 “嗨,你好呀,我叫林溪溪,我们好像是一个班的吧?” “嗨。” 姜桦生今天在办公室里出足了风头,把隔壁班谌老师气的够呛,全校第一居然出在他的班上! 一开始转来这个学生的时候,上面还特别交代了他是程氏董事的儿子,又患有轻微自闭症,不爱搭理人。 他作为班主任日理万机,也没注意这个学生,可这次一考试,他就不得不重视这个学生了,这是个清北的苗子啊! 不过半个小时后,这根苗子开始打他的脸了,班上换位置,按成绩高低先后选位置,然而上课二十多分钟了,程殊还没回到教室。 等到最后林溪溪这个倒数挑位置时他突然出现了,然后无比自然地坐到了林溪溪旁边,一众同学都惊呆了,只有姜桦生不明所以,还傻愣愣地问:“程殊,你要不要坐前面一点?离黑板近一点。” 第18页 程殊婉拒:“不用了老师,这里空气好。” 身边同学目瞪口呆,怎么滴?大家都同在一个教室,呼吸同一块氧气,林溪溪边上的就特别甜? 姜桦生并没有怀疑,看着林溪溪右边的窗户点了点头,开始在讲台上说起这次月考总结。 高三才刚开始,很多人还没开始收心,班上氛围懒懒散散的,姜桦生说着说着居然看见了林溪溪拿着圆珠笔戳程殊的的指甲壳! 林溪溪这女孩子他还是知道的,逃课翻墙女生里的第一名,这可不能因为程殊不爱说话就欺负人啊! 他清咳了几句:“吊车尾的同学我也不想批评,总之大学是要自己考的,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有些人我就不点名了啊,是吧林溪溪?” “啊?” 林溪溪突然被叫到名字还一脸懵逼,立马把笔收了回去,附和地应了两声“嗯嗯,您说得对!” 姜桦生一脸嫌弃:“我说什么你听见了?” 林溪溪点点头:“听见听见了!您让我们好好学习!” 反正老师嘛,来来回回也就这几句,猜都能猜到。 恰好下课铃打响,姜桦生也不好再说什么,没好气地对她扬扬手:“光听见不行,还得实践!好了,座位先这样调好了,下课。” 林溪溪撇了一眼郝菲,如她所愿和柳时坐在了一起。她抿了抿下唇,安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不开心的。朋友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相互的,和谈恋爱差不多,玩得好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玩崩了只要有一个人不愿意就行了。 程殊碰了碰她手臂:“不开心?” 林溪溪摇头,程殊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不该为其他事烦心。她趴在桌上看他:“开心啊!反正我和你是同桌了哦!而且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考这么高!” 她眼里的崇拜和惊叹毫不掩饰,程殊弯了弯唇角,原本就是想把柳时压下去的,不过一不小心拿了个第一而已。 彼时的他还不知道,一个第一名会带给他多少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害,本书男主——一个闷骚·多疑·自卑·病态·深情·偏执狂罢了…… 希望你们喜欢这个人设!蟹蟹收藏!请多和我互动哦! 第13章 随着月考结束,十月份的运动会也接踵而至。早上八点多,各个班的人已经端着小板凳坐在各自的区域里,班长和体委正组织着队形,从远处看来,诺大的操场宛若一片红蓝相间的海洋。 林溪溪作为班上的高个子女生,“心甘情愿”并且“义不容辞”地担任起了扛旗的重任,此时正百无聊赖地晃着班旗坐在凳子上发呆。身后一小撮男生窝在后面打游戏,声音时高时低,生怕值日老师不发现他们似的。 程殊在早自习时就被班主任叫走了,校领导要他这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在开幕式上致辞,代表全校师生朗诵一封感谢信。至于这感谢对象嘛,自然是为私立三中捐教学楼捐操场的几位校董。 “溪溪,你和郝菲那丫头吵架了?”柳时举着班牌走过来,他刚搬完几箱矿泉水,在这朝阳下的照射下更是满头大汗。 林溪溪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分糖果,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冷嗤一声:“什么吵架啊,幼稚不幼稚?” 柳时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没吵架怎么不在一起玩?你们以前腻歪得像一对好基友啊!这个她应该是要给你的吧,毕竟我又不吃这东西。” 林溪溪盯着那两颗奶糖,正是她常吃的口味,却是没接:“谁知道是不是给我的,你别老在我跟前晃悠了。” 柳时看向主席台上,撇了撇嘴:“是不该老晃悠。” 主席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老师,校长正弯着腰谄媚地对着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笑。那人就是陆青康,程殊的生父。确实长得帅气,哪怕步入中年也是一众啤酒肚、地中海老师中的佼佼者。 程殊拿着演讲稿站在一旁,看起来很乖。他低着头,额前的黑发半遮住眉眼,看不清什么表情,但林溪溪感觉到他应该不开心。 他不喜欢他的父亲,却要憋着这样厌恶的情绪读着感谢信,两个人同在一个台上,他刻意避得很远。 隔壁班有女生还在讨论他非凡的长相和气质,林溪溪大力挥了挥班旗显示主权,挥了十几下终于引起了程殊注意,她又兴奋地挥了挥手。 程殊的表情从落寞到疑惑,最后两眼弯弯,浅浅淡淡地笑了一下,他一笑,边上的女生讨论声更大了!林溪溪气结,毫无威慑力地瞪了她们几眼! 开幕式正好开始,先是校长发言说了几句,然后轮到程殊朗诵。那几个女生在程殊清朗的声线里安静了一会儿,等林溪溪转过身又传来她们阴阳怪气的声音: “不是说林溪溪在追程殊吗?看两人关系这是没成功?” “上次还有人看见他们在走廊上牵手呢!”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林溪溪这人不就这样,新鲜劲一阵一阵的,仗着自己好看呗。” …… 果然女生对女生的评价总是超乎常人想象,林溪溪心里暗示自己,别生气别生气,不如和茉莉聊个五毛钱的天。 身后突然想起郝菲的声音“要你们管啊?话这么多不如想想待会能跑几圈!” 那几个女生看了一眼一脸凶气的郝菲,顿时气焰消沉了下去。 第19页 林溪溪别扭地和她对视了一眼,自从那天那场对话后,两人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说过话了。郝菲搬了张凳子坐她边上,不自然地开口:“下午跑步如果跑不动了就弃权。” 下午要跑三千米,报的这个项目也是阴差阳错去凑数的,林溪溪哼了一声:“我才不弃权。” 郝菲侧过脸:“你那体格自己不清楚啊?弃权又不丢人,多的是人弃权!” 听出她这是要和好的意思,林溪溪也顺着台阶下,低着头声音细细的:“我和柳时真没什么,你喜欢他我当然是支持你的。再说了,你不是知道嘛!我现在喜欢程殊喜欢的不得了!” “知道了。” 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程殊突然站在了她面前,手上还拿着稿子,身板和旗杆一样直,半遮住她上方的阳光。讲台上是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在发言,他一腔怒怨在听见她这句话时陡然消失殆尽。 林溪溪抬起头很惊喜:“你演讲完了?” 全然没有被抓包告白的羞涩感,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郝菲轻轻地揪了一把她的腰,暗骂一句“重色轻友”!端着凳子又识趣地回了后面。 程殊顺手帮她拿过手上的班旗立在自己身前,视线放在她肚子上的热水袋上:“肚子疼?” 林溪溪不明所以,他指了指热水袋:“很冷?” 这热水袋其实是张博的女朋友适逢生理期,刚刚去搬凳子时暂放她那的。她还没回答,张博就径直走过来拿了回去,脸黑沉沉的,一句话都没说,好像和女朋友闹不愉快了。 不是,他感情出现问题归出现问题,一句礼貌的谢谢得说一下吧!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是他送给她的啊! 林溪溪看着程殊晦暗不明的眼神,有些发慌,她赶紧解释:“你听我说,这是他女……” 程殊的手突然覆在她小腹上,秋高气爽的天气,林溪溪校服外套敞开着,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长袖打底衫,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官更为明显。 林溪溪顿住,咽了咽口水:“你干嘛?” 他说:“我帮你暖。” 可是他的手很凉,林溪溪看了看周围,好像没有人注意这一角,她默默移开程殊的手:“那个热水袋是他女朋友的,而且我也没……没来那个……” 程殊讪讪应了一句,手放进口袋里,一本正经地把脸转了回去。侧脸弧度流畅硬朗,眉眼低垂,耳尖悄悄冒了红,和奈奈生的那只狐狸巴卫大人如出一辙。 林溪溪咬着下唇憋着笑,偶尔逗逗程殊还是挺好玩的,她戳戳他的耳垂,小声道:“程殊,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呀!” “林溪溪。”他从紧抿的嘴里蹦出几个字。 林溪溪咧开嘴笑,露出一排洁白如玉的牙齿,微微挑衅地抬高下巴:“怎样?“ 他面无表情地凝视她的脸,认真地问:“你笑得真好看,我能亲你吗?” “……” 他是仗着周围同学都在认真听演讲就这么肆无忌惮嘛,太……骚了,林溪溪把他脸转了回去:“听、听傻逼演讲!” 程殊失笑,他并不知道林溪溪知晓他和陆青康的关系和他那样一个一言难尽的家庭。所以在他的认知里,林溪溪好像每次都能对他不喜欢的人完美表达她的厌恶,对程泽,陆青康都是如此。 姜桦生捧着一束康乃馨过来,指名让林溪溪待会送上去,说什么感恩企业家。 又不是演唱会,还找个托!林溪溪翻着白眼接了过来,向程殊表达自己的不情愿,却不得不跟着姜桦生走上去。 台上的陆青康就要把话说完,突然又宣布道:“今天还要说一件事,我的妻子决定为三中翻新图书馆,希望能为三中学子尽一份绵薄之力……” 一阵杂乱的拍掌声过去,话筒前站了一个披着粉色丝巾的女人,一身金黄色旗袍尽显奢华典雅,脸上妆容精致,齐肩的中长卷发看得出有经常打理。 这女人正是程殊的继母,王艳。 林溪溪下意识看向程殊,程殊表情很不对劲,如果说他对陆青康的态度是冷淡加嫌恶的话,那他对王艳似乎更有一层害怕的感情。 他显然是有惧怕的,那个女人比陆青康要卑劣无耻得多。 一年前把他是害死程珐的罪魁祸首这个观念不断植入在他的脑子里,诬蔑他是神经病,□□他,辱骂殴打他,几乎把他变成了一个废物。 时至今日,他的噩梦里依旧有她的影子。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走进他的房间,几个大汉按捺住他的手脚,给他注射麻痹神经的药,任她洗脑泄愤。她几乎是程殊最大的梦魇,是他扭曲心理最深的恐惧。 林溪溪看见他脸色苍白,倔强又仇恨地盯着这个女人,连握着的旗杆都微微发颤,心疼得心都揪在一起。 一旁的姜桦生推了推她,把话筒递过去,示意她过去表达感谢。林溪溪冷着脸把话递过去,机械般念完几句套话,鞠躬时突然说了一句:“祝愿您和程阿姨身体健康!” 一时之间万籁死一般的沉静,至少主席台上是这样,至于台下的学生,她隐隐听见有人笑出了声。 谁都知道这位陆董事是靠着和程氏老爷子唯一一个女儿结婚才上的位,前妻已逝,后来的妻子和他在程氏几乎是个外人,却也厚颜无耻把程氏几乎变成了陆氏。 第20页 王艳僵着脸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她,咬牙切齿地说:“我姓王!” 林溪溪讶异出声:“啊?那您拿程阿姨家的钱……” 她没再说下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大家都懂。何况她也好装作是真的疑惑才脱口而出的样子,王艳即使是丢了面子,再怎么样也不能和一个失言的学生斤斤计较。 校领导立马上来救场,姜桦生没好气抓着林溪溪肩膀下台时,王艳的眼神像条毒蛇般黏在她的身上,林溪溪毫不退缩,轻蔑地回望过去。 走到自己班级阵营时程殊已经不在了,郝菲代举着旗,指了指后山方向。林溪溪立马跑了过去,郝菲无奈地摇摇头,看这样子应该是等不来这两人走方阵了。 身边的柳时今天仿佛荷尔蒙爆棚,一堆学妹给他送矿泉水送零食,柳时还乐颠颠地递了一点给她。 郝菲冷笑一声,推开他:“男人,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说罢挥了挥手上的班旗。 柳时:“……”这货不是傻了吧? 林溪溪跑上后山时,程殊正坐在亭子一角,抱着膝盖头埋下去,看起来脆弱又无助。她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不难过,我帮你妈妈鄙视她了!” 程殊抬头仰望她,很是依赖地抱住了她的腰,脸靠在她的小腹上。 他其实并不在意程珐如何,在他心里,自己的母亲是个愚蠢至极的女人。作为程氏地产董事长程锦华的独生女,沃顿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最后却因为一个出轨的男人死了。玩不过小三保不住丈夫,连唯一的孩子也没照顾好。 可是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人真心实意站在他这一边,坚定不移又偏爱得明目张胆。 他卑微地乞求:“林溪溪,你要一直喜欢我。” 他性子薄情不知如何表达爱意,太浓烈他不习惯,太平淡又怕被她厌倦。 他对她的爱里充满着不纯粹的东西,占有欲、悲伤、自怜、绝望……但他仍自私地希望她能一直陪在他身旁。 作者有话要说: 溪溪:永远宠wuli程程! 第14章 “年轻的我们自信飞扬,青春的气息如同出生的朝阳,蓬勃的力量如同阳光的挥洒。萧瑟的秋风,挡不住你们破竹的锐气,广阔的绿茵场,是为你们搭建的舞台。张扬吧,年轻的心,我们将为你永远喝彩!” 广播室传来为运动员加油的念稿声,赛道上已经有短跑项目正在做准备,萧瑟的秋风下,同学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热烈非凡。 林溪溪和程殊到运动场的时候班上的人乱成一团,几个女生正在安慰在哭的徐佳莹。 林溪溪扯了扯郝菲手臂,小声问:“怎么了?她哭什么?” 郝菲收起手上的纸巾,把她拉到一边: “老班放她这的航拍无人机弄丢了,下午还要拍宣传片,她急哭了。” “那现在去买一台不就行了?电器城离这不远啊。”林溪溪奇怪地问。 看了一眼把视线移过来的程殊,郝菲叹了一口气:“两万多块呢,她家条件也……唉,反正大家现在都在给她凑凑钱。” 林溪溪看了一眼在赛道边上看比赛的两个保安大叔,运动会期间学校保安室管得并不严谨,不少校外的人会溜进来。 操场没有监控,估计被顺手牵羊的无人机是找不回来了。 私立三中虽然都是些家境不错的学生,但通宿学校大家放在身上的现金也不多,即使一起凑齐这个钱,每个人也将近要拿一千块出来。 何况徐佳莹平时在班上人缘并不行,是班主任的通风报信小能手,安慰她的人总是比愿意帮她的人多。 柳时正在收钱,大家手上都是些五十、二十的数额,看着梨花带雨的徐佳莹她心有不忍。 林溪溪翻了翻口袋,身上总共也就四百多块,正打算递过去,程殊突然直接塞了张卡在她手上。 林溪溪一喜,她们大部分人可能都没有程殊家里这么财大气粗,也没推拒。 她递给徐佳莹:“别哭了,钱不用凑了!呐,程殊给你的。” 话一出口,大家都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程殊,虽然这个新同学平时总是不爱理人,但没想到还挺热心肠的。 有几个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赞扬道“兄弟,可以啊”,众人又小声附和了几句,程殊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只抿了抿唇。 徐佳莹擦了擦眼泪,站在程殊面前:“谢谢你,我会攒钱还你的,就是有点慢。” 程殊皱了皱眉:“不用还我。” 徐佳莹很坚持,她是自尊心很强的人:“要还的,我不是乞丐,不能白要你的钱!” “那你直接给她。”他指了指身边的林溪溪。 “噢~这样啊~” “这波官宣666啊~” 周围有男生起哄的惊叹,校规明令禁止谈恋爱,但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对这种事心照不宣地暗暗讨论。 在课堂上,哪怕两个暧昧的同学被老师一前一后喊起来回答问题,也会有这样的吃瓜群众热情调侃。 林溪溪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程殊袖子,闷声不响的人突然平地一声雷最让人悸动。 程殊倒是没有一点羞赧的感觉,他看见身边的女孩眼帘低垂,长睫给玫瑰色的脸颊投去一抹淡淡的阴影,大大方方地回握了握她的手。 第21页 “6什么啊杨骁!人家男子400米喊你半天了听不见?”姜桦生气势磅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刚被校长夸奖了一番,整个人精神焕发。 老班一来,众人如惊弓之鸟,立马分散开,端端正正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姜桦生喊住程殊:“陆董事说喊你过去一趟,在校长办公室呢。” 他没有直说父亲两个字,但程家这种在海城影响力深远的企业,董事长的家事都是能从网上查到的。 “对了佳莹。”姜桦生摸了摸光滑的后脑勺,“早上摄像老师把无人机拿走了,让我给你说一声,我给忘了。” 大家都舒了一口气,搞了半天是个乌龙事件。徐佳莹乖巧地表示理解,笑着赞扬道:“老师,您今天这个假发质量特好!” 姜桦生:“……” 人群里有人憋着笑,从声音中可以听出憋得很辛苦。徐佳莹把卡偷偷塞到林溪溪手里,无声地用唇语说了句“谢谢”。 _ “别发呆了行吗,跟座望夫石似的!”郝菲推了推林溪溪,手上蹲着一盒小颜料坐过来。 她从程殊离开的时候就一直担忧地盯着那个方向,含情脉脉的眼神差点没酸倒郝菲的牙。 林溪溪收回思绪,指了指她脸上的图画,画风很幼稚,但也很可爱:“这是什么啊?” 郝菲拿起笔在她脸上跃跃欲试:“我给你画一个?就看球的时候大家脸上会画支持的球队国家国旗嘛,我专门画了个我们班独有的标志。” 林溪溪看了看周围,果然女生脸上都有一个,反正闲着无聊,她乖乖地仰着头随郝菲折腾。 笔头很尖锐,郝菲也很仔细,但密密麻麻的戳刺感还是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 郝菲一边跟她说着八卦:“你知道那个程泽嘛?你今天早上那句话真的太打他的脸了!” 程泽的存在,说好听点是和程殊同父异母的继弟。但大家都知道,他不过是个私生子,小三上位强有力的工具,偏偏他人还特别趾高气昂,天天说程殊是野种。 林溪溪抬眼看过去,程泽正垂着头坐在班级后面打游戏,看起来好像不合群又落寞。 会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让他成为了同学眼中的笑话?林溪溪蹙眉想,但他不是无辜的吧!程殊的人生被他母子俩毁了五分之一,她不应该对这种人抱有同情的。 “你们班程殊在哪?”耳边传来一句高高在上的问声,是尖子班的宋颖。 她为人古怪,好胜心极强,头发和林溪溪一样梳成了高马尾。但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紧贴头发,没有一根碎发背叛她,看上去和她人一样严肃。 郝菲看了她一眼,没人愿意搭理她。她那目的简直是司马昭之心,无非就是想和超过他的程殊交流一下经验,争取下次把人踢下去。 宋颖推了推鼻梁上的方框眼镜,又大声对着林溪溪问了一句:“同学,程殊在哪?” 她本来不想和林溪溪说话,在她印象里,这就是一个天天上通报的女生,不学无术的差生。但她刚刚问他们班上人,他们都让她来找林溪溪。 林溪溪还没开口,郝菲就没好气地怼回去:“关我们什么事啊,回你自己班上吠去行吗?” 她和宋颖在之前就一直看不对盘,宋颖气得不行,上手推了她一把。 郝菲手上的笔直接从林溪溪脸上划了过去,疼得她往后一仰,跟着凳子倒在了草坪上。 林溪溪:“??!!” 靠!她的屁股啊天!隐隐还感觉脸上湿湿的液体在蠕动。 郝菲暴怒地吼:“宋颖,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立马一堆人围了过来,郝菲看见林溪溪脸上出了血,怒气更甚,一句一句脏话飙出来,又去拉她手想把她带去医务室。 林溪溪被七手八脚扶起来时还有些懵,手下意识碰了碰脸。 “嘶——”真疼,钻心般的疼。 下一刻整个人腾空被抱起来,身边有人惊呼了一声。她靠在了那个熟悉又宽阔的胸膛上,阳光打在少年的身上,看起来很是温暖。 “程殊…”她喊了一句。 “别怕,我带你去找医生。” 少年手指骨节分明,抱着她有力又稳健地往医务室跑,仔细听他的声音还能从中感觉到颤声。 好像害怕的人是他啊……她抬眼能够清晰地看见他额头上沁出的汗水和他硬朗高挺的鼻梁骨,秋风拂面,她安心地靠在少年肩头。 往后看去,郝菲正揪着宋颖的衣领,她倔强地站在那任凭处罚,整个人被吓得发抖,林溪溪瞬间没了和这种人计较的心思了。 他们走进医务室时医生被吓了一跳,程殊那样子像是来抢银行的劫匪,她对他们还有点印象,此时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们。 医生拿清水冲洗了一下她的脸颊,拿棉球蘸着消毒液,开玩笑地说:“啧啧啧,小姑娘,这些颜料浸进去是要毁容的哦。” 林溪溪不太能忍疼,咬着下唇,抓紧了程殊的手。 程殊生涩地轻轻按压她的手掌心,眉间皱成一团,看着女孩白嫩的脸上一道血口子,他眼睛都在发红。 明明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发生什么了。他捧在手心上的人,居然被划伤了,他酸涩地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咬着牙抑制身上的暴虐气息。 好在伤口不深,医生处理完又交代了几句就去操场看比赛了。至于他们为什么还留在那,林溪溪困难地挪了挪腿,坐到了医护床上。 第22页 她刚刚猝不及防倒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偏偏是屁股这么尴尬的位置,真是有苦说不出! 广播里还能听见播音员的呐喊声,操场上同学的助威口号隐隐约约传过来,林溪溪看向窗外草叶尖上落下的金黄色的阳光。 程殊一直没说话,好像在自责。林溪溪安慰地说:“没事,不疼的。” 程殊指腹轻轻按过她伤口边缘的黄色药水印记,林溪溪没忍住哼出声,对上他沉寂深邃的眼睛,看见他无声的话“不是说不疼?” 林溪溪吐了吐舌头:“程殊,我要是真毁容留疤了怎么办啊?” 程殊拿过桌上摆着的一把长刀,看了一眼,说:“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在我脸上也划一刀,刚好和你的对称。” 第15章 咕咚—— 是林溪溪咽口水的声音,她莫名觉得此刻的程殊很认真,漂亮的眼睛凝视着自己。仿佛只要她说一句“介意”,他手上的刀就会毫不留情往他脸上划过去。 “不要!不要!”她示意他放回去,像是在哄他,“我不是说了吗,我超喜欢你的脸的!” 程殊眼眸微动,一双琉璃般清澈明朗的珠子看着她。他的眼睛其实极为深邃,给人一种少年意气风发的感觉,只是这深处总有着似有若无的阴霾密布。 他低喃道:“喜欢我的脸是吗?” 可是他并不喜欢自己的脸,长得太像陆青康了。他的母亲并没有因为这样对他多加关心,反而因为一心放在陆青康身上,觉得他的存在很多余。 林溪溪没注意到他的情绪,看着那把手术刀放了回去,心也放松下来。 她坐在病床上晃着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踢在程殊的膝盖上。自顾自地说:“其实也算因祸得福啦!下午的三千米我就有理由躲掉了啊。” 突然又想起什么,有些后悔地哀怨:“不过我还想着你要在终点等我,给我一个亲亲呢!” 虽然当着全校师生亲她不太可能,但是梦想还是要有的啊。 “也不是没有办法。”话音刚落,程殊突然摁住她的脑袋往床上靠下去,虚阖着眼,睫毛落在眼帘一层阴影。 他温凉的唇贴了上来,渐沉的气息吹拂她的脸颊和耳垂,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廓蔓延到心脏。 林溪溪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却不小心带下他的校服拉链,锁骨乍然出现在她眼前,极为诱人。 程殊皮肤很白,几乎病态,隐隐可见青筋凸起,她试探地用食指碰了一下,被他吻得更凶,炙热的,燃着火的,几乎要把她吞噬。 林溪溪拍了一下他的肩,囫囵说着:“唔……我还说要给郝菲……加油呢!” “她跑女子接力……我得去送水……” 程殊不耐烦咬她:“你话好多,能专心点和我接吻吗?” 林溪溪毫不示弱地咬回去:“你第一天知道我话多?有本事别亲啊!” “没本事。” 他轻轻地含过她的唇瓣,一下一下啄着她擦过药的脸蛋,像一只狼犬一样地舔舐,画上自己的印记。 白擦药了!林溪溪仰着脖子看向天花板想。 三中的绿化环境极为不错,医务室窗台上摆着两盆月季花,开得很绚烂,外面走廊上的藤蔓缠绕着,像是一座绿色小筑。 此时最热闹的操场人声鼎沸,这处空间像是专为他们腾出的地方。 “啊!”门外传来一声女生的尖叫。 林溪溪忙推开他:“有、有人!” 程殊骤然被打断,脸色冷若冰霜。把她扶起来坐好,才走出门去。 门外是受到惊吓的宋颖,她尽管知道林溪溪离经叛道,乖张不羁,但没想到陪她沉沦于早恋的居然是程殊! 在她眼里,早恋等于危害学习,一切危害学习的行为都应该被杜绝的。程殊这样,成绩一定被林溪溪拖累下降的! 程殊扫了一眼眼前的女生,冷淡问:“你谁?” “你不认识我?怎么可能!”宋颖很惊讶,三中凡是大考后的年级前十名都会有照片贴在校报栏里,她常年第一,照片几乎没有换过,何况每次进教学楼都要经过那里,他怎么可能没见过她。 程殊蹙着眉,他对除了林溪溪以外的人和事兴趣都不大。他能记住林溪溪耳垂下的一颗小痣,但可能连同在一个班的同学的脸都记不住。 宋颖看他好像真不认识自己,无奈地解释:“我叫宋颖,一班的。我是来道歉的。” 程殊冷着眉问:“你弄伤她的?” 宋颖被他的眼神吓得有些不知所措,手卷着衣角,她嗫嚅着解释:“那是个意外,我本来是想找你的,但是她一直不说你在哪,然后我不小心推到——” “滚。”沙哑的声音中带着隐忍的怒气,他一点也不好奇她的理由。 宋颖猛地被打断,还有点懵:“你说什、什么?” 程殊轻蔑抿唇,抬起凌厉的下巴,声音仿佛淬了冰:“你应该庆幸你是个女生,再说一次,滚!” 宋颖抖着腿往后走,仿佛程殊是什么洪水猛兽。或者,他和洪水猛兽相差无几,她心有余悸地想,那种快把人生吞活剥的表情,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 “程殊!我想喝桃汁汽水!”林溪溪还纳闷他们在外面说了什么,感觉好像过了很久。 她不太在意被同学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谈恋爱嘛,在高中是很正常的事,不被老师发现就行了。 第23页 程殊应了一声: “好。” 怕她等急了,他走得很快。左不过才离开了两三分钟,却在回来之后看见了她旁边的程泽。 他没有进去,远远地从窗口看过去,两个人仿佛心平气和地在聊天。女孩皮肤白皙,即使脸上有道突兀的伤口也瑕不掩瑜,此刻眼睛亮晶晶地仰视着程泽。 他们在聊什么呢,他看着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拳头收得极紧。反正都是差不多的脸,喜欢上也无可厚非吧,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值得她一心一意。 片刻后,程泽离开,他脸色平常走了进去。 第16章 “……现在不是我放不放过你,司法部那边要查你,公司的股东要你给个交代,你已经被限制出境了,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办!” “……” 早上7点不到,楼下的书房传来一阵怒吼,便随着争吵,还有花瓶砸在地上的破碎声。 林溪溪揉着眼睛走下楼,正好看见林哲业急急地往外走,看见她时还停顿了一会儿,眼里晦暗不明的目光让她打了个寒颤。 应该是太冷了吧,她默默地拽了一下自己的睡裙。 “溪溪。”林父从书房走出来,脸色稍微和缓了些,“把你吵醒了?你妈妈倒是睡得沉。” 林溪溪挠了挠头发:“爸爸,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小叔做错事了吗?” 林父点点头,吩咐厨房的曾妈把早餐端出来,往餐桌那走:“你那个小叔,吃里扒外……幸亏是老刘翻了一下监控视频,否则到后面,公司都会被他掏空!” 看来是阻止成功了! 林溪溪暗喜,面上不动声色拍了拍林父的背,安慰道:“发现了就是好事,亡羊补牢,犹未迟也嘛。” 林父应了一句,看见她往楼上走的动作,奇怪地问:“不吃完早餐?大周末的别总是睡懒觉。” 林溪溪眨了眨眼,诚实回答:“不睡懒觉了,您放心!我只是换身衣服去找……找我同学吃早餐呀!” 林父佯装生气:“又去找那小子?你今天别想出门!” “我妈可是很赞同的!您想棒打鸳鸯,那您先搞定我妈再说吧!”林溪溪头也不回,知道他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脾气,摆了摆手,走得飞快。 程殊这两天真的让她觉得很奇怪,但奇怪在哪她又说不上来。 在学校的时候总是黏得她极紧,连体育课都不让她出教室,专门拿着作业给她讲题。 虽然现在高三了,但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吧,她的成绩其实不差,只是没用心写而已。 连郝菲都说他和以前反差太大了,还说他们在明目张胆秀恩爱。可是只有林溪溪知道,他们真的是在公事公办地学习啊!其他的话一句也没多说,不像情侣,倒像是被老师逼迫形成的学习小组! 但回到家他又一副冷清的模样,连个信息也不会发给她。他不爱出门,也没有其他爱好,她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林溪溪还特意送了只仓鼠给他养。 难道是谈恋爱解除了对他的封印? 林溪溪默默地想,点开手机,果然,和他的消息框还停留在她前天发的那条“晚安”那里,他没有回。 抱着新买的鼠粮,她往程殊家楼道上走时居然听见了程泽的声音。 说起程泽,她也感觉矛盾。 那天她被宋颖推搡划伤脸的时候,他特意来了医务室关心她。虽然她一直没给过他好脸,但他对自己好像一直挺容忍的。 不过他为什么总要和程殊纠缠在一起啊,他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有多讨厌吗? 两个人对峙在门前,程泽貌似在道歉…… 林溪溪弱弱喊了一句:“程殊,你们有事在谈?” 程殊挡在门口脸色很沉,没说话,下楼拉过她的手,也没搭理程泽。 程泽扯住她的手:“帮我一下,我下个月就走了,不希望大家这么不愉快。” 程泽成绩很差,王艳为了让他有个上得了台面的文凭,已经着手准备他去澳洲留学的手续了。这林溪溪也是知道的,他来医务室那天也算是和她告别。 林溪溪看了一眼程殊,他抿着唇盯着程泽的手,眼神阴渗着冷意,他没什么表情地问:“你们很熟?” “不熟!”她连忙甩开程泽,进了门转身对程泽说:“你不要来打扰他了,他不喜欢你。” 说完也没再看他的表情,关上了门。 或许程泽真的想和程殊握手言和,但她不是程殊,她不能代替他去原谅任何人。 屋子里窗帘没拉开,灯光下桌上的那瓶玫瑰花和墙上绿色的壁纸显得格外温馨,沙发也是暖色的,以及暖黄色的地毯,这些都是林溪溪换的。 她希望他的房子有生机一点,可此时房子的主人一言不发,像是在和她冷战。 “哎呀——”她轻轻喊了一句。 程殊在给她的脸上上药,闻声停下手,问:“疼?” 林溪溪咧开嘴笑:“不疼,我就想让你和我说句话。” 她笑得没心没肺,眉间都是喜色。程殊面无表情地盯了这张俏丽的小脸两秒,起身把早餐做的早餐端了出来。 林溪溪垂下眼睫,把窗户拉开,客厅一片亮色,有些刺眼。 他穿着一身黑色棉布睡衣,此刻气质清冷又孤傲。头发有些乱糟糟地在额前,那双眼睛像是蒙了雾,没一点人烟味。 第24页 好像是在生气,林溪溪想了一下,最近好像没因为什么事有分岐啊。 这种沉默让人很不爽快,心里跟堵着了一样。 程殊抬眼看她,眼睛一眨不眨,意思是让她过去吃早餐。他最近都有在学做饭,虽然成效不大,但进步还是有的。 林溪溪顾自从客厅上拿了一包鼠粮,避开他的眼神:“仓鼠呢?我给它喂吃的。” “林溪溪。”程殊耐心到了极限,声音像是烤了火炉上滋滋的火,“你先吃。” 是真的阴沉,也是真的凶。 林溪溪当作没听见,她在卫生间的玻璃门后找到了那只仓鼠,连着笼子一起扔在那,仿佛是什么嫌恶的垃圾。 眼里突然就氤氲着雾气,不喜欢可以还给她啊,生气了要跟她说为什么,她可以改啊! 不是一直沉默,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真的很烦猜来猜去他的心思。 林溪溪憋住委屈,质问他:“你是不是昨天晚上也没喂它? 能发现他没喂食,却觉察不到他在生气? 程殊站起身来,手插进兜里,嘴角抿得平直,音色冷冽道:“过来吃饭。” 林溪溪偏不过去,执拗地问:“你为什么没给它喂东西吃?你不喜欢仓鼠的话,那为什么要接过来?” 很烦。 程殊看着她那张嘴一直谈论别的东西,想也没想就过去俯身亲她,却被她推开。 他眼里闪过一丝狼狈和难堪,拿过她手上的笼子,看了几秒里面的东西:“你是因为它和我吵架?” 没等她回答,他突然把鼠笼拿高了点,手肘用力往地板上砸了下去! “不要!“林溪溪睁大眼,没拦住他。 她看着木笼摔了个残乱不堪,那只仓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程殊脸上没一点情绪,好像做了件理所当然的事,地上的生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林溪溪震惊地往后退了几步,他怎么能这样?哪怕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命,他也不能像个侩子手一样随意吧。 她联想到之前那些同学说他的话,奇奇怪怪又很冷血,不像个正常人。 程殊看着她后退的脚步,不解地轻笑出声:“对你来说,我已经成了危险的存在了吗?”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被她狠狠挣脱开。 今天第二次了,她在拒绝他的靠近。程殊有些疲惫地问:“你要和我分手吗?” 林溪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很难想象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到分手,更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时候他还能笑得云淡风轻。 她抑制不住哭腔:“是不是对你来说,很多事情都是可有可无的?” 那只仓鼠,和一厢情愿的她,所以在争吵过后都可以随意丢弃,他甚至没想过和解,没想过找到原因。 “别哭。”他抬手去擦她的眼泪,她的眼角含着水,艳丽又夺目,滚烫的液体在他的指腹间摩擦。 “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林溪溪泪眼婆娑看着他,转身跑了出去。 楼道里蹬蹬的脚步声,砸在他的心上。 程殊没有去追,他总是不会去追的,一直是别人丢下他。 他捂着胸口找出抽屉里的药,长期被王艳注射麻痹神经的药物,他的身体无可避免受到损害。那些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的夜里,他都是靠着安眠药入睡。 程泽希望能和他和睦相处,希望他能搬回程家大宅里去。可他不知道王艳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程泽那些悲天悯人的情怀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假惺惺的同情弱者而已。 就连外人都在拿他和程泽做赌注,兄弟俩到底谁能继承公司;集团里的程家那一边的董事暗暗联系他,不过是想控制一个傀儡掌权人;陆青康在两个儿子之间做着选择,反正不管是哪方得意,他都得利。 他一直是被选择的,被评判,被比较,做着恶人不好接近的角色,成为众人眼里不合群的人。 一束光线穿过半遮掩的窗帘,银白色的尘埃颗粒在阳光中浮动,像是悉悉作祟的小虫般令人生厌。 也许他真的不正常,最闪耀的那道光也离他而去了。 没有人教他怎么去爱一个人,他从他母亲那里学会的是偏执占有,从他父亲那里学会的是不择手段。他不喜欢看见程泽靠近她,可是他不能要求林溪溪和他一样痛恨那母子俩。 他瘫坐在地上,垂下头看见那只仓鼠弱弱地蹬了两下脚,半死不活的样子,和他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想问一下程殊这章会不会掉粉hhhhh 第17章 “主人,你别哭了,都一个小时了!你情绪波动太大,系统是会受影响的。”茉莉无奈地说。 林溪溪吼出声:“我难过啊!我难过还不能哭嘛!” 茉莉:“……”OK,攻击系统,不给提示了! 林溪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的快要被程殊气死了,也不是因为其他事情难过,只是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真的很糟糕。 没有这样谈恋爱的,他压根不懂怎么正常交流。 她没有离开程殊家的单元楼,一直躲在楼道下抽泣,程殊居然连追都不追,亏她脚步声踏这么重! 还说要和她分手,林溪溪擤了擤鼻涕,拖着哭腔问:“茉莉,我要是和程殊分手了,任务还能完成吗?” 茉莉诚实道:“理论上来说,只要在6月9号的晚上他没有自杀,并且是他主动对你提的分手,你的任务都算成功,毕竟只要满足他一切愿望就行了。而且你还可以不用在这里陪他到百年,就可以进入下一个世界了喔!” 第25页 林溪溪更崩溃了,反正决定权都在程殊手上,她没有挽回的办法。 况且她深知程殊可太难追了,在他喜欢自己的前提下,她都废了好大功夫。何况他好像也没怎么喜欢自己,否则怎么可能把分手随随便便就说了出来。 茉莉不解:“主人,你不是很想早日完成任务后,回到现实世界吗,这其实也算好事啊。” 听听这该死的机器人,没有一点感情,和……和程殊一样! 林溪溪懒得理它,又抑制不住开始掉眼泪。 茉莉生涩地安慰她:“其实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了,至少他以前的人生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他在学校被孤立,自己的内心也封闭住,对林溪溪的喜欢仅限于帮她解题写作业,课下偷偷摸摸看她一眼,连她的喜欢也不敢回应。 但现在的他因为林溪溪也开始关心身边人,会对自己的人生有思考,也许在六月份之后,他会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名校,拥有一份崭新的生活。 可她呢? 林溪溪卑微地想,她考不上这么高的成绩,程殊遇到一个更漂亮的女孩可能会不再喜欢她,然后她就要被迫前往另一个世界了。 暗沉的楼道里只有她轻轻的抽噎声,偶尔还有住户的脚步声。 大早上的她连早餐也没吃,此时肚子还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在上楼去哄哄程殊还是直接回家吃饭两个选择间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没出息地抬起腿往楼上走,却在楼梯转角处又听见了程泽的声音: “你只要不和我争公司,我妈是不会再对你怎么样的,你怎么就不懂呢?” 林溪溪屏气凝神靠在扶梯下,程殊手上还拿着那只仓鼠,正一脸不耐烦地听着对面人讲话。 事实上,他一句也不想听。他会开门也只是因为要去超市重新买个鼠笼,没想到程泽会再回来。 他绕开程泽往楼下走,程泽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腻了,和王艳的目的一样。 让他随便考个垃圾大学,程家会一如既往给他生活费,做一个一蹶不振的废人,威胁不到程泽的地位。 否则王艳会变本加厉,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动用财力让他之后的路走得更如履薄冰。 他不是没想过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但这是他的人生,一直被控制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 况且,人间也不是这么无趣,他还有林溪溪呢。 程泽讲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不见他给个反应,跟着他下楼一把拽住他:“我妈比你想得还要可怕,你知道你妈妈她——” 程殊眉眼狠戾地看向他,手指骨节捏的嘎吱作响:“继续啊,我妈她怎么了?你们又要说是我害得她死了对吗?我是杀人凶手,那你们又有多干净?” 是啊,他妈妈和他才是手上沾了人血的人。程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算了,还是不要讲出来了。他无措地道歉:“真的对不起。” 哪怕是替王艳道歉,他想去抓程殊的手,却看见程殊突然往后倒下去,顺着好几节楼梯滚下来。 “程殊!”林溪溪躲不下去了,连忙扑上来,“有没有摔到?要去医院吗?“ 程泽愣在原地,他刚刚那个姿势看起来像是去推他,可是他明明没有碰到他。 他走上前,想把程殊拉起。 林溪溪用力推开他:“你能不能滚开啊!” “我没有推他。”程泽嗫嚅:“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你相信我……” 林溪溪一个字也不想信,不是他无缘无故伸的手,程殊怎么可能会踩空滚下来!虽然阶梯不高,但万一摔到脑子怎么办? 她原以为自己对程泽误会很深,他嚣张跋扈但对她却很友善,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满腔怒火地向他吼:“谁和你是朋友了?讲过几句话就是朋友了吗?你这人怎么这么自作多情,真是和你那个妈妈一样坏!” 程泽怔住,看见程殊轻扬起的眼尾,满是嘲讽:看啊,这就是你和我在她心里的地位。 原来是这样,他离开之前讷讷地又道了个歉,不知道是向谁。 林溪溪再没搭理他,拉着程殊起来,红肿的眼睛又开始湿润,她就不应该离开,让那个程泽有可乘之机来伤害他。 程殊张开手心,那只仓鼠的腿上包扎了一圈白纱布,此刻在他掌心精神十足。即使是刚刚滚下楼梯,他也没让它伤到分毫。 林溪溪接过去,哽咽着:“程殊,你不要跟我冷战了好不好。” 程殊点点头:“好。” 他在她面前总是说好的,感觉熟悉的程殊又回来了。林溪溪正想去抱他,就听见他又说了一句:“那我们彼此冷静一下,你再告诉我要不要分手。” 林溪溪:“……”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又或者有皮肤饥渴症。 坦白说,林溪溪认识他时的追求手段真的让人一言难尽,起初时他觉得这种女孩不管再怎么作妖也和他不会有关系。 他当然是喜欢她的,他更清楚地明白自己迷恋她的笑,迷恋她那张惊艳四座的脸,迷恋她时刻表现出来的乐观和自信。 被一个漂亮姑娘全心全意喜欢很容易激发他内心深处最阴暗的兽性,可她需要时间去判断,自己是不是愿意和他走下去的人。 而不是陪他到半路就中途离开,如果她真的认定了的话,他绝对不会再放她离开。 第26页 那些隐秘又阴霾的想法,他想在深夜摁住她的手脚,啃噬她的锁骨,威胁她不准对别人笑,不准把注意力离开他分毫。 他只是希望,自己能成为她的全部。 * 周日的商场人声鼎沸,大厅下有一场抽奖活动,主持人嗓门儿震天响,内场十分嘈杂。 brandy的旗舰店里,郝菲正兴致勃勃试穿衣服:“溪溪,这件怎么样?” 林溪溪点点头,眼睛无神又敷衍道:“嗯,好看。” 过了一会儿,郝菲又从试衣间出来,手上拿着两件露肚脐的毛衣,问:“溪溪,哪件好看?” 林溪溪抬头随便指着她身上那条背带裤:“这件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导购姐姐笑出声来。 郝菲丢开衣服,不可置信地捧起她的脸:“溪爸爸!这是我今天穿出门的,你清醒一点!这么心不在焉你到底怎么了?” 林溪溪闭口不谈,看着一旁的购物袋有些稀奇:“你怎么了,万年宅女突然更新衣柜?” 郝菲扭捏了两下,拉过林溪溪衣角:“人家这不是快要恋爱了嘛,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了……” “恋爱?!和柳时?你们成了?”林溪溪惊讶地问。 “小声点!大家都是成年人别一惊一乍的。”郝菲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正经回答道,“还没成,不过他说高考后再考虑一下,我觉得希望应该挺大的吧!”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林溪溪忿忿地想,她的男朋友在劝自己分手,她的好闺蜜和她的好竹马居然要进入春天了。 她八卦地问:“你们怎么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啊?” 其实也没太轰轰烈烈,柳时这货也是个慢热型的,好不容易慢慢从喜欢的女孩变成了别人的女朋友这个悲痛事实中走了出来,就发现自己的死对头好像也有喜欢的人。 那天运动会上,郝菲跑到终点时摔了一跤,隔壁班的体委居然和他抢着帮忙扶他。 那种别扭的心思被郝菲一逼问,好像就成了那么一回事,他吃醋了。 后来的事情水到渠成,不过郝菲成绩太差了,上个二本都成问题,于是两个人就许下约定,高考完如果在同一个城市就继续了解下去。 林溪溪听着感觉有趣:“吃醋?” 郝菲点点头:“是啊,一开始我觉得他肯定又犯病了,一个劲挑我毛病,还有意无意说隔壁班体委坏话,男生吃醋也挺可怕的!” 对呀!林溪溪突然站起来,男生吃醋就是会莫名其妙的,说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话,还有那以退为进的态度…… 郝菲看她站起来,奇怪道:“你干嘛,神神叨叨的。” 林溪溪握住她的手,感激涕零:“姐妹!祝你们百年好合,现在我们快乐地去逛个护肤品店吧!” 郝菲:“……”她怎么觉得自己的闺蜜谈恋爱之后也挺不正常的。 作者有话要说: 程程: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 溪溪: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第18章 周一早上八点,早自习过去了半个小时,林溪溪还躺在床上睡大觉。 秋日的早晨显得十分凉爽,甚至有点冷,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单单露出一个屁股在外面。 郝菲的信息不断发来时,她正好被屁股后面那股凉飕飕的空调风吹醒,打开手机就发现:程殊出轨了! 这怎么回事???? 她气得不行,才睡了一个早上懒觉,男朋友就被人觊觎了! 校园的空气中漂浮着一层薄雾,淹没了教学楼原本的灰色,让人只是依稀看见玻璃的反光和若隐若现的楼影。 秋景独好,如果她现在心情也好的话,大概还会驻足欣赏一会儿。 赶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课间操时间了,林溪溪正好把要出门的程殊拦住。 大家一看她凶神恶煞的模样,都向程殊投来“保重啊兄弟”的目光。 如果不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程殊可能都快记不起这才是林溪溪的真面目。 霸道又随心所欲、大大咧咧且不爱讲道理。 真可爱。他想。 他们已经几天没说过话了,林溪溪在闹他的别扭,而他大概是在等她哄。 教室里的广播正放着广播体操的音乐,人都去了操场上,除了走廊上还有几个值日生在扫地。 程殊被她一条腿挡在门口也没恼,径直坐回了位置上看书。 林溪溪抽开他手上的书,皮笑肉不笑地看他:“听说今天早上宋颖给你送牛奶了?还是我经常给你送的那款口味的?” 他没说话,林溪溪眼睛一扫,看见了桌角的大白兔奶糖,讽刺地勾起唇角:“连送的糖都和我一样啊……” 她一大早就收到郝菲信息,那个宋颖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从买的早餐到送的零食,手段和之前的她如出一辙。 她原本想着既然程殊给自己时间考虑要不要分手,那她就冷他几天,省得他之后又作!但现下这情况,她要是再不来正正自己的名分,下一步宋颖是不是该学她拉横幅告白了? 林溪溪凑近他亲了一口,吐气如兰:“哥哥,我吃醋了。” 程殊一僵,只感觉血液涌到脑海,心脏都咚咚直响,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 是了,差点忘了,这女孩惯会勾人的。 第27页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箍得她有些发疼。深邃疏冷的眉眼看着她:“林溪溪,你考虑好了?” “考虑……什么?”她望着少年紧抿的唇线有些发怵。 考虑好陪我到死也不放开我的手吗?考虑好了接受那些淤积在我胸腔里的偏执、绝望和孤独,还有各种情绪喂养着心中的野兽了吗…… 程殊不语,只是盯着她,眼里的欲念化为一滩墨色。 林溪溪被他盯得有些无措,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软着语气撒娇:“程殊,你要怎么才能哄好啊?我几乎所有精力全放你身上了!” “要的就是你的所有。” 话音刚落,他重重吻上她的唇,带着克制和占有。一点也不温柔,很强势,像要把她揉碎在心间。 林溪溪被迫搂上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应他。 她俏丽绯红一片,嘴唇柔软又湿润,走廊上还有人在说话,灰斗和扫把碰撞声,鞋子拖着地板上的声音。 林溪溪眼角都被逼红,太、太羞耻了…… 她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一道高跟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是隔壁班英语老师,她着急地推了推身前人。 推不动,反而让他更变本加厉,甚至咬了她一口下唇。 感觉到她疼得瑟缩了一下,他又细细去磨她,含着她的唇,像是在安抚。 压抑着的情.欲在他胸腔积压已久,此刻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他的理智,汹涌澎湃的浪潮要把他们吞噬。 过了好一会儿,唇分。 程殊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吻了一下,哑声道:“林溪溪,你别勾我。” 林溪溪:“……” 她把头埋在手肘下,俯在桌子上装死。天知道喊他一句哥哥会有这么大反应,她想着本来他就比自己大一岁嘛! 程殊凑近她通红的耳尖,低喃道:“也别醋,反正我只喜欢你。” 林溪溪脸爆红,她的耳朵也烫人!到底谁勾谁啊!! 众人进教室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副怪异的场景,程殊面无表情在帮她补作业,仔细看眼梢还微微翘起,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而林溪溪低着头很听话地在抄单词,栗色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很是小媳妇儿样。 郝菲惊得双下巴都快掉下来,在心里对程殊竖起一个大拇指,很会□□人啊! 她费尽心思把这个小魔鬼弄这么大火气,居然才十几分钟就相安无事了。 驯服了校花的男人叫什么,后面那排借程殊作业的男生们给了她答案: “溪姐夫,下节课好像是地中海的吧,借练习册一用!” 程殊淡淡点头,扔了一本过去。 郝菲:“……”这也行! “溪溪,上厕所去。”她拍了拍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提领着她的的衣袖往门外走。 晚秋的风把教学楼外的梧桐叶吹得哗哗作响,枯叶飕飕飘落。走廊上有学生打着哈欠在背高锰酸钾的置换公式,比起隔壁的文科生教学楼,理科生的地盘总归要更安静一点。 林溪溪捂着脸直到快没几个人的时候才松开手,郝菲看着她惊讶出声:“我去!才十几分钟,你们这两个狗男女做了什么?!” 十几分钟还不够做点什么嘛! 林溪溪红着脸搓了搓微肿的下唇,在水流声沉痛开口:“都怪你,在信息里说得我快要戴绿帽了一样,程殊根本不用我担心好吧!” 郝菲回过头,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就是实话实说,但是我漏说了一句嘛……” 林溪溪揪她脸:“漏说什么了,你给我从实招来。” 其实也没什么,程殊性子冷,跟人说得话本就不多。 宋颖以为他喜欢主动的,就学着林溪溪的样子大胆追求他,换来他不冷不热一句“你知道什么叫东施效颦吗”?宋颖当时气得脸都绿了! 林溪溪扑哧笑出声,她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程殊也是毫不留情面地怼自己,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溪溪。”郝菲拍了拍她的肩,促狭着眼笑,“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吗?” 林溪溪摇头,拒绝:“我要陪程殊。” 好不容易和好如初,她得多花点时间和男朋友待在一起!况且,她思来想去程殊和自己冷战的原因,应该是因为程泽吧。 看他对程泽的态度就知道了,不过程殊就是这样的人,什么话都喜欢闷着。 郝菲轻“啧”了一声,戳她的脑袋:“一起去嘛,顺便我再把柳时叫上。” 哦~这才是她的目的吧! 不过林溪溪倒也没拒绝,她确实想和程殊约会,也想让他多出去走走。 * 英语课上,老师正讲着新课文的翻译。 后排靠窗的位置上,林溪溪边逗弄着笼子里的仓鼠,边和郝菲传纸条聊天。 晨光清灿,年级第一名的那个少年敛着眉,神情专注,校服白袖微卷到手肘。 修长的手指翻阅的不是书本,反而是在敲击手机浏览器,不时还轻皱眉头。模样清冷而正经,旁人看来还以为在思考什么难题。 林溪溪让程殊选最浪漫的地方给郝菲做助攻,他对这些东西一概不知,只好直接在度娘上搜索关键字,页面上出现了海城两大“浪漫”约会地点,一时无法选择。 两个地点的宣传语都很有甜蜜的感觉,一是“真爱不会腐朽,浪漫永久流传”,二是“带她来最浪漫的地方,看漫天星辰”。 第28页 到底是去博物馆看化石还是去天文馆数星星呢,程殊有些苦恼地敲了敲林溪溪的手背:“确定让我选?” 林溪溪看了一眼台上的英语老师,低头回道:“不是可以在网上查吗?你选评分最高的就行了!” 程殊想着用心帮他们找个地方,郝菲和柳时要是在一起了,林溪溪就不用管别人的事了吧。思及此,他用app订下了四张博物馆的门票。 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还在逗仓鼠的女孩,那只仓鼠腿断了之后被林溪溪养得更膘肥体壮,仿佛是在弥补它的伤。 他移开眼,轻声说:“林溪溪,好好听课。” 林溪溪闻言立马丢开喂仓鼠的小坚果,也不和郝菲眉来眼去交流了。正襟危坐,拿着笔认真记起了黑板上的笔记。 程殊见她这样,眼一弯笑了,俊眼流光溢彩,真是太乖巧的小姑娘了。 眸光扫到桌角的大白兔奶糖,想起林溪溪今天早上胡乱吃的醋,这哪里是宋颖送的,她送的早被扔进垃圾桶了。 这糖明明是他自己买来哄林溪溪的,总见她吃这个口味,应该是喜欢的吧。 他推推身边人的手肘,林溪溪错愕回过头,突然就被塞了颗糖在嘴里,那白皙的手指还有意无意间碰上了她的舌尖。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嘴里就含着了颗糖,脸颊鼓鼓的像只花栗鼠,迷茫地看着程殊。 程殊眼里笑意更甚,蓦地凑近她的耳边,压低了声线:“好好听课,哥哥奖励你吃糖。” 林溪溪被撩得头脑一窒,红着脸转了回去,把头埋进了书里。 室内是书声琅琅,嘴里弥漫着奶糖的香甜味,耳畔是少年的低笑声。少年说话间尾音微扬,像是带了勾子,勾得她心都痒痒的。 作者有话要说: 程殊:看化石什么的应该是十分浪漫了,兄弟,我就帮你到这了。 柳时:呵呵,我谢谢你啊! 第19章 “……这些足迹分为鸟脚类、蜥脚类、兽脚类,并且此次在土城子组首次发现了鸟脚类恐龙足迹化石!”解说员激情澎湃地讲述着玻璃器皿里的物体的历史。 周六游人很多,即使快接近闭馆时间。两个女孩亦步亦趋跟在两个高个少年身后,随着人潮涌动。 郝菲龇牙咧嘴压着声音道:“你怎么回事?亏我对你寄予厚望!这哪里浪漫了?” 林溪溪耸耸肩,也是很懵逼,她本来以为让程殊上网查一定万无一失,谁知道直男的爱好真是让人望而却步! 不得不说虽然博物馆听起来很沉闷,但其中有些设施却十分新颖,有科技感十足、神奇变幻的互动展项,也有模拟苍穹、大气磅礴的球幕影院。 眼看着郝菲已经黏到柳时身边,看来今日助攻任务已完成!林溪溪也上前牵住了程殊的手,表情很是凝重:“诶,你真觉得这里浪漫啊?” 游客推搡,程殊看了一样远处和他们同行的人,环住林溪溪往厅外走。离开那人群拥挤的环境,外面的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夕阳的余辉印染在红蓝相间的格子路上。 “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浪漫。”他回答刚刚的问题,自觉拿过女孩身上的包。 林溪溪今天带了个迪士尼米奇联名的羊羔包出门,很女孩子气,背在程殊身上十分违和。 他今日一身灰色大衣,清冷气质十足,背上这样一个可爱的包,引得路人纷纷注目。 林溪溪咧开嘴笑得甜甜的,牵着他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兜里,嘟囔了一句:“你的手好凉啊。” 步入深秋,少年穿得其实不单薄。反观林溪溪,反而为了漂亮穿得很少。白色毛衣下搭了一条红色丝绒长裙,她又不爱穿丝袜,风吹起裙摆,露出一截白嫩小腿,让人一阵心动。 程殊点点头,他生来就是这种四肢冰冷的体质,也可能是被灌多了药,身体一直不好。 察觉到女孩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把他的手掌摩擦发热,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来。 林溪溪撇着嘴:“干嘛呀,不牵手嘛?” “不凉吗?”他问,视线放到对面街口的一家网红奶茶店门口,“我去给你买热饮。” 林溪溪却是把目光移到了另一边的烤红薯小摊上,她指了指:“那我去买那个,把钱包给我吧!” 程殊下意识把自己钱包掏出来放在她手心上,林溪溪笑着抛了抛钱夹,开玩笑道:“还挺沉的,卡有好几张呢。程同学的嫁妆是不是都在里面啦,有多少呀?” “嗯,三百万多一点。”程殊抿唇,很配合地问,“林同学什么时候来提亲?” 三百万?谁出门会把三百万放身上啊?! 林溪溪吓得差点呛了自己的口水,也没回答他的话,赶紧把钱夹塞回他手里:“你干嘛出门带这么多钱啊,丢了很麻烦的!” 反正那个家不算安全,谁也不知道王艳什么时候会跑进去发疯。程殊拿了两张百元纸币出来,又递回给她,表情很淡:“可以都给你。” 我有三百万会给你,哪怕只有三千块也会全给你,只要你开口。 林溪溪没有被金钱诱惑,只觉得的程殊像是个傻白甜加恋爱脑! 程·傻白甜·殊此刻乖乖地排着长队给她买热饮,垂着头的样子像一只等人摸头的猫,孤傲又有反差萌。 林溪溪感叹了一句,真是翩翩美少年啊,还好是她家的!反正这个世界只要他们不分开,她可以陪程殊到老死,这样一想,她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第29页 等着烤红薯大叔拿包装的时候,程殊已经拿着奶茶回来了,熬碎的珍珠香味浓郁,还冒着热气。 他抬眼看过去,林溪溪旁边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在找她要电话。即使被拒绝了,男生也笑得很大气,还笑着和她挥手再见。 女孩眸色清透,如两汪泉水,让他想起了某次在教室的午休时间。 夏末的阳光依旧明媚,她和一排男生靠在后排窗户边打游戏,叽叽喳喳地却也没人觉得烦。 这种性格好的女孩似乎不费力就能得到别人的好感,那样灿烂地笑着,无忧无虑地和别人聊天,肆无忌惮地惹祸享受青春,真刺眼真羡慕啊。 如果说他一开始是迷恋她的外在,后来的他好像是沉沦在她的温暖里。这样能让他远离黑暗的人,他怎么能不抓住呢。 林溪溪转身看见他,手上捧着两个冒着热气的袋子向他跑过来,钱包没有扣紧,半张照片掉了下来。 那是程殊的母亲,像是从合照里撕下来的,另一边应该是陆青康。 林溪溪把它捡起,微怔住,耳边传来程殊低沉的声音,像是把压抑着的东西都托盘而出: “和网上搜到的程氏企业家的故事版本可能是一样的,冷血无情的父母和自私的爷爷,我一直是一个被抛弃的人,是不是挺可怜的?” 你是不是也因为可怜我所以对我格外好? 那你……多可怜我一点吧,他卑鄙地想。 昭然若揭的伤口是不会愈合的,四周总会有意无意对你投来异样的眼光,怜悯的、试探的、惊讶的……不管是哪种,都让他很不舒服。 但他就是突然想让林溪溪知道,了解清楚他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的。 林溪溪一时无言,可以不用告诉她的,没必要再让自己难过一次。她揪着自己的衣裙,一脸正经道: “程殊,如果人有来世的话,下辈子不要这么好看了,也不要出生在富庶家庭里,做个平凡的人就好了。” 她抬起头,举高了手上的红薯,眼睛亮晶晶地:“做个平凡的人,也会有林溪溪宠着你的。还有呀,不要想这些事情了,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你尝一下呀!” 会对我好是吗?程殊突然搂过她的腰,把脸凑了过去:“我比较想尝一下这里。” 少年微凉的嘴唇从女孩下巴一路蹭到脸颊,眉眼,额头,鼻尖,最后是那张水润的唇。林溪溪乖乖地阖上眼,专心地和他亲吻,腾出一只手摸他毛茸茸的头发,掌心暖暖的,像是在安抚他的难过。 仿佛万籁俱寂,他们在街头亲吻,带着青涩的爱意,像是露水充盈着的凌霄花枝头,动情的花蕊肆意绽放。 程殊感觉心都被填满着,女孩的唇微微分开些,朦胧含着水的眼睛盯着他。 程殊嗓音沙哑:“林溪溪——” 他几乎说不出来那句话,但他在喉间念过好几遍。 爱你一场,这人间地狱我活得胜似天堂。 * 暮色渐渐模糊,堆满了晚霞的天空一片橘红。远处的人工湖畔不少人在晚饭后散步,家人伴侣,其乐融融。 坐在长椅上的少年眸色漆黑,薄唇紧抿,表情十分严肃,却又因女孩的投怀送抱,双颊滚烫,浮上一层浅淡红晕。 “程程~说一下嘛!”林溪溪埋在他怀里撒娇。 程殊绷紧了脸,眯了眯眼,哑嗓道:“林溪溪,你够了。” 十分钟前,她突发奇想总觉得他现在都不可爱了,叫她名字也硬邦邦的!明明上次也这样说过一次的,再说了哪有直呼女朋友名的,连个特别昵称也没有! 林溪溪软磨硬泡了半天,又是亲他又是蹭抱的,最后放出杀手锏:“说一句我就和你一起回家睡觉哦!” 林父林母最近都去了国外谈项目,她倒是可以去程殊房子里住几个晚上。 “好不好啊?”她又摇了摇他的手臂。 程殊勉强同意,凑到她耳边,无奈地叹口气:“溪溪呀,我的小宝贝。” 说完就立刻撇开脸,刘海半遮住眼睛,却遮不住羞怯的脸颊。声线低哑,却饱含羞赧,让女孩心都被撩拨得酥酥麻麻。 “再叫一声好不好呀?”见他一脸不自在,林溪溪声音甜软,笑容娇媚。 程殊闭口不言,决心不再说了。他不擅长说甜言蜜语,即使偶尔会有一些好听的话也是心底深处的实话。 林溪溪见他这样也不勉强,闷油瓶的人能突破成这样也不容易嘛。 她戳了戳少年通红的耳垂,故意吹气:“程殊,除了我,还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可爱?” 程殊知道她又在拿他寻开心,却也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林溪溪应该是夸他最多的人,他一身乱七八糟的标签:被孤立的正统少爷、扫把星、倒霉鬼、小杂种……但在林溪溪的眼里,他好像开了几十倍的滤镜,不是好看就是可爱,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低头看见她的鞋带散开,又蹲下身像个老父亲一样帮她系上。 林溪溪晃着小腿,突然想到:“程殊,你考哪个大学啊?” 程殊把她圈进自己的大衣里,随口道:“看你。”反正以他的成绩,她想考的大学,他都能考上。 林溪溪到此刻才慌了神,系统可不会帮她高考作弊!难道让程殊这种七百多分的学神跟自己去上个普通一、二本?? 第30页 她抬起哭丧着的小脸,决定痛改前非:“程殊,我们明天好好学习吧,我想考北京的大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22 21:18:48~20200124 01:1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圆圆月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今年海城的冬天异常寒冷,窗外阳光淡薄,风吹着路边的梧桐和香樟,枯叶辗转纷飞。 尽管是下课时间,大家却也一反常态的没有松懈。教室里忙着问题目的问题目,抄错题的抄错题,毕竟离高考还剩下4个月不到。 三中刚公布期末考试的成绩,林溪溪拿着成绩单傻笑,总分630,考个北理工是没问题了。几个月来的努力没有白费,连老师都从刚开始的调侃到之后的刮目相看,她本就是个一点就通的学生。 程殊却还是不太满意,他想和林溪溪报考同一所大学,但林溪溪不愿意耽误他的前途,人不能太恋爱脑啊少年! 林溪溪戳了戳把头扭向另一边直直盯着窗户的少年:“还生气呢?程老师看看我呀,多亏了你的辅导,我考了630哦,回家可以过个好年了!” 程殊轻哼一声,十分傲娇地没转过来。 “程殊!再不转过来……”她威胁地把手放在他腰上,得意洋洋道,“我就挠你痒痒肉啦!” 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好几天,她也算了解了程殊不为人知的小萌点,怕痒、怕辣、还有说谎话时,总会拿食指指关节轻蹭一下鼻梁。 程殊面无表情转过来,把她的手握住,挑挑眉,仿佛在挑衅她。少年的手很宽大,一只手掌就能握住她两个手腕了。 林溪溪挣扎无果,力道不足,只好可怜兮兮地求饶:“我错了,程殊,我今天不可爱吗?你为什么一直看窗户?” 因为窗户那有她的影子,程殊弯了弯唇角,放开她的手,伸手蹭蹭鼻梁骨。身子向后一靠,表情慵懒,吐出几个字:“不可爱。” 撒谎! 林溪溪凑近他的鼻尖,笑得像只娇俏的小狐狸:“真的嘛?” 少女那张软乎乎的鹅蛋脸上,嵌着两只乌黑的大眼睛,上面两道弯弯细长的眉毛,纯净得像是小天使,此刻异常真诚地望着他。 程殊咽了咽喉咙,昧着良心想把她的头推开,还没开始动作,后面的郝菲突然推了林溪溪一把。 女孩毛茸茸的头陡然磕在他下巴颏上,程殊闷哼一声,那块白皙的皮肤立刻转了红。 “对不起对不起!”郝菲一脸愧疚,她搬书从过道里走,被挤了一下就扑到林溪溪了。 程殊护着林溪溪的头,皱眉说了句没事,摆摆手示意她走。 林溪溪还有些迷糊地抬起眼,看见他下巴上的红内疚死了:“我的头也太硬了吧!” “没事,挺可爱的。”他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像是在给她顺毛。 林溪溪瞪他一眼,该开玩笑的时候装闷葫芦,不该笑的时候话倒是一套一套的。他们位置靠后,也没什么人注意,身边人早已经是见怪不怪。 她轻轻按着他的下巴,希望揉一揉别肿起来:“对了,上次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吧!想好了填哪个志愿吗?” 她说的是清北上周的提前批招生考试,他们班只有程殊去了。他成绩这么好又稳定,都不需要怀疑能不能过线。 程殊点点头:“北大吧。” “啊?”林溪溪有些诧异,虽然都是国内排名一二的名校,但国际排名上来看还是清华综合实力更高一点。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程殊指尖划过她嘴边的头发,淡淡解释:“我想学临床医学,北大优势大一点。”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地铁四号线直达北理工只用20分钟不到,比清华要近些。 不过他不会说出来,免得身边这女孩又拿着长篇大论教育他什么是最好的。她不知道,能离她近一点,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林溪溪点点头,脑子里幻想了一下程殊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她笑得很灿烂:“程医生,你以后一定会前途无量的哦!” 程殊被她的笑感染,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傻。” * 除夕夜,大厅里的水晶灯折射出朦胧月色。 林父他们都去了爷爷家过年,赵湾湾打来电话:“溪溪,感觉怎么样了,好一点没有?我就说我们不走,你偏催着我们,大过年的阿姨都放假了,你一个人多孤单啊。” 茶几上一堆纸巾,林溪溪此时头还有些晕,鼻音很重,却还是安慰道:“我没事的妈妈,您去年就没去爷爷家过年,今年再不去他老人家该生气了!” 谁知道这天她会感冒呢,流感来势汹汹,她也不好跑出去,只能乖乖待在家休息。 赵湾湾又叮嘱了几句,那边传来三姑她们邀她去打麻将的声音,林溪溪善解人意地说:“别担心啦,和爸爸姑姑她们好好玩吧,回家见哦。” 电话挂断,客厅传来电视机里董卿喜气洋洋的声音,春晚让人感觉越来越无趣。林溪溪看着空空的果盘,拿了手机出门。 她依次回了列表里的祝福信息,也给程殊打了个发了条:新年快乐呀,男朋友,有好好吃年夜饭吗? 她想着程殊也许也回了家吧,好歹他还有个爷爷在家,一家人应该会吃个团圆饭。 第31页 过了一会儿,程殊关了电脑,看见她发来的的信息,眉眼弯了弯,思索了一会儿回道:吃过了,你也新年快乐,好好和家人跨年。 林溪溪几乎是秒回了一条:又撒谎。 程殊愣住,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开了门,就被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扑进了胸膛,少女身体香香软软的,揽着他的脖子,仰起小脸说:“男朋友,你的新年礼物来啦~” 程殊的胸腔在那一瞬间像来回摇晃的可乐瓶,只感觉惊喜又感动。他回搂住她的腰,诧异地问:“你怎么……” “我在楼下看见你房间灯没关!还骗我说吃过年夜饭了呢!”她控诉似地扯他的脸。 程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吃年夜饭是不太可能的。陆青康和王艳为了陪在澳洲的程泽早早就出了国,而程老爷子也一直在瑞士没回来。 他那样说也只是不想让她担心而已,但没想到她会过来。他把女孩拉进来,门外寒风凛冽,屋里暖气十足。 林溪溪眼睛扫到茶几上的烟头,居然有好几根! 程殊也察觉到了,紧张地蜷起指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嗫嚅解释:“我不想抽的,但是没糖了……” 他想她了,但是没糖了。 “所有我不是来了嘛!”林溪溪蹭了蹭他的胸膛,暖暖的,像要灼烧他的心脏。 他低头想吻她,却被她的手捂住,少女身上清甜的味道仿佛从那只白嫩的手上蔓延过来。 林溪溪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口罩,自己戴上后又给他戴上:“我感冒了呀,你摸摸,头还热的呢。” 说完隔着口罩亲了亲他,笑盈盈道:“你可不能被传染了,我们今晚一起跨年吧。” 程殊点头:“好。” 他给她端来热开水,又把电视打开,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和所有的人一样倒数跨年。 林溪溪边玩着他的手指边说:“程殊,我觉得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哪里好听?”他之前一直觉得这是在预示着他会是个异类。 “特殊啊,就像你是我心里最与众不同的人一样。”林溪溪坐起身来,撑着脸问:“刚刚跨年你有许愿吗?” 程殊摇头:“没人告诉过我新年可以许愿,你有愿望吗?” 林溪溪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我希望……程殊开心,每天都开心!” 程殊笑了起来:“我会帮你实现的。” 新年钟声敲响,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冬雨,冰凉地砸在白茫茫的窗户上,灯影和花香相衬。消融的雪水顺着花叶的缝隙滑落,滴落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屋内两人相望许久,一个深邃,一个潋滟,尽管都带着口罩的样子有些滑稽。 程殊看着少女头顶的碎头发竖起成一圈小绒毛,开口说:“你也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吧,我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有她陪着的世界,让他觉得一点也不无聊了。和她在一起,浪费时间也很知足。 他好像,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林溪溪皱眉,凶巴巴地问:“年年有今日?你居然想我年年生病?程殊你果然对我不是真心的!呜呜呜~” “不是这个意思……”他无措地解释,整个人都慌了,却看见女孩眼尾上扬,明显藏着坏笑。 他捧着她的脸,重新措辞:“那就祝你旧疾会愈,长安常安。” 我曾觉得长命百岁让人绝望,但遇见你后我巴不得能活久一点。 不要生病,请你长长久久陪我度过一生。 海滩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绯红金黄的焰火漫天飞舞,灯光如昼,程殊和怀里的女孩互相依偎着,这是他十九个除夕夜里最好的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发啦,口罩夫妇祝大家鼠年平安,愿望全实现~别东奔西跑噢。 第21章 高三的下学期短得像是春天的尾巴,一晃便近夏日。教学楼外的低年级已经开始放假,到处都是桌椅移动的声音,为高考生让出考场资源。 三班后排的靠窗位置,程殊正在收拾书本文具。他本是保送生,早就可以回家睡大觉的,来这的目的显而易见是为了陪谁。 其实最近他来学校的次数也不多,往程氏拿钱次数太频繁,好像是已经有被察觉。 大概几个月前,他和一名著名黑客合作,亏空程氏集团项目资金。资金漏洞越来越大,黑客金盆洗手,甩锅走人。 高智商犯罪盗走资金链,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他以前是不在乎的,但如今他应该为自己的未来铲平不必要的麻烦。 “程殊。”趴在桌子上沉迷于学习的林溪溪红着眼睛抬头,拿笔戳了戳他,“证明热稳定性的那个套管实验,里面的试管要放什么呀?” “碳酸氢钠。” “对哦,我怎么又忘了!”她懊恼地拍拍自己脑袋。 程殊把她下巴挑起来,黑眸凉凉地扫过她的脸。连续几个星期的熬夜晚睡,女孩眼睛下方都出现了明显的眼袋和乌青。 他看得很认真,林溪溪脸微红地拿开他的手:“干嘛呀?同学们都在呢……” 前面传来郝菲他们的声音:“没事,你们继续秀!不用管我们死活!!” 林溪溪:…… 程殊把她的五三模拟卷合起,她挣扎着要拿过来:“诶,我还没写完呀。” 第32页 其实高考就剩不到几天,临时抱佛脚也只是心理作用罢了。况且她的成绩还算稳定,没必要这么紧张。 程殊摁住她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林溪溪,你丑了。” 林溪溪:??? 她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这种男朋友可以打死吗?她瞪大了眼,愤怒多过于委屈:“所以你之前喜欢的就是我这张脸吗??” 程殊蹭了蹭鼻骨,一本正经地点头。 呸! “你就是肤浅!”她骂。 程殊好脾气地应,边帮她收拾东西:“嗯,我是。” 林溪溪那一瞬间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你、你!” 她的气愤还没发泄出来,门口的班主任开始喊:“同学们,去拍毕业照了。” 姜桦生今天久违地穿了一身中山装,那几根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晨光清亮刺眼,大家都换上了夏季的校服,站得整整齐齐。排队的时候,老姜仿佛是预知红娘,把好几对地下情侣排在了一起。 他站在摄影师身边感慨万千:“一晃又是三年,我祝大家高考顺利,披荆斩棘,所向披靡!有空要记得回来看看母校和我这个班主任啊。” 分别在即,高中时代就要结束。 好几个女生都抽泣了起来,林溪溪眼眶湿润,在一声“咔嚓”声中,身边的少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这大概是私立三中建校以来最特别的一张毕业照,照片的右上角女孩略微吃惊地抬头,而身旁的男生垂眸看着她,眉梢带笑,眼里尽是温柔。 更特别的是,摄影师居然把它留了下来,若干年后,它被贴在了校门口的记忆栏里。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六月初的太阳惊得耀眼夺目,林溪溪被几个别班的男生围着告白。程殊也没好哪去,被一个接一个的女孩子堵着,求他上衣的第二颗纽扣。 台剧看多了总是有这种幻想,拿到初恋校服的第二颗纽扣就能长长久久在一起。 “程殊,快毕业了,我能和你一起拍一张照片吗?”宋颖今天把头发放了下来,颜值都比平时高了一点。 程殊顾着找林溪溪的身影,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对这个女生没有一点好印象。 被下了脸的宋颖拉住他的衣袖,泫泪欲滴:“我想、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林溪溪对你那样你能接受,我明明和她差不多,却被你讨厌?” 程殊皱眉甩开她的手,声音很淡:“她是例外,你不是。” 说完就走上前去拉过林溪溪的手,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娇笑着作势要打他,他微扬着唇角握住她的手。 宋颖酸涩万分,突然发觉一向被动沉默的程殊在林溪溪面前总是主动的那一个,主动去牵她的手,主动逗她笑,主动和她说话…… 也因为这样,他从一开始的自闭寡言转学生变得开朗许多。 她哪里是例外,她是他的偏爱啊。 * 玉兰花的芬芳弥漫在整个小区,门卫室的窗台前停着低飞的蜻蜓,微风拂过。 林溪溪握着手上的扣子哧哧地笑:“那我要给你什么啊?” 少年别扭地别过头,掂了掂手上的书包,将近三四十斤的书,这就是他们的高中了。 林溪溪揽住他的胳膊,甜甜地撒娇:“我刚刚没收别人的扣子哦,因为我家有个小气鬼,超级爱吃醋!” “我不爱吃醋。”他义正严辞反驳,觉得有些丢脸。 林溪溪挑眉:“小气鬼就是个醋坛子控,吃完醋还憋着不说呢。” 他们在分岔路口停下来,程殊把书包递给她:“不是醋坛子控。” “那是什么控?” “我是林溪溪控。”他说。 林溪溪笑出声来,垫脚揉了揉他的头发:“回答满分,我的男朋友!” 甜蜜的氛围还没开始上升,就被一声“程殊”打断。那老人的声音像是古老的磬钟,浑厚,又有深度。 两人一愣,程殊手攥紧了插进兜里,往后转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程程:我是林溪溪控。 溪溪:我是玄彬、车银优、彭于晏、甜茶……唔!(被一把堵住嘴) 程程:抱歉,女朋友没睡醒,先带走了。 溪溪(挣扎):还有胡歌、李现、Joshua Bassett……我#?#@…… 第22章 楼下抱住书包的女孩一步三回头,像是在惦记自己家长不大的孩子。程锦华把窗帘拉上,笑吟吟转过头:“就是和这小姑娘在谈朋友?还挺水灵的。” “您找我有事吗?”程殊面无表情,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不愿意和程家人多谈。 程锦华拄着拐杖慢吞吞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爷爷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关心一下罢了。” 关心? 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两个大汉,爷爷来看望孙子,怎么还带着两个保镖。 “对了。”程锦华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高考完打算报什么专业?!我建议学金融吧,以后公司还是要回程家人手里的。” 程殊冷笑一声:“现在开始想起我是程家人了吗?怪我不孝吧,我要学医科。” “话别说太早,你还是看过这个再考虑吧。” 程锦华把一份文件摔在他脸上,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表情。 那是一份程殊这几个月来从程氏窃取资金的所有记录,如果出现在法庭上,相当于铁证! 第33页 室外的蔚蓝天空慢慢阴沉下来,屋子里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程锦华颇具讽刺地开口:“和外人一起偷自己家的钱,电脑倒是用得挺好。程殊,你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意味着一旦报案,连缓刑又或者是从轻量刑的机会都没有,他这是有备而来。 望着少年清隽的侧脸,竟还有点程珐的影子。程锦华叹了口气:“这次我保了你,你应该明白该怎么做。挪这点钱,是为了给那姑娘用?” “不是。”程殊急急地开口,手攥紧了那几张纸,“我没在她身上花过程家一分钱。” 他像是有些害怕,答应程锦华的要求,以后就是声色犬马,浮华名利,虚伪的推杯换盏,背在担子上的企业责任,像傀儡的一生。 不答应他,至少十年内困于监狱的铜墙铁壁中,别人眼里的犯罪分子,没有名誉没有未来。 也没有林溪溪,他的溪溪。 他垂下眼睛低声道:“我被王艳囚起来的时候恶意满满,活得像个地狱恶鬼。” 程锦华有些惊讶,他在程珐死后就没再管家里和公司,确实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但是我被那个女孩喜欢的时候,感觉自己很清白。”程殊顿了顿,有些艰涩地说,“她让我知道有人会爱我,原来……我不是倒霉鬼啊。” 程珐嫌他少言寡语,不会哄陆青康开心,觉得他晦气,程泽也经常说他晦气,因为他的多嘴才害死了自己妈妈。 他的前十八年在深渊反复攀爬,无力跌入谷底,满身是血。他的亲人吝啬给他一个拥抱,因为他太脏、不乖、不讨人欢喜。 直到遇见那个淋着雨的女孩,笑得真好看啊。以至于自己不愿意放弃这苦涩人间,吻她的时候心尖都在发颤。 程锦华白发苍苍,虽老态龙钟却还是眼睛精明,他看着少年几欲打抖的唇,淡声问:“为什么想学医?” 程殊舔过嘴上咬破的血珠,嗓子发哑:“世上只有天灾和疾病能把我和她分开,我想让几率更小一点。” “呵。”程锦华起身嗤笑一句。吩咐人把公务包打开,把里面数百副画扬在地上,厉声质问,“你到底是喜欢还是有病,自己分清楚了吗?” 程锦华一辈子杀伐果断,一生柔情皆在死去的妻女身上。其他人于他而言只有能用和不能用的价值,即使是这个亲孙子。 他拿出第二道筹码:“那个姑娘知道你私下会做些这样的事吗?还有你枕头下放的东西。” 程殊一瞬间说不出话,只顾着蹲下身去捡。 那些画像里有局部的五官图、少女的脖子和锁骨,但更多的还是女孩在门卫室的全身照。长发和短发,抹着带色的唇膏,那双顾盼生辉的狐狸眼,短裤下的两条长腿……整整两百八十张素描,他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回忆,然后全画下来。 像个罪犯……像个变态。他自己在心里默认。 在药物发作的时候,他几乎看不清整个世界,只有那迷乱恍惚,无尽的黑暗。 他狼狈地捡起四处散落的画纸,手上的纸张一角突然被一双女式帆布鞋踩住! 程殊喘息得很快,心脏都被绞紧,眼一下就红了,咬着牙忍住别崩溃。 她发现了!那些在深夜汹涌的阴暗,那些不堪入目的欲念和偏执,那些极力保持自己是个正常人的虚伪,那是个恶心又病态的程殊。 他一瞬间想杀了程锦华,这个剥开他伪装躯壳的人。 感觉女孩的眼神像刀一样□□地刺在自己脊背上,他站起身来看着女孩颤抖的长睫,上面还悬挂着雨水。他口舌发涩,想解释却只是哑声又无力地说了一句:“林溪溪,你别怕我,我没病。” 程锦华绕开他们准备下楼,临走时近乎不屑地看着他:“程殊,你活得真不像正常人,像条疯狗!” 然而程殊好像陷进了自己的沼泽里,他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倔强地拽着林溪溪的手腕。他手劲很大,女孩的手腕由白到红,甚至发青发紫。 林溪溪直到痛觉传上神经才从这震惊里回过神,满屋子全是她,这种事情她只在《汉尼拔》这种犯罪电影里看过。 说实话,她有一瞬间被吓到。 楼道里响起程老爷子一深一浅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仿佛在提醒她来这的目的。 她有些慌张地甩开他的手,想下楼追过去。 “求你了,林溪溪。”程殊喉咙干涩到发痛,跪在了她面前,抱住了她的腰,卑微地乞求,“求你了。” 求你了,别逃离我,别抛弃我,我没病。 程殊懂事后,一生都不曾掉过几次眼泪,此刻眼球充血,濒临绝境。 林溪溪挣扎着安抚:“你等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不行!”他站起来狠声道,冷洌的眉眼骤然收紧,阴戾逐渐蔓延上他深邃的眼眸,猩红的血丝缠绕眼球,那张白到病态的脸冷静得如同高山积雪。 逃跑了就不会回来的,没有人会愿意喜欢一条疯狗,他目光移向林溪溪的手脚,那里缺少一副镣铐。 林溪溪心头一紧,仿佛明白他这眼神里的意思,手腕被攥得生疼,几乎快有淤青。 “够了,程殊。”她声音很轻,眼角无可避免地出现了泪水,滴落在程殊的手腕上,烫得他心发疼,好似在灼烧他的皮肤。 第34页 程殊手微微打着颤,近乎嘶哑地呢喃:“别哭,我明明给过你机会的。” 给过你机会逃走,是你自己要回来招惹我的。你不能现在反悔了,就要跑,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溪溪叹了口气,回抱住了他的腰,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夏衣,她一点也没留情。 没有人比程殊更享受痛感,柔软温暖的肌肤相贴,像是在包围他的戾气阴骇,让他的理智慢慢回笼。 林溪溪松开嘴,没有丝毫退避地看着他,眼底一片澄澈:“程殊,我不逃。没事的,你只是第一次喜欢人,和别人方式不太一样而已。你没病,我爱你。” 我爱你,看见这样的他,还会爱吗? 程殊眼角沁出泪来,视线放在女孩柔软艳红的嘴唇上,眸色渐深:“别骗我。” 还没等林溪溪回答,他又寡淡地笑笑,几乎没有温度:“骗我也别让我发现,好不好?” 林溪溪轻轻吻上他的唇角,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尝到一股血腥的锈味:“没骗你。程殊,我现在找你爷爷有点事,你就乖乖在这等我行吗?” “好。”他像被哄骗的孩子,即使分不清真心也对自己的决定甘之如饴。 林溪溪深深看了他一眼,急匆匆跑下楼去。 * 窗外下着毛毛细雨,林溪溪追上程锦华的时候,他正好一只脚迈上车门。 “等等、等等,我有话要说!”林溪溪粗喘着气,半扶着腰。 保镖给程锦华打上了伞,程锦华怜悯地看着这个女孩,等待她的下文。 林溪溪咽了咽口水,镇定开口:“程殊妈妈的死,不是意外。” 程锦华暴怒:“你胡说什么?!” 程珐当年不顾他的反对下嫁给陆青康,即使婚姻出了问题,她也断然没有和他说过一句。何况陆青康这个虚伪的小人,做戏中的行家。 即使说出陆青康是个人渣这件事,程锦华恐怕也不会关心。程珐才是他唯一在意的人,思及此,林溪溪轻抿了抿唇角:“王艳,当年王艳怎么进的程家,您往这查,不会错的。” 程锦华气得发抖,指着她威胁:“丫头,说错话是要负责任的,你这如果是为了那个孽种来骗我——” “有没有胡说,您先自己查吧。”她打断他,仇视的眸光望过去,“还有,他明明是您的孙子……” 程锦华轻哂,满眼嘲讽:“这种薄情寡义的狗,他妈死的时候,他连眼泪都没掉一颗!” 倔强的时候像极了程珐的另一面,忤逆他,过得再惨也没想过求他,真是让人厌恶到极点。 林溪溪不争气掉眼泪,往后退了几步,哽咽着说:“他不是不难过,他钱包里一直放着他妈妈的照片,可是您作为他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您把他丢给了那个恶毒的女人。” 为什么要说他是疯狗,孽种,为什么不爱他,他是你唯一的血脉啊。 程锦华微怔,他终究是个一脚快入黄土的老人,怎么会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他说:“你知道他有病吗?他的枕头下常年放着刀,每个月要吃几瓶安眠药,护着这种半死不活的人有什么值得的?” “值得,我心疼他。” 林溪溪鞠了个躬,雨珠滴入她的眼睛,微微作痛,“我的话说完了,您如果还有点心,请放弃程殊吧。” 她转身从小区门口跑了回去,快到楼下的时候,她停住脚步,突然扬着笑抬起头。 她对上了程殊那双悲伤的眼睛,程殊来不及躲,狼狈地偷窥再次被发现,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和他的女孩对上了眼。 一年前的回忆涌入他的脑海,他日思夜想的女孩,此刻在霏霏细雨,淋漓夏风中,对他笑。 明目张胆,坚定不移,像是很爱他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26 16:08:58~20200127 15:40: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兮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程珐当年受陆青康出轨的打击,一气之下开车出去,死于高速公路的一场车祸,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意外。 尤其是王艳把这种意外死亡的罪名安在程殊头上的时候,日日夜夜给他洗脑“是你让你妈知道的,不然她不会开车出去,就不会出车祸了!” 她几乎瞒过了所有人,但除了自己的儿子程泽。 程泽去澳洲之前一直提醒林溪溪让程殊远离程家,次次说到王艳便欲言又止。不得不让她怀疑王艳到底有多少手段没使出来,居然让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这么害怕。 好在她一有这个想法,系统就帮她查出来了。 当年程珐开出去的那辆车,其实是被王艳动过手脚的。她原是想让程殊和程珐一起死,但没想到会突生变故,居然把程殊留下来了。 “茉莉,你总算让我体会了一把拥有金手指的感觉!”林溪溪心情舒畅地开口。 程老爷子对亲孙子没有感情,却独独嗜女如命。人做了坏事怎么可能留不下把柄呢,何况只要程锦华起了疑心,就不怕查不到。 茉莉声音没有起伏:“主人,事情顺利的话,我在三天后就会消失。程殊死的那天,我会来带你进入下一个世界。” 三天后正好是原主的世界里,程殊自杀的那一天。林溪溪愣住:“那我的任务快完成了吗?” 第35页 茉莉:“基本是吧,如果他没有在那天自杀的话,他是能平平安安活到老死的。” 林溪溪咬着唇问:“那我是要一直留在这个世界吗?” 茉莉反问,声音陡然提高:“当然啦!你觉得你不在了他还能活下去吗?他要是死了那我们不是白费这么久时间了!” 凶……凶什么啊!林溪溪撇了撇嘴。 不过也确实如此,程殊还是没变,只是把求生的欲望放在了她身上而已,何况她当然也是愿意留下的。 她站在程殊的房门口前停下来,认真道:“茉莉。” “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林溪溪吼回去:“你一个机器人戏不要这么多行嘛!好好给我说话,信不信我向客服投诉你!” 茉莉:“……好的主人。” 林溪溪满意地推开房门,心想人果然应该硬气点,要不然连机器人都能在她头上动土了! 客厅地上的纸张已经收拾干净,程殊正在厨房煮饭,见她进来了,有些局促地蜷起了手。 林溪溪没说话,径直走向房间把他枕头下的水果刀和床头柜子里的安眠药全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程殊走过来,不安地握住了她的手,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睡不着……” 睡不着,又想着什么时候能死,所以这些东西都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他无措又温顺的样子真让人心疼,林溪溪克制住自己的圣母玛利亚光环。 她严肃地开口:“你知道吗?服用安眠药自杀会让你的内脏器官受药物刺激,清晰感觉到天崩欲裂的绞痛感,呕吐液体会进入你的鼻腔,灼烧你的肺部,然后你的样子会跟太平间里冻了几天几夜的尸体一样硬!” 像她第一次在梦里梦到的他一样,口舌发绀,脸色苍白,铺天盖地地让人绝望。 程殊垂下眼,白皙的面容在暗沉的灯光下晦暗不明,漂亮的眼睛像是蒙上一层灰。他找不到话来反驳,因为他确实动过这种想法。感觉人生无趣又苦大仇深,活得没有一点意思,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林溪溪盯着他良久,俯身靠过去抱着他。 他还穿着那件拔了扣子的白衬衫校服,白的一尘不染,精致冷冽的锁骨裸.露在外。 林溪溪低头亲了一下,程殊喉结微动,就听见女孩凑在他耳边说:“程殊,好好活着,好好爱我,可以吗?” “好。” 他的声音像是生了锈的编钟,钝涩嘶哑,仿佛用尽了勇气,沉淀了决心。 那就试试看吧,和你一起参与进这人世间。 林溪溪把他抱得更紧,都要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你现在有我宠着了。 他们额头相抵,唇齿相触,程殊突然把自己的钱包递给她。 “怎么了?”她不解,难道这么早就学会了上交钱包? 程殊小声嘟囔:“我穷了。” 卡里的钱已经被程锦华收了回去,以后的生活费也到此为止。他被赶出了程家的世界,却也因此获得了自由。 “林!溪!溪!”他几乎是咬着字出声的,因为眼前这女孩正往门口走,一副“既然你没钱了那我们就此拜拜”的样子,渣女实锤了。 林溪溪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回了沙发上压在他身上,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哈哈哈我说,你是不是该感恩戴德有我这样的女朋友啊!居然愿意陪你一无所有,我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她话刚说完,就被程殊用嘴堵上了,然而根本不能好好接个吻。 女孩笑得直不起腰,哪里都敏感,一直喊痒。 程殊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准嫌我穷,我会赚回来的。” 林溪溪揪着他的脸调侃:“程同学加油哦,我很难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年仅19的程殊已经背负起了养老婆的重担,真惨。 第24章 世界一完结 夏日骄阳似火,私立三中的大门前停满了各种豪车。 “铃——”随着一声高考结束的铃响,铁栏门打开。学生都如鱼贯出,冲进了家长的接送车里。 林溪溪抱着文具袋出来时,程殊正站在大槐树下等她。宽松的休闲白衣黑裤下包裹着两条大长腿,脖颈纤细,白皙的脸被晒得发红。黑发软软地覆在额前,整个人落寞又孤寂,站在同龄的少年中格格不入。 但那双深邃的黑眸在看见她时明亮了许多,脸上表情都丰富了,抿着嘴角走上前拿过她的文具袋。 “没考好?”程殊看她兴致不高的样子,担心地问。 林溪溪没正面回答,只是把几个公式都问了一遍,程殊一个个给她解答,只感觉身边人情绪更加低落。 突然她垫脚抱了他一下,搂着他的脖子扬起笑脸:“吓到了吧?嘿嘿我都写对了哦,肯定能考上!” 程殊嗯了一声,错身给她挡着太阳。 其实他没什么感觉,原本想的就是如果她发挥失常了也不要紧。大不了他不去北大了,她考得上哪个大学他就跟着去哪。 “程殊。”林溪溪突然喊了他一声,“今天是6月9号。” 程殊疑惑:“怎么了?” 上个世界,你就是在这天服药自杀的。 林溪溪看着他,嗓子有些酸涩。牵过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我决定今天一直黏着你,24小时内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哦!” 第36页 程殊反手握得更紧,浅浅地笑了一下:“那好像不太方便,洗澡你怎么黏?” 谁说这个了啊! 林溪溪羞恼,假意要把手抽开,突然下巴被他抬起。清冽的气息凑近,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手指细细摩挲着她的掌心,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柔情。 翠绿的槐叶哗哗作响,蝉鸣不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少年的衣衫和少女的长发随风吹动。 _ 仍然是那场谢师宴,程殊作为光荣校友收获不少老师的夸赞,自然也被劝着喝了不少酒。 他们在离小区还有一个站台的地方下了车,准备散散程殊的酒气。 海滨城市的夏夜十分温柔,圆月皎洁挂在皓空之中,街边充斥着橘子汽水的味道和流浪歌手的吉他声。 程殊半依靠着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孩,像是他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林溪溪,为什么今天要一直黏着我?”他问。 林溪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程殊好像也不在意她的回答,他自顾自地说:“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林溪溪有些愣怔,所以他是在二十岁那天的时候就彻底对这世界绝望了吗? 程殊拉过她的手,有些凉。 他喝多了,情绪看起来很低落:“我妈妈那天晚上刚给我过完生日,第二天我就拉着她上楼去看出轨的陆青康,然后她又崩溃了……” 他始终不愿意喊那样的人渣一句爸爸,但心念着程珐分给他的关心,哪怕只有一点。 “她爱陆青康胜过爱我,我爷爷爱她胜过爱我,我一直是不重要、被放弃的那个。” “林溪溪,我好感谢你。” 感谢你一直偏爱自己,心疼自己,把他留在了人间。 醉酒状态下的程殊整个人都柔软很多,会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他在单元楼的路灯下停住脚步,笑得一如既往,浅淡又苦涩。 林溪溪踮脚吻在他蹙起的眉眼上,像是在抚平他的忧伤:“生日快乐呀,程殊,今天晚上一定要做个好梦呀!” “嗯,晚安。”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容易满足,眼睛亮晶晶的。 林溪溪一直好奇,被世界抛弃的人,怎么眼神里还会有这样璀璨的星空。 干干净净不染世俗,善意又温柔,是二十岁重新活着的程殊。 三个月后的假期结束,两个人都如愿以偿进入了大学的校园。 他们开学那一天,王艳被收押归监,判处无期徒刑。起诉人是程锦华,罪名是蓄意谋杀。 林溪溪只感觉大快人心,程殊倒是没什么想法,他从拒绝程锦华给的继承人位子时就已经把他们全抛诸脑后,踢出了自己的世界。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和林溪溪待在一块,医学生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他却跑她的学校跑得比食堂还勤。 他靠大四那年发表的一篇举足轻重的SCI论文买了两人的订婚戒指,送走了他们唯一一个“孩子”——那只高龄老死的仓鼠。 程殊读博那年以探求LncRNA的胞内定位和荧光酶的报告实验震惊中外,跻身于一行医学专家之间,成为国内最年轻的临床研究学者之一。也终于凭借这样出色的能力,从林溪溪父母那成功把人娶了过来。 毕业后,程殊留在了北大担任教授职务。他第一次站在讲台上授课时,正好找人上台演示文稿,突然看向角落说:“那个长得最好看的女生,过来一下。” 学生们一片调侃起哄,于是混进他的课上时装成是旁听生的林溪溪只好害羞着走上台去。 彼时的“程教授”大大方方牵起她的手:“介绍一下,这是你们师母,我的夫人。” 被撒狗粮的同学连喊着“酸死我们了,读个医保不住头发还保不住狗命~” 同年,陆青康被诊断出癌症晚期,程泽在程老爷子死后也一直被限制在海外回不了国。人到晚年,终于对自己以前的荒唐事感到后悔莫及,他一直请求程殊能去医院看他,希望能亲自向他道个歉。 林溪溪没劝过程殊,程殊也没打算去过,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林溪溪,我有你了。” 那些在年少时给过他伤害的、抛弃他的,现在又想弥补的,都与他没有关系了。 他已经收到上天给他的道歉礼物了,那是最好的礼物。 程殊终究没有活到百岁,王艳是受到惩罚了,但她带给程殊的伤害却没有消失,那些干扰麻痹神经的药物已经损伤了他的脑细胞。 他在四十岁那年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最后只能赋闲在家,偶尔翻翻医学文集。 他大多时候神智不清,像患了阿兹海默症的患者。经常把来看望他的学生认错,说些无厘头的话,把大家弄得啼笑皆非。 下过初雪的那天下午,程殊搬出了藤椅坐在了院子里,旁边沏着一壶茶。林溪溪正在给院里的植物浇水,他们的庭院种满了各个季节的花木,为的就是四季常青。 “买草莓了吗?”程殊问。他记不起人名也记不起人脸,即使那个人是林溪溪。 林溪溪见怪不怪,坐在他身边,好脾气地应:“没有啊,要做什么?” 程殊摇头,准备起身,嘟囔着:“我夫人喜欢吃草莓的,我得给她买着放好。” 其实林溪溪喜欢吃的是提子,但是他脑子里现在只记起来当年他为她买来草莓的场景。 第37页 “诶,大冬天的,哪有草莓啊。”林溪溪哄着他坐回去,拿来毯子盖他腿上。 程殊吹了吹茶,抿了一口,又回道:“冬天了啊,怎么下雨了?” 林溪溪看了一眼敞亮的天空,应该不会下雨吧。不过这人肯定又在胡说,他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程殊突然凑近她面前,小声说:“下雨天会有精灵的。” 她刚想笑,就听见他笃定的声音:“我见过,穿着黑色短裙,很漂亮,狐狸眼一眨一眨的。” 他在描述林溪溪,好像个怀揣着宝藏的人在炫耀:“后来她就嫁给我了,不过我忘记跟她说一句话。” 林溪溪看着他额头上的细纹,那是岁月的痕迹,转眼间已经二十年了啊。他老了,却依旧俊朗英气。 她好奇地问:“忘记说哪句话?” “忘记说一句,我好爱她。”他说。 他这人总把深情放在心底,觉得说出来的东西都不实际。不敢把想要的表达出口,没有幸运眷顾过少年的他。 所以在那个时候,即使是再离不开林溪溪,他也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她,不要抛下他,他太害怕一个人了。 他缺了一句表白,他爱她这句话,花了二十年才有勇气说出来。 林溪溪眼眶湿润,硬生生忍住眼泪,咬紧了唇:“她说她知道了。”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他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歪着头靠在藤椅上,在赏天边的云,远处的晚霞红得艳丽动人。 他们的房子离海不远,人烟少,程殊向来不爱热闹。坐在庭院里能听见潮汐涨落的声音,青墙上的爬山虎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刮在林溪溪脚下。 太过安静,林溪溪有些慌张地推他:“程、程殊?” “嗯?”他揉着眼睛醒来,像个有起床气的孩子,“怎么了?” 林溪溪松了一口气,从兜里摸索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 他接过去浅浅地笑起来,眼里闪烁着光芒,依然灿烂地让人移不开眼:“我夫人在高三时也给了我一颗糖,甜了我二十多年。” “那你夫人现在在哪呢?”林溪溪问。 “我夫人啊……”他摸着头使劲回忆,突然想起来似的,“你不就是我夫人吗?” 林溪溪笑着握住他的手,嗔怪道:“终于认出我了。” 程殊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的笑容,认真地问:“你笑得真好看,我能亲你吗?” 一本正经夸人,和从前的他一模一样。 林溪溪俯身过去,吻在他的唇角。 他满足地闭上眼,向她请求:“那我现在睡一下,不要再推醒我了。” “好,你睡吧。”林溪溪答应着,把毯子给他往上拉了拉。 萧瑟的季节,连寒鸟都形单影只地飞着回巢,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梅花清香,晚霞的余晖倾洒在他们身上。 “程殊。”林溪溪又轻声喊了他一句,回答她的是那颗奶糖掉在地上的声音。 身边人的手越来越冰冷,林溪溪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却没哭出声。 她拍着他的手背,呢喃道:“睡吧,程殊,一定要做个好梦呀。” 作者有话要说: “他来人间一趟,最后二十年拥有了最美的夕阳。” 再见了我的程程~写的时候就一直很想哭,感觉是真的和这个人物在告别,希望你们喜欢呀! 然后很多人说心疼程泽(陆泽),贴了个番外在短篇文《liberal》里,算是个交代吧。 最后就是感谢你们的营养液和评论支持,爱你们哟~ ——— 放一下校园文文案,求收藏呀! 《月亮幻想症》 【脸盲症外飒内甜小仙女+厌世外骚内冷校园大佬】 【文案1】 * 一中的大佬沈妄,人帅多金,妥妥的公子爷。 就是乖戾难驯打起架来不要命,让别人闻风丧胆,谈他色变。 可他复读那一年却像变了一个人,嘴上喊着要考清华,人都温柔许多,对频频踩他雷点的转学生小同桌百般包容。 某天听说沈大佬被校花强抱了一下,小同桌一脸嫌弃:“你脏了,你不干净了,快滚。” 沈妄踢翻凳子,撂下狠话:“你给老子等着!” 众人默哀:这次怕是要听到小同桌哭出声了…… 然鹅两节晚自习后,知情人士爆料只听见了大佬的撒娇声!! 沈妄:“都泡了一个小时的澡了,给我亲一口好不好啊?” “……” 【文案2】 * 同学a:大佬他超级护短,一挑五个校外找事的混混,帅我一脸血! 迟三穗:不就是个社会哥吗? 同学b:大佬他自己的小网吧值五千万!! 迟三穗:不就是个拆迁户吗? 同学c:大佬他玉树临风,矜贵美少年!!! 迟三穗:可我脸盲症啊…… 同学d(看着后面的高瘦身影瑟瑟发抖) 迟三穗:停!别给我吹他了,他再厉害又怎样,亲女朋友的时候还不是要低头?? 话音刚落,就被身后的少年拎到了小教室的角落。沈妄俯下身哂笑:“要不要低头,跟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迟三穗:??? * (小剧场)十七班某同学打小报告:“穗妹!今天好多女生给你同桌送小皮筋!” 第38页 “送小皮筋算什么?”迟三穗扒拉着自己手上的红色发圈,冷笑道,“我来给他扎个小啾啾。” 第二天早操,低调许久的沈大佬因为头上的小辫子再次收获一波目光。 * 沈妄没奢望过有人爱他,直到遇见个见面两次都没记住他是谁的女孩。 他威胁:“你要靠近我,就要最爱最爱我。” 女孩抱住他笑:“哥哥,我来做你的救世主呀!” 那一刻,他就彻底对这世界投降了。 【piao文指南】校园小甜粥,双向治愈。 女主超级学霸,男主偏科大佬,每天努力考清华,超励志!! 感谢在20200128 03:55:33~20200129 03:4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5638500、小怡、南陵一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卷 偏执总裁 第25章 太阳光从百叶窗照射进来,被镂空细花的帘子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灰白的混合品。 林溪溪皱了皱眉,手背挡着那道光线,迷迷蒙蒙睁开眼。 大床公寓房,墙上有自己的大海报照片,大概是个明星。身上没换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有点红酒的苦味,好在脸上的妆被卸干净了。 她磨蹭着坐起身,回忆意识断片之前的片段,好像是在包厢里喝多了,然后醉着睡了? 门外有什么东西一直挠着门板,难道公寓里有人养狗,她趿拉着毛拖鞋走出去。 声音越来越近:“小祖宗……开门啊……” 林溪溪:“……” 是她的经纪人,王露。 王露毫无形象坐在地上,门一开,顺着力道倒了下去。她起身露出一个苦笑:“祖宗,你终于起床了?我今天忘记带你公寓钥匙了,然后我打了四十多通电话,在门口敲了两个钟头的门!你睡眠质量简直好的过分!” 茉莉还没有出现,脑子里的记忆全是碎片式的,她只好不动声色转身进了卫生间,边洗漱边含糊不清地说:“得亏我对面那房子没人住,不然你已经被保安请下去了。” 王露没一点心思跟她开玩笑,看她那样子就是失忆了,她声音提高了点:“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你作了什么妖?” “呸!”林溪溪吐了一口漱口水,无辜地问,“我怎么了?” 王露:“……酒真是个好东西,你要是能记起来应该很想遁地吧?我就说两件事,一那个角色没了,你先把手上那场杀青戏拍完,二你把公司老总给得罪了,我也不敢保证我们还有没有明天。” 林溪溪:“哦。” 王露看她平淡无味的表情十分不爽,声情并茂把昨晚上的事情还原了一遍,当然,把她的恶劣行为还添油加醋了几笔。 “什么?我要付两亿违约金?” 她换衣服的手突然停住,一过来就背上债务了? 王露以为她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转过身去正要数落她一番:“对啊,你现在水涨船高,哎哟……我的妈!你能不能把衣服先穿好!” 这该死的视觉冲击,好白……幸亏窗帘没拉开,被狗仔拍到可怎么办,真是个神经大条的女人。 “穿好了,你继续说?”林溪溪脑子里分析着现在的情况,老总喊她在饭局上给投资方敬酒,她不去,还吹牛皮说投资方给她擦过鞋! 拗完之后就变成了自己要毁约,准备自己开工作室单干,看来原主这脾气还挺烈啊。 王露没好气儿道:“我们金主爸爸对你的言论嗤之以鼻,笑了一声没说话。你说你是不是缺根筋?吹什么水不好?你还不如说跟我睡过呢!” 林溪溪笑:“跟你睡过?我可不卖腐人设。” 王露打开桌上的电脑,敷衍道:“是是是,你林大佬多牛啊,A市一流吹水大佬!高岭之花霍总拜倒在你的礼服裙下,我作为你的经纪人简直感到荣耀加身,对你敬佩的五体投地!” 林溪溪从善如流:“客气客气。” 王露呵呵一笑,也没看你这么客气。她坐下来语重心长道:“你现在别和老总闹了,过去给投资方的霍总道个歉,这事就算过了。” 林溪溪还不了解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敷衍应下。 门铃响起,林溪溪正要起身,王露把她按下去:“我去开,应该是叫的外卖到了,你待会有个吃播记得吧?” 林溪溪应了一声,开始上个淡妆。她从来不吝啬护肤品,又是如花似玉的年纪,皮肤水嫩又光滑,连打底都不必。 想了想待会要吃东西,也懒得上口红,简单的描了个眉就点开了直播。 王露拎着一大盒包装盒过来:“你这对面不是说没人吗?” 林溪溪抬头看她:“怎么了?” “也没事,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进去了,应该是钟点工。” 抬头看见她的直播间里进了人,王露也没再说话。 大中午的时间人流量还算客观,没几分钟就有一波铁粉涌了进来。 【啊啊啊赶上直播!!春雀今天吃什么呀!】 【正好一起和美女吃午饭!开桑~】 【春雀今天也不吃辣椒吗?川渝火锅了解一下!不会后悔的!】 …… 林溪溪的ID名是“不吃辣椒”,按她现在能推测出来的是,这个号应该是从她大学就开始用了,现在她的艺名□□雀,粉丝五千万,大概是个一、二线明星。 第39页 她挨个打开饭盒,看了看留言,笑着说:“看看今天我亲爱的经纪人给我买了什么呢,锅包肉、小鸡蘑菇炖粉条、西施豆腐脑、虾饼……那我们就开吃吧!” “这个锅包肉酸甜可口,豆腐脑也很嫩滑!我强烈推荐这家,众所周知,锅包肉的汁水是最入味的,我不是说番茄汁啊,一定要酸甜汁!” 她一边说,一边又满满塞了一大口,“溜肉段也不错,色泽金黄,外酥里嫩,咸香酸甜,值得一尝哦!” 她吃东西的样子让人很有食欲,不像一些主播狼吞虎咽,慢悠悠地像是在品尝美食的灵魂,也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吃播,完完全全就是点评似的。 【日常询问,为什么要叫不吃辣椒啊?】 【春雀姐姐明年真的退圈吗?这么好看不做明星简直天理难容啊!!】 【为什么吃这么多还这么瘦啊?无意冒犯,纯属好奇,是不是私底下有催吐过啊?】 …… 一旁的王露不知道是接到了什么电话,表现得很激愤,林溪溪瞥了她一眼,把视线放回屏幕上,一个个解答: “不吃辣椒是因为我是北方人,吃不惯辣。这场吃播不会开太久,因为下午还有一场戏要拍。” 【吃不惯辣!哈哈哈哈妈耶好可爱!!】 【春雀小姐姐,刚刚公司发的通告是真的吗?】 【回应一下啊,真的要退圈吗?】 【明星做不成了,改行做网红?】 …… 播了将近一个小时,眼看混进来一些奇怪的评论,王露示意林溪溪关了直播。 她顿了顿:“我们完了,公司已经把你要离职的消息发出来了。今天的杀青戏可能是你最后一场戏了。” 林溪溪嗯了一声,喝了口水。 王露不虞的拿开她的水:“两个亿啊妹妹!得罪霍叙我们也别想在圈子里混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谁知道原主怎么想的啊!林溪溪欲哭无泪:“要不,先去片场看看?” 她的最后一部杀青戏是演谍战片里的女特工,趁去的路上她认真百度了一下“春雀”的成长经历。 大学学的表演系,风评并不高。家庭情况不详,但从大学开始就一堆绯闻男友,做吃播出道,除了长得好一无是处,就是个花瓶级获奖选手。 片场不知道来了个什么探班的大人物,导演和场务都聚在一块陪聊。 林溪溪没去凑这些个热闹,坐在空荡荡的化妆间里翘着二郎腿背台词,她张扬惯了,个子高挑,这张脸又不讨圈里同僚喜欢,毕竟站她旁边跟陪衬似的。 王露把买来的热咖啡递过去:“友情提示,别出去。” 林溪溪这个反骨一听这话就好奇地起了身,朝人堆里走过去。 王露:“……” 呵呵,不听经纪人言,让你遁地在我眼前。 隔着老远,她就听见自己的“老熟人”凌希的声音,笑的娇媚又做作,嗓子细得能掐出水,毫无平时跟她扯架的气势。 说起来她和这个凌希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同一个大学的同学,两个人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凌希娇小玲珑,偏偏和她这个173的御姐杠上了,从大学开始就模仿她的穿衣风格,为人处事。进了演艺圈后,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抢她的试镜机会。 用她大学教授的话来说就是:“我看这个凌希啊,名字比你短了一截,气量也比你短了一截。” 林溪溪当时还开玩笑:“还是有比我长一截的地方。” 教授问:“哪呢?” “袖子和裤脚啊!” 模仿她穿衣搭配,但是她硬件条件不过关啊,穿出了股东施效颦的效果。 她踮起脚来看那个大人物,那男人背对着她,穿着一身名贵西装,留下个圆润的后脑勺和修长的脖颈儿,单看这颅顶也看得出是顶级骨相。 身后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直接把她送了进去。那人刚好也转过头来,视线和她撞上,那双如古井深潭的眸子像是能把人溺进去,周围的喧闹慢慢停下来。 还是他啊,林溪溪弯了弯嘴角,傻兮兮来了一句:“下……午好。” 身前的人冷着眼看她,未置一词,身边人窃窃偷笑她的自不量力。 林溪溪:…… 一切从头的感觉真是酥爽。 导演站起身来打圆场:“好了,各就各位,十分钟后开机。霍总,您移步到场外监个工。” 林溪溪站在原地看着他长腿走远,松了口气,脸现在还有点发热。想起上个世界他也算有始有终了,这个世界又需要她做什么呢。 王露马后炮的问:“昨晚你吹的牛皮近在眼前,想羞愧的遁地三尺吗?” “两尺就够,我脸小。” “……” 林溪溪看着跟在霍叙身边的凌希,耀武扬威的对着她笑。 王露及时补上情报:“看来人家是攀上高枝了,听说拿到了霍氏旗下的品牌代言。” 林溪溪毫不控制音量:“傻逼。” 王露一个暴栗:“……你知道霍总听到了对吧?” 林溪溪正在换衣服:“是吗?” 王露:“……” 是,他不仅听见了,还冷笑了一声。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带的艺人每天都在封杀边缘作死呢? 副导演助理从外面进来,敲了敲门:“春雀姐,那个导演喊我通知你一声,你最后那场戏全删了,不用拍了。” 第40页 女主最后一场戏还能被删?王露正要上前理论,林溪溪拦住她,温和地问:“是导演删的?” 助理战战兢兢,唯恐这位大腕一个不开心就把手上的咖啡泼过来了:“不是,是……霍总指名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29 03:42:39~20200202 14:2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月是我家猫、托马斯dududu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别晃了露姐,我脑子都快被你晃晕了!”林溪溪摸着头,表示很受伤。 王露刚从外面回来就一直转悠,据说是被霍叙的助理赶回来了,打完电话突然从包里拿了件衣服丢给林溪溪:“公司说你现在把霍总惹了,能签上《谍影重重2》就继续和你续约,不然让你自生自灭去。” 《谍影重重1》是她正在拍的戏,年底拍第二部,但现在她连杀青戏都没了,何况第二部换个女主角呢。 林溪溪看了一眼手上的黑色吊带裙,迟疑地问:“你的意思是,让霍叙潜规则我?” 王露冷笑一声:“我让你换身行头去负荆请罪!还真想一个人单干啊?违约合同是你要签的,我可不想陪你白手起家。” 林溪溪不情不愿地进了更衣室,她怎么每次来到一个新世界都要擦原主的屁股! 回想起刚刚霍叙看她的眼神,那不是一般的不屑一顾,这得是有情债的仇人才会有的眼神啊!那她待会应该是不卑不亢还是跪舔金主呢,她愁着脸把戏服换掉走了出去。 她身材苗条,但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脖子修长,两边的肩胛骨漂亮流畅,长卷发自然披下。 王露赞赏地点点头,她每次见到林溪溪换新装都会被惊艳。灵动又性感的美女,即使娱乐圈美色众多,她也算得上上人之姿。 这种条件能让她给自己作没了吗?她手下带了两年多的人,就该冲金奖!该站在娱乐圈顶端! 她拨弄了一下林溪溪的头发,温温和和地提醒:“霍总在休息室呢,待会就给我好好道歉。再吹水说他给你擦过鞋呢,我今晚就让你上天桥底下和那擦皮鞋的流浪汉作伴去。” 林溪溪:“……” 好狠毒的经纪人,她眼含热泪酝酿了一下情绪。 霍叙的休息室门前还站着一个凌希,仿佛也是被挡在外面进不去。见她过来,凌希讽刺地叉着腰:“哟,你这是打算曲线救国?省省吧,霍总他忙着呢,不见闲人。” 林溪溪仗着身高睥睨着她,挺了挺胸:“和你没关系,让让。” 她偏不让,像条守门的哈士奇,牢牢地堵在那。林溪溪懒得跟她废话,一把扯过她的头发往旁边拉,趁着她大呼小叫的时间赶紧打开门挤了进去。把门外气急败坏的声音关在身后,留下她和刚刚赶过来的胡助理面面相觑。 然而一进来林溪溪就开始后悔了,为什么导演也在啊! 她尴尬地笑着挥挥手:“你们在谈事啊?那我待会再过来。” “不用,春雀你也一起吧。”文导演示意她坐过来。 林溪溪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霍叙,殷勤地把茶推过去:“霍总,喝茶消消火气。” 霍叙眼皮都没抬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扯了扯领带,敛着眉,声音很沉:“文导,和林小姐说吧。” 文导演清咳了一声:“是这样的春雀,霍总作为投资方有估量演员价值的考虑,他觉得你不适合第二部谍战的女主角色,所以我们的缘分就到今天为止了。这几个月很感谢你的参演,希望有机会我们还能继续合作。” 他话说的好听,但很明显不会再和自己合作了,林溪溪看向一旁漫不经心的“罪魁祸首”:“霍总,我们能谈谈吗?” 文导演闻言赶紧起身,霍叙敲敲茶几:“不用走,我和林小姐之间没什么不可告——” “谈谈擦鞋的事情!”林溪溪骤然提高声音打断他,笑得人畜无害。 “咳,文导,你先出去吧。”霍叙神色闪过一丝狼狈,稍稍坐起身来。 听见关门的声音,他才开口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虚伪的女人:“林溪溪,你玩够没有?” 按捺不住了? 林溪溪一早就觉得他和自己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别人都喊她的艺名,唯独他一口一个林小姐。 她撑着头,抿嘴笑:“我闹什么了?我是来负荆请罪求霍总高抬贵手放过的呀!” 霍叙冷哼一声,视线落到她白嫩的大腿肌肤上,又匆匆移开:“林溪溪,学生时代谁不会犯点蠢?你有什么好引以为傲的?你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我对你余情未了吧?” 他一连三问,语气刻薄,看来还真有段故事。林溪溪歪着头逗他:“那霍总不是吗?抢我的戏,又故意让我白来一趟剧组,你是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啊?” 霍叙突然起身,弯着唇凑近她:“那如果我说是呢?” 林溪溪漂亮的眼眸猛然睁大,她很难拒绝这样温柔又刻意撩人心弦的他,不管在哪个世界。 霍叙眨了眨眼,眼眸里清润还透着光亮的阳光。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轻柔的语气却变得尖锐:“你怎么就是死性不改呢?真以为你想玩,我就能一直陪你玩吗?” 诶?怎么是这个套路? 第41页 林溪溪下意识拉住他的西装衣角,嗫嚅道:“我的戏……” “林小姐在做梦呢,昨天晚上就没了。” 他说完就站起来,拿开她的手。径直走了出去,门外传来凌希娇媚的陪笑声。 林溪溪没动,就那样坐着,她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了。 霍叙好像很讨厌她,“死茉莉,砍死你!”她默默在心里骂道。 “叮——” 一声机器重启的声音,熟悉的机械声开启:“这么虎?你要砍死谁?” 还会开玩笑了,林溪溪没好气儿地抱怨:“赶紧、赶紧的啊,我都快混不下去了!这破游戏把玩家搞成这样,公司早晚倒闭!” 茉莉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金属碰撞的震动显得十分刺耳:“系统也是要时间更新的嘛,您再攻击公司难度还会提高哦。” 还哦?你以为你一个机器人用感叹词很萌啊? 林溪溪抓住重点:“还会提高,意思是已经提高了?” 茉莉持续走卖萌模式:“是哒!玩游戏嘛,图得就是升级打怪咯!顺便问一下,您擅长养鱼吗?” “我擅长养王八,千年不死的那种。”林溪溪翻了个白眼,“别废话连篇了,你快点把信息导进来行吗?” “不要急啊,我只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嘛,现在导入开始——” 原主春雀,从大学开始谈男朋友,有“日抛男友”的外号。 因为她恃美无恐,谈男朋友都不超过一个星期。霍叙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谈了三天,原主嫌他木讷无趣,给分了。 这简直妥妥的渣女路线啊,难怪茉莉问她擅长养鱼吗,海王也不敢这么折腾吧。 然而这还没完呢!原主吃播出道,签约星耀传媒,凭着一张脸红到一线,“春雀”这个艺名也从此打响。 不过人一红难免得意忘形,春雀觉得可以挣开公司的束缚自己创业了,于是昨天晚上的饭局上又遇见她的“前N任男友”——霍叙。 酒精上头,以前自己的舔狗变成现在位高权重的金主爸爸,她难免心高气傲,就把以前霍叙给自己擦高跟鞋的事情脱口而出了。 为什么说校园是座象牙塔呢!在学校,霍叙可能只是她的众多追求者之一,可是进了社会,两人的地位差距可就是云泥之别了。 霍叙家在A市算得上是富庶世家,更别说霍氏地产的价值和影响力,这几年来在物流、酒店、影视圈都有涉及投资。 霍叙又是独生子,自然是个金贵的大少爷,也就是人家在读书时候低调,不露富罢了。 原主显然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可能还仗着霍叙曾经喜欢过她,一个劲作呢。 这不,把本家作没了,还把自己星途给作得忐忑了。 林溪溪叹口气:“我觉得这是个死亡局,怎么玩!” 茉莉诚恳道:“从渣女洗白记开始。” “……没有金手指吗?” “您被全国人民认可的美貌还不够吗?多大的好感值啊!” “……” 好像有这么点道理,林溪溪拿着滴滴滴响个不停的手机挣扎了几秒后,站起身来把它丢进了水族箱里。 茉莉:??? 林溪溪撩了撩头发:“洗白第一步:我先把海王的鱼塘炸了!那任务到底是什么?” “主线任务是阻止霍叙和夏氏银行合作,系统预测霍叙的结局是和夏氏千金联姻,公司合并。但夏氏银行已经因为背地里洗.钱脏乱不堪,霍叙会被迫背这个锅,进监狱。” “夏氏千金?长得好看吗?”林溪溪心下还是有些酸涩的,女孩子的嫉妒心根本控制不住。 “……额。”茉莉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您的支线任务是拿下明年上半年的金莺奖影后,只要接到《谍影重重2》这部戏,应该就没问题了。” 只要?说得很容易似的,决定她生死的金主大人刚被她气走啊! 林溪溪坐到对面的沙发靠背上,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人的心情简直如绵绵春雨,乌云蔽日。外场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应该是杀青了。 林溪溪正准备起身,王露咋咋唬唬推开门进来:“林溪溪!为什么不接电话?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2 14:22:31~20200204 00:4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5135503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手机不小心掉进鱼缸里了。怎、怎么了?”她往后挪了挪。 王露拉起她往外走:“那正好,出了点事,公司公关部没处理好之前你先别上网了,现在我们赶紧从后门走。” ??? 林溪溪被她拉得踉踉跄跄,一头雾水跟在她身后。刚打开后门,就有几个眼尖的女粉丝跑了过来: “你还有脸出来!大家快来拦住她!” “别想躲,贱女人!” “杀人偿命,你才应该去死!” …… 伴随着脏言秽语而来的,还有小石子、菜叶、等垃圾的袭击,有人撕扯她单薄又很短的裙子。 王露显然很有先见之明,找了好几个保镖拦着,趁着混乱把她往前推:“赶紧先上车!” 第42页 林溪溪还在懵圈状态没有缓过来,一个矿泉水瓶砸了过来,她眼前一黑,突然被一件丢上来的西装盖上头。 竟是被圈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那人貌似被砸中,闷哼了一声。 是霍叙,她想都不用想,太熟悉了。 还没等她开口,人就被推进了车里,车门关上,外面的嘈杂声低了一点。 林溪溪隐约听见她的经纪人王露在人群里破声大喊“溪溪,上错车了!不是那辆!!” 林溪溪:“……” 窗户那有捶打玻璃的声音,叫骂声没停。 身边的男人怒气很重,哑声对驾驶位上的人反问:“还不开车,想留这过年?” 胡东立马踩上离合器:“抱歉霍总,是送您去公司还是送春雀小姐回公寓?” 霍叙看了一眼旁边被衣服盖着脸一动不动的小人儿,现在倒是挺乖巧的。 他吩咐道: “回我的公寓。” “啊?”衣服下的林溪溪终于出声,“那我怎么办?” 霍叙把她头上的衣服掀开,有点像古时候掀起新娘盖头的意思。 此刻的林溪溪头发凌乱,妆也花了一半,嘴上的口红被抹到嘴角外边。她没有正经的坐着,高跟鞋还掉了一只,半跪在座椅上,那件吊带裙把她的身材勾勒地极为美艳。 霍叙喉间紧了紧,抬眼看前面的后视镜:“胡东,把挡板升上来。” 说完又把衣服丢回她头上去,眼不见心不烦。 林溪溪:???您这是生怕不把我憋死呢。 她自己扯下来,默默把衣服套在自己身上:“那个,刚刚谢谢你啊。” 霍叙扯开自己的领带,不耐烦地看了看手机时间:“没想帮你,人太多,你不离开,我出不来。” “哦……”她讷讷地应了声,又戳戳他的袖口,“那你能不能借手机给我用一下,我给经纪人说一下。” 他解开锁扔了过去,林溪溪发完信息又戳了戳他。 霍叙挥开她的手,眉毛轻蹙:“说话就行,别动手动脚,你我很熟?” 林溪溪有点委屈,缩了缩鼻子:“我想看一下微博,能下一个吗?” “你自己弄,别烦我。”他索性双手交叉在腹前,冷着脸阖上了眼。 还没两分钟呢,就听见身边人克制的啜泣声。 霍叙偏头去看她搜的东西,热搜上最热的一条:女星严晚抑郁症自杀未遂,正在抢救中。 严晚他还是有点印象的,比林溪溪年长但咖位不高,万年女二、女三。还特喜欢摆架子,甩脸色给幕后工作人员看。 之前还因为和林溪溪在剧组有过摩擦被报道过,不过林溪溪观众缘好,大家都觉得是严晚的错。 但如今有抑郁症buff加身,又搞了一出自杀未遂,恶风评渐渐转向了林溪溪。 她的对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把热度炒了上去。底下的营销号几乎全是水军头领,专门用来转移大众攻击方向。 下面铺天盖地全是在骂林溪溪的评论,粗鄙不堪入目,也难怪她承受不住。 身边的女孩憋得满脸通红,眼里一片雾色。大概是顾及着这是别人的车,吸着鼻水不敢哭,身子都在颤抖。 别心软,霍叙心想,这个女孩一路顺风顺水的,吃过苦吗?只会把玩弄别人真心当乐子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同情。 他抽走她手上的手机,不轻不重地威胁:“林溪溪,不准哭,弄脏我的衣服你就——” “呜呜!”他话还没说完,林溪溪就崩溃了。 凭什么不能哭啊! 一天前还对她这么好的人突然变成了眼前这个冷冰冰又硬邦邦的霍总,一句话生怕不能怼死她似的。 还有莫名其妙的菜叶子和石子全都向她丢过来,她疼啊,疼不能哭吗? 霍叙:“……” 他也是被林溪溪这眼泪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在戏外哭。 不是装的呢,哭得撕心裂肺,楚楚可怜。 整个人抱着肩膀,以一种很没安全感的姿势缩在后座上呜咽。纤细的手臂和大腿上有指甲印,估计是刚刚被那些疯狂的严晚粉丝抓破了皮。 她皮肤嫩得跟豆腐块似的,那些痕迹显得触目惊心,红紫一片。 霍叙觉得自己早对这女孩失望透顶了,林溪溪大学是他们那一届的女神,情史丰富,即使傲慢无礼,脾气差都有一堆人追在她屁股后面跑。 她在图书馆勾引自己的时候,霍叙就知道她是一时兴起了。可他还是扑了过去,果然没几天她就腻了。 他和她的历届男朋友相比没有任何优势,论长相,表演系的男生个个不输他。 论吃喝玩乐,霍叙那时候活得保守,大学时代夜店都没去过几次。除了家里有钱,也确实无趣。 后来大学毕业,他子承父业接管公司,磨练了四年才到现在这个位置。她也一样,走了好几年才到今天这个咖位,绯闻一如既往没有断过。 他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对林溪溪到底是执念还是喜欢,但可能仅仅只是不甘心。 车缓缓停在公寓楼下,胡东默默递了包纸过来:“霍总,我先回公司?” 霍叙点点头,把纸丢到女孩面前:“擦完眼泪就下车。” 林溪溪拿脚蹬开,把鼻涕眼泪全往他西装上蹭,踩着一只鞋蹦哒着下了车,一抬眼居然是在自己公寓楼门口! 第43页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霍叙扯了扯唇角:“你又买不起,这片小区都是霍氏的。” 林溪溪:“……” 炫你母亲的富,她懒得说话,蹦哒着上楼。和他同一个电梯,居然还是同一个楼层,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就是我对面的邻居?” 霍叙双手插兜,没回她。 电梯门一开,他就走了出去。进门前突然转身扯住林溪溪:“衣服还我。” 还总裁呢,一件衣服这么舍不得!林溪溪腹泄着骂他抠门,慢吞吞脱下衣服递给他,突然想起自己连个手机都没买,她声音还有点哽咽:“我能不能借一下——” “啪嗒——” 霍叙接过衣服,把门关上了。 林溪溪:“……”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霍叙关上了门,明天的霍叙爬不上床!(嘻嘻) —— 推一下基友的文呀,已经完结啦,很甜的哦!! 南陵一别《偏执反派总是粘着我》(快穿) 第28章 霍叙的公寓采光极好,视野开阔。 本来一层楼是有三间房的,可他仗着财大气粗,硬是把隔壁那间给打通了,宽敞地能让人在里面跑几圈。 但他这样不喜欢强光的性子,那扇百叶窗几乎没怎么拉开过。整个屋子都是灰白黑三个色调,和他这个人一样,单调又寡淡。 “哎呀,这个西装为什么这么难洗啊,水也好冷……”卫生间传来林溪溪卖惨的哼唧声,她知道霍叙就是故意的,这种高档西装哪能手洗,他就是单纯看自己不爽。 霍叙正坐在客厅抱着电脑看资料,听女孩咿咿呀呀的声音十分厌烦。要不是在监控里看见她没钥匙睡在门口,他才不想把人放进来。 好歹还是个女明星呢,穿这么少,居然还敢这么没心没肺地靠着门睡大觉。真是有点缺心眼,真不知道她这种性格怎么混成一线的。 “霍、霍先生!洗好了,晾哪儿啊?”林溪溪皱着小脸站在门口问,她起初忘记用热水洗,手都被磨红了。 霍叙以中指推了推金丝镜框,表情淡漠又疏离:“扔了吧,我不会穿了。” “哦。” 林溪溪听话地扔回盆子里,一点也不意外他的话,他大概是在报学生时代的仇吧。 霍叙看她的举动还有些讶异,这要是以前的林溪溪,估计早跟他急了,哪里会管他是谁,难不成还真是岁月磨平了人的棱角? 林溪溪擦干手默默挪到茶几的另一边,电视没开,身边的男人沉着又冷漠,一心盯着电脑,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她讷讷开口:“霍先生,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霍叙不语,掀起眼皮静静看她表演。 林溪溪舔了舔唇,指着自己的肚子:“这位说,好饿啊……” 霍叙:“……” 他就知道,带回家就是个麻烦。他把手机丢过去,示意她自己点外卖。 林溪溪恬着笑小心翼翼接过来,迅速下单了一只炸鸡和石锅拌饭。霍叙的手机页面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app也都很简洁。 突然屏幕上面显示了一条新微信信息,备注叫宝宝,发的文字也很暧昧“哥哥,想你啦!晚点来找你好不好?” 林溪溪有些吃味,她没怀疑过霍叙可能有女朋友。毕竟他长得打眼,家世背景显赫,应该不少女生追求。但谁能想到这种严谨又冷淡的男人,在私下也会喊女朋友宝宝呢。 “好了,还给你。”林溪溪递到他袖口边,戳了几下,“刚刚有人给你发信息,我不小心看见了,不好意思。” 霍叙没什么反应,虚虚地“嗯”了一声,像是从鼻腔里轻哼出来的。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页面上起伏的股市,霍氏地产最近扩充了海外市场的投资:一个私有岛上的旅游业。收益分配机制还在和那位岛主洽谈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林溪溪看他不出声,又接着补充:“点外卖的钱等我经纪人回来会还给你的,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但是我觉得还是分清楚比较——” “在别人的家里,能安静点吗?”他打断道,忙工作的时候一直有个女声在让他分心,他不喜欢这种掌控不了的感觉。 “好,对不起……” 林溪溪咂巴了下嘴,有些泄气地捏了捏自己脸蛋。又不禁想,他对那个“宝宝”也会这样没耐心吗?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什么立场去吃醋,充其量自己不过是霍叙大学时代情感上的一个教训罢了。如果他心再狠点,完全可以对靠在门口睡觉的自己置之不理。 她有些恶劣地想,其实他和那个“宝宝”应该也走不长吧。按茉莉说的,他的另一半走向应该是那个名声在外的夏氏千金。 “叮咚——” 一声门铃打断她的思绪,林溪溪站起身来:“我去开门!” 应该是炸鸡到了吧,她蹬蹬蹬跑过去,一打开门却是一张刚刚见过的熟面孔,提着一个小药包。 胡东显然也有些惊讶,但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自己这不苟言笑的上司遇到这位小姐总是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春雀小姐,这是霍总让我买的药,防留疤的。” 林溪溪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没有表情的人,心又暖了一点,她接过来:“谢谢你啊,额…” 第44页 “胡东,叫我胡东就好了。”看出她的窘迫,助理适时补上自己名字。 林溪溪点点头:“好的,胡东。那个你有看见外卖员在公寓楼下吗?手机上显示他已经到了……” “你们要站在门口聊多久?”身后的霍叙收了电脑,压了压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淡漠的眼神看向林溪溪手上的药,“去擦药。” 胡东见状赶紧下楼:“霍总,我下去准备车给您。” 霍叙没再说话,进了自己房间重新挑了件外套出来。黑色大衣工整无一丝褶皱,显得他整个人气质愈发禁欲清冷。 提着公文包出门的时候林溪溪还在笨拙地抹药,有些伤口在大腿后侧位置,她够不着的样子有些滑稽。 当然,那姿势的画面也很香艳。 “咳——”他清咳了一声,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报备,但还是说了,“我要去公司,你离开时关好门。” 林溪溪手忙脚乱起身,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裙角:“这么快走吗?可是我外卖还没到,我不太方便拿……” 这借口完全就是她胡诹的,刚刚还不是一股脑儿开了门,她只是想和他待久一点而已。 林溪溪怕他不信,又补充说:“而且,我毕竟是个外人,我们也不是很熟。把我一个人留这……你也太粗心了,如果公司事情不急的话,不如再等等我经纪人?” 好一个“不是很熟”,霍叙哂笑一声,把包随意地丢在茶几上,长腿交叉着坐回去:“好,那林小姐经纪人什么时候能到?别浪费我太多时间。” “……” 林溪溪抓了抓脸:“快了吧。” 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霍叙起身开了门,外卖小哥手上还递了个盒子过去:“先生您好,下面刚好碰上快递公司送货,说这是您对面邻居的。但是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方便帮忙签收一下吗?” 林溪溪躲在门后纳闷,自己居然还有网购的习惯?她本来以为女明星对这种东西应该不会填自己家地址,毕竟隐私问题还是挺重要的。 霍叙看了她一眼,都接了过来。 女生总是对快递这种东西有迷之喜欢,拆箱这种事向来等不到第二天。 林溪溪把炸鸡放在一边,看着那个长方形扁平的盒子,很轻薄。她晃了晃,似乎是一张纸。 “啊!!!” 她尖叫了一声跳到了霍叙身上,姿势熟练无比。 霍叙没留神顺势往旁边仰,他们的姿势就变成了女孩压在了他身上,看起来很像霸王硬上弓。 霍叙:“……” 要不是身上的人在发抖,闭着眼睛,咬着嘴唇眼泪汪汪,他可能真想调侃她几句了。 他侧头看过去,那张海报上的林溪溪两个眼睛被挖空,脸上泼了红漆,看上去血淋淋又惊悚。旁边还写了几个字——“杀人偿命,半夜鬼敲门。” 看来是今天的事还没结束,有些脑残粉已经按捺不住了。 怀里软香温玉,偏偏女孩一个劲把脸埋在自己胸膛里蹭,没一点异性间的分寸。 霍叙皱眉,她是不是忘记了他们之间只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 “起来。”话语冷冰冰的,他伸手去把盒子里那骇人的海报盖上。 林溪溪充耳不闻,那股害怕劲儿已经过去了,但她好不容易赖得这么近距离,才舍不得动呢。 她撒泼似得说:“不要!太吓人了,我怕!” 她手脚并用攀上男人的肩,像极了在勾引坐怀不乱的君王,因动作翻扯的短裙,霍叙甚至看见了她四角安全裤的蕾丝边。 “我盖着了,你先给我起来!”霍叙咬牙切齿地抓着她的胳膊,却没有用力,他还记着上面有伤口。 姓林的细胳膊细腿,此刻得寸进尺,完全没把他当个男人。此刻话语里含混着真情实感的委屈和欢喜:“对不起……别凶我啊,我害怕……” 霍叙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还以为是海王想上岸,一把把她翻过去,两人位置交换。林溪溪头发散乱在靠枕上,眼里还含着水,一脸茫然的表情。 “你是不是……”霍叙顿了顿,觉得这话很没出息,但还是想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他尾音很轻,全是不自信的颤声。 他想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自己,自己对她的感情有没有被认可接受过,哪怕是短短交往过的那三天,有没有对他动过心。 放在以前,他可能也没有想过会喜欢这个女孩这么久。明明他以为自己放下了,可一和她靠近,他就清楚体会到什么叫溃不成军。 他没明白林溪溪的突然依赖,林溪溪也没明白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林溪溪生涩地舔了舔嘴唇,而后埋在他胸口打了个喷嚏! “……” 又要换一身衣服了。 霍叙把人放开,站起身,眼里浓墨情绪淡去:“有人在敲门,和你经纪人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我大概还能撑一两章…… 第29章 “得换个房子!”王露听完“海报”事件后,当机立断道。 林溪溪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一声,歪着头靠在床上。 王露正在给她擦药,看她这没精神的样子拍了一下她的臀:“怎么了这是,被霍总那只千年老妖吸干精气了?” 第45页 “我倒想,我要这盛世美颜有何用……”她哀嚎一声,王露没听完她的话,去了客厅接电话。 林溪溪把门关上,试探地喊了几声:“茉莉茉莉!有什么能把霍叙变成我的人的办法吗?系统开个金手指,比如弄个迷魂药什么的?” 茉莉反问:“您确定吗?系统的后遗症你可还行?” 她话里藏着揶揄,因为这该死的系统不是第一次坑林溪溪了。 来这个世界之前,她曾因为游戏时间线发生紊乱而遭遇太多意外了。 比如被送去民国初年做将军的姨太太,然后一晃眼变成了高中生,再晃眼就穿到了综漫里做美少女,还有突然到战争时代做医护人员…… 总之游戏首测人就是这样的命运多舛,还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丧气地把头埋进枕头里:“啊啊啊啊!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来什么?”王露推开门问,脸上表情并不好。 林溪溪挣扎着坐起来,抓了抓脸:“来找个新房子,现在的无脑粉太吓人了!” “算了吧,你没钱还欠债,别想了。”王露摊了摊手,打开手机递过去,示意她自己看。 微博热搜榜前十条大爆有六条全是她的名字,可见春雀在娱乐圈里的影响力。 但点进去都简直是翻车现场,欺负抑郁症患者严晚的事情还没过,就有人把她在剧组扯开凌希头发的视频发了上去。凌希一个七八线的小明星沾了不少曝光的热度,粉丝量翻了好几倍。 林溪溪气愤不已:“我都没使劲,我当时就想着让她给我让开点而已!何况她上次还故意泼我一身咖啡呢!” 王露叹了口气,敲了她一下脑门:“你第一天进这个圈子?还跟新人似得不懂规矩,我老早就想说你这一点了,毛毛躁躁,没个一线的样!” 她说的确实不错,吃瓜群众只在乎瓜有多大,才不管真瓜还是注水瓜,就连林溪溪前段时间拍的杂志下面都是骂声连连。 【霸凌女星又买热搜了?有这闲钱不如捐献贫苦百姓啊。】 【春雀怎么还没滚出娱乐圈?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做明星。】 【杀人偿命,快去医院给我们晚晚下跪道歉!】 …… 其中不乏有她的粉丝替她说话,但效力不高,很快被人海淹没,显得十分无力。 林溪溪对网络暴力不陌生,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就真切体会到人性本恶四个字。 她焉巴巴地看向王露:“公司有说现在怎么办吗?” 王露坐在床尾,犹豫了一下:“公司……明天会发声明回应你解约的事,合同是你自己签的,你现在发展势头也不太好,我看你现在已经被放弃了。” “那你还带我吗?”林溪溪对这种结果早有预料,她不是遇事会慌的人,当即在脑子里想着后路。 王露有些为难:“我考虑几天吧,你的工作室牌子已经挂上去了,但是债务总要还一部分。今天接了几个本子,你愿意去饭局卖个笑吗?” 这种时候接到的剧本应该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制作,但对林溪溪现在来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她点点头:“卖个笑脸还是没问题的。” 不管怎么样,不能在这时候没了戏演,否则跟冷藏没什么区别。 林溪溪站起来,低着头想了几秒,开始说出自己的要求:“你现在订束花送去严晚的医院,最好摸清楚她到底是不是抑郁症自杀。等明天公司通告一发,联系几个营销号大v,发我单飞的通稿,主打颜值,其他别提。《谍影2》那部戏,再和导演谈谈,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待会下楼交代好保安室,别什么人都往里面放,住户的隐私都没保护好,以后我的收货地址,全填……对面!” 她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让王露还没反应过来:“你怎么、怎么突然长大了……” “困境才能涅槃重生啊。”林溪溪明白她的意思,她笑了笑,“我的经纪人,别愣着了,赶紧动手去吧!” 王露还沉浸在惊讶里面想,如果林溪溪一直以这个状态工作的话,她好像也不是不能辞职跟着她搞事业啊。 — 晚上7点,本市顶级奢华酒店的大厅正进行着慈善晚会的拍卖活动。 一身素色旗袍、妆容精致的女主持人正熟练地说着开场白: “尊敬的各位来宾、领导,大家晚上好! 欢迎各位参加”霍氏集团助贫千人”慈善活动。 本次活动由本市贫困大学生协会主办,霍氏集团全程支持。霍氏集团一直致力于理想人居的创造,并用实际的慈善行动回报社会…… ……下面请霍氏集团霍总上台致辞为晚会开幕!” 人人皆知这位小霍总样貌俊美,性子冷淡,不少名媛女星蠢蠢欲动。 自他投资影视公司之后,明星网红纷纷与他传出恋情,虽然从没有得到过正面回应,但也未曾有过否认,众人且将其表现看作是默认。 甚至还传出过男明星也曾半夜溜进他所在酒店的房间,不过最后被扔了出来,并且荧幕上再没出现过那张脸,一时之间还是有不少人有所忌惮。 明明是商界大佬却在娱乐圈板块内经常出现,还多了一批舔颜饭粉,也算趣事一桩。 随着一阵热烈的鼓掌声,贵宾席上一个瘦高的身影站起,从容不迫走向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