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盛宠:魔眼毒妃》 第1章 活人陪葬 woo18.vip 华丽的陵墓幽深阴冷,得不到阳光的照射,使得一切都披上了冰凉的温度。包括那幽幽燃着的油灯,那一点点光亮,根本不足以给满室温暖。 一副巨型的棺椁停放在墓室中央,四周整齐有序的摆放着殉葬物品,精致的瓷器,雅致的画作,精美的衣服,闪光的金银珠宝,还有颜色鲜艳的食物。 虽是华丽,但一切都因着被封在这墓穴里而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和温度,便是它们再值钱,也都是死人之物了。 在距离棺椁最远的靠近油灯的地方,一个木制的轮椅停放在那里,轮椅上,一个女子一身红衣的窝在上面,呼吸微弱。 那一身的红裙颜色鲜艳,有着精致的刺绣,那是女人成亲时才会穿的喜服。这光线幽暗又阴冷的地方,她那一身的喜服惨红惨红的,看起来格外瘆人。 静,一切都是静的,所有的物品都是死物,唯独那轮椅上昏迷的女子是个活人,但听她的呼吸,她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轮椅后方两三米处就是进出墓室的石门,只不过现在呈关闭状态,这里与外面就是两个世界。 石门之外,甬长阴冷石壁流水的通道里火光摇曳,但与之墓室不同的是,这里还有活人。 两个人,一个脸上带疤穿着劲装外面披着宽厚大氅的男人,腰间挂着一把剑,其身份明显,他是个护卫。脊背挺直的站着,目视前方,脸上无任何感情。 在距离石门六七米之外,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坐在一块石头上,脚边乱七八糟的堆放着炊具木柴还有一些不易腐坏的食材。她穿着朴素的长裙,外面套着一件红色的坎肩,包包头,乍一看有些喜气。但她的脸却满是无望,甚至脸蛋儿上还挂着泪痕。 半晌,眼泪又顺着脸蛋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姑娘抽噎起来,便是声音不大,但在这甬长阴冷的通道里回荡,也显得很响亮。 恍若巨石似的护卫终于动了动眼睛,看向那小姑娘,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可奈何,谁让他们命不好呢! “整理整理吧,小姐已经三天水米未进了。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别想活着出去。”开口,那低沉略沙哑的声音尽是无温,其实更多的是对命运的妥协。 他一说话,小姑娘哭的更甚了,虽她知道自己就是个下人是个奴婢,但也是在阳光下服侍主人做事的,谁会想到她会被送进这里来!不见天日,陪着死人,说不准这一辈子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思及此,小姑娘哭的更大声,在阴冷流水的通道里回荡,显得阴森而又绝望。 石门之后的陵墓里,油灯的光线更弱了些,许是因为灯油渐少了吧。 轮椅上,那一袭红衣的女子终于有了动静,放置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臂动了动,之后,那紧闭的眸子慢慢睁开。 秦筝觉得自己要死了,全身都是麻痹的,更甚至,她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 睁开眼,入眼的便是幽幽光线,远处,那硕大的棺椁如此显眼,简直就如宣示主权似的,她一眼就瞧见它了。 嗓子干的冒烟儿,通身无力,更可怕的是下半身没感觉,她想改变一下坐姿都如此困难。 想抬起脑袋,脖子却使不上力气,脑袋向后仰,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 这是哪儿?她怎么会在这儿? 问题涌上心头,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她立即明白自己的处境,以及自己的身份。 她跟了这个秦家二小姐有段时间了,残废,脑子有病,简单的生活都不能自理,简直就是个废人。 天知道她为什么会跟着她,反正就是不受控制的,她的灵魂就围绕在她身边,然后一直跟进了这皇家陵墓里! 现在,她成了她,虽还是秦筝,但又不是秦筝了! “有人么?”开口,自己的声音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难听的要死。而且,随着她开口说话,嗓子都要破了,疼。 她的声音也仅仅在这陵墓内传了一圈,根本就传不出去,那巨厚的石门隔音的能力一流。 好想骂脏话,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了! 双手撑住轮椅的两个扶手,然后用力的向上挪屁股,上半身使力,血液一下子活动起来,她脑子嗡嗡响,眼前一片血雾。 放弃,她连连大喘气,这个身体不是一般的弱。 看向距离不过十几米外的那偌大的棺椁,秦筝叹口气,真是太倒霉了,本来做活人殉葬的是这个身体的姐姐。但谁让这个身体是个残废又是个脑子不好的呢?没有反抗的能力,结果就被来了一招偷天换日,把她送进了这陵墓里。 当时的情况她都看到了,但奈何她就是一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魂魄,她有什么招儿? 那棺材倒是真华丽,听说里面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幼弟,溺死。 死于意外不能投胎轮回,得一直在阳间孤苦的转悠变成孤魂野鬼。所以,就得给他找个活人陪葬,同时给他诵经念佛助他投胎。什么时候他投胎了,这活人陪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但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投胎,难不成他投胎之前还会告诉人们一声? 所以,进来了这里,就等于最后得死在这里面。这‘好事儿’怎么能让秦家唯一一个四肢健全头脑灵活面貌如花的大小姐秦瑟来做,自然得想方设法换没用的人来做。 不眨眼的注视那棺材,秦筝总觉得眼前有些什么东西,大概是这个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以至于她眼睛都花了。 有一些黑乎乎的恍若烟似的气体在那棺材上飘来飘去,看别处,又什么都没有,仅仅在那棺材上空存在。若是她眼睛花,那也未免花的太别具一格了。 看着,秦筝隐隐有些心惊,如果不是她的眼睛花了,那么就是,有鬼! 本就没力气动作,她慢慢的屏住呼吸,使得整个胸腔都发疼。 感觉疼,能让自己的注意力更集中一些。注意力集中了,她也感觉到并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而是那些黑气确实是存在的。也就是说,真的有鬼? 更┋多┇小┊说┆请┆收┆藏:woo18.vip 第2章 人为的残废 有几分心惊,尽管她也曾做过‘鬼’,但和现在看到的不一样,而且,她根本就没办法动一下,若是那个‘鬼’要攻击她的话,她连躲都没办法躲。 就在她盯着那团黑气心惊肉跳时,身后猛的响起轰隆一声巨响。她整个人都觉得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身后。 撑着力气扭头,眼看着那巨大的石门一点点的向左侧移动,亮眼的光线进入眼中,让她没办法完全睁开眼,只得眯着。 “小姐,该吃饭了。”小姑娘端着一碗如同糨糊似的东西走进来,眼睛肿肿的,满脸怨怼。 她走近,秦筝也看清了她,她自然认得,因为她还在‘飘’的时候就见过她,是这个废人神经病秦筝的侍女。 转过头再次看向那棺材,她视线认真,就能看得到那黑气在飘荡,尽管身后有光线照进来,但那黑气依旧明显。 “小姐,吃吧。”直接把碗筷放在秦筝的腿上,小姑娘已没那个心思要求自己态度多卑微。反正大家在这里都一个样,都是个死。 看着碗里那黑漆漆的糨糊,秦筝虽是觉得饿,但还真是吃不下。 “你做的这是什么东西?”开口,嗓音虽沙哑,但吐字清晰,而且不满强烈。 站在一边等着她吃完收碗的小姑娘一愣,肿肿的眼睛也睁大了瞅着秦筝,满脸受惊吓的样子。 秦筝打量了她一会儿,直接把那碗糨糊重新递给她,“拿走,我不吃狗食!” 小姑娘更受惊吓了,“曹护卫,你快来!”惊恐的大喊,那声音回荡在整个墓室里,更显阴森尖利。 石门外,曹纲几步跃进来,大氅飞舞,给这阴冷的墓室卷起一阵风。 “小姐?”看着秦筝拿着碗满目不满意的模样,曹纲也愣了一下。 秦筝看着他们俩,白皙的脸颊因为瘦显得有些苍白,那双眼睛也显得格外大。石门外的光线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能让人看清她的瞳眸是栗色的,与众不同。 三人对视,秦筝瞬时觉得自己又开始眼花了,这小丫鬟怎的兴致勃勃的半个身子都爬进了棺材里?而且那棺材就是停在不远处的那个。 这个男人,则更神奇了,他居然抱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儿眉开眼笑的,还说着让那男孩儿管他叫爹! 如此不可思议的画面,让秦筝整个人都处于失魂的状态,以小桂和曹纲的位置来看,她好像在那一瞬间灵魂被抽空了。 “小姐?”更害怕了,小桂觉得比她犯病时厉声尖叫还恐怖。 听到声音,秦筝回神,这俩人依旧还是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样子,一个满目惊恐,一个不解警惕。 手一松,碗立即滑落,曹纲眼疾手快,在那碗即将落地之时接住,里面的糨糊没洒出一点儿。 秦筝眨眼,眼睛酸涩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总算明白那些日子跟在这个身体周围时,那都说是神经病的秦二小姐为何总是莫名惊恐大叫了。 原来,她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刚刚那棺椁上的黑气,如果她没猜错,那是死气,证明里面躺着一个死人! 僵持这许久,秦筝回过神,她的面色又恢复了正常,那双栗色的眸子也不似刚刚恍若失去魂魄一般的空洞。 “恭喜你,你马上要当父亲了。”开口,思路清晰,言辞清脆,除却嗓音有些沙哑外,一切如正常人一般。 曹纲与小桂不同程度的表现出惊疑与讶异,这小姐莫不是又犯病了? 瞧着他们俩用那种眼神注视她,秦筝扯了扯唇角,转头看了一眼那华贵的棺材,那些只有她能看到的黑气依旧盘桓在那里。 “你做的那东西不是人吃的食物,重做吧!”狗食一样,哪里是给人吃的。 小桂垂眸看了一眼曹纲手里的碗,心头有那么一丢丢的窘迫掠过,“是。” 她脱口答应之后才惊觉她好似根本不用这么卑微,抬头又看向秦筝,秦筝正好瞅着她,栗色的眸子有审视有玩味儿,还有不掩饰的高傲! 小桂在瞬间有些发愣,这阴冷不见天日的陵墓让她更感觉冷了。 秦筝苍白的脸巴掌大,看起来弱不禁风,更多凄凄可怜。但唯一双眼睛有独到之光,让她看起来很与众不同。 “二小姐,您刚刚。。是在说属下么?”曹纲的疑惑仍旧在,放眼这里只有他一个男人,她说他要做父亲了?他的妻确实有孕了,只是,他已经有半年没见过她了。算日子,好似也确实要生了。 眸子一转,秦筝看着曹纲,“嗯,是个儿子,白白胖胖的,恭喜你。” 曹纲的眼里掠过一丝喜色,下一刻他就更诧异了,“二小姐是怎么知道的?”他的妻有孕,秦府中没有人知道,他从未与任何人说过。 眨眨眼,秦筝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玩味儿,“在这陵墓里撞鬼了,鬼告诉的我。” 曹纲眉峰微蹙,粗犷又严谨的脸上有几分无言,上一刻看着她还正常,这会儿又开始说胡话了! 小桂却是惊疑不定,她与秦筝相处的时间久一些,她往日什么样子她自然知道。她是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看起来思路很清晰,而且,还幽默上了。 “小桂,我真的很饿,你确定要站在这里一直看着我?”便是嗓音沙哑透着无力,秦筝清晰的思路仍旧让人惊讶,看起来,她的脑子真的正常了! “哦,奴婢这就去。”定定的看了秦筝几秒,小桂倏地抢过曹纲手里的碗转身跑开,暗色的大理石地面随着他们来回走过,变得泥泞。 曹纲因为她那几分神奇几分不正常的话搅得心内百转,二小姐脑子不好使府中的人都知道,但他接触不多,也只是远远地看见过几次。 但现在看来,她除了腿脚不好,眼神有点吓人之外,神智看起来是正常的。但,她恭喜他要做父亲这件事确实很神奇,她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这陵墓里真的有鬼? 思及此,曹纲转眼环顾四处,华丽的陵寝内无一丝生气,看起来,还真像是鬼魂 第3章 铁钉 秦筝没多少力气,靠着轮椅,下半身没知觉,只有上半身还活着,这种感觉还真不怎么样! “能不能把我推出去?我不想在这儿陪着这副棺材!”曹纲也不走,秦筝猜想他可能还沉浸在她刚刚说的话中。如若她是个正常人,碰见一神神叨叨的人,她也会惊疑不定的。 曹纲沉吟片刻,随后走向秦筝身后,“晚些时候会有人来送补给,那时,二小姐还得进来。”说的明白,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离开这陵寝。 “嗯,我懂。”这点她当然知道。 得到回应,曹纲动手推轮椅,木制的轮子发出声响,在这阴冷的陵墓里格外响亮。 被推着,秦筝倒是生出一股别样的感觉来,啧啧,还挺舒服! 离开陵寝,外面滴水的甬道进入视线当中,石壁上嵌着油灯,而且一直到远处,可比陵寝里要亮堂的多。除了地面泥泞外,这外面可比那陵寝里要好得多! 曹纲推着秦筝出来,远处在做食物的小桂回头看了一眼,这里灯火幽幽,秦筝身上又穿着一袭红惨惨的喜服,怎么看怎么觉得慎得慌。 红衣,衬得她的脸更白了,秦筝自己也有感觉,因为她的手就很白,白的像泡了福尔马林的鸡爪! 曹纲回身去将通入陵寝的石门关上,轰隆隆,之后声音落下,这里与陵寝就彻底成了两个世界了。 环顾这里,秦筝没那么多力气,但眼珠子倒是转得快。蓦地,盯着甬道尽处,一些奇怪的画面又出现了。 这回,她看到的是她自己,红惨惨的衣裙,白的牛奶一样的脸,脸上都是汗水,却坚持的扶着滴水的石壁以双腿迈步!那石壁滴水凉凉的感觉如此清晰,就好似她现在就在摸着那石壁那水一样! 栗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秦筝猛的回神,只见身边曹纲正满目惊疑的看着她。 与曹纲对视,油灯的光亮在他身后,使得他看起来尤为宽阔粗犷。 喉咙动动,口水划过喉头,刮的嗓子疼痛不已。 “二小姐,你。。、”曹纲可以确定,他觉得秦筝刚刚那满脸失神双眸空洞的样子他没有看错。回神之时的一刹那,她那模样就好像抽空的身体被填满,看起来有些诡异。她刚刚好似逗弄他似的说自己看到了鬼,但现在、、曹纲觉得有可能是真的。 “我觉得,我能用双腿走路!”开口,秦筝很笃定。 曹纲还没表态,那边小桂倏地扭过了头来,满眼不可思议与一抹淡淡的怜悯,“小姐,你的骨头都被铁钉穿透了,怎么可能还能走路?” 她话一出,曹纲与秦筝都变了表情。 秦筝并不知道这个身体为何残废,她只是刚刚看到了那些画面,所以才会那么说。骨头被铁钉穿透?这么说,这个身体的残废是人为的! 曹纲则是因为这个血腥的事实,他不知这件事,也不知为何要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儿。但无论什么原因,这对一个女孩儿来说,都太过残忍了! 不见天日的陵墓里不分白昼,油灯的光亮好似代替了太阳,让这三个人都渐渐适应了。 曹纲走到了甬道远处,地面泥泞,他走远踏着泥水的声音回荡着,听得特别清楚。 小桂站在轮椅旁,双手有些迟疑的解开秦筝的腰带,掀开裙摆,露出红色的亵衣。 秦筝感觉不到什么,但随着小桂的动作,她愈发的能猜想到,她刚刚所说的大概是个什么意思。 掀开亵衣,秦筝那相当瘦削的腰身露出来,胯骨的位置,皮肉红肿隐隐溃烂,皮下,一个铁钉露出一点点的头。小桂所说的,就是这个。 因为下半身没知觉,秦筝用力的扭头往自己的胯骨方向看,果然,如她所猜想的那般。 “把它拔出来!”身体里插着一根铁钉?不知道还好,知道了,秦筝满脑子都觉得不对劲儿。 “奴婢不敢。”小桂立即摇头,这太血腥了,她单是看着都觉得疼。 “没事儿,来吧。”反正她没感觉。 小桂还是摇头,“小姐,奴婢真的不敢。”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副泫然欲泣。 秦筝叹口气,随后拨开她的手,打算自己来。 小桂后退一步,一只手撑着她的亵衣,看着她自己动手,她就觉得好疼啊。 外表的皮肉有溃烂,不过好在她没什么感觉,以手指挑开那溃烂的皮肉,手指捏到了铁钉,微微用力,钻心的痛立即袭上身体。 那种疼,恍若剥皮抽筋,疼的她整个人都颤抖了下。 一看她哆嗦,小桂更哆嗦,“小姐,您还是别拔了。”谁知道这东西拔下来她会怎么样?没准儿会死呢? “没事儿,拔下来,我肯定能走路。”秦筝十分笃定,她刚刚看到画面她相信。 小桂忍不住咬嘴唇,那溃烂的地方已经开始流血水了,太血腥了! 秦筝再次以两指手指的指甲捏住那个铁钉的钉头,用力,痛感再次袭来,疼的她硬生生叫出来。这次,不止是上半身疼,连带着下半身都开始疼。 “疼,我的腿有感觉。”就是疼,秦筝也格外开心,这证明她刚刚看到的画面不是假的,她的腿有感觉。 小桂睁大眼睛,看了看她那瘦的像是竹竿似的双腿,“真的?要是有感觉的话,那小姐应该会走路的。” “嗯。”点点头,她那张巴掌大的苍白小脸儿上露出笑意,之后再次捏住那钉子头,然后用力的往外拔。 疼痛如同洪水,瞬间淹没她,尤其是自己动手,疼了她就会松劲儿,导致钉子没出来一点儿,却让她疼的差点晕过去。 “呼!不行,叫曹纲来。”她自己不成,还是得用外人。 “啊?可曹护卫他是男人。”小桂摇头,这不行的。 “我就是要用他男人的力气。你把裙子拢一下遮住旁边,只露出钉子这一块儿不就成了!”这个时候还计较什么男人不男人,她只想尽快的用双腿走路。 哽了哽,小桂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喊了一声曹护卫,之后动手用裙子将她腰身四周围住,只露出那钉子的部分。 第4章 再次行走 不过片刻,曹纲返回,他自然听得到刚刚这边的动静,而走过来亲眼看到了,见过鲜血的人也觉得这太过残忍了。 “看起来,这铁钉是刻意钉进去的。”观察了一下,曹纲沉声道。 “这个能猜得到。动手吧,把它拔出来!”咬紧牙关,秦筝忍住。 曹纲虽是有些介意男女之别,但相比较起能让这可怜的女孩儿再次用双腿走路,他觉得那些男女之别也算不上什么了。 指骨粗壮,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曹纲以两指捏住那钉子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咬紧牙关的秦筝,随后动手。 “唔!”痛呼从嗓子里呼出来,秦筝本就苍白的脸更是白如纸张,冷汗瞬间沁出来,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要被抽空了。 曹纲手上用劲儿,这钉子与骨头钉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好像都长在一起了一样,想要抽出来实在不易。 小桂在一旁看着,那流出来的血水看的她忍不住龇牙咧嘴,再加上秦筝惨白惨白的脸,成小溪似的冷汗,她这个在一旁看的都有点忍不住了。 “出来了!”最后一个用劲儿,铁钉从骨缝儿里抽出来,上面黏着血肉,血腥至极。 秦筝整个人脱力,瘫在轮椅上大口呼吸,胯骨那儿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是要死了的感觉,尽管她死过一次了。 “二小姐,你感觉怎么样?”拿着铁钉,曹纲看她的状态,这钉子钉在她身体里很久了。最起码,从他进入秦家当差时,所听说过的二小姐就是个残废,而他已在秦家当差三年。 冷汗涔涔,小桂站在一边用衣袖给她擦汗。 “感觉很好,我的腿是有知觉的。”点头,虽然她的腿不是正常的那种有知觉,但现在有些麻麻的,这就是好征兆。 曹纲叹口气,拿起铁钉翻来覆去看了看,“这铁钉嵌在了骨缝儿之间,压住经脉让你的腿没有任何感觉,造成下肢已废了的假象。这种让人致残的做法,是宫中对待犯错宫人常用的方法,只不过,他们不会双腿残废,而用的也是铁针。”这皇都,什么样的事情都有。 闻言,小桂立即点头,“对,大小姐身边的小梦就是因为随意的在表公子面前笑,然后被大小姐用一根针刺在了颧骨上,一直到现在,小梦的脸都是歪的。”说起这个,她就不禁想起小梦歪斜的脸,本来一漂亮姑娘,结果变成那幅丑样子。 “他们用针,给我用铁钉,还真是厚待我。”她虽是不知这钉子是谁钉在她身上的,但这个脑子不好使的秦家二小姐便是死了也无人关心,所以,想来用这个法子让这个精神不好的二小姐不到处乱跑,也完全说得通。 “小姐,你还在流血,咱们有药,我给你上点儿。”小桂看着那流出来的血水将红惨惨的喜服都染成了黑色,赶忙道。 “嗯。”点点头,秦筝慢慢的用手捏自己的腿,麻麻的,微疼! 将带着血肉的铁钉递给秦筝,曹纲粗犷的脸上诸多惋叹,“二小姐,属下的武功会让人通筋活络,若是可以,属下可以教给二小姐,能让你快些恢复。” 冷汗簌簌,秦筝抬眼看向曹纲,栗色的眸子逐渐涣散空洞,她又看到了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虚幻画面。 曹纲觉得自己的后脊有些发凉,尤其面对秦筝这种空洞诡异的眼神,他觉得自己是石头铸成的男人,却也无法坚不可摧。 “二小姐……”这二小姐本来就都说神经不正常,虽现在看起来正常,但她又确实与常人不同,还说自己能看到鬼。莫不是,她又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小桂拿着药粉回来,瞧着秦筝那眼神儿,还有曹纲那有些惊疑的表情,她也觉得心里毛毛的。 回神儿,秦筝仰了仰脖子,恍若溺水的人忽然得到空气一样。 “你是个好人。”靠着轮椅,秦筝有气无力,苍白的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曹纲诧异,“二小姐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你们俩都是好人。在这儿陪着我,不见天日,也不知何时能出去,谢谢了。”这身体的眼睛与众不同,感觉也与众不同,似乎一个好人,她就能在看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感觉到,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曹纲和小桂对视了一眼,随后俩人分别问礼,一拱手一屈膝。 “二小姐,属下奉命行事,不敢接受二小姐的谢字。”曹纲如是说。这个时代,主子就是主子,主子有权高傲。 “是啊小姐,这是命令,我们做奴婢的就得接受,这是应该的。”甚至,一直在这儿呆到死,那都是应该的。 “我好像和你们解释不通,算了,只要你们知道我心存谢意就行了。来吧,给我上药。”瞧着这俩人死板的模样,秦筝觉得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明白的。 “哦。”小桂走上前,动手给她上药。 曹纲走到一边回避,脑子里却思绪万千。在这里,等同于等着衰老和死亡。他有他的家,他的家人,但从此以后,似乎也没办法再见到了。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因为他被派来这里,而薪资多了几倍,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药粉没有经过精细的配制,所以洒在伤口上有些刺激,让秦筝觉得更疼了。 但双腿却依旧还只是麻麻的,没有太多的知觉。用力的想要动动腿,可也只是脚尖的部位微微挪了一下,别的部位没任何进展。 慢慢的给秦筝整理衣服,小桂不时的抬眼观察秦筝,她在用力动自己的腿她看得出来,那表情很认真,满脸的冷汗,却还是很坚持。 这让小桂觉得很神奇,明明以前,她是个疯子来着。 “小姐,你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想着想着,终于说出了口。 闭了闭眼,秦筝放弃挪动腿,抬起眼皮看着小桂,幽幽的灯火使得她的脸看起来更苍白,“不一样了么?其实一直以来都没变,只是,到了这里就不用伪装罢了。” “伪装?”小桂睁大眼睛,那边曹纲也转过了头来,表情晦暗。 第5章 斗志昂扬 “你懂就行了,不要再问了。”扯了扯唇角,秦筝故作神秘。这事儿要她怎么说啊,说了恐怕会被当成怪物。 小桂撅撅嘴,其实也懂。秦家太大,人虽然不多,但关系错杂。秦筝不受宠,为了活命,伪装什么的也可以理解。只是,她见过秦筝以前发疯的样子,若那是伪装,那她也太厉害了,跟真的似的。 曹纲则满心怀疑,总之,一切都不寻常。 陵墓中不见天日,日夜也都分不清。 曹纲帮助秦筝的双腿活络,用的是他所学武功的心法。这些心法十分深奥,秦筝根本就弄不懂。但初级的,在曹纲耐心的教导下倒是能理解,然后加以运用,活络经脉,她的腿也逐渐的恢复了知觉。但相比较正常人,她的腿还差得远。 用劲儿的捏自己的大腿,只有狠狠用力,才会觉得疼。 “想要像正常人一样还差得远呢,小桂,你扶我起来。”依赖曹纲的心法恢复太慢了。 小桂看了一眼曹纲,随后走过来,“小姐,那你可得小心点儿啊!” “没事儿,来吧。反正咱们在这儿也没别的事情可做,能够让我恢复,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多伟大的事儿。”巴掌大的小脸儿恢复了血色,估摸着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她也好多了。 “可是,变成正常人又怎么样?咱们也走不出去。”小桂黯然,她和曹纲都是正常人,还不是困在这里。 “那可不一定。”扶着小桂的肩膀,借着她的力气站起来,但双腿毫无力气,她整个人往下滑。 小桂吭哧着用力搂住秦筝,一边问道:“小姐这话的意思是,咱们还能出去?” “行了,别问了。来,二小姐,扶住属下的手臂。”曹纲几步走过来,将自己的手臂放到秦筝的左手中。 扶住曹纲,秦筝站了起来,其实也只是借用他们俩的力气站着而已,她的腿没一点的力气。 “对,我有感觉,咱们肯定不会一辈子困在这里。”用劲儿,她的脸通红一片。 小桂急喜色,下一刻又黯然,“小姐,你的感觉会准确么?” “不信算了。”嘴上回答,同时,她用尽力气的迈腿,可也仅仅是挪动了一寸而已。 “二小姐,你不要分心,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脚上。”曹纲沉声指导,打断小桂的询问。 秦筝自然知道,脚下泥泞,她那红鞋都沾上了泥水。注意力集中,用尽全力,右脚向前挪,摩擦着地面,又向前挪了寸许。 “真的能走了!小姐,你的腿要好了。”小桂盯着秦筝的脚大叫,到底是年纪小,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走。 “是啊,这是咱们共同努力的结果,谢谢你们俩。”秦筝也笑,巴掌大的小脸儿因着笑甜美如蜜,她这笑容,能让人瞬间心都化了! 曹纲粗犷带着伤疤的脸上也露出丝丝笑意,“心法再加上努力锻炼行走,二小姐,用不了多时,你就能走路了。” “嗯,我绝对能再走路!”点点头,秦筝就知道,她看到的画面绝对不是假的。 小桂也笑眯眯,在这阴冷不见天日的陵墓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若能够这般快乐过活,似乎也不会闷死! 这陵墓的甬道特别长,一手扶着流水的石壁,一手被小桂扶着,俩人走了接近半个时辰,可还是没走到头。 可能也是因为秦筝走的太慢,一分钟走不上一米,所以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见着。 “小姐,累不累?累了咱们就歇会儿吧。”看秦筝满头是汗,小桂不忍。反正他们也未必能再出去,她还这么努力的练习走路干嘛? “歇?这都是泥水,没法儿歇!”无论是坐着还是靠着都不成,她扶着石壁的那只手都是泥水,还有鞋,裙摆,都混上泥汤了。 “说的也是啊,这地儿,不是人呆的地方。”撅嘴抱怨。 “所以,咱们现在都不是人。”扯了扯唇角,秦筝那嘴唇跟元宝似的,好看得很。所以,无论怎么扯,看起来都很诱惑。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小桂赶紧解释,扭头却见秦筝在笑。以前她总神经兮兮再不就大喊大叫,还从来没见她笑过。她一笑起来甜的很,就好像在撒娇一样,配上那巴掌大的白白脸蛋儿,其实这小姐好看的很。 “行啦,别那么认真。曹纲说外面会给咱们送补给,可自从咱们进来也差不多有一个半月了吧,可还是没见着送补给的来。看来,他们倒是掐准了咱们的补给还没用完。”她就想去看看送补给的入口,若是可行,顺着入口爬出去也成啊。 “奴婢想,外面就负责咱们饿不死就行了。至于够用不够用,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残酷的事实,小桂早在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说得对,所以,咱们得活的更好才行。”双腿发酸,她实在走不动了,停下,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石壁上。 眨巴着眼睛看着秦筝,小桂很是疑惑,“小姐,你真的觉得,咱们有一天能出去?” “嗯。”点头,秦筝很郑重,让人不得不信。 “既然小姐这么肯定,那奴婢就相信小姐的。到时咱们出去了,奴婢还服侍小姐。”关键是,这小姐看起来正常了,而且脾气好好,又有幽默感,不会随便虐待奴婢。 “成啊,走哪儿都带着你,放心吧。”拍拍她肩膀,其实她和小桂的个子差不多高。但她的年龄应当比小桂大,可是因为那铁钉一直卡在她胯骨的骨缝儿中,影响了这身体的发育,导致现在个头也不高。 “谢谢小姐。来,奴婢扶着你再往前走走。”满脸笑,小桂这营养不良的样子,笑起来也灿烂的很。 走的双腿没有力气,最后也没走到送补给的入口,这甬道简直太长了。 俩人往回走,待得走回来,曹纲已经将布置出来了两张床铺。做床铺的东西都是从陵寝里拿出来的,都是高档货,可惜是给死人用的。若不是条件太艰苦,谁也不会用死人的东西。 “曹纲,你手艺不错啊。”秦筝很满意,顺着小桂的力气一屁股坐到轮椅上,然后由她推着走近那两张床铺。 第6章 眼见为实 曹纲笑笑,粗犷的脸上有几分窘迫,“可能不结实,所以,就平时睡觉的时候用吧。”简而言之,不能总是坐或躺在上面,否则很快就会坏掉。 “成,最起码有个能睡觉的地儿。你们俩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我有轮椅,用不着。”她这轮椅做工精良,可比曹纲做出来的床结实多了。 小桂也很开心,这段时间她都是坐在石头上睡觉的。 “曹护卫,你手艺真棒。”竖起大拇指,小桂也夸赞,曹纲就更不好意思了。 “咱们自找乐子,不至于闷死。曹纲,你腰间那把剑总是不离身,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看看?”一只手捶腿,秦筝瞧着曹纲腰间那把剑好奇。 曹纲低头看了一眼,随后解下剑,递给秦筝。 “小姐小心,这剑很锋利。”女人持剑,怎么看都不合适。 拿起来,剑鞘精美。而且这剑很重,拿在手里的质感很是与众不同。 慢慢抽出剑,剑刃进入眼中,油灯的光亮照在上面,反射着刺眼的光。 “小姐,你小心点。”小桂在轮椅后面看着,那光让她睁不开眼。 “好剑,尽管我不懂。曹纲,你能练两手给我看看么?”曹纲有心法,说不准他就能飞檐走壁,还有什么以气御剑之类的。 “好。”闲来无事,再加上许久没有活动过,曹纲也来了兴致。 拿回剑,剑脱鞘,练家子就是不一样,那剑鞘飞离的动作就格外帅气。 长剑在手,曹纲瞬间跃离原地十几米外,那完全就是凭空挪走,好像魔法,看的秦筝忍不住赞叹,厉害! 舞剑,行云流水,曹纲是个粗犷的男人,可是耍起剑来却是好看的很。而且,凡是剑尖所过之处,那石壁都被划上了印子,碎屑哗啦啦掉了一地。 秦筝惊叹不已,小桂也觉得拉风的很,只可惜,她是个女孩子。若要是个男人,肯定也学武功,谁也欺负不了她。 曹纲的动作很快,让人眼花缭乱,同时,那动作也好看的很,让人目眩。 秦筝和小桂都有些眼花,但其中厉害又完全看得出来,这些招式,完全就是杀人的招式。 片刻,曹纲收势,最后的动作也有感的很,完全就是影视剧里江湖高手的模样。 秦筝不禁拍手给予掌声,“厉害,真厉害。” “是啊是啊,曹护卫,没想到你的武功是这个路数,挺好看的。”小桂笑眯眯,一副羡慕的样子。 “小姐过奖了,属下这算不得什么。”曹纲谦虚,但得到夸奖,还是有些高兴的。 “不,你真的很厉害。鉴于你这么厉害,教我两招怎么样?”秦筝真的觉得很厉害,而且招式很漂亮。 “这……好。待得小姐的腿好了,属下就教您。”略微迟疑,随后点头答应,难得这二小姐对他如此看好夸赞。 “成!来,小桂,再扶着我走几圈,我一定要尽快恢复,然后偷窃曹纲的武功。”斗志昂扬。 “好咧。”小桂也高兴的很,这样的生活也有趣的很。 学习走路的路程很艰辛,最起码,秦筝觉得这世上最难的事莫过于此。 由曹纲粗略的计算,他们在这个陵墓里已经三个月了,他说外面应当已经进入冬季了。 但他们在这里什么也感觉不到,依旧那么阴冷,不见天日。 这期间,外面送了一次补给进来,所有的东西都是曹纲搬运的,食物,水,还有生火的木材。这些东西都运进来,堆积一处,看起来好多东西,还真是很像过日子。 小桂有些许不爽,看这样子,他们是永远都不会出去了。 秦筝询问曹纲,觉得在那运送补给的入口能不能让人通过去时,曹纲想也没想的摇头,因为外面的闸门是关闭的。 闸门是厚重的石门,很难打开,凭借人的力量根本想也别想。 如此,秦筝也放弃了这个想法,看起来,她并不是通过自己的力量出去的。 到底会怎样出去她不知道,而且时间也不知,她只是有那个感觉罢了,只是感觉会出去,但那一天在何时,她并不知道。 扶着流水的石壁一步步向前走,双腿没多少力气,所以走得特别费劲,但已经比前些日子强多了,因为不需要小桂在一旁扶着了。 但不需要扶着,小桂也跟着走,以防秦筝突然力气不支倒下。 “走路啊,真是个力气活。”扶着石壁,秦筝满脸都是汗。巴掌大的小脸儿白皙如牛奶,因着过分用力气脸颊红彤彤,好看的很。 “小姐,你真的很努力了。说真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姐会有你这份毅力。”用手绢给秦筝擦汗,小桂一边鼓舞。 “那是因为她们都是正常人,我不正常,可不就得努力些才行。”正常人哪会理解残疾人的痛苦? 叹口气,小桂看着秦筝的脸,轻声道:“就算小姐努力了,可老爷也看不到。” “为什么要让别人看到?”扬起眉尾,秦筝不置可否。努力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别人。 眨眨眼,小桂点点头,“小姐说的是,没必要一定要别人看到。只是,身在这个时代,也没办法忽略。”因为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闻言,秦筝不禁沉默,她倒是忽略了这个。 小桂也沉默,身为女子,就是这个命。 “行啦,别伤感了。我觉得你的命很好,以后肯定会有个好丈夫,好家庭。”拍拍她的肩膀,秦筝很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桂则半信半疑,她也希望自己的命能好,但想想,这辈子她也就是个丫鬟命了,再好能好到哪里去呢? “你的鞋子都湿了,换一双吧,女孩子脚底凉,对身体不好。”她衣裙鞋子有很多,都是这红惨惨新娘的装扮。但小桂就不是了,这么多日子,她也没见她换过。 低头看了一眼,小桂摇摇头,“这次送补给也没送我的东西,我只有这一双鞋子了。”所以说,她还期盼什么好命啊,她就是这个命。 “那你就去拿一双我的,给你穿了。”反正她多的穿不完。 第7章 恶毒的家人 小桂立即摇头,“小姐的那是新娘才能穿的,奴婢不能穿。一个陵墓里两个新娘,不合规矩。” “你还讲究这个?看来,曹纲的你也不能穿了。不如去陵寝里拿一双吧,死人也用不着,而且是上等的料子,比我的都要好。”这是真的,那里面陪葬的东西都是上等的。 “这样大不敬吧!”一听都是上等的料子,小桂不免动心,但又担心抢死人的东西会被鬼缠。 “什么敬不敬的,一个死鬼知道什么?走吧,让曹纲把石门打开,你进去拿两双出来。死人死了就死了,活人已经陪着遭罪了,咱们用他点东西是应该的。”转身扶着石壁往回走,秦筝痛快的很。 小桂跟着走,脚底的湿凉确实让她很难受,睡觉的时候脱下鞋子,她的脚都皱巴的不成样子了。 “小姐,你说奴婢要是穿了十七王爷的鞋,他会不会生气啊?”踏着泥水,小桂很认真的问道。 秦筝艰难的步伐顿了顿,随后笑道:“不会,他早就投胎轮回去了,不在这里。” “嗯?可是他们都说死于意外的人是很难投胎的啊!而且可能一直游荡在阳间变成孤魂野鬼。”说起这个话题,小桂不禁觉得好冷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听他们胡说,留在阳间不愿意走的都是因为心事未了。没有心事的直接就去投胎了,谁还在阳间飘着?这整个陵墓啊,也没有鬼,只有咱们三个大活人。”秦筝很懂的讲解,听得小桂一愣一愣的。 “小姐前些日子不还说能看到鬼么?”想起这个,小桂更迷糊了,明明是她说这里有鬼的。 “那是骗曹纲的,这里没有鬼。我只是……”想说出自己能看到某些虚幻的画面,秦筝又忽然停下没说。 “只是什么?”秦筝有些怪小桂知道,日子长久了,她也没那么害怕了。 “没什么。”最终没说,秦筝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过些日子,再亲近亲近,她说了才不会吓到他们,也不至于让他们俩把她当成妖怪才是。 重新进入陵寝,里面的油灯早就灭了。 曹纲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秦筝,前面小桂早就跑到了棺材旁。 外面堆放的东西早就被曹纲翻过了,鞋子里衣什么的没在外面,应当是都在棺材中。 棺椁分几层,最里面的是放置死人的,而外面几层中则放着一些陪葬品。 将轮椅放好,曹纲走过去帮忙,撬开棺椁上的钉子,然后推开了棺材盖。 棺材的材质很好,推起来发出的声音很厚重,在这阴冷的墓室里回响。 曹纲把棺材推开,旁边的小桂一眼就看到了棺椁外层里放着的靴子,二十几双,都是上等的材质。 弯身去拿,她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棺材里,这画面,与当时秦筝第一眼见到小桂时看到的虚幻画面吻合。这足以证明,她的眼睛没有骗她。她所看到的事物,在未来的一天总是会发生。 曹纲的判断此时外面是冬天,那也就说明距离新年不远了。 而他的判断很正确,新年确实要来临了。 而在新年要来临时,他们也在这陵墓里呆了近四个月。 因着新年,无论是外面守陵的兵士,还是这陵墓里的陪葬活人,都有机会可以见见前来探望的家人,这是一年之中,唯一一次可与家人见面的机会。 自接到通知的那一天开始,曹纲与小桂就早早准备着,那开心是打从心底里发出来的,外人只需一眼就看的出来。 其实,秦筝也该出去的,因为秦府必定会派人来。或许是看看她的状态,还能在这陵墓里坚持多久什么的。 思及此,秦筝就不想出去了,哪怕有外面的世界做勾引,她也不想出去。 就让他们都以为她快要死了吧,最好都把她忘了,那她就彻底自由了。 “小姐你真的不出去?”眼见时候差不多了,小桂和曹纲要出去了,所以最后跑来问秦筝。 “不出去了,你们俩别着急,拖到最后的时辰再回来不迟。还有,若是有人问我的情况,就说我半死不活。”这一点尤为重要。 小桂和曹纲对视了一眼,而后俩人同时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小姐不用担心。” “那就好,走吧。”坐在轮椅上,秦筝身子微歪,以外人看来,她坐在轮椅上似乎舒坦的很。巴掌大的小脸白皙如牛奶,元宝形状的红唇,怎么看都是诱惑。 小桂和曹纲离开,俩人的步伐都很快,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家人。 秦筝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渐离渐远,最后消失于视野当中,她忍不住的叹口气。但少了两个人这里好似就空旷了许多,自己的叹气声荡漾出去很远又荡漾回来,简直闹鬼了似的。 只剩自己,站起身,她现在的行动比之几个月前可是好太多了。 而且感觉腿也没有那么没力气,相反有时还能做两个踢腿动作。曹纲的心法也是很有用的,通筋活络,尽管她不是那么太上道,可也仍旧感受到了来自心法的力量。 什么都不扶着,就像是正常人那样行走,脚下踏着泥水,她的动作有些像七老八十的老人。但这样也已经是有很大的进步了,以前她须得扶着石壁才行。 来回走了几圈,她累的汗流浃背,走回轮椅坐下,她是觉得这轮椅越来越舒坦了。 曹纲和小桂出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回来时,俩人都喜气洋洋的,各自手里都拿着一个包裹,用很珍贵的姿势拿着,看起来这是他们家人给送来的。 “曹纲,见着你儿子了?”笑看他们俩,秦筝觉得她第一眼看到曹纲时眼前出现的那些虚幻画面肯定是成真了。 曹纲连连点头,“嗯,真的是个儿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小桂在一旁搭话,“白白胖胖的,小姐你都不知道,曹护卫乐得都开花儿了!” 秦筝扬着眉尾连连点头,“看出来了,现在嘴还合不拢呢!” 曹纲低头无声笑,他是真的很开心。 第8章 即将出去 “你呢小桂,来看你的是你母亲?”秦筝之前倒是看到了一些画面,只是出现在小桂面前的是个年纪比较大的女人,若说是母亲,其实看起来更像是奶奶。 小桂摇摇头,“她是奴婢的养母,在河边捡到的奴婢,然后把奴婢养大。”说起这个时,小桂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其实这丫头心里挺乐观的。 点点头,秦筝了解了,看来都有个伤心的过去。 “小姐,这是松糕,奴婢娘亲手做的,小姐您尝尝看好吃不?”打开包裹,里面是糕点,小桂拿一块送到秦筝面前。 接过,秦筝看了看然后吃一口,立即点头,“好吃,你娘手艺不错啊!” 小桂笑眯眯,虽然她也吃过见过不少的好东西,但她觉得还是她娘做的最好吃。 曹纲看了几眼小桂,欲言又止。小桂也在秦筝吃糕点的时候偷瞄了几眼曹纲,也几分为难的模样,俩人这样子很是奇怪。 秦筝虽是在吃糕点,但那双眼睛也不是喘气儿的,自然瞧得见。 将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她拍拍手,惹得那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想说什么?说吧!”咽下去,她顺了顺脖子,差点噎住。 小桂嘴动了动,最后看向曹纲,意思让他说。 曹纲也略有为难,但小桂摆明不说,也只能他说了。 伸手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然后沉声道:“小姐,大小姐今天也来了。本来她是想见到小姐后亲自将这瓶药给你的,但你没出去,她就交给了属下。” 大小姐?秦筝恍然,那个秦瑟啊! “里面是什么?”肯定不是好东西。 “是砒霜!大小姐说,小姐若是熬不下去了,就把砒霜吃了。”小桂抢说,同时满脸不忿。 曹纲点点头,“大小姐确实是这样说的。”其实秦瑟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他这个男人听了都觉得很生气。 “给我。”伸手,秦筝的手纤细而白皙,恍若通透。 曹纲和小桂都诧异,“小姐,你可不能吃啊!” “谁说我要吃了?我要留着,给秦瑟留着,到时送进她嘴里去。”夺过那黑色的瓷瓶,秦筝看了看,栗色的眸子闪过几丝恶毒。不要以为只有他们会玩狠毒的,她也会。 “小姐,咱不吃就行了,没必要杀人啊!”小桂走过来,看秦筝那眼神她有些后脊发凉。 “等有人要你的死的时候你再说这话不迟。”将药瓶放在袖口里,秦筝声线无温道。 小桂哽住,确实啊,她是没摊上这种事。 曹纲无声叹口气,“确实太过分了,大家都知道,小姐你是被代替大小姐才进了这陵墓做陪葬。她不感激就算了,还要你去死,其心恶毒。” “是啊,奴婢本以为这新年来了,老爷定会派人来看望小姐的。可谁知,没一个人来,只来了一个大小姐,还是来催命的。”小桂搭话,她也确实是不满。只可惜自己一个丫头,也只能在背后这样说说了。 “行了,你们就等着将来看好戏就成了。五年,五年后,我保证她生不如死。”五年,说起来很长,但若是过去,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等的起。也希望所有盼望她死的人都好好享受这五年,五年之后,就是地狱。 身在陵墓中的三个人都忘记了白天与夜晚,一年一年,都是到了新年他们俩出去见家人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一年又过去了。 秦筝是从未离开过这陵墓,四年了,她就好像和这陵墓融为一体了一样。 每年秦府都有人来,看看她还活着没,但每次她都没出去。 而传话的都是小桂和曹纲,他们俩按照秦筝的交代,每次都说她半死不活,似乎秦府的人也挺开心。并且告诉他们俩,熬到她死了,他们俩就可以出去了。 每次秦筝听到都是一笑而过,等到她死了?呵呵,她肯定,他们会比她死得早。 四年的时间,足以让陌生人变成莫逆。而秦筝与小桂曹纲便是如此,他们三个人的信任与忠诚达到了一个高度,甚至凌驾于亲人之上。这就是日夜相伴共同面对艰苦的结果,友情,亲情,都有。 灯火幽幽的陵墓里永远都是夜晚,甬道中两侧挖出了沟渠,从石壁上流下来的泥水顺着沟渠流走,地面不再泥泞。 长大了变成大姑娘的小桂在烧饭,甬道远处,两个人正在持剑交手。 秦筝的腿完全好了,个子也拔高了一些,但这身体今年已经十八岁了,看样子是不会再长了,她也就永远这么高了。一米六,说高不高,说矮不矮。 而练武,她是没什么天分,好在时间够长久,曹纲有耐心,每日教她与她切磋,她倒是有些长进。 不过按照曹纲来说,她这完全就是三脚猫,自卫也不太足。 秦筝不甚在意,反倒开始学着与曹纲配合,配合曹纲的空子出招,一来二去,俩人倒是配合默契。 曹纲的剑招以行云流水见长,以气御剑,杀伤力很大。而秦筝没什么内力,就是以自己的力气拼,长时间的练习,她的力气也见长,有时曹纲的剑压下来,她挡,倒是真的能挡住。 砰!两剑相撞,秦筝咬紧牙关,用力抵挡,但曹纲力气大,最终她的剑还是被压下来,剑刃直接贴到她的脖子上。 “呼!不行,打不过你!”长出一口气,秦筝摇摇头,她这力气还是太小了。 曹纲笑着收剑,一边道:“其实小姐你可以这样,看,我的剑压下来,你就瞬时后仰弯腰。然后,带着我的剑朝左侧用劲儿,甩开我的剑之后,你收回剑的同时就能划破我的肚皮。”给秦筝演示,曹纲每个动作都很认真。 秦筝很认真的看,然后一边点头,“对,这个招式好。” “来,咱们再来一遍。”曹纲攻击,秦筝抵挡,一来一往,秦筝的剑果然划着曹纲的腹部而过。 “实战的时候,我只要拼尽全力就行了。”自信满满,秦筝收剑。这剑是从陵墓里拿出来的,棺材里那十七王爷的陪葬品,上品剑。 第9章 重见天日 “到时小姐不要生怯才好。”曹纲笑,其实是调侃。 “难说。”秦筝也笑,反正她没见过实战,说不准她还真会怯场。 “没关系,见识过几次流血死亡,往后就不会生怯了。以前属下就害怕会受伤,若是死了就算了,但若残了半死不活可如何是好?但当真正打斗时,就会心生信念,为了不残废,就会拼死一搏。”往回走,曹纲拿着两把剑,一边沉声道。 “确实,有时心中的信念要更比铜墙铁壁更坚实。”这一点秦筝也认同,就如同她当时的信念,她一定会正常走路。而现在,她可不就正常走路了。 身上红惨惨的裙子在幽幽的灯火中恍若流动的血,衬托着秦筝的脸蛋更白,但好在她气色很好,眼波流动的有光彩,看起来就多了很多活力。 远远的看着小桂在忙活做饭,秦筝弯起红唇,元宝似的唇形因着笑很是诱惑。 蓦地,她眼前一花,同时,停下脚步,栗色的眸子开始迷离空洞,她就那么站在那儿像是突然失了魂儿。 曹纲自然注意到了,但同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是脸色略严谨的看着她,等待着她从虚幻中出来。 半晌,秦筝的脑袋晃动了下,那一晃动间好似脖子要断了似的,总之,看起来很怪异。 “怎么了小姐?”知道秦筝的眼睛能看到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曹纲现在很是信服。 “咱们要出去了。”眸子一动,秦筝看着曹纲,但她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喜悦之色。 曹纲迟疑了一下,“那小姐为何不开心?”按理说,她应当是很喜悦才对的。 “开心?我倒是想开心。但,出去之后迎接的事情就没什么可开心的了,他们要把我嫁出去。”虚幻的画面中,她看到了红色的喜帕,还有大红的喜字,那除了成亲似乎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了。 曹纲一惊,“嫁人?那糟了,夫家肯定不会有多好。” “你还操心这个?”秦筝一笑,曹纲的关注点真是不同。现在关心的不是人家不人家的问题,而是,莫不是这次又是代替秦瑟? “小姐,这不得不操心。您想,您对外的印象就是身体残废脑子不好,这夫家是甭想大富大贵了。以老爷的身份,他又不能将您嫁给下等人家。而家世差不多的公子少爷也肯定不会娶您,怕是,这对方的身体状况也不会有多好。”恐怕,也是残废或是傻子之类的。思及此,曹纲更觉得秦筝太可怜,她现在已经正常了,怎么能嫁给个傻子或残废呢。 “行了,事情或许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既然事情要发生,那就等着它来吧。”秦筝很淡定,她看到的就是即将发生的,所以,也根本没办法与之抗衡。 曹纲看了看秦筝,最后叹口气,“小姐,无论你到哪儿,属下都跟随。” “还有奴婢。”小桂远远的赶紧搭话,她也肯定追随秦筝。 分别看他们一眼,秦筝眉眼弯弯,笑起来甜的像蜜糖,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好啊,我肯定带着你们俩,咱们同生共死。”豪气干云,她这小身板里可藏着大乾坤。 因着那日眼前出现的虚幻画面,陵墓里的三个人都准备了起来。 秦筝坐着轮椅重新回到了墓室当中,曹纲在外将石门关上,这阴冷无生气的墓室里就仅剩她一人了。 外面,曹纲与小桂也都将所有物品整理了起来,那些从墓室里拿出来的东西通通都烧了,一时间弄得甬道里乌烟瘴气。好在这阴冷的陵墓是有通风口的,否则这俩人非得呛死不可。 就在他们俩都整理的差不多时,猛的就听到阴森甬道尽头有声音传来。曹纲耳力不凡,他听得出声音很杂乱,人很多,不禁的吊起心,这次秦筝又说准了,果然来了。 小桂有些紧张,攥紧了拳头,看着甬道尽头,幽幽灯火,让她有些看不清。 蓦地,一群人进入视线,身着黑色劲装,就好像暗夜里突然袭来的鬼魅一般,忽然间就出现了。 曹纲很镇定,因为来的人他认识,这是秦府的护卫。 “曹纲,你们艰苦的日子到头了。”当先一人长得五大三粗,但胜在笑容灿烂,看起来不似他的体格给人的那种粗鲁感。 “敢问李兄,你们怎么来了?”曹纲佯装不解,演的倒是很真切。 “主子有令,带二小姐出去。”走近,他们一行十多人。后面的护卫都四处打量,打量这阴森的陵墓,无不露出嫌弃之情。若让他们在这里呆上个三年五载,非得疯了不可。 “这么着急?可是皇上下了谕旨?”问,曹纲不断打听。 “倒也不是,是另有大事需要二小姐。行了别说了,二小姐呢?”那李姓护卫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但真正与之说起话来,其实看得出他是个很严谨的人。 “在墓室里。”曹纲走过去开闸,十几个护卫都定睛瞧着,也不知那一直在这里面陪着死人的二小姐成了什么样子了? 石门打开,伴随着沉重的声音,华丽的墓室进入眼中。 十几个男人都露出略唏嘘的神情,这种地方果然不是活人呆的。 视线一转,一个轮椅出现在视线当中,那轮椅上一个一身红惨惨的人,长发凌乱的盖住脸,那人还歪着脑袋坐在那上面,乍一看好像脑袋要掉了一样,让人不禁心头咯噔一声。 曹纲和小桂也没想到秦筝会是这个状态,俩人对视一眼,都嘴角抽搐。 “这……曹纲,二小姐还活着?”李姓护卫低声询问,在他看来,这二小姐绝对是要死了。 曹纲点点头,“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她若死了,大事可办不成了。”嘟囔着,李姓护卫一挥手,后面四个护卫一齐出动冲进墓室。 拿出一块大黑布盖在秦筝的头上,然后四个人齐动,抬起轮椅,可见是打算就这么把秦筝运出去。 “走。”李姓护卫一挥手,四人抬着秦筝打头阵,后面一众人也跟着撤退。曹纲拽了拽愣住的小桂,跟着离开陵墓。 第10章 只为羞辱 终于能离开这陵墓,小桂感慨万千,一边走,眼泪一边哗哗的往下掉,终于能离开了。 曹纲脸色严肃,对于离开这里他没有太多感触,反倒开始担心秦筝。李护卫说有大事需要秦筝,看来就是秦筝所说的嫁人了,也不知,嫁的是谁。 轮椅上,秦筝被晃得头晕眼花,头上罩着黑布,她什么也看不见,但通过鼻间的空气还是能感受到的,在一阵颠簸之后,明显就不一样了。 这空气,是阳光的味道,傍晚的阳光,不似白天那么炙热,有着淡淡的慵懒。 睁眼,尽管头上罩着黑布,但透过黑布照射进来的光还是让她眼睛疼。瞬时又闭上眼,她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受不了阳光。 曹纲和小桂也同样,眼睛罩上黑布条,由人扶着走。 长长地台阶由半山开始一直到山下,汉白玉的台阶,在夕阳下泛着金黄色的光。四周远山青葱,这正是夏初的好时节。空气中飘着树木青草的味道,沁人心脾,闻者心旷神怡。 坐在颠簸的轮椅上,秦筝闻着空气清香的味道,不禁的弯起唇角,这外面果然比里面要好得多。 山下,平坦的大道上停着一辆双马的马车,马车后,数匹马,马儿矫健,一看就不是平凡人家能够养得起的。 秦筝连带着轮椅被送进了马车里,然后曹纲和小桂进来,大家都看不见,也不敢揭开黑布见阳光,所以,都摸索着。 马车开动,轮椅滑了一下,曹纲伸手准确的抓住轮椅扶手,他耳朵好使的很。 “曹纲,他们都说什么了?”询问,秦筝的声音很恣意,听起来她一点都不担心。 “只是说你不能死,有大事需要你。”曹纲回答。 “呸!还大事?谁都知道是什么事儿。”小桂啐一口,严重鄙视。不过,她也只敢背地鄙视罢了。 “行了,别乱说话,从现在开始,你们俩就当做我要死了对待就成。”秦筝自有打算。 “是。可是小姐,要是你出嫁,那奴婢怎么办?”她还怎么跟着秦筝啊? “是啊小姐,说好的,属下与小桂誓死跟随您的。”曹纲也担忧这个。 “到时你们俩就哭死哭活的说一定要跟着我给我送终。”秦筝的主意一个接一个。 “送终?这话不太好听吧,小姐活的好好的。”小桂撅嘴,虽是眼睛遮着黑布,但她表情依旧很多。 “一个词而已,没那么多好听不好听。到时你们俩就哭死哭活的说一定要跟着我,看我咽气儿,也算对得起这四年的相伴了。”反正,他们三个是不能分开。四年建立的感情,这默契和忠诚是珍贵的,秦筝也不希望她和他们俩分开。 “好,属下就按小姐说的做。”曹纲点点头,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只要祈求一下,就肯定会得到同意。 太阳渐渐落下,天地逐渐陷入黑暗,曹纲似乎有所感觉,揭开了自己眼睛上的黑布。 “小姐,你可以看看外面了。”揭开秦筝头上的黑布,头发凌乱的秦筝睁开眼,入眼的就是晃动的车厢,但这是不一样的风景,还是让她深深触动,终于出来了。 黑夜,古老而又繁华的皇城在灯火中隐隐的露出它恢弘的轮廓。 双马的马车在青石砖的街道上快速前进,走街串巷,似乎行走过的地方都是灯火稀少的。 绕过几条巷子,一条比较宽敞的街道出现在眼前,马车快速走,在街中心一座朱红大门前停下。 台阶高铸,雄狮镇宅,这还真不是普通人家。 后面一众护卫下马,走至马车前,与曹纲配合,将轮椅抬了下来。 轮椅上,秦筝披头散发,黑布拿下来,她一身红惨惨,脸蛋又特别白,头发乱糟糟,这模样看起来很是瘆人。 十几个护卫不时的看她一眼,似乎都想瞧瞧这二小姐到底死了没。 秦筝没什么动静,在凌乱的发丝空隙中间环顾四周,高门大院,进入大门之后迎面而来的就是让人很压抑的空气,这就是秦府。 她自然知道这里,她还在跟随以前那个秦筝的时候,就在这里飘了一段时间。 亭台楼阁,回廊拱桥,湖泊水榭,应有尽有。 曹纲推着轮椅,小桂跟在身边,前方李姓护卫带路,后面十几个护卫跟随,这阵势相当不凡。 轮椅上了拱桥,前方入眼的就是灯火通明的院子,拱门上挂着红绸,里面各个房间窗子上贴着大红喜字,这架势十分明显,是有喜事啊。 秦筝曹纲小桂都心里有数,但瞧见了也确实有些惊讶,看来还真的挺急。 进入院子,轮椅在青石板的小路上行走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在这黑夜里格外响亮。 许久没看到这么明亮的灯火,秦筝的眼睛有些不适,无奈微微眯起眼睛,歪着脑袋,好似脑袋要掉了一样。 曹纲与李姓护卫抬着轮椅进入一个比较大的房间,这是个客厅,桌椅齐全,而且四周该贴上喜字的都贴到了,喜庆的很。 客厅两侧,丫鬟小厮若干,个个站的笔直,垂着脑袋,鸦雀无声。 主座上,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里,深蓝长袍,脚踏长靴,下颌人中处有胡须,眉尾朝下,眼睛微三角,只需一眼就能看得出,这个中年男人绝对是个情薄的人。 他左侧,一个中年妇人坐在那儿,一身的华丽,发髻高挽,一张已明显有岁月痕迹的脸抹的白白的,眼尾微吊,看起来颇为刁钻。 妇人身旁,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站在那儿,样貌娇俏,那眼睛与那夫人很相像,都是微微吊起来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头发挽起,金玉钗插了四五个,一瞧就是个大小姐。 随着轮椅被抬进来,三个人的视线都定在了那轮椅上的人身上,瞧着轮椅上的人一副要死了的样子,两个女人都露出些许失望,四年了,四年了居然都没死,命还真大。 曹纲和小桂分别站在轮椅的左右后侧,那李姓护卫向前几步,“禀主子,属下完成了任务,将二小姐带回。” 第11章 不好过 “嗯,动作很快,下去休息吧。”秦通挥挥手,李姓护卫带着一行护卫退离。 中年妇女是秦通的夫人,同时也是秦瑟的生母。她这辈子生了几个孩子,唯独秦瑟存活。而秦通也有姬妾数个,但都没留下活胎,唯独存活了一个秦筝,还是个脑子有病的。 可以说,这偌大的秦家,秦通也只有两个女儿。身体健康脑子灵活的也只有秦瑟,她受宠,也实属正常。 “老爷,这四年过去了,筝儿好像长大了不少。”中年妇女开口,尾音上扬,那种刁钻绝对是从骨子里露出来的。她这种人,没人会喜欢。 “是啊,只是,样子更丑了。”秦通脸色无温,而且秦筝此时的样子半死不活的,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看。 秦瑟在那儿笑,毫不掩饰,她就是在嘲笑秦筝。 “筝儿,今天接你回来,是有大事。皇上有旨,将你许配给镇疆元帅九王云战为妻。这是无上的荣耀,是你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你要心存感激,不能忘了皇上对咱们秦家的这份关爱。其实,以你的条件,根本不可能嫁给皇室子弟为妻,甚至连个侧妃的条件都不足。但这个好运就被你碰上了,连为父我都奇怪,你这命怎么这么好!婚期定在三日后,这三天的时间好好学学规矩,到时别给秦家丢脸。”站起身,秦通双手负后,他的站姿略显昂扬,能看出,他就是这一家之主。 “是啊是啊,妹妹你可好福气,战神九王啊!率领千军万马,身在边疆穷苦之地,没有皇上谕令不准回朝,真真是好命啊!”秦瑟迈着得意的步伐,一步步转悠到秦筝面前。她是个集齐宠爱长大的大小姐,那一身的富贵气息不是假的。只是,那刁钻刻薄太过于明显,让她整个人显得很丑陋,尽管她长得挺好看的。 凌乱的发丝下,秦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秦瑟,什么都没说,却是看到了她的未来。凤冠霞帔,披着明黄色的披风,看来,她是要嫁给皇上了! 怪不得她这么开心,原来,要成为皇妃了。 “瑟儿,咱们走吧。这屋子里一股子的墓室里的味道,死人味儿,沾染上了,可得倒霉。”秦夫人站起身,一旁丫鬟扶着,雍容华贵,但秦筝很明显的看到她印堂之间有黑气。 “娘您说的是。父亲,咱们回去休息吧。等三日后妹妹大婚,咱们再好好相送。”人家是一家三口,和谐的不得了。 秦通在前,秦夫人秦瑟在后,陆续的离开。秦瑟临走时,还在秦筝的腿上用力的踹了一脚。 秦筝吃痛,但是忍住没发出任何声音。若还是那个残废身体肯定不会有感觉,可现在,她是有感觉的。 满屋子的丫鬟小厮退出去,小桂立即走上前蹲下,揉着秦筝的小腿,一边轻声询问道:“小姐,疼不疼?” “没事儿。”出声,秦筝抬手慢慢拨开脸上的发丝,栗色的眸子在明亮的灯光下透着异样的光。就好似会随光变化的猫眼睛,让人看着心底里发毛。 “小姐,这皇上要将您嫁给九王,看来,目的就是为了羞辱九王。到时您嫁过去,日子不会好过。”曹纲沉声,颇为痛心,秦筝是个好姑娘,不该遭到这种对待。 秦筝眉尾轻扬,“羞辱?看来,这什么战神混的也不怎么样。”与皇上是对头么?没有谕令不得回朝,混的真惨! 三天的时间,对于从陵墓里出来的秦筝来说,完全是折磨。 可能是在阴冷不见天日的墓室里过的时间太长了,她的身体完全适应了那里面无风潮湿的环境,这出来了,见风了,见了阳光,喝的水吃的饭也变了,她的身体开始不适应。 白白嫩嫩的小脸儿长出了许多的红疙瘩,乍一看,就好像被蜜蜂蜇了一样,她照镜子时都吓了一跳,而且还痒得不得了。 但也没办法挠,她这皮肤实在太过敏感,只要轻轻的在手腕上掐一下,那地方的皮肉立即鼓起来,红红的一片,得需要很久才能消退下去。 更何况挠脸了,要是挠破了,肯定留疤。 小桂也没得办法,去找嬷嬷说想求点药,被嬷嬷几个大白眼儿给瞪了回来。 “行了,你也别去再碰灰了,不给就不给。这红疙瘩过几天就能退了,没事儿。”听闻,秦筝摇摇头,看来,他们不止没把她当根葱,也没把那个大元帅九王爷当回事儿。她这幅‘尊荣’做新娘,肯定得吓死那个九王。 “哼,实在太过分了。小姐马上就要出嫁了,这模样用多少胭脂也盖不住,到时洞房时可怎么办啊?”小桂气得不行,但又没得办法。这整个府邸里,都是些冷心冷血的人。 “是啊,得吓得新郎当场尿裤子。”不离开轮椅,她这模样还真是如同个残废人。 “小姐!”小桂揪鼻子,这小姐,都要做王妃了,这要是以后说话还动不动的尿裤子尿裤子的,太丢脸了。 “你就别像个大妈似的了,这嬷嬷该做的事你都做了。”挥挥手,秦筝恣意的很。按理说她这都要出嫁了,而且嫁的怎么说也是皇室子弟,肯定得有嬷嬷来教导规矩。可是根本就没人来管,看来他们是根本不在意她将来是否丢人。也或许,他们巴不得她丢人。给自己丢人,也给那个大元帅九王云战丢人。 那时,皇上也许就乐了,皇上乐了,就能赏给秦通个骨头吃吃。 “明儿小姐就出嫁了,可你瞧瞧,今儿咱们这里还这么冷清,连凤冠霞帔都没送过来,太欺负人了。不过幸好咱们马上就离开这儿了,永远不回来。”小桂捧着脸,她是真的庆幸能跟着秦筝离开这儿。 她和曹纲请求跟随秦筝,本以为会好一顿求的,但谁知,他们俩只是说明了意图秦通就同意了。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给秦筝陪嫁丫鬟护卫,但若不陪嫁又显得太过寒酸,起码丫鬟一个护卫一个。 但,事实是,没人会想跟着秦筝。这两天秦通凡是注意一下谁,个个都心惊胆战的,倒是让他好一通为难。 恰巧这时,小桂和曹纲自动请缨,倒是让秦通瞬时痛快了,立马就准了。 第12章 新婚 摸着自己脸上的红疙瘩,秦筝大口呼吸,能让自己舒坦一点。这疙瘩痒的要死,这是过敏。 “您别摸了,越摸越多。”拿扇子给秦筝扇风,小桂看她那满脸的红疙瘩也觉得难受。不过谁让秦筝太过细皮嫩肉了,她这皮肤依小桂看来,跟婴儿似的,又白又嫩,脱壳的煮鸡蛋。 “在陵墓里时间太久了,把我这体质都变了。往后,那些我馋的东西都不能随便吃了,否则,就是这结果。”想想还真是憋屈。 “在陵墓里的时候,咱们就想着,只要能出去,就是一辈子吃糠咽菜也成。但现在,小姐好像又不满足了。”笑嘻嘻,小桂也刁钻的很。 斜睨她一眼,秦筝红唇弯弯,元宝似的红唇随意勾起一个弧度,都满载诱惑。 “现在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看来,我得学学其他的小姐夫人什么的,给你点教训了。”站起身,她这个头倒是比小桂高那么一点点。 小桂笑容不改,向后退了几步,拿着扇子殷勤的给秦筝扇风。 “小姐别生气嘛,奴婢乱说。奴婢以后不会了,若是再胡说,小姐再收拾奴婢不迟。”伶牙俐齿,还真是奴婢似主。 “哼,下次?下次我就直接把你的舌头拔了,让你再得瑟。”顶着满脸的红疙瘩,秦筝作势拔她的舌头。 小桂笑嘻嘻的躲,秦筝伸手揪她的头发,小桂躲得快,秦筝的手也很快,她这几年跟曹纲学功夫可是没白学。 蓦地,外面有人敲门,秦筝嗖的回到轮椅上坐好,脑袋一歪,眼睛直勾勾,又像个半死不活的神经病似的。 小桂则立即一脸愁容,转头看着房门的方向。 房门被从外打开,两个丫鬟板着脸走进来,她们很明显的嫌弃这里,似乎走进来就侮辱了她们的身份似的。 “小桂,这是明日二小姐的喜服,凤冠霞帔,你可看好了,别让二小姐再发疯给撕了。”两个丫鬟,一个捧着大红的衣裙喜帕,另一个托着缀满珍珠的黄金头冠,好看的很。 “哦,我知道了。”小桂点点头,在那两个丫鬟鄙弃又可怜的眼神中恍若石像似的站立。直至她们俩离开,小桂才一步窜过去,分别看了看,然后扭头看向秦筝,“小姐,还真好看。” 秦筝可是万分讨厌这颜色,在陵墓里四年,她所有的衣服都是这颜色,连内裤都是这个颜色,她对这个颜色生理厌恶。 “难看死了,哪里好看?你觉得好看的话,明儿你穿吧。”挑了挑眉,秦筝十分大方。 小桂立即摇头,“奴婢要是穿上了,这脑袋也就别想要了。” 笑,秦筝调侃,“让你去做王妃还不好?到时大元帅发现他的新娘不是传说中的残废神经病,说不准就高兴了。一高兴,爱上你了,到时荣华富贵享不尽啊。” “小姐,你这不说你自己呢嘛!”她只是个奴婢小丫头,虽说不残废脑子也正常,但也仅限于正常罢了,和绝顶聪明什么的不搭边。所以,像那什么大元帅大将军的,也根本不可能看上她,她也不敢想。 秦筝脸色变了变,而后摇头,“我还真没说我自己。我隐隐觉得,咱们将来的日子,不好过。” 大婚的日子终于到来,其实也很快,只是眨眼间,就到了这一天了。 秦筝脸上的红疙瘩更一发不可收拾了,但依据她自己来看,这些红疙瘩是到了彻底爆发后排出毒素的时候了。之后就会慢慢恢复,这是个好现象。 然而,这现象对她来说挺好,可只是时间不对。 今儿大婚,这清净了很久的院子聚满了人。一群丫鬟和几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嬷嬷围着秦筝给她穿衣打扮,那利落的动作,拎着秦筝来来回回,一点都不客气。 秦筝有感觉,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继续装作残废的被一群女人来回折腾。 那喜服一层又一层,可比在陵墓里穿的上档次的多,质量超级好,在灯火下泛着光。 衣服穿上后,又开始梳头发。秦筝的头发长得很好,挽起发髻之类的也十分容易,两个丫鬟梳的得心应手。 两个嬷嬷拿着胭脂水粉准备给秦筝上妆,但一瞧她那脸,大痘痘挨着小痘痘,胭脂水粉都不知该扑在什么地方。 “啧啧,这脸蛋儿,今天的洞房可怎么办?九王爷根本下不去嘴啊。”嬷嬷拿着粉扑直摇头。 “姐姐,你还操心这个呢?”旁边的嬷嬷咯咯笑,其他的丫鬟也在忍不住笑。 秦筝动也不动,眼神直愣愣的,脑袋歪着,连带着挽起的发髻都是歪的。 “瞎说的,想来九王爷也不会洞房的。那得饥渴到什么程度,才能和二小姐洞房。”放下粉扑,嬷嬷放弃了给她化妆。口无遮拦的说着,其实是觉得就秦筝这个神经病根本听不懂她说什么。 “姐姐说的是,其实想想,这二小姐也挺可怜的。”另外一个嬷嬷打量着秦筝,人的命啊,没处去说。 “可怜什么?再可怜人家也是小姐,现在马上就要做王妃了。就算是死了,那也是王妃。”扫视着秦筝满是红疙瘩的脸蛋儿,伺候了人半辈子的嬷嬷还是很羡慕。 “禀嬷嬷,发髻已经挽好了,是否将头冠戴上?”发髻梳理好,其实是歪的。 “戴上吧戴上吧,时辰快到了。”嬷嬷也不耐烦,谁愿意在这儿陪着个神经病。 丫鬟七手八脚的把黄金的头冠给戴上,坠在前面的珍珠帘子挡住了脸,但因为她的头是歪的,所以,整个头冠和珍珠帘子都是歪的。 “喜帕也遮上吧,这张脸实在没得看了。”嬷嬷挥挥手,丫鬟将红色的喜帕也盖在了秦筝的头上。一切完事儿,嬷嬷带着一群丫鬟款款离开。 秦筝立时直起脑袋,头上的黄金头冠差点掉下来,眼前的珍珠帘子稀里哗啦的乱动,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小桂走过来取下喜帕,看着秦筝歪着的发髻头冠略显为难,“小姐,不如奴婢给你重新挽发?” “算了,就这样吧。”她知道自己肯定难看死了,不过难看就难看了,也不觉得怎样。 第13章 烧饼 “时辰差不多了,小姐就再忍忍吧,今天过去就轻松了。”说着,小桂再次将喜帕给盖上,她这一身红裙坐在轮椅上的模样实在是不好看。 喜帕下,秦筝挤眉弄眼,自己的脸实在痒的很,不能挠,只能通过做表情来缓解。 可她缓解发痒的时间也没有多久,因为迎亲的队伍来了。 外面炮仗的声响简直震天,看来秦通没有在这场面上缺斤短两,最起码听起来阵仗是挺足的。 而后,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有序的脚步声传进耳朵,可以听得出是不少人,但是步伐相当齐,就好像训练过的一样。 轮椅被抬起,坐在轮椅上的秦筝晃了晃,脑袋歪着,身体也紧靠着轮椅,好像没一点支撑。 感觉轮椅被抬着,出了房间,出了院子,最后燃放过的炮仗的味道飘过鼻端,看来,这是出了秦府的大门了。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轮椅整个的被送进了花轿里,抬轮椅的人也很粗鲁,只管做事,根本不顾及轮椅上的人。若不是秦筝被扔进轿子里之后伸手抓住了轿子的窗棂,她连带着轮椅肯定一块滚出去了。 “起轿。”外面一声阳刚味十足的起轿声,轿子就被抬起来了。秦筝紧抓着窗棂,轮椅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开始晃悠。 头上的黄金头冠更是晃得不行,发髻本来就是歪的,头冠更是摇晃的厉害,那么沉重,晃得她脑袋要掉了。 没办法干脆将喜帕揭开把头冠扯下来,然后再将喜帕盖在脑袋上,干脆省事儿。 队伍寂静无声,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那种敲锣打鼓的开道,喜乐震天的场面,甚至连个路人的声音都没有,可想这婚礼对于九王云战来说意味着什么。 轿子一顿晃,晃得秦筝头都晕了,脸上的红疙瘩又痒得很,轮椅又时不时的滑动,这一路简直了。 “晃死老子了。”暗暗咒骂,却也无济于事,轿子依旧很晃。 持续了差不多两刻钟,轿子忽然停下,秦筝抓住窗棂,才稳住自己稳住轮椅。 下一刻,轿帘被掀开,靠在轮椅上垂着眼睛,亲眼看到四只血管暴起的手于两边抓住轮椅,然后她和轮椅就这么被抬了出去。 出了轿子,轮椅还没落下,一件玄色的大披风就从头顶整个盖在了她身上,连带着她的头一并被盖住,打的她的头疼的很。 咬牙,这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这件披风超级大,盖住了她,也盖住了轮椅。 “抬进去吧。”蓦地,一道低沉的男音从外面传进耳朵里。这声音,极具男人气息,但又没什么温度没什么感情,听起来冷冰冰的,恍若从冰山里流出来的水。 “是,王爷。”两边的人回应,也让秦筝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了,是她的‘丈夫’! 轮椅被抬起,罩在披风之下的秦筝就这么被运进了府邸,新婚生活,正式开始。 没有拜堂那些东西,直接被送进了洞房,秦筝整个人还依旧被盖在披风下。 蓦地,有脚步声接近,下一刻,头上那厚重的披风被揭开,“小姐,你还好吧?”小桂拿下披风,这披风是男人的,所以特别厚重。 “还成。”扯下喜帕,她那满是红疙瘩的脸露出来。本就白白嫩嫩,所以红疙瘩特别明显,乍一看她,小桂忍不住的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我有那么难看?”自己也忍不住的弯起嘴角,单看红唇,诱惑的很。 小桂忍俊不禁,“小姐,你这脸上的疙瘩实在太多了,不然,奴婢给您擦点粉吧,遮盖一下。”这么多疙瘩,很容易吓着人。 “不行,现在脸上不能擦任何东西,擦了就会更严重。”摇摇头,她的发髻已经摇摇欲坠了,总之,她是没一点新娘的模样。 “唉!小姐,奴婢刚刚瞧见了九王。”说起这个,小桂明显有些神思迷离。 眨了眨眼,栗色的眸子聚满光辉,“我听到声音了,看起来不是个善茬儿。不过也是,人家可是大元帅,率领千军万马,怎么也不可能是个好相与的。”她已经有心里准备了。 环顾四周,这洞房够寒碜的,只有桌子上摆了两根红蜡烛,连个红喜字都没有,这算个屁的洞房啊,还真把她当神经病什么都不懂了。 “长得可俊了,又好高,就像庙里的天神。”说着,小桂的眼睛又开始迷离起来。 秦筝撇了撇嘴,“所以呢?你恨不得马上跪地膜拜了?” “才不是呢,奴婢只是不敢看罢了。”摇摇头,小桂觉得,在那位九王爷面前,她就是一粒尘埃啊,有着天与地的差距,她可不敢妄想。 秦筝继续撇嘴,不敢看?那得长多丑让人不敢看啊! “刚刚在外面我也没听到什么声音,人是不是很少?”瞧着这寒碜的洞房,估摸着场面也不会多大。 小桂点头,“其实人也很多,只是,都是一群男人,而且看起来,都和曹纲特别像,个个武功不低,没一点声音,怪吓人的。咱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就一直盯着,那眼神儿,好像要把咱们吃了。” “看来场面也挺大的。”揪扯着大红色的喜服,秦筝觉得那些人都是云战的部下,军队里的人,气势自然不一样。 “可就那些人啊,一个外人都没有。咱们从秦府出来的时候,好歹还看到了许多前去祝贺的朝廷官员,可是这里一个来祝贺的都没有。”可见,这场婚礼有多不受待见。 “这都是小问题。行了,给我弄点吃得来,我要饿死了。”站起身,终于离开了轮椅。几步转悠到桌边,拿起水壶想倒点水喝,结果水壶是空的。 “奴婢这就去,小姐你再忍忍。”摇头,小桂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了,这哪是婚礼啊! 挥挥手,要她赶紧去找吃的,秦筝双臂环胸围着这洞房转,这房间简单的不得了,就是一间普通的房间,然后桌子上放着两根红蜡烛,床上的被子是红色的,其余的一点没看出来洞房的样子。 “切!”轻嗤,秦筝忍不住翻白眼儿,搭配上她满脸红疙瘩,那画面‘美’翻了。 第14章 神经病 小桂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些糕点和水,秦筝填饱了肚子,又稍稍休息了一下,天色也就暗了下来,这一天的主戏也就要开始了。 小桂出去候着,秦筝一屁股坐到轮椅上,拿起喜帕盖在自己头上,脑袋一歪,她这整个状态让人不忍直视。 烛火噼啪,只有那么两根蜡烛,所以这屋子里光线幽幽有些昏暗,她身上的红色喜服看起来红惨惨的,和在陵墓中时差不多的模样。 等待着,也不知过去多久,秦筝终于听到外面有动静了。 先是小桂和曹纲低声问安的声音,然后,房门吱嘎,有人进来了。 这脚步声格外轻,轻的好像听不见,但她确实听见了,还伴随着衣料摩擦的声响。 不自禁的屏起呼吸,听着那声音渐渐接近,她后颈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来人一袭红袍,身姿挺拔,于幽幽灯火间走近,恍若天神。 云战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处处都刻着冷漠,尤其那双眼眸,深邃不见底,但凡谁见了,都会觉得心惊。 斜眉入鬓,满载睥睨,好似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在他脚下。 淡淡的看着那窝在轮椅上的人,云战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在轮椅前停下,然后伸手。 手掌宽厚手指修长,在这幽幽的灯火中显得深具男人味儿。 掀开喜帕,没有一丝的停顿,而且喜帕擦过他的指尖,最后飞落在了地上。 喜帕下,秦筝那满是红疙瘩的小脸儿露了出来,还有一双丝毫不畏惧的栗色眸子,倒是让云战有丝丝诧异,这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两人对视,云战没任何表情,气场强大。秦筝亦是没表情,皮肤很白,显得红疙瘩特别明显;但眸子里满是高傲,不惧任何人。 对视了有一分钟,云战转身拂袖而去,没任何停留。 秦筝收回视线,于轮椅上坐直身体,也没去看那离开的云战。 房间不隔音,云战走出去的声音都听得到,小桂和曹纲跪下相送,用的大礼。 蓦地,有一道男人的声音传进耳朵,“王爷,怎么样?” 秦筝眸子一转,轻嗤一声,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本王娶回来一个烧饼。”云战的回答,声线低沉好听,还很风趣。 秦筝拧眉,骂她呢?烧饼的开头字母单取出来就是骂人的话! 但转念一想,他一古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骂人方法,是说她的脸! 抬手摸自己的脸,红疙瘩太多了,可不就是和烧饼差不多么。只是烧饼上的芝麻换成了红疙瘩! “切,想象力还挺丰富。”忍不住冷叱,秦筝的眼睛翻得老高。 “小姐小姐,九王爷走了。”小桂从外面跑进来,她是彻底盯着云战的身影消失才跑进来的。 “早猜到了,别废话了,给我拿衣服去,这一身衣服难看死了。”起身脱衣服,秦筝自得的很。其实今天这场面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看来往后她也能挺清净,这婚,结的还成! 一夜过去,这整个府邸安静的就好像昨日成婚那件事儿没发生过。一早也没有任何人过来见秦筝,一点没有打扰的意思。 小桂和曹纲守在这里,再加上秦筝,就他们三个人,好像又回到了陵墓里一样。 不过,早餐的时间到了,倒是有人来送早饭。来人是个男人,五大三粗的,根本就不像个小厮。 端着方盘,上面两个盆,一个装饭一个装菜,还有三个碗三双筷子,一共就这些东西,简单的不得了。 那男人直接端着方盘走进院子中的亭子里,将方盘放下之后,人家转身就走,什么话都没说,脚下生风。 秦筝自然是瞧见了,坐在轮椅上,由小桂推着,刚走到门口打算出来。 曹纲站在门外,一直是瞧着那来送饭的男人的,根据推测,那男人武功不低。其实这整个府邸里的所有人,武功都不低。 “这是喂猪?”秦筝摇摇头,其实也还算满意,起码不用小桂折腾的做饭了,有现成的。 “是啊,都没来说小姐面前问安。”小桂不满,不管怎么说,秦筝现在也是女主人了嘛。 “不用介意那些细节,人家以为我是个精神病不懂那些。来吧,推我过去看看是什么饭菜。”坐在轮椅上,她是不打算自己走路。 “小姐,您就自己走过去嘛,您走的可比这轮椅转的快多了。”小桂推着,忍不住撇嘴,小姐就是懒。 “那多费力气,你这丫头平时也不做什么辛苦事,推轮椅还嫌累了是不是?”稳稳坐在轮椅上,秦筝是不打算下去。 小桂没招儿,她不下来她就得推着。 不过到了凉亭下,秦筝还是从上面下来了,曹纲接手轮椅给抬到凉亭里,然后秦筝再坐上去。 “这什么菜啊?第一天就给我们吃这些?”一眼瞧见那木盆里的菜,小桂的脸都皱起来了。白菜,豆腐,清汤清水,看起来就没食欲。 “行啦,有的吃不错了。”秦筝拽小桂坐下,然后自己动手盛饭,她倒是乐观。因为本来她现在脸上的红疙瘩就很多,也不适合吃那些调料过多的食物,清汤清水最好了。 曹纲与小桂在秦筝的左右分别坐下,由秦筝给俩人盛饭,三个人都很自在,在陵墓里四年的时光,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小姐,这府里好像没有丫鬟,也没有小厮,都是军队的兵将。”曹纲吃饭,一边低声说道。 眸子动了动,秦筝几不可微的颌首,“看来,云战是真的在皇城生活不下去啊。” “嗯,这几日恐怕就会返回边关。到时咱们也得跟着去,小姐做好准备。”曹纲都有打算。 “早就准备好了,那天秦瑟说过云战没有皇命不能回朝。我就猜想,到时我肯定也得被驱逐到边关去。这是好事儿,离开皇城更清净。不过就是看不到好戏了,有点遗憾。”夹着白菜叶子吃,这白菜叶子简直就是用手撕开两半就扔锅里炖了,喂鸭子一样。 第15章 看不透 “什么好戏?”小桂专门挑拣豆腐吃,白菜实在太难看了。 “秦家的好戏呗。秦瑟要入宫给皇上做妃子,秦夫人嘛,看样子会突生重疾。秦通,还能得意一段时间。”帮助皇上羞辱了云战,皇上赏一块骨头想必能啃很长时间。 “大小姐会嫁给皇上为妃?那她就更得踩咱们了,那时论地位,咱们可比她差上一大截呢。”真是不公。 “你这丫头,是不是以为嫁给皇上更好啊!”看她,秦筝栗色的眸子荡漾着光波,在这艳阳高照时更为耀眼。 小桂撅撅嘴,然后点头,“难道不是么?” “不是!”拿筷子敲她的头,秦筝斩钉截铁的否定。 “在小姐看来,做这有名无实的王妃更好?”睁大眼睛,小桂肉肉的鼻子也皱了起来。 “当然不是,做自己最好。”放下筷子,秦筝长叹一口气,在这个时代,最难的就是做自己。 小桂哽住,继而深思,做自己? “小姐说的是梦想,但现实与梦想差距有很大。”曹纲明白她,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呢,咱们就努力的朝着梦想迈进吧。”抬起手臂,秦筝对未来充满期待。 曹纲点点头,他很相信秦筝。 小桂则不明所以,女人最成功的难道不是要享有天下最尊贵的地位么? 他们三个人好像就此被遗忘,两天的时间,除了饭点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来送饭,其余时间一律没人理会。而且那来送饭的人也不理他们,都是把饭送来就走,潇洒的可以。 饭也没有多好,每次都是一盆饭一盆菜,菜清汤清水,连块肉都没有,敢情喂兔子呢。 但因着那清汤清水的饭菜,秦筝脸上的红疙瘩消的很快,两天时间就仅剩一些印记了,若是不仔细看,也根本瞧不出来。 本就白白嫩嫩,现今长发挽好,穿着浅色干净的衣裙,她整个人看起来也格外的恬淡。蓦地一笑,眉眼弯弯,甜到人心坎里。元宝似的红唇又载满风情,这种形状的嘴唇,传说最适合接吻。 然而,清净的日子也仅仅是这两天,第三天一早,小桂和曹纲还在睡梦中呢,就被吵醒了。 依旧是那个平时来送饭的五大三粗的男人,叫醒曹纲,要他们快些收拾一下,要启程上路了。 小桂匆忙跑来叫秦筝,却发觉她早就收拾好了,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精神焕发。 “小姐,你什么时候起来的?”稀奇似的打包衣服,小桂盯着秦筝询问。 “半夜。突然觉得咱们今儿肯定得离开,所以我就起来了。”眸子微弯,甜甜的模样又带着点得意,美的不得了。 小桂撅嘴,“那您不叫奴婢。” “我去看你啦,睡得像猪一样。”眨眨眼,便是清晨的光线不太明亮,但她的眸子也格外亮。 继续撇嘴,小桂动作也很麻利。 收拾整齐,小桂包袱款款,曹纲推着轮椅,走出这个院子。 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秦筝坐在轮椅上十分端正,而且眸子晶亮,那模样比之正常人还要精灵。 上了拱桥,就看到了大门口的人,不下几百个人在来回走动,个个劲装在身,那慑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三个人都朝着那边看过去,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果然是军营的人啊,与普通人的气势就是不同,甚至比之曹纲的气势还要强。 视线一转,秦筝就与一个身披大氅身形魁伟的人对视了,便是隔着将近百米的距离,可她仍旧是清楚的瞧见了对方的眼睛,简直如同深潭。 对视仅几秒,秦筝就猛的身子佝偻脑袋一歪,就好像被衰神附体了一样,就差流口水癫痫了。 云战眸子微眯,下一刻淡然的收回视线,但他的唇角在抽搐。 瞧着云战转过脸去,秦筝又满血复活,坐在轮椅上自己乐得欢快。反正都知道她是神经病,那她就当神经病好了,真好玩儿。 三个人在府门口停留了许久,一直都没人理会他们。他们来来回回,为启程上路做准备。清一色的骏马,将整条街都占满了。 而他们三个,显得那么多余,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秦筝倚靠在轮椅上,栗色的眸子满载光波,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精灵。来回路过她面前的人其实也都有好奇,但是却明显不敢多看她,甚至有的在偷瞟,似乎都很奇怪那传说中的神经病怎么跟个好人似的。不过残废这个传言倒是真的,离不开轮椅。 小桂背着包袱,虽说没多少东西,但她和秦筝的衣服就很重,压的她肩膀发疼,可是目前来看,根本就没人理他们。 “小姐,咱们像逃难的。”甩了甩包袱免得掉下来,小桂一语道破真相。 “你说得对,咱们还真是逃难,现在就等着这帮军老爷发慈悲带上咱们。不过依我看,咱们好像被遗忘了。”反正她是坐着,舒坦的不得了,不似小桂,站了将近半个时辰了。 “小姐,你瞧那边,九王爷好像已经要出发了。”街道尽头,那是队伍的最前方,那一袭大氅的人格外显眼。而此时,那人已经上马了。 瞧了一眼,秦筝点点头,“没错,所以我说,咱们好像要被遗忘了。” 果然,秦筝的话没落下一分钟,最前方,云战驾马离开,随行的还有三分之二的人。那将近百匹马一同飞奔的场面,马蹄声震天,一时间地面好像都是震颤的。 “还真走了?”小桂睁大眼睛,这算什么嘛,他们被甩了! “怎么?你以为九王爷还会来亲自请你?”秦筝摇摇头,瞧着那一行人马恍若狂风过境似的眨眼间消失不见,悠悠道。 “当然不是,只是,太不把小姐当回事儿了。”小桂叹口气,现在,她貌似是真的接受现实了。 “小姐属于家眷,家眷自然是随后行进,军中都是这样。”曹纲开口,给出让人心里平衡的解释。 秦筝撇撇嘴不以为然,是不是与云战同行对她都没什么影响,都是一样的。 第16章 分未来发展 “王妃,属下李奎,受王爷之命护送王妃。路上有什么需要请王妃尽管命令属下,属下有任何不周之处,待得抵达天阳关,王妃可以向王爷投诉。”一男人走过来,身着黑色劲装,孔武有力的模样,样貌端正,但眼神过于高傲。 其实依据这李奎的态度来看,他还是将秦筝当做个神经病,以为她听不懂正常人讲话,尽管秦筝现在的外表十分正常。 “好,那这一路就要多叨扰了,还希望这位将军不要因为我这多余的女眷而感到心烦。”回话,秦筝眸子微弯,笑眯眯的,甜的很。 秦筝此言一出,李奎果然是惊讶了下,连带着那十几个正牵着马的兵将,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扬了扬眉,秦筝挥挥手,“曹纲,推我下去吧。” “是。”曹纲有技巧的推着轮椅从台阶上滑下去,上面的秦筝没感到一点颠簸。 这队伍十几匹马,仅有一辆马车,轮椅被抬上车,全程都是曹纲一个人在做,那十几个人就是瞪眼看着,根本就没有帮忙的意思。好在曹纲力气大,否则,这第一天秦筝就得暴露了双腿完好无损的秘密。 小桂有些不忿,但又不能表达什么,只得气哄哄的上马车。 驾车的是曹纲,那李奎有些奇怪的盯着秦筝最后进了马车,然后用眼睛扫视了一遍所有人,那些兵将自动的收回打量的视线,但各自的神色都有些奇怪。 “上路。”李奎上马,扬手,队伍随后出发。那府邸再次空空如也,随着所有人离开,又恢复了空巢的形态。 马车很简单,比之从陵墓里出来时秦家去接他们那个马车还要简单,简直到了简陋的地步。 车窗是推开的,看着外面,这城池从视线中一一掠过,秦筝最后的视线落在了前方的兵将身上。 栗色的眸子渐渐进入失神状态,以外人来看,她就好像被附身了似的。 小桂跪坐在一旁,盯着秦筝的样子,她慢慢叹口气,小姐这是又看到什么了。 诚如小桂所想,秦筝确实是看到了一些东西,只不过那应当是很久以后会发生的,因为她看到这些兵将骑着骏马于草原上飞奔。草原落日,她的主题似乎都忽略了这些人,关注的是那些景色。 “唉,景色真好。”回神,秦筝摇头赞叹,对天阳关,有了很大的期待。 “小姐又看到什么了?”小桂也好奇,对于她来说,秦筝有着上天赐予的神通本领。 “边关景色,很美。”一级赞。 小桂歪头,而后眼睛一亮,“小姐可有在九王爷的身上看到什么?” 秦筝眸子一转,脸上也升腾起几分疑惑,“说到这个我也奇怪呢,刚刚我试图在他身上看到什么,可是我却什么都没看到。就好像,他身上有什么防御罩,在防御我。” 小桂眨眨眼,“小姐以前好像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人。”据小桂所知,所有人都逃不过秦筝的眼睛。 “对,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我还以为我眼睛出问题了呢。但刚刚看别人,还是能看到。”以此证明,出问题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云战那个人。 云战的本名叫做云赢战,当今皇帝名为云赢天,自登基后便命他所有的兄弟都改名字,因为这赢字只有他能用。 云赢战就此改名云战,不似其他兄弟都将赢改成了书,其音似输,意为他们都认输,甘愿称臣。 而云战,就因为没改成那个书字,让云赢天更为忌惮。多年来愈发过分,不仅下旨命令云战没有圣旨不能回朝,如今更是将整个皇城都知道的礼部侍郎秦通的神经病女儿赐给云战为妃。 但云战掌握着整个大燕的二分之一兵马,目前为止,云赢天也不能把他怎样。但他若是再咄咄相逼,没人知道云战是会继续忍耐还是会反击。若是反击,这平静的大燕天下似乎就要乱了。 一天的路程下来,秦筝这个人人都以为的神经病成功调侃了这队伍中的每一个兵将。 上至头头似的李奎,下到承包烧火做饭的炊事兵,都没逃过秦筝的恶意调侃。 而凡是被调侃过的人,都开始浑身不自在,因为秦筝的话实在太神叨了。 诸如李奎,明明刻意摆着高傲孤冷的脸,却因为秦筝一句‘你的脚臭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用不着用油纸包裹,那样只会越来越臭’而崩盘。 他脚臭,是恶臭,他自己都受不了。平时四周都是男人也就算了,此次队伍里有秦筝,还有丫头小桂两个女人,他就想了个法子用不透气不透水的油纸包裹起来,这样就不会有臭味儿飘出来了。 但谁知,秦筝居然知道,而且说得时候还很乐的样子,似乎觉得他很蠢,而且他的蠢取悦了她。 不知是谁说的,秦通的二女儿是个神经病,这样子是神经病?哪个神经病还这么毒舌? 队伍里那个负责带着铁锅烧火的炊事兵年纪很小,大约比秦筝还要小几岁的样子,个子也不高,但很壮实,看起来力气也很大。 傍晚时队伍在一个避风的山坳间停留时,他就来来回回的去砍柴,然后认真烧火。 远处山边,秦筝的轮椅就停在那里,曹纲站在她身后,小桂则去帮炊事兵做饭去了。她是听从秦筝的吩咐,算是一种策略吧,开始和这些需要同路将近半个月的兵将们拉关系。 “曹纲,那个小兵你看到了么?将来不可限量。”指着那个跪在地上烧火满脸灰的小兵,秦筝笑道。 曹纲看过去,他看不出什么,但秦筝说的他都相信。 那边李奎在观察秦筝,看秦筝在指那个小兵,他也看过去,但什么都看不出来,也不知秦筝什么意思。 “小姐的意思是,将来会是将帅?”前途不可限量,那就很有可能了。 “嗯。”点点头,秦筝看到的确实如此。 “人不可貌相啊!”曹纲叹口气,以目前来看,那小兵外表很憨厚,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其实也能看出一些来,看面相,那小兵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眼睛尤其有光彩,肯定不是个寻常人。”秦筝开始给曹纲说面相,可曹纲却还是不懂。 第17章 不平凡的开场 “那小姐看看,那位李将军的面相怎么样?”曹纲自然知道李奎一直看着这边,扫了那边一眼,曹纲丝毫不畏惧,尽管他就是个小小的护卫。 “他呀,短命相。”秦筝看也未看,直接断言。 曹纲一诧,随后看向李奎,李奎接受到曹纲的视线后转开脸。 “短命相。”曹纲逐字的念了一遍,随后摇摇头,这先知他人命的感觉真是不怎么好。明明这人就在眼前晃悠着,看起来很有精神,但却深知他不会长命,这感觉真糟。 “怎么,心里觉得不舒服了?你知道么,今儿一上路的时候我就看见数个人未来将身首异处,吓死我了。”栗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异色,尽管她不怕死人,但是突然间的就看到某些人死相惨烈鲜血四溅,让没有准备的她还是心惊了下。 曹纲敛了敛自己的神色,而后微微颌首,“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当了兵,就有随时身首异处的可能。” “但死的也有点太惨了。所以,我可以无视他们对我的无礼。”这就是她这一天下来调侃他们的原因,她还真不想这一路上都沉浸在他们惨烈的死相中。 “但现在看来,他们也不敢对小姐你无礼了。”曹纲摇摇头,一天的时间,已经没人敢再无礼了。 秦筝笑,眉眼弯弯,甜的不得了。不少的兵将再看这边,似乎都没想到这传闻中是个神经病的女子有这样的笑容。而现今她成了他们的王妃,尽管他们都不承认,可也不得不思虑,原来他们的王妃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是可惜了,拥有这么甜美的笑容,却是个残疾。 去往天阳关的这一路,路途十分远,而且因为有女眷,所以队伍又刻意的慢了一些,那抵达的日子就更拉长了些。 这个时节天气很热,但逐渐接近天阳关,气候却爽快的很,太阳很炽烈,但风也很清爽。 秦筝很喜欢这种天气,马车的车窗都开着,看着外面的风景,清风也顺着窗口吹进来,凉爽的很。 平缓的官道很宽,马车轧轧,两边也有马匹护送,一匹马上还有一口锅,那是烧火小兵杨寿业的装备。 “王妃,天阳关你肯定会更喜欢的,那草原一望无际看不到边儿,比这好看多了。”杨寿业前几天还被李奎限制着不许与秦筝搭话,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儿又不管他了,随着杨寿业与秦筝闲聊。 靠着车窗的小桂翻白眼儿,“杨寿业,你又开始与我们小姐套近乎。还王妃?你见过哪个王妃有这么惨?” 秦筝弯着唇角,唇形好看,弯起的弧度更具诱惑。 年轻的杨寿业被小桂攻击的哽了哽,然后摸了摸脑袋,“小的还真没见过别的王妃。” “切!那不就结了,说的好像你见多识广一样。我们小姐呢就是我们的小姐,不是你们的王妃,请你以后慎重称呼。”小桂仰着脸,十分不爽他们。这么多日子她和他们拉关系,大部分都很高傲的样子,对秦筝很好奇,但又不敬重。 杨寿业纯属是躺枪,他对秦筝是很敬重的,否则也不会一口一个王妃了。 “行了,你就别欺负杨寿业老实巴交的了。不如你去教训教训李奎,那才能算你厉害。”秦筝一语道破,小桂略显窘迫。 “没有没有,小桂姑娘说的是,他们有些人确实很不懂规矩。”杨寿业小声,他心里这么认为,但也不敢说的太大声。 秦筝笑得更灿烂,白皙如牛奶似的脸蛋儿甜美如蜜,“啧啧,这么一看你们俩倒是挺般配。不如,你们俩交往试试?合适的话,杨寿业你就娶了小桂吧。” “小姐。”小桂不干,杨寿业一烧火的小兵,她才不要呢。 杨寿业脸红,挠脑袋支吾说不出话。 秦筝却是很满意,这杨寿业前途不可限量,小桂嫁他准没错。 天阳关,暂时是绝对看不到的。但就算是看不到,也完全感受到了边关的风采。这边关的各色小镇路过很多,那种边关风情绝对是在别的城池体验不到的。便是繁华的皇城,也是没有这种风格,不仅是风景,还有人都有着与众不同的豪迈。 一个小镇,据说这是去往边关军营路过的最后一个小镇了。小桂本以为会直接穿过这小镇,正打算躺下睡一会儿,却被秦筝叫了起来。 “咱们要在前边停下,晚些时候再休息吧。”坐在软垫上,秦筝通过打开的车窗看着外面,那古旧的房子建筑很具古代风采。就连那些看起来很上档次的酒楼也显得很古老,尽管比之四周的矮趴趴的房子要好很多。 “停下?为什么?”坐起身,小桂往外看,她倒是很喜欢这里,比皇城要好得多。 “可能……要见九王。”盯着外面,秦筝一字一句的说。她看不见云战的未来,但是她能看见自己的,云战就在她的虚幻画面里出镜。 “哦。”小桂点头,一边看秦筝,随后嬉笑,“小姐你也不紧张嘛。” “我为什么要紧张?”扬眉,半个多月的时间,她的脸已经完全好了,恢复了白白嫩嫩,就像嫩豆腐。她这般白皙,真的与之这目力所及之处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与她一比,本来就不黑的小桂也硬生生的黑了几个度。 “因为九王不理你呗。”夫妻应该是最亲密的人,这像陌生人似的,让她一个小丫头都觉得尴尬。 “切,我还不想理会他呢。”扬起下颌,秦筝也高傲的很。 小桂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其实她还是觉得,若是能与九王关系好点的话对他们是有好处的,毕竟他们以后是在九王的屋檐下生活。 诚如秦筝所断言,队伍还真就没离开这小镇。于一间两层的酒楼前停下,四周的百姓自动避开,这西南边关,是九王云战的天下。 距离边关大营近的百姓都认得出军营里的人,便是他们穿着便装他们也认得出。 坐到轮椅上,不下片刻曹纲就掀开车帘来将轮椅和秦筝都搬下了马车。小桂也包袱款款的下来,她刻意的鼓着脸,乍一看还真像逃难的。 第18章 无辜的人 “王妃,您请。”李奎不多说,只是请秦筝进去,而且眼睛里还隐隐的闪烁着得意。这一路上,他拿这个残废没招儿,神叨叨的说话,还给人算命,说的不少人都开始觉得她很神了。 这回终于到地方了,相信也有人能治得了他了。 秦筝不置可否,扬手示意曹纲推她进去,不用害怕。 曹纲听令,然后推着轮椅走进酒楼的大门。 轮椅一进来,迎面而来的气氛就与众不同,与外面简直是两个天地,因为入眼坐了满酒楼的都是兵将。 个个甲胄在身,兵刃不离手,还有几个人头上戴着铁盔,而且他们动作一致的扭头朝着门口这边看过来,将近百人的视线都投注在了她一人的身上,那一瞬间,便是秦筝无所畏惧也有些丝丝堂皇,她没想到这么多人。 但她的堂皇也仅仅是一秒钟而已,栗色的眸子载满光辉,于所有人的脸上划过一圈,最后定格在一楼最中央那较大的餐桌上。 那里,一袭玄色长袍的云战就坐在那里,他的四周还坐着五六个人,两个老者,三个壮汉,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男子。 云战正在看着她,同桌的那几个人也在看着她,除却那三个壮汉中的一个,其他五个都饶有兴味儿的模样,尤其那个文弱书生,更是嘴角带笑,上下打量秦筝。 视线与云战相对,秦筝慢慢的眨了眨眼睛,再次想试图看他的未来,但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酒楼的气氛一时僵持,没有人说话,但是空气中却仿似有腥风血雨一般。 连曹纲都觉得有丝丝紧张,更别说最后走进来的小桂了。这些人的眼神儿,能杀人啊! “咳!王妃来了,顾尚文这厢有礼了。”那文弱书生模样的男人最先打破了寂静,站起身,施施然的冲着门口坐在轮椅上的秦筝一礼。 视线从云战的身上挪开,秦筝打量他,眸子有片刻的空洞,那一瞬间,看着她的云战也不由得眯起眼睛,威慑力极强。 “客气,恕我这个残废没办法还礼了。”点点头,秦筝一笑,甜美如蜜。 这回,反倒让顾尚文愣了。然后下意识的去看云战,发现云战也在眯着眼睛瞧她。 “王妃才是客气,小生向王妃拘礼这是应该的。”脸上的笑变得更有兴味儿了,顾尚文瞧了瞧其他人,似乎都有些吃惊的样子。 那三个壮汉中有一个对秦筝没什么兴趣,但秦筝开口之后他也新奇上了,满脸络腮胡子,很直接道:“不是说秦通的二女儿是个傻子么?这模样是傻子?会说会笑,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傻子。”嗓门很大,震得人耳朵都嗡嗡响。 “错,不是傻子,而是神经病。”秦筝直接接口,很坦然的样子。 如此,一众人更新奇了。 “谣传不可信,眼见为实。”顾尚文摇头晃脑,一副故作搞笑的样子。 秦筝也配合的笑眯眯,视线由云战的脸上掠过,面对他那眼神,她也无来由的有丝丝紧张。这男人,眼神的杀伤力太强。 “尚文说的有理。”两个老者中的一个开口,他穿着灰色的长布衫,面相很和善。 “不止不是傻子,还异常狡黠,这一路上把李奎的部下忽悠的神魂颠倒。”云战终于开口,面色无异,但那话语却有几分咄咄逼人。 顾尚文夸张唏嘘,其他人也是更新奇的样子。 “我可没有忽悠他们,他们也更没有神魂颠倒。堂堂九王,用词怎的这般浮夸?”秦筝不乐意,下巴上扬好几度,傲气十足。 云战看着她,深邃的眼眸看不见底,纤薄的唇却是无端上扬一度,“脸上的那些芝麻消了,这脸蛋儿倒是还能看。” 秦筝本来等着和他来一场口水大战的,结果他却硬生生转移了话题,没准备的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故意憨笑,秦筝的本意就不是友好的,但她那张脸,只要一笑就显得格外甜美。尤其憨笑的样子,眉眼弯弯,更是甜美到爆棚。 云战飞扬入鬓的眉几不可微的上扬了下,让他整个人在瞬间看起来格外有魅力。那是一种只有成熟男人才拥有的魅力,更具有几分毒性,会让人轻易中毒。 顾尚文更是饶有兴味儿,同桌的其他几个人也满眼新奇,视线在秦筝与云战的身上来回穿梭,都觉得有意思。 这王妃是个脑子正常的他们倒是很新奇,但也仅限于新奇罢了。不管怎么说,她是个残疾,需要坐在轮椅上无法自己行走。就单单这一点,就算她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就算她倾城绝代,那也根本配不上云战。 “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还能看。”摸自己脸,秦筝也应了云战的夸,尽管知道他未必是夸她。 云战似乎在笑,但那张脸却是没什么异常的表情,只能通过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来揣测一下他的内心。 “王妃的样貌自是寻常人不能比的,看看就在这里,有王妃的对比,我们都成了锅底灰。”顾尚文笑言,他认为自己在这军营中就属于皮肤很白的人了,但和秦筝一比,真的没法儿比。 “这一点你倒是说对了,这世上比我白的没几个。”对这一点,秦筝相当有信心。 “王妃快人快语。”秦筝简直对答如流,而且那眼神儿还让人觉得很不好惹,当真是与他们想象的都不一样。 “别说了,过来吃些东西,一会儿回大营。”云战开口,阻断顾尚文与秦筝的对话,他倒是没有对秦筝很吝啬,因为给予他羞辱的也不是秦筝,相比较他来说,秦筝其实更无辜。 秦筝对于云战的态度也是有些诧异的,她不了解他,更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只能凭自己的感觉判断。她觉得他应该是个很冷情的人,但现在来看,他似乎并不冷情。 曹纲推着轮椅过去,顺着两行餐桌的中央走近云战,路过的兵将都在盯着他们,个个眼神都带着警惕与新奇,复杂的让人坐立难安。 两个老者是挨着云战的,随着秦筝的轮椅接近,左侧的老者自动挪开给秦筝让位置。 第19章 袭击 云战没什么表示,只是始终看着她。其实他不用说什么话,只用那双眼睛就很有压迫力。 曹纲将轮椅推到云战身侧,秦筝始终自如,在曹纲松开轮椅时,她扭头看向云战,云战也在垂眸看着她。 对视,如此近距离,秦筝有一刹那恍若陷进他深邃不见底的眼眸中。这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却又深沉的让人看不见。 “吃吧。”拿过干净筷子摆在她面前,云战的表现让人很意外。 同桌的其他人也都不做声,只是看着他们俩,对云战的动作他们不新奇,新奇的是秦筝该如何。 秦筝拿起筷子,扭头冲他刻意使劲儿的挤眼笑,整张脸都开花儿了似的,脸蛋嫩的掐出水儿,可爱甜美的很。 云战眯了眯眼睛,还没做出什么回应,那边秦筝已经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秦筝很自如的吃饭,她也确实饿了,不顾及同桌的所有人都在看她,吃掉了一个馒头又拿了一个,这食量相当惊人。 那边曹纲和小桂也与他人拼桌,小桂有些忐忑,曹纲很淡定。仆随主,曹纲这一点倒是与秦筝十分像。 秦筝能这般自如坦荡,却是让所有人没想到。就算不是秦筝这种身体有残疾的女子,身体健康的姑娘家在这种场合也未必放得开。如此一看,这位传说中的脑子不好双腿残疾的秦二小姐似乎见过很多世面呢。 一顿风卷残云,秦筝充分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完全不顾及他人的视线。 她觉得今天这场面就是给她下马威的,尤其是进来时李奎那眼神儿,好像云战就能吓住她一样。 她要让他们知道,她没什么怕的,他们应该要怕她才对,因为她能看得到他们将来的命运。 这边秦筝将要吃完,那边的将士开始带人离开,因为他们要去巡查,待得到了时辰他们才能回大营。 甲胄在身的兵将有序离开,但凡离开时无不向云战示意,每个人表现出来的尊敬是从心眼里流露出来的,绝没有虚假。 得到云战的首肯,他们才离开,眨眼间,这酒楼里就剩下十几个人了。包括同桌的顾尚文,两个老者,还有一个壮汉。 这个壮汉应当也是个将军,看他穿的盔甲就看得出来。那两个老者都是布衫打扮,顾尚文更显瘦弱,秦筝觉得他应该是不会武功的。 最后一杯茶下肚,秦筝放下了筷子。 在她放下筷子的瞬间,旁边云战起身,他这么一站起来,秦筝顺势的抬头去看他,才惊觉,这人真高。 目测,秦筝觉得云战得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再加上他身材魁伟,看起来格外高大。 在皇城时,洞房那天只注意看他的眼睛了,后来第二次见他,他披着大氅只觉得魁梧其他没看出来。今儿,是真的都瞧清楚了。 “立即启程,回大营。”开口,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十分有威慑力,感觉他就是天生的领导者,其他人要无条件听从。 果然,云战话一落下,剩下的所有人立即起身,就连那两个老者和顾尚文都站起了身。 秦筝环顾了一圈,然后视线在顾尚文的身上停留,她只是稍稍定下心神盯着他,就看到了虚幻的画面。 这是一种其他人不了解的感觉,瞬间进入那个状态,她自己都没办法控制。栗色有光彩的眸子开始变得空洞,始终盯着那一点,就好像被抽了魂魄一样。 都听令开始出动,没人过多注意秦筝,但被盯着的顾尚文是有感觉的,扭头看向秦筝,她的样子把他吓了一跳。 略一思索,他看着秦筝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向旁边挪了一步,秦筝立即回神儿,脑袋一晃,顾尚文不禁的一惊。 回神过后,秦筝轻轻吁口气,再次看向还在惊疑中的顾尚文,她只是笑眯眯,什么都没说。 曹纲走过来推动轮椅,将秦筝推离原位。顾尚文却还在惊疑之中,他刚刚被那样盯着之后,秦筝又什么都没说只是笑,那感觉不是一般的怪。 看来,这个王妃确实有点与众不同,否则,那些传言是怎么来的?任何传言都不会是空穴来风,只是那传言可大可小,需要人自己判断罢了。 轮椅重新被搬上马车,秦筝自己从轮椅上下来,一屁股坐到车窗边。向外看,所有人都开始上马,他们的动作都极其相似,就好似专门训练过一样。 小桂爬上马车,终于放松的长吁短叹,“小姐,他们可真吓人。” “有什么可怕的?他们还能把你吃了?其实他们就是在吓唬我们,让我们害怕,你要是真害怕,那他们可就得逞了。”秦筝小声的说着,她觉得她若是大声外面距离马车不远的人肯定都能听到。 经秦筝一说,小桂似乎明白了,点点头,然后眼睛一亮,“怪不得刚刚小姐不惧九王爷,奴婢看那些人都有些傻了。” “他们才不是傻了呢,是新奇我怎么这么正常,我应该是个神经病才对啊。”说起这个,秦筝也有些得意,若是他们知道她还能走路之后不知会不会傻掉。 小桂哼了哼,“看小姐是个正常人,他们好像还有些失望。” “是啊,我若是个神经病,那么可以很轻易的就死掉。各种死亡原因都合理,无需多琢磨。”手指摩挲着窗棂,秦筝看着外面若有所思。 “他们想要小姐死?”睁大眼睛,小桂忽然觉得有点害怕,他们只有三个人,从此在别人的屋檐下,或许真的很危险。 秦筝没说什么,马车动了,她的脸色更是有些奇怪。 十几个人的队伍出发,顺着小镇的主街,快速而又有序的朝着大营的方向进发。 大营距离这小镇还是有些距离的,但平原一望无际,也无法窥的大营的面目。 军队大营,普通百姓是不会接近的,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若随意接近,兵士会直接射杀,很危险。 渐渐出城,辽阔的草原也进入视线当中,这个时节草长得刚刚好,青草随风摇摆,如此茂盛,是牛羊的最爱。 第20章 戒备 在最远的地方,有高山的影子凸显,那高山之上应当还有四季都不会融化的积雪,远远的看着,就好像另外一个世界。 小桂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雪山更只是听说过,今儿一见她连眼睛都忘记了眨。 秦筝虽是喜欢这等豪迈的风景,但她的注意力却是没办法集中,她觉得,马上要出事儿了。 草原当中有无数的树林,突然的出现,就好像变出来的魔法。 树林葱郁,鸟儿在其中飞跃,隐约的,还能看到树林当中有小小的湖泊或是水流,仙境一般。 太阳朝着西边坠落,队伍还在草原中行进,不知还有多久能抵达大营,可是随着太阳渐渐走远,气温也降低了不少。 草原被夕阳染成红色,在别人眼中是绝美的景色,可在秦筝眼里却是如同血雾一般。 远远地,一片湖泊进入眼中,周围的草很高,若不是湖泊反射着阳光,似乎只有走进蒿草中才会发现原来这里有湖泊。 这湖泊面积不算大,但是水流却是很长,不知源头在哪里,也不知它们流向哪里。 秦筝双手握拳,“曹纲,小心。”喊出声,这一声她喊得很大。 也就在秦筝的声音刚落下之后,整个队伍立即停下,“戒备!”一声高喊,直接盖过了所有。 小桂立即捂着脑袋趴下,秦筝刷的站起身,几步绕过小桂走出马车,曹纲剑已出鞘,长剑横在马车门口,脸色紧绷直视前方。 前方几十米开外的湖泊中,数十个黑衣人由水中跃出,带着水滴,恍若被弯弓射出的箭。 队伍聚集于最前方,所有人的兵刃都出鞘,气氛紧张到最顶点。 “小姐,进去躲着。”曹纲是要保护秦筝的,其他人他管不了。 秦筝盯着前方,在她眼中,一切的发生不过几秒,前方的人就交手了。而且明显黑衣人过多,他们人太少。 “躲着?”秦筝哼了哼,眼见着一个黑衣人朝着马车飞跃了过来,他手上提着脱鞘的刀,在夕阳下闪着慑人的光晕。 曹纲提剑迎上,两人缠斗一起,刀剑相撞,发出砰砰的声响。 秦筝返身回马车,于轮椅椅背与椅板中央的缝隙中抽出一把剑来,这是在陵墓中拿出来的。这是陪葬的所有剑中最细的一柄,能够插进轮椅的缝隙中而不被发现。 “小桂,呆在这里不要出声。”嘱咐,下一刻痛快的重出马车,从车辕上跳下,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这四年的锻炼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提剑与曹纲汇合,陵墓中的配合打斗派上了用场,而且事实也足以证明他们俩的排练相当有效果,那黑衣人躲过曹纲的一击,却是没有躲过秦筝的剑。 锋利的剑刃从腹部划过,血和着内脏立时流了出来。 这是秦筝第一次用剑伤人,那片刻间,她有些愣怔。 “小姐!”那黑衣人倒下的同时挥剑刺向秦筝,曹纲叫她同时把她拉开,险险躲过那一刺。 “好险。”吁口气,秦筝看向曹纲,曹纲脸色不佳。 “这个时候不能发愣,一个疏忽就可能送命。”曹纲语气略有严厉,脸上的疤显得有些狰狞。 秦筝却很受教,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边打斗不停,俩人看过去,云战等人已完全被黑衣人包围。 秦筝微微拧着眉头略有些疑惑,按她所猜想,这些人应该来杀她才对啊!莫不是她猜错了? 然而,她也只是思虑了一下,不过半分钟,又有两个黑衣人跳出来朝着他们奔过来。他们身上带着杀气,似乎调动了周遭的空气,让人呼吸凝滞。 曹纲立即挥剑迎上,秦筝配合,俩人四年的切磋演练,妥妥的。 秦筝力气不足,一人的剑迎着面门过来,她举剑抵挡,两剑相撞,撞得秦筝的手都麻了。 剑压下来,秦筝吃力,自己的剑刃已要碰到自己的脸。 蓦地,她猛地向后下腰,两剑都随着她的动作压下来。她一只脚向后撑住身体,同时运剑向旁边滑,黑衣人的剑也跟着她的剑走。就在黑衣人的剑放松的一刻,秦筝剑锋一转,剑尖直接于那黑衣人的脖颈间划过。 血喷溅出来,秦筝虽是急速后退,裙摆却还是被喷上了。 “好剑。”气喘吁吁,秦筝举起自己的剑赞叹。别看是个陪葬货,但锋利无比,在她这个三脚猫的手里都如此出彩,衬托的她都成了绝世高手。 几十米外,不会武功的顾尚文由打斗圈中跌跌撞撞的退出来,经常碰见这种场面,他倒是很淡定。 跑向远处的马,他要骑马去前方的哨岗搬救兵,不经意一扭头,眼睛瞬间睁大。 “天啊!”他看见了什么? 黑衣人明显要一网打尽,三个人在曹纲与秦筝的手下折了,又飞跃来四人,杀气浓厚。 曹纲与秦筝会和,两人背靠背,互相配合,十分默契。 但对手也很强悍,四个人将他们俩围住,齐齐攻击,招式极快。曹纲倒是能够快速的抵挡并进行攻击,而秦筝则有些渐渐落下风。 曹纲自然感觉的到,尽快的解决掉一人,身子一转开始保护秦筝。 秦筝挥剑的手麻了,但却不敢放松,填补曹纲的空隙,堪堪跟得上。 打斗着,渐渐地开始与前方的战圈接近,那边也尸体满地,黑衣人占多数,而这方也有几个兵士倒地了。 血在草地上飞溅,这傍晚的草原飘着血腥味儿,天地也都成了红色。 本是要去报信的顾尚文也没有走,反而是站在战圈外盯着曹纲与秦筝。 她不是残废么?可有这模样的残废?不止会走路,还会举剑打斗,谁家的残废会是这个模样? 这打斗看起来经过很长时间,但其实进行的也很快,黑衣人死伤大半,很快形势落下风。 而形势不利于他们,他们也就开始渐渐合拢一起,开始朝着湖泊的方向退。 秦筝与曹纲合力斩杀一人,而后那些黑衣人就合流边打边退,他们俩也终于停了手,看着兵将与黑衣人厮杀,这些人不愧是混迹于战场的,越战越勇。 第21章 技能 几人追赶,那些黑衣人也迅速的朝着湖泊撤,蒿草涌动,随着他们穿过,倒下一片。 “王爷,你受伤了!”一声惊呼,引得秦筝和曹纲看过去,远处的顾尚文了看向云战,却发现,云战正在盯着秦筝。 秦筝与云战的视线相汇,栗色的眸子眨动了一下,而后注意到了他的肩膀。衣袍破开了,衣料的颜色也深了许多,那是流血了。 两个老者中的一个立即上前应急处理,他是军营中的大夫。 云战却恍若未觉,只是眯着眼睛盯着秦筝,对于他这个王妃,如今他更觉得谜一样。 那些黑衣人退进湖泊,好似鱼儿似的,进了水就快速消失了,军中右先锋关穹带人下水一阵追赶砍杀,却是什么都没逮到,那群黑衣人就这么消失了。 天色渐暗,关穹挥手命所有人退出湖泊,满身都是水的走回来,踏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却发觉此时的气氛很奇怪。 所有人都站在了云战四周,与对面的两个人形成鲜明的两个阵营。看向那两个人,关穹以及部下也震惊,这人怎么站在这儿? 秦筝接受他们所有人的视线,曹纲稳稳不移的站在她身后,剑仍在手中,眼神坚定。 一时整个草原都没了声音,风吹过,卷起血液中的味道,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顾尚文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于对视的两伙人中央停下,看着秦筝,嘴角含笑,“王妃不是残疾人,不止能走动,还会武功。” 拎着手中的剑甩了甩,剑尖的血已凝固。 “诚如你所见,就是这样。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弱势群体的求生法则,我还有更多的秘密你们都不知道。”昂首挺胸,她身处这男人堆儿里,个子是最矮的,但气势却绝对不弱。 顾尚文唏嘘了下,随后看向云战。其他人神色各异,但最终也还是看着云战,想看他如何表态。 云战的个子最高,在这光线昏暗的草原中,他就恍若一道坚硬的壁垒,屹立不倒。 “从此后,你无需再伪装了。”开口,云战的声线很低沉,光线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揣测他的神情是什么样子的。 秦筝却不是很领情,笑眯眯,眉眼弯弯,“自从出了皇城我就没想再伪装,只是走路太累了,我喜欢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 这个理由,让人有些无语,在他们看来,她就是刻意在伪装。不得不说,这种人很危险。但也还好,她只是个女人,掀不起多大的风雨。 “这么说,王妃一直过得很不如意?”关穹一边收起大刀,一边问道。他人长得很壮,眼神也是急冲冲的那种,有什么就说什么。 “这个显而易见嘛,老关你这话问的没水平。”顾尚文驳斥。 “皇城本就是个虎穴,不能呼风唤雨就只能小心翼翼。”另外一老者是云战的军师,也是顾尚文的父亲,顾潜之轻叹道。 “天色已晚,还有伤兵,继续上路回大营。”云战最后开口阻断了所有人对秦筝的‘兴师问罪’。皇城本就深不可测,而秦筝似乎更要难测。她若是个残废,他倒是不会对她有戒心。而现在,她不仅是个正常人,还很聪明,身上有各种谜团,倒也让他不得不警戒了起来。 懂得揣测云战内心的自然都明白他的想法,不明白的还依旧陷在秦筝给予的震惊当中。 曹纲拿过秦筝手里的剑,俩人返回马车。 “小姐,看起来九王爷对你产生怀疑了。”往回走,曹纲小声的说道。 秦筝哼了哼,拎着喷溅上血迹的裙摆,一边低声道;“我对他也没放松警惕,彼此彼此。” “属下倒是不觉得九王爷会对小姐不利,但敞开心扉是不可能了。”身处云战这个位置,他恐怕对任何人都没办法敞开心扉。刚刚遇到突袭,看他们都异常镇定,想必这种事情经常会发生,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要尽量小心再小心,以免被牵扯进去。 秦筝不甚在意,她可没指望着这里任何一个人对她敞开心扉。她有曹纲和小桂就够了,出了陵墓,也就再也没人能够轻易的与她成为挚交了。 返回马车,后面却是跑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尚文。 他笑眯眯的,再加上没有武功,人显得单薄,看起来没丝毫恶意。 秦筝与曹纲看着他,俩人眼神都有杀伤力,顾尚文却没任何不适,这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 “我的马死了,他们又不肯带我,不知小生能否蹭王妃的马车坐坐?”他表现的还有丝丝可怜。 曹纲眼神不善;秦筝弯了弯唇角,便是天色昏暗,她白皙的脸蛋儿也尤为乍眼。 “有什么不可以?请吧。”十分大方。 顾尚文喜滋滋上车,秦筝弯起的唇角有几许不易见的坏笑。 不远处,云战纵身跃上马背,黑夜中,他眸子中的颜色也藏得格外深。回头注视着秦筝那略显欢快的身影,他不禁的眯起眸子,危险而又有无限诱惑。 马车里黑乎乎,只能依稀的看到对方的人影,根本看不清模样。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碍,因为大家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模样。 轮椅就占据很大一个地方,小桂挨着轮椅坐,秦筝与顾尚文则是对面坐。 马车晃悠悠,已经走了一阵儿了,但车厢里依旧飘着血腥味儿。 “王妃,这么多年,您一直都坐在轮椅上么?从没被人发现过?”果然,顾尚文是忍不住了,想要一探究竟。 “四年之前,我确实是不能走路。”秦筝唇角弯弯,她就等着顾尚文开口呢。 “哦?那之后是如何又能走路的?”接着问,刨根问底。 “唉!我觉得是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或许吧,赐给了我一些别的技能,就让人夺去了我的双腿。”神叨叨,秦筝很擅长。 顾尚文果真上钩儿,“技能?王妃不如说说?小生自打出生就在军营里,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还望王妃赐教。” 小桂忍不住的无声轻叱,在军营里还算没见过世面?那可是别人见识不到的大世面好吧! 第22章 心理战 “我这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技能,而且听起来也挺玄的。我吧,会通过面相来看出身体里的疾病。”略显神秘兮兮,在这黑漆漆晃动的马车里更具几分真。 顾尚文第一反应肯定是不信啊,忍住笑,语调却是有几分玩味儿,“那王妃看看小生可有什么疾病?” 秦筝很淡定,“你身体健康,没什么大的疾病,倒是有一些小毛病。” “王妃说来听听。”这么一听,顾尚文开始半信半疑。 “你有痔,而且很久了。”这个痔,就是痔疮。 顾尚文一时无言,小桂靠着轮椅笑出声,也感叹秦筝真是不易,居然看到了这些东西。 瞧他不吱声,秦筝笑得眉眼弯弯,“我没说错吧?每次出恭都很痛苦。”其实是在酒楼中时,秦筝看到了顾尚文那解不出的纠结的脸。虽然她很不想看到这些东西,但还是看见了,她都觉得自己成了偷窥狂。 “这个……王妃是怎么知道的?”也证明,秦筝说的是对的。 “面相啊!你有一张痔痛的面相。”胡诌,倒是让人不得不信。 顾尚文略有郁闷,他自认为自己面貌俊秀,也曾迷倒过不少女子,可秦筝却只在他脸上看到了痔痛,一时间,他觉得自己耳朵都发烧了。 抿嘴笑,秦筝叹口气,“没什么,你也无需不好意思,我经常看到更不堪的,你这不算什么。” “那不知,王妃可还在别人身上看到什么?”顾尚文追问,一是想认证秦筝所说真假,二是想总不能他自己丢人现眼,也得带上别人。 “别人?我也不好透露太多,毕竟别人不会相信。那个李奎,他有严重的脚臭,熏得他自己都要吐了。”透露不在这里的人的秘密,秦筝略显不厚道。 顾尚文立即笑起来,“他是有点臭味儿,有时能闻到。原来这么严重,哈哈哈。”转眼笑话别人,其实脚臭和他的痔疮比起来,还是他更囧一点。 小桂也跟着笑,在她看来,他们彼此彼此,都不怎么样。 “王妃这等技能,秦家上下都不知道么?”他们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将秦筝嫁给云战。没准儿云赢天自己就霸占了,哪儿轮得到云战。 “是啊,他们只知道我很怪,怕我给秦家丢脸,就将一枚铁钉钉在了我的骨头里,让我不能走路。”说着,她的语气也显得很可怜。 顾尚文恍然,而后摇头,“太恶毒了,那是针对恶仆重犯才会用的手段。” “是啊。”秦筝点头,这晃晃荡荡漆黑的车厢里顿时浮起压抑。 “所以对王妃来说,离开了皇城嫁给王爷,也是好事。”似乎有试探秦筝内心的意思,顾尚文这人并不简单。 “嗯,好事儿啊!我还要多谢云战呢。”直呼大名,秦筝没把自己放低。 顾尚文颌首,这一趟同车的收获不少,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若是能去掉他有痔痛这事儿,那就更完美了。 大约半夜时,才抵达大营。透过车窗看出去,灯火下,满目皆是营帐士兵,根本数不清有多少营帐有多少士兵,很多很多。 夜晚的天空很黑,映衬着这大地上的光亮更为广阔。 在进大营时顾尚文就下车了,外面有人引路,曹纲驾车朝着营地最后方行进。 穿过个个营帐,不止秦筝新奇,小桂更是连眼睛都不眨。她没见过军帐,这是第一次见,原来军帐这么大。 就像一个小房子一样,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 果然在整个营帐最后方的一个大帐前停下,那引路的人在将马车引到地方之后就离开了,满身盔甲,走路时发出响亮的碰撞声,震耳。 “小姐,下来吧。”曹纲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秦筝和小桂前后下去,曹纲而后将轮椅搬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军帐,小桂是有些无语的,尽管外观看起来很大气不拘小节,但是里面真不怎么样。 军帐的门就是帘子,帘子是挑起来的,能清楚的看到里面,满地的青草,相当葱郁。 最里侧,一张床,还有那明显是草草准备都没仔细摆放好的梳妆台,简直了! “以为从陵墓里出来能过上好日子了呢,结果都差不多,咱们要住草地了。”小桂连连摇头,包袱款款,看起来相当可怜。 秦筝一屁股坐到轮椅上,对这环境什么的她没太多要求,只是,这军帐靠山很近,弄这么个犄角旮旯给她,可见也确实没把她当回事儿。 “属下住在旁边的军帐里,小姐和小桂就住在这里。不管怎么说,总比陵墓里要好很多。”曹纲很乐观,这里比陵墓好上几倍。 秦筝点点头,这个时候不乐观也没办法。 “王妃,王爷请您过去。”蓦地,身后传来顾尚文略显欢脱的声音。回头,他果然笑眯眯的走过来,看起来纯良无害,但眼神实在狡黠。 曹纲走至轮椅后,作势要推秦筝过去。 顾尚文立即抬手阻拦,“王妃既然能走路,为何要坐轮椅?” “因为我懒得走路。”理直气壮,秦筝绝对没一点觉得不妥。 “可、、王爷只见王妃一人。”意思是,曹纲和小桂都不要跟去。 秦筝一笑,灯火中甜美异常,“好办啊,劳烦你来推。”她就是要坐轮椅,不让她坐,那他就出力气好了。 顾尚文一哽,曹纲后退让出地方,小桂站在一旁板着脸,还是不忿他们欺负人。 秦筝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倚靠在轮椅上舒舒服服,“怎么?觉得推我很跌份儿?” “不是不是,自然不是。”顾尚文立即摇头,面带笑容的走到轮椅后,这活儿他今天是非得干才行啊。 推动轮椅,有一人坐在上面,其实挺沉的。曹纲是有武功,再加上平日推习惯了,看起来很轻松。而顾尚文没武功,又从来没伺候过别人,倒是让他费了些力气。 轮椅在沙石青草相间的地上前行,顾尚文呼吸加重,秦筝优哉游哉。 “既然回来了,你就应该赶紧去出恭,痔这个东西啊,你得和它抗争一下才行,不能受它摆布。解不出呢,就坚持着,早晚会解出来的。”秦筝幽幽的说着,提及这个话题,顾尚文不禁囧。 第23章 交锋 “咳咳,王妃,咱们也可以不谈这个的,小生对你完全信服。”痔痛,他恨痔痛。 秦筝略显乐不可支,他刚刚下了马车估计就去云战那儿打报告去了,所以云战这才要把她叫去。 让他故意装作贴心又背后出卖她,她心里很清楚的好吧,把她当傻子么?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疾病的一种而已,只是不严重,所处的位置又比较尴尬。”她绝对要尽情宣扬。 顾尚文不吱声,他实在不想接这个话题了。 轮椅穿过无数军帐,亦是与无数的兵士擦肩而过。便是他们故作镇定目不斜视,但还是有人在偷瞄秦筝,对于这个传说中的王妃,他们可是听说很久了。 今日一见,果真是个残废人啊,还得坐轮椅! 顾尚文累的开始不顾及的大口喘气儿,推着轮椅方向也有些调整不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 大约两刻钟,才终于抵达目的地,那是整个大营里最亮最大的军帐,还有守门的兵士,手执长矛,一看这军帐就与别的不一样。 顾尚文气喘吁吁的推着轮椅慢吞吞的走进军帐,两侧的守门都微微斜眼瞟着秦筝。 秦筝倒相当恣意,倚靠着轮椅看起来相当舒适。 军帐,进入眼帘的就是亮堂堂,一个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整个军帐一半的面积。另一侧有一扇屏风,后面都挡住了不知道有什么,可是上半部分靠近帐边缘有书架露出来。 沙盘与屏风之间有两排的椅子,还有最上首,宽大的圈椅以及书案,明显那是云战的地盘。 将秦筝推进来,顾尚文终于完成了任务,“王爷,王妃来了。”此时,云战正站在沙盘的另一侧背对着他们,不知他在做什么。 “嗯,你去休息吧。”云战的声音,低沉好听。 顾尚文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臂,一边点点头转身离开。 秦筝简直是躺在轮椅上,看着顾尚文即将走出军帐的背影,欢快的喊了一句,“回去就出恭哦,坚持!” 顾尚文脚步顿了顿,最后头也没回的快步离开。 偌大的军帐里仅剩秦筝云战二人,云战就那么背对着她,中央还隔着沙盘,也不知他什么意思。 秦筝不吱声,坐在轮椅上反正很舒坦,左瞧瞧右看看,这军帐可比给她的好得多。 摆设什么的就很齐全,而且地上也没青草,坚硬的沙石地,看起来是被踩踏的这么结实。 灯火很多,烛火噼啪的声音就很响亮,伴随着寂静,让人不禁的跟着劈啪声心跳。 云战不说话,秦筝开始时觉得有点压抑,不过也只是下一刻,她就搞明白了云战的意思。这种场景直接攻击人心,云战这是在和她打心理战。 呵呵,她自认为自己的心里素质很不错,这种初级的心理战,她还真不当回事儿。 云战真的很高,身形伟岸,单单看他的背,就想象的到他的胸膛有多宽阔。这人就像是一道壁垒,架在边关,阻挡外界所有的狂风暴雨。 秦筝的视线最后也落在了他的背上,他漆黑顺滑的长发全部束起,坠在后背上有着异样的风情。 若他们不是这种关系,秦筝没准儿还真会好好欣赏欣赏他。 注意力集中,秦筝慢慢试探,想要再试试,能不能再他身上看到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 真的很奇怪,难不成他还是什么防御体质? 就在这时,晾了秦筝很久的云战转过了身,五官棱角分明,眸色深邃,斜眉入鬓,第一眼看,很容易被这个人吸引住。 但第二眼,你就会发现他身上的冷冽,那是一种无形的气息,给人的感觉要比他的外貌更有冲击力,让人在下一刻就敛下心神不敢造次。 对视,秦筝先眨眼睛,潜意识里,她的心理素质还是不如云战,因为云战的眼神就很坚定。 也有些恼怒自己先眨眼,秦筝转眼看了一下别处,“九王爷叫我来,所为何事啊?” 云战隔着沙盘看她,灯火中,他的眼睛深不见底,“秦通可有交代过你什么?”问,声音不高不低,却诸多压迫。 闻言,秦筝的眸子动了动,“秦通?九王爷是在怀疑,我是个奸细么?”指着自己,秦筝笑起来,眼睛弯弯,好看的很。便是她脸上有讽刺,那也可爱。 她一点即通,云战也免于和她绕弯子了,“对。”若她是个疯子傻子残废,他是不会怀疑她的。 “这一点你估计错了,我和秦通没有你所想象的那般友好。我说过,我有许多秘密是你们不知道的,其中一个秘密就是,我托姓秦那一家的福,在暗无天日的陵墓里度过了四年,咱俩成亲前三天我才出来。”元宝形状的红唇吐出淡然的语句,却是听得云战颇为意外。 “据我所知,秦家被敕令入陵墓陪葬的是秦通的长女。”虽他在边关,但皇城的事也是知道的。 秦筝闻言,眉梢高高扬起,表现出十足的嘲讽来,“大元帅,你真以为进陵墓里的是秦瑟?”这得多天真啊! 看她那表情,云战的唇角浮起一丝玩味儿,“虽然我是元帅,但你没必要刻意提醒。”还真有人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秦筝有些无语,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坐直了身子,“我的话大元帅可听明白了?进入皇陵的那个活人陪葬是我不是秦瑟。”这才是重点。 云战点头,面容依旧冷漠,但深邃的眼睛里却多了几许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么说来,你原来也是刚从火坑里跳出来。” “是啊,从一个火坑跳进另外一个火坑。”她还真是曲折。 “这里可不是火坑,而是刀山。”动身,从沙盘后一步步走过来,随着他接近,他高大的身躯也进入视线当中,那种来自于身体差距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看着他走过来,秦筝慢慢的眨眼,“无论刀山火海我都势必得迎面而上,除非大元帅能善心大发放我一马。” “如何放你一马?”云战在她对面停下,身子向后,倚靠着沙盘。 第24章 冲突 “像今天的事儿再来一次啊!”秦筝的眼睛也意味诸多,别看她一张脸蛋儿可爱无害,白白嫩嫩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伸手试探一下触感如何。 微微眯起眼睛,云战觉得自己还真是小看这个女人了,“你认为今天的袭击是我安排针对你的?” 秦筝笑笑,眉眼弯弯,甜美如蜜般。没回答,但笑容代表一切。 看她的脸,云战慢慢摇头,那深刻的五官在灯火中格外吸睛。 “我的项上人头价值半壁江山,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在筹划怎么杀了我。像今天这种小规模的袭击,三五天就会有一次,不是针对你的。”低沉的声音似乎藏着很多东西,单是让人听着,就觉得很有吸引力。 秦筝恍然,原来不是针对她的,“原来你的人头这么值钱。”盯着他的脸,秦筝弯起唇,唇形好看,弯起来带着诸多诱惑。 “你也有兴趣?”云战反问,若是细听,那是在调侃秦筝。 “肯定有啊,不过,我还没那个本事。”点点头,秦筝很诚实。 云战的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尽管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你是我的王妃,这一点没办法改变。我不能放你走,也不会亏待你,毕竟在这件事当中,你是比较无辜的。不过我也算幸运,这个羞辱并不真实,多谢。”言外之意,他很感谢她是个正常人。 “所以,我刚刚那个想法是不切实际的?大元帅也没办法放我一马?”本来还抱着一点希望的。 云战摇头,明明白白的表示,不可能。 “好吧,既然都说明白了,那咱们以后就做好邻居吧,希望我不会给大元帅添麻烦。”话落,秦筝冲着云战眯眼笑,很刻意的笑,又蠢又可爱。 云战的眉动了动,他还从不知,一个人的表情可以这么多。 “你是我的王妃,不是邻居。”郑重申明,云战希望她能明白她的角色。 “一个残废的王妃,那不就是邻居么?未必天天见,但总是会见面,关系不太好,但也不会很糟。”摊手,难不成这云战还想和她生孩子不成? “你倒是都计划好了。”看着她,云战绝对是很惊讶的,一个女子,年纪不大,见识不广,但却有如此周全的打算,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我的计划不作数,得大元帅承认才行啊。怎么样,大元帅觉得如何?我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大元帅也尽量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们。”姿态摆的低,但语气可不见低。 “我从来没想为难你。”他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女人?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抚着自己的心口,秦筝的反应过于夸张。 “不过,我不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别人。恐吓别人的事情不要再做了,在军中,最忌讳的就是神神鬼鬼的事情。”云战的语气很刻板,是那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但凡听了这声音都会琢磨,但又什么都琢磨不出来。 这一点,秦筝属实比较冤枉,她真的没有恐吓别人,而是真的。 不过看云战的表情,她似乎反驳无用,既然不信,那就不信好了,反正她也不会吃亏。 “好,成交。”点点头,秦筝答应。 “回去吧。”起身走开,云战这挥之即去做的可是相当好。 秦筝自然不服气,她还坐在轮椅上呢,让她自己回去? “推我回去,我没办法自己走。”固守在轮椅上,秦筝看模样是打定主意了。 云战回头看了她一眼,纤薄的唇微扬,“要我服侍你?” “不用,随便派个人就成。”看他一眼,秦筝高扬下颌。 “各司其职,没人有空闲。”边说着,边一步步走向屏风,他个子相当高,显得那屏风都小了很多。 秦筝咬牙,暗暗骂了几句,最后没办法从轮椅上下来,自己推着轮椅离开军帐。 转头看着秦筝气呼呼的背影消失,云战摇了摇头,深不见底的眸子掠过一丝笑意,他的王妃不是个傻子,还真是一件不错的事儿。 秦筝自己推着轮椅走出军帐,门口的两个兵士都傻眼了,直盯盯的看着这刚刚明明被推进去的人自己推着轮椅出来,一时间都以为眼花了。 不管周遭视线,秦筝气哄哄的走,她只坐轮椅了,从来没推过。这没坐人的都这么沉,若是坐上去,得更难推。 队列整齐巡逻的兵士都目击了那让人不可置信的画面,那个刚刚还残废需要坐轮椅的王妃居然自己推着自己的轮椅在走路。 便是都想管理自己的眼睛让自己别那么明目张胆的看王爷的女人,可还是管不住眼睛,这个场面,太灵异了。 秦筝自己推着轮椅回来,让小桂和曹纲都诧异良久。 半晌,小桂几步奔到正在喝水的秦筝身边,歪头看着她瞪大眼睛问道:“就没有一个人送小姐你回来?” “如你所见,没有。”放下水杯,秦筝看着脚下葱郁的青草,无声叹口气,这草丛里还有昆虫,这军帐真原始。 “太欺负人了,还不如在陵墓里呢,起码没人欺负咱们。”秦筝懒得走路她深知,向来都是她和曹纲推轮椅,哪怕在陵墓里那几年,她不喜欢走了他们俩就推着她。现在到了这儿,反而连坐个轮椅都成了奢侈了。 “人家堂堂大元帅九王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能把人怎么样?行了,往后他也不会为难咱们,咱们也别理他。安分守己,比在陵墓里强。”拍拍小桂的肩膀,要她火气别这么大。现在在别人地盘,低调点儿好。 哼一声,小桂还是生气。她平时没大没小就算了,看别人欺负秦筝,她心里来气。 曹纲一直没做声,将轮椅推到床边,而后道:“天色晚了,小姐你们休息吧。今晚就先将就将就,明天属下将这帐篷里好好清理清理。” “嗯,成,你也回去休息吧。”秦筝十分好说话,今儿第一次和人交手,她还杀了人。刚刚又和云战斗智斗勇一番,她也很累。 曹纲离开,顺便将帐篷的帘子放下来,这里面就剩她们主仆二人了。 第25章 羡慕不来 “小姐,咱们怎么睡啊?”就一张木板床,对待犯人似的。 “咱俩一个床上挤挤呗,不然你想和虫子同眠?”她睡相还成,小桂则睡相不怎么样。明儿一定得再弄来一张床,她和小桂得分开睡。 看着满地青草,小桂摇头,她都听到蟋蟀在帐角叫了。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他们三人都很安静,但整个大营却没那么平静,因为那个本来是个残废的王妃居然能自己行走的事情传开了。 男人不似女人那么喜欢传递是非,可一旦有什么是他们感兴趣的,传起来的速度可是比之女人间要快得多。 翌日,送早餐的小兵来的特别早,在小桂接下早餐之后,那小兵还有点不想离开的意思,歪着头往军帐里看,好奇心相当重。 小桂气不打一处来,心知他们是好奇秦筝的腿,但这里面怎么说住的也是王妃,他们这小兵居然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看,岂有此理。 咬紧牙根,小桂猛的将方盘扣在那小兵身上,还热烫的粥洒了小兵一身,小兵立即大叫起来,引得附近的人快速跑过来。 军帐里秦筝自然也听到了动静,几步走出帐外,外面小桂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小兵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妃也是你能看的?长了天大的胆子。你个连扫地都排不上号的兵蛋子,信不信姑奶奶挖了你的狗眼。”气得跳脚,小桂越来越泼辣,战斗力强悍。 甲胄在身兵器在手的兵将迅速将这一圈围上,但面对此情景,却插不上嘴,吵架,他们不擅长。 见围了这么多人,他们却不吱声,小桂更来劲了,“你们人多了不起啊,吓唬谁呢?昨儿你们王爷遇袭,要不是我们小姐和曹护卫,以为能全身而退?呸!恩将仇报,欺负女人,你们也算男人!”撒泼挡不住,女人果然是很神奇的动物。上一刻听到些风吹草动吓得浑身发抖,下一刻就能因为某些缘由而战斗力爆棚。 围了一圈的兵将们确实插不上嘴,但小桂说的那些让他们也听得不乐意。云战经历过多少战争,敌人一个小小的偷袭根本算不上什么,根本不会像小桂说的那样,不能全身而退。 秦筝站在小桂身后,自出来就听得她的嘴没停过,自是欣慰,这小桂总算有一样擅长的了。 几米之外的军帐里,曹纲也出来了,拎着剑,眉峰微蹙的走到秦筝身边。因为锁着眉峰,脸上那道疤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行了小桂,别委屈了,惹怒了他们,你的小命儿可就难保了。咱们在别人的屋檐下过日子,这么容易冲动可不行。”拽着小桂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秦筝笑眯眯的说着。这话意味深刻,似放低自己的姿态,实则是在警告他们,最好别反击,否则,这欺负他们三个人的罪名可就落实了。 小桂仍旧不忿,整张脸因为过于激愤而通红,瞪大了眼睛,气喘吁吁。 “怎么回事儿?”蓦地,一道声音于众兵将的身后传来。 一听到声音,将这里团团围起来的兵将立即分两侧散开,将中间让出来。而那个说话的人也进入视线,正是从远处走来的云战,他身后还跟着顾尚文和关穹。 “王爷。”兵将整齐划一,那被浇了一身热粥和热菜的小兵也低着头站在一边儿。 云战一来,小桂的战斗力直线下降,眼泪有速度的滑下来,而且立即就哽咽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走过来,云战扫视了一遍狼藉的地面还有低着头满身汤菜的小兵,最后将视线定在了秦筝身上。便是小桂在哭,但小桂是她的奴婢,这事儿也得找她才对。 俩人都站着,中间相距不过三米,秦筝微微扬起下颌也瞅着他,在这阳光刚刚升起的时辰,看着对方,恍似都在金色的薄雾中。 “不算什么大事儿,我的丫头太敏感了。大元帅的小兵好奇我这双腿怎么会走路,就冲着帐篷里多看了两眼,那时我刚起床,小桂觉得他冒犯了我,于是就吵起来了。”秦筝说的是实际情况,但又有虚假之处,那就是,她那时已经起床了。 云战看向那小兵,同时又扫视了一圈那些兵将,“你们也很好奇?” “回王爷,属下不敢。”众口同声,云战问话,没人敢不回答。 “在这军中,无论什么身份,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但,男女有别,无论是谁都要谨记。”云战面无表情,但说的话,其实很偏向这些兵将。秦筝与他们的区别只是男女,没有什么身份之说。 秦筝暗暗扯了扯唇角,“大元帅说的是,我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心眼儿小的和芝麻一样,一点小事儿就会生气。希望这位一大早就来送早餐的军爷别生气,下次想看我的腿,直接说,我肯定给你看。”话落,秦筝猛的抬腿狠狠在地上跺了两脚,似在向所有人展示,然后拉着小桂转身走进军帐。 云战的嘴角动了动,却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那个小兵头更低了,周遭的气压变得紧迫。 顾尚文摇摇头,“自己去领罚,扣两个月饷银。再有一次,直接回家吧!” “是。”小兵如获大赦,立即离开。 云战薄唇紧抿,深邃的眸子因着阳光而显得有几分迷蒙,相比较来说,秦筝确实就是个外人而已,在他心里,与这些兵将不可同语。 但,刚刚她表现的那般愤怒,他开始怀疑,他好像做错了。 在早上发生过小冲突之后,中午时,秦筝就又出新招,不过一会儿传遍整个大营。 顾尚文亲自去看的,然后转回主帐去禀报云战。一路上他显得很开心,细看,那是典型的看热闹的人才会有的笑容,简称幸灾乐祸。 “王爷,有新报。”进入大帐,顾尚文很自如的走向坐在主座上研究一张地图的云战,似乎云战的低气压对他影响不大。 云战头也没抬,桌案上的地图很复杂,画的很精细,密密麻麻,各种地形,各种名称,他没那么多闲工夫搭理顾尚文。 云战没理他,顾尚文也不气馁,径直走到桌案旁,看了一眼那地图,然后道:“真是新报,现在闹得整个大营都知道了。”这整个大营可几万兵将。 第26章 预见 “说。”依旧不抬头,云战的话语简短有力。 顾尚文满脸笑容,倚靠着桌案,清了清嗓子悠悠道:“王妃在她的帐前立了一块牌子,上写着:看腿者请排队。”话落,他忍不住的笑起来,实在太好笑了。 云战抬头,盯着还在笑的顾尚文,那眼神颇具压力。 “撤了。”成何体统! 顾尚文耸耸肩,“我可不敢,我这身上唯一的隐疾被她发现了,可不敢惹她,否则嚷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丢不起这个人。”关键时刻,他得保自己。 棱角分明的五官诸多冷漠,几秒过后,他站起身,顾尚文不去,他亲自去。 顾尚文随后跟上,看热闹肯定少不得他。 云战长得高,大长腿,步伐也极其大,穿梭于诸多军帐之间,他那魁伟的外形当真恍若天神。 很快的抵达大营最后方,远远地就瞧见了那新搭起的帐篷前偌大的牌子。以一块木板为支架,一张白纸粘在上面,那纸上确实写着顾尚文所说的字,看腿者请排队。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胆子要大得多。现在哪里有人敢来看她的腿,她必定也深知,但是她就这样立出来个牌子,为的不就是挑衅他么! “看,我说的没错吧。”邀功一样的,顾尚文双臂环胸的站在一边笑眯眯。 云战没理他,径直的走过去,路过那牌子时顺手拎起来,然后进入军帐。 军帐里,秦筝与小桂正在拔草,这生活虽是苦了一些,但比陵墓里要好的多,便是拔草也挺有乐趣。 忽然有人从外进来,俩人齐齐抬头看过去,小桂下意识的跪下,“奴婢见过王爷。” 云战看了小桂一眼,“出去。” 小桂愣了愣,然后看向秦筝,秦筝则抿唇冲她示意,让她出去。 起身离开,这偌大的军帐里仅剩两个人。 地面上的草已经拔出了一半儿,拔出来的草堆了一堆,松软的地面还有虫子在蹦跳。 “大元帅是来排队看腿的?恭喜你,你是第一。”笑眯眯,秦筝坐在草地上,冲着云战竖起食指。 “你的示威很有成效,但也要为自己的名誉着想,这牌子立在外面,你这里是花楼么?”将那牌子扔到地上,云战冷声,配上他那张脸,颇具威慑力。 秦筝睁大了眼睛,满脸无辜,“又是我做错了?我不喜欢被人偷瞟,因为我可能在做什么很隐私的事情,都会被看去。这样光明正大,谁想看我的腿提前打声招呼,我也能做好准备。反正都是被当猴儿看,何不做一个有颜面的猴子?” 她这言论,浓浓的挑衅,尽管佯装的很弱势,但实际上她没一点儿低头的意思。 “你是王妃,不是猴子。”虽然如此说,但看她那席地而坐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也确实像个猴子。 “不不不,我不是王妃,女人而已。”连连摇头,秦筝极力否认,白白嫩嫩的小脸儿上也写满了否认。 “原来你在生我的气。”瞬间恍然,他在今早确实说过那句话,男女有别。 秦筝摇头,“不敢不敢,小女子人微言轻,可不敢生大元帅的气。” 深邃的眸子掠过一丝笑,云战俯身,抓住她的右臂,轻松的将之拎起来。 秦筝睁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叫,自己已经站起来了。而待她站定,对面的人也松开了手。 云战垂眸看着她颇为震惊的模样,入鬓的眉尾轻扬了下,“确实很轻。”这说的是她的体重。 忍不住的翻白眼儿,秦筝对他颇为不屑。 转身走到一边,旋身在她的轮椅上坐下,秦筝悠然道:“我虽然在传说中是个神经病是个残废,但那都不是事实。我嫁给了你,虽然是名义上的,但我认为,我若是被羞辱,那就等同于羞辱了你,特别还是在你的地盘儿上。我没想过要在你的地盘儿上呼风唤雨,但也请求你给我们有尊严的生活,尤其我们在陵墓里度过了四年不见天日,我们很需要平静的日子。大元帅素来以军纪森严著称,但现在你的兵个个都像参观动物一样的看我,这也表明你有很大的问题。好奇可以理解,人人都有好奇心,但好奇也要有个度,尊重他人,他人才能尊重自己。” 听她大讲特讲,云战有些忍俊不禁,因为他今早的一句话,她就能说这么多,口才不一般。 “看来,只有我道歉你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他觉得是如此了,但他不会道歉,男人不会向女人道歉。 秦筝嗤之以鼻,她也不装可爱了,“大元帅的道歉小女子可承受不起,我只是申明我方的态度。”上升到谈判阶段。 云战的眼睛里却隐有笑意,“你口才很好,很难想象,你一直生活在压迫的夹缝中。” 眸子动了动,秦筝扬起下颌,诸多高傲,“我天赋异禀,羡慕不来。” 云战终究是弯起了唇角,他不羡慕,只是觉得很有趣。 “军帐需要整理,但也无需你亲自动手,我会派人过来帮你的。”欲离开,云战落下最后一句话。 秦筝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也能做,算不上什么难事儿。大元帅的人我不敢用,在陵墓里自己动手要做的比这可多了,我都能做的很好。”坐在轮椅上,她态度冷淡,更具体的应该说是没什么好脸色。 她不领情,云战也不再讨好,“随你吧。”话落,他转身离开,那么高的个子在走出军帐时还得低头,在视线里一对比,好像这军帐就是个小人国。 云战离开,小桂从外面回来,“小姐小姐,他说什么了?” “一些废话。行了,别搭理他,继续整理,今晚我说什么也不与你睡一张床了。”起身,秦筝继续投入到拔草大业。 将草都清理干净,曹纲将从炊事营收集来的柴火灰烬均匀的铺在了松散的土地上,而后踩踏结实,再铺上沙土,那些昆虫之类的不见了,因着沙土,地面平整了许多。 曹纲又从别处搬来一张小床,摆放在靠边的位置,这是小桂的床。 第27章 为难 本来还想去四处收集一下生活必需品,却不想有人给送来了。 顾尚文带着人亲自来的,兵士鱼贯进出,将云战命他们送来的东西陆续的搬进来。 上好的被子,沐浴需要的浴桶,一扇木制屏风,桌椅,都是生活需要的。 秦筝没什么表情,小桂则是很高兴,这云战总算还有点良知。 顾尚文几步走至坐在轮椅上的秦筝身边,“王妃,今日心情不错?” 微微抬头看着他,秦筝慢慢眨眼,“本来还成,看见你之后就不太好了。” “小生可是冤枉,这一切可都不关小生的事呀。”何其无辜,顾尚文连连拱手赔礼作揖,动作夸张。 秦筝不置可否,一瞧他那动作,忍不住唇角抽搐,“说真的,你的动作表情太浮夸了,就像唱戏的,很难看。” “真的么?”顾尚文一诧,他觉得他做的很适度。 “真的。而且,天色已经晚了,你不是已经到了出恭的时间了么?”提起这茬儿,成功的刚让顾尚文缴械。 “王妃,咱们能不提这事儿么?我求你了。”来往都是小兵,他可不想颜面全无。 秦筝笑眯眯,开心的不得了,“说真的,好些了么?” 顾尚文摇头,“没有。” “这个时间久了,可会变成不治之症的,你得重视起来。不如叫军医给你看看吧,别顾及面子,命更重要。”秦筝劝慰,字字真心。 “我在这个军营里的身份不容许我有难堪的事迹,否则,威信全无。”压低了声音,顾尚文将来是要接替他父亲的,军师,仅次于大元帅云战的地位。 “切,当你真正临死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地位身份都是狗屁。”秦筝嗤之以鼻。 “听说王妃有着区别于他人的经历,我想,那比我这么多年来的经历要丰富。”他听云战说了一句,就记住了。 “没错,我在陵墓里四年,和云战大婚前三天才出来。”现在想想,恍若昨天。 “秦通还真是有本事,皇上挑选的人是他的长女,他却把王妃送进去了。”这事儿他们在边关也知道,十七王爷是云赢天的同胞兄弟感情很深。 “他就是一条狗,没什么本事儿。还能得意个一时半会儿的,不过运数也要尽了。”葱白的手指放在轮椅的扶手上滴滴答叩击,她说的颇为轻松。 对于秦筝张口就说秦通是条狗,这让顾尚文着实唏嘘,“秦通确实忠心于皇上。” “错,谁给他骨头,他忠于谁。不信你要云战赏给他一棵大棒骨,他肯定立马倒戈。”关键是这骨头要比云赢天给的有吸引力。 顾尚文唏嘘的轻笑,“这倒是可信,秦通的忠心建立于利益之上。” “嗯,而且这次皇上给他的骨头可不小,秦瑟要嫁给皇上为妃了。”真是个好消息啊! “这王妃也知道?”不是在陵墓里四年么? “是啊,我知道。”眯着眼睛看他,明明十分可人的面貌,却是有种异样的威慑。 “这也算一种拉拢的策略吧,反正皇上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耸耸肩,云赢天的女人可是很多。 “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个问题,你们王爷的其他女人呢?”按理来说,不在军营就在附近的城池里。 顾尚文睁大眼睛,“王妃这么了解其他人,居然不了解王爷?” “我为什么要了解他?你以为我对这世上所有人都感兴趣么?”抱起手臂,秦筝佯装高傲。她倒是想了解,但关键在云战身上什么也看不到。 顾尚文轻笑,她居然对云战不感兴趣,真是别具一格。不知云战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王爷没有其他女人,这么多年,他不曾碰过一个女人。”顾尚文给予答案,云战自小就在军营生活,云赢天一直在找机会害他,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不敢在任何方面出问题,包括女人。 秦筝眸子动了动,对此倒是有些意外。 居住的窝暂时处理好了,来到这大营的第二夜过的相对于舒坦了许多。小桂也有了自己的床,她可以尽情翻腾了,不会打扰到别人。 经过那天一早发生的事之后,秦筝三人的生活也平静了,没有人再来随意窥探她,甚至连兵士都不太敢经过她的军帐前。便是没办法经过,也会直视前方目不斜视。 秦筝悠然自在,就是前几天的食物里放了辣椒,让她的脸又长了几颗红疙瘩。 这几天她一直没有再与云战见面,也不知他在干什么。 天气很好,在军帐的后山一处高丘上,能远远的看到进入云层的雪山之巅。 风吹的脸上的疙瘩有点痒,秦筝忍住不去挠,心里却是更痒痒了。 视线从雪山之巅收回,最后穿过座座军帐前,看到了大营最前方一行队列完毕牵马准备离开的兵士。 他们全副武装,弓箭手也齐备,便是距离这么远,秦筝也能看清楚。 微微眯眼看着他们,蓦地,秦筝眼前一片荒芜,接下来入眼的就是满地的血,鲜红的血。 从后山上下来,秦筝穿过众多的军帐,朝着大营前阵走去。 自从来到这里第一天被云战叫去,她再也没来过这边,此时天晴日朗,她却没什么心情观看四周。 于一座军帐旁停下,秦筝远远看着那些上马离开的兵士,马蹄滚滚,尘烟飞扬,只是一眨眼间,他们就奔出了营地。 略有迟疑,想要喊出来的声音卡在了喉咙,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于视野当中,那句话也咽了下去。 其实她是想警告他们的,但他们未必会相信她,说不定还会说她是蛊惑人心,其意不轨。 更况且,她和云战也不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他属下的死活和她貌似没什么关系。 安慰自己一番,她心里平静了些,尽管自己能看到,但若是提前告知他人躲过一劫,没准儿她还会遭报应。 “王妃?”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筝扭过头去,顾尚文正猫着腰朝自己走过来。 第28章 不信? 拧眉,秦筝看他那模样万分不解,“你干嘛呢?” “王妃在偷偷摸摸的干嘛?”顾尚文意思明显,你都在偷偷摸摸,我也得配合你不是。 “切,谁偷偷摸摸了?我刚刚在后山看到那群小兵要出营,我就过来瞧瞧新鲜。他们做什么去了?”双臂环胸,阳光照在脸上,使得她那白嫩脸蛋儿上的几颗红疙瘩更明显了。 顾尚文走到她面前,对于秦筝的打探他自然是有些怀疑的,“巡逻。” 几不可微的颌首,秦筝了然,巡逻?估摸他们要遇上敌人了。这个野蛮的时代,处处都是敌人。 “王妃有何见解?”瞧秦筝那眼神不一般,顾尚文就觉得她有话说。 “没什么见解,我这没见过世面的觉得很好奇罢了。”栗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尤其清晰,里面闪着不明的光波,让人觉得根本没那么简单。 “每天都有几十班轮岗,王妃觉得有意思,可以在这儿多看一会儿。”顾尚文明显是要马上去打报告,笑嘻嘻的模样看起来很讨厌。 秦筝眯着眼睛刻意呵呵两声,随后先一步离开。 顾尚文在原地琢磨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去报告。 回到大帐前,小桂正从后山回来,她采了一些野花,打算放在帐里的个个角落净化空气。 “小姐,你去前边了?”看秦筝是从那个方向回来的,她可是从来不往那边走的。 点点头,“我刚刚看到一伙要去巡逻的小兵,他们回不来了。”看着小桂,说起这个,秦筝仍旧有些不是滋味儿,看着他们神采奕奕的出营,却知道他们再也回不来了,鲜活的生命就此消殒,实在可惜。 小桂一愣,随后摇头,“军队死人是常事儿,不死人那就不是军队了。”虽是如此说,但她听起来心里也怪怪的。虽然她和那些小兵吵过架,但也不希望他们死啊。 “说的也是。”如此,她就不觉得心里不舒坦了。 然而,她所谓的舒坦也只不过一晚而已,翌日,就从小桂那里听到了一个巡逻小队遇到突然袭击全军覆没的消息。 小桂是从炊事营杨寿业那里听来的,全营都戒备了起来,而且云战派出了一部分人马去收尸。 闻言,进入嘴里的食物立即没了滋味儿,她早就知道是这样,但是今日确实了消息,她却觉得五味杂陈。 她是第一个知道他们有去无回的,如若当初她做点什么,是不是他们就不会遭此劫难呢? 她不知道,一时间,她觉得很纠结。以前,她觉得她有这项技能很好,可是现在,她觉得有些多余。明明能看到能预知,可是什么作用也没有。 看秦筝放下筷子,小桂叹口气,其实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立即沉重了起来,活生生的人啊!都是有爹娘有姐妹的,也不知他们家人知道了会有多伤心。 饭也没吃,秦筝有些沉默,小桂也同样,说到底,她们都是善良的人。 下午,那些兵士的尸体被运回来了,因为有悠远的钟声冠盖整个营地,那是丧钟,一听就知道。 曹纲去看了,匆匆回来,说那些兵士死的很惨,敌人手法残忍,都死无全尸,甚至有几位兵士的尸体都是残缺的。 如此一听,秦筝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匆匆下葬,阵亡兵将的冢都在后山,所以运送尸体势必得经过秦筝所住的军帐。 听到了动静,秦筝小桂曹纲都出来了,远远地看着,一副副朴素的棺材被兵士抬着,后面还有云战亲自相送。 十二副棺材,里面躺着年轻的生命,任是谁看了都会心头难过。 上了后山,一直越过后面这个山头,他们很快的消失在树林中。 秦筝也走上后山,不过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一棵树下,什么表情都没有。白皙甜美的脸蛋儿,也蒙上了一层黯然。 小桂和曹纲也站在山下看着她,默不作声。 将近傍晚,山上有动静,不下一刻,进山送行的兵将都下山了。 路过秦筝,他们也只是看了一眼,虽是好奇,却是不敢多看。 最后,云战与一行人走下来,他自然看见秦筝了,傍晚的树林里,除了树木只有他最高,鹤立鸡群。 秦筝看着云战,什么都没说,但明显她有话说。 径直走过来,随着他走近,来自他身上的压力也扑面而来。 “等我?”在她面前一米之外停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依稀能看到丝丝沉重。 秦筝点点头,扫了一眼顾尚文等人,意思很明显,她要和他单独说。 他们也很识趣,离开,这光线逐暗的树林里仅剩二人。 “说吧。”人都走了,现在也没人能听得到了。 秦筝沉默了半晌,最后抬起头看着他,“知道是谁干的么?” 垂眸看着她,依据他们的身高差距,云战也只能这样看着她。 “知道。”两个字,低沉有力。 咬了咬嘴唇,有话冲出喉咙,但最后还是咽下去了,“那一定要给他们报仇。” 似乎不解秦筝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想要看穿。 “你到底想说什么?”果然,云战就知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虽是想说出事实,但这个事实任何一个正常人听了都会觉得荒谬,此时让她说,她真的很难说出口。 “我要说的就是,对这件事我很气愤,要给他们报仇。”话落,秦筝转身欲走。 蓦地,云战抬起手,扣住了秦筝身后的树干,成功阻截了她的去路。 一愣,秦筝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做什么?” “有什么话尽管说,不要藏着掖着。”他感觉她就是有话说。 “不是藏着掖着,而是觉得你不会相信。”抱起双臂,秦筝的动作是防御型的,但她自己似乎没注意。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你?”放下手臂,云战的身体站直,距离她稍稍远了些。 “好,希望你不会再说我神神鬼鬼蛊惑人心。”向后一步,还是与他距离远些舒服。 第29章 相信 云战垂眸看着她,洗耳恭听。 “昨天我看到了那一班要去巡逻的兵士,看见他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有去无回。”脱口而出,虽然她的动作是防御,但是言语却是主动的,这表明她愿意与云战分享她的秘密。 “什么?”眉尾微扬,云战自然是不信的。可若说不信,倒是也有些信,半信半疑。 “这是真的,我看到了。我……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他人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秦家上下都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因为儿时不懂掩藏,看见什么都会说出来,就被当做精神病了。”树林里的光线逐渐暗下来,秦筝静静地说道。 “你看见了什么?”云战不解,她的这种说法让他没办法理解。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人有这种技能,看见别人的未来?太扯了。 “血。每个人都是血,没有活口。”只有她看见的东西她才会知道那是什么,通过叙述,别人是不会理解的。 “在我身上你看到了什么?”她能看到别人的未来,他倒是想听听他的未来是什么。 “你的我看不见,你是唯一一个我看不见的人。”仰头睁大眼睛盯着他看,集中注意力,可是什么都没有。 便是夜黑,云战也能瞧清楚她的眸子,栗色的,很好看。能看出她盯着自己在试图些什么,几秒过后她脸上闪过懊恼。 “我不能确定会相信你,但我会考虑相信。”云战给予回答,他真的不能轻易相信她。 “好吧,爱信不信。我本来没打算跟你说这个秘密的,但是刚刚看到那些兵士的棺材,我又觉得很自责。我是第一个知道他们有去无回的人,可是我当时只是觉得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你和我也没那么浓厚的交情,这不关我的事儿。”叹口气,她不知自己能做什么了,有那么个技能,但是啥用没有。 “我会保密并考虑相信你这个秘密的。”果然,现在为止他还是不能相信。军营里的忌讳所有人都深知,便是某些事情是真的,也要压制。 “随你。”转身下山,秦筝不想再和他说了。猛然又觉得她和他说这些事情纯属多余,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可言,不似小桂和曹纲,当她第一次说这个秘密的时候他们就深信不疑。 云战几步跟上,“对营地的其他人你有什么见解?”既然除了他都能看到,他倒是想知道她还看见过什么。 “很多,炊事营的烧火小兵杨寿业很不错,未来发展可观。那个李奎,活不过三十五。顾尚文目前正在和痔痛抗争,但不打算问医。关穹的老婆马上要生了,你最好给他假期让他回去看看。”不顾身边的人,秦筝向前走,一边平淡道。 “你看到的东西很复杂。”各方面都有,而且李奎,今年三十三。 “是啊,爱信不信。”走下山边,秦筝调转方向朝着自己的军帐走去,简单的与云战分道扬镳。 回到军帐,秦筝觉得自己此番很自作多情,绕着帐内转圈儿,都要把小桂转迷糊了。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眼睛发花,小桂甩头问道。 “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了云战,但他不相信。”在轮椅上坐下,秦筝的手指敲击着扶手。 眨眨眼,小桂理所当然的点头,“你和他也不熟,他当然不会信。” “是啊,所以说我脑子进水了,干嘛和他说这个去。”越想越懊恼。 小桂深以为然,本来他们都觉得她不是正常人,这下子又该怀疑她脑子不好使了。 慢慢眨眼,秦筝摇头,云战这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何况他还怀疑她来着。 今天她是被那些棺材和生命冲昏脑子了,干嘛要去和他说这些? 秦筝懊恼,以为云战是绝对不会信她的。然而,她却是估算错误了,似乎在云战身上,她总是会估算错误。 翌日上午,顾尚文前来找秦筝,说云战有事找她。 坐上轮椅,她懊恼了一夜不想走路。 顾尚文没招儿,又再次推她,不过这次比上次好多了。 “他找我做什么?”坐在轮椅上,秦筝悠然自得,昨晚的懊恼被藏起来,她又是那个甜美高傲的姑娘。 “小生也不知,王爷没说。”顾尚文兴致不高,昨天那些兵士的伤亡让他一夜没睡。 还挺神秘!秦筝不再说话,直至被推到了大营前阵,一队兵士正在整装,他们要出营巡逻了。 而云战,就站在主帐前,双手负后,恍若天神。 径直被推过去,顾尚文就离开了,而且他们周围近处也没人,只有他们俩。 “看看他们,会不会平安回来?”云战也未低头看秦筝,直视前方问道。 看过去,秦筝集中注意力,栗色的眸子在瞬间变得空洞,就好像突然被摄了魂。 云战也在同时低头看向她,深邃的眸子有着诸多探究,将她的脸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片刻,秦筝从虚幻中抽离出来,云战的眸子紧紧锁定她,现在,他确实是有些相信她了。 唇角微弯,那元宝似的红唇勾勒出几分诱惑,“他们会安全回来的,只是……” “只是什么?”云战果然想知道具体的,引得秦筝略有得意。 扬起下颌,秦筝笑而不语,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的好。 看她不说,云战微微拧眉,他本就面无表情,那张脸自带威慑,那么拧起眉峰来,更具压力。 “还有什么?”心知这女人是故意的,瞧她坐在轮椅上悠然自得的样子,他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比较私人的事情啦,不好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摇摇头,秦筝还是很尊重别人隐私的。 “被你看到了,那就不算隐私了。”能看到别人的隐私?这个,云战不是很喜欢。不过幸好,她看不见他。 “反正不是事关生命的事,我不会说的,你也别问了。你叫我来,为的就是这事儿?不过没有事情发生,就不能说明我的秘密是真的,因为没办法证明。不如找个其他人证明一下吧,希望大元帅到时别吓到。”仰头看他,秦筝刻意的笑眯眯,使得那双眼睛恍若月牙儿似的,好看极了。 第30章 自我了结 看她的笑,云战的眸子闪烁了下,“谁?” 秦筝立即环视四周,最后将视线定在了刚刚回营的一队兵士身上。带队的人眼熟,是军中都尉金舟,秦筝见过他。 “他,受伤了。背部,刀伤,不过不严重。”金舟是骑在马上的,在进入营地之后下马,动作如常,看不出有什么。 云战看过去,“金舟。” “王爷。”金舟年纪不大,二十三四,家中三代武官。 “你受伤了?”若是往时,金舟肯定会跑过来,但现在,他是用走的,尽管表情很明朗。 金舟一愣,随后笑笑,“王爷怎么知道的?在子乌峰峡谷里碰到两个东狼的探子,我后背被砍了一刀。没事儿,已经处理过了。”他一直穿着铠甲回来,就是担心营地里的人会看到。金家三代当兵,他得维护金家的荣誉。 “去医帐重新处理一下。”云战没什么表情,但却是能感觉得到他是关心的。 “是。”金州明朗一笑,随后冲秦筝拱拱手就离开了。 秦筝弯起唇,“这小子可是长寿命,估摸着能活到七八十,啧啧,这么久我第一次看见这么长命的人。”摇摇头,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呢。 “真的?”云战看向秦筝,他表情好了许多。 “嗯。”扬了扬下颌,她诸多高傲。 看她那样子,云战的唇角微微上扬,“若是秦通知道把你拱手送给我不知会有多后悔。” 闻言,秦筝有那么几分不乐意,“你这种话听起来,好像我是个东西。” “你不是东西么?”垂眸看她,云战绝对是在揶揄她。 “大元帅,你这么说话不合适啊。”仰头与他对视,秦筝满脸不乐意,栗色的眸子迎着阳光闪闪亮。 “那我该如何说话?”很奇怪,他说话很正常。 “你应该用那种一板一眼威严十足的语法,而不是像个流氓似的。”摇头,秦筝很不习惯。 “流氓?”这回轮到云战不满意了,他怎么就像流氓了? 眨眨眼,秦筝从轮椅上站起来,在云战的视线里一步一步的绕到轮椅后,“对,流氓。”话落,她推着自己的轮椅快步离开,也不再像上次似的不满意自己动手推,这次绝对是自愿的,而且步伐相当快。 看她跑走,云战微微摇头,这女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居然敢说他是流氓。 云战相信了她,但与以前没什么区别,俩人依旧是邻居关系。 秦筝无事不会去前营转,云战也不会过来。顾尚文跑过来几趟,之后就不来了,小桂还觉得奇怪呢,秦筝却是了解,因为顾尚文的痔疮犯了。 他这次要还不治疗一下,估摸着就很难恢复了。 秦筝不免幸灾乐祸,让他再三八,有报应喽! 不过她也没幸灾乐祸多久,因为在嘴馋吃了两块辣子鸡之后,她的脸上又长红疙瘩了。 小桂无话可说,她明明知道自己皮肤敏感,连冷风都不能吹太久,居然还敢吃辣的。 红疙瘩集中在两颊,乍一看跟猴屁股似的,又痒得很,十分折磨人。 “再也不嘴馋了,再也不吃了。”靠在轮椅上,秦筝双眼放空,痒的她十分想抓一抓。 “小姐这话不可信,等到好了你又该嘴馋了。”摇头,小桂不相信。 “不要拆穿我,心里知道就行了。”摊开四肢,秦筝已自暴自弃。 无奈,小桂也没招儿,秦筝没什么爱好,吃东西算是一大爱好吧,又不能随意吃,真是命苦。在陵墓里四年,不见阳光不见风,她的皮肤就成这样了,受不得一点刺激。 看她那样子,小桂忍不住笑。 “小姐,一队骑兵抓到了东齐的探子,刚刚被拖进了大营。”曹纲从外进来,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异常的脸上有了表情,很热血的样子。 坐直身体,秦筝看着他,“拖进来的?”她注意到的是这句。 “对。”曹纲点点头,很正常啊。 自从第一天在草原上所经历的,今儿终于又来野蛮的了,自始至终,这就是野蛮的古代。 “俘虏啊!以前只听说过没见过,能不能去看看啊。”小桂也来劲,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优待俘虏,俘虏对于任何一人来说,那就是必杀的,与动物无异。 “我刚从前营回来,都聚过去了,一会儿恐怕就得杀了。”曹纲也显得兴奋,热血男儿,碰到这些事儿没有不感兴趣的。 “小姐,咱们也去瞧瞧吧?”小桂央求,而且还主动的来推轮椅。 秦筝没说话,俘虏?这两个字充满了血腥,若是他们这里任何一人成了俘虏,肯定也是这种下场。 眼前不由一阵恍惚,一个画面只是一瞬,由眼前刷的闪过,她看见自己被捆住了手脚,让她瞬时后颈一凉。 还未到前营,就听到了大营里兵士们略显兴奋的呼喊声,那是一种倾向于看杂耍叫好的声音,听起来就知道那里有好事儿发生。 小桂推轮椅,听到这声音不免兴趣更大,但她又确实不太敢去凑到最前面去看,远远看看热闹就行了,由此忍不住的翘脚。 从军帐间走出来,远远的就看到营地偌大的平地上无数兵士聚集。而且都朝着中心一点,那个俘虏就在那里。 没过去,他们就停了下来,小桂和曹纲都看着那边,听着那些兵士愈发高涨的呼喊口哨声,可知那边进行的如火如荼呢。 秦筝的视线从那群兵士的身上挪开,最后落在了主帐前的人身上。 云战站在那里,军师顾潜之站在他身边,距离太远,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看云战的表情,他并不似那些兵士那般兴奋,也对,堂堂一元帅,抓到一俘虏不至于兴奋。若是抓到敌方的老大,他肯定会兴奋。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云战转过头,视线与秦筝相对。 几秒过后,云战招手,简单一动作十分有型。 那意思明显,要秦筝过去。 翻了翻眼皮,秦筝起身走下轮椅,然后朝着云战走过去。 第31章 丢人 走近,云战看见她的脸就扬起了眉尾,“这脸蛋儿怎的又成了烧饼?” 不爱听,秦筝的下巴扬的高,颇为高傲。 “吃了些辣椒,就成这样了。”双臂环胸,她再次启动无意识的自我防御。 “那就不要吃,口舌之欲,是所有欲望中最容易控制的。”云战微微摇头,瞧她那脸蛋儿,可怜得很。不过比大婚那天要好很多,那天只看得见她满脸的疙瘩,根本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 “大元帅这话说的真轻松,我没什么别的爱好,唯一想满足的就是这口舌,奈何身体不争气啊。”一番话,叹气连连,颇像个老人。 深邃的眸子划过一丝笑意,“一会儿去医帐找司徒先生,让他给你看看。” “谢了。”对此,秦筝有些受宠若惊,看他那眼睛里隐隐带笑的样子,可以确定他心情很好。 远处的平地上,那些兵士一阵一阵的起哄,蓦地,一群人散开,然后就看到了那最中央的景象,一个人趴在地上,两条手臂被齐刷刷的切掉扔在两侧,他已经死了。 兵士们尤为高兴,不单单是他们的叫好口哨声,还有表情,是完全兴奋。 刻意人为的残害他人,这是秦筝第一次见,就恍若那些变态的杀手一样,以折磨肢解他人为乐,让她不禁的蹙起眉峰。 “你们都这样对待俘虏么?”那人已死,三个兵士拎着残肢欢快离开,敌人的尸体就那般抛弃。 “相信我,若是我们被抓了,下场比这惨得多。”自然明白秦筝何意,云战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秦筝相信,这个时代就是如此,野蛮,残暴,人性不会被压抑,各种美的丑的都会展现。 “所以,我们有人做了敌人的俘虏么?”她猜想,这个字数应该不少。 “当然,很多。”云战的侧脸覆盖上一层薄冰。 “那你告诉我,若是被俘虏了,怎样才能自己了结?”秦筝转身面对他,很认真的在询问这个问题。 云战垂眸看着她,眉心微蹙,“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觉得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所以我也想知道。”栗色的眸子转转,秦筝的下颌微微紧绷。 “民间传有各种简单的自杀方法,诸如咬舌,吞金等等。但那些成功率很低,需要时间和极强的忍耐力,否则不会成功。但被俘虏时,想要自杀也不容易,他们会控制住你的手脚,不惜割断手筋脚筋来阻止你自杀。那个时候,你需要的就是毒药了。”说着,那低沉的声音好似蒙上了一层阴云,听起来有些悲伤。 “毒药。”是啊,毒药是最快的。 “如何操作?”秦筝不眨眼的盯着云战问道。 “出任务前,每个人都会将毒药含于口中,若是被捕,立即咬破,瞬间死亡。”所以,这两年来,鲜少有兵将会被俘虏,都是当场死亡。 无意识的深吸口气,秦筝的心砰砰跳,刚刚她看到的那一瞬间的画面让她很不安。 “为什么问这个?”看她好似有些紧张,这和以往的她很不一样。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摇头,秦筝转开视线。 “每次你说好奇这两个字,都证明你在隐瞒什么。”早已看穿她,云战的眼睛不是摆设。 “大元帅别说的那么了解我行么?啊,顾先生,顾尚文怎么样了?他应当及时做治疗,否则后果堪忧。”避开云战极具穿透力的眼睛,秦筝与顾潜之说话,躲开询问。 顾潜之很清瘦,下巴上的胡须让他看起来很面善,“司徒先生在三日前给尚文做了治疗,十天之内,他需要卧床休息,时至今日恢复的很不错。” “那就好,年纪轻轻的,实在不该被这种病折磨。”叹息,她颇老道的样子。 顾潜之似乎也觉得秦筝有意思,以前没做过交谈,如今却是见识到了。 那边兴奋的兵士已散开,惩处俘虏已告一段落,他们不会逼供,不会想要从俘虏嘴里得到什么,抓到了就是杀,简单明了。 “半月后启程,军师关照一下金舟,别让他这段时间犯错误。”启程前往天阳关,在这雪山脚下时间也够久了。本来应当安排关穹守营,但秦筝说过,金舟的寿命最长,所以他还是把他留下了。 “是。”顾潜之拱手,谦逊温润。 秦筝自是好奇,要启程离开大营?去哪儿? 看向云战,他目视前方根本就没有给她解惑的意思。视线调转看向顾潜之,微微定下心神,眸子陷入空洞失神,她看到了。 被那种眼神看着,顾潜之自是有感觉,不禁诧异,他脸上有什么么? 云战垂眸扫了秦筝一眼,随后抬手挡在她眼睛上,宽大的手掌几乎能盖住她整张脸,“又在窥探别人的隐私?” 眼睛被挡住,脸也几乎被罩上,呼吸都不畅了。秦筝在瞬间愣住,这什么情况? 下一刻,秦筝抬手抓住云战的手腕,朝后一拧,攻击招式。 云战手腕快速一转,反而抓住了她的手,轻松制住她。 这般被制服,让人难以接受。秦筝转手以另一只手攻击云战,云战轻松应对,而且看起来根本就没费力气,只是抬手挡了一下。 顾潜之向后退了两步,他们俩突然交手,这情况让人摸不到头脑。况且云战武功高天下人都知道,没人敢轻易和他动手,这王妃胆子确实大。 远处,曹纲和小桂都看了过来,曹纲眼睛不眨,因为他清楚明白,秦筝的武功连云战的一根手指都对付不了。 诚如曹纲所想,秦筝确实是占不到一丁点儿便宜,她一阵手忙脚乱的忙活,云战却极其轻松,而且她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好像还在笑。 两只手臂用力的掰开他的右手,然后攻击云战面门,结果手才伸出一半儿,云战的食指就已经点在了她的脑门儿上。 就以一根手指,点在她脑门,过长的手臂让两人之间拉开距离,使得秦筝根本就碰不到他。 手脚齐动,一阵乱舞,云战的手指就那么点在她脑门儿,秦筝的四肢等于在半空划拉,看起来很是好笑。 第32章 土皇后 顾潜之摇头轻笑,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远处的小桂和曹纲也觉得万分丢人,不忍直视。 “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不是我的对手。”收回手,云战看着秦筝累的通红的脸蛋儿悠悠道。即使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出他很开心。 “三脚猫的功夫也足够杀人,只是杀不了你罢了。”气愤,她这不止是武功被否定,还等同于被羞辱了。 云战没说什么,但很明确的在用眼睛鄙视她。 转身离开,秦筝气哄哄的走回去。小桂啧啧的叹着,丢人丢大了,好多人都瞧见了。 一屁股坐在轮椅上,曹纲以极快的速度推着轮椅离开,丢人之地不宜久留。 后山,曹纲与秦筝在近身搏斗。这个曹纲也不是很擅长,不用兵器,单靠双手,他并没有学多少。 但就是他不擅长,对付秦筝也绰绰有余,可想她这等级如何能对付云战? 顺滑的长发简单的绑在脑后,秦筝满脸的汗,这个东西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会的。 手臂相撞,曹纲的骨头十分硬,撞的她手臂生疼,一时间好像骨头都在抽筋。 “停!啊,疼死了。”喊停,秦筝原地跳脚甩手臂,她本就皮肤特别白,有时轻轻捏一下,那部位就会瞬间变红,她估摸此时她的手臂已经不能看了,有可能已经肿起来了。 曹纲收手后退几步,“小姐不用着急,习武本就不能急,需要天长日久的累积。” “是啊,我丢人也丢的天长日久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遥想那天,她就觉得不堪回首。被云战用一根手指头就制服了,她还一阵手舞足蹈乱蹬乱踹,发疯一样。 “小姐想太多了,不会的。”曹纲也说的没什么底气,因为确实挺丢人的,尽管王爷的表情看起来很开心。不过曹纲想,那肯定也是觉得秦筝太搞笑了。 “曹纲,你是不是也打不过云战?”微微仰头看着曹纲,通红的脸蛋儿上汗湿湿,不过那栗色的眸子却是亮的很。 “王爷武功造诣极高,恐怕没人是他对手。”曹纲也承认,并且言辞之间表现出了若有似无的佩服。 “所以,我是甭想打过他了。”摇摇头,她这辈子是别想了。 曹纲没说话,但可想是同意这说法的。 “几天后咱们就离开这儿前往天阳关,那里条件不是很好,小姐还要做好准备。”云战有十几万大军,整个西南大营无数,他不会于一个大营久留。 “听说了,处于高地,是个军事重地,易守难攻。”但海拔有点高,容易让人缺氧。 “一条黑水江分隔,对面就是东齐,那里相对来说也很危险。总是会发生小规模的冲突,突袭,绝不是这里能相比的。”曹纲说着,看样子他很镇定,但其实从他眼睛里能看出他也隐隐兴奋。 秦筝懂他,唇角弯弯,“自来到这军营里,你连儿子都不想了。” 曹纲也一笑,他不经常笑,所以看起来很怪异,“他已经长大了,应该学着做一个男人了。”他那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习武了。 “但就是他变成了一个男人,也需要你啊,给他们娘俩儿写封信吧。”家庭啊,果然是人最温暖的港湾。 曹纲点点头,其实他也很想他们。 “曹纲,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在这儿,有可能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自那天那一瞬间的画面之后,她再也没看到过关于自己的画面。她看别人可以随时随地进入状况,但关于自己,都是随机的,她强迫不了。 “小姐可是看到了什么?”闻言,曹纲不禁一愣。秦筝如此说了,就说明肯定是看到了什么。 “还不清楚,等我看清楚的时候再告诉你。来吧,咱们再来一局。”起身,秦筝愈战愈勇,她就算对付不了云战,也决不能再败在他一根手指下了。 曹纲向前两步,随后停下道:“小姐,你是女人,打不过男人也是正常的。”关键是,其他男人也打不过云战啊。 眨眨眼,秦筝摇头,“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起码我能和他过一招也算我赢了,但事实是,我打不过他一根手指。” 曹纲顿了顿,随后抬手摆势,他没什么可说的了。 一招一式,秦筝攻击,曹纲以手臂挡,近身搏击,凭的就是力量和技巧。 但这些,俩人都没接受过训练,所以,他们也根本没想过,便是秦筝最后能打败曹纲,也还是未必能打得过云战,因为他才是专业的。 一大早,曹纲出现在帐篷里,秦筝与小桂刚准备用早餐。 “这么早?”往时,曹纲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小姐,刚刚属下去见了王爷,他要属下问问您,接下来的半个月之内,可都是黄道吉日?有没有不宜出行的日子?”曹纲也显得有些为难,他也不是这铁甲军中的任何一员,实在没必要给云战跑腿儿。 秦筝也拧起了眉头,“他问我有没有黄道吉日?”这人有病啊,她又不是算命的。 “是。”点点头,曹纲确定。 “我又没有研究过周易,我怎么会知道?这个人……你去告诉他,接下来半个月是大大的吉日,适合洗澡出恭搬家拆迁娶媳妇生孩子,万事皆宜没有忌讳。”不知道玩的什么鬼把戏,问她黄道吉日,啧啧。 “是。”曹纲就猜到秦筝会不耐,果然。 曹纲离开,小桂睁大眼睛盯着秦筝,“小姐,你说都是黄道吉日,要是在半路上出什么事儿,王爷会不会让你负责?” “凭什么我负责?我管得了我看得见的,我看不见的人还得我负责?笑话。他就是故意的,来提醒我那天以一根手指制服我有多威风。”放下筷子,她没胃口了。 小桂暗暗撇嘴,“王爷还不至于那么无聊,那件事他肯定就当做一个笑话了。” 闻言,秦筝直盯盯的看着她,小桂在她的目光中噤声,不过没悔意,她就是那么认为的。 第33章 奸细 “你说的对,其实他就觉得那是个笑话。”叹口气,秦筝反复握拳,这几日不断的与曹纲过招,她的手臂红肿不退,但力量确实增强了些。 小桂咬唇,“小姐,你还真打算和王爷一较高下啊?”那天已经够丢人的了。 “一较高下那是妄想,我就是想以后能不那么丢人现眼。”纠结着眉头,秦筝小声的说真话,听得小桂忍俊不禁。 “小姐心里还是很明白的,那奴婢就放心了。”她这几天一直担心秦筝还会去丢人,那她这个小奴婢也没脸见人了。 摇摇头,秦筝无语,她脸皮有那么厚么?会连丢人都不知道。 终于到了启程离开这里赶赴天阳关的时候了,要离开这大营的人不多,只有云战以及他的亲卫,军师顾潜之,顾尚文,左将军关穹,还有女眷,秦筝。 大约二百多人,所有人都便装骑马,不过队伍里却是多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那是为秦筝准备的。 小桂包袱款款,离开这军帐她挺舍不得的,好不容易给收拾的像个家,如今却要离开了。到了天阳关,说不准给他们的还是一个满是青草的住所,还得重新收拾。 曹纲推轮椅,秦筝略显懒洋洋,靠在轮椅上优哉游哉。 穿过无数军帐,在前营与队伍会合。 这云战的亲卫素质要比一般的兵士高,单是用肉眼看就看得出来。 整齐站队,不发一语,眼神却是很锐利,若是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站位十分讲究,那是互相之间可以协作同时又对外攻击力很强的站位。 云战一袭玄色长袍,布料上乘,再加上那身高那五官那气质,说他鹤立鸡群毫不为过。 此时一群人围着他,他恍似正在交代什么。 秦筝不感兴趣,曹纲推着轮椅朝着马车走过去,而势必要经过那群人身边。 刚到近前,云战也交代完毕,从人群中走出来。 人与轮椅走了个对面,一时间有种狭路相逢之感。 五官轮廓分明,尤其那双眼睛,深邃的让人轻易沉迷进去。 云战垂眸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听说这几天你一直在习武?” 秦筝靠在轮椅上看着他,尽管他面无表情,但秦筝肯定,这厮在笑。 “三脚猫罢了,大元帅不必惦记。”白嫩嫩的脸上有些不掩藏的烦躁,任何人都看得出她对云战不感冒,甚至还有点烦。 “等你能打败我。”双手负后,他的站姿就很有气势,说出这种话,秦筝肯定他在嘲笑她。 “大元帅的高度我无法企及,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就像那雪山顶那么高。”遥指远方进入云层的雪山山巅,秦筝表情夸张,尤其样貌甜美,做出那种表情来很是可爱。 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云战知道她没有善意,但是看她那表情,任何人都没办法生气。 “大元帅看起来很开心?呵,呵,呵。”睁大眼睛,秦筝拉长音调的呵呵呵三声,然后高傲的挥挥手,曹纲推着她离开。 小桂低着头从云战面前走过去,暗暗叹气,这个小姐,非得口头上讨点便宜不可啊。 目送被曹纲推走的人儿,云战几不可微的摇头,眸子里的色彩却是意味深长。 四周,所有人都不语,不过却都饶有兴味儿,这种场面不常见啊。 队伍启程,离开这大营,其实他们还会回来的,因为云战走到哪儿,他们就得跟着到哪儿。 军事驻地有很多个,云战于各个驻地停留,就好像大王巡视他的地盘。其实在这西南,云战就是这里的王。百姓这样认同,他的军队坚韧守护,同时,云赢天也不敢染指这里,尽管他很想。 平原无边,队伍在行进,车窗开着,秦筝靠在窗边能清楚的看到前方的队伍。 云战骑于高头大马之上位于最前方,很明显他就是这队伍中的老大。忍不住轻叱一声,秦筝摇头,“他就是这儿的土皇帝啊。” “那小姐就是土皇后。”小桂占着半边车厢,昏昏欲睡时还不忘接话。 “我能混个嬷嬷就满足了,可不敢做皇后。”摇摇头,秦筝自诩实在配不上那个土字。 “哪有小姐这么年轻漂亮的嬷嬷?”小桂的眼睛睁不开了,最后合上。 看着窗外,秦筝弯起形状好看的红唇,唇角有着淡淡的讽刺,她现在的地位还真就和嬷嬷无异,只不过她这个嬷嬷不用干活,让土皇帝随意嘲笑开心就成了。 雪山下的大营距离天阳关有些距离,需要差不多十天的路程。因为草原本就很广阔,待得出了草原,还有高地,天阳关在高处。 沿途,驿站相当多,让秦筝大开眼界。这里不愧是云战的地盘,中途补给驿站位置拿捏的相当准。中午会准时抵达驿站所在位置,而在傍晚太阳落山之后,下一个驿站也会出现,绝对不会有露宿野外的事情。 在这草原上行进,在离开了大营的地盘之后,就见到了这草原上才会有的牧民。 牛羊成群,群马奔驰,那景象单单用语言形容不出来。天高云淡,再配上草原上的景色,美极了。 这草原走了三天还没走出去,可想有多辽阔。沿途看到的不止是牧民,还有军队,那都是云战的军队。 说他是这个地区的皇帝毫不为过,也怪不得云赢天将他当做劲敌,有云战在,这西南就不会是云赢天的。 傍晚,又准确的抵达驿站,驿站建在山水皆有的地方,而且远远的还能看见雪山。 驿站简单朴素,供休息的房间很多,还有相比较房间更要大的马棚,里面养了许多马匹,草料很足,马儿矫健。 亲卫来往安顿马匹,曹纲推着秦筝于人来人往中朝着房间走,轮椅上,秦筝有些昏昏欲睡。 在马车里她不会闭上眼睛睡觉,因为晃来晃去根本睡不着。 眸子半睁,似乎有些挺不住了,马上就要合上了。 然而,就在一个人经过她面前时,秦筝的眼睛瞬时睁开。 第34章 表演 那人从轮椅旁走过,穿着布衣,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驿站小兵。 “停。”要曹纲停下,秦筝转头看着那小兵的背影,眸子陷入空洞,一切都在一瞬间,她的灵魂就好似被抽空了似的,在这傍晚光线不明亮的地方显得有几分诡异。 曹纲看了秦筝一眼,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盯紧了那小兵。 小桂站在一边,为秦筝遮挡一些视线,但来往的人依旧有看到秦筝的,看到了她那奇怪的空洞的眼神。 那小兵走出了大门,秦筝脑袋后仰,好像溺水了之后突然获得新生一般。深吸一口气,秦筝扭头环顾四周。 “小姐,怎么了?”曹纲低声问。 “找他同伙。”秦筝的声音也很低。 曹纲蹙眉,“那人怎么了?” “是皇城来的奸细。”皇城来的,那就是云赢天的人。 曹纲和小桂一惊,他们对皇城这两个字有着异样的敏感。 “属下再去看看那人,记住他是谁。”曹纲走向大门,步伐很快。 从轮椅上站起来,秦筝依旧在环顾四周,仔细的将幻象中那张陌生的脸记住,然后寻找。 来往的人从眼前走过,每张脸都扩大几倍的进入视线,一时间她头晕无比。 “你怎么了?”蓦地,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秦筝晃了晃,随后扭头看过去,昏暗的光线中,云战正垂眸看着她,而且就站在她身后。 旁边,顾尚文关穹还有亲卫队长陆白都在,眼神也有些异样的看着秦筝,不知她这是怎么了,毕竟这几天她可是一直很高傲,完全不会过长时间的停留在兵士来往的地方。 “云战,我说这儿有奸细,你信么?”仰头看着他,在这种光线下,他的轮廓有着一种别样的诱惑力。 云战没有什么反应,顾尚文却是轻轻的唏嘘了一声,关穹则与陆白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 “进去说。”话落,云战绕过秦筝先行。 “王妃,你怎么知道的?”顾尚文凑到秦筝身边,小声问道。 “猜的。”扫了顾尚文一眼,看他那三八模样她就无语。 房间里燃亮了灯火,但并不是灯火通明,幽幽的光线使得那个男人看起来更为魁伟。 秦筝走进来,也只有她走进来,门在她进来后就关上了,是顾尚文关的,这人不止嘴贱,手也有点贱。 “你看到了?”于主座上坐下,云战棱角分明的五官没什么表情,但却是能感觉到他饶有兴致。 “嗯。”自己找了一个椅子坐下,秦筝翘起腿,也同样面无表情。只可惜,她那张脸太过甜美可爱,根本无法与云战比气势。 “谁?”云战看着她,眸子略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个驿站里的兵,长得挺俊俏的。还有一个,有点黑,眼睛很大。”直视云战的眼睛,借着这个光和这个角度,啧啧,这厮眼睛真好看。 “俊俏?”他没什么表情,但通过他的语气就能听出他对秦筝的审美有多鄙夷。 “嗯。”点点头,秦筝理所当然的觉得。 “那是个阉人。”淡然一瞥,他言辞中的不屑就是聋子也听得出来。 “阉人?你都知道?”一诧,秦筝恍然,原来云战都知道。既然知道那两人是奸细,干嘛还要留着? “你看到了什么?”没有正面回答,云战以手指拂了一下大腿,将略有褶皱的布料弹平,那简单一动作有型的很,让秦筝都不由自主的盯上了他的手,原来他的手长得也很好看。 “看见他们俩商议给皇城通信儿。”眼睛不眨盯着他的手,秦筝悠悠道。 “此事不要张扬,留着他们有用处。”注意到她在盯着自己,云战表情如旧,放置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却是动了动。 “我只是对皇城这俩字儿没好感罢了,不会多管闲事。”站起身,秦筝双手负后,她也是自带气势的,只可惜被某人一比,就不显眼了。 “不,你做的很好。”看见了什么就向他汇报,这一点云战很满意。 盯着他,秦筝幅度很大的哼了哼,瞧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就不顺眼,“我不是你的小兵儿,我不负责为你跑腿儿。还有,黄道吉日什么的不要问我,我又不是算命的。忙于习武,我累得很,咱们回见。”说罢,挥挥手欲走。 哪知她刚迈出一步,就感到一股风吹过耳边,下一秒,云战就挡在了她面前,那么高那么挺拔,就像一道墙。 “让我看看你武功可有长进?”话落,云战抬手直取秦筝肋间,她躲无可躲。 肋间一痛,秦筝条件反射的后退,哪知身体另一侧又多出一只手,完全阻断了她的退路。 眸子睁大,秦筝抬手抵在云战胸前,恍若石头似的触感通过双手传进大脑,瞬时,秦筝恍然她根本就推不动他。 随即抓住他手臂,用尽力气的想要掰开他的一只手臂然后从禁锢中逃出去,但她用尽力气,云战却是纹丝不动。 瞪眼,秦筝仰头盯着云战,“放开。” 下一刻,云战手一松,秦筝正用力掰他的手臂,随着他松手,她立即朝着旁边踉跄出去。 云战随手一拽,又将她给拽了回来,她就好似个物件,随着云战轻巧的用力而左右摇摆。 “大元帅,我知道打不过你,但你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提醒我吧。”无语,秦筝站稳,气喘吁吁。 “你犯了许多错误,在我向你伸手的时候,你应当立即反应。当我伸出另一只手的时候,你逃不出禁锢,就要用其他的方法,比如这样。”无温的话落,云战抓住秦筝的双手固定在自己腰间,同时抬腿扫秦筝的膝盖,秦筝整个人向后倒,那一瞬可谓翻天覆地。 就在她后仰几近九十度的时候,手腕一紧,云战将她拽了回来,轻松的很。 惯性使然,秦筝一头撞在了云战的胸口,“唔,好疼。” 云战后退了一步,似乎在表示歉意,“赤手空拳,就要更灵活才行,像你这么笨,学武也没什么用。” 第35章 力量的悬殊 “大元帅,你在教我么?”捂着额头,秦筝仰脸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他以自己的力量向她证明,她到底有多笨。 “人各有所长,你本就不适合练武,不如用这个时间钻研其他。否则,真是浪费了你有这么一颗脑袋。”声线平和,便是他没表情,但轮廓看起来也比往时要柔和几分。 “但我也不能束手就擒啊。”起码得折腾反抗两下。 “你打算对抗谁?我。”云战几不可微的摇头,垂眸看着她,借着幽幽的灯火,他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柔色。但那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因为实在太过清浅。 秦筝哽住,这还真是她的初衷。 “你是女人,我的王妃,你没必要对抗我。”房间寂静,他的声音低沉的有种别样的诱惑。 仰脸看着他,秦筝慢慢的眨眼,与他对视,有一瞬间似乎看进了他眼底深处,让她心头一蹦。 云战眸子不动,他的视线有着穿透力,穿透她栗色的瞳眸,看到了她跳动的心脏。 几乎在同时,两个人同时收回视线,秦筝绷起脸儿,耳朵却是有些不同寻常的红。 “回去休息吧。”云战绕过她,挺拔的身子恍若会移动的墙,带动一股风,吹过秦筝的脸颊。 “回见。”匆匆留下一句,秦筝举步离开。 在她打开门的瞬间,屋内的云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眸子的颜色有些许变化,使得他那冷漠的脸变得温暖了几度。 这一夜,似乎还是如同往日那般安静,但也有不安静,只是那些不安静都在角落中,无人处。 翌日一早,就有人来送早餐,好巧不巧的,来送早餐的就是昨天看见的那个小兵,脸白白的,长得很清秀,只可惜是个阉人。 他一出现,小桂和秦筝就传递了个眼神儿,秦筝坐在轮椅上动也不动,小桂则过去接饭菜。 “你皇城来的?”问,小桂那刁钻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 小兵一愣,“姑娘怎么知道的?”细看他,眼睛里满是警惕。 “看长相呗,皇城来的人都是白皮肤,你瞧这里的兵哪个长得那么白?连王爷都是蜂蜜色的,这西南的气候不养人。”很懂似的,小桂说话如同崩豆儿。 小兵连连点头,“姑娘眼力真好,小的确实皇城生人。” “皇城的人能来铁甲军可不容易,看来你有过人之处。”小桂笑眯眯的说,很精通交际的样子。 “姑娘过奖了,小的很笨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在这驿站里。”看来,这小兵一直都在这儿。 小桂抿嘴笑,与秦筝对视了一眼,随后道:“你在皇城有家人么?” 小兵摇摇头,“他们都去世了,在我还是个孩童的时候。”说着话,小兵也扭头看向秦筝。据他所知,这个王妃是个神经病。 秦筝与他对视,下一秒头一歪,舌头也伸了出来,吓了小兵一跳。 “别怕别怕,看来小姐很喜欢你。”小桂乐得不行,伸手拉那小兵往秦筝那里拽。 小兵立即甩开小桂,“小的先退下了,有需要姑娘尽管吩咐。”话落,他转身离开,脚步匆匆。 “小姐,你干嘛吓他?奴婢还想再套些话呢。”小桂傲娇,在她看来,那个奸细当的着实不像样。 “算了吧,他们都知道他是奸细,还有他的同伙。暂时留着他们,肯定是有别的用处,你会打草惊蛇的。”不知云战有什么目的,但她最好还是不要给添乱,因为与皇城相较起来,她和云战确实属于同一战线。 用过早饭队伍启程,秦筝依旧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她就是那个传说中脑子不好腿又是残废的人。 将要走出大门时,迎面走来一个小兵,皮肤黑黑的,有着一双大眼睛,这就是昨天秦筝找了一圈但没找到的人。 那小兵不知何故看见了秦筝就一直瞅着她,本就眼睛大,所以他特显眼。 秦筝与他对视,几秒过后她脑袋一歪,舌头伸出来,甚至手脚都在抽搐。 那小兵立时就愣了,站在大门口眼睛睁得老大。推轮椅的曹纲顿了顿,随后淡定的推着还在‘抽搐’的秦筝由那小兵身边经过。 出得大门,轮椅上的人儿还在施展神技,在外已经队列完毕准备启程的人都看了过来,无不惊奇。 “这是怎么了?”云战由后面跟过来,瞧了一眼轮椅上还在抽搐的人,他也忍不住的眼角抽搐。他觉得秦筝特别适合表演这些,演的特别像。 “那个奸细要禀告我的消息,给他个惊喜。”口眼不歪,但手脚还在抽搐,她的确表演的很逼真。 回头看了一眼,云战几不可微的摇头,“行了,别抽了,难看的很。” 轻嗤一声,秦筝猛的坐直身体,他才难看呢。 出了草原,那高地也出现在了眼前,海拔越来越高,一路向上,没有下坡。 而且吹的风也干燥了起来,让秦筝的嗓子干痒的不得了。 便是浓夏,高山上树木葱郁蒿草浓密,也掩盖不住那干燥的空气以及炽烈的阳光。 “咳咳咳,小桂,把水给我。”她咳成狗,小桂却只是稍稍觉得空气有点干燥,真是不公平。 “小姐,你忍着点,总是咳的话,会把嗓子咳坏的。”把水递过去,小桂忍不住摇头,听她咳嗽都她都觉得难受。 “不行,太难受了。”灌一大口水,嗓子没缓解,鼻子却开始疼了,干燥的好像要流血了。 “那怎么办?他们只顾着行路,也根本不会停下来给小姐看病煮药。”摇头,小桂也没办法。 “我的脸啊,感觉好干燥。小桂你看看,是不是开始起皮了。”摸自己脸,好像水分都蒸发掉了。 “没有没有,来来,弄点水儿洒在脸上。”小桂抢过水壶往自己手上倒水,然后弹在秦筝的脸上。她皮肤太过娇嫩,环境一变,就立即有反应。 闭着眼睛享受淋水服务,水洒在脸上,湿润的感觉扑面而来,但也只是一瞬,水分很快的就会被蒸发掉。这个地方干燥炽烈,一时半会儿的,她觉得她很难适应。 第36章 眼神儿 蓦地,关闭的车窗被敲响,然后就传来了顾尚文的声音,“王妃,小生来送药。” 睁开眼,秦筝示意小桂开窗。虽然热,但关上窗户是为了挡住外面干燥的风。 窗子大开,风就吹了进来,带着炽烈的味道,吸入鼻腔,整个呼吸系统都干燥了起来。 “王妃,这是王爷命小生送来的。凡是第一次来天阳关都不会适应,接下来还会觉得呼吸困难浑身无力,王妃要做好准备啊。”将一翠绿的小瓷瓶递进来,顾尚文的脸也通红的,嘴唇干燥。 接过来,秦筝微微摇头,“转告他,谢了。” “王妃还真得好好谢谢王爷,我们除了煎熬不住的时候才会服药,否则就是一直撑着。王爷这么惦记王妃,小生羡慕啊。”骑在马上,顾尚文说的阴阳怪调。 “羡慕啊?羡慕好办,你也做女人,肯定一堆人关心你。”打开瓶塞,一股药香飘出来,吸进鼻子里,鼻腔干燥发疼的感觉立即好了很多。 顾尚文摇头如拨浪鼓,“王妃别开小生玩笑,被王爷听到小生可惨了。” “为什么?”倒出两粒药分给小桂一颗,秦筝兴致盎然问道。 “因为您是王妃啊。”顾尚文眨眨眼,那故作促狭的样子很是风流。 “切,谢谢你告诉我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是个王妃呢。”眯着眼睛呵呵两声,秦筝抬手关上窗户。这顾尚文就不能给好脸色,总是一副‘我已看穿你’的样子,天知道是她看穿了他。 这天阳关高地绝对不简单,不是能够轻易征服的,待得傍晚日落,气温虽是不如白天那般高,但是氧气明显稀薄了些,秦筝小桂曹纲这三个从来没来过这里的人开始有缺氧反应了。 胸闷气短,身体乏力,好像忽然间的就病了一样。 从马车里出来,秦筝也不坐在轮椅上了,因为现在那俩人都没多余的力气来推她了。 眼前的驿站由石头铸成,别具一格,很是漂亮。但此时没人有那个心思来观赏,已经顾不上自己了。 单手撑着车辕,秦筝深呼吸,嗓子冒烟儿了似的,再加上高原反应,她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陵墓中。她第一天成为这个秦筝的时候,双腿不能动,全身疼痛乏力,恍似下一刻就会死了。 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集中力量在双腿,向前迈了一步。 蓦地,腰间多出一只手来,下一刻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因为有人在为她效劳助她走路。 扭头看向身边,那只手的主人正是云战。他很高,即使他站在她身边,她也得仰头才看得见他的脸。而且以这个角度看他,他真的好像就在天上一样,高高在上,恍若天神。 “谢了,我要窒息了。”任他揽着自己走,秦筝现在没那么多力气多说其他的。看他的下颌,弧线冷硬,男人味儿十足。 “你需要适应,这些情况是暂时的。”身边的人说话,低沉的声音很好听,而且听起来他丝毫没受影响,可见真的已经习惯了。 “我知道,你无需这么冷静的告诉我。”腰间的手臂很有力量,秦筝收起全部的力气,全部倚靠云战。 垂眸,云战看了她一眼,娇小柔弱的模样,像个小猫。 “省点力气吧,待得恢复了活力再挑我毛病不迟。”跨上石头铸造的台阶,云战一步一步带着与生俱来的气势。 弯起唇角,秦筝轻笑,“别冤枉我,我可没挑你毛病。只是看你依旧春风满面的,我嫉妒。”脸色不太好,但笑起来依旧甜美的很。 将在他臂弯中的人儿往上提了提,云战那动作轻松的很,完全不费力气的样子。 “你能在我脸上看到春风满面?”似乎在揶揄秦筝,他一向没表情,她居然能看出春风满面来。 “现在比我状态好的都是春风满面。”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秦筝脚落地,但腰间的手臂还在。 “有时间观察别人,不如多深呼吸几次。”低头看她一眼,随后微微用力,将她整个提起来,她双脚都离了地面。 “你轻点,手臂硬的像石头,我的腰要断了。”此时不忘挑毛病,其实此时她应该感谢才对。 “是你太弱了,只要我稍稍用力,你的腰真的会断。”挟着她,云战于石砌的长廊中大步行走,路遇之人均退避两边,他挟着秦筝就显得特别显眼。 “别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开始蹬腿儿,还顺势抓住他腰间的衣服,她的动作和语言可不相符。 “是么?”她狂乱的蹬腿儿对他毫无阻碍,云战低头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掠过一丝笑,随后收紧手臂。 下一刻就听到秦筝的大叫,回荡于整个石头长廊。 夜晚,房间里的秦筝与小桂都没了往日的活力,各自瘫在床上,静默不语。 晚饭俩人都没吃多少,这个时候真的吃不下东西,甚至连动一下都不想。 叩叩,房门被从外敲响,那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小桂起身,不似以前那般有活力,挪到门前拉开门,出现在门前的是司徒先生,军中的军医。 “司徒先生。”小桂侧身让司徒先生进来,她那小脸蛋儿发白,看起来就是身体不舒服。 “王爷命我来给王妃与姑娘瞧瞧,凡是第一次来天阳关的人都会不舒服,吃些药适应适应就会没事儿了。”司徒先生进来,挎着药箱。 “多谢司徒先生,奴婢和王妃确实都不舒服,感觉要背过气去了。”小桂走到桌边又点燃两只蜡烛,这房间才亮堂了点。 “王妃,容我为您诊脉。”走至床边,秦筝已经坐起了身。 “好,多谢司徒先生。”伸出手,秦筝的唇发白,她的反应要比小桂严重。 诊脉,司徒先生神色认真,他是个面相就很和善的人,气质与他的职业很相符。 “王妃体质特殊,相较于他人要更严重一些。一会儿吃些药,好好休息,明天会好一些。”放开秦筝的手,司徒先生的语气让人能够很轻易的放松。 第37章 诡异 “希望吧。给小桂瞧瞧,我没她不行啊。”小桂生龙活虎的身体都遭不住了。 司徒先生转而给小桂诊脉,也的确,她的身体状况比秦筝好很多。 “姑娘也好生歇着吧,王爷命人在外面守着,有事情吩咐他们即可。药煮好了会送过来,一定要喝了药再休息。”司徒先生嘱咐,而后从药箱里拿出两瓶药来,要她们俩都吃了。 药泛着别样的香味儿,进嘴就有一股清凉,让干燥的嗓子好受多了。 司徒先生离开,主仆二人含着药,相对无言。 “小姐,你嗓子哑了。”她刚刚说话,已经不似平常了。 幽幽灯火照在她脸上,栗色的眸子满是疲惫,“是啊,本来就难受,刚刚云战那厮差点把我的腰弄断。”一阵鬼哭狼嚎,让云战鄙视了一阵儿,也害的她的嗓子彻底沙哑了。 说起这个,小桂忍不住摇头,“小姐,你的叫声太大了,传出去老远,都听到了。”这小姐太不顾形象,她这个做奴婢的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听到就听到呗,正好也让他们知道知道,他们那王爷心眼儿有多坏。”那人牛一样的力气,她现在腰还有点疼。 “奴婢觉得王爷或许是逗小姐玩儿呢,怎么可能真用力气。”关键秦筝反应太搞笑,对任何事的反应都与别人不同,让看的人瞬间开心起来。 “逗我?谢他赏识。”闭着眼睛晃晃脑袋,她脑子嗡嗡的。 小桂忍不住笑,“其实这样也很好,最起码没有与王爷他成敌人。就是做不了夫妻,你们俩相处和睦点,咱们以后也不会过得太难。” 慢慢眨眼,秦筝点点头,“你说的对,我就忍了吧。” 小桂抿唇笑,“成,小姐你就当成是吃亏了吧。” “怎么着?我还占便宜了不成?”她可没觉得占便宜了。 “嘿嘿,不算占便宜,但起码这一路您都没用自己走。奴婢和曹护卫一路走上来,几乎断气儿了。”有人挟着代替走路,自己省了好多力气。 无语的扯了扯唇角,秦筝身子一歪躺下,几乎晕倒的状态。 半个时辰后汤药送过来,难闻的很,不过俩人都忍一口气喝下去,之后躺下睡觉,没人愿意动弹。 一夜过去,小桂全身乏力的状态好了很多,尽管脸色还是不太好。 秦筝却是不太如意,嗓子已沙哑的不像话,好似被砂纸磨过一样。 草草用过早餐,主仆俩从房间走出来,日出东方,这高地的景色进入视线当中。他们此时就好像在山巅之上,站在石头长廊上,凡是看到的景色都在下方,他们恍似在俯瞰这一切。 山下绿色的树林一块一块,不是连绵重叠,所以看起来有些光秃秃。 这全部由石头铸成的驿站没有刷任何的颜色,都是石头原本的颜色,虽然显得旧旧的,但是却别有一种荒凉的美感。 看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景色,俩人都不大不小的叹了口气,这种景色在别处真的看不到啊。 曹纲从另外一间房走出来,一向强壮的他看起来也不如意,脸色不太好,那道疤痕都没了凶狠。 “王妃,你可还好?”看秦筝脸色,好像比昨天还差。 “还成。”嗓子沙哑,她那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耳膜都变粗糙了。 “咱们走吧,他们都准备好了。”长长地石头阶梯下,队伍已经准备完毕。 三人顺着长廊往台阶方向走,在走到台阶时,一袭玄色长袍的云战也从房间里走出来。 阳光普照,秦筝一身白裙再配上那不太好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严重生病。 步伐很大,云战几步走过来,步履之间似乎生风,配上那深刻冷漠的五官,这人杀伤力极强。 “怎的脸色越来越差?”走到近前,他垂眸审视她的脸,那眼神儿恍若刀锋。 慢慢眨眼,秦筝深吸口气,“在陵墓里都没这么难过,这儿的气候太糟糕了。” 她一开口,那沙哑的声音使得云战蹙起了眉峰,“这么严重。”抬手,粗砺的指尖抬起她下颌,然后以两指按在她喉咙的位置捏了捏,捏的秦筝差点断气。 “你干嘛?”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沙哑的嗓音因着放大声音而很难听。 收回手,云战脸上无表情,“这样会舒服些,多喝些水吧。” 瞪他一眼,秦筝抚着自己的喉咙无意识的撅嘴,好看的唇形因着那一撅,有种别样的诱惑,尽管现在因为她身体不舒服而唇没有往时那么红润。 看她的人几不可微的眯起了眼眸,云战扫了一眼长阶下已准备好的队伍,“走吧。”话落,他双手负后,最后看了一眼秦筝,先一步的走下去。 秦筝注视着他挺拔的背影眸子不禁咬紧牙齿,这厮,刚刚看她那一眼那是个什么眼神儿?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阳关近在当下,让人没想到的是,天阳关下还有一座城。那是一座皆由石头铸造而成的城池,那种石头拥有的颜色,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却有种别样的美感。 只可惜,队伍并没有进入城中,而是顺着那一路向上的石头路进发。 整座城也是顺着山地的地势而落成的,面积很大,城中建筑别具一格,有的像是塔楼一样的建筑高高的,甚至高过了城墙的高度。 小桂一路在看,秦筝则昏昏然,她比小桂曹纲都多吃了很多药,药效发挥,她也睁不开眼了。 傍晚将近,这个地方的太阳好像也落的很快,感觉没有多长时间,一天就过去了。 天阳关抵达,这绝对是长城一样的存在,那高高的城岭百多丈,完全平地而起,将大燕与东齐分开。城岭另外一侧就是黑水江,据传里面尸骨无数。 城岭巍峨,单单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它的威严。几百年来它就矗立在这里,使得任何人都没办法征服大燕这片土地。 大营与城岭连接,坚固的小型石头城,最后方连接城岭,在那城岭之上,大旗飘扬,随风猎猎响,在远处就听得到。 第38章 猜想 “小姐,咱们到了。”马车进入大门,那铁闸门就悬在上面,若是掉落下来,甭说马车粉碎,她们也得成肉饼。 睁开眼,栗色的眸子载满疲惫,秦筝撑起身子,歪身靠近车窗看向外面,入眼的便是广阔的校场。 石头地面,古旧而又坚硬,校场最左侧竖着十几根石柱,高达十几米。 而石柱底端,则捆绑着人,有几个看起来已经死了,几个半死不活,还有一个坐在地上。 秦筝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一排石柱上遭捆绑的人,看来这些人是俘虏啊。 “小姐,你看那些人。”小桂也瞧见了,这属于军营的残忍粗暴也随之而来,原来这就是敌人啊!非我族类,就得这般对待。 “嗯,很惨啊。希望我们这辈子不会做俘虏,否则,真是难以想象。”心头砰砰跳,秦筝微微摇头,说起这个,她就心里发凉,她觉得迟早有那一天。 视线掠过其他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坐在地上的俘虏身上。他脏脏的衣服上都是血迹,头发散乱,看不清他的脸。 看着他,秦筝的眸子渐渐空洞,结果还没进入状态,耳边就响起顾尚文讨厌的声音。 “王妃请下车,咱们到了。”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顾尚文那张脸进入视线当中,笑嘻嘻的,却自有一种别样的风流。 闭了闭眼睛,秦筝起身和小桂走出马车,城岭遮挡住了傍晚的阳光,所以温度也一下子就下来了,有些阴凉。 “王妃,这就是天阳关,西南驻地最重要的一个关口。这里驻兵五万,是所有大营中驻兵最多的。”顾尚文介绍,好像这里就是他的家一样。 倚靠城岭而建的房屋很长,一道过后还有另一道,而多一道就多了一层,一道一道一层一层,直至城岭中间位置。 这些建筑是怎么建成的没人知道,但这绝对算得上是建筑界的奇迹,全部以石头建成,可谓鬼斧神工。 环顾了一圈那些城堡一样的建筑,秦筝自然感叹,但她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个坐在地上的俘虏身上。 “那是谁?”嗓子还有些沙哑,秦筝抬手指着那人问道。 看一眼,顾尚文不置可否,“一个命长的俘虏罢了。” “我能过去看看么?”虽是如此问,但没等顾尚文回答,秦筝已经举步朝着那边走过去了。 小桂赶紧跟上,她也不管顾尚文是否同意。 走近,一些腥臭的味道就进入了鼻腔,还能看见苍蝇在那些人的身上飞来飞去。 距离那个坐在地上的俘虏几十米开外,秦筝停了下来。他垂着头,头发也遮住脸,根本看不见他什么模样。 他穿的应当是白色的衣服,只可惜现在已看不出原色了。 微微眯起眼睛,秦筝的眸子陷入空洞,她整个人也好似在瞬间被抽空了灵魂。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虚幻,之后出现的就是一只老鹰,飞在空中,俯瞰整个天阳关。 老鹰?秦筝瞬时回神儿,她的幻象中居然出现了一只老鹰? 眸子睁大,秦筝后退一步,明显是被这幻象吓到了,她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幻象。 “怎么了?”背后,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秦筝回头看过去,恍若一道坚固墙壁的云战出现。 心头一松,秦筝深吸口气,“这人……这人很不一样。”指着那个俘虏,秦筝刚刚确实被吓到了。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他不会死?”云战走上前,扫了那个俘虏一眼,看起来他已经不行了。 “我不知道,我看他的未来,看到的却是一只老鹰。”那尖尖的喙,还有一双诡异的鹰眼。 “鹰?”云战也一诧,人怎么能变成鹰?除非是他死了,转世投胎成了鹰。 “真奇怪。”从来没这样过,秦筝连连摇头。而后再次凝神,想要再探究竟。 云战眸子一转,垂眸看着秦筝,尽管她那双眼空洞的样子挺诡异的,但他没有任何异色。 虚幻中,秦筝看到的还是鹰。只是这只鹰要比刚刚的那只还要大,而且攻击力十足。 蓦地,那鹰好像发现了她似的,身子一转朝她飞过来,尖利的喙直奔她的眼睛。 身子一晃,秦筝急急后退,脚下一歪,朝着旁边跌下去。 云战手更快,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之拽回来,“看见什么了?”眸子微眯,他的视线极富杀伤力。 大口喘气儿,秦筝靠着云战仰脸看着他,栗色的眸子睁得老大,“天啊,这是我第一次在幻象中得到回应,而且回应我的还是一只老鹰。它要啄我的眼睛,朝我扑过来。”天色渐暗,刚刚的一切也显得格外诡异。 云战神色严肃,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坐在地上的俘虏,“来人,把他关到石牢里。” 立即有人过来,三下两下的将那人从石柱上扯下来,然后拎着离开。 秦筝却依旧还在刚刚的震撼当中,手都在抖。 “没事,他逃不走,你有很多时间来研究。”宽大的手掌在她的头上拍了两下,拍的秦筝不由自主的点头。研究?她确实想研究,不过还是有些害怕,若真是被那只鹰得逞的啄了她的眼睛,她会不会就瞎了? 那个俘虏被关进了石牢,秦筝目送着他被人拖着离开,那人看起来好像已经晕过去了的样子,全程根本没抬过一次头。 那只有着诡异眼睛的老鹰在脑海中盘旋,最后那一下朝她眼睛啄过来,如此真实,一点都不像幻象。 秦筝暗暗摇头,这种情况她从未见过,尽管有些担心,但更多的还是好奇,想一探究竟。 “天色晚了,先去休息吧,明日再研究不迟。”身边的人说话,听他说话就没办法保持懒散,能在瞬间集中精神。 点点头,秦筝仰头看向眼前这些巍峨的建筑,最高的是那城岭,好像将世界分成了两个部分似的。 “你这里很不错,这些东西是怎么建造出来的?真是神奇。”叹息,秦筝也不得不佩服人类的智慧。 第39章 女神经病 “建国伊始开始,历经百年才有如此规模,而且现在北部连接雪山的地方还在建。”云战回答,同时双手负后先一步离开。 秦筝跟在后,一边听着,不免更加赞叹。 “这整个西南都是大元帅你的地盘,怪不得皇上忌惮你。”这么恢弘的地界,控制了这里完全不用羡慕皇上啊。那皇上算个屁啊,就是占着个龙椅罢了。 “这你都知道。”云战的声线冷淡无温,让人不禁绷紧神经。 秦筝不甚在意,“当然了,秦瑟得意洋洋的告诉我要嫁的那个人是个被流放在外的男人,没有皇上的命令不得回朝。我当时一听,才知道这世上有比我还惨的人。可是现在,啧啧,果然啊,我才是最惨的那个。”不乏自嘲,但听起来很好笑。假意恭维了别人,又乐观的损了自己。 云战没什么表示,不过他向来对任何事都没表示,秦筝已经习惯了。 “不过跟着大元帅你混,我想我已经好过不少了,还要多谢啊。”嗓子沙哑,但挡不住她话多。 “喉咙不疼么?”云战终于说话,而且开口的话就让人再也开不了口。 哽了哽,秦筝点点头,“疼。” “一会儿让司徒军医给你瞧瞧,别多说话,否则很难恢复。”他言辞利落,这种语气很难与关心拉上关系,但他还确实就是关心,起码听在秦筝耳朵里是这样的。 弯起唇,跟着云战的脚步走,踏上石头铸成的坚硬的台阶,“谢了。” “嗯。”在前走的人只回了一个音,从鼻子里发出来,好听的很。 唇角的笑不曾消褪,今儿才发现,这云战还挺性感的,声音尤甚。 在第三道石楼的三楼歇下,这个楼里人很少,很清净,十分适合秦筝和小桂两个女人居住。 房间相当大,而且装修的很好,并不似外表那般粗犷。 一张大床放置在靠近窗户的地方,站在窗户那儿,就能看到他们今日走过来的路,包括偌大的校场,以及天阳关下的城池。 房间里什么都不缺,甚至还要更好。茶座清一色的紫檀木,上面摆放的一套茶具是上好的白瓷,外面以金箔缠绕,贵气盎然。 这里条件这么好是让秦筝和小桂没想到的,还以为会像雪山大营那样呢,满地的青草。 小桂都已经做好了要大干一番的准备,结果这房间是这样的,让她一时都傻了。 “小桂姑娘,你的房间在隔壁。”引着她们过来的小兵站在门口提醒小桂,这里是秦筝的卧室。 “哇,我还有自己的房间?”小桂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本来因着气候身体不舒服,现在都舒服了。 “是。”小兵也腼腆一笑,这大营里没有女人,秦筝和小桂的出现,无疑是头一遭。 “小姐,奴婢去看看。”背着包袱,小桂兴奋的有些不能自抑。 “去吧。”点点头,秦筝也笑。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一起,没分开过。如今都有各自的房间了,还真是个新鲜的体验。 小桂就住在隔壁,曹纲却是没在这里,因为这里住的是女眷,所以任何男人都不能在这里。 而因此,这整个三层就显得安静无比,开着窗子,外面一点点的声音这里都听得到。 夜色彻底黑下来,兵士巡逻走路满身甲胄相撞的声音在这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秦筝坐在床上,灯火幽幽,照在她的脸上看起来异常白皙。栗色的眸子慢慢眨,蓦地窗外一声巨大的闷响吓了她一跳。 起身几步走到窗边,小心的探出头往外看,越过下方的两道石环楼,视线定格在校场。 校场灯火通明,两个人影在校场中你来我往,随着双方不停的你远走我追逐,那闷响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若说模样秦筝肯定是看不清的,但是根据身高,她却是完全看得到。一个就是寻常身高,但身材貌似很壮硕,另一个则相当挺拔魁伟,那身形相当熟悉,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她这还是第一次看云战动手,上次共同遇袭,但相距太远也根本看不到。 云战的动作猎猎生风,在这窗口她都听得到,而且每一个动作都是攻击,她这只懂皮毛的都看出来了。试想一下,若是她和他交手,半点便宜都讨不到。 蓦地,云战身形一变,速度很快,秦筝根本看不清,那个壮硕的对手急退几步,这一场交手就已至结尾了。 “王爷已手下留情,属下还是不及。”壮硕的男人站稳,拱手一礼,那声音格外爽朗。 “子儒有长进,并且长进不少。”云战的声音较之以往不同,听起来好像很高兴,与众不同的那种高兴,快意,畅快。 “多谢王爷夸赞,属下还差得远。”二人走近,那影子在地面上拉的很长。若是不看他们俩,只看影子的话,啧啧,还挺亲密的。 秦筝不禁的眯起眸子,心头一抹邪恶冒上来,莫不是,这云战有怪癖? 再看那人,壮硕无比,男人味儿十足,很难让人往那方面想。 不过,云战也是男人味儿十足啊,说不定这俩男人味儿十足的男人还真就都有那个癖好? 越想越多,秦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打寒噤,要真是这样,她往后就不能直视云战了。 喝了一大碗汤药,致使秦筝躺下就睡着了,而且一觉到天亮,没做任何梦,这简直神奇,她都忘了她已多久没做梦了,基本上每晚都在梦境中度过,有时还会有梦中梦。 睁开眼时,阳光就从窗口洒进来了,这里占据高处,所以会很早的迎接到太阳。那金色的光芒,好像给大地镀上了金粉。 小桂没来,那证明她还在睡。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大床,她昨晚肯定兴奋过度,以至于一早没及时起床。 洗漱了下,随意的挽上长发,换上白色的长裙,秦筝在那面偌大的铜镜前照了照,她气色看起来不错,看来昨晚那碗药真的很有效。 一切整理好,秦筝打开房门走出来,两只脚都迈出来时,听到了隔壁的房门吱嘎一声打开,扭头看过去,入眼的竟然是一个挺拔魁伟的身影,不是云战是谁。 第40章 望穿 一瞧见他,秦筝微愣,他俩是邻居? 云战一袭玄色长袍,虽然与他往时穿的袍子颜色一样,但若是细看,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件。 这一身就有不凡之处,就是那衣领和腰带,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云战走出房间,随后转过头来看向秦筝,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深邃的眸子恍若深潭,但就因着他没表情,所以看起来让人感觉压力颇甚。 眨眨眼,秦筝反手关上门,然后看了看另一侧的房间,原来那间是小桂的。而她就是右侧邻居是小桂,左侧邻居是云战。不过瞧了一眼云战房间的门,比她和小桂房间的门都要宽大华贵些,看来她和小桂才是半路杀出来的,这儿原本就是云战的地盘儿。 “大元帅原来住在这儿,咱们是邻居了。”便是她属后来的,但主人模样也颇足。 云战的眸子动了动,“睡得好么?”他声线低沉,很稳的问了一句,他主人的模样更足。 秦筝双臂环胸,朝着云战走过来,“还成。” “昨晚在窗边看什么呢?那个俘虏到底怎么回事儿研究明白了?”话落,云战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完全自我的风格。 秦筝跟随在后,一边睁大眼睛道:“你知道我在窗边儿?眼睛很厉害嘛。” “看你笑的贼兮兮,想必是没琢磨好事儿。”云战声线无温,但那话语绝对是调侃。 秦筝略有不服气,“那么远你都看得到我笑得是什么模样?要不要这么神?”吓唬人也编的圆润点。 云战没回话,但秦筝却清楚的听到他哼了一声,那是充满嘲笑的哼声。 不禁咬牙,这厮真会气人,道行极深,她还真不是对手。 “那个俘虏是怎么回事儿我没研究明白,所以今儿我想去瞧瞧他,试试还能看到什么。诶,你不会把他宰了吧?”她第一次遇见这么新奇的人,可还想再研究研究。 “在石牢,用过早膳我带你去。”走至楼梯,云战双手负后大步走下去,那步伐完全就是老大的气势,便是想学也学不明白。 暗暗轻嗤了一声,秦筝双臂环胸的也走下楼梯,这所有的石环楼楼梯都是用石头砌成的,只能用双腿走,她那轮椅暂时是用不上了。 这石头的堡垒坚不可摧,那石牢更是如此,因为石牢在地下,而且完全是在岩石间打造出来的,简直就是有双翅膀也飞不出去。 云战领着秦筝来到石牢,刚看到入口她就惊讶了,因为石牢的入口在第二道石环楼。纯岩石的闸门,随着开闸的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可想那闸门有多重,如果不拉下闸,以人力完全打不开。 石门升至头顶,秦筝仰着脸瞅着,栗色的眸子睁得老大,甜美的小脸儿满是惊叹。 云战只是稍稍垂眸就看得到她那张小脸儿,眯了眯眸子,“走吧。” 秦筝回神,然后跟着云战顺着石阶往下走,在走了十几节之后,再下方的台阶几乎垂直而下,吓得秦筝立即缩回了迈出去的脚。 先走下一步的云战似乎感觉到了后面人的害怕,停下脚步回头,冷峻的五官似乎柔和了许多。但也或许是墙壁上柔和灯火的作用,他的眼睛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害怕了?”简单一句,那语气好似带着些许笑意。 秦筝探头往下瞧,颇有些贼头贼脑,但因着那张小脸儿,什么表情都可爱。 “挺吓人的。”连连摇头,她赞叹的样子绝不虚假。 “难道比陵墓里还吓人?”云战似乎饶有兴味儿。 “我一直都在一个陵寝里呆着,从来没去过别的墓室。除了不断渗水之外,那儿条件还成。”秦筝很严肃,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适应能力很强,这里你也会适应的。”话落,云战伸手一捞,完全就是捉小鸡的样子,直接以手臂挟住了秦筝的腰。 秦筝大叫,那喊叫绝不是虚假,因为她整个人都悬空了,只要云战一松手,她就会摔下去直接变成肉饼。 她的叫声从下面又回荡回来,十分刺激耳膜,云战虽觉得有意思,但也忍不住蹙眉,“聒噪。” “云战,你放开我,我要掉下去了。”蹬腿儿,秦筝抓住云战的衣襟奋力蹬腿儿以求解脱。 但云战没放手,反而还提了提她,使得她悬空晃荡,又引得她喊叫。 “我若是松了手,你才会掉下去。”话落,云战直接往下走,石阶之间完全没有角度,秦筝头朝下,简直像是坐过山车,刺激死人。 “云战,咱俩无冤无仇,你可不能松手。不能因为我看不到你未来的行动,你就三番五次的吓唬我。我可是很记仇的,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死死抓着他衣襟,秦筝开始恐吓他,但没什么力度。 “怎样不客气?”云战似乎对这个很有兴趣。 “我不客气的方法可有很多,逼急了我,我就在你所有的兵面前抽筋吐白沫,让你颜面尽失。”她这一招做的绝对最好,因为她最会表演抽风。 这话愉悦了云战,他知道她在表演这方面天赋异禀,“你可以先表演给我看看,我许久都没看戏了。” 秦筝哽住,激将她?下一刻立即开始四肢抽筋,表演说来就来,惊得云战差点甩手扔了她。 “你是女人。”挟着抽搐的秦筝,云战低沉的声音似带着一抹无奈,同时又有些愉悦,因为秦筝那模样确实很搞笑。 “不用大元帅你强调,我知道自己的性别。”停止抽搐,秦筝自己也累的够呛,但嘴上仍旧不吃亏。 “既然知道,那就有个女人的样子。”他手臂里的这个女人,绝对独一无二,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会像她一样。 “女人该是什么样子?大元帅不如给我说说?”说的好像他见过无数女人似的,但他真实情况是,这么多年连个暖床的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也属独一无二。 “女人,第一就是要温柔。”这一点,相信很多男人都是这样想的。 “温柔?这个词儿是什么意思?”眼睛一转,秦筝暗暗冷叱,他还 第41章 不要 脚步不停,云战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中的人儿,灯火映照的他的脸少了许多冷漠,“再抬杠,我松手了。” “不要。”秦筝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仰脸看着云战,满脸都是他若是把她扔了,她就跟他同归于尽的模样。 深邃的眸子掠过一丝笑意,云战下一刻就松了手。 秦筝失色,但那失色也仅仅是一瞬,因为她的脚落地了。 失色的表情还在脸上,秦筝松开他的衣襟握紧拳头,冲着云战的鼻尖就挥了上去,因着身高,她还踮了下脚。 那白皙的小拳头到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前,云战在同时抓住了她的拳头,大手完全包住,严丝合缝。 微微歪头,他那依旧冷漠的脸上却陡然的掠过一抹邪肆的笑意,尽管只是一瞬,但秦筝这么近的距离,完全捕捉到了,而且她确定她没有眼花。 心生鄙夷,秦筝觉得这人完全就是只老虎,外表威风凛凛的,其实满腹糟烂心思。 粗砺的手掌下,是她嫩的不像话的小手,而且充满力量,尽管这力量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你觉得能打得到我?”这个问题,其实更像是恶意嘲笑。 秦筝收手,但却收不回来,“打不到吓你一跳也是好的。” “恐怕你这辈子不会成功。”松手,秦筝的小拳头得以解脱。 “哼。”她能给予的只有一个冷哼了,因为他说的还真就是事实。 握着自己的手,秦筝扭头看向别处,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因为四周都是甲胄在身的兵士。甬长的石牢走廊不亚于上百个兵士,而他们俩就站在最中央,走廊两侧的人都看得到他们。 “咱们到了。”故作镇定,秦筝的视线从那些兵士身上移开,看向石牢里。 每一间牢房都有个三五平方大,五面石墙,只有一面看得到外面,可惜那一面被钢铁栅栏封住,每根铁条三根手指粗,两根之间不过一个手掌宽,想要出来根本不可能,这地方绝对和秦筝所住过的陵墓差不多,插翅难逃。 令她意外的是,每个石牢里都有犯人,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牢房,也不知关了多少人。 “走吧。”云战的声音打断了秦筝的观察,再转眼,云战已经先走了,顺着走廊朝着右侧的石牢走去。 秦筝跟上,不忘看向那些牢房里,大部分人都窝在或者躺在一角,没一个有活力的。 “王爷。”凡是走过那些兵士前,他们都拱手垂头,无不恭谨。 云战皆是点点头回应,气势非凡。 秦筝跟在后,在这里,她个头最矮,尤其与云战走得近,高矮一对比,她就显得更矮了。 在第七个石牢前,云战停下脚步,秦筝也停下,然后转头看过去。 隔着坚硬的钢铁栅栏,秦筝看见了里面的人,确实是那个俘虏,他坐在一角垂着头,还是那天看到他的那个状态。 向前几步,秦筝凝神看着他,渐渐进入状态。 云战双手负后,站在一侧微微垂眸看着秦筝,她那双眸空洞的模样真的挺诡异的,就好像灵魂被抽空了,也怪不得秦家的人认为她是神经病。 但这么多年,秦家人竟然不知她这双眼睛的与众不同,可叹秦通白长了那么一颗自诩聪明的脑袋。 蓦地,秦筝猛的后退几步,栗色的眸子睁得老大。 云战微微蹙眉,“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具安神作用。 秦筝没回应,再次走进牢门前,蹲下,透过铁栅栏的缝隙盯着那人。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每次看你看到的都是老鹰。”真是神了,刚刚那老鹰又再回应她,不再像上次那么咄咄逼人的直奔她眼睛,反而在扭头看她,那双鹰眼诡异极了。 牢里的人没声音,垂着头,散乱的头发遮着脸,也看不到他的模样。 “他挨揍了?怎么一直都没动静?”仰脸看着云战,秦筝的脸在灯火下异常白皙。放眼整个大营,她是最白的那个。 垂眸与她对视,云战微微颌首,“他是俘虏。”所以受折磨也是必然的,他只是命大而已。 秦筝咬唇,元宝形的红唇因着那一咬,魅惑十足。 “真奇怪,莫不是他在做梦?”这问题没人能回答。 再次扭头看着那俘虏,秦筝很有兴致,凝神入境,这次出现在眼前的还是老鹰。 辽阔的天空一望无际,那只老鹰就那么自由自在的翱翔在天空中,翅膀无需多扇动,就能自如飞翔。 这么自由,让秦筝都不免羡慕,但奇怪的是,那只老鹰又看到了她。这次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朝着别处飞,好像在示意秦筝随它一起来。 视线跟随,秦筝也好似在云端飞,有些恐高,让她不禁有些昏昏然。 “你看到了什么?”云战的声音从天空的另一处飘来。 “它在带着我飞。”回答,秦筝慢慢闭上眼睛,幻象不再,那感觉依然在,飞翔的感觉。 “看好了他,必要时,杀。”云战冷冽无温的声音再次响起,秦筝抬头看向他,而他也在看她,两双眼睛对视,一眼望穿的是对方的眼底。一个是无尽深渊,一个是澄澈如镜,那镜子反射着深渊,让那深渊也看到了,他的眸子究竟有多深。 “杀了他?也好,只是可惜了这么奇怪的人。”秦筝幽幽叹口气,第一次见到这么新奇的人,她还有点舍不得。 “越是奇怪,就越要尽早赶尽杀绝。”云战的话冰冷无温,听了会让人不禁的冒起鸡皮疙瘩。 “我也很奇怪,怎么不杀了我?”秦筝不爱听,她也是个奇怪的人。 垂眸看着蹲在地上冲着他撅嘴的人儿,那红唇的形状真是好,光线幽幽,看起来就更诱惑了。 深邃的眸子微闪,云战淡淡的哼了一声,“你尽在掌握。” “切!”秦筝无语,她尽在掌握?以为她是个啥? 瞧她翻白眼儿,云战的唇角动了动,尽管变化不大,但那张脸却是柔和了许多。 “不信?”入鬓的眉微扬,好看的要命。 第42章 路窄 秦筝眯了眯眸子,然后扭过头不看他,“不信。” “嘴硬没好处。”其他的女人他不知道,但眼前的这个最喜欢嘴硬。 哼了哼,秦筝不置可否,这个男人是个大沙猪,她和他说不通,俩人不是一个世界,没有共同语言。 继续看着牢房里的男人,秦筝很想研究明白他,但奈何她没那个能力,只能继续疑惑。 蓦地,那个垂头的俘虏忽然抬头,一切在猛然之间,反倒惊了秦筝一下。 睁大眼睛看他,但他的抬头也只持续了两秒,之后就又垂下,脑袋耷拉下去的瞬间,好像整个人的精神气都用没了。 “他刚刚抬头了。”抬头看云战,告诉他那仅仅持续两秒的事件。 云战一直在看秦筝,视线转过去时,他也仅仅看到那俘虏垂动的头发。 “看来命的确很长。”这是云战给予的评价,这话也是对守石牢的兵士说的。 “他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脑袋撑起两秒钟就坚持不住了。”站起身,秦筝的腿都麻了。 “未必。”云战盯着牢房里的俘虏,却是另外一种表情。 秦筝不解,却是没问,只是仰头盯着云战的脸,从她这个角度来看,真是帅,男人味儿十足。 “走吧。”垂眸看了她一眼,瞧见她那种眼神儿,云战的眸子眯了眯。 “等一下,我腿麻了。”竖起一根食指,下一刻她巴住牢门上的铁栅栏,然后开始蹬腿儿,以让酸麻的感觉快点消失。 瞧她那动作,云战不禁蹙眉,她总是这样。一漂亮女人,非得做一些不符合气质的动作来。 “一定要这样么?”忍不住问,云战实在看不下去了。 让他不顺眼,秦筝心情略好,笑,甜美如蜜,让看得人瞬间甜到心里去。 “我喜欢。”俗话说,有钱难买我乐意啊! 看她笑,云战蹙起的眉心舒展开,那张脸都不再冷冰冰了。 蹬完这条腿蹬那条腿,秦筝忙活的欢。云战就这么看着她,纤薄的唇角微微上扬,尽管弧度不大,但在他那万年没表情的脸上却很明显。 “好了。”酸麻褪去,秦筝一个原地跳跃满血复活。 看她蹦跶,云战也没说什么,举步先走,旁边的兵士垂首相送。 顺着那陡峭的台阶往上走,虽然相比下来时要好得多,但对秦筝的难度还是很大。这多年,她一直都在陵墓的那条甬道里走动,地势这么险的,她还真没经历过。 往上走,她根本没办法直起身子来,踩了两个阶梯,就开始俯身爬,恍若攀岩一样。 云战听着后面的动静不对劲儿,回头来,结果身后的人没了。低头,那女人正在后面爬。本就娇小,做起那些动作来可爱的很。 “非要这样?”几不可微的摇头,他真是大开眼界了。同时,又觉得满腹无奈。 “你先走,站在那儿很碍事。”抬头看云战,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云战的眼角不禁抽搐,随后俯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然后拽着她往上走。 秦筝被他大力拽着不由自主的往上走,云战的力气真的很大,看似根本没用力,但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我说,你慢点走。”有几脚差点踩空,秦筝关注着脚下,那只手臂快被云战拽脱臼了。 云战没应声,但步伐确实放慢了许多,抓着她手腕的手也改为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相差悬殊,握在一起,秦筝的手根本看不见了。骨头柔弱,只需稍稍用力,就能给她捏碎。 还有那嫩滑的触感,是云战粗糙的手掌比不了的,握着,让他也不禁的放松了力道,怕伤着她。 “大元帅,你这石牢插翅难飞啊。”这种地形,不熟悉的人进来就得滚下去。 “皆是要犯,自然要牢固些。”他的句式是肯定加必须的那种,听起来铿锵有力。 “那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俘虏么?”亦步亦趋,这地儿真不容易走。 “俘虏,叛徒,刺客,细作。”分四种,但重犯是细作。 “细作?敌国?还是皇城来的?”感觉云战不是很在意云赢天。就像中途驿站中的奸细,他一直都没把他们怎么样。 “皆有。”回答简短,十分符合他的风格。 秦筝暗暗叹息,生在这个年代没办法,到处都是敌人,除了生就是死,真难办。 陡峭的阶梯到达尽头,云战在踏上最后一步时,转手一提,将后面的秦筝整个拎上来。她旋身转了一圈,最后站到了他的面前。 轻吁一声,秦筝仰头看向云战,他也正俯首看她,两两相视,对方的脸清楚的映在眼睛里。 灯火幽暗,一时间有些尴尬,秦筝微微嘟起嘴吁口气,“好大的力气。”虽是叹息,但细听,她是在缓解自己徒生的尴尬。 云战眸子微眯,盯着她的唇,那眼神儿看起来有些复杂。 本想缓解尴尬,但面对他那种眼神儿,她尴尬更甚。 眸子一转,欲转身先走,结果刚刚动一下,一只手就钳住了她的下颌。 睁大眼,秦筝不明,“做什么?” 云战静默,深刻的五官载满冷漠,那视线更是让人压力颇甚。 粗砺的拇指划过她下巴然后按在了她的下唇上,粗糙与细嫩摩擦,生出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紧张感。 “不要撅嘴。”四个字,从他纤薄的唇中吐出,好听,又带着别样的诱惑。 后颈的汗毛倒竖起来,秦筝的眸子也睁得老大,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粗砺的拇指还在摩挲她的唇瓣。 蓦地,秦筝抬手将云战的手打掉,脸蛋儿一刹红的彻底,“我撅嘴是我的自由,你没权利管。”话落,她转身就走,如同屁股着火。 云战双手负后,看着她匆匆的背影,深邃的眸子微眯,将眼中的情绪尽数隐藏。 从石牢出来,秦筝快步的走回三道石环楼,在纯石头的楼中行走,来往之人进入视线,她不由自主的就想穿透他们看在他们身上即将发生的事。 第43章 请鳖入瓮 但现在,她真的没心思挖掘他们的未来秘密,因为她满心杂乱。 云战,这人什么意思?反正不是什么好意,那眼神儿……色眯眯? 要说色眯眯也算不上,那是一种让人很有压力的眼神儿,看了就不自觉的脸发热,让人觉得他特别无耻,可这种无耻又说不出。 “小姐,你去哪儿了?奴婢找了你好一会儿。”刚走进石环楼一楼,小桂的声音就从头上传来,她站在石阶上正在朝她张望。 “找我做什么?”脸蛋儿依旧有些绯红,但比刚刚要好得多。 “奴婢去您房间,发现您不在,然后奴婢就收拾了一下房间。但没想到刚刚窗台上飞来一只黑色的老鹰,吓死奴婢了。”小桂睁大眼睛说着,想起昨天秦筝说看那个俘虏看到的是老鹰,她就不禁满手臂的鸡皮疙瘩。 蹙眉,秦筝顿生疑惑,“还在么?”同时脚下加快,蹬蹬蹬上楼。 “奴婢不知,奴婢叫了一声,想必把它也吓着了。”跟着秦筝往楼上走,小桂说话如崩豆儿。 快步走回房间,推开房门,秦筝急忙朝着窗子看去,窗台上,一只黑色的老鹰站在那儿,稳如泰山,便是来人了也没吓着它。 一看到它,秦筝的心头就不禁咯噔一声,这只鹰,和她在那个俘虏的幻象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她可以肯定,它们就是同一只。 它居然找来了?太诡异了。 “小姐,它好像在看你。”小桂站在门边不敢进来,那老鹰的眼睛太诡异了。 秦筝慢慢走过去,同时点头,“没错,它在看我。” “小姐,你不要过去,奴婢去叫曹护卫来。”那老鹰的喙尖利无比,若是被它啄上,肯定血流不止。 “你不要过来就成了,别出声。”秦筝没回头,一直盯着那只鹰。若是叫了别人来,肯定会杀死它,她还想研究研究它呢。 小桂不语,站在门边不敢走也不敢进来。 绕过床,与它的距离渐渐近了,秦筝看着它的眼睛,那属于老鹰的眸子锐利无比,同时又载满诡异。 谁也没仔细的观察过老鹰是什么样子,但秦筝觉得,老鹰应该不是这样的,最起码,它不会好像懂得一切似的用眼神与人交流。 而现在,这只鹰就好像在与她交流,但它想表达什么,她还是不懂。 在靠近窗子时停下,秦筝垂眸盯着那只鹰,那只鹰也恍似在看着她,一人一动物对视,这画面难懂,又徒生怪异。 “小姐……”一人一鹰谁也不动,小桂不禁轻声唤道。 “嘘。”秦筝嘟嘴让小桂噤声,同时慢慢伸手,伸向那只鹰。 白嫩的手覆盖了一层从窗子洒进来的阳光,恍若透明,靠近那只鹰,距离慢慢拉近。 蓦地,就在秦筝马上要触碰到它的翅膀时,那只鹰忽的飞起来,眨眼间消失在视线当中。 稍愣,秦筝奔到窗台探出身往外看,可除了恢弘的建筑与湛蓝的天空,什么都没有。那只鹰以极快的速度飞走,就好似安了弹簧一样。 略有遗憾的将视线从天空上收回,在掠过校场时,秦筝的眸子一顿,校场上有人在看这边。 那鹰忽然飞走,或许,是感觉到校场有人在看这边么?如若如此,那只鹰可就更诡异了。 校场上的人是个壮硕的男人,便是穿着衣服,也看得出他必定肌肉喷张。 看着他,秦筝恍然,这不是昨晚和云战切磋的那个男人么,她还看着他们俩的影子猜想了一下呢。 不过今儿一看这人的脸,她那些猜想尽数没了,因为这人长得太抱歉了。云战那厮太帅,若是真给他配个男人,也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尽管隔的远,但那男人似乎也知道秦筝在看他,拱手一礼,自然大方,看来他还真不是在偷瞧这边。 秦筝点点头,她觉得他肯定看得见。 “王妃,若再看见可疑的鸟类,请及时告知属下们。这天阳关的鸟类生性狡猾,可是相当危险。”隔着那么远,那男人的声音也传递了过来,清晰的进入耳朵当中。 他这么一说,秦筝不由一诧,这可疑的鸟类不止刚刚那一只鹰? 这个疑问困惑秦筝,后来还是曹纲去打听出来的,天阳关大营的兵将都认为东齐在培养鸟类做探子。前些日子城岭外一场小伏击就是因为他们事先观察到了一只鸟来来回回的在头上盘旋觉得不妥。然后假意迷惑了鸟儿之后,成功的将东齐那股人马擒住。 而被擒住的那股人马中就有那个现在在石牢当中的俘虏,他有着诡异的未来幻象,一时情况更莫测了。 这些东西在脑海中生成,秦筝却也没办法与别人说,因为其他人她够不着,而云战……早上她可是逃走的。 那粗砺拇指摩挲她唇瓣的感觉犹在,秦筝不禁暗骂,这厮心思诡秘,她可不信他是为了满足色欲,肯定是打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她须得防备。看不穿他,就觉得他危险无比。 小桂去煮茶,秦筝于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走向房门。 小动作的推开门,然后悄无声息的探出一只脚,再探出头,小心翼翼,因为她不想与隔壁的人撞上。 但谁知,世上的事情永远都是这样,越不想见到谁,就总是出其不意的碰上。 那个挺拔魁伟的人在隔壁门口双手负后眼神无波的看着她,她一系列动作就恍若小丑演戏,一切早在他眼中。 秦筝只有眼睛露出门扉之外,一眼瞧见了他,她也愣了,冤家路窄么这是? 眨眨眼,秦筝缩回脑袋,下一刻从门后走出来,一改刚刚贼兮兮的模样,反而昂首挺胸。 云战依旧面色无波,她什么模样好似都惊不到他。 “大元帅这是要出去还是回房?”言外之意,该干嘛干嘛去,别站在这儿碍眼。 云战一直看着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那眸子深邃,看人时让人压力颇甚。 “你要做什么?”没回答,反倒问她问题,声线低沉,男人味十足。 第44章 很帅 “我……我转转。”眸子叽里咕噜,回答完才惊觉他还没回答她问题呢。 “进来。”话落,云战转身回房,那偌大的房门只开一扇,就及得上秦筝房间的两扇门宽大了。 眸子睁大,瞧他就那么呼来喝去的指挥她,心头煞是不满,很想送给他一句去你的,但最后还是迈开步子走向他房间。 迈进门槛,这房间也进入眼中,第一感觉就是大,这房间,比她房间可是大得多。 右侧一面墙上挂着地图,超级大的地图,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是哪个地域。 前方是书案,上面一堆的书本纸张,这是云战平时办事的地方。 再往前,地毯上铺着白色的大袋子,袋子的材质应该是油布,很大,皱皱巴巴的铺在地上,还有些细线纠缠在其中,也不知这是干什么用的。 然后是正对着门的地方,对面墙上挂着字画,无论是字还是画,都有着刚硬的色彩,和某个人的气质相符。 看落款,还真是云战,这让秦筝很意外,这厮还挺有才。 视线向左转,一扇巨大的白玉屏风就立在那儿,那后面应该就是床了。 云战双手负后走过地上铺着的那白油布,于书案前停下,然后转身看着还站在门口的秦筝。 “关上门,过来。”命令,其实他只是在说话,但那声音在别人听来就是命令。 秦筝暗暗腹诽,转身关上门,然后走过去两步。 “这是什么?”地上那摊白油布就那么堆在那儿,在这一丝不苟的房间里显得很突兀。 云战没回答,反而走至墙边,抬手扯住垂在墙上的一根细线,那地上的白油布霍的胀开,就好像被吹气儿了似的,眨眼间一人多高,就好似一个帐篷。 秦筝不禁后退一步,待得眼前这帐篷成型了,她不由得惊叹,“这是做什么的?” 云战靠在墙边,看着秦筝,深邃的眸子没有任何波澜,“野外军帐。” 转圈,秦筝找到了这帐篷的入口,半人高,进去须得弯身。 感兴趣的弯身钻进去,里面很宽敞,但若是在野外,这里面恐怕住的也不会舒服,因为挨着地面这一层油布就是普通的油布,若是挨着石头杂草,会很扎人。 秦筝还在里面研究,云战靠着墙慢悠悠的又扯了下墙上的细线,整个帐篷刷的瘪下去,里面的秦筝被油布落下去时巨大的冲击力给拍的趴在了地上。 “云战,你干什么?让我出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唯一的入口随着油布塌下去的时候被抽紧,她完全被关在了里面。 云战不回答,只是略显悠哉的靠墙看着在里面挣扎的人儿,眼里略有笑意。 得不到回应,秦筝开始扑腾,她的身形若隐若现,就好似被困住的猫儿,在陷阱里蹿腾着找出口。 “云战,你放我出去!你有病啊,快放了我。”在里面扑腾翻滚,秦筝大嚷大叫,偌大的房间回荡着她的声音,但却怎么也传不出去,外面不会有任何人听到。 云战不语,饶有兴味儿看着油布里的人,不禁的弯起了薄唇。冷漠的脸庞瞬时融化,就好似数九寒天遇到骄阳似火。 “放我出去!云战,你这人病得不轻,就这么对待我,你想和我以后做敌人么?我数三个数,你要放了我咱们一切好商量,否则我要你好看。一,二,三。”三个数数完,她依旧还在油布当中,外面的人也没声音,秦筝气得乱踢乱踹,然后撕扯油布,想要撕开一条生路来。 但油布结实异常,她根本就撕扯不开,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要被云战气死了。 这个人,太坏了! 看着里面的人不扑腾了,云战悠悠的又扯了一下那细线,油布再次砰的胀开,那出入口也舒展开来,就在秦筝眼前。 拖着疲乏的身体顺着那出口爬出去,秦筝头发乱糟糟,白嫩的小脸儿藏在散乱的发丝下,一时间,她就像个惨遭蹂躏的豌豆公主。 坐在地毯上,秦筝喘着粗气盯着靠墙悠然的云战,她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瞧他那模样,眼睛里都是笑,居然在笑她! 狠狠瞪他一眼,秦筝收回视线不看他。 云战迈开步子一步步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下一刻蹲了下来。 一时间,俩人的距离相当近,他就恍若一座小山,蹲在她面前。 秦筝盯着他,气息依旧不稳。而云战,看着她,那眸子很深,看不见底。 抬手,一寸寸的伸向她的脸。 秦筝在瞬时汗毛倒竖,盯着他的手,一直落在她眼前的发丝上。 很轻的,云战将她脸上的发丝拿开,那动作和他的外表块头气质一切一切都不相符。但他还真就这么做了,而且做得相当认真。 不明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秦筝依旧警惕,但耳朵却是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 眼前最后一根发丝被他拿开,秦筝担心他下一个动作就是碰她脸,下意识的开口,“你什么意思?这是对我的歉意?我不接受。”身子后退,她满眼厉色,但却不够狠。 纤薄的唇动了动,似乎是在嘲笑她,“我始终觉得请鳖入瓮这一招不会有用,但谁知,这世上还偏偏有这么笨的鳖。” 秦筝愣了愣,随后抬手一拳打在云战肩头,“你才是鳖呢。”这厮,居然骂她!不止骂她是鳖,还骂她是个笨鳖。 看她眼睛瞪的几乎脱窗,云战眼底又拂过笑意,似乎他就喜欢看她疯狂的模样。 “这一句话,足以让你全家大难临头。”低沉的声线带着几不可微的轻笑,尽管云战的脸还是那般平静无波。 “那我谢你啊,赶紧杀了他们吧。”吭哧着,翻身爬起来,顺带着抓了抓自己散乱的头发,不用照镜子,她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云战也随之站起身,那挺拔的身姿,秦筝被对比的瞬间成了小矮人儿。 “比外表更冷血。”尽管之前秦筝就表示过对秦家任何人都没好感,但这个时候她的冷血无情更胜一筹。 第45章 私房话 因着心气不顺,秦筝的嘴无意识的撅起来,横了他一眼,“多谢夸奖。” 垂眸看着她,云战的眸子眯了眯,“天色晚了,回去吧。”话落,他转身走向书案。 对于他变脸如此之快,倒是让秦筝愣了下,看着他那刚硬而又冷漠的后背,她忍不住轻嗤一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这是做主子做习惯了。而且说变脸就变脸,就如同三月的天。 转身离开,便是头发乱糟糟,她步伐依旧高昂。 走至门边,抬手用力拽门,门口正要抬手叩门的顾尚文动作僵滞在那里。 眼瞅着门自己打开,然后一个满脸怒火又狼狈不堪的人出现在眼前,让他这小心脏着实猛烈跳动了下。 “王妃?”下一刻,他才看出来这是谁,这不王妃么,怎么成这模样了? 思及此,顾尚文扭头朝着房间里看,云战在书案后坐着,稳坐如山,恍似什么都没发生,而且也没看这边。 不禁一阵乱想,顾尚文的眼神儿变得很耐人寻味。 秦筝面无表情,顶着散乱的头发与顾尚文擦肩而过,姿态高傲,但是她此时那形象便是再高傲也显得很可笑。 眼瞅着秦筝回了隔壁房间,顾尚文才摇摇头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轻声的啧啧叹着,好似抓到了什么好事一样。 “王爷,属下看您最近兴致高昂啊。”绕过地上的白油布,顾尚文走到书案旁,好似天生软骨,身子一歪就靠着书案十分省力气。 云战看也未看他,“一天没见你影儿,城里有意思么?” 顾尚文噤声,而后嘻嘻一笑,“王爷,听说您今儿又去瞧那俘虏了?得您如此优待,您让其他俘虏心里多不平啊。”转移话题,他可最擅长。 “那个俘虏有问题,一定要看紧了。便是让他死在这里,也决不能让他逃出去。李毅说东狼又有新把戏,用鸟来刺探军情,几天来天阳关上空已经没有鸟的踪迹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宁可杀错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顾尚文正了正脸色,随后道:“那王爷您带着王妃去石牢又是怎么回事儿?”别看他今儿一天都没在,可知道的不少。 云战终于抬头,眼神无波的看了他一眼,“舌头太长,可以自己剪去一截。” 他一这样说,那就表明他是不想说,顾尚文略显可惜,其实他很想知道。 听说,俩人在石牢里还挺黏糊,啧啧,可叹他当时没在场亲眼观瞧。 隔壁,秦筝盘腿儿坐在床上气鼓鼓,栗色的眸子都充斥着怒气,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云战这厮,她还真对付不了他。 抬手揪扯乱糟糟的头发,秦筝所有的怒气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寄人篱下,矮人一头,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以后,她躲着点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下床,她打算洗洗睡了,若是生气,气着的也只是自己,隔壁那厮根本不受影响,指不定知道她生气,他更乐了。 整理整理头发,洗过脸,秦筝转身走向床。刚迈了两步,她一眼就瞧见了窗台上凭空出现的一团黑影,吓了她一跳。 定睛一看,那不正是上午突然飞走的那只鹰么。 “你又来了?”走过去,秦筝不似上午那么小心翼翼,似乎心有所感,她觉得它能听懂她说话。 那只鹰就站在窗台,有些诡异的鹰眼盯着走近的秦筝,它没任何惊怕。 走到窗前,秦筝歪头打量它一阵,“你到底怎么回事儿?莫不是真的是东齐培养出来打探军情的?若真是那样,你到我这里可没什么用,因为我也是个局外人,不了解内情。”双臂环胸,她一个人对着一只鹰说话,若是被人瞧见,指不定又该说她神经病未愈。 鹰的头略微动了动,好似在歪头看她。 “不然,你就是那个俘虏?但也说不通啊,人怎么能变成鸟。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从实招来!”猛的伸出手准备吓唬它,但谁知,那只鹰连眼睛都没眨,淡定的模样使得秦筝的举动显得那么无聊。 悻悻收回手,秦筝慢慢摇头,她琢磨不透它。她也没有看动物未来的本事,否则她就瞧瞧,这只鹰到底是干嘛的。 鹰没有走的意思,秦筝又琢磨不透它,和它说话它又没办法回答,最后,她转身扑向大床,谁她也不理了。 黑夜渐深,窗台上的鹰扇动翅膀,离开窗台一下子落在了床头。 微微歪头看着床上深睡的人儿,那只鹰的眼睛诡异中又透着几许复杂。 翌日清早,太阳还没出来,外面震天的呼喝声就吵醒了还在熟睡的人。 连喜欢赖床的小桂都给吵了起来,更何况秦筝。 待得小桂进来,秦筝已经靠在窗台上好些时候了。 校场是在练兵,大约五千人左右,可也仅仅占据了校场的一半儿,可想这校场有多大。 兵士个个盔甲在身,锋利的兵刃在手,简短的热身之后,就开始步入正题。 他们应当是在演练某种阵法,秦筝不懂,但也看得出他们相互之间在配合。这些人分成两拨,一攻一守,在交手的瞬间乱的秦筝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可之后一刹,就清晰了,果然不一般。 而在校场边缘的高台上,一个人的身影更是显眼,就是云战。 他一袭玄色劲装,屹立一处,恍若永不会倒的山峰。看着当下,视线不由自主的挪到他身上,秦筝不禁的眯起眸子。这厮,真他么帅! “小姐,他们在训练,有什么可看的?”走进来,小桂撅嘴嘟囔,明显没睡好。 秦筝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弯起唇角,“你来瞧瞧,那云战还人模人样的。”话落,她再扭过头去看,结果发现云战居然在朝这边看。 不禁撇嘴,这么远,下面喊杀声震天,她还真不信他能听见她刚刚说的。 小桂走过来,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下一刻就缩回了头,“小姐,王爷在看你呢。” “你的小眼睛还挺好使,这么远他能看见什么?”他在校场边缘,她在这儿都看不清他的脸,她还真不信了。 第46章 逗弄 收回手,秦筝转身仰头盯着云战,“我的信,给我。” 云战扫了一眼信封,“谁给你写的?” “我还想知道呢,许是哪个俊俏公子写给我的情书,快给我。”伸手,意思云战赶紧交出来。 云战几不可微的扬眉,“你是我的王妃,居然还肖想其他男人,不守妇道。” 瞪眼,秦筝去夺,云战直接举起手,他这高度乃天生优势。 一瞧他举起手来,秦筝跳脚,蹦跳着去抢,但怎么蹦也碰不到那信封的一角。 亲兵就站在近处,一瞧这架势,他也傻眼了。愣怔几秒,随后俯首后退几步赶紧撤走,这画面,他不敢看。 “快给我。”蹦跳,秦筝就算脚底安个弹簧也够不着。 云战垂眸看着她,轻松的举着手,瞧着眼前的人儿蹦蹦跳跳,他也忍不住的唇角抽搐。 蓦地抬起另外一只手臂,绕过秦筝的后颈圈住她,将她固定在臂弯当中,瞬间让她动惮不得。 秦筝气喘吁吁,抓着他的手臂挣扎,“放开我,云战。”吼他大名,但也无济于事。 云战快速的用圈住秦筝的那只手扯开信封,然后用一只手抽出里面的信纸,抖开,纸上的内容进入视线。 字体略显张狂,言辞得意,这居然是秦瑟写来的信。 她已经嫁给了云赢天,而且入宫就是妃,跳过了婕妤贵人等等头衔,这确实足以让她得意的了。 给秦筝写信无非是为了显摆,当然,少不了嘲笑秦筝嫁了个永不能回朝的男人,顺带感叹一些命运。 云战快速的扫了一遍,随后大手一抓,整张信纸就被捏紧了手掌中,待得他再次松开手,那张纸就成了碎屑,散落一地。 秦筝只顾着挣扎,根本没瞧见信纸上的内容,是谁写的她也不知道。待得再瞧云战的手,看到的就是飘然而下的碎屑。 “我还没看呢,你怎么给毁了?谁写来的?还有,你那手挺厉害,一张纸成碎末了。”不挣扎了,任他手臂箍着自己,秦筝栗色的眸子叽里咕噜转,在云战的手和地面的碎屑之间游移。 云战慢慢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眸子幽深漆黑,“从陵墓里出来这短短的时间内,你都结识了哪个俊俏公子了?” 秦筝愣了愣,他这话什么意思?那信还真是哪个男人写来的? “我没过多注意别人,但保不齐有人注意我了呗。我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美貌不是?说,谁写来的?”男人?她还真不认识外人,但凡认识的,都是云战的兵。刚刚那亲兵说信是皇城送来的,那皇城也只可能是秦家。 “自我感觉还真良好。”似有些忍俊不禁,云战抬眼不看她,然后直接拖着她朝自己房间走。 秦筝被他箍着,不得不跟着走,脚步踉跄一边喊叫,“有话好说,你放开我。云战,你欺人太甚,快放了我。” 云战恍若未闻,直接拖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秦筝的喊叫消失于关闭的房门内,这走廊彻底清净了。 隔壁,秦筝卧室的门悄悄打开,小桂小心翼翼的走出来。刚刚这门没关严,外面的声音她都听见了。心下暗暗赞叹,那俩人有点苗头,也怪不得小姐敢勇于挑战王爷,看起来王爷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若是这样,小桂绝对是乐于见到,同时又不禁摇头,原来王爷喜欢小姐那样的。她一度猜测,像王爷那么冷漠的人,应当会喜欢温柔如水的。但现在瞧瞧,冷淡的王爷身边配上聒噪的小姐,其实还挺配的。 被云战拖进他房间,秦筝开始还紧张了一阵,以为这厮意图不轨。 但将她拖进去之后,他便松开了她不再理会,兀自的坐到书案后埋首忙活自己的事,就好像这房间里没有秦筝这个人一样。 她站在那儿傻了一会儿,然后也沉默了下来。 最后,她找到了事情做,就是研究地毯上那一摊白油布。 昨天她因为这个丢了大脸,她都不愿回想了。现在瞧瞧,其实也挺好奇的,好奇这其中门道。 走至昨儿云战拉扯细线的墙边,仰头顺着那细线看过去,是贴着房顶走线的,一直横穿过整个房顶,然后顺着那侧墙壁下去,沿着地面与那摊油布结合在一起。 不过细线进入油布下后就看不到了,里面具体门道她还是不清楚。 扫了云战一眼,他根本就没瞧这边,于是她伸手拽了一下那细线,地上的油布砰的鼓胀起来。 走过去转圈研究,最后又钻了进去。她自己许是没感觉,但真的是吃亏不长记性,昨儿云战还说她是笨鳖,今儿又自己钻进去了。 不过今儿云战可没逗弄她,甚至连看她一眼也没看。 兀自在里面研究,摸索着所有细线的走向,慢慢的,她好似明白了一点。 细线由上至下有讲究的穿过两层油布的中间,又经过紧密缝合,工序很是复杂。这种东西在野外,只要将线头挂在树上拉扯,这帐篷就成了,比大营里的那种军帐要好用方便的多。 一屁股坐下,秦筝的视线于各个走线的缝隙中游移,认真的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敲门声,轻叩,有规律。 “进来。”云战的声音,低沉好听,男人味十足。 接下来门被打开,有人走进来。 “王爷,东齐镇国将军上官铎派来使者,要求面见王爷,有大事与您协商。”这是天阳关守将李毅的声音,爽朗中带着一股天地不惧的男儿气息。 “上官铎?他还有这等兴致。告诉他的使者,本王对他的大事不感兴趣。”云战声线淡漠,很无情。 “王爷,这事儿有蹊跷。那使者与属下客套,时不时的话题就转到王妃身上,东张西望,明显有目的。”李毅绕过膨胀开的白油布,与云战低声说着。 “对我的女人感兴趣?他们又得到了什么风声?”第一感觉,就是他们知道了秦筝那特殊的技能。 简易帐篷里,秦筝听着他们说话,在听到云战那句‘我的女人’时,她不由得撇嘴,谁是他的女人?白日做梦。 第47章 充斥的诡异 “这很不寻常,便是东狼知道王爷您娶了王妃,也不会对此多有兴趣,因为他们肯定第一时间会听说王妃是个残疾人,无足轻重。”李毅分析,这其中肯定大有门道。 云战面无表情,深邃的眸子恍若深潭,看一眼,就会被那无尽深渊一样的眼眸吸进去。 外面一时没了声音,秦筝动了动,随后从简易帐篷里爬了出来。 帐篷里有了动静时,李毅就看过去了。待得瞧着秦筝从那里面钻出来,他暗叹自己怎的这么漫不经心,那里面藏了一个人都没发现。 “他们为什么对我感兴趣?莫不是什么声东击西?”爬出来,秦筝站起身,拍拍手,便是娇小也很有气势。 “王妃。”李毅拱手,不禁扫了一眼云战,看起来这夫妻俩相处的不错。 “嗯。”点点头,秦筝走到书案的另一侧,与李毅面对面。看着他吧,她就不由自主的开始进入虚幻状态,眸子空洞,一时间她好像整个人被抽空了似的。 秦筝突然这样,李毅吓了一跳,赶紧看向云战。 云战扫了一眼秦筝,而后开口道:“安排一下吧,我倒是想看看他们玩的什么把戏。”有秦筝在,他或许就可以知道东齐的目的了。 “是。”云战无动于衷,李毅也不敢多问,拱拱手离开,走时不忘看一眼秦筝,她居然还在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看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行了,他都走了,别看了。”李毅走了,云战看着她低声道。 回神,秦筝晃晃头,“没什么看头,这人一点也不好玩儿。” 眸色深沉,云战看了她几秒,随后悠悠道:“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你好玩儿。” “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玩具?少废话,他刚刚说那个东齐来的使者对我感兴趣,你打算怎么办?让我见见他?”她就能瞧瞧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自然可以,不过,你要坐轮椅。”云战也同意,但他不同意秦筝就这么出现,还是要伪装一下。 “成啊,这轮椅好久没坐了,适当的时候我也可以浑身抽搐吓吓他们。”双臂环胸,说起这抽搐表演,她十分喜欢。 云战的眸子里略有笑意,“适当的演一下就成,可别上瘾。” 秦筝一笑,俯身以手肘撑着桌子直盯盯的瞅着云战,栗色的眸子睁的大,衬着那张白嫩的小脸更是毫无瑕疵。 “我还真有点上瘾,可惜你不喜欢看,你要是喜欢,我天天演给你看。”也免得他总欺负她,只要他一欺负她,她就浑身抽搐口眼歪斜,吓死他。 距离拉近,云战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她说话时的气息扑到脸上,暖暖的,使得他不禁的眯起了眼睛。 “丑的很,我不想看。”微微摇头,纤薄的唇角有些微上扬。 撅嘴哼了哼,秦筝不屑,“就是丑的才好玩儿,要是漂亮的,那叫勾引人。”什么都不懂,傻! “你这丑样子也很勾引人。”视线不由自主的挪到她的唇上,那诱惑性十足的形状,红艳的颜色,让人不禁遐想连篇。 盯着他眼睛,秦筝后颈的汗毛刷的竖起来,慢慢的撑起身子,咬唇,她觉得她的嘴唇很危险。 “那个……、回见。”略囧的举举手,秦筝转身一溜烟离开。 逃回自己房间,秦筝才感觉好点,摸了摸自己的嘴,她暗暗摇头,云战这厮可能有点那个虫上脑,男性荷尔蒙分泌太多,所以很可能有时行为会失控,她得防着点,以后要少跟他单独相处。 不过想起他那眼神儿,她就不禁一个激灵,这厮的眼睛太有杀伤力,他要是将眼睛里的情绪再浓重些,估摸着她就腿软了。 “没出息!”骂自己,秦筝冷叱连连,下回他再那样看她,她也要还回去才行,否则太吃亏。 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练眼神儿,挤眉弄眼,但和云战那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云战要见东齐来的使者,秦筝也会适时的出现,她出现时需要坐上轮椅,住在二道石环楼的曹纲负责这项‘大任’,因为他最精通推轮椅。 云战会客在一道石环楼,那里有专门会客的地方,墙壁地面都是黑色的,给人以压力。 坐上轮椅,秦筝轻而易举的进入演戏状态,头微微歪着,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曹纲推着轮椅,轮椅与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但凡路过的兵士,无不小心的偷瞧一眼,王妃明明是正常人,这会儿怎么回事儿? 没人回答他们,曹纲兀自的推着轮椅朝着会客的大厅门口走去,门柱泛着冷色,这建筑给人的感觉就不寻常,来到这里无法放松。 轮椅终于出现在门口,秦筝也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东齐的使者,是个中年男人,皮肤松弛眼角下坠,那眼睛已经成了三角眼。 瞬间进入状态,秦筝的双眸变得空洞,她这个模样,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她脑袋有问题。 坐于首座上的云战走下来,步伐很大,自带气势,几乎只是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在秦筝一侧蹲下,看着她,他自是知道她在看什么,抬手,一个不知何处来的丝绢在他手里。拿着那丝绢,云战像模像样的给秦筝擦了擦嘴角,以远处来看,就是云战在给秦筝擦口水。 东齐那使者和他身后的人都不眨眼的瞧着门口,似乎也有些疑惑,互相对视几眼,不明其意。 头晃了晃,秦筝回神,一眼就瞧见了云战那还拿着丝绢在她嘴前的手,她不禁想骂脏话,她才没留口水呢。 似乎懂了她的眼神儿,云战又给她擦了擦,“回去睡觉吧,否则晚上又该尿床了。” 咬紧牙根,秦筝很想踹死他,他才尿床呢! 云战的眼里掠过一丝笑意,看她只生气不能还嘴,隐隐的,那笑意中还有点得意。 秦筝不看他,扫了一眼那还在看自己的东齐使者,她蓦地头一歪,四肢抽搐起来。 秦筝突然抽搐起来,整个会客大堂都闹腾了起来。东齐的那几个人都站了起来,不眨眼的瞧着这边,没成想云战的这个王妃还有这种病症。 第48章 来临 woo18.vip 秦筝抽搐的很敬业,轮椅都因着她晃动起来。曹纲无语,只能按着轮椅不动。 云战虽是知道她必定会表演,但没想到她会抽搐的这么厉害,眼看就要口吐白沫了。 当机立断,在她打算喷口水之前俯身一把捞起她,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被云战抱着,秦筝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一眼瞧见的就是云战刚硬的下颌,她四肢抖动的更厉害了。若不是云战抱的紧,她肯定就掉下去了。 走出去很远,会客大厅也看不见的时候,云战慢慢停下了脚步,“别抽了,他们看不见了。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许是因为云战抱着秦筝,所以来往的兵将在看见他们的时候都拐弯绕开,不过一刹他们四周就清净了,偌大的楼层里仅有他们两个人了。 “我还没尽兴呢,你干嘛把我抱走?”抖动的四肢戛然安静,秦筝睁大了眼睛瞅着这抱着她的人。想起他刚刚那得意戏耍自己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的满肚子火儿。 “怕你喷口水。”手臂一松,秦筝的腿儿就滑了下去。稳稳落地,云战置在她背后的手臂也松开了,秦筝站在了地上,与他面对面。 “就该喷你一脸,你干嘛说我尿床?说的好像你看见了一样。”眼睛睁大,她那恨不得跳脚要咬人的样子很可爱。 垂眸看着她,云战慢慢的将双手负后,深邃的眼眸似有笑意,“他们对你感兴趣,你表现的越差劲对你来说越安全。” 眨眨眼,秦筝觉得他说的对,“那也不能说我尿床啊,我抽搐不就行了。”尿床?切! “总之对你好,心里感谢我就成了。说说,你都看到什么了?”将秦筝的不满视为她的感谢,他相当自然。 秦筝无语凝噎,瞪了他一眼将那口气咽到肚子里去,“我只看到他们在黑夜中赶路,狂奔的样子,很着急。”因为是黑夜,浓黑的没有一丝光亮,她便是在虚幻中看的也不清楚。 云战渐渐正色,秦筝不眨眼的盯着他,而后问道:“怎么?有不妥么?” “不知。不过来者不善,上官铎不是个会主动求和的人,必定有见不得人的目的。”云战冷声,敌人之间都会互相了解,那个上官铎必定也很了解云战。 秦筝虽是不知上官铎是谁,但看云战这么忌惮,那么也肯定不一般。 “那怎么办?直接把他们关起来吧。”红唇一撅,秦筝相当会想主意。 云战垂眸看向她,视线在她的唇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便是两军交战也不斩来使。” “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要真是生气管他什么来使不来使,直接咔嚓一解心头怒气。”秦筝才不信这个,那都是糊弄人的。 闻言,云战似乎对她稍稍刮目相看,“这你都知道?” “在你眼里我就很无知是不是?”秦筝不屑,也不知道无知的那个人是谁。 “但他们为什么对你如此感兴趣我还是不知道,你就没看到些什么关于你的?”微微挑眉,他那个动作格外帅。 秦筝自是被他的眉尾吸引走了,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我看自己都是随机的,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了,所以,暂时不知。”摊手,她无能为力了。 “别随便乱走,最近老实点。”他声线无波,听起来就特别像是在命令人。 秦筝不置可否,“我本来也没乱走的好吧,这里是你的地盘,我能往哪儿走。对了,我去趟石牢成不成?我想见见那个俘虏,看他还是不是那么怪。”几天没见着了,秦筝很想再去看看他。 “自己能下去?”提起这茬儿,表明云战又想起第一次带着她去石牢的情景,她可是怂的很。 哽住,一想起那台阶来,她就腿软了下,若是她自己走,估摸着得滚下去。 “我试试呗。”自己也迟疑,因为她没信心。 云战满眼早知如此的神情,“给你支个招,滚下去容易些。” “你才滚呢。”秦筝气的不行,抬腿踢他。云战很容易的退一步躲开,扫了一眼她那小短腿儿,似在嘲笑。 “晚些时候我带你去,回去休息吧,免得晚上尿床。”面无表情的调侃秦筝,他那个模样尤为气人。秦筝还没发作,他就转身大步离开,宽阔的背影恍若坚硬的墙壁,让人心生安全感。 看着他的背影干瞪眼,秦筝最后只能虚空的冲着云战离开的身影踹两脚以解心头忿恨。 之后那东齐使者再怎样秦筝不知道,因为她一直在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翘着腿,唱着不在调上的歌儿,开心的很。 无意中看了一眼窗户,窗台上一个不做声的影子吓了她一跳,正是那只鹰。 霍的坐起身,秦筝死死的盯着它,她装起慑人的眼神儿时很吓人,但那只鹰似乎并不害怕,因为它已经在这儿许久了,刚刚秦筝翘腿儿鬼叫的模样它都看在了眼里。 瞪了半天那只鹰也没什么表示,秦筝自动放弃,“你来干什么?神出鬼没的吓唬我啊!我早晚查出你什么来头,到时有你好看。”反手拿过靠枕撇过去,那枕头都是实心的,重的很。砰的一声撞到窗台上,那只鹰飞起躲过,待得枕头落地,它又回到原位落下,波澜不惊。 眯起眼睛,秦筝忽然勾勾手指,“过来。”这只鹰,能听懂她说话。 诚如她所想,几秒过后,那只鹰张开翅膀,一下子飞到了床上,落在了秦筝面前。 慢慢伸手抓住它,秦筝将它抱在了怀里,手指于它全身摸索,她想寻找一下这鹰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控制它。 它的羽毛有点硬,不过很顺,她手指在翻找,把它腹部的羽毛弄得乱乱的。不过那只鹰也没挣扎,一直很温顺。 翻找了半晌,什么都没有,秦筝举起它到自己眼前,狠狠盯着它。它也看着秦筝,那诡异的鹰眼深处,似乎还有些许没来得及褪去的惬意,刚刚秦筝那一番揉搓翻找,好似还给它带来了别样的享受。 那只鹰一直没有离开,无论秦筝怎样吓唬它蹂躏它,它似乎都很安逸的模样。更┋多┇小┊说┆请┆收┆藏:woo18.vip 第49章 未来 秦筝是想能够吓住这个东西,但它老神在在,说真的,秦筝觉得它或许是被什么灵魂附体了。 就像她一样,进入了已死去秦筝的身体重来人生,没准儿这鹰的身体里也有个灵魂,只可惜倒霉了点儿,成了一只鹰。 但这也只是猜想,思及石牢里的那个俘虏,秦筝暗暗摇头,怕是那个俘虏还是和这鹰有点关系。 越琢磨,她就越想去石牢里看看他去,想瞧瞧他现在怎么样了。 但云战始终没来,没准儿还在东齐那个使者的身上套话,也或许在忙别的。人家是大忙人,哪像她闲的都要生蛆了。 侧躺在床上,那只鹰就在她肚子的地方趴着,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趴着的鹰,一刹那觉得有点呆萌。 不过瞧这家伙的小眼神儿,却没那么萌,因为鹰的眼睛真的挺瘆人的。 “我说,你是不是打算今儿一天都不走了?呆在我这儿也不是不可以,你得交代一下自己的情况,否则不明不白的,我凭什么收留你啊?”用手指戳它的脑袋,秦筝和它讲条件。 安静的鹰没任何动作,脑袋随着秦筝的戳来戳去而微晃,鹰眼转动了下,似乎是看了秦筝一眼。 “看我做什么?不老老实实的,我就把你的毛扒光然后烤了你。”一把抱起它,秦筝给高高的举起,按理说这若是别的动物肯定会挣扎,但这鹰就好像老年痴呆似的,没任何动作。 看它没反应,秦筝使劲的摇晃它,若是人被这般摇晃,早就吐了。 奈何这鹰还是很淡定,若是细看,它那双鹰眼里还有淡淡的笑意。 蓦地,房门被敲响,秦筝停下动作,随后放开手里的鹰跳下床去开门。 “谁?”边问边开门,入眼的就是一堵墙,挺拔的云战站在门外。 “大元帅来了,事情都做完了?”倚门,秦筝双臂环胸歪头瞅着云战,她那模样倒是有点王婆的意思。 “走吧。”云战没多说,他的话本来也不多,一切都在眼睛里,就比如他现在的眼神儿。垂眸看着秦筝,深邃的眸底隐有笑意。 “等一下。”竖起食指,秦筝转身跑开,回到床边,结果那只鹰已经不见了。 穿上鞋子,一边跳到窗边,往外看,还是什么都没有,那只鹰已经离开了。 “邪门了,它又跑了。”它越这样就越怪异,那厮肯定懂得人语啊。 “怎么了?”听到秦筝在说话,云战迈腿跨进门槛,进得房间来。 扭头看了云战一眼,秦筝指了指床又指了指窗,“有只鹰在陪我玩儿来着,但是你来了,它不见了。” “鹰?”眉梢轻扬,云战的神情耐人寻味。 “嗯。”点头,自从看了那个俘虏,这鹰就经常出现,但凡是谁都会觉得奇怪。 “最近凡是出现在天阳关的鸟类都被射杀了,这只鹰是在你这里藏身。”沉声,事情的诡异程度要比他想象的严重。 “射杀?为什么?”她还真没听说这事儿。 “因为李毅怀疑东齐在培养鸟类做探子,刺探军情。”话落,云战绕过秦筝,走到窗边直接将窗子关上了。 看着被关上的窗子,秦筝什么都没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可能。那个俘虏,可能就是控制这些鸟类的人?”也怪不得他的幻象里出现的就是鹰。 闻言,云战微微眯起眸子,似乎也觉得秦筝所言具有可信性。 “走。”一定要再去看看那个俘虏,这次云战比秦筝还着急了。 跟着云战再次来到石牢,走下去的这段路程,对于秦筝来说如同上刀山下油锅。 坐在那石阶上一个一个往下挪,前面的云战已经和她有点距离了。但她便是往下挪也不想要云战帮忙,被他挟着,可比自己走还恐怖。 然而,事实不随人愿,在她挪了两个台阶后,走在前的云战转身,迈了一步走上来,在秦筝警告他别接近自己的眼神中直接一把捞起她,以一条手臂挟住,快步走下去。 秦筝已放弃蹬腿儿挣扎了,这云战就是这么粗鲁,她怎么挣扎也没用。闭上眼睛老老实实的,在脑子里唱歌儿,这痛苦一会儿就过去了。 云战的手臂十分有力,轻松的挟着一个人,步伐依旧,几乎没用上几分钟,就从陡峭的石阶上走了下来。 放下臂弯里的人,云战面无表情,没管那个还在晕头转向的人,直接朝着那个俘虏所在的牢房走去。 揉着太阳穴,秦筝快步跟上,期间悄悄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那张脸,啧啧,能冻死人。 石牢里,那个看不出什么模样的俘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死了似的。 “他怎么回事儿?”秦筝看向云战,不会是他的手下把他弄死了吧。 云战扫了一眼旁边的守兵,那小兵立即拱手回答,“回王爷王妃,他不吃不喝,将饭菜送进去他也不会动一下。估摸现在是饿晕了。” “晕了还能控制那只鹰,果然很不凡。将牢门打开。”云战是相信了秦筝的说法,看来他是不打算放过那个俘虏了。 牢门打开,云战先一步走进去,秦筝也赶紧跟着进去。 云战在石牢中央停下,秦筝绕过他走近了几步,然后蹲下。 一守兵从外走进来,手上捧着一把剑,直接送到了云战的面前。 拿过来,云战盯着那个俘虏,幽深的眸子里杀气溢满。 秦筝不眨眼的看着那个俘虏,渐渐进入状态,虚幻的画面中,出现的一个黑乎乎的地方,好像还在晃动,但实在太过黑暗,她看不清楚。 黑暗中的边角,有一双腿忽隐忽现,两只脚踝被捆绑,捆的结结实实,连挣扎一下都没办法。 黑乎乎,但那双脚秦筝却是看清楚了,也认出来了,那是她自己。 一屁股坐在地上,秦筝想起了那时在雪山大营时她看到的关于自己的未来,手脚被捆住,她成了俘虏。而这一天,看来马上要来了。 “怎么了?”单手持剑,云战俯身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秦筝拉起来,看她满脸惊魂未定,不知又看到了什么。 第50章 无人能比的自控 秦筝深呼吸,而后慢慢仰头看着云战。“我觉得,我可能不太好。” “何出此言?”谁不好也轮不到她不好,因为除了他谁也不能对她怎样。 “我早就看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抓住,而刚刚我看到了,那一天马上要来了。”俘虏,她真的不想做俘虏。看这石牢里的人就知道了,做俘虏还不如死了。 云战拧眉,棱角分明的面孔因着他那动作而显得分外慑人。 “回去再说。”将剑扔给守兵,示意接下来的事情他来做。他转手拖着秦筝快速离开牢房,走出去后直接挟起她,眨眼间消失于不见天日的石牢。 秦筝有些腿软,她看的明明是那个俘虏,可最后看到的却是自己,这么诡异,她真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而且这么久都没看到自己了,这回突然出现,她一时有些难以承受。 “云战,把你们都会用的毒药给我一些,我不想做俘虏。”被他挟着走,秦筝也忘了不适和挣扎。 “闭嘴。”声线低沉,云战的呵斥倒是让秦筝乱成糨糊的脑袋清楚了些。 “我说的是真的,我要是做了俘虏,那丢的可是你的脸。所以你还是给我毒药,我一了百了,你为我报仇。若是我死不了,那我很可能被屈打成招啊,我可挺不住。”她提前告知云战她做了俘虏肯定会投降,便是做狗腿也会活下去,所以也别指望她会做壮士。 “你倒是诚实。”云战似乎也有些无语,一步两个台阶,他一边低声叱道。 “我说的是真的,我做不了烈士。”吞口水,一想到她即将会面对的,她就口干舌燥。 “不会让你做烈士。从今天开始,寸步不离我身边,没人会把你从我身边抓走。”云战直接告诉她对策,而不是给她毒药让她到时自裁。 “你?虽然我信你,但我看见的事情从来没错过,那一天还是会来的。”腰间的手臂如此有力,她自然是相信他的。这厮高大挺拔魁伟,给人无限的安全感。可……她还是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不信。”云战简单一句,直接跨上最后的台阶,挟着她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小桂房间的房门半开着,小桂睁着大眼睛趴在门口,只有眼睛露出门外,眼睁睁的看着秦筝被云战挟着进了他的房间,她忍不住的握拳。 小姐那模样看起来好像是被什么吓着了,而王爷的脸色又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小姐又惹怒了王爷。要是那样,现在又进了房间只有他们俩,小姐看来是毫无挣扎之力啊。 悄悄的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小桂猫着腰一步一步移到云战房间的外面,房门紧闭,顺着门缝,倒是依稀的能听到一些动静。 房间里,秦筝围着那白油布转了一圈,“不然从此以后我就藏在这里面吧,能不被轻易找到。” “要藏身,这天阳关有很多地方,城岭之上无数个城垛,你若藏身其中一个,便是寻找也得找上几天。”云战靠在书案上,双臂环胸,因着那姿势肩膀处的肌肉显得特别结实。 眨眨眼,秦筝长长叹口气,“所以咧,你还是觉得在你身边最安全?”看起来,他就是这个意思。 房间里灯火幽幽,云战垂着眼眸,看不清眼里的色彩。 “没错。”云战就是这般想的。在这整个天阳关,哪里也没有他身边安全。 撅嘴,秦筝双手负后的在云战面前走了两圈儿,“我谢你保护我,但还是把毒药给我一份吧,以备不时之需。”伸出一只手,秦筝站在他面前继续讨要毒药。 看着她的手,云战的视线慢慢的挪到她的小脸儿上,白白嫩嫩的,充满了生机。若说她会死,他是决计不信的。 “给你可以,但,我同意你被屈打成招。”低沉的声线让人心头一动,便是秦筝想着到时不行就死,可因着他这句话这声音,她觉得死很不值。 “我看着办。”笑,眸子弯弯,甜美如蜜。 云战抬手,以粗砺的两指捏住她的脸颊扯了扯,随后转身走向书案后。 被扯脸的人儿撇嘴轻哼,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儿,瞧着又走回来的云战,他手里拿着一颗珍珠大小的白色丸状物,“就是这个。” 从他手里接过来,秦筝长长吁口气,“你这样我才放心嘛,这比你安全。”故意笑着,眸子弯弯。 云战似不爱听这话,眼神稍冷,十分慑人。 秦筝不惧,笑眯眯的将那颗毒药放在领口缝线处的缝隙里,自己试了试低头能不能咬到,一切都在计划当中,她能很轻松的咬到。 看她那些动作,云战心知她确实是准备好了,绝不是玩玩而已。 “你这脑袋瓜儿还够灵活,到时便是被屈打成招也是可以的。但切记不要引起上官铎的注意,他杀人不眨眼,且很变态。你最擅长装疯卖傻,见机行事,我会很快找到你。”看她那栗色的眼眸,好似能穿透人心,他看着她,那些话脱口而出。 秦筝慢慢的眨眼,而后有些不自然的向后退了两步,“好。” “你在害怕?”注意到她后退,云战微微扬眉,那动作很有格调,帅的没话说。 秦筝努了努嘴,“没啊。大元帅日理万机,不如现在就去忙吧。你不让我离开,我肯定不走。我就在这帐篷里呆着,哪儿也不去。”向后退,秦筝的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可见心理活动很活跃。 见此,云战兴致起,朝她逼近了一步,“很忙是真的,但现在,不忙也是可以的。” 秦筝后退,一边朝旁边乱扫,“不了不了,您还是忙您的吧。”呵呵傻笑,她那模样可爱的很。 云战唇角抽搐,似在忍笑。 “过来。”朝她伸手,云战的手格外大。 秦筝睁大眼睛瞧着那手朝自己过来,她突然捂着肚子蹲下去,“哎呀,我月事来了,肚子好疼啊。” “对对对,奴婢证明,小姐确实来月事了。”一直在外听动静的小桂一听房间里秦筝忽然高几个度的声音,她猛地拽开一扇门冲了进来。要说死她也怕,但秦筝说过她很长命,所以就豁出去了,决不能让秦筝被糟蹋了。 第51章 逗,中招(1) 小桂一进来,那边一站着一蹲着的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云战知道小桂在外面听动静,但没想到她还有这冲进来的勇气。 而秦筝,则是感叹还是自己的丫头忠心,知道在什么时候冲进来帮她。不禁暗暗点头,总算没白白对她好。 “你看,我的丫头都给我做证明了。”秦筝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 云战的眉眼间拂过一丝揶揄,“你来月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不需要向我报备。” 眼睛睁大几分,秦筝反倒是迷糊了,她刚刚为什么要说自己月事来了?哦哦,是因为刚刚云战这厮朝她伸手来着。 但现在,瞧他那模样,好像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一样。 “我就喜欢和别人说,基本上见着了谁就对谁说一遍。一会儿我要出去走走,大元帅这大营将士千千万,若是挨个的都告诉一遍,我可有事情做了。”这一点秦筝抓的十分好,因为不管她做什么,在这里,丢的都是云战的脸。 扬眉,云战估摸是很想说一句你够狠,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深深地看了秦筝一会儿,“不许乱走。”话落,他举步离开。 小桂让到一边,瞧着云战走了,她长长吁口气,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打颤。 “小姐,你到底怎么惹怒王爷了?要是被他怎样怎样,你可怎么办?”跑到秦筝身边蹲下,小桂还心有余悸。 “什么怎样怎样?你又懂了。从今儿开始,我就成了云战的尾巴,你躲远点啊。”栗色的眸子叽里咕噜,她倒是很想去城岭上瞧瞧,随便找个城垛躲起来,不知那样会不会躲过这一劫? “为什么?”小桂不解,看样子秦筝也是害怕云战的,为什么还跟在他身边。 “一言难尽。你呀,要是觉得不安全了就去找曹纲,反正最近离我远点儿。”她可不想到时再连累了小桂。 小桂撅嘴,“那好吧,小姐你可得小心点。王爷那人啊,看起来危险极了。”都不用他说什么,只要一个眼神儿,就能把人吓得尿裤子。 “我比你了解他,不用操心了,走吧。”挥挥手,秦筝看起来很潇洒。 “好吧。”站起身,小桂不放心的环顾了这房间一圈,“小姐你小心哦。” 点头,目送小桂离去。 起身将地毯上的帐篷撑开,随后钻了进去。 比起来,似乎这里面更安全些。 盘膝而坐,秦筝试图再进入虚幻当中瞧瞧自己。但,任凭她如何集中精力,她还是看不到。 看自己真是个难事儿,她进入不了状态。 深吸口气,身子一歪躺下,油布下是地毯,所以不至于很硬。 躺着躺着,她的眼睛就睁不开了。 她这边在睡觉,天阳关却是紧张了起来。因为云战的命令,开始戒严。 东齐的使者团还在,但他们却好似被囚禁了起来,一时间他们好似也有点慌张了。不斩来使大家都知道,可那说白了只是做戏,若真怒极,谁还会在乎。 秦筝自诩往后变成云战的尾巴,她说的也差不多,几乎云战去哪儿,她都会跟着。尽管云战看起来也嫌她麻烦,她也脸皮很厚的当做没看见。 早饭,秦筝还从没与云战一同吃过早饭。自从来到天阳关,秦筝的饭食还是很多样的,基本上每一顿都不下两个菜,有荤有素,而且做得很清淡。 而云战的早饭,更多的是肉,牛肉! 瞧瞧那些被切开来的肉,再瞧瞧云战那结实的身材,也对,不吃肉怎么能有这身材。 喝着粥,秦筝瞥着云战,这厮在吃饭时,眼睛绝不会乱瞟,真自律。 偷偷摸摸的,秦筝伸筷子夹了一块牛肉,略显欢快的放进嘴里,偷食成功。 云战虽是没看她,但眼角余光绝对是瞥到了,纤薄的唇角几不可微的上扬。 本是沾沾自喜,结果嚼着嚼着秦筝的脸开始纠结起来,“好柴,好咸;云战,你口味好重。”实在嚼不烂,秦筝扭头给吐了出来。 云战放下筷子,幽深眼眸中的笑意要兜不住了,“好吃么?” “好吃个鬼。这东西你怎么吃进去的?”倒茶猛灌,太咸了。 “珍馐美味人人都喜欢,但那属于口舌之欲,成瘾的话就会变成屠杀自己的利器。早就说过,口舌之欲是最容易控制的。”拿起筷子夹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他吃的时候没任何表情。若不是真的尝过,很难想象好吃的牛肉会变成那个味道。 “故意做成最难吃的,你果然能做元帅,甘拜下风。不过我看也没人能抓住你什么把柄,古人都说食色性也,这两样你都不占,你是圣人。”竖起大拇指,秦筝服了。这人自控到了变态的地步,她自愧弗如。 “你怎知我这两样都不占?”入鬓的眉微扬,他这个问题有些尖锐有些暧昧。 秦筝转了转眼睛,“因为你连个暖床的都没有啊,这么大一元帅,说出去属实有点寒碜。不过我很佩服,佩服佩服。”拱手抱拳,秦筝不乏有些假惺惺。 “看来,你对我的床上情况还很了解。”淡然的喝茶,他那语气让人听起来很不爽。 秦筝无语,说的好像她就盯着他床上生活了。 不过要说床上的情况,啧啧,她还是有点好奇的。因为她看不透他,就总是想琢磨透彻了。这厮,说他有点色吧,但有时又觉得他好像是假装的。因为现在他的模样就很严肃冷漠,要说他色,鬼才信。 不过他有时那眼神儿,她也确实都看见了。举动什么的也很暧昧,让人不得不想偏。 忽冷忽热,这厮玩的很高端,她是决计不行的。 但总被耍她也咽不下这口气,总得教训教训他才行。 栗色的眸子微眯,盯着云战那刀枪不入的模样,她暗暗冷哼,一定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黑夜再次来临,每当这个时候,秦筝都会先回去,因为她要沐浴。 三楼有个浴室,这儿应该是云战专用的,因为所有一切的东西都很简单,更具体一点的话,就是供人享受的东西很少,偌大的房间除了水池就是大理石地面,没有供休息的软榻,没有香香的浴粉,甚至连多一条浴巾都没有。 第52章 逗,中招(2) 秦筝已经习惯了云战那变态的自控,所以这里装修这么好而条件很差劲也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水池里的水是冷的,这可有点难,她要是跳下去,估摸着会全身抽筋。 脱掉衣服,秦筝将毛巾铺在水池边儿,然后坐下。 便是铺了毛巾,屁股底下的凉意也足以使她一个激灵。两条腿慢慢的放进水里,腿脚被凉水浸泡,整个人都要升天了。 连连摇头,秦筝觉得云战对折磨自己很有兴趣,连个澡都不能舒服的洗,和这人很难愉快的玩耍。 适应的差不多,秦筝慢慢滑进水池里,随着整个人泡进去,她牙齿都在打颤。 “好凉。”这是唯一的赞叹,她已经被凉的词穷了。来到天阳关这么多天,她一直都是自己浸湿毛巾擦擦罢了,第一次这么畅快的洗澡,还是冷水,这命啊。 泡了一会儿,她的神经末梢已经麻痹了,游开来,这水池还是蛮大的。 冷意减退,秦筝开心的哼起了小调儿,伴着哗啦啦的水声,在这偌大的浴室里如同闹鬼了一般。 秦筝会游泳,但也仅限于浅水区域,而泳姿嘛,那是不能看的,她只会狗刨儿。 刨了一阵儿,她累的气喘吁吁,靠着水边停下,水池边缘冰冰凉,爽的不得了。 再次感叹云战这厮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她万分敬佩。她就做不到对自己狠毒,明明可以享受,却非要自找罪受。 蓦地,秦筝竖起耳朵,外面好像有动静。 凝神静气仔细听,眼睛也盯着屏风入口处。 大约一分钟后,一个小黑点儿出现在屏风脚下,没想到出现的是那只鹰。 一看见它,秦筝不由得睁大眼睛,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不许过来。”扬了一把水扔出去,秦筝游到水池中间,瞪大眼睛盯着那只鹰。 那只鹰也不再向前走了,只是站在屏风脚下看着水池里只露出脑袋的秦筝,她头发都湿了粘在脸上,看起来像个落汤鸡。 “你怎么找过来的?你这个小畜生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在监视我!”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被抓走做俘虏,她对谁都起了怀疑,这只鹰自然也不例外,觉得它问题重重。 鹰自然不能回答她的问题,但它歪头看她的模样更是让人怀疑,它绝对听得懂秦筝的话。 “滚,再出现我眼前,我就宰了你。”扬水,水喷到岸上,激起满地水花儿。 她一阵叫骂,那只鹰却是没什么反应。 气急,秦筝游到岸边,满脸杀气腾腾,她是真的打算上岸把那只鹰宰了。 然而,她刚游到岸边,地上的鹰忽然飞起来,一个眨眼就不见了。 还没缓过神儿,外面有声音传来,“你在叫什么呢?”是云战的声音。 “云战,那只鹰又来了,你快宰了它。”恍若见到救星,其他的她不信,云战她是相信的。 闻言,云战眨眼间出现在秦筝眼前,环视了整个浴池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水池边儿的秦筝身上。 “在哪里?”她的长发浸湿披散在肩头,使得光裸白皙的肩膀若隐若现,极具诱惑力。 “刚刚一下就不见了,这畜生还会遁地不成?”深吸口气,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云战开始搜寻,那双眼睛就像安了雷达,而且不带眨眼的。 秦筝盯着他,表情也很严肃。 蓦地,云战突然伸手弹出一个东西,直接朝着屏风与敞开房门夹角的地方射去。 扑棱棱,一只鹰快速的闪出来,于头顶盘旋一圈,夺门而逃。 云战的身影眨眼不见,秦筝轻呼一口气,看云战那气势,估摸着那只鹰要没命了。 然而,秦筝的想法却是错了,不一会儿云战回来,从他那黑了的脸色来看,那只鹰逃走了。 “它逃了?”睁大眼睛,秦筝看他脸色就觉得是那么回事儿。 “顺着来时路逃走了,看来它计划的很充分。而且对这里也很熟悉,居然在这里找到了你。”走过来,他那么高,此时秦筝还在水池里泡着,仰头瞅着他就觉得他更高了。 秦筝也觉得很心惊,看来还真是冲她来的。 “怎么办?已经找到我了。”仰头瞅着云战,秦筝有点可怜兮兮。 “在我身边,便是找到了你又怎样,别怕。”蹲下来,这样秦筝就不用高高仰头了。 眨眨眼,嘟嘴,“你又不是时时都在我身边。像刚才,你就不在。” 看着她好看的红唇,云战眸子微眯,“我不是及时的赶来了么?” “你会每一次都很及时么?这个没人知道。”他这个保证让人无法信服。 “现在怀疑是没用的,因为未来没人知道。”微微摇头,云战对她的悲观很不赞同。 “谁说的,我就能看到。只可惜我看不到你,谁让你那么怪?”秦筝撇嘴不屑,他说的才都是废话。她就能看到未来,但自己的未来,却不是那么明朗。 看她那湿乎乎的小脸儿表情那么多,云战似有些忍俊不禁。抬手将沾在她脸上的发丝捏走,“若是会被你看透,我还算得上什么大元帅?” 被他一碰,秦筝才惊觉她就这么和他说话好像有点不妥。不动声色的往水里沉,她一边眼睛咕噜转。早就想要给他点教训,这个时候好像正是好时机。 看她往水里沉,云战几不可微的扬眉,似乎明白她可能是在躲他。 然而,下一刻秦筝就惊惧的睁大了眼睛,“我的腿抽筋了。”话落,她整个人瞬间沉进了水里去。 云战随即俯身伸手去捞她,凉凉的水里抓住她滑滑的手臂,也感觉到她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刚要收力,水里的人力气更大,直接抓着他往下拽。 单手撑住水池边缘,云战也用力,水里的人开始抵抗不了了。 和云战拼力气,那绝对必输无疑。水里的人儿被拉了出来,湿哒哒的头发糊了满脸,而且她正拉着云战的手臂在往下拽。 云战略显轻巧的将她拽出来,她这一光溜溜的人就这么脱离了池水。 第53章 逗,中招(3) “啊,放开我。”自动松手,但拉着她的人却不松手。她大半个身子重新进水,但某些部位还在水外。好在头发散乱满身,否则她可真的是被一览无遗。 云战的视线不可避免的向下,她皮肤白皙他知道,但通身都这么白,视觉上的冲击力绝对很大。 以至于一时间他都没听到秦筝在说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睛所看到的景色上。 “云战,放手。”蹬腿,池里的水翻搅,溅起无数水花儿。 此时才回神儿,云战松手,她整个人掉回水里,然后头也不回的游到对岸去。 云战满手的水,慢慢站起身,看着只有脑袋露在外的人儿,其实水里的事物他也能看清。 “洗一会儿就成了,时间久了你真会抽筋。”沉稳的说完,云战转身离开,只剩水里还惊魂未定的秦筝。 深深吸口气,秦筝抬起自己的手臂,被云战抓过的地方都红了,就像被开水烫了一样。 她虽是没什么感觉,但看起来有点惊悚,因为那红印差不多就是他一只手的模样,占据了她整个小臂。 这次要耍他的计划又失败了,而且她还险些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让人恼火。 连连摇头翻白眼儿,最后那口气也只得咽下去,白白让云战占了便宜,她认了! 从浴室出来,秦筝一身神清气爽也没觉得多爽。板着小脸儿,一步步的挪回云战的房间。 两天来她一直睡在那个帐篷里,与云战井水不犯河水,倒是比她想象的安逸。 进来房间,秦筝目不斜视的钻回自己的帐篷里,被子铺了一层,软的很。 云战在书案后忙自己的事,他们俩之间其实也仅仅距离几米,外加隔着一面白油布。 能听到用毛笔写字独有的声音,她能想象得到云战的字是什么样子的,很有劲力,而且带着他身上那独有的冷漠。 慢慢眨眼,秦筝叹口气,这人当真是自信,她要是有他一半儿的自信,也就不会担忧自己时刻会被抓走做俘虏了。 “还没睡?”外头的人突然发声,秦筝不禁扬眉。 “睡不着,刚刚被吓着了。”哼了哼,就算是睡了她也得做恶梦。 “是被鹰吓着,还是被我吓着了?”云战的点倒是抓的很好,而且深知秦筝喜欢话里有话。 一听他说这话,秦筝不禁乐起来,“大元帅,你还真幽默。你呢,我倒是不怕,因为你也就只有一张脸吓人。”翘起腿,秦筝在帐篷里分外恣意。 “你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人,觉悟很高啊。”云战这绝对属于夸奖,这种夸奖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红唇弯弯,秦筝晃着脚丫子,“那是,我是一般人么?虽然我看不到你的未来,但看穿你还是小意思。”这话不免有夸大之嫌。 外面云战似乎也在嘲笑她,“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呢,你是个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对别人要求更严格的人,严格到几乎变态的地步。但是吧,你又有点小幽默,尽管板着脸幽默不太好笑,可是我觉得挺搞笑的。再有呢,你要是能改改随时色眯眯的毛病就好了,你那个样子真的挺吓人的。”细数云战身上所有的特点,秦筝说的头头是道。 她说完了,外面也没了动静,撅嘴仔细听,蓦地帐篷的门被掀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你干嘛?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许进来。”他蹲在门口也很高大,堵住了整个门。 房间里灯火幽幽,这帐篷里更是幽暗,所以他在那里就显得有些模糊,看起来更是慑人。 云战身子一转,很轻巧的坐了进来,大长腿还在外,但这帐篷就已经很拥挤了。 看他进来,秦筝向后挪了挪,瞪大眼睛盯着他。 “你今早还在说我食色不近,这会儿就说我色眯眯,自相矛盾。”看着她,云战那声线再搭配上此时模糊的光线,他看起来极具压迫力。 “成成成,我瞎说的,大元帅您赢了,快出去。”不想和他争辩,秦筝着急撵人。 “你那样子可不是瞎说。”几不可微的摇头,他的脸看不清,占据了半个帐篷,他就像一座山。 “不信算了,我就是瞎说的。快出去吧,我要睡觉了。”起身推他,在这小空间里和他在一起,她觉得心里毛毛的。 然而,她那力气推云战怎么能推得动,恍若推在了石头上一样。 她披头散发,又只穿了一层衣服,靠的这么近,她身上的热气迎面扑来,让云战感受的清楚。 两只手在推他,如同挠痒痒,盯着她同样在用力的脸蛋儿,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 蓦地,云战抬手抓住秦筝的两只手腕,以一只手富余的抓住,让她无丝毫反抗之力。 眼睛睁大,秦筝反应很快的用脚踹,她这应急能力也是很强悍的。 不过她若是对付不会武功或是同样三脚猫没准儿还有胜算,对上云战,她是连半点胜算都没有的。 用另一只手抓住她脚踝,而且一次解决掉两只脚,她双手双脚都被云战擒住了。 她此时就有点像农家宰猪时,猪被从圈里扛出来时的样子有点像,双手双脚被捆住,就差用一根棍子从手脚中央穿过去了。 挣扎不得,秦筝只能干瞪眼儿,“云战,你太过分了,放开我。” 看她那造型,云战的确有些忍俊不禁,尽管脸上什么都看不见,可那眼睛里却是充满了笑意。 “将你挂在一根木棍上,就可以上火烤了。”云战也觉得她和被捆住的小猪有点像。 “放开我。”秦筝一拱一拱的挣扎,手脚用不上劲儿,活像个虾米。 云战偏偏不放,任她一拱一拱的搞笑,他十分喜欢看。 “好了好了,我认输,快放开我。”硬的不行来软的,秦筝撅嘴装可怜,她那张脸做这些表情十分擅长,而且当真是可怜兮兮,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看着她,云战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挪到她的唇上,她的唇形十分好,诱惑力十足。 第54章 逗,中招(4) “你这个丑样子,很勾引人。”扔掉她,云战给予淡淡的评价,随后起身走出帐篷。 被扔掉的人儿躺在那儿揉手腕儿,一边冷哼连连,他才丑呢! 不过说她勾引人?呸,她又不是狐狸精,谁勾引他了? 越想越不忿,秦筝忽的大喊,“我才没勾引你呢,自作多情。” 她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房间内,云战自然也听到了。不过他没回答,也不知他怎么想的。 兀自冷哼,不过那个男人没再搭理她。这厮忽冷忽热玩的特别好,她连他一个手指头都及不上。不过好在她心里够强大,否则指不定得被耍的多暗自神伤呢! 抱着被子,秦筝腹诽着云战,最后慢慢的睡着。 天阳关在黑夜中遗世独立,黑黝黝的,无人能穿过。 兵士巡逻很森严,城岭上也守备很严,无事总是往山下城里转的顾尚文也上了城岭,已经两天没下来了。 城岭上风很大,顾尚文披着厚厚的大氅,站在城岭之上遥看黑水江的对岸。 黑水江对岸是连绵的森林,一望无尽头,那都是东齐的地盘儿。 在这高处能看出去很远,但东齐黑水江对岸没有任何城池。因为他们都知道大燕的兵士在城岭上能看的一清二楚,所以他们自这城岭建起来初始就命百姓都撤离了这里。 长长吁口气,顾尚文的脸被风吹得都没知觉了。 “顾兄,来一口暖暖身。”李毅独具一格爽朗的声音出现,他大步走来,手上拎着酒囊。 转头看着李毅,顾尚文摇头,“要是喝了你这酒,我得昏睡三天三夜。” 李毅面貌粗犷,更是有点粗糙,可以说他长的很不好看。 于顾尚文身边停下,李毅举起酒囊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袭来,“王爷说东齐可能要出幺蛾子,我猜可能是冲着王妃来的。不过,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对付王妃呢?这王妃来头简单,我实在想不通。” 顾尚文摇头,“虽然她这身世一听简单,但实际上可没那么简单。这王妃啊,我觉得有点怪。而且,她在十七王爷的陵墓里呆了四年。没瞧见她那么白么,我刚见她时,惨白惨白的,比这时候吓人。”顾尚文不免有瞎说之嫌,但他确实是觉得秦筝这个人有点奇怪。否则云战也不能对她那么关注。 “还有这一茬?不过我记得,去十七王爷陵墓里陪葬的好像是秦通的长女。王妃不是次女么?从生下来就疯疯癫癫,后来又残疾了。”不止李毅,天阳关所有的兵将都很好奇,只是他们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八卦。 “秦通那个家神奇的很,大小老婆一大堆,只生下来两个女儿。貌似正房和长女一手遮天,下面的人肯定都没好日子过。”顾尚文啧啧叹息,秦筝以前过的也不好。 李毅明白了些,连连点头,“这世道就是如此,谁有权势有野心就能一手遮天。没有权势没有野心,就等着受苦受难吧。不过好在嫁给了王爷,便是在这里再不好,也比皇城好几百倍。”喝一口,为这人生为这世道。 顾尚文点头,其实在他看来,秦筝绝对是好命。他从小就认识云战,他还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姑娘上心过。曾经有一段时间他还觉得云战不喜欢女人呢。 好不容易有他感兴趣的了,若真是东齐对秦筝做出什么,估摸着会重新再起战争。表面的和平已经维持了五年了,若战事再起,血流成河的画面会再次出现。 城岭上冷风呼啸,岭下一道道的石环楼也守备森严,东齐的使者团被困在一道石环楼中,这里的守备尤其多,便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然而,黑夜中却是有一个长着翅膀的黑色小影混了进去,于半开的窗子飞进房间。下一刻,那窗子被从里关上,没人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一觉到天亮,秦筝睡得很不安稳。如她所说,她又做恶梦了,当然,恶梦里吓着她的不是云战,反而保护她的是云战。 那只鹰也一直都在梦里,现在她觉得它就是敌人,若下次再出现,她一定会宰了它。 从帐篷里钻出来,扭头看向屏风处,那后面她从没去过,那是云战睡觉的地方。 听听没什么动静,看来这厮已经出去了。 走出来,伸了个懒腰,配合懒腰的还是她变调了的感叹声,“舒坦!今儿个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开始唱歌,每一个字儿都没在调上。 不过她自己并没有自知之明,本人听来唱的还是很不错的。虽比不上艺术家之类的,但她去做个歌手估摸着还能成。 如此自视甚高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若是说给别人听,不知得多少人笑掉大牙。 自顾自的穿上衣服,将头发拢起,但留了大半儿披散着,她若是都束起来,那就是男人的发型了。 巴掌大的铜镜映出她巴掌大的脸儿,秦筝晃了晃脑袋,头发梳的还算整齐。 “美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唱着赞美自己的歌儿,她十分自信。 “你平时就是这么骗自己的?”突然的,屏风后传来云战的声音,那语气是他独有的嘲讽,刚刚秦筝那歌儿他可是都听在了耳朵里。 一愣,秦筝几步走到屏风那儿,倒是没探头去看屏风后,“你没走?一点声音都没有,你都不喘气儿啊。”一般人呼吸都有声音,这厮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像你一样睡觉还磨牙?你的毛病实在太多,作为一个女人,活的真是太糙了。”云战声线低沉平稳,感觉他说这一串话儿中间不会换气儿。 “睡着的时候谁能控制的了自己?你能控制自己啊。”秦筝不服气,她睡觉磨牙她还真不知道,也从没听小桂说过。不过那丫头睡觉比她还要死,可能她磨牙她也没听到。 “当然。”得到的是云战理所当然的回答,秦筝嗤之以鼻。 “你睡着了怎么控制自己?难不成你还会灵魂出窍,站在床边看着自己,要是打呼磨牙了就扇自己两巴掌。”武功高归武功高,但睡着之后控制自己根本不可能。 第55章 逗,中招(5) “睡眠分几层,深度睡眠和极浅度的睡眠。你是深到将你扔锅里蒸了都不会醒的睡眠,我是极其浅度你呼吸都听得到的睡眠。”很简单,他根本就没真正的睡着。 闻言,秦筝不免唏嘘,虽还是有点怀疑他的说法,但想想也有可能。任何方面都在控制自己,睡觉这方面也很有可能。 “成,大元帅您老人家厉害,小女子不及。”撇撇嘴,秦筝转身欲走。 “明白就好。”云战似乎在笑,尽管想象不出他笑是什么模样,但单是想想他的笑,那也绝对是嘲笑。 秦筝不理会,扭身钻回自己的帐篷里,她没那个心情观看云战起床的姿态,若是看到不该看的,她会长针眼。 “吃早饭。”大概十分钟,外面再次响起云战的声音,而且这次明显他应该是在门口的位置。 “好。”回应,秦筝从帐篷里钻出去,一眼看到双手负后站在门口的云战,这厮换了衣服,一袭黑色的劲装,那身材被凸显的,啧啧。 上下看了他一通,秦筝对他的身材倒是无二话,这厮身材绝了。 “大元帅今儿是不是还要吃那么柴那么硬那么咸那么重口的牛肉啊?明明很好的食材,干嘛非要做成那样?”走在他身边,秦筝娇小的身姿反衬的云战更为高大了。 “在军营,牛肉只有两种做法,清水重盐的煮,重盐重辣的煮。”反正离不开重盐,因为人的身体需要盐,特别是像军队,每个人每天都要出重体力,若是少盐,人会没力气。而重辣,则是在秋冬时节吃得多,因为那个时候这西南特别潮湿,吃辣是为了除湿。 “重辣?我倒是很馋,只可惜吃完了脸上会长疙瘩。”摇摇头,她也注定只能眼看别人吃自己流口水了。 “就像都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像个烧饼。”云战又开始嘲笑,尽管他的脸上和语气都很冷淡。 提起这个,秦筝就忍不住的斜眼儿瞪他,“你那时候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傻子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说的我都听见了。我还奇怪你这人挺乐观的,没多说我是个残疾神经病,倒是说我的脸。”摸摸自己的脸,好在她现在的脸蛋儿白嫩光滑,她自己都很赞叹居然还有人有这么好的皮肤。 “因为早就知道你是个傻子残疾,不好奇。”顺着楼梯往下走,云战双手负后,那步伐十分有气势,别人模仿不来。 “我在进陵墓之前确实是残疾,也神经不正常,那是真的。但进去之后,我就变正常了。我的残疾是人为的,不知是谁将一根铁钉穿透了我的骨头,造成了残疾的假象。人啊,真是够狠。”摇摇头,感叹这世上最狠的还是人。 云战没说什么,但眼睛里的色彩却是有些复杂。有些事,他是知道的。比如,是谁让她变成残疾。 但他不会告诉她,因为她知道了只会徒生气,远在千里之外,便是她生气皇城里的人也不知道,吃亏的反倒是自己。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从早晨开始就满天乌云,而且风也乱七八糟的吹着,那城岭上的大旗猎猎作响,在这下面都听得到。 用过早饭,云战要去校场练兵,其实他只是检阅一下,看看合格否。这就是当老大的好处,下面的人日夜操练,合格不合格也仅限于他的一句话。 秦筝跟着,现在她就是个尾巴。 兵士几千,所有人都身着统一的盔甲,武器在手,近距离的看他们,杀气很浓。 秦筝溜着边儿走,跟在云战身后不远不近。 那厮直接走上了高台,她又不能上去,只好在下面一个旗杆后倚着,乍一看,她倒是像个小流氓。 有个将军在讲话,那声音,绝对高亢,而且好似能够很准确的让所有人都听到。 秦筝眨巴着眼睛瞧着,也没看身后有个全身都笼罩在大氅里的人在接近。 “王妃,您也在呢。”来人是顾尚文,在城岭上守了一夜,现在终于轮到他下来休息了。 回头,他那造型吓了秦筝一跳,“几天没见,你被风抽了?” 秦筝言辞犀利,顾尚文也没法回嘴,“小生在城岭上守职,这会儿刚下来要去休息了。”风吹了一夜,他现在还很冷。 仰头,秦筝看向那城岭,巍峨雄伟,在那上面肯定能看出去很远,让人向往啊。 “那上面能看出去多远?”不免好奇,秦筝颇有兴致的和顾尚文聊了起来。 “具体没有丈量过,很远很远,以至于东齐都不敢在这边建立城池。但他们栽树的速度很快,原先的几座城弃了之后现在都成森林了。”顾尚文被风吹得鼻子不通气,但却颇有见地的给秦筝解说。 “那他们那些使者都从哪儿来的?”这边看来根本走不通,没有路。 “雪山的另一面绕过来的。”那边有路,不过迟早要建上城岭给封住。 “如果他们要是很着急逃跑的话,你觉得从天阳关能逃出去不?”秦筝询问,眼睛也睁的大,满心计量。 “不可能,没有路。除非他们长翅膀从城岭上飞过去。”顾尚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路只有一条,就是得从雪山那儿绕过去是不是?”若是这样,她心里有底了。 “嗯,没错。但雪山那里路径太过复杂,人也是不敢贸然的进去,很容易被困在里面。”困在里面的下场那就是死了。 “你这个爆料很有用,谢了。”假意拱拱手,秦筝扭过身转到旗杆另一面,她心里头有底了。红唇上扬,轻松的笑容重现脸上。 高台上,云战的视线投了过来,秦筝和他对视,笑眯眯的冲他眨了下眼睛,那是俗称的秋波。 云战几不可微的扬眉,似乎不解秦筝这突然的抽什么疯。她那小模样特意的眨起眼睛来,诱惑力十足。 看他那常年不变的冰山脸有了些许诧异,秦筝略显得意,双臂环胸的开始观赏练兵,这些人可都是真把式。 不时的有风吹在脸上,自然的风夹杂着他们拼斗时产生的风。 第56章 段冉 俘虏(1) 快到了中午时分,练兵终于结束,而阴沉了许久的天空,终于有雨点掉下来了。 开始收兵,云战也自高台上下来,步伐生风,几乎只是一眨眼他就到了眼前。 “下雨了,回去。”没有在秦筝面前停留,他大步的往回走。秦筝赶紧跟上,小短腿儿倒腾的也很快。 校场很大,走回去的时间抵不上下雨的速度,大概走出去百米,雨点就大了起来。 秦筝小跑跟上,雨点落在脸上,凉又疼。 蓦地,身边挺拔高大的人将手悬在了她的脑袋上方,那手掌果然遮挡了一片雨点儿。 秦筝边跑边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笑起来,“手大有用处啊。人都说大脑门是下雨天防雨的利器,你这手也是。” “大脑门怎么防雨了?”她的思维云战还真是跟不上。 “这都不知道?俗语都说,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啊。”秦筝兴致盎然,便是雨势渐大,也挡不住她的好心情。 云战忍俊不禁,随着几步奔上台阶将大雨甩在后,他悬在秦筝头顶的手也落了下来,直接拍在了她脑门儿上,“你的脑门儿也够大,但抵不住你的脸更大,防不胜防。” 秦筝立即蹦高打他,云战一步就顺利躲开,让她扑了个空。 这场雨,下来之后就不停了,一直到了晚上,还在继续。 在这楼里听雨声,别具一格,可能因为有城岭和石环楼的关系,那声音与别处是不一样的。 云战在和他手下的那些将军军师开会,人家有自己专门开会的地方,闲杂人等进不去,秦筝也不能跟着。 独自的在云战的房间里闷着,属于云战的地方她也不会去翻动,自己的地盘也就是她那一亩三分地儿,帐篷周围。 靠着帐篷坐着,秦筝的视线缓慢的固定在墙上的字画上。这些字画都是云战的手笔,能轻易的看出他的性格脾气,这人很刚硬啊。由里到外的刚硬,绝不掺假。 有一幅字写的特别好,一共四行,而且很押韵。 一遍一遍看,蓦地秦筝惊觉,这字画是个字谜。 眯起眼睛,秦筝坐直身体仔细看,将每一行的谜底猜出来,最后组成了一句话,吾定胜天! 唏嘘出声,秦筝看向落款,这幅字是很多年前写的,距今大概有十年的时间了。那个时候云战很年轻,而这句话也确实有些年轻气盛在里面。不过一直留着,可想云战的心里还是这样想的。 这个天必定就是云赢天了,吾是自己,在他心里,他是将云赢天当做敌人的。 若是胜了天,那么他就会取代那个天的位置,做皇帝? 秦筝虽是不觉得神奇,但若是做皇帝,难度会有些大。便是他有千军万马,云赢天也不是没有实力,否则不可能安稳的坐那个位置这么多年。 野心?有实力的人都会有野心。琢磨了半晌,秦筝点点头,她了解了。 但若是云战做了皇帝,这天下不知变成什么样。但肯定不会让西南成为另外一国就是了,因为这西南就是他的。 “唉!”长叹口气,秦筝向后靠在帐篷上。云战的未来他看不到,没准儿还真就是因为这厮是真龙天子她才看不到? 若有机会她应当见见云赢天,看是否能看穿他?若是看不穿,那就说明他也是真龙天子。两个真龙天子相争,结局多变啊。 若他不是真龙天子,那就好办了,云战必赢。 兀自猜测,她思绪万千。蓦地一个闷雷响起,她心头咯噔一声。 不好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秦筝忽的转身钻进帐篷里。 脸色渐渐发白,秦筝的眼睛一片恍惚,接下来陷入空洞。 眼前漆黑,而且寒冷,那寒冷绝对是真实的,因为她都看到自己呼吸之时飘出的白雾了。 那虚幻的画面也只是一瞬间,回神,她心脏砰砰跳。思虑一下,从帐篷里钻出来,几步奔到书案后,提起毛笔开始在白纸上速写。 轰隆!又一个闷雷响起,而且秦筝觉得伴随这闷雷响起的还有门,那门……好像有人在外面敲。 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秦筝拿着毛笔死死盯着房门,墨汁顺着毛笔的尖儿滴下来,晕染了桌上的白纸。 砰! 秦筝眼皮一跳,扔下毛笔钻到书案下藏起来。 绝对有人在撞门,但是那门并没有锁上。 砰!又一声,然后就是吱嘎门开的声音。 顺着缝隙往门那儿看,并没有看到人的脚,空荡荡。 听着自己的心在狂跳,秦筝慢慢收回视线,她钻进来的地方,椅子旁边,一个小黑影就站在那里。 是那只鹰! 秦筝暗暗咬牙,又是它! 手握拳,她也是有功夫的,尽管是三脚猫。 猛的一拳过去,差点就直接锤在那只鹰的头上。它翅膀一扇,迅速退后,躲过秦筝的一击。 看它躲,秦筝气从心来,从书案下钻出来,拿起桌上的砚台砸向那只鹰。 鹰继续躲,砚台落地立即碎裂,发出巨大的响声。 反手操起书案上的书本,一股脑的砸向那只鹰,所有的东西散落一地,但均被它躲过。 “王八蛋!”叫骂,秦筝这次操起了椅子。 在地上跳跃的鹰忽的飞起来,直冲到她眼前,翅膀扑扇间,一股白烟扑向秦筝面门。她眸子闪闪,想要屏息已来不及。 身体顿住,手里的椅子也掉在了地上。睁大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失去知觉倒在地上。 颠簸,颠的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头很疼,脖子也疼,手脚更疼,五脏六腑要颠碎的感觉。 迷迷糊糊,有那么几分钟,秦筝都是混乱的。 轰隆隆嘈杂的声响在耳边轰炸,一时间她都有自己已经灵魂升天的错觉了。 回神,她第一想到的就是骂云战。这厮还说有他在,她就不会被抓走。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她在做梦? 云战就会吹牛皮,这回实实在在的打在他脸上。下次他再吹牛,她就要拿这个噎死他。但有没有下回还是另一说,这个下回很遥远啊,还有无数的不确定。 第57章 段冉 俘虏(2) 眼皮沉的很,秦筝用力的慢慢眨眼,但和闭眼差不多,因为睁开眼还是很黑。 轰隆的巨响是雷声,而不间断的嘈杂则是马蹄和车轮交杂的声响,这车相当快,看来这帮人在很疯狂的赶路。 动了动手脚,手腕脚踝处都很疼,挣扎不得,和她那时看到的一样,她被捆住了。 但腰间应当也是被捆住的,因为那里紧绷绷的。用力的拱了两下,和自己腰捆在一起的还有什么重物。双重保险怕她逃走啊。 马车从石头上直接压过去,车身剧烈颠簸,秦筝不受控制的向后滚,翻了一圈,却碰到了一个散着热气的身体。 一惊,她向后弹,但是却没办法离开。 用膝盖试探,的确是个人。 “哎,你谁啊?”问,她的嗓子都是哑的。 不过那人没声音,好像没听到。 秦筝又用膝盖试探,这次稍稍用力了点,但那人仍旧没反应。 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谁,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是未知。 但和她同一个马车,不会也是俘虏吧。 拱着身子探头去听,黑暗中模糊的凑近,这人身上有点味道,那种很久没洗澡又和着血的味道。 用额头试探的找到那人的头,不过头发丝很散乱,这人也很狼狈啊。 “喂,你醒醒。你到底谁啊?你也是被抓来的?”询问,秦筝的声音不是很大,被疯狂奔跑的马蹄声和车轮声盖住。 “死云战,吹牛皮。”忍不住的骂云战,事已至此,秦筝还是抱着些侥幸的。因为她记起在那只鹰出现之前,她在书案上给云战留字了。她看到自己会被带着从雪山那里穿过去,若是云战能在雪山那里设下重兵寻找,肯定会找到她。 扭身子,手脚捆绑的特别结实,她想挣脱都不行。 不过她也很奇怪自己是怎么被从重兵把守的天阳关运出来的,当时她人在三道石环楼,而且还是三楼,若是出去,得经过二道一道石环楼、校场,真的很难想象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那只鹰?哼,没想到那小畜生还随身带迷烟。她只看到它忽闪翅膀时散出白烟,当时惊觉就得屏息,但她还是吸入了一点点。 就是那一点点,将她彻底撂倒。从而现在身在这里,真是神了。 东齐,还是很有实力的。 雷声不断,大雨也在继续,听着那声音,刷拉拉的,像是打在密林树叶上的声音。 有树?莫不是已经离开了天阳关的地盘儿? 那么现在肯定是赶往雪山的方向了,也不知云战有没有在找她。若是速度快些的话,说不定会很快追上。 但就怕他一时没发现她不见了,时机慢了,可就糟了。 思绪万千,秦筝凝神静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用脑袋拱那个人,但那人没一点反应。但隐隐的,她能听到对方微弱的呼吸,看来这人还没死。 大雨倾盆,便是天色渐渐转亮,也没有往日那么亮,依旧阴沉沉的。 在这马车里根本不知道时间,但随着光线逐渐转亮,眼前的事物也能看清晰了。 和她同在马车里的那个人渐渐看清楚,这人……虽是脸被散乱的长发遮住,但,她好像知道他是谁。 屁股用力向后挪,但腰间的绳子让她退不了多远。因为那根绳子和那人是捆在一起的,可捆在她身上是绑住她,但他身上那端看起来是为了防止她逃跑。 心凉半截,因为这人是天阳关石牢里的那个俘虏。她还特意去看过他几次,每次看他未来出现的都是那只鹰。而那鹰,就是扑出迷烟迷晕她的那只。 死死的盯着他,但这人好像还在昏迷中。 东齐这帮人是为了救他么?若真是如此,那冒险把她也抓来做什么? 还有那只鹰,若是这人在控制,可他都已经昏迷了,还能控制的了? 一系列的疑问让她愈发迷糊,但同时又更心惊,因为只有她一个俘虏。 她双手被捆在身前,手臂已经麻了。 暗暗长舒口气,这马车速度飞快,但已不似半夜时那么颠簸了。 蓦地,车门被打开了一下,秦筝眼皮一跳,仰头看过去,结果车门已经关上了。 而随着车门关上,有一个黑影飞了进来。不是其他,正是那只鹰。 一看到它,秦筝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马上咬死它。 那只鹰跳到对面那还在昏迷的人面前,看了秦筝一眼,然后它低头啄他。 秦筝睁大眼睛,鹰的喙很尖利,它啄他,难不成在吃他? 奋力的扭头看,马车摇晃,她动弹又不方便,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大概一分钟,那只鹰不动了,全身湿湿的羽毛抖了下,随后跳到车角落去了。 秦筝盯着它,眼里杀气浓。但这么一看,它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那眼神儿……是鹰的眼神儿。很锐利,但不诡异了。 心头咯噔一声,秦筝立即看向对面那人,他散乱的头发下,一双眼睛是睁开的。 对视,秦筝眼睛瞪大,敌意很明显。 那人也盯着秦筝,不眨眼,发丝乱糟糟,那双眼睛就好像在偷窥一样。 两人不眨眼的对视差不多两分钟,那人终于眨眼了,而后扶着车板虚弱的慢慢起身。 死死盯着他,秦筝看他好像马上要嗝屁的样子。扫了一眼那只鹰,它很老实的样子,就蹲在那角落里不动弹。 他很虚弱,随着动起来呼吸开始加重。很费力的终于坐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就像溺水了似的。 “水。”他开口,嗓音发哑,那是因为长久的干燥。他声音不大,可能没那么多力气大声喊。 不过便是这么嘈杂他又如此小声,外面也听到了。下一刻,车门再次打开,一壶水和一个油纸包被推了进来。东西送进来,车门也瞬间关上了。 他慢慢俯身去拿,秦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瞪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慢腾腾的将水壶拿过来,他用一只手撩开眼前散乱的发丝,一张虚弱但很温隽的脸露了出来。他脸上有点脏,不过,挡不住他五官的出色。 第58章 段冉 俘虏(3) 喝水,他一切动作都很无力。水喝下去后,他开始咳,那声音就好像胸肺在打鼓,秦筝都觉得肺子疼。 好半晌不疼了,他终于抬眼看向秦筝,因着巨咳,他满眼红血丝。 “喝么?”将水壶扬了扬,他在询问她。而且他沙哑的不像样子的嗓子好了点,他的声音倾向于那种男中音,但没有攻击力,所以听起来很温柔。 秦筝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他看她不回答,他径直的慢慢将水壶送到她唇前,倾倒。 水流出来,秦筝张嘴喝,水清凉凉,好喝。 看她在那儿瞪眼喝水,他似有些忍俊不禁,满是疲惫痛苦的脸上略过一丝笑意。 “你到底是谁?抓我做什么?以为我是云战很在意的人借此要挟他?那你就错了,对于他来说我死了正好,因为他也正找机会杀了我呢。”秦筝眯起眼睛,想稳定心神进入状态再看看他。 他看着她,她说的话他也都听得到,不过却是略显莞尔。 “正合我意。秦筝。”他开口,而且精准的叫出她的名字。 秦筝眨了眨眼,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我还挺出名。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我叫段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若是对东齐多有了解就会知道,段,是东齐的皇家姓氏。在民间,便是有姓段的,也早在百多年前段氏坐上王位时改成了陈。 “他们救了你。不过那石牢那么森严难行,他们是怎么救你出来的?”而且能甘愿冒险去救他,他绝对是个比较重要的人物。 “只要有心有计划,就是地狱也能逃出去。你呢,逃出来了可开心?”倚靠着车壁,段冉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就那么看着她,很和善。 “段先生,麻烦您看看我现在的造型,我这算是逃出来了?出得虎穴又进狼窟。”秦筝白眼儿连连。 段冉似乎很喜欢听她说话,眉目间的笑意更甚,“所以呢?你害怕么?” “怕呀,没瞧见我吓得都流鼻涕了么?”气温低,鼻涕都冻出来了,她觉得可能是接近雪山了,不然以这个季节来说,不会忽然这么冷。 段冉慢慢的倾身,秦筝瞪大眼睛盯着他,眼见着他的手冲着自己的鼻子过来。 他将她流出来的鼻涕抹掉,然后反手蹭到她肩膀处的衣服上,“干净了。” 秦筝无语,这人上气不接下气眼瞧着马上就会嗝屁,倒是也挺气人。 “说真的,你抓我到底要干嘛?我也不了解他们的军情,也不知道云战的秘密,更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抓我实在没什么用。我这人呢,虽然胆子是小了点儿,但气节还是有的。当然啦,也保不准儿被屈打成招胡说八道,但那时候说的话就不可信了。所以咱们有什么事儿就这么平和的说,我能认真的与你聊聊。”先表明自己的立场,但里里外外她都在表示,别对她用那些粗鲁的招数。 “伶牙俐齿。”看她说话,有些发白但形状仍然好看的嘴唇张张合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我很真诚,不是伶牙俐齿。当然,你要是不想真诚的话,那就当我没说。”拱拱身子,但捆住腰间的绳子在他手里。她就像是孙猴儿,怎么折腾也逃不出佛祖的五指山。 “我也很真诚,但我看你并不真诚,你在糊弄我。”段冉依旧是那微笑的表情,用无攻击力的语气说着,但听起来却凉凉的。 咽了咽口水,秦筝佯装不屑的哼了哼,“切!虽然我胆子小,但你这样的我还真不怕。我在陵墓里陪了四年的死人,眼见着他在棺材里从骨肉齐全变成森森白骨,也算见过恐怖的事情,你吓不倒我。”语气虽是很硬,但其实她是在装可怜,表明她就是个命很苦的小女子,实在不用对付她。 “你做过活人陪葬?”这一点,段冉确实不知,但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所有的情绪都被淡淡的微笑所覆盖。 “是啊,好不容易出来了,却跑到了这西南边关来。本想能安安静静的过完下半辈子吧,结果又被你给抓住了。在陵墓里我知道要陪着死人,但被你抓来我却不知你要做什么?我这命啊,还真苦。”她嗓子都有点哑了,身体没办法抵抗,她也只能用嘴了。最好是能把这段冉说迷糊了,但看他那模样,这人可不容易迷糊。 “我不会杀了你,但其他的,我不能保证。”给予答案,但这答案可比杀了她还要惊悚。对付俘虏,大家都心知肚明。 秦筝暗暗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但那情绪压也压不住,最后化成一抹笑在唇边绽开,眉眼弯弯,她笑起来分外甜美,让人不得不喜欢心疼。 “为什么笑?”看她笑,段冉眼角的笑也扩大,颜色有些浅淡的眸子泛着光波。 不理他,秦筝说不出什么来。计较着到时该怎么办,若是不成,就吃毒药自尽吧,一了百了。 好不容易再次拥有了生命,可如今却要自己解决自己了,她还真对不起老天给她的这次机会。 眨了眨眼,将眼眶的酸涩感眨回去,她再次看向段冉,凝神,眸子变得空洞,一时间恍若被吸了魂魄。 虚幻出现在眼前,但出现的还是天空,那只让她恨得牙痒的鹰又出现了,在天空上遨游,悠哉威风。 蓦地,那只鹰好像又看到了她,鹰眼一转又看她,而且,它好像还在冲她笑。 不禁咬牙切齿,这若不是在虚幻中,秦筝肯定要一口咬死这个小畜生。 “对看到的事物满意么?”蓦地,一道声音来自虚幻之外,是段冉在说话,而且好像还在笑她。 回神,秦筝长长地换了一口气,盯着段冉,她头有些疼。 “你知道我在看什么?”他会控制鸟类?那么,他也是个拥有特别技能的人类,能看穿她,也很正常。说不定不止能看穿她,还能抵挡她。 “在我身上即将发生的事,你很特别。你是天生的么?”段冉询问,而且饶有兴味儿。但若细看,他的脸色不太好,除了有些脏之外,惨白惨白。 第59章 段冉 俘虏(4) “你也很特别。”秦筝没回答,只是冷哼的叹了叹,她真遇到对手了。 “你更特别,因为,你很健康。”活力十足,从她那无时无刻不在转的眼睛就能看出来。 “你很多病?”他怎样她不了解。但他在天阳关石牢里被困了那么久,水米未进,若真有病的话,他还真能熬。 “从小多病,我的记忆中,没有一天是离开过汤药的。”微笑的说着,但听起来有些悲伤。 “我以前是个神经病,而且骨头里不知被谁钉了一根铁钉,坐轮椅坐了好多年。我才恢复正常没多久,当然啦,我也不算恢复正常,因为,我说不准儿什么时候就犯病了。”表明自己比他更惨。 “咱们还真是同病相怜。”段冉笑容不变,他看起来没一点攻击力。 “既然同病相怜,你为什么要为难我呢?别假惺惺,我不吃你这招。”撇嘴,秦筝觉得自己还没笨到那种程度。 “我没假惺惺,也并没有要为难你。只是,你如此特别,不能留给云战罢了。”他笑看着她,表示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云战。若是恨,也应该恨云战才是。 “云战还真是个扫把星。”如他所愿的,秦筝骂起了云战。 段冉不语,但他那笑脸儿上也明显写着就是如此。 秦筝心下暗暗琢磨,若真是如此,那么段冉还真就未必会将她怎么样。但,肯定不会放过她就是了。必要时刻,她还是要装疯卖傻,抽搐吐白沫,找机会逃走,尽管机会渺茫。 这边秦筝在计划,一直速度很快但很平稳的马车忽然来了个急刹车。 她控制不住的朝着段冉那边滚,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段冉也趴了过来,俩人瞬间砸在一起。 秦筝自然是那个垫底的,不由得哎呦叫。段冉压着她开始咳嗽,他胸腔里发出空空的声音,他咳嗽的很严重。 秦筝拱着想要从段冉的身体下爬出来,但便是他看起来弱不禁风,那也很重。 马车再次狂奔起来,借着那惯性,段冉再次坐起来,倚靠着车壁,咳的很大声。 秦筝屁股用力向后挪,一边看向段冉,他这个咳嗽的样子,好像得了痨病似的。 刚想说些什么,哪知段冉身子一歪忽然倒下,双眼紧闭,晕过去了。 微愣,秦筝双腿用力的想要去踹他,看他是不是死了。结果一直在角落里的那只鹰忽然的飞了过来,落在了秦筝的眼前。距离她的脸仅仅二十几公分。 它歪头看着她,鹰眼锐利却又带着几分人类才有的饶有兴味儿。它被打湿的羽毛已经干了,顺滑又黑亮的。 “你又活泛了?滚蛋,离我远点。”骂它,秦筝却觉得不对劲儿。段冉刚没了知觉,这鹰就活跃了起来,这么说,段冉是在昏睡中控制鸟类的? 看它那眼睛,有着完全不属于鸟类拥有的,让人万分疑惑。蓦地,秦筝觉得自己在它眼睛里看到了属于段冉才会有的那种笑,没攻击力,但又很有距离感。 不由心惊,这鹰的身体里住的是段冉的灵魂? 瞳孔放大,秦筝挣扎着向后退,那只鹰却不紧不慢的往她面前凑。 猛的,外面响起砰的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秦筝一诧,直觉猜想可能是碰上云战的铁甲军了。 然而,也就在这时,那只鹰忽然展开翅膀,迷烟扑面,秦筝随即晕了过去。 齐蒙雪山,矗立在大燕与东齐之间。它算是一个分界线,山巅以东是大燕,山巅以西是东齐。 这雪山到底有多高没人知道具体,山巅始终有云雾,好似它的真面目从未展示过给世人观瞧。 半山以下是连绵的森林,向上,积雪愈多,这山下与山上是两个季节。 一队人,恍若一行蚂蚁一样于茂盛的森林当中疯狂行进。速度很快,踩着积雪,使得雪屑飞扬。 这些人骑着快马,大约两百人,共同保护着中央的一辆双马马车。 后方,有人追来,那速度应当更快,树枝乱响,打破了冰冷雪山的寂静。 这期间,狂奔的队伍根本没有任何交流,行于后方的接近百名黑衣人快速调转马头,朝着身后追过来的人马奔去。 大战在冰雪积聚的雪山上展开,那护着马车的队伍则更疯狂的行进。那调头与敌人对抗的人们不会再回来,疯狂行路要越过雪山的人们也不会去管,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死更多的人。这种精神,的确很可怕。 浑身生疼,头尤为甚,好似要爆炸了一般。 秦筝没睁开眼,脑子却是清醒了。 马车不再那么颠簸,而且也没那么快了。 暗暗叹口气,看来,这是离开了最危险的地域,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放慢速度。 昏迷之前,她听到了些动静,想必是铁甲军有人追来了,但现在她还在这里,他们很可惜的失败了。 眼睛睁开一条缝,很神奇的是,段冉已经不见了,那只鹰……也不见了。 昏暗的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挣扎,手脚都麻木不听使唤了,腰间的绳索还在捆着,而且本来在段冉手里的另一端绳索则顺着车门出去了,可想是外面的人在掌握。 她有一点动静,外面的人都能感觉的到,这还真是插翅难逃。 光线愈来愈暗,天黑了这是。 外面,马蹄车轮杂乱的声音当中,还夹杂着人声。但太杂乱,她听不清。 马车里彻底黑暗下来,逐渐的,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晃晃悠悠,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更慢了,马蹄声也不似之前那么杂乱。缓缓地,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东齐?否则,他们不会停下来。 诚如秦筝所想,大概一刻钟之后,这马车才有人理。 车门被打开,她还未抬头看,一块黑布就罩了下来,准确的遮住她的眼睛,在脑后打结。 之后就感觉被人扯着肩膀扯出了马车,而后被扛起来,一时间她大头朝下都要吐了。 “千万不能让她摘下黑布,王爷吩咐过数遍,你们几个听到了么?”有个声音很凶狠的男人在大声呵斥。 第60章 报复 计划(1) “为了抓她,折了我们那么多人,她是谁?”秦筝一动不动,她们以为她抽搐的昏了过去。 “不知道。燕狗的军营里还有女人?莫不是云战的那个王妃?听说那个王妃是个残废,她会走路。”俩人说着话,一边将秦筝往床上抬。 “王爷这次被折磨的差点死掉,咱们居然还得在这儿伺候这个女人。燕狗,我见一个就想杀一个。”杀气浓厚,秦筝都感觉的到。 “咱们对燕狗何时客气过?你放心,利用完了她,她会死的很惨的。”另一个女人更阴森,也让秦筝清楚的意识到,在这个世界,独自一人落到敌营之中有多么惊悚。 两个女人用语言将秦筝杀剐了好几遍,之后离开,空气中还留着她们俩残忍的味道。 秦筝暗暗的深吸一口气,看来,她还是得做好随时吞毒药的准备啊。 不过为了抓她,东齐损失那么多人,天阳关也必定损失很大,在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大战啊,只可惜她没看到。 而在天阳关的时候,她居然也没过多的注意那些将士的未来,若是看到了,说不定她就能先前知道的更多。 再次感叹自己的失误,她就不该改了这个习惯,刚开始看谁都能进入状态。后来她觉得有点太奇怪,闹得许多人都以为她是个花痴呢。 但现在再怎么自责也没用,事已至此,她还是得先想办法才行。 像刚才的抽搐就很好用,若是他们要折磨她,她就再用这招儿,百试不爽。 秦筝在这儿自己想法子,她不知的是,云战为了救回她,正在试图进入东齐境内。 东齐境内的防线也相当严密,想要偷偷潜进来很不容易。一场大战,天阳关损失很多,而后又一路追赶,又损失了一些。 不过这数目并不是最多的,五年之前,大燕与东齐有战争。那时,几乎每天都要死很多人。 只是五年没打仗了,战争突如其来,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数十个小队,一直追踪东齐那伙人到东齐边境。云战带人循迹而来,途中经过数个发生冲突的地点,尸体遍地,血也融入了冰雪中。 没做停留,他们一路直奔东齐方向。 进入连绵群山,他们须得从这不会被轻易发现踪迹的地方潜入,尽管需要花费上几倍的时间。 云战对秦筝还是稍稍放心的,那女人脑子转得快,还擅长胡说八道和表演抽搐。再有,他们知道她是他的王妃,应该是不会马上就将她如何了,否则也不会情愿损折那么多人还要把她抓走。 他确实是低估了东齐对她的势在必得,他以为那只是秦筝自己吓自己的想法。 然而,现在看来却不是,他们必定是知道了什么才费这么大的力气要把她抓走。既然费了这么大力气,就肯定不会轻易杀了她。 但折磨……云战就不敢想了。也希望她能如当时自己所说的,马上投降,能免受些皮肉之苦。 想起石牢里被救走的那个人,云战大概猜测到了他的身份。后悔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惊讶,东齐皇室里居然还有懂得控制鸟类的子弟。 东齐段氏自称祖上有能飞上天的人,是神仙下凡。想必,和今时这个控制鸟类做探子的人差不多。 雪山不好过,东齐境内连绵的群山更不好走,山势险峻,山峰尤其多。有陡峭的山峰就有悬崖峭壁,在这里面,只能用双脚走,想骑马是行不通的。 云战带人在群山中穿梭,秦筝被蒙住双眼装死狗上瘾。其实也不是上瘾,只是这一招比较管用。 一天一夜,她充分感受到了东齐对大燕的恨意,不管是大燕人,还是大燕的花鸟鱼虫,都是险恶的。若是出现在眼前,只有杀这一个办法。 民族仇恨啊,无解。 秦筝这个俘虏已做了有两天了,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停留,两天后忽然启程。 这两天她不见天日,好像又在陵墓里一样,眼睛上的黑布一直罩着,阻挡任何人看见她的眼睛。 段冉够狠,他手下执行命令也很严格,除了手脚的捆缚给她松了些,眼睛上的黑布却是绝对不会撤下来。 她被扔上了马车,根本不客气,她在车板上滚了一圈,哎呦叫唤。 蓦地,眼睛上的黑布被拽下去,光线刺眼,她瞬时闭上了眼睛。 “谁?”语气不善,闭着眼睛,满脸激愤。 “我。”是段冉带笑意的声音,现在他正在看她表演,而且他好似十分喜欢看。 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刺眼的光线中,一个人的影子进入眼中。 渐渐适应了这光线,秦筝睁开眼,段冉也完整的进入她眼中。 两天不见,他变化颇大。不过,没变的是他那眉眼间淡淡的微笑,没有任何攻击力。 段冉那俘虏的模样已经不见了,长发束起,完整的露出他的脸。他的五官长得很好,温隽和善,没有刺人的棱角,不会让人觉得害怕。 但若是细看他的笑,那其中有着很明显的距离感,让人深感决不能靠近他。若是过分靠近,那是亵渎。 他穿着白衣,反衬他的脸更白皙,但他的白皙有着淡淡的病态,看得出他身体不是很好。 “段王爷又打算把我带到哪儿去啊?”秦筝躺在那儿,没好气。 段冉笑看她,颜色浅淡的眸子波光点点,他的眼睛很好看,恍若一汪水,会反光。 “知道我是谁了,很聪明。听说你犯病了?没事吧?”段冉询问,看起来真的很关心的样子。 “还成,估计还能活一段日子。”秦筝笑眯眯,笑得很假,但也很可爱。 “看你还这么幽默,可想确实还能活些日子。”其实她一看就很有活力,只是有些心气儿不顺而已。 哼了哼,秦筝叹口气,“那还得请段王爷您手下留情,让我多活几天。” “何必这么谦虚?你明知你会活很久。”段冉盘膝坐在那里,很平和很温润。 “未必,我能看到别人,但看不到自己。”躺在那儿歪着头盯着他,从她这个角度来看,这段冉是个美男子。只可惜,是敌人啊。 第61章 报复 计划(2) “哦?原来你看不到自己?”段冉几不可微的扬眉,看来他这是刚知道。 秦筝不置可否,“段王爷也很神奇啊,每次看你都在天上飞。说真的,你能进入鸟的身体里?”这一点,她相当好奇。 “我认为,我只是思想与它们合二为一。”段冉如此解释。 “那也很神奇啊,最起码,我是第一次听说人可以有这个能力。”看着他,秦筝确实感觉相当神奇。 “我也第一次见能看到别人未来的人。”总的来说,他们俩都很神奇。 “不敢当,我就没办法在天上飞。”看他很淡定的样子,便是身体不好,恐怕也觉得很快乐,因为能在天上飞啊! “这种事情外人的确无法体会,我也没办法解释,但确实感觉很不错。”段冉微笑着,他的解说确实让人不禁心生羡慕。 “所以啊,咱俩虽然都有些异于常人,但还是没法儿比。我看别人身上即将发生的事,有时候出现的画面很惊悚,有时候出现的画面又有些少儿不宜。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人光屁股的样子,我这针眼也长了一茬又一茬。”摇头叹息,秦筝这吹捧虽然有点假,但听起来却是很搞笑。 “幸亏你看我时我都在天上,否则,我还有点吃亏。”动作很慢的拢了一下衣襟,好像秦筝随时都会看穿他的衣服。 撇嘴,秦筝翻着眼皮扭脸不看他,“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你老巢?” “军营。”若知道他段冉,那么就会知道,他没军权没武功,却是掌握着东齐一半的军队。因为,上官铎是他最忠实的追随者。但可惜,段冉这个名字民间知道的不多,只有东齐朝中的重臣才知这个从小多病的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将军?”秦筝自然不知道段冉是怎么回事儿,略显好奇。 “不。”淡淡摇头,他的眉目间始终带着笑。 秦筝努努嘴,不禁的想起云战。他与军队才相配,那一身的气势,绝对是能带领千军万马上阵杀敌的气势。 “在想谁呢?”若说秦筝会观察,段冉的眼睛也很毒。 “想扫把星云战啊!”不在段冉面前说云战好话,他好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我看来,你和云战很亲。尽管,你们并没有夫妻之实。”他知道的还不止一星半点儿。 “这你都知道?看来在暗处你没少观察啊,对云战很感兴趣?”扬起眉尾,她那表情有点嘲讽。 “我看的是你。”不为她的表情所刺激,段冉笑容依旧。 眨眨眼,秦筝不再吱声。看她?哼,偷窥狂! 段冉说队伍是朝军营前进的,但秦筝对东齐一点也不熟,他说是哪儿就是哪儿,便是说这里是凌霄宝殿,她也没证据反驳。 秦筝的手脚遭受了最大的罪,现在就算把她放开,她也根本没法儿走动。若是再捆绑个几日,没准儿她就彻底成残废了。 她自己看过自己的手腕,被绳子捆绑的地方红紫一片,而且皮已经破开了,红肿吓人。 虽是更多的是她皮肤太过敏感反应大,但她还是感觉有点疼,这罪,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段冉,如同他自己所说,他身体确实不好,一天的时间,他就喝了三次药。 那汤药的味道很大,浓浓的药味儿,充斥着整个车厢。 不过这药味儿也挺好闻,最起码秦筝觉得比那些熏香什么的要好得多。 “你是痨病么?”但今天一天也没看到他咳嗽啊。 “差不多。”段冉没多说,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笑显得有点神秘。 外面天色渐暗,但听动静感觉还是在野外,也不知何时能停下来。 闻着车厢中的汤药味儿,秦筝有些昏昏欲睡。她能感觉到段冉在看她,但她已经毫不在意了。 他是那只鹰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她,现在他是个人,她就更不用怕他了。 而段冉为何看她,秦筝觉得他就是想看透她,再来或者是想在精神方面摧毁她? 这两样无论哪种都不可能打倒她,因为哪一点她都不怕。 昏昏沉沉睡着,待得再次醒来,是被段冉叫醒的,而且他还在扯她头发。 “醒来吧,咱们该下去了。”扯着她一缕发丝,轻轻地拉扯,段冉的声线和动作都很温和。 动了动身子,秦筝一惊,自己手脚上的绳索都被解开了。 “嗬,段王爷太客气了,一觉醒来就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嘴巴一定要占便宜,便是手脚都麻木不好使。 “既然很惊喜,那就下车吧。”段冉先一步下车,秦筝趴在车板上冷哼连连。 甩了甩手臂,酸麻胀痛全都有,双腿更是灌了铅一样。长时间血液不畅通,就是这个结果。 用尽全身力气往外爬,她状况略显凄惨。 爬出门外,秦筝跪在车辕上,打算从一侧直接滚下去,否则她是跳不下去的。 然而,在她刚打算跳下去的时候,两只手伸到她面前,直接从她腋下穿过,将她拎了下来。 双脚落地,秦筝仰头看着段冉,他站起来她才发现,他挺高啊。 “你力气挺大。”他有病,还看起来很无力的样子,没想到力气还是很多的嘛。 许是知道她站不住,段冉也没松手,垂眸看着她,说真的,他还是第一次这样以这个视角看她。毕竟那个时候,都是她将‘他’抱在怀里来着。 “与云战比不了,但比你绰绰有余。”提起云战,也不知他什么意思,那语气听起来对云战也没敌意。 秦筝不接茬,双腿发软,依靠着他的力量挪进眼前灯火通明的军帐。 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进来后段冉就松了手,秦筝一屁股坐到地上,她的腿暂时真的没办法自己走动。 段冉径直的走向位于最上首的座位坐下,单手成拳挡在唇前,他压抑的咳了几声。 秦筝坐在地毯上揉自己的腿,手腕从袖口露出来,红红紫紫的肿起来,皮肤也破了,惨得很。 第62章 报复 计划(3) 但腿的问题更大些,原来被铁钉钉过骨头受伤,有时她走动的多了骨盆就会发疼。这几天一直被捆着,她觉得她骨盆要碎了。 捏,揉,捏到自己紧绷绷的肉,她忍不住龇牙咧嘴,真的很疼啊! “还很疼么?”段冉停止了咳嗽,轻声问道。 秦筝看了他一眼,然后叹口气,“不止疼,是没知觉。” “抱歉。”他道歉,听起来诚意还蛮足的。 秦筝不理,他的对不起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 “王爷,热茶来了。”蓦地,外面有人喊了一嗓子,然后两个人端着茶盘走进来。 秦筝抬头看了一眼,她不受控制的想深入的看看那俩人。眸子微微晃,下一刻她猛地甩头,控制住了自己。 那两个人,一个人负责给段冉送茶,另一个则走到了秦筝旁边。 将茶盘上的茶壶茶杯放下,这个小兵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看秦筝,他这个表现吧,和其他的东齐兵士不一样。因为她所见过的所有东齐人,都对她这个大燕人恨之入骨。 而且,今天段冉竟然没有给她绑上黑布遮住眼睛,这很奇怪啊! 不禁警惕起来,秦筝垂下眼睛专心揉自己腿,谁也不看。 那两个小兵退下去,军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段冉拿起茶杯,他的动作很从容,让看的人也不禁觉得赏心悦目。 “怎的没看看那二人?”段冉开口问道,果然他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秦筝扫了他一眼,忽的笑道,“你想让我看什么?莫不是那俩人是奸细,你想通过我来证实?我对你们这儿的人还真不太感兴趣,别找我。”要真是奸细,而且还是大燕来的奸细,秦筝可不会拆穿,毕竟那属于自己人。 “想的很周到。”似乎没想到秦筝的脑子也会转这么快,段冉微笑,颜色浅淡的眼眸因着灯火的光芒而泛着光波。 暗暗哼了哼,秦筝不置可否,反正她一定会小心谨慎不掉进段冉设下的陷阱里。 没有给她的眼睛遮上黑布,也没有再将她的手脚捆缚,由两个女人带着,穿过军帐,朝着她该去的地方而去。 这东齐的军营和云战的铁甲军其实也差不多,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东齐的兵士,看起来更有野性一些。但他们没有铁甲军兵士那般强壮,可根据传说,像这种身材瘦小一些的人爆发力才惊人。 这是秦筝自己的想法,具体如何她不知。 但其实她的想法和事实也没有多大出入,东齐的军队确实是高质量,否则也不会与大燕打了这么多年胜负不分。 而且大燕若不是有城岭,说不定也有很多土地被东齐占领了。这就是为什么大燕唤东齐为东狼的原因,他们真的很像狼。 身边两个女人,其实就是在上一站一直在照顾她同时又恐吓她的那两个人。俩人都很瘦的样子,更正确的说那身体像搓衣板,若不是穿着女人的衣服,还真看不出来是雌性。 东齐俊俏的男人多,但美艳的女子却是少之又少,这也天下皆知。 一个小军帐出现在眼前,帐门外有两个士兵在守着。秦筝出现,那俩个士兵看过来,无一例外眼睛里是有杀气的。 东齐对大燕的恨,用语言无法形容。 “进去。”身边一个女人冷声呵斥,本就不漂亮,这样冷冷的样子更像个男人。 秦筝倒是没什么反应,这种语气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进入军帐,翠绿的草地进入眼里,这和在雪山大营时住过的军帐差不多,真是原生态啊。 “老实呆着,别以为王爷对你客气,我们就会对你客气。不老实,让你好看。”秦筝还没来得及将整个军帐观看完,另一个女人忽的冲到她面前,对她极其凶狠的警告,那眼睛里好似藏了一把刀似的。 秦筝相较于她们俩要矮一些,闻言立即点头,很是乖巧,“好的好的,我肯定老实。” 一瞧她那模样,乖乖可爱,实在让人厌恶。两个女人又最后给予一声冷哼,随后离开。 军帐的帘子撂下来,还听到那俩女人吩咐守门兵士的声音。 不甚在意,秦筝一步步挪到木板床边坐下,脱下鞋子,拎起裙角,她的脚踝露出来,和手腕差不多的状态,再捆绑些日子就废了。 叹口气,也不知云战有没有来救她。凭借她自己的力量,她觉得她跑不出去,东齐这帮人太强悍了。 现在她又不敢轻易的看这帮人的未来,因为段冉知道她的秘密,若真看了就等于自找苦吃。 思虑半晌,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反正现在的情境,难办。 扯下里衣,秦筝一点点的将两个脚踝都缠上,虽然她很懒不喜欢走路,但不代表她希望自己再变成残废。 蓦地,她神思一晃,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栗色的眸子陷入空洞,她的身体也一动不动,恍若被定住了。 漆黑的山林里,她被一个人挟着在疯狂前进,树枝打在她手臂后背上,火辣辣的疼。便是在虚幻中,但秦筝完全能感觉到那种疼痛。 有些着急的看向那个挟着她的人,挺拔高大,他就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壁垒,足以与那城岭媲美,正是云战。 看见是他,秦筝的心瞬时平静下来。她那恍若被抽空似的脸也露出笑容,这还是第一次她在陷入虚幻时还会出现别的表情。 其实这些幻象出现在她眼前也不过半分钟,回过神儿,秦筝缓缓的吁口气,而后眉眼弯弯无声的笑了起来。 云战那厮来救她了,尽管不知现在在哪儿,但想来很快就会出现了。 既然如此,她也就放心了,她不会死。 但若是可以,她应该得多多配合云战,能够更快的逃出去。可是,她刚刚看到的也只是他们俩逃命的画面,她是从哪个地方碰见云战逃出去的一点都没有。 不禁骂脏话,看别人看的那么周全,看自己的都是些没用的。 无论如何,她知道自己能逃出生天,那么现在,她只要安静的等着就行了。 第63章 报复 计划(4) 可想想吧,又觉得不甘心。她受了这么多折磨,就这么算了可不行。 段冉这人心思缜密,她没有那样的头脑,是决计对付不过他的。但,这不代表她会就此认输,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想法如此,但要实施起来可不容易,段冉这人极为聪明,秦筝发现凡是出现在她视线内的人,好像都有点问题。 前几天她双眼被遮住时曾出现过的十分凶狠暴戾的男人,还有一些职位较高的人都不曾出现,好像失踪了似的。 这些看起来有问题的人,秦筝可是不敢看,她还真担心看到某个人是来自大燕的细作,那她可作孽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可不是假的,秦筝蹲坐在军帐前找目标时,就远远的瞧见了一个穿着粉色衣裙快速从远方军帐间穿过的女子。 军营里还有穿漂亮裙子的女人,这可是新鲜。尽管那女人很远,而且从军帐间穿梭时有时无,但秦筝抓住了这个机会,很顺利的进入状态。 红罗帐暖,两个人在纠缠,女人就是这个穿着粉裙的,而那个男人,不认识。 随意扔在地上的衣服上,一条玉带横在那儿,玉带扣上,一枚金灿灿的令牌躺在那儿。秦筝不知那块令牌是做什么用的,但她觉得,凡是在军营,任何一块令牌都是有重大作用的。她在云战身上就看到过,他从没随意的将它扔到别处过。 那个女人走的很快,最后于军帐间消失,秦筝也没办法再继续看,只得回神。 那个男人的模样没看清,可是衣服她看清了,还有玉带的样式,看起来就不是普通小兵穿的。 尽管不知道刚刚看到的会不会对她有帮助,但她深深记在脑子里,有用无用都要搜集。 后来,秦筝又在其他人身上多多少少的看到些东西,看起来都没什么用处,但将那些场景联系起来,她竟然很神奇的知道了她现在所在的营地的地形。 这种收获只有她自己知道,恐怕段冉也想象不到。他能在天上看地形,她却能在别人的未来时看到。 那两个负责看着她的女人来了好几趟,秦筝一直坐在军帐前,也不知在看什么。 段冉的态度就是,这个秦筝一定要看好,而且那时还嘱咐不能让她的眼睛露出来。但现在,她们不懂段冉是什么意思,可她们俩却觉得这个秦筝很危险,就是她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发呆也很危险。 眼看着太阳西斜,秦筝还在发呆,两个女人聚在一起嘀咕了一阵儿,随后几步分别走到秦筝两侧停下。 蓦地,其中一个女人忽的伸手成爪,扣住秦筝肩头直接将她拎了起来。 秦筝顺着她力道站起来,但肩膀却是剧痛,站起后如同泥鳅似的原地转了一圈,成功的甩掉了那女人的手。 后退几步,秦筝盯着她们俩,“这是要开始对我用刑了?” “你还会武功?”她动作那么灵巧,不会武功的人可做不出来。 “和你们比差远了,三脚猫唬人玩儿的。”秦筝笑笑,白嫩的小脸儿甜美可爱。 一看她笑,两个女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因为在她们看来,秦筝笑起来很讨厌。 “天黑了,赶紧进去。”没好脸色,两个女人呵斥。 “好好,这就进去。”连连点头,秦筝愈发笑得和气。 两个女人瞪视她,若是眼神儿能杀人,秦筝已经死了千百遍了。 今儿一天段冉没露面,也不知他在做什么,不过感觉,好像这军队他是老大啊。 但他又不是将军不是元帅的,还有一副弱身子,这军队居然都甘愿听他的,很神奇啊。 云战一直说敌人是上官铎,可自从来到这儿,她还没听到上官铎这个名字呢。 第二天,段冉终于出现了。 一袭白衣,公子如玉,他真的是个让人觉得相当赏心悦目的人。 站在军帐前,秦筝眯着眼睛看着走过来的人,其实她现在没心情欣赏他,因为随着风吹,她自己身上的味道一直在鼻孔处环绕,她嗅到自己的味儿,几天没洗澡,难闻的很。 “怎的一脸不高兴?昨天过的不开心么?”走过来,段冉垂眸看着她,温声道。 “距离我这么近,没闻到我身上的味道?”扬眉,她那小脸儿在阳光下更是白皙的反光一般。 段冉也学着她挑眉,而后微微倾身,更凑近她。 秦筝盯着他的脸,一直近距离到她的脸颊旁,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儿飘进鼻腔,其实这味道还蛮好闻的。 嗅了嗅,段冉微笑着直起身,“是有些味道。不过比我做俘虏的时候要好很多。” “那倒是,你那时几乎要臭了。”在马车上时他的味道很重,秦筝清楚记得。 “你也没有嫌弃我,所以,我也不会嫌弃你。”笑看她,段冉温声细语,听他说话,真的很容易让人不好意思。 但奈何秦筝的脸皮是别具一格的厚,听他这样一说,她立即眯眼笑,“你这是在吓唬我啊,告诉我俘虏的日子还很漫长。” 段冉一直微笑,“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转转,看看这东齐的风景与大燕有何不同。” “大燕我也不是很熟,我比较不出来。”一边摇头,秦筝一边随着他漫步走出去。 “作为一个大燕人的荣誉感,在你身上可看不到。”段冉双手负后的慢行,云战也喜欢双手负后,但俩人的气势却完全不一样。段冉就很温润,像个谦谦有礼的君子。而云战,那带着刀锋的气势逼得人抬不起头。 几不可微的撇嘴,秦筝还真没自觉她是个大燕人,她只对自己这来之不易的生命格外珍惜。 跟着段冉走,其实看来看去也都是军帐,密密麻麻长得都一个模样。 走着走着,军帐渐渐稀少,一片长满青草的空地出现在远处。 看见那片空地,秦筝就慢慢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在那片空地的上方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淡淡的黑色气体,那是死亡的气息,这草地下有死人。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过死气了,突然见到,真的很惊悚。尤其这里死气浓重,那下面肯定不止一两个死人。 第64章 报复 计划(5)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吓唬她? “你看到了什么?”看着秦筝的脸,段冉似乎很有兴趣。 “这里有死人啊。”脸色淡定,秦筝盯着他。 “这你也能看出来。这里是处理俘虏的地方,营地里有几个人特别喜欢给人剥皮,便是人死了,也要将皮剥下来。挂在树上,作为胜利的展示。”段冉温声的给她解说,然后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山边。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秦筝控制不住的拧起眉头,山边的树上都挂着一些东西,看不出实体,但他一说她就知道了,那都是人皮。 “好变态。”凉意顺着后颈窜上来,秦筝暗暗咽口水,亏得她和云战有牵扯,否则,她也逃不过这下场。 “铁甲军是怎么对待我东齐的俘虏的?”段冉微笑着问,反正大家都知道,对方都不会善待俘虏。 “一刀宰了呗,比你们要好得多。”秦筝双臂环胸,她现在也觉得铁甲军那群人对待俘虏太仁慈了。 “原来如此。”段冉只是笑,不明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爷,上官将军来了。”从后面快速跑来一个小兵,来向段冉禀报。 一听,秦筝来了精神,上官将军?上官铎?云战很在意的那个。 “让他过来吧。”段冉点点头,随后看向秦筝,“你可听说过?” “当然,云战总是提起呢。但现在看来,他敌人也不是上官铎,是你。”这是个真正的黑幕下的老大。 “聪明。”段冉笑,说着话同时抬手在秦筝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秦筝挑了挑眉,这举动倒像是云战总做的。段冉也这样,她稍稍觉得有点不合适。 军帐间,一个人的身影出现,他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还悬着一把剑。 样貌看不清,秦筝也只是看到了衣服,腰间的腰带更为显眼,因为那个样式很别致,颜色又比较显眼。 秦筝努力的去看,结果也只是几秒的时间,下一刻一块白布从天而降,直接遮住了她的眼睛。 段冉用丝绢遮住秦筝的眼睛,转到她身后给系上,“这个人你可不能看。” “哼,谁稀罕。”秦筝撇嘴,心下却是笑起来,原来昨天看到和那个女人纠缠的男人就是上官铎。那个女人是谁呢?上官铎的老婆?不太可能。军妓?这个可能大一点。 眼睛被遮住,秦筝站在原地。而段冉则迎着上官铎走了过去,他们之间的谈话,确实不能让秦筝这个俘虏听到。 上官铎可是个将军,他身上带着的令牌,那肯定很重要。 秦筝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思虑着这事儿,愈发觉得有搞头。 这算是个天赐的机会,谁让她就那么巧的看见了呢。但是偷呢,应该也不容易,一定得好好计划才行。 根据这营地的地形来看,军妓应该是在最南面,她昨天貌似在某个小兵的虚幻未来画面中看到了一排没有马的马车,车帘子还是粉红色的。啧啧,现在一想,那就是军妓住的地方。 作为大将军的上官铎是肯定不会亲自去那马车里的,这就得看他住在哪个地方了。他住哪儿,军妓就会亲自过去服侍。 若是能把上官铎的令牌偷来,也不枉她受了那么多天的折磨。 这一切她制定的好,但计划行动起来却是不易,因为她很难从那些看守她的人眼皮底下逃脱。 又一个晚上来临,秦筝被撵回了军帐里。青草满地,好像还有虫子在里面跳来跳去。 晚饭的时间到了,有个小兵来送饭。 秦筝是不会看他的,但凡是能大大方方到她面前的,根本就没有看的必要。 微微歪头看向旁边,秦筝等着他将晚饭摆放完再扭过去。 然而,那小兵却托着托盘往她面前晃,惹得秦筝又扭头看另一边。 小兵再次晃到她眼前,如此大方倒是少见。 秦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嚯,长得这个丑。都说丑人喜欢多作怪,看来这位应当就是这么回事儿。 一看他,秦筝微微眯眼,不由自主的进入状态。 虚幻的画面中,出现的情景让她一惊,眼前这人是谁?居然是不懂武功的顾尚文。 立即强迫自己回神,秦筝睁大眼睛看着他。顾尚文顶着一张不是他的脸皮也看着秦筝。 东齐的军队擅长剥皮,铁甲军里也有人会,顾尚文脸上的这个就是新鲜刚剥下来的。 炊事营的小兵,武功不济,随着云战潜入东齐的人中,只有顾尚文这一个不会武功的。其他人都不成,准会露馅。 不敢说话,秦筝盯着他皱眉,无声的张嘴问他,‘云战呢?’ 顾尚文举起两根手指,食指中指,很像是在‘耶’的庆祝,其实是告诉她,云战在二十里之外。 点头,秦筝眼睛咕噜一转,随后无声道:‘上官铎,就在这里。’ 一听上官铎,顾尚文脸色变了变,‘很危险。’他无声道。 摇头,秦筝再说,‘我要偷他的令牌。’ 顾尚文立即摇头,‘危险。咱俩将衣服换一下,你戴上这人皮,走。’原来,这是他们的计划。 他不会武功秦筝清楚的知道,这要是和他换了她逃走,那么顾尚文必死无疑。 摇头,秦筝睁大眼睛,‘告诉云战,上官铎也听段冉的,他是个王爷,他才是这里的老大。’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顾尚文上下看了她一遍,在他看来她还是挺好的。 挽起袖子将手腕露出来,还青青紫紫的手腕露出来,‘还成,暂时活着。你听我的,去告诉云战,一定要小心,段冉能变成鸟在天上飞,小心老鹰之类的鸟。若是被发现就赶紧跑,否则就完了。’ ‘变成鸟?’顾尚文不懂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暂时没法儿解释,一定转告云战。’无声的说话,说的她气管都要爆开了。 点点头,顾尚文将饭菜都放下,然后无声道:‘我会再来的,你稳住,一定要小心,偷令牌什么的,能成功最好。’虽然他觉得危险,但若是能成功那就更好了。便是不能给上官铎造成什么较大的影响,但却等于甩了他巴掌一样。 第65章 获救,喜欢我?(1) 点头,秦筝自是有信心,尤其知道云战就在附近来救她了,干劲更足。 顾尚文匆匆离开,秦筝坐下盘算,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做。 世人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话诚然不假。 半夜,她就开始拉肚! “不行了,我要去茅房。”冲到军帐门口,秦筝要出去,那俩守门的肯定不会让她出去啊。抱着肚子,秦筝觉得挺不住了。虽然觉得这是个机会,但她还是将顾尚文一顿骂,给她送来的什么东西。 “不行,不能出去。”俩守卫将刀都亮出来了,她要是敢冲过去就人头落地。 “我说的是真的。”秦筝可怜兮兮,她肚子叽里咕噜的响,外面的人都很容易听到。 “那你等会儿。”听到她肚子叫,其中一个守卫收回刀,然后转身离开。 秦筝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军帐门,她真要坚持不住了。 大概几分钟后,那负责看着她的其中一个女人来了,脸色差的吓人,“你干什么?大半夜的要耍什么?” “姐姐,我拉肚,我不行了,快带我去茅房。”秦筝冲上去,一把抓住那女人,此时连姐姐都叫上了。 “麻烦。”冷叱,甩开秦筝,她转身带路。 到了茅房,秦筝一头冲进去,在外面就能听到她拉肚子的声音,这确实不是掺假。 “说真的,我就是个俘虏,你们也不能这么对我啊。折腾了我,还折腾了你。”茅厕里,秦筝上气不接下气的叹着,说他们不厚道。 外面的女人躲着远远地,她冷哼连连,“这种对待俘虏的方式还是第一次,我喜欢看。” “那好,我估计我这后半夜是消停不了了,还望这位大姐你能一直喜欢。”秦筝拉肚的声音很大,这种声音,但凡正常的人听了都会觉得恶心。 诚如秦筝所言,她和茅厕成了亲戚,一个时辰,她跑了五次。 得有人看着她,那自然得是女人。前三次一直是那个女人,后来就换成了另外一个女人。她脸色同样不好,看起来恨不得立马将秦筝宰了。 秦筝也拉的没力气了,扶着茅厕门,她担心自己腿上没力气会掉下去。 “姐姐,我要是掉进茅坑里,你可记得拉我上来啊。”她诚恳请求,外面的人听得直咬牙。 “姐姐,你听到了么?”秦筝还在请求,那声音有气无力。 外面的人没声音,她倒是也希望秦筝掉进茅坑里淹死得了。 “啊!”蓦地,茅厕里的秦筝大喊一声,就听到茅坑木板哐当的声响。 外面看守的女人立即冲进去,下一刻,一个真正掉进茅坑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这处臭气熏天! 奋力,秦筝忍着巨臭,将那个负责看着她的女人塞进茅坑里。她是会武功的,挣扎,同时抓住她的衣服也将她往茅坑里拽。 挣出自己的手,秦筝一把捂在那女人嘴上,她珍藏已久的毒药送给了她。 “和着大便,祝你吃得香。”这毒药见效十分快,那女人瞬时就没了力气。 秦筝推开她,然后站起身,一边脱下自己沾了大便的衣服。 还多亏这茅坑挖的深,否则她真想不出这上等的主意来。蹲茅坑的同时她愁苦自己怎么逃出去,而现在,她有些过于异想天开的计划圆满成功。 茅坑里的女人已经死了,而且在慢慢往下沉,可能她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死在茅坑里。 而秦筝也从来没看过她,但昨儿仔细看了她一眼,倒是发现她印堂发黑。可她从来没想过,她的生命是由她来亲手终结的。 将衣服扔进茅坑,秦筝转身离开茅房。猫着腰循着人少的地方摸黑前进,天亮之前,大概他们不会发现她逃走了。 所以此时,她要赶紧去找上官铎的住所,这个时候他和那个军妓可能已经办完事儿了。正是疲累酣睡的时候,也正适合她行偷盗之事。 武功她没自信,但若说偷东西,她还是有点信心的。她身材娇小,一些狭窄的地方她都能钻进去。 现今麻烦就是她不知上官铎的军帐是哪一个,而且帐前有守卫,她该怎么进去也是个难题。 按照脑海中这营地的地形,她摸到了最南面军妓所在的地方。那些没有马的马车排成排的在那里,有的里面燃着灯火。 靠近过去,秦筝几乎是趴在了地上,挨个的听里面的动静。 但里面好像都只有一个人,有的睡觉了,有的不知在做什么。 有一辆车靠的比较远,秦筝躲着灯笼的光亮爬过去,然后钻进车底下。 这辆马车比别的大一点,而且里面还依稀的有说话声。 屏住呼吸,秦筝尽力让自己呼吸时不发出声音。她没有那么深的内功,这完全靠她自己求生的意志。这若是被发现了,就彻底完蛋了。而且同时,她还有点点的侥幸,因为她看到自己会被云战救出去。 里面说话的是个女人,软软糯糯的,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而且连贯起来听,更像是在嘤咛。 “将军……”又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更多的像是在求饶。 “闭嘴。”男人的呵斥,带着稍显压抑的重喘。 “将军……您还说见了王爷之后就来见我,可黑天了才来,您心里没有妾身。”女人在小声抱怨,但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每个营地都有女人在等我,你说我会记得你么?”男人似在逗弄,但听起来很让人讨厌。 女人不乐意的哼哼唧唧,之后不过几分钟,整个车都开始摇晃。 趴在车底的人儿稍稍放松了些呼吸,想必在这个时候,车里人的警惕性会放松一些。 等待时机,但这时间比秦筝想象的要长的多,快一个时辰了,这摇晃的车还没停下来。 听这种动静吧,秦筝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就是担心他们俩动静太大要把别人引来,她可就完了。 终于,马车缓缓的停止了摇晃,而秦筝也更加坚定的等待他们睡去,因为她确定了这里面那个将军的身份,就是上官铎。 第66章 获救,喜欢我?(2) 刚刚那个女人喊着铎,换来的就是马车更为剧烈的摇晃,一切不言而喻,上官铎有这个爱好,喜欢到军妓的马车里和她们相好。 想想也对,一个大将军,弄个军妓到自己的军帐里,折腾的附近所有人都听得到,成何体统。尤其现在段冉还在,他只能亲自跑到这里来了。 等待着,秦筝也在忍耐,两辈子了,她从没干过这么龌龊的事儿。 天边隐隐的发亮,新的一天要来临了。 而马车里也渐渐安静,这个时间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而且他们刚经过一番战斗,睡得应该更沉。 悄悄的,秦筝慢动作的从马车底下爬出来,她不敢太大的呼吸,用心的调整,她无声的呼吸练就的还是不错的。 这马车很容易爬上去,因为有个小梯子。一点点的向上爬,木头之间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她身材娇小,没多少重量,所以那声音几近于无。与野外叫唤的蟋蟀虫子相比,这木头的声音可以忽略不计。 爬上了小梯子,秦筝缓慢的换了一口气,然后悄悄地推开紧闭的房门。 可能里面的人真的太疲累,对于门开了都没一点反应,内功高的人应该会对周边变化有感应,即便那些变化没任何动静。 门开了三分之一,这点缝隙对秦筝来说足够了。上半身慢慢爬进去,一下子就摸到了扔在地上的靴子。 手绕开,继续向前进,半米之外就是随便散落的衣服。 摸索,秦筝那口气一直在憋着。她没有那么好的内功能够长久屏息而面不改色。现在她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肺子要爆炸了。 手上的动作快了些,在一个滑溜溜的肚兜上摸过去后,她终于摸到了那条质感很不凡的腰带。 将腰带扯过来,她动作快的抓住了那块令牌。摸黑解下来不容易,她干脆的将整条腰带都扯了出来。 扯过来,她慢慢后退,悄无声息的从车里退出来,还能听到那俩人深睡的呼吸声。 看来男女之事真的是重体力劳动,也让秦筝有了新见地,基本上在‘战斗’完之后,人体都处于荒废状态。 关上门,秦筝顺着小梯子爬下来,此时她才敢呼吸。胸肺见着了氧气,也终于活过来了。 拿着腰带,秦筝迅速的爬走,而后猫腰顺着营地边缘朝着山中跑。 然而,跑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她要跑肯定跑不过东齐的军队。他们若是搜索她,那她跑多远也没用,她只有两条腿,没有翅膀。 再言云战他们也来了,顾尚文还在营地里。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还是在这里找个地方藏身,然后想办法与顾尚文会和。 思及此,她转身朝着段冉曾带着她去过的一个地方跑去,那就是东齐营地处理俘虏的地方。 这里的死气很浓重,不是她喜欢的,因为这里的气氛和陵墓里很像。 越过这片草地奔向山边,天色不是很亮,树上的东西也模模糊糊。可她知道那些是人皮,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进山,仰头环顾,寻得一棵看起来挂着人皮最多的树,她叼着那腰带手脚并用开始攀爬。 怎么和顾尚文会和是个问题,可现在已无暇顾及,她要找好藏身的地方,度过即将来临的充满危险的一天。 于一个枝杈间停下,秦筝动手扯着旁边挂着的人皮。经过风吹雨淋,人皮入手的触感有些粘腻,又很像胶皮,总之很不舒服。 扯动着它们,在自己身体四周围成一圈,她与它们的距离不过几厘米,那味道也充斥着胸腔。 悲伤,而又刺鼻的味道,让她心里很难受胃也很难受。 天色渐亮,人皮间的缝隙有光进来,秦筝继续扯动,将自己完全包围在其中。待得天色大亮,她也彻底整理好自己藏身的地方,在外,也根本看不出这里藏了人。 东齐的军营,在一早就热闹了起来,因为有个俘虏不见了;又因为,将军上官铎发现自己的令牌不见了。陪着他睡了一夜的上等军妓被连累,遭到上官铎一脚踹飞的待遇后,又在其他军妓幸灾乐祸的视线中被押走关进了牢车里。 这些秦筝都不知道,因为东齐的兵将开始搜索,一队一队许多人就从她藏身不远处的草地上走过,她在这里清楚的能听到动静。 此时,那已沉落茅坑里的女人也被打捞了出来,臭气熏天,很远处都能闻得到气味儿。 段冉是如何也没想到秦筝会这么狠,虽知道她机灵,但也很心狠手辣。 这几日他一直在吓唬她,也看得出她是害怕的。他想借此告诉她不要乱动,却没想到她仍然有这个勇气。 但她那个体力,没有武功,想必也跑不了多远。她临逃跑时还偷了上官铎的令牌,依据时间,她跑出去十里都是高估她了。 全营开始搜索,朝着四面八方,不落过一个方向。 而丢了令牌的上官铎则更是亲自上阵去搜捕秦筝,若是见过他的真面目,就会知道他的性格亦如他的长相,残忍,暴戾。 炊事营里,顾尚文也坐不住了。他自然是没想到秦筝会这么快的有动作,否则他肯定昨晚就配合她,然后和她一起逃走了。 现在,他可是不容易逃走了,因为整个营地都戒严开始搜捕秦筝,他这个时候跑,肯定也会被逮住。 但所幸这个营地里有内应,顾尚文对自己倒没有太多的担心。他更担心的是秦筝,她那个武功底子,想必跑不了多远。若是被逮住,后果不堪设想。 心里希望秦筝能很幸运的是朝着云战他们所在的方位跑的,若是遇上了云战,她也就无事了。 但目前看来,她怕是遇不到云战了,因为她根本跑不出去多远。 似乎谁也没想到好不容易逃跑的秦筝还会在这营地藏身,随着太阳越升越高,营地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秦筝藏身之地的气味也越来越大。 他们将人皮剥下,是连带着皮下脂肪的。太阳炙烤,那些油脂中的味道就出来了,熏的秦筝几乎晕厥。 第67章 获救,喜欢我?(3) 人的味道和动物是不一样的,但若闻过见过一次,就决不会想见识下一次。 缓慢的呼吸,秦筝在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目前为止,她已经听到有九队兵将从不远处经过了。祈祷她不会被熏得晕倒掉下去,也祈祷那些人不会发现她。 饥饿与紧张疲累所带来的压力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了,疼痛什么的她可以忍耐,但饥饿无力,是需要激发人体极限的。 昨晚她拉肚,就已经拉掉了她半条命。如今能在这儿藏身,凭借的全是自己的毅力,以及和云战相聚的动力。 蓦地,秦筝听见了鸟在树林里扑棱棱飞的动静。她立即紧张起来,担心那是段冉。 然而,似乎是她藏身的地方太过隐秘,包围住她的人皮味道太大,并没有鸟接近这里,她暂时,是安全的。 日上中空,最炎热的时候开始。 搜捕秦筝的兵将没有带回好消息,整个营地愈发紧张。 顾尚文也焦急的等待着,生怕听到秦筝被抓回来的消息。 然而,他们都不知,远在十几里之外的丛林中,有小型的战争在发生。 下午,秦筝已几近半昏迷,用上官铎那条质感不一般的腰带将自己和树叉捆在一起,以免自己会晕倒一头栽下去。 搜捕仍在继续,营地里的兵士大部分都已加入了搜捕的行列。但已有好几队都没再回来禀报过进度,但似乎分成的小队太多,营地里竟然暂时没能发现。 傍晚来临,炊事营里的顾尚文终于稍稍放心。这个时候都没能抓住秦筝,看来今天是抓不到了。 他也该想办法脱身了,离开这里,任务成功。 树上,秦筝有些意识不清,耳朵里嗡嗡嗡的响,好像有轰炸机在天上叫似的。 眼睛睁开,又无力的闭上,她抓着树枝的手也渐渐无力松开,身子一歪,她从树杈上滑下来。 腰间有那条腰带绑着,她没有掉下去,却是吊在了那里。挣扎着想起来,却没了那份力气。 “死云战……还不来。”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咒骂云战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肯定能知道,知道是她逃了出来,就肯定也会找她。希望云战能猜到她的想法,知道她一直藏在营地附近。 天色渐渐暗下来,树林里也黑暗下来,绑着自己的那根腰带好像要开了,她当时迷迷糊糊,并没有系的太紧。 秦筝没办法救自己,只能等着自己掉下去了。希望别摔的太惨,她已经很惨了。 蓦地,嗡嗡响的耳朵里听到了些别的声音,虽然有一下没一下的,可她还是听到了,是什么东西踏着蒿草发出的沙沙声。 前一刻觉得可能是幻觉,但仔细听听,觉得可能不是幻觉。 紧张起来,秦筝担心自己在这时候掉下去,要是东齐的士兵,那她可完了。 但又觉得或许是铁甲军寻找她的人来了,她若是不发声,他们会不会和自己擦肩而过? 如此矛盾的想着,但挡不住那根腰带要崩开了,她的身体下坠了一下,撞的树枝发出声响。 暗叹一声完了,下一刻腰间一松,她整个人朝着树下垂直降落。 闭着眼睛等待疼痛,腰间却忽然的多出一双手,之后就是身下发出的一声闷哼,她被人接住了。 “秦筝。”身下的人身体一翻坐起来,秦筝躺在他怀里。 “云战……你这个扫把星终于来了。”睁不开眼,可他硬的和墙壁一样的身体她感觉的到,还有他的气味儿,他的声音。 “没事了,我们走。”云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够听得到他声音里的高兴。 “顾尚文还在这里呢。”自己得救,她还担心顾尚文。 “有人会接应他的。”站起身,云战搂着她。她整个人无力的倚在他怀里,可怜的很。 “好。”答应,秦筝反手抱着他的腰。 抽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云战忽的低头在她的额头上用力的吻了下,“没事就好。” 感觉的到,秦筝不由得笑,“谁说我没事,我要死了。” “有我在,你不会死。”搂紧她,云战看向旁边,“去通知其他人,接应顾尚文,按照原计划撤离。” “是。”黑暗中有人应声,之后就是踩着蒿草的离开声。 “再忍耐一会儿,咱们马上离开。”将秦筝单手挟起,这是云战最常用的方法。 秦筝也配合的抱住他的腰身,和挂在树上相比,在云战臂弯里简直太舒服了。 离开,云战简直如飞一般。秦筝闭着眼睛用尽全力的抱住他,晃荡间,她几近晕厥。 最后,还是不断抽打在她身上的树枝唤醒了她,太疼了! 将脸埋在云战的腹部,他身上的味道灌满胸肺,真好闻。 他身体坚硬的很,就是腹部也没见有多柔软,这人,真是石头一样。 这种狂奔持续了很久,秦筝断断续续的迷迷糊糊,她猜想差不多两个时辰有了。惊叹于云战的体力,这厮是坚不可摧的。 终于脱离丛林,云战手臂一甩,将秦筝扔到了马背上。他随即跃上,将秦筝置于身前,一抖缰绳,快速离开。 反手抓着云战的衣服,秦筝靠在他身上,马儿颠簸,她全身都在疼。 “你藏在这里的马?”问,她没什么力气,声音也很小,几乎被马蹄飞奔的声音盖过。 “嗯。”身后的人简单的给了一个音回答,但是那声音极具安抚力。 秦筝心神放松,倚靠着他慢慢昏睡过去。 这个黑夜注定了不会平静,东齐的军队开始疯狂搜捕,并且他们发现了被杀的几个小队,知道必定是铁甲军潜了进来。 封锁住了一切道路,在黑夜中还在赶路的人一并被抓了起来,不管是敌是友。 山中搜捕也很严密,但好在,铁甲军是有计划的,并且暂时来看,他们的计划很完美。 顺着潜入东齐的原路返回,那么必定得穿过连绵的群山,之后越过雪山,才能回到大燕。 所有人都是分开的,并没有聚集,但是在路上,他们是碰见过的。 第68章 获救,喜欢我?(4) 秦筝迷迷糊糊的听到云战在与别人说话,之后马再次被弃了,她被挟着,进入了丛林。 这次云战不再疯狂行进,她也躲过了被树枝抽打的对待。抱着云战的腰,秦筝双脚离地。 “我又饿又渴……给我来点儿吃的怎么样?”像小猫似的,秦筝的声音很小。 云战停了下来,摸摸她的头,宽大的手给人强烈的安全感。 “再坚持一会儿,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下。”丛林里有鸟虫子在叫,很好听。但云战的声音更好听。 “好。”汲取他身上的味道,秦筝无力的点头。 云战继续前行,秦筝则又陷入昏睡。 再次醒来时,她感受到的是从嗓子里划过的清凉的水,条件反射的吞咽,她真的太缺水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云战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还带着点揶揄。 “吃的呢?”喝完水,秦筝就要吃的,她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给你。”一块被烤熟的不知名的肉被送到嘴边,秦筝夺过来就吃。 “一会儿在路上有河水,你去洗洗,你身上的味道能熏死苍蝇。”云战将木柴扔进火堆,这是个山洞。能避风,又能躲过在天上飞翔的鸟儿的探寻。 “我在茅房里杀了一个人,又在挂满人皮的树上挂了一天,你觉得我身上还能有香味儿?”秦筝不满,嘴里是肉,一边瞪眼盯着云战抱怨。 转头看着她,云战棱角分明的脸在幽幽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刚硬。深邃的眼眸带着几不可微的笑意,“很勇敢。”夸赞。 “哼,不勇敢怎么能逃出来?要不是因为你这扫把星,我能遭这份儿罪?也不早点来救我。”说着说着,秦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出来。 坐到她身边,云战抬起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哭吧。” 瞪眼,秦筝死死盯着他,用力过猛,眼珠子都红了,“哭个屁,我受了那么罪也没哭过。我还偷了上官铎的令牌呢!”一手在怀里翻找,然后果真拿着一令牌出来。 云战眉尾微扬,明显是很诧异的,这女人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拿过来看了看,云战微微摇头,“这都让你偷来了,上官铎的警惕能力比我想象的差。” “他才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人物呢,他听段冉的。你之所以觉得他很有能力,估摸着都是段冉在幕后给他出的主意。”段冉还能一直藏在暗处连云战都没发现这等人物,可见有多厉害。 “段冉,东齐皇室子弟。从小多病,一直在深宫中养病,直至成年也没搬出皇宫。看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掩人耳目。”若说东齐皇室成员,云战是知道的。但属实是不知道,原来段冉是这种人物。 在东齐军营里的探子也从没禀报过关于段冉这个名字,他还真是有能力。 “你说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段冉确实有病,一天得喝三次汤药。不过,他便是有病也很吓人,他会进入鸟类的大脑中支配他们供自己驱使。鸟在天上能做的事情可多了,观察敌情最厉害,比我要厉害的多。”吃光肉,秦筝伸手还要。 从火堆上给她取下来,秦筝这时才看清,她吃的是蛇肉。 一根木棍架在火堆上,蛇肉被笔直的固定在那上面,云战还真是好手艺。 “没吃过蛇肉,还挺好吃。”接过来,秦筝接着吃。蛇肉很细腻,味道鉴于鱼肉和鸡肉之间,很不错。 “他再厉害,也没看住你。比较起来,你厉害。”似乎是在安慰,云战低沉又稳定的声线给人以很真诚的感觉。 “谢你夸我,我可没那里厉害。要是有下回,你还得救我,还得尽快来救我。”瞪着眼睛宣告,秦筝却在心里骂自己瞎说什么,一语成谶她可是知道的。 “不会有下回了。”面无表情,对于此次意外,他也是很恼怒的。 “但愿如此。”嘟了嘟嘴,秦筝一口将所有的肉都塞进嘴里,用力的嚼,将所有的不满都咽进肚子里。 火堆噼里啪啦,秦筝坐在那儿也觉得不舒服,后背被树枝抽打的疼,四肢更酸疼。 将自己的袖子挽起来,将被绳索捆绑的到现在还青青紫紫的手腕展示给云战看,“很惨吧?我被捆了好几天。要不是装抽搐咬舌头,我的手脚就断了。” 握住她的手,云战垂眸看着她手腕上的伤痕,“还好也只是捆绑着你。”其实还是要庆幸,若是不止捆绑着她,那么她可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模样了。 秦筝没法儿反驳,也确实是这样。若是如同其他俘虏似的被剥了皮,云战现在只能观赏挂在树上的她了。 “还有我的脚,更惨。不过我给缠上了,先不给你看了。”皮肉还是有些疼的,不过应该好了很多。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云战似乎是想问些什么,但又没法说出来。 盯着云战,秦筝的眉毛扬的高高的,“大元帅,你在期盼什么?还希望我受更严重的折磨?噢,你想知道我有没有被那个?”整张脸纠结起来,秦筝无语,他还真是会想。 云战只是看着她不语,想来他确实是想问这个。 “当然没有了,负责看守我的是两个女人,我还把其中一个女人给推到了茅坑里杀了。不过我倒是听到了别人在那个。”说起这个,她不禁的抿嘴笑,栗色的眸子叽里咕噜转起来,活力重现。 眯起眼眸,云战无语,“这个你也听?”几不可微的摇头,这女人不知羞。 “你那什么表情?我琢磨偷上官铎的令牌,谁知道他在和军妓缠绵。我就躲在车底下等着,从开始听到结束,把我累个半死。他体力还挺好,差不多一个时辰。”竖起食指,她对上官铎倒是很佩服。 一巴掌拍掉她的手指,云战面无表情,眼神也吓人的很。 秦筝撇嘴,她认为云战是对于她夸上官铎不爽,或者他耐力没人那么久而恼羞成怒! “这个令牌到底是做什么用的?”那块令牌云战一直拿着,而且看起来确实很珍贵的样子。 第69章 逃命 斗嘴(1) 摊开双手,秦筝又扫了他一眼,他还在看自己。 眸子微动,秦筝忽然问道:“云战,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她忽然问这话,云战倒是稍显诧异,这不在他想象之中。 “谁说的?”反问,声线无波。 “这还需要别人说?你懂不懂啊?要是不喜欢我,你看我干吗?”高傲的扬起下颌,她还是很有姿态的。 “看你就是喜欢你?”接着反问,他这问题让人不禁的有点想发火儿。 哽住,秦筝咬了咬牙,“对,看我就是喜欢我。” “原来如此。你刚刚偷看我数次,看来你喜欢我。”淡定的说话,他直接将秦筝那问题略过。 没招儿,秦筝干瞪眼儿,“少自作多情,谁喜欢你?” “同勉。”简单两个字,气得秦筝咬碎一口牙。 转过身去,让阳光晒晒自己的后背,秦筝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低声咒骂云战。这个扫把星,真是会气人,偏偏的,她还说不过他! 云战脸庞柔和,看着背对着他气鼓鼓的人儿,他深邃的眼眸中尽是笑意。 逗弄她相当有意思,是外人无法理解的。尤其她跳脚瞪眼,那更是别具风情。 一刻钟过后,秦筝身上的衣服也几近半干。 云战从树荫下走出来,几步走至秦筝身边,步子没做停留,手臂却直接揽住她肩膀,“走吧。” 秦筝扭身挣扎,却也不得不跟着走。他身体坚硬宽阔,充满了安全感。心里赌气想挣脱,身体却是不受控制。 暗暗冷哼,心中暗叫不好,她觉得她可能是被云战这身体征服了! 啧啧,尽管她觉得自己眼光还是不错的,可同时又叹自己太外貌协会了,他一坚不可摧的身体就把她征服了,并且,她还从来没见过他脱衣服的样子,真是太浅薄了,她要谴责自己! 茂盛的丛林很难行,秦筝很难适应,但云战却是如履平地一般。 她很不忿,她觉得她都已经尽力适应了,却还是相当困难。 “大元帅,你难不成是打小就在山里长大的么?”几乎被云战拖着走,刚从一峡谷爬上来,她的腿要断了。 “我从小在军营中长大,你觉得这些地方我会不会常来?”拖着她,云战的声音很平稳,不似秦筝那般气喘吁吁。 “从小?几岁开始?”秦筝继续呼哧带喘的问。 “七岁。”简单回答,这代表,他从七岁开始就被迫离开了皇城,在艰苦的军营中锤炼。 “当时,你是被谁送到军营的?”云赢天做了多久的皇帝她不知道,多大年纪她也不知道。若是当初云战被送到军营时云赢天还没继位,那说明云战打小就不得他爹的爱啊! “我父皇。二十年前,铁甲军的元帅是我娘舅。”所以,他才会被送到这里来。 秦筝点点头,听起来,云战的父皇对他还是很好的。不然也不会将他送到有熟人的地方来,可为什么要送他来呢? “那为什么要送你来军营,看起来他也对你很好的样子。”继续问,秦筝有点穷追不舍的意思。 “皇后国丈独揽大权,他也没办法保全我,只能将我送到军营来。”云战的语气有几分冷意。 “那皇后就是云赢天的娘了!怪不得啊,他能坐上皇位。”秦筝明白了,看来他们之间的仇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错。”登上山巅,云战直接将秦筝拽了上去。 向远方看,连绵的山还有很多,但雪山也更近了。高高的矗立,正等待着他们穿越过去。 一屁股坐下,秦筝连连深呼吸,“终于又近了很多。” 云战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撩起袍角坐下,“这一番经历,你会永远都记得,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做恶梦。” 闻言,秦筝嘟嘴摇摇头,“说真的,我记得深刻的事情有很多。这一件嘛,其实也不算什么。”她记得最深刻的,经常在梦里见到的,也是她进入这身体的时刻。 似乎是觉得秦筝在夸海口,云战幽深的眸子掠过笑意,“那你不如说说,你都记得什么?” 秦筝扭头看着他笑眯眯的摇头,“不告诉你,秘密。” 也看着她,云战蓦地抬手捏住她的脸颊,白嫩嫩的,触感自然好。 “我会刑讯逼供。”捏住就不放手,云战手指的粗砺和她白嫩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秦筝甩头挣扎,头发都在飞,但也甩不掉云战的手。 “放开我,很疼。”最后还是她用手将他的手扳开,她的脸蛋儿果然已经红了。两个手指印儿,十分清晰。 看她的脸蛋,云战忍不住又抬手摸了摸,“你皮肤太嫩了。” “那当然,像你一样皮糙肉厚,你还会喜欢我么?”又说起这个话题,秦筝想当然的就这样认为。 “自作多情,谁喜欢你?”学秦筝那时说的话,他眉尾微扬,帅的很。 “切!”无语,秦筝扭过头去,想想又觉得不忿,“你才自作多情!” 云战的唇角几不可微的上扬,他本是冷面,但这样一个很轻的动作,他那整张脸都柔和了。 看着他,秦筝忍不住眉眼弯弯,“云战,你当时娶我,是不是特不甘心啊?”若是她,她也会那样的。 “没有,我将你当做一个接灰尘的花瓶。”云战冷静回答,却让人更无语。 秦筝哽了哽,最后愤愤道:“花瓶就算了,还是接灰尘的。云战,你真可恶。”忍不住打他,这次他没躲,也没挡。她真真实实的打在他肩膀上,却是撞得指骨发疼。 垂眸看着他,他那深邃的眼眸似乎带着点纵容,“现在证明,你不是接灰尘的花瓶。是个没刻花的陶盆,结实耐用。” “你又贬低我,我不漂亮么?还陶盆,我有那么胖?”气得跳脚,秦筝对他简直无语了。 云战一直看着她,似在欣赏。 他也不出声,就那么瞅着自己,让秦筝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万分丑恶,以至于他这冰山脸都要笑出来了。 第70章 逃命 斗嘴(2) 扭过头不理他,兀自瞪眼,气自己说不过他。 “样貌还是很漂亮的,尤其肤色,上浆的陶盆。”云战继续气她,秦筝已不能接话,就任他在那儿说。 盯着远方的雪山,秦筝用眼睛丈量着距离,看似很近,但实际很远。 这对她这个速度不快的上浆陶盆是个挑战,但身边这个毒舌男人则很轻松,这就是差距啊。 看她不出声,云战几不可微的摇头,抬手在她的头上抓了抓,“走吧。” 秦筝大力甩头,然后瞪眼瞅他,苦大仇深的模样。 云战不甚在意,自己先站起来,扫了一眼眼前陡峭的路,气定神闲道:“看来你打算自己走下去?这么有志气的陶盆是不会相求于我的。” 快速向下瞄了一眼,秦筝刷的站起来,一把抱住云战的手臂眉眼弯弯的狂摇头,“你见过哪个陶盆是自己走路的?咱一起哈!”笑眯眯,便是笑得很假,那也可爱好看。 垂眸看着秦筝,云战的眼里明显有笑,“承认你是个陶盆了?” “别说陶盆,痰盂都成。”志气在秦筝这里就是狗屁,略显谄媚,不过更可爱了。 “虚情假意。”给予四个字的评断,云战觉得她在东齐做俘虏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小命肯定没少骂他。 “你不就想看我这样么?看我疯疯癫癫颠三倒四,你可高兴呢!”抱住他手臂不放,秦筝撇嘴,他这是恶趣味,喜欢耍人玩儿。 秦筝确实说对了,云战就喜欢看她这样。 手臂一转,从秦筝的包围中转出来,然后绕过她的腰身一把挟住她。秦筝还未做好准备,就已经登上了云霄飞车的旅程,云战带着她简直是直接俯冲下去的。这山势十分陡峭,数次她眼见着马上要撞到树上了,结果眼前一花,就躲过去了。过快的速度,让她头晕眼花。 抱住云战的腰,秦筝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腹部,好闻的气味儿和坚硬的触感都是他独有的,便是有一天瞎了,秦筝也能认出他来。 嗅着,秦筝拱了拱,然后慢慢张开嘴。说不过这厮,也打不过这厮,但这天赐的良机她若放过,那她挨欺负都是自找的了。 牙口准备完毕,秦筝紧紧地抱住他的腰,用力的一口咬下去。 挟着她飞奔的人步伐停顿了下,随后旋身一转,就好似汽车在飘移,他转身靠在了一棵悬空着长在石头缝间的树干上。 低头,埋首在他腹部的女人正在咬他,虽然不是很疼,但也确实有感觉。 腹部微微用力,肌肉紧绷起来,秦筝牙绝对是被肌肉弹开的。 “好吃么?”沉声问,看起来他没受一点伤害。眼眸深邃,有丝丝危险在其中。 仰脸看向他,秦筝眉眼弯弯一笑,“咬不动。” 云战面色无波,挟着她的手臂朝着旁边微微一动,那树后就是一段峭壁,大约三十多米高,下方乱石丛生,掉下去摔不死也摔残了。 “不要放手!我错了我错了,要不你也咬我一口,咱俩扯平。”向下看一眼,秦筝立即蹬腿儿,死死抱住云战的手臂。 看她在那儿挣扎蹬腿儿又道歉的,云战唇角微动,“咬你一口?” “成成成,不过你可别用力,我都对你嘴下留情了。”两条腿儿还在扑腾,慌乱之中撒谎也从容。她有没有嘴下留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若是再用些力气,她的牙齿肯定就被云战的肌肉给崩掉了。 手臂一动,云战直接将挂在手臂上的人拎到自己眼前,另一只手捏住她下颌,视线定准了她的唇。 秦筝一愣,不由得咽口水,近距离的看他的眼睛,她后颈汗毛倒竖。 云战这厮感觉对她的唇觊觎很久了,虽觉得他可能就是色,但是隐隐的有一点,秦筝觉得他可能是喜欢自己的。 思及此,她耳朵发热,心脏也扑通扑通跳的更快。盯着他的眼睛,她口干舌燥,有点要窒息的感觉。 云战就那么盯着她的唇,却是迟迟没有动作,粗砺的指尖在她的下颌上摩挲,让人更是焦灼。 “你咬不咬?不咬就放开我。”秦筝小声,在有风的山林中,她的声音几乎被盖过。 云战不语,只是拎着她向自己又挪近了几分。 秦筝的双脚始终离地,他一动作,她更加悬空。 蓦地,天上有一点黑影飞过,飞走了,却又转了个方向飞了回来。于他们二人所在的山峰上空盘旋,它如此大的动静,终是惹得林中的两人注意到了它。 先发现它的是云战,放开秦筝的下颌,他揽着她入怀,仰头看向天空,隔着略显稀疏的树冠看向那在天上盘旋的苍鹰。 趴在他怀里,秦筝还有点恍惚,他的怀抱很宽广,她整个人都被搂进去,似乎还有余地。 “云战……”小声的叫他名字,小猫一般。 “嘘!”云战让她噤声,随后身子一转,揽着她直接奔下山。 秦筝搂着他的背,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现在已没有头晕眼花之感,因为思绪早已被其他占据。似乎自己被他揽着狂奔,她也没什么感觉。 这陡峭的山峰下就是一条峡谷,具体长度不得而知,但是真的很深。 云战直接揽着她跳进了峡谷从中,蒿草比人都要高,而且地上很泥泞,人踩上去都有水的声音。 “咱们要躲在这里么?”被他揽着走,秦筝完全不费力气。蒿草太高,她往天上看都看不到什么。但不代表在天上往下看也什么都看不到,没人在天上飞过,没人知道往下看会看到什么。 “或许。”云战的声音很低沉,便是如此紧张,他也能给人以稳定。 “他发现了我们,追兵很快就会到。这里有咱们走过的痕迹,他们只要追着就能找到。”歪头往后看,他们走过来的路,蒿草都向两旁歪着,这很明显是有人走过。 “就是要让他们发现。”云战似乎早有计划。 闻言,秦筝反倒抿嘴笑,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点也没慌张。 因为她知道,便是他们与东齐的追兵狭路相逢,他们也不会有事。有云战在,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第71章 逃命 斗嘴(3) 在峡谷里穿行许久,云战蓦地将秦筝放下,他纵深一跃,跳上旁边的山坡,眨眼间消失不见。 秦筝站在原地等待,脚下都是泥水,她的鞋子都湿了。 低头查看了下自己的鞋,一共也不过几分钟,云战从山坡上跳下来。挟着秦筝,再次消失于峡谷深处,而这次,他们身后走过的地方蒿草依旧,完全没被打乱。 这峡谷有多长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从多个山峰之间穿过,所以才有这样的长度。 一座山峰与峡谷连接处,有一处凹进去的小型山洞,钻进去,正好俩人容身。 只可惜环境不太好,因为上面在滴水,而且还有树根从泥土中钻出来。 地上都是泥水,秦筝找了一块石头踩上去,再抬头看云战,他一直在低着头,这里对于他来说,太矮了。 笑起来,秦筝眉眼弯弯,“你这身高,将来年迈去世也得定制个比别人长的棺材,否则装不下你。” “你也只需定制个比别人短的就成,免得浪费木料。”云战将几段弯曲的树根扯下来,然后坐下。 哽住,秦筝最后给予一声冷哼,就知道他不会闭嘴等着吃亏。 这小山洞地方真的不大,秦筝站在那儿,云战坐在旁边,就已经将这山洞挤满了。 挪腾了下,秦筝最后也蹲下来,瞧了瞧流水的地面,又瞧瞧云战,随后笑眯眯,“诶,给咱一条大腿呗。” 看向她,云战面色无波,“不给。” “小气。”嘟嘴,秦筝翻白眼儿,这地上都是水,也不能让她坐在水里吧。她是女人,和男人身体构造不一样,她若是个爷们儿,在泥水里滚一圈都成。 看她仰着脸撅嘴的样子,云战慢慢的伸直一条腿,伸手一拽,那还在生气的人儿就被拽到自己的大腿上。 秦筝立即弯起眼睛笑,嘴上却是还占便宜,“不是不给我么?谁稀罕似的。” “真不稀罕?”云战尾音微扬,他的威胁听起来更具真实性。 “稀罕稀罕,元帅的大长腿这天下独一无二,我恨不得把你的大长腿供起来,每天三炷香。”秦筝夸大,表情也很夸张,但活力盎然。 云战看着她,幽深的眸子尽是笑意,他那刚硬的脸也分外柔和。 坐人腿上自然舒坦,便是这流水的山洞极差的环境也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俩人躲在这里,差不多半个时辰,云战就听到了声音。 看着云战的表情,秦筝不禁睁大眼睛,‘他们来了?’无声问道。 竖起粗砺的食指抵在秦筝的唇上,他要她噤声。 秦筝眨眨眼算是答应,却微微歪头张嘴咬他贴在自己唇上的手指。 看着她的动作,云战的眼眸在一瞬间变得深浓。没有移开手指,不眨眼的看着她张嘴咬住。 秦筝是抓准了这个时候云战肯定不会出声,刚刚咬他肚子没咬到反而差点崩坏自己的牙。但现在,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咬住他指尖,秦筝无声的在笑,眼睛都眯起来了。用力,牙齿锋利,咬的云战眉峰微动。 一看他有表情,秦筝更是想笑,移动一下牙齿,他的手指被她咬住大半截。 外面的动静在接近,但能够听得出,人并不多。大队人马顺着云战故意趟了一圈的山坡去追,只有几个人顺着峡谷查探,他们似乎也觉得云战秦筝不可能在这儿,所以行走之时的动静也特别大。 秦筝自然听得到外面的动静,距离这么近她若是听不到,那可就是耳朵有毛病了。 不过便是如此,她也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明目张胆的欺负他他还不会回击,真是爽。 云战丝毫未动,眸色幽深的看着她那得意洋洋的小样儿,全身却是在感受着进入她嘴里的手指。他碰到了她的舌头,软软滑滑,和他想象中的没两样。 外面的人越来越接近,秦筝愈发用力,口水都要流了出来。 云战一动不动,任她咬自己。 这种情形,恐怕是个男人都会有下一步举动。但这个环境,实在不是云战所能接受的。这白白嫩嫩的人儿,和这流淌着泥水的狭窄山洞十分不和谐。 外面的人趟着泥水已走到了那被蒿草掩映的狭窄山洞前,他们也在抱怨,抱怨这等苦差事,还抵不上上阵杀敌来的痛快。 很快的踏着泥水走远,这处又恢复了安静。 山洞里,秦筝慢慢松开自己的牙齿,咬的她腮帮子都酸了。 低头看向云战的手指,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因为他的手指被她咬的都出血印了。 云战面色不变,只是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沾着的她的口水,然后反手都蹭在了腿上,“舒服了?” “你也没喊疼,还差那么一点点。”要是能听到他求饶,可就圆满了。 “你可以下次再试试。”拎起坐在他腿上的人儿,云战声线无波的说道。 一听这个,秦筝来了兴致,眼睛都在泛光,“还可以有下次?” “可以。”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她的唇,那眼眸幽深的颜色便是不在阳光下也轻而易见。 秦筝猜测他的用意,觉得他肯定是没有好意的,只不过,就是没有好意他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她不怕! 若有下次,她还会咬他! 从山洞里出来,云战挟着她跃上山坡,之后便是飞奔。 云战的速度是很快的,秦筝觉得他是在飞,尽管不似段冉那般能在天上飞,但这种飞更具实力。 躲过那群搜索的人,两人的方向是直奔雪山,便是在密林中,通过周遭的温度也感觉的出来,他们距离雪山很近了。 为了避免与东齐的士兵会在雪山相逢,云战选择了于雪山半山高处穿行。这半山的温度要比山下低很多,他们穿着薄衣服,相当冷。 冷,秦筝的意志是可以克服的,但她的身体却是不怎么给力,不过几个时辰,她就开始鼻涕横流了。 “我有一颗壮汉的心,奈何有一副公主的身子。云战,你可别把我撇了啊!”跟着云战走,踩踏着冰雪,她的靴子都已经冻成硬邦邦的了。 第72章 逃命 斗嘴(4) 拖着她走,这的冰雪很厚,再加上云战挺拔高大体重较重,每一步,他陷得都比秦筝要深。 “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云战吓唬她,沉稳的声线听起来倒是很逼真。 “别呀,咱俩好说好商量。你把我成功救回去,我感谢你八辈祖宗。”秦筝明知云战不会把她撇了,嘴上却偏偏喜欢这么说。自己说话时呼出的气体都变成了白雾,她可是许久没体会过冬天白雪皑皑的场景了。 “不需要你感谢他们,感谢我就成了。”她十分聒噪,但是却聒噪的很有趣。 “成,那我感谢你,你要什么?”脚步踉跄,她的脚丫子都没知觉了。 云战回头看她一眼,而后停下,拿起罩在她身上的自己的衣服一角抹去她流出来的鼻涕,然后捧住她的脸给她取暖。 “你人都是我的,你还能给我什么?”垂眸看着她挂了霜的睫毛,云战低声道。 眨眨眼,挂了霜的睫毛也跟着忽闪忽闪,“云战,你真爷们儿,这话也只有你说出来不会让我觉得搞笑。”要是换了一个人,她肯定笑掉大牙,并且嘲笑一番,‘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居然敢要老娘?信不信一脚踹的你鸡飞蛋打!’;若是对上云战,她可真没那个本事把他踹的鸡飞蛋打! “你还真是有一颗壮汉的心。”无语,云战猜测的她的回答不是这样的。 秦筝弯起眼睛,兀自笑得耸肩,白茫茫的雪山,映衬的这男人帅呆了! 想要穿过雪山,于半山走其实路程也没有很漫长,只是太冷了,让人觉得这条路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可是,在越过东齐的境内之后,苦难也就结束了,因为已经到了大燕的地界内。 而且,早有人在这边等待,让秦筝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换上羊绒靴子,裹上狐裘大氅,暖意袭来,秦筝感动万分,对这些奉献皮毛的动物致以十二万分的感激。 所有潜入东齐境内而后又分开回来的护卫都已到齐,他们不是铁甲军的兵,他们是云战的护卫。 顾尚文也回来了,秦筝与他相见,以前每次看到他都觉得这人欠教训。但现在,秦筝已摒弃前嫌。若不是因为这个年代的烂规矩,她就和他相拥痛哭一场了。 “王妃,你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当时快把我吓死了。想着要是你被抓回来,我说什么也得去救你。”顾尚文也因着寒冷有些鼻塞,纵观这里近三十人,只有他俩身体最差。 “算了吧你,我多少还有点三脚猫的功夫,你什么都没有,咱俩没相见呢你就被咔擦了。”秦筝摇头,她是决计不信的,这小子才不会舍命。 “王妃你这话让人伤心了啊。”裹紧自己身上的狐裘,虽不是最上等的,但保暖能力一样强。 “别伤心,咱们最起码也算共同经历生死了,从此以后,我尽量不宣扬你痔痛的秘密。”她嘴上这么说,可声音依旧大,所有人都听到了。 顾尚文无语,他在她这儿是讨不来便宜的。 “喝水。”云战忽然在身边出现,将拔掉塞子的水囊递到她面前,里面是热水,热气在涌出来。 秦筝立即接过,眼睛泛光的看了他一眼,右眼微眨,调皮诱惑,“谢了!” 云战眼神无波,顾尚文却在一旁啧啧轻叹,现在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 “王爷,今晚休息的地方已经整顿好了,王爷与王妃去休息吧。晚饭做好,属下命人送进去。”一护卫走过来禀告,他大约三十几岁的年纪,却是很稳重。 “嗯。夜里警醒着点,这里离东齐还是太近了。”云战微微点头,转头看向西方,虽是有茫茫雪山阻挡,可算起来,还是与东齐不远。 “是。”护卫垂首应答,而后转身离开。 “咱们在雪屋里过夜?”那些护卫一直在那儿忙活,这里的雪堆积了很多年,结实的很。他们在其中挖了一个深洞,就像雪屋一样。 “嗯,否则你会被冻僵的。”其实若不是因为秦筝,他们也不会费力挖了个雪屋出来。只要有一堆火,在这里过一夜不成问题。但秦筝受不了,她现在已经染上风寒了。 “多谢大元帅为我着想。”不禁乐,黑色的狐裘下,她那张小脸儿更是白的几乎和这雪山的皑皑白雪融为了一体。 云战眸中染笑,整个脸庞都柔和了,伴随了二十多年的刚硬,此时化为乌有。 顾尚文在一旁看的唏嘘不已,他打小就和云战认识,还真是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有耐心,还会笑。尤其十多年前,他更是吓人,那眼睛里都是阴郁,他爹就说过,云战心里都是恨! 天色渐渐暗下来,这雪山上就更冷了,是那种干巴巴的冷,会冷的人抓心挠肝儿。 雪屋里相对要好很多,这里挖的很高,所以点了一堆小篝火,也完全没影响。 秦筝窝在云战身边,身上裹着狐裘大氅,这里还是很暖和的。 火光幽幽,云战直视前方,面色无波。 秦筝倚靠着他,盯着那堆火有点昏昏欲睡。 “云战,我困了。”眼睛有些睁不开了,秦筝小声嘟囔道。 垂眸看了她一眼,云战抬起手臂,揽着她躺到自己腿上。 “云战,你对别人有这么温柔过么?”躺在他腿上,秦筝的下颌藏在狐裘下,看着他的下颌,那弧线刚硬,他绝对是个纯爷们儿。 “温柔?”云战低头看着她,他还真不觉得他在对她温柔。 “嗯。”眨眨眼,秦筝笑起来,“看来,大元帅还真是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连个女人都没有,甚至连自己温柔都不知道。”不禁想起上官铎和那个军妓,她笑得更贼兮兮。 “女人?皇城倒是有无数的女人送来,不过,谁也不敢碰。”铁甲军没有军妓,但是士兵发泄生理需求也是可以的。只是,去的都是指定的地方,来路不明的女人是绝对不能碰的。 “怎么,皇城来的女人有问题?”若是如此,云赢天这么多年来还真是没闲着。 第73章 逃命 斗嘴(5) “嗯。”单音回答,云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却比刚刚冷了很多。 “我也是皇城来的。”嘟嘴,她虽然不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 “你是从陵墓里来的。”抬手在她的脑门上戳了戳,云战的指头很有力。 “说的我是活死人一样。不过也是,我当时还真就是活死人。”吸吸鼻子,她赞同自己活死人的身份。 漫漫四年,如今想来好像只不过一瞬间。当时知道自己能出去,却是没想到她离开了那里就嫁给了云战。尽管吧,他们俩当时都没觉得那是个婚礼。 “云战,你有想过以后么?”她的以后,她不敢随便设想。而他的未来,她又看不见! “不知。”云战不会幻想,因为幻想与实际往往背道而驰。 “你在这西南就是皇帝,还要继续听从云赢天的么?他能将我这个神经病加残疾赐给你做王妃羞辱你,就还能想出其他的馊招儿来,你怎么办?”听之任之,她觉得云战不是这样的人。 “忍。”因为时机没到。 “你还真是能忍,你从七岁被送到军营时就开始忍了吧?忍者神龟。”若是让她忍二十年,她可忍不了。 “忍者可以,神龟去掉。”龟?这不是个好字眼儿。 秦筝嘻嘻笑,“你放心吧,你头上干净的很,没有绿帽子。” “还想给我戴绿帽子?”几不可微的扬眉,慑人的压力扑面而至。 秦筝撇嘴,“咱俩之间什么都没有,就算我和别人怎样,与你也没关系啊!” “就算与我什么都没有,你也是我的人。若与别人纠缠不清,宰了那人打断你的腿。”他冷冷的说着,听得秦筝夸张的唏嘘。 “宰了奸夫就算了,还要打断我的腿?算你狠。”这厮,应该做的出来。 “怕了?”这也算警告成功。 秦筝哼了哼,“要是再出现个我看不透的人,没准儿我还真会多看两眼。”所有人她一眼都能看透,也就不会新奇了。云战不同,她看不透他,对她来说,他是个谜。 似乎对这话比较满意,云战颌角的线条放松了些。 “唉,小桂和曹纲肯定很担心我,咱们几天能回到天阳关啊?”想着他们俩,四年相伴,是她很重要的人。 “抄近路,两天。不过你会受不了,还是慢行。”那时追赶被抓走的秦筝,他们可是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到了齐蒙雪山。那时绝对是狂奔,马都累死了数匹。 “在陵墓里的时候,只有我们三个。我骨头里的铁钉就是曹纲给拔出来的,若非如此,我现在还是个残废呢。后来小桂就天天扶着我走路,我这腿才慢慢的好转。之后曹纲教我武功,我这天资不成,只学了点皮毛,连你一根手指都对付不了。”摇头,她若是有那个天资,再勤奋点,也不至于会被人轻易抓住了。 “信任是相互的,你们相互之间就很信任。”从见到他们三个的时候,云战就知道,这三人绝对是同一战线,便是有威胁有诱惑,也不会有背叛的事情发生。而这种情况通常是在同甘共苦之后才会发生的,现在证实,他们确实同甘共苦过。 “虽然小桂现在学着很鸡贼,但你说的没错,便是分开很久,我们默契依旧。”笑眯眯,她很欣慰。 “很有凝聚力。”低头看着躺在腿上的人儿,她这小脑袋瓜儿里可不是空的。 “那当然。”得他夸奖,秦筝略显骄傲,藏在狐裘里的下颌都扬了起来。 看她那模样,云战的眸子划过一丝笑,她是没长尾巴,若是长了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在这雪山中度过的一夜比想象中的惬意,秦筝睡得也很好,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生的觉了。 但安生的也仅限于她一个,包括云战在内,所有人都警醒着。 不会武功的顾尚文一夜都挨着火堆,就差直接投身进去了。同样没有武功,得到的待遇却完全不同,连连赞叹自己没那个命。若也是个女人,是不是还能得到别人的怜香惜玉? 他自怨自怜,别人却没时间理会他,与寒冷和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对抗,意志,是需要坚持的。 天放亮,大家喝了些肉汤,那是昨天打的兔子剩下的几块肉。喝些热乎的,身体也就不会那么冷了。 秦筝的风寒有些严重,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兔子肉,她全身都有点痒,没过多久,脸上就有红疙瘩冒出来,她又过敏了。 无语的骂自己,她对这身体也没招儿了。 发现她从一个劲儿的在自己脸上抓开始,云战就注意到了,之后脸上一个个米粒大小的红疙瘩冒出来,她那小脸儿又像个烧饼了。 “很痒?”云战估计是她因为吃了什么东西。 秦筝点点头,一边仰起脸给他看,“是不是长满了疙瘩?” 视线在她的脸上环顾一圈,云战几不可微的点头,“嗯,忍忍吧。抓破了,可会留疤的。” “可是真的很痒。”撅嘴,她不止脸上痒,全身都痒。 云战沉吟片刻,随后弯身抓起一把雪,擦在了秦筝的脸上。 凉意袭来,秦筝缩了缩脖子,下一刻却开始笑,“云战,你真聪明,这种馊主意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无言,云战继续往她脸蛋儿上擦雪,脸蛋上红疙瘩很多,她脖子上也有。 所有人都因着他们俩停下而停下来,顾尚文裹在狐裘里在后面就那么看着他俩,止不住的暗暗摇头。 秦筝说什么云战都不会生气,顾尚文第一次知道,原来云战脾气这么好。 这同生共死的兄弟还是不能和女人相比,兄弟如手足,女人如心尖肉!手足受伤包扎一下就好,心尖儿刺一根刺都会疼的彻夜难眠。 “实在不行,我就在雪地里滚一圈去。”闭着眼享受,秦筝一边嘟囔道。 “山下有湖泊,你可以去湖里泡一泡。”云战这主意更好。 “那会冻死的。”微微掀开眼睛看他,这厮的表情很认真。 “在雪地里一样冻死。”反正两样都是死。 第74章 占便宜(1) “那你给我出一个不会死的主意。”小嘴吧啦吧啦,她确实很聒噪。 “忍着。”忍着就不会死。 “忍功不如你,忍者神龟!”弯起唇角,她很得意。 云战的手顿了顿,随后将手按在她脖子上,他手里还有雪。 秦筝立即跳脚大叫,叫声回荡于广阔的雪山,绵绵不绝。 离开雪山,寒冷终于远去了。秦筝和顾尚文却是都风寒了,三十多人的队伍里,只有他们俩鼻涕横流,状况较惨。 他们俩这情形继续赶路可能会更严重,于驿站停下休息,驿站中的大夫赶紧熬药。 浴室,秦筝泡在热水里不住的吸鼻子。鼻涕很多,而且鼻塞,她隐隐的觉得自己还有点发热。身上因为过敏起的红疙瘩还没有完全消退,做俘虏那些日子所受的伤也都还在,她现在是满身伤痛。 沉进水里,秦筝感受这许久没见到的热水。真是想不到在驿站里她还有这个待遇,在天阳关,她都是用冷水的,没人给她准备热水。 “呼!”钻出来,秦筝长舒一口气,感觉舒坦很多了。 泡的差不多,秦筝从水里钻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尽管这衣服还是驿站的小兵从附近的牧民家里买来的。 寻常的布料,做工也很简单,像是个花样年华姑娘的衣服,因为色彩很鲜艳。 尽管她不是很喜欢红色,但与别的颜色掺杂在一起,还是很不错的。 系上腰带,她甩甩头发走出浴室,长发飘飘,格外美艳。 回到房间,早已准备好的饭菜香味飘入鼻端,秦筝简直顾不得别的,一个箭步冲到饭桌前,连那坐在床边矮榻上的人都没多看一眼。 放下手中的信纸,云战抬眼看向秦筝,眸子一扫,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 “这颜色很适合你。”鲜艳的颜色衬托的她脸色更好,活力盎然。 一屁股坐下,秦筝看了他一眼,随后摇头,“我讨厌红色。在陵墓里四年,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内裤都是红色的。我讨厌红色,若是再让我穿的满身红彤彤,我会吐。” “从里到外的意思我明白,不用告诉我你内裤的颜色。”云战唇角几不可微的抽搐,她那白嫩嫩的身体配上鲜艳的红色,那效果他想得到。 秦筝哽了哽,“你当没听到不就得了,重复一遍干嘛?” “以为你在着重说这个。”起身走过来,他那高大挺拔的身体恍若天边翻腾的云,眨眼间盖住眼前的一切。 “谁跟你讨论我内裤的颜色?你又不是女人。”将湿发拢到背后去,秦筝拿起筷子直奔牛肉。 云战手更快的用筷子夹住她的筷子,“辣,你不能吃。”脸上的红疙瘩还没褪去,再吃辣的,她那张脸可不能看了。 闻言,秦筝撅嘴睁大眼睛瞅着他,可怜兮兮,“你明知道我过敏了,干嘛还让他们做菜的时候放辣椒?” “便是不放辣你也不能吃,这两盘青菜是你的。”桌上六个菜,只有两个属于秦筝。 一看,秦筝嘴撅的更高,“我又不是兔子。” “吃吧,兔子。”将属于她的菜推到她面前,云战眸中带笑。她确实不能吃,因为一会儿要吃药,吃汤药是有禁忌的。她和顾尚文的菜单是一样的,俩人近来只能吃素。 就算不遵云战的嘱咐,医嘱还是要遵守的,填了一肚子的青菜,秦筝在走出房间与顾尚文碰见时,俩人都满脸菜色。 “王妃,药已经煎好了,咱们去吃吧。”裹着稍显厚重的大氅,顾尚文是发冷。 秦筝点点头,她也是准备下楼喝药的。 “你晚餐也是青菜清粥?”一前一后的走,秦筝瞧他那脸色估摸着是。 “没错,要喝药不能吃荤腥。”摇摇头,他不吃也就算了,偏偏别人还在他面前吃,真是气人。 “同病相怜,我决定下回说你痔痛的时候小点声。”秦筝自诩很厚道。 顾尚文早已无言,反正他知道秦筝是肯定会坏他的。 下楼,煮好的药早已放在了大厅的桌子上。一共两碗汤药,却还有四颗大药丸子。 一看那大药丸子,秦筝暗暗摇头,这东西看着真恶心。 顾尚文拿起那碗汤药喝了一口,脸立即拧巴起来,“苦。”说着,拿起一颗大药丸子放嘴里咬一口。 秦筝更恶心了,“顾尚文,那真像马粪蛋儿。要不问问那大夫,这是不就是他从马棚里拣出来的?” 本就满嘴苦味儿,秦筝那么一说他差点吐出来。 “王妃,你可以等我吃完了之后再说么?”马粪蛋儿?呕! 秦筝依旧接受无能,摇摇头,她拿起那马粪蛋儿一样的药丸子,一块一块揪下来,分成小一点的,看起来还舒服点。 顾尚文瞧她那动作,心有不甘,“王妃,你那更像羊屎球。” 秦筝扫了他一眼,“这是巧克力豆。” “巧什么?那是什么东西?”顾尚文不懂。 “糖,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吃的是马粪蛋儿,我吃的是巧克力豆!哎呀,心里舒服多了。”自己骗自己也挺有意思,起码心里没那么膈应了。 顾尚文恶心的难以下咽,之后就眼瞧着秦筝痛快的几颗几颗的将药丸扔进嘴里,之后几口喝光碗里的汤药,她速度十分快。 “慢慢吃吧,明天我就代大家问问你马粪蛋儿是什么味儿。”摇摇头甩掉嘴里的苦味儿,秦筝冲着顾尚文竖起大拇指,要他再接再厉,明日有重任。 看她潇洒离去,顾尚文无语凝噎,她是真的很会呛人。 瞧瞧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大药丸子,他也动手给捏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糖?嗯,糖!” 回房间,发现云战还在。走到桌边喝了一口水,秦筝转了转眼睛,“大元帅,我要睡觉了。”所以,你该走了。 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云战眉目无波,“睡吧。”床在那儿,没人抢。 “那你是不是该出去了?”非得要她说明白么? “前些天下雨许多房间漏水不能住,其余的房间已住满。”头也没抬,他说的清楚,没房间了,只能凑合一晚了。 第75章 占便宜(2) “那你和你的下属一起住不成么?你们不都是好兄弟么?”干嘛非得和她住一间?她和他没好到那份上的吧。 很忙的人终于抬起头看向她,面无表情,那给人的压迫感就极重。 “要我与下属同住一床说出去好听,还是和我的王妃分床而睡好听?”这是个问题。 “虽然哪个都不好听,但是咱俩没一起睡觉又不是秘密。”身子一转,她走到床边坐下,反正今晚她势必得独占这床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睡吧,那床是你的了。”看出她意图,云战成全她。 “真的?那半夜你可不许上来。”鼻子闷闷的,秦筝扯着床幔放下来,她脱掉靴子转身滚进床。 真是舒服啊,她可有日子没见着床了。而且她现在生病不舒服,躺在这柔软的床里就更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地方了。 外面的云战未语,看来他真的很忙。 秦筝也无力再去与他计较同一屋檐下的事情,这么多日子,翻山越岭的从东齐逃命回来,再也没那么多的计较了。更况且,有云战在这房间里,她觉得很安全。 药效似乎上来了,秦筝渐渐觉得头晕,之后迷糊起来,眼睛也睁不开。 身上因为过敏的那些红疙瘩还在痒,可她没什么力气去抓了,这个时候,睡觉最大。 深度的睡眠,对秦筝来说不是难事儿。但深度睡眠不代表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敏感,起码对自己的身体是有感觉的。 过敏,她身上很痒。便是睡着了,她也在翻滚,自己抬手抓。抓的用力,脸蛋脖子手臂到处都是红痕。 半夜,西南各地送来的通报云战还没看完。这西南两个字说起来小,但仔细划分起来,地域可是广阔的很。 床帐里的人一直在折腾他是听到了的,但他一直也没理会。这女人生怕他会趁她睡觉对她做什么,所以他还是不要管的好。 然而,她却是翻腾起来没完没了,云战估计她是身上发痒,否则也不会生蛆了似的翻来覆去的没完没了。 看自己的通报,最后,他深吸口气,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走至床边,他那挺拔的身体显得那床都小了很多。 掀开一侧床帐,看到的就是在床上骑着被子正抓自己大腿的人儿。 她绝对是睡着的,只是太痒了。 看她那模样,云战刚硬的脸庞几不可微的柔和,就知道她睡相不好,没想到还这么不好。 旋身坐下,云战暂时是没打算帮忙,他在观赏。 翻身,盖在脸颊脖子上的头发散开,她自己抓的那些红痕出现在视线当中,云战才算有所反应。 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再抓自己,但痒的人却不乐意,挣脱不了双手,就开始蹭来蹭去。 看她那么难过,云战终于出手相助。他的手很粗糙,顺着她的脸颊以及脖子处划过,发痒的人儿立即露出舒坦的表情。他的手,可比自己的指甲要好用的多。 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手有这种疗效,云战几不可微的摇头。继而手继续游动,给这个受尽了折磨的人儿解痒。 秦筝虽是不知道,但迷迷糊糊间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被抚摸着。可是,这抚摸舒服极了,她也就不计较了。 迷迷糊糊间,她不止没阻拦,反而想让他继续。 若是没有吃那些药,或许秦筝还能警醒着点。但这一夜,她因着那药效睡得昏天黑地,并且一觉到天亮,整夜无梦。 夜里能不做梦这是很神奇的,最起码秦筝鲜少有不做梦的时候。 眼睛还没睁开,她心里就哈哈大笑了,这一觉,睡得太爽了! 翻身,身边空空,这偌大的床看来一晚都是自己的,对云战能守信,她还是很满意的。 鼻子也通了,心情更好了,睁开眼,看着床顶都觉得好看。 坐起身,秦筝打算下床。 低头,看见的却是自己半敞开的中衣。里面的肚兜绳子也被解开了,此时算是挂在她身上。 拧眉,她第一怀疑的就是她睡着的时候遭受到了什么。但看看自己身上那处于要消褪状态的红疙瘩,她释然,这应该是她自己抓的。 便是睡得再深,身上这些疙瘩也肯定痒的很,所以,这一夜她也没消停嘛,就和这些疙瘩做斗争了。 撩开床帐,下床,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云战也不知去哪儿了。 没准儿这厮半夜实在太困就去他下属的房间睡觉了也说不定,反正他是老大,他若去了,那他的下属肯定会将床让出来。 所以嘛,有这么简单的方法,干嘛非得和她一个房间? 昨天的汤药确实很有效,不止秦筝觉得好了很多,顾尚文也是如此。发烧的症状没有了,他那风流书生的模样又出现了。 两个病号貌似起的最晚,顾尚文走到楼梯时,看到刚走出房间的秦筝,他停下等候。 “王妃,早啊。”一身白衫,他干净的很。 “早。”走过来,上下看了一通顾尚文,秦筝眉眼弯弯笑起来,“看来,你昨儿吃的马粪蛋儿很有效嘛。” “这汤药确实很有效,虽然我这一晚如同昏迷了一样。”忽略秦筝的调侃,他心里暗暗重复,他吃的是糖。 “彼此彼此,我一夜无梦。”往楼下走,楼下的桌子上已摆好了早餐,当然的,还有汤药。 其他人貌似都用完了早饭,仅剩他们二人。 走下来,各自落座,在这里,身份什么的好像没人会在乎。行军在外,一切从简。 俩人是病号,吃的也是一样的,清粥青菜,俩人都是满脸菜色。 用过早饭,照旧吃药,这次顾尚文也学着秦筝将大药丸子先全部弄成小块,然后再吃。 秦筝本是想借机再恶心恶心他,结果他开始学她,也让她没了机会。 速战速决的快速吃光药,秦筝以眼神儿鼓励顾尚文再接再厉,她先走了出去。 今儿天气不错,太阳挂在东方,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天空湛蓝,几块白云飘在其上,好像很近很近,只需一伸手就能碰得到。 第76章 占便宜(3) 这是来到西南之后第一次以这么轻松的心情来看天空,而且真的美极了。 马匹已在驿站外准备好,从敞开的大门就看得到。 秦筝快步走出去,门外,三十多匹马队列,个个矫健。 云战的护卫都已经到齐了,而云战,也在。 他在最前,一匹黑的发亮的马,人帅,马也帅。 走过去,秦筝一路笑眯眯,心情极其好。 “咱们可以走了?”想必就是在等她和顾尚文,俩病号,他们倒是真的很迁就。 身姿挺拔,云战转过身,恍若兀自移动的石墙。 垂眸,面前的人儿正仰脸看着自己,白嫩的脸上还有些颜色浅淡的疙瘩,但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了。 “吃过药了?”面色无波,配上他低沉的声音,极具男人味儿。 点点头,秦筝抬手摸了摸脖子,“那药很有效,看我的红疙瘩都消的差不多了。” 视线于她白皙的脖颈间滑过,云战点点头,“好了很多。”后半夜的时候她身上的那些红疙瘩就开始消退了,他亲眼所见。 但秦筝并不知,而且,在云战无波的脸上也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咱们回去骑马?可是我不会。”抬手摸了摸马儿的毛,真的很顺很滑,这马儿被伺候的真好。 “你我共乘一骑。”云战淡然告知,其实就算她会骑马,也是不会让她骑的,因为她肯定会落后。 “也成,有劳大元帅了。”点点头,秦筝倒是也乐得。尽管心里明白,坐他驾驭的马,肯定不会很舒服。 顾尚文很快出来,队伍启程。 秦筝被云战单手拦腰扔到马背上,她一把抓住马鬃毛,纵观整个队伍,她的样子最狼狈。 顾尚文这不会武功的都能很好的骑马,一瞧见秦筝那慌乱的样子,他不禁笑,总算有他擅长而秦筝不擅长的了。 策马狂奔,迎面的风就像被扇巴掌似的,一掌接着一掌,秦筝都没法呼吸了。 扭头,将脸埋进云战的怀里,这是个绝佳的方法。 迎着风,云战的五官看起来更为刚硬,微微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他脸庞的线条柔和了些。 抬起一只手臂,搂住了怀里的人儿,秦筝也反手抱住他的腰,马儿颠簸,此时却是极稳。 “云战,你真结实。”环在他腰后的手不老实,试图捏他的肉,但根本捏不起来,紧绷绷的。 她声音不大,但云战也听得清楚。 “不许乱摸。”她的捏掐,在他看来那就是摸。 “切,谁摸你了,我就试试你的肉有多硬。”翻白眼儿的喊,她的声音随风向后飘。 “有多硬?”驾马狂奔,云战的视线一直在前方,搭她的话茬儿,似乎也只是在敷衍。 “像石头一样。”仰脸大喊,她几乎破音了的喊叫惹得云战微微蹙眉。 “小声说话我也听得到。”垂眸看她一眼,这人儿趴在他怀里仰脸看着自己,可爱又可怜兮兮。 笑眯眯,秦筝又小声道:“真的么?”这声音,和蚊子无异。 云战无可奈何,这女人太调皮! 回天阳关,抄近路还是很快的,只是这路不太好,数次都是从仅仅一米多宽的山道上穿过,一侧是光秃秃的石壁,一侧是很深的深渊。 秦筝抱着云战的腰埋在他怀里不敢看,尤其她此时还侧身坐着,只要稍稍向前挪一下,她就会从马背上滑下去掉进深渊里。 但其他人皆面不改色,包括没有武功的顾尚文,这条路,他们经常走。 默念着阿弥陀佛,秦筝不敢睁眼。嗅着云战身上的味道,好闻的很。 似乎发觉怀里的人在嘟囔着什么,云战几不可微的弯了弯唇角。搂着她的手臂微动,怀里的人晃了晃。 秦筝更加死死的搂住他,并在他怀中加以警告,“我要掉下去,也肯定拉着你垫背。” “你确定能把我也拉下马?”他稳若磐石,以秦筝的力气,怕是不成。 “拖不下去你也得把你大腿拖下去。”她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拉他下水。 “看来,你对我的大腿还真是情有独钟。”他可没忘了她那时说恨不得把他的大腿供起来一天三炷香。 轻叱,秦筝也伸了伸自己的腿儿,不用看,她这腿儿赶不上人家的长。 “就因为没长出你那么长的腿,所以我嫉妒啊!”大长腿啊,啧啧,她没有! “我的身高,若是长了你那么长的腿,成什么样子了?”云战不敢想象,恐怕跑都跑不起来。 秦筝忍不住咯咯笑,“大元帅,你真幽默。”而且他就是说搞笑的话也很正经的样子,就更搞笑了。 山道狭窄而且很长,马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所以没用上两刻钟,这让人心惊的道路终于被甩到了后面。 属于天阳关的地势出现在视野当中,道路蜿蜒向上,温度也热了起来。 终于从云战的怀里挣出来,秦筝遥看远方,连绵山势一望无际,而且明显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氧气也稀少了些。 马的速度加快,秦筝抓着云战的衣服看着远方,蓦地,眼前的景物微微摇晃,随后她陷入虚幻当中。 栗色的眸子变得空洞,身体也不动。 云战垂眸看了她一眼,立即了然她怕是又看到什么了。 可她所看的是无边的远方,不知出现在她的眼里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秦筝陷入虚幻当中的时间比较长,大约差不多三分钟,她才回神。 身子一晃,她立即重新抱住云战,刚从虚幻中出来,她脑子有点空。 “又看到什么了?”低声问她,他放在她后背的手轻拍了两下。 深吸口气,秦筝也鲜少的面无表情,“我觉得,我们可能在天阳关也住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眉峰微蹙,他微冷的模样很慑人。 “皇城有人要来,咱们,会回皇城去。”西南还很暖,这个时候皇城可能已经迈入深秋了。 “云赢天的旨意。”尽管他声线无波,但那旨意二字听起来诸多讽意。 第77章 占便宜(4) 秦筝点点头,“应该是。你要带着我,怕是许多人都想见见大元帅你娶到的这个神经病加残疾的王妃。哼,成全他们,吓不死他们。”眯起眼睛,思及此她就恶意满满。 “云赢天的皇后可能生产了,若是连你我都一同回去,应该是生了个皇子。而云赢天要举行封太子大典,这是件比较重大的事儿。”云战猜测,但已八九不离十。 秦筝略显夸张的唏嘘,“他还能生儿子哦?我以为他生不出孩子呢。” 云战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也可以去看看,那儿子是不是他亲生的。” 秦筝大笑,仰脸看着他还是很一本正经的脸,“大元帅,你要不要这么毒。” 云战不语,放松的下颌却是能看得出,他心情很不错。 “不过回皇城啊,我还真不想回去。那个地方我不熟,但是很讨厌。”提起皇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身体曾经所遭受过的一切。那些恶毒的人,那些残忍的事。 “不止你一个。”云战亦然,那个地方,拥有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回忆。 “没关系,这回咱们俩一起。两个人一同讨厌,咱们做伴儿。”竖起两根手指,白白嫩嫩,却是很有力量。 云战注视着前方,幽深的眼眸深不见底,恍若深潭,让人看不透。刚硬的棱角诸多冷漠,却隐隐透着几分柔软。 当时是怎样离开天阳关的秦筝不知道,但如今回来了,却因着地上那些痕迹而猜测到许多。 偌大的校场,那坚硬的石头地面上,许多暗色的痕迹蜿蜒在其上。那是血干涸的痕迹,尽管过了这么久,但它们还在。 一看到这些,就能想象的到当时的战争是多么的激烈。 血流满地,死伤无数,当时确实是这般情形。 东齐有接近四百多高手死在这里,而铁甲军,也死伤很多。 闭上眼睛,秦筝深深吸口气,不想猜测当时的场面。 “小姐。”刚走到一道石环楼的大厅,小桂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秦筝眉眼弯弯一笑,“我回来了。” “小姐,你把我支走就是因为你知道要被人抓走是不是?以后你可不能这样了,奴婢虽然不会武功,但我嗓门高啊。我一喊,整个天阳关都能听到。”过来抓着秦筝的手,小桂虽是有些夸张,但那泪眼汪汪的样子却表明她是真心的。 “成成成,再有下次,我就指着你救我了。”拍拍她的肩膀,秦筝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听几个将军向他禀报事情的云战,然后与小桂离开。 许久不见的曹纲看到秦筝完好无损的回来,也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小姐,下次不要这样了。属下虽算不得高手,但拼命也会护你周全。”他说的很认真。 “不需要你拼命,他们比你更拼命。行了,我没事,你回去吧。给我研究研究一个小型的武器,我能随身携带的。”她有一把从陵墓里拿出来的剑,但太大。 “好。”有事情交给他,曹纲痛快的点头离去。 “你呢,去司徒先生那里讨些药膏来,我手上脚上有瘀伤。”再给正眼巴巴瞅着她的小桂安排任务,小桂也赶紧去办。 回到房间,这房间她可是许久没住了。自从感觉到自己的灾难要来了,她就住在云战房间的帐篷里。现今回来了,啧啧,还真有亲切的感觉。 小桂取回药膏,秦筝也将自己的身体差不多的擦了一遍,手腕脚踝,后背肋间,或多或少都有伤痕。 “小姐,他们真虐待你了?”东齐怎么对待俘虏,小桂听到过一些,不禁觉得心惊胆战。也不知秦筝这一路是怎么挺过来的? “身体虐待倒是没有,精神虐待有很多,所幸我心理强大。”手腕脚踝青青紫紫,后背那些伤痕是和云战逃命时被林中的树枝抽打的。 “从小姐你被抓走那天,奴婢就一直做恶梦。梦里都是你被虐待的场面,吓得奴婢都不敢睡觉了。”给秦筝涂药,她背上的伤颜色浅淡,看起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那些未消褪的红疙瘩还在,心知她是又吃了什么东西过敏了。 “我也做恶梦啊,就害怕他们觉得我作用不大了再把我宰了。他们最喜欢给俘虏剥皮,那剥下来的人皮挂了满树。你知道么,我逃出来后就在那挂满人皮的树上藏了一天,现在想想,我后背都发凉。”而且那味道,回忆起来她就想呕吐。 小桂着实被吓着了,“剥皮?不愧叫他们东狼,真不是人。亏得那时奴婢还说咱们对待俘虏有些残忍呢,和他们比起来,咱们真是太仁慈了。”太狠了。 “是啊,咱们还是很人道的。这辈子啊,无论怎么死都别落在他们手里,对大燕人,他们恨之入骨。”这一遭,秦筝得出这个结论来。 “小姐您说的对,奴婢情愿咬舌自尽。”连连摇头,她这辈子也不要见识东齐人的残忍。 “咬舌自尽?那是不可能的。疼痛会让人没办法用力,最好用的是毒药。当时我就有毒药在身上,不过呢,我最后把它送进了别人的嘴里,并把她推进了茅坑里。”想起云战那时所说的话,她改编成自己的讲给小桂听。 “真的么?民间唱戏的都是那么演的。”用力一咬,血流不止,就死了。 “所以那是演给人看的呀。”摇摇头,秦筝十分资深的模样。 “还是小姐你知道的多,到时您也给奴婢准备一颗毒药,以防万一。”小桂说的铿锵,大有应用赴死之意。 “成,咱们和曹纲三个人到时人手一颗。自己用不着,没准儿还可以对付别人。”举起手腕让小桂涂药,秦筝一边狠狠道。 回到天阳关,心里彻底放松,秦筝一头栽倒在床上,不过一会儿就开始犯迷糊。 迷迷糊糊间,忽然好像从窗外传来一声鸟啼,很清楚的,好似就在窗边。 秦筝立即惊醒,忽的坐起身看向窗口,窗户是关上的。 眸子睁大,秦筝定住几秒,随后从床上跳下来奔到窗边。 第78章 同眠,腿长(1) 将窗户推开一条缝,看向外面。 黑夜降临,城岭上星星点点的火光进入视线,黑夜辽阔,凉风习习,很静。 顺着窗缝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秦筝的心才稍稍放下些。 关上窗子,转身,入眼的就是她这空荡的仅有她一个人的房间。 一时间,她觉得有点发慌,那是一种由心底里发出来的慌张,她便是想压制也压制不得。 光着脚,秦筝几步窜到门口,拉开门跳出房间。猫着腰,溜到云战卧室门口,小偷一样的偷听里面的动静。 偷听半晌,她也没听到什么动静,这房门关的太严了。 撇嘴,云战这厮难不成是怕有人会半夜溜进去?切,谁会往他房间里钻! 她如此想,却没发现自己现在正在干这事儿。 听不到动静,秦筝就伸手去推门,门虽然很沉重,可她还是能推动。而且,只是稍稍用了些力气,门就开了些。 灯火的光亮顺着门缝倾泻出来,秦筝微微眯眼,然后歪头往里看。 眯起左眼用右眼看,看不太清楚,就眯起右眼用左眼看。结果右眼刚眯起,顺着缝隙倾泻出来的光就没有了。 “诶?”不禁疑惑,这厮睡觉了? “看什么呢?”下一刻,房门忽的大开,挺拔的云战站在她面前,垂眸盯着她猫腰贼兮兮的造型,面色无波。 秦筝愣了愣,随后直起身子,“我刚刚听到我窗子外有鸟叫,害怕。” “你可以直接敲门。”不敲门反而站在这里像个小偷,明显目的不纯。 嘿嘿一笑,秦筝那小脸蛋儿可爱的很,“以为你睡觉了,怕打扰你嘛。” “我没睡。然后呢?”她还想干什么?他很有兴趣知道。 “然后……”眸子叽里咕噜转了一圈,“进去成么?”伸出指头指着他房间,看来她就是想进去。 幽深的眸子划过一丝笑,云战微微侧开身。秦筝立即蹦进去,好似生怕云战反悔把她赶出来。 关上门,秦筝成功的进入云战的房间。 心里毛毛的感觉立即没了,秦筝长长叹口气,“大元帅阳气盛,和你同处一屋檐下,我就不用担心有妖魔鬼怪来找我了。” “现在有专门射杀鸟类的兵在执勤,你无需害怕。”看得出,她被段冉那随时能出现的本事吓着了。 “我尽量不怕。”单单是只鸟她不会害怕,她就担心那鸟忽闪一下翅膀再给她来一阵迷烟。 云战几步走至书案后坐下,书案前地毯上的那帐篷已经被撤走了。 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地毯,秦筝略显可惜,要是还在,她今晚就在这里凑合凑合了。 云战不再理她,秦筝就在房间里转悠,回自己房间吧,她有点心慌。但自己主动说留在这儿吧,好像有点那个。 啧啧,该怎么办是个问题。 云战虽是没理会她,但她那个抓心挠肝似的模样他也猜出几分。纤薄的唇角几不可微的上扬,他倒是想看看她最后会以什么理由要求留在他的房间里。 转了好几圈,秦筝轻咳了咳,“大元帅,我看看你睡觉的地方成么?” “可以。”淡淡的抬头看她一眼,云战很大方。 秦筝眨眨眼,随后转身绕过屏风,云战睡觉的地方映入眼中。 床很大,被子床单都是白色的,伸手戳了戳,料子相当好,滑溜溜的,贴在身上应该很舒服。 对着床尾的是柜子,与房顶齐平,和墙壁一个颜色,不进来看,还真不容易发现这是个柜子。 这里也有窗子,而且此时窗子是打开的,能清楚的看到城岭之上。 转了一圈,秦筝溜到屏风边往外看了看,云战还在埋首做事。她悄悄的挪回去,然后一屁股坐到床上。 这床这么大,让给她一点也是可以的。她就今儿心慌,所以,暂借他的床一用。因为他这个扫把星她受了那么多罪,这都是他应该奉献的。 自己说服了自己,秦筝兀自躺下,这床有点硬,不过,比她那让她心慌的房间要好得多。 那人儿在绕过屏风之后就没了动静,云战就猜她是自当主人的占了他的床。 她会觉得难安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么多天来她一直很乐观,倒是让他刮目相看。终于展现了一回柔弱,他觉得她这才正常。 十岁时,他第一次经历生死边缘,之后他几天都没睡觉。只要闭上眼睛,就会重回当时,那种感觉,他现在都记得。 时至半夜,云战放下手里的东西,若是继续看下去,这一夜他都甭想休息了。 脚下无声,云战一步步走回屏风后,他的床上,秦筝挨着床边睡得深沉。 看她那样子,云战的脸庞自动柔和,她那模样,就像个小猫。 绕到一边,脱下外袍长靴,云战也躺下。偌大的床,俩人各占一边。 闭上眼睛,这次他重回的却是那晚的驿站。她全身发痒,他用自己的手帮她解痒,她雪白的皮肤,柔软的身体,恍似就在眼前。 刷的睁开眼,云战侧颈看向窝在床那边的人儿,伸手,将她拽了过来! 睁开眼,入眼的就是云战坚硬结实的胸膛。秦筝眯着眼睛,有那么一刻,她的脑袋是空白的。 “云战……你和我睡觉呢?”这问题,有些颠三倒四,又有点不明不白。很明显眼前的情况就是,他们俩人睡在了一起。 “嗯。”回答是从头顶传来的。 仰头,入眼的就是云战的下颌。 “咱俩还真睡一起了?我只是想睡你的床,没打算睡你。”说出自己的目的,而且很真诚。 “那你占便宜了。”云战似乎在笑,因为初醒,低沉的声音很好听。 秦筝嘻嘻笑,“我觉得也是。睡醒睁开眼就能看到美男,啧啧,养眼。”似在调戏,但她真的很不擅长。 翻身坐起来,秦筝晃了晃头,然后查看自己的衣服。和她想象中一样,完好无损的,云战这厮吧,有时候那眼神儿的确很色,但是吧,又很君子。 第79章 同眠,腿长(2) 云战也起身,他右臂的衣袖明显有被压过的褶皱,不用想,那是秦筝的杰作。 看了一眼,秦筝抿唇笑眯眯,“我以为你会在半夜的时候把我扔出去呢。” “看你用尽全身力气钻到我怀里的份儿上,我忍住了。”起身穿衣服,云战的语气和神色都很淡然,恍似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秦筝拧起眉头,对此有怀疑,“真的?” “嗯。”单音回答,云战依旧话少,但力度却很强。 还是有怀疑,秦筝觉得自己不会那样,她好像没有往别人怀里钻的毛病。 但看云战这厮一本正经,她又找不出证据来。 “好吧,那算我占便宜。咱们逃命的时候你看我那笔帐就算扯平了,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从床上蹦下来,她昨天来的时候就没穿鞋,依旧光着脚丫子。 云战没做声,深邃的眸中却是有笑意。若按她这么算,那他可还得还她好几笔才算扯平。 他换好衣服就要下楼了,离开天阳关几天,他的事情有很多。 秦筝是个闲人,光着脚丫子和云战一同走出房门,外面的走廊是大理石,踩在上面透心凉。 回身,云战垂眸看了一眼地面,“不想回去就在这儿呆着吧。” 眨眨眼,秦筝摇摇头,“不了,免得再说我占你便宜。大元帅您去忙吧,小女子回家了。”跳着脚,秦筝转身蹦回自己的房间,那模样活力盎然。 看着她回房,云战才转身离开。身姿挺拔,步履生风,他刚硬的气势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一劫逃过,一切远去,好似连空气都平静了。 天阳关的温度日渐下降,这完全用石头建造的楼里也显得格外的清冷。 小桂拿着热水袋给秦筝送来,这是天阳关令史交给小桂的,偌大的热水袋几乎有两个枕头那么大,晚上放在被子里搂着热度可持续一夜。而且质量上乘,绝不会被烫坏。 看见这巨型的热水袋,秦筝也赞叹,她还真没见过。 外面包裹着丝绸,上面还绣着花,做工精细。而里面嘛,仔细闻了闻味道,尽管被熏香熏过,但还是能闻出些味道来,应该是牛皮。 “这东西好,晚上搂着不会冷。”连连点头,秦筝觉得很实用。 “是啊,令史大人还给了奴婢一个。说咱们不会武功,晚上容易冷,曹护卫就没有。”自己有别人没有,小桂孩子气的得瑟。 “男人都阳气盛,咱们就不成了。一点阴邪,就容易侵体。”拿过来,里面还没灌水就显得很大了。 “是啊是啊,尤其小姐刚经历过生死,更是要多多注意。不过,小姐,这几天奴婢发现,您好像没在房里睡觉。”因为床上没发现秦筝的头发。 眨眨眼,秦筝摇头否认,“你这丫头现在开始学会乱说话了,我晚上要是不在自己房里睡,还能跑到别人房间里去?我好不容易在这铁甲军里混出点好名声来,你可别诬陷我哦。”她说的一本正经,查看不出作假来。 小桂立即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几天来早上奴婢整理您的床,床很干净,没头发丝儿,也没过分翻滚的样子。小姐您睡觉没那么老实。” “那是经历一番生死我开始惊醒了,睡觉很轻,一点动静我就会醒。”兀自叹息,好似她真的为此受折磨似的。天知道她睡着了雷打不动,连云战拖她她都不知道。 小桂点头如捣蒜,“奴婢知道了,不如奴婢去司徒先生那儿讨点安神的药来给小姐吃,总睡不好觉会伤身体的。” “也好。”作势愁苦似的颌首,她心里却有点心虚。但转念一想她也没什么好心虚的,她和云战又没做什么。 只是到了晚上,云战都会在她关门的时候出现在走廊里,然后她就被叫过去了。之后,她就在隔壁睡着了。就这么简单! 她觉得云战可能是故意的,但就算他是故意的,她也得上当不是。再说,他们俩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虽然每天早上她都在他怀里醒过来,可大家都好好穿着衣服呢。 秦筝自己的解释就是,一番历险她还没从心理阴影里走出来,一路又和云战作伴,有他在身边她能更快的走出来。 而云战呢,哈哈,那就是他喜欢她。 但在云战那里,真的听不到他会说他喜欢她这句话,这人,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傍晚时分,小桂和秦筝俩人合力的将两个热水袋都装上了热水。水袋鼓鼓的,更是热乎的不得了。 小桂拖着自己的热水袋回房,可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秦筝拖着自己的热水袋上床,也是费了一番力气。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好用,但是真的不好搬运。 拖上床,她气喘吁吁,身子一歪靠上去,暖意袭来,真是热乎啊! 她这床上冷冰冰,这几天在云战那儿过夜,有他那个暖炉,她还没觉得冷。今儿一躺到自己的床上,还真觉得有点冷。 不过有这个热水袋,一切就不用愁了。 蹬掉靴子,秦筝抱着热水袋,继而一条腿骑上去,真是舒服啊! 想想今晚的去处,她决定在自己房间。这热水袋,比云战热乎多了。他要是也这个温度,她准保甩了这热水袋投奔他去。 不过他若真是这个温度,那就熟了! 心情甚好的抱着散热的热水袋,神思渐渐陷入迷糊。 天气转冷,这黑夜时天阳关更冷了,凉风呼啸,在外巡逻值班的将士都穿上了棉衣,以抵抗夜晚的寒冷。 冷寂的走廊上有一个挺拔的人影在接近,走廊里灯火幽幽,使得那人的轮廓有些模糊。不过便是模糊也能认出这人是谁,在这三道石环楼,在这三楼,也只有云战才会在这夜晚时分出现。 一袭黑色的劲装,衣服上绣着更暗色的花纹,在灯火下泛着光。 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房间门前,伸手将要推门,动作却又停顿下。 转头看向隔壁,房门紧闭。按说这个时候,她的房间门应该是打开的才对。 第80章 同眠,腿长(4) “有两个妓院。”一句话,云战停顿了下。秦筝眸子睁大,果然脸色开始变了。 两个妓院?他胃口有这么大? “有两个妓院是天阳关兵将常去的,不过,我从未去过。”他不能有弱点,那是会要了他的命的。 眸子闪闪,秦筝的小脸儿上笑容回来,“定力忍耐力都非同一般,所以嘛,你能做元帅。” “是么?刚刚以为你要变脸杀了我。”翻身平躺,他唇角似有笑意。 “少自作多情,你有多少个相好的都和我无关。”她也平躺,但他的手臂还在她脑袋下,这枕头有点硬,不过习惯就好。 “你却一个都不能有,否则,你们都会死的很难看。”云战声线无温,他这淡淡的威胁听起来很吓人。 秦筝哽住,继而不忿。 翻了翻眼睛,她忽的坐起身,指着云战的鼻子大叫,“你也不能有,否则我要你好看。” 看她被逼的抓狂的样子,云战兴致盎然,“要我如何好看?”他很好奇。 “让你戴绿帽子,这辈子都不重样儿。”他最怕这个,秦筝以此威胁。 静静的看了她两秒,云战忽的伸手将她拽到怀里,身子翻转,轻易的将她压在身下。 秦筝立即大叫,他这重量压在她身上,她要断气儿了。 这一晚,后半夜的时候这房间才静下来,虽是房间隔音较好,但秦筝那不时的大叫真的很大声,不免的吵到了别人。 这个别人就是小桂,她以为是自己做恶梦,或许,是梦魇时的鬼魂。 一大早,小桂推开秦筝的房门打算和她说说壮壮胆,结果开门之后看到的画面更是让她吓一跳。 这这这……、、小姐还说她和王爷没什么?那眼前这是什么? 俩人相拥而眠,昨天的那个热水袋都被扔到了一边去,显得很碍事。 小桂还没推门进来时云战就听到了,门开了,进来的人看见了却没退出去,云战睁开了眼睛。 “王……王爷。”小桂一惊,完了,她这奴婢越来越没眼力了,这时候站在这儿看什么?虽是如此想,可一瞧云战那眼睛,她的腿就更动不了了。 将手臂从秦筝的脑袋下抽出来,云战起身,淡然穿衣。 整理完毕,看了一眼还在睡的秦筝,云战起身离开。 小桂赶紧站到一边去,低着头,大气儿也不敢出。 云战从她面前走过,冷冽无声,低气压跟随着他,彻底将小桂笼罩。 直至云战离开几分钟,小桂还处于被低气压冻住的状态,太吓人了。 “小姐?小姐?”迷糊间,小桂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回荡在耳边,秦筝不得不醒过来。 睁开眼,小桂放大的脸就在眼前。 “怎么了?”伸懒腰,她有点没睡好。 “小姐,你和王爷睡在一起了。”尽管俩人这衣服看起来还挺完好的穿在身上。 秦筝伸懒腰的动作就卡在了那儿,几秒过后她立即摇头,“没有,我们俩怎么可能睡在一起?” 小桂一副你别骗我了的样子,“奴婢都看到了。” “那是你眼花了。”坐起身,她坚决不认。 小桂无语,“奴婢好像把王爷惹怒了,因为奴婢进来的时候也没敲门,进来之后又被吓得忘了退出去。小姐,你可一定得跟王爷说说,奴婢不是故意的。下次奴婢肯定改,不会随便进小姐房间了。”撅嘴,她是真的害怕。 秦筝转了转眼睛,然后摇头,“你这眼花了看的还挺齐全,云战一直就那个脸色,不是生气。我呢,和他也没睡一起,你别乱说啊。” 小桂愁眉苦脸,看秦筝还死不承认,她就更没招儿了。 死不承认,小桂也没办法,秦筝暗暗叹气,以后她还是别和云战睡一起了。尽管,她觉得挺遗憾的。 皇城有人来,这边早就知道。这次来的是礼部的左侍郎,而右侍郎就是秦通,秦筝名义上的父亲。 右为尊,而显然秦通这个侍郎比眼下这个长途跋涉来传圣旨的左侍郎更有权利些。否则,这个任务就是秦通来做了。 这位左侍郎前来,天阳关一如往常,没有迎接的仪式,更没有将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参见皇城来人。 不过这位左侍郎也无暇顾及了,因为初次来天阳关,被这里的气候折磨的已经要晕死过去了,他是被抬进天阳关的。 与这位左侍郎同行的皇城禁卫军情况同样很糟,进来天阳关后,一个个的都倒下了。 秦筝和顾尚文俩人如同观赏动物似的,去观看那个晕倒的左侍郎。 床上,那位左侍郎大人如同个死狗,下巴上的胡子都没了生气。 双臂环胸,秦筝连连摇头,“这趟差事太不值了,云赢天给不了多少钱,他还差点把命搭上。这要是死了,也不算因公殉职,只能算他身体太差劲。” “王妃说的对,看来这给谁卖命还是得睁大眼睛。”顾尚文附和,他的嘴可没秦筝毒。 “像你们大元帅就不错,你们要是这个情况,我估计他会给你们一刀来个痛快,比这样遭罪强。”秦筝随口乱说,顾尚文略显无语。 “这位左侍郎带来的圣旨已经交给王爷了,和王爷那时所猜测的一样,皇上有后要封太子了。”他们可没心情看这位左侍郎宣读圣旨,自己有眼睛,还识字,自己就能看。 “也不知秦瑟怎么样了?她嫁给云赢天很久了吧,肚子不知有动静没?”这云赢天才有后,那么多媳妇都是摆设啊。 “放心吧,她不会有的。”顾尚文好像知道什么,笑得意味深长。 “呦呵,云赢天的后宫你也有所涉猎?”秦筝眯着眼睛看他,他肯定知道什么。 “小生确实知道一些,不过小生先要告知王妃,在这儿您可以随意的提云赢天这三个字,但回了皇城,可一定要注意。”她一口一个云赢天,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么?我天天喊云战,也没见他生气。”不置可否,秦筝十分不屑。 第81章 同眠,腿长(5) “那是因为王爷不会跟王妃你生气。要是我们喊他名字瞧瞧,他肯定立马一个眼神儿杀过来。”用两个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他也承受不了云战的视线。 秦筝笑,不免有些得意。 “成了,咱们回去吧。待得这位左侍郎大人醒过来,我就得坐着轮椅来见他了。”她的轮椅可是很久都没坐了,谁让这地儿不适合推轮椅呢。 “王妃要是再演一下您的绝活,这位左侍郎大人肯定会吓得再躺回这里了。”顾尚文赞叹,秦筝那演技绝了。 “要是我那演技真能吓死几个,当时在东齐也就不会那么狼狈了。”过去将近二十天了,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就在昨天。 “王妃当时可没有狼狈,反而很机智。”顾尚文不同意,因为他亲眼所见,东齐对她还是很不同的。便是因为她是云战的王妃,东齐应该也不会那么客气,还是有她自身原因的。 “多谢你吹捧,我差点信以为真。”秦筝摇头,她和机智还差远了点。 云赢天的圣旨在这里虽然如同个屁一般,但皇城,还是要回的。 那个地方,它是个这里所有人都讨厌的地方,但也是个所有人想征服的地方。 那位左侍郎大人带来的圣旨被随意的扔在书案一角,秦筝走过去拿起来,那上面对云战的称呼让她笑起来。 “你们兄弟之间看起来还挺亲切的嘛,小九?”歪头看着云战,他坐于书案后面无表情,通身冷冽。偏偏秦筝敢在这个时候调笑他,而且面不改色。 “何止亲切,亲兄弟一般。”云战冷冷道。 “是啊,这位皇帝还真是不一般。”看看这圣旨,虽不知道是不是他亲笔,但言辞情真意切的。要云战为云家终于有了继承者高兴,大燕王朝会更加辉煌。 眼睛瞄向最后的落款,居然还是大哥亲笔,秦筝微微摇头,这云赢天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云九,你在想什么呢?”扔下圣旨,秦筝弯身趴在书案上歪头瞅着他,这人天生冷面,只是看他脸,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云战与她对视,幽深的眸子平静无波,看了她大约一分钟后,才慢慢开口,“秦二。” 一愣,秦筝拧眉,“你才二呢!”原来这厮是在想怎么回击她! 眸底划过一丝笑,云战看着她纠结的脸,淡声道:“小九这名字,父皇以前经常这样唤我。” 了然,秦筝点点头,“他在学你父皇,想控制你。” “或许吧。”不过,他愈发的这样唤他与他装亲切,得到的结果却是适得其反。 “小九太可爱,云九不错。我就这样叫你,你不许叫我秦二,不好听。”她才不二呢。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秦二。”抬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下,疼的秦筝皱眉。 “你二你二你二。”生气,她越生气云战越高兴。 “我是九。”看她那模样,他也就坦然承认自己是云九了。 “云九云九云九,破云九。”冷哼着站起身,秦筝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盯着云战,眯起眼睛,“今晚不许过来,我锁门。” 入鬓的眉微扬,云战那表情摆明了告诉她,就算锁门也挡不住他。 冷哼着离开,出得门,眉眼却是弯起来。被她一搅和,云战想生气都生不起来了。 这云赢天当真不能小看,他是那种会使用软硬两种攻击方式的人,让人想发怒都找不到点。 而云战,他就不擅长扮猪吃老虎,他以冷冽的外表给人以压力,却更是能隐忍。 不是所有人都能忍的,忍得了一时容易,忍上个二十年却不易。 回皇城,他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心里,恐怕早已风起云涌,只是他一直在压制而已。 那位侍郎大人终于好转了些,醒来就找自己的圣旨。后来得知圣旨已经到了云战手里,他也无声了,在这个地方,他还真不敢张扬。 护送左侍郎前来的皇城禁卫军,有几个情况稍好些,还有几个还起不来床。这天阳关的气候,不是所有人都能征服的。 小桂忍不住的幸灾乐祸,在她看来,那些男人还不如她这不会武功的小女子。 “现在皇城已经初冬了,咱们得多带几件厚衣服才行。小姐,你这些新衣服都能穿上了。”这些衣服是天气刚刚转冷的时候天阳关令史交给小桂的。这些衣服颜色比较淡雅,料子也不错,蛮合秦筝心意的。她现在待遇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比在雪山大营那里时可要好多了。 “行,多带点看起来名贵的,到时闪瞎他们的眼。”秦筝恶意满满,尤其想起那个秦瑟,啧啧,估摸着她现在日子不好过。 “好嘞,奴婢明白。”小桂很欢快的忙活,她自己也有好衣服,也一定要带着回去穿上。 “回去之后,小桂你把这些钱给你养母送去,往后你无法多次回去了,算是尽些孝心。”秦筝从一小箱子里拿出一个荷苞,里面都是银子,装的满满的。 小桂睁大眼睛,接过,不解道:“小姐,你哪儿来的钱啊?”他们身上是没钱的,这小桂很清楚。 “偷得!”秦筝翘起腿儿,笑得眉眼弯弯。当然是云战给她的,当时她还说云战给她钱是想让她卖身给他。 其实云战是觉得她可能会用到,打赏下人之类的。尤其他们关系那么亲,年节的时候更是需要给些钱才对。 看秦筝那笑,小桂就知肯定不是她说的那样,那她就能放心收下了,“谢谢小姐。”这些钱够她养母一家用好几年了。 “跟着我,你们也没多少工钱拿,凭的都是感情。将这当做我的感谢就成了,希望咱们的感情和这些钱一样,长长久久。”秦筝像是在感谢致辞,听得小桂眼圈都红了。 “小姐,咱们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四年,咱们三人从未分开过。曹护卫自己都说,咱们在一起的时间比他和自己家人的时间都长。”所以这份忠诚也会永远持续下去。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对曹纲好像有点不公平。看来我只能给他更多的钱来弥补了,你不会不满吧?”扬眉,秦筝笑道。 第82章 懒人 跟踪(1) 小桂立即摇头,“奴婢不会的,曹护卫家人多,有父母还有妻子儿子,那是他应得的。奴婢的牵挂只有一个人,这些就够了。” “应该与曹纲商量商量,要他一家老小离开皇城搬到这里来。毕竟还是太远了,想要照顾都够不着。”估摸曹纲会同意。 “曹护卫应该会答应,他可想他儿子了。”小桂也见过曹纲的儿子,可爱的很。 “若是能搬到这边来,曹纲想要多少儿子都能有。”秦筝不免邪恶,小桂也嘻嘻笑,她自然意会秦筝说的是什么。 与那位左侍郎的见面终于开始,秦筝是坐着轮椅出现的。 这次这位左侍郎有带着秦通写给秦筝的信件,他说要亲手交给秦筝,其实是因为他们将他的圣旨抢走了而不满。 曹纲推着轮椅,轮椅上的人神情呆滞,看着那个左侍郎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左侍郎是没见过秦筝的,但也听到过,如今一见,他略显为难,这个样子也不知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 云战就坐在首位上,看着那位左侍郎拿出信件略显踌躇的走向秦筝。 “臣见过王妃。这是右侍郎秦大人要臣转交给王妃的家书,还望王妃收好。”递出去,那轮椅上的人根本不搭理他。 曹纲直接伸手夺过,他脸上那道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凶恶。 左侍郎虽是不满,但无话可说,因为那轮椅上的人明显不懂他说的话。 “侍郎大人此次的任务既已圆满,那就先行启程吧。本王也会率领部下即日上路,在大典之前赶回皇城。”云战撵人,冷冽无温的声音让人根本没法子拒绝。 “是。”拱手作揖,他是没办法去看云战的脸的。 云战大步离开,曹纲也推着轮椅随后离去,轮椅上的人还是那个样子。 秦筝那个样子,任何人看了都会忍不住的同情云战,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做王妃,想必得整日郁闷,对云赢天,也得恨之入骨。 外人所想不代表云战和秦筝就真的如此,离开之后秦筝就活了过来。 “云战,李毅将军会和他见面。”这是她看到的。 云战点点头,“李毅的亲妹是贵人。” “嫁给云赢天了?”这样啊! “嗯。”李毅已经有很多年没回过皇城了,和他妹妹也几年没见。这左侍郎见李毅,怕是他妹妹给带话了。 “还真是可怜。我就觉得李毅不是会背叛的人,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马上要上楼梯,秦筝从轮椅上跳下来,健康有活力。 云战垂眸看了她一眼,“除此之外就再也没看到别的?” “他们要走了呗,没什么有价值的了。”也幸好赶紧走,否则那几个状况还很差的人得死在这儿。 “咱们也要启程了,你准备好了?”双手负后,云战的步伐沉稳而有力。 “没什么要准备的,回去吓死他们。”她也学他,但气势却不足。 “小姐,您的信。”曹纲在后抬着轮椅,找到他们谈话的空余插话。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秦筝转身伸手去接,身边的人手却更快。 又被抢走,秦筝拧眉,“给我。上次有封信都被你抢走了,我都没看到是谁写来的。”去抢,云战又举高。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云战是不打算给她,“没什么可看的。” “还没看呢你怎么知道?赶紧给我。”跳脚去抢,云战举得更高,她根本就碰不到。 曹纲抬着轮椅快速离开,这样的场面他还是不要看的好。 云战不给,转身上楼,一步两个台阶,速度很快。 秦筝赶紧追,小短腿儿倒腾的欢,但怎么折腾也追不上,谁让人家腿长。 秦通会给秦筝写信,无外乎就是写给云战看的。因为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他清楚,无论他写什么她也看不懂,那这信可不就是写给云战的。 信上假意的交代秦筝要做好王妃,不要给云战丢脸,能嫁给云战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切不可任性。 云战依然没给秦筝看,这种东西她看了一定会生气。 但他不给她看,她也很生气,总是依仗自己个子高来欺负她,太气人了。 不过自己想想秦通肯定没写什么好东西,不看也罢。只是云战太气人,他只需要举高手,就能逗得她干跳脚。 曹纲给秦筝找的武器到货,是一把可以卡在靴子里的匕首,外表精致,里面就更锋利了。 秦筝很喜欢,但这毕竟与长剑不同,她使用起来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咱俩去校场上试试?有点不适应。”摇摇头,秦筝觉得一时半会儿的这匕首她用不顺。 “也好。”看秦筝是不太顺手的样子,曹纲也觉得该练习练习才行。 白天天气好,温度就不会那么低。俩人走到校场上,各自手上都拿着武器,吸引了来往兵将的视线。 拿掉匕首的鞘,秦筝看了看这和云战手掌长度差不多的匕首摇摇头,虽然适合随身携带,但和别人交起手来好像容易吃亏。 曹纲也亮出兵器,随后道:“小姐,开始吧。” 迈开步子,秦筝先举匕首攻击,曹纲躲,但他的长剑对匕首却是不太容易,因为匕首太短了。 但秦筝不太擅长拿着匕首近身搏击,匕首较短,她与曹纲之间的距离却还是以前拿着剑的距离。所以曹纲有一个躲闪不及,但是她却没抓住机会,让他顺利的逃了出去。 拿着匕首摇头,秦筝连连叹息,“不成啊,这东西不顺手。估摸着搞偷袭能好一些,趁人不注意给一刀。” 曹纲也有些为难,“不如小姐试试与属下协作?”他们俩配合的还是很好的,毕竟练了好几年。 “也成。”点点头,俩人这次练的是相互配合。虽然敌人是空气,但配合起来就很好,秦筝没那么抓空,曹纲也舒服了许多。 可这样也不是办法,秦筝总得适应这兵器才是。 曹纲觉得他得再研究研究才能教秦筝,否则会给她弄迷糊的。 第83章 懒人 跟踪(2) 秦筝拿着匕首自我感觉她以后就得背后捅人刀子了,想要再正面交锋,她还没凑到人家近前,她就被人削掉脑袋了。 校场四周往这边看的人不少,对于短兵刃,有些人了解,有些人不了解。 所以,懂门道的人看的纠结,不懂门道的人也跟着研究试探,发现这确实有难度。 终于,一直看着他们的男人看不下去了。云战走出来,步履生风,他走路的样子实在有气势,就像从天边而来的滚滚乌云,那气压瞬时笼罩整个校场。 一看走过来的人,秦筝撅嘴,举了举手里的匕首,“大元帅,这东西只是好看,不好用。” “那是因为你笨。”简单一句,直接点明原因是什么。 一听,秦筝不乐意,“说的好像你很明白似的。” 云战不语,但那表情明显,他确实很明白。 曹纲提剑站到一边,若云战说他懂,那肯定是懂。 走至秦筝面前,云战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匕首,随后旋身站到她身后。 秦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就直接扣住了她拿着匕首的手。 “曹纲,过招。”他是要亲自辅导秦筝,要她知道短兵刃与长兵刃是如何过招的。 曹纲得令,提剑出招。 云战一手抓着秦筝拿匕首的手,另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带着她移动,直接移到了曹纲近前。 被带着和曹纲交手过招,秦筝完全是不敢睁眼睛,太近了,曹纲的剑锋就在眼前划过。剑走时带着的风吹着脸,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划开了。 然而,云战绝对是经验很足,这种短兵刃近身搏斗重要的就是近身二字。如若距离都无法掌握,那就只能等死了。 曹纲连续后退,便是长剑在手也觉得困难,因为那匕首太短,只要划到眼前就得后退,否则非得受伤不可。 周遭观看的兵将越来越多,对于云战出马自然是期待满满。像这种事情,他们王爷是最擅长的。 曹纲被逼退接近十多米,最后云战搂着秦筝收势,放开她的手,他微微低头看了怀里的人儿一眼,结果这人儿双眼紧闭。 眉峰微蹙,他的表情让人很有压力。 “你没看么?”放开她,云战声线低沉。 睁开眼,秦筝轻轻吁口气,“太近了,感觉曹纲的剑马上要划破我眼睛了。”转过身,仰头看着眉峰微蹙的人,她可不似别人那般怕他。 “不会的,只是剑气。”几不可微的摇头,她果真还是太菜鸟了。 撅嘴,秦筝看了看手里的匕首,“你觉得我专攻背后捅人刀子怎么样?” 扬了扬眉,云战那绝对是嘲讽,正面攻击都没学会,就想学背后捅刀子? 看他那表情,秦筝的嘴就撅的更高了,“那怎么办?你师父当年就是这么教你的?”曹纲都是以对手的身份来引导她的。 视线固定在她的嘴上,云战的表情渐渐归于柔和,“我没师父,自学。” “厉害,自学成才。”她不是没那个天赋么,否则她也自学。 “放开胆子,这么胆小可不行。”胆小就没办法学武。 “我才不胆小呢。”不乐意听,秦筝扭着头不承认。 看她那样子,可爱的不得了,幽深的眸子划过笑意。 “那你来攻击我,我不拿兵器。”看看这样她敢不敢近身。 不拿武器,秦筝还是有信心的,点点头,“好啊,来吧。” 曹纲让开,这场地是他们俩人的。 秦筝攻击的姿态和速度还是可以的,直奔云战腹部,因为别的地方她刺着太费劲,谁让他那么高。 云战闪身躲过,他双手负后,仅仅是脚下移动。 秦筝调转方向,反应还是很快的。 匕首出手,晃着锋利的光,这的确是把好匕首。 匕首的尖擦着云战的腰间而过,秦筝力气使得过大差点冲出去。 云战始终没用手,完全是在躲她,但每次躲的都是仅仅毫厘,让人更上火。 不禁心气不顺,秦筝用上自己最极限的速度和力量,这一招果然更有力更快。 云战伸出一只手,以两指准确夹住直奔他腹部而来的匕首,微微用力一转,秦筝就被带着踉跄到一边去。 不由得哎呦出声,云战迅疾的放开匕首然后搭在她肩膀上将她拽进了自己怀里。 靠在他怀中,秦筝呼哧带喘,“你都不还手,没意思。” “没还手你都刺不到我,要是还手,你这小命早就没了。”云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隐隐带着些笑意。 “本来我也没想刺到你啊,但你不还手也太低看我了。”有被小瞧的感觉。 “这么矮,难道要我仰头看你?”拍她的脑袋,她这小个头太可爱。 瞪眼,秦筝转身仰头盯着云战,“我要长得和你一样高还不吓死你?”她要真那么高,他还想欺负她?哼! “山下城里还真有一个,有时间带你去看看。”确实很惊悚,所以像她这种小矮个就很好。 “长得也漂亮?”扬眉,秦筝觉得女人长得太高的话,漂亮的较少,因为头会适应身高比例变得很大。 “没你这么白。”这女人白的简直反光。 抿嘴笑,秦筝对自己的皮肤还是很有自信的。挥动两下匕首,她眯起眼睛,“我还是不和你学了,你这个师父太严厉,我稍稍有不如意的地方你就会发火。我还是和曹纲慢慢切磋吧,我们循序渐进的来。” “也好,看你那么笨我也上火。”云战直接答应,他是没办法教别人的。 轻叱,秦筝不满也没办法,对于他来说,她确实是有点笨。 “近身搏斗,要的就是胆大和速度。你胆子小,速度也不行,勤加练习吧。”这是武功高手给予的忠告,听得秦筝更是眼冒金星。 “都说笨鸟先飞,我现在飞也来不及了。哎呀,又提起鸟了,我现在听见鸟这个字就过敏。”赶紧摇头,她不想听别人说鸟,也不想看见鸟。 第84章 懒人 跟踪(3) “你看看这上空,哪里有鸟?”可以说在天阳关,鸟都灭绝了。 抬头,湛蓝的天空离的很近很近,更是干净的没有东西,不禁放心,“很好看。” “不要找借口,勤加练习吧。”大手在她的头上抓了抓,她的去路就是努力。 甩头,秦筝不禁冷哼,说的她好像很懒很懒一样。 她不懒,只是资质不成。 要说她不努力,其实她还是很努力的。最起码,与曹纲切磋到很晚。这天下,也只有曹纲会这么有耐心的与她一遍遍过招,换了别人早发火了。 天色暗下来,俩人一桌凑合着吃了一顿饭,之后秦筝就回房间了。她手臂都要掉了似的,这是个体力活。 回房之后就自动滚上了床,顿感身心放松,这世上最好的地方就是床。 许久,秦筝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看她,翻身,躲过那人的视线,她觉得是云战。 然而,那个看她的视线却是没有打扰她,之后秦筝就陷入了深眠当中。 再次被吵醒是半夜,她是被揪扯脸蛋儿吵醒了,睁开眼,幽幽的灯火中,云战那宽阔恍若壁垒的身体就倚靠在床边。这厮两条长腿搭在床上,那姿态还挺撩人儿。 上下看了他一通,秦筝打掉他的手,“讨厌,放手。” “还说勤加练习,在梦里勤加练习呢?”云战几不可微的摇头,她果真是成不了高手。 秦筝眯着眼睛咧嘴笑,“我也很矛盾啊,脑子里两个小人儿在打架。一个说反正也成不了绝世高手那么拼命干什么?睡觉吧睡觉吧。另外一个小人说,好呀好呀!然后我就睡着了。” 听她一番说辞,云战无语,她总是有那么多新鲜理由。 “诡辩。”戳她脑门,他那指头就算不用力也很有力,戳的秦筝龇牙咧嘴。 “疼!云战,再戳我我使绝招了。”仰躺在那儿瞪眼盯着云战,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倒是挺吓人的。 “什么绝招儿?”他倒是很想见识见识,所以,又戳了她两下。 秦筝立即虚空的张牙舞爪,就像她装抽搐的时候那样,只不过这时的幅度更大,活像跳大神的神婆。 幽深的眸子划过笑意,云战十分喜欢看她发疯的模样。这世上,也只有她发疯会这么好看。 自己折腾了半晌,累的气喘吁吁,一瞧云战那厮居然在笑。这人吧,就算是笑也是很清浅的那种,若不看他眼睛根本看不出来。 四肢摊开,秦筝累的死狗一样,瞟了云战一眼,秦筝精疲力尽的哼哼,“好玩么?” “好玩儿,再来一次?”让她再发疯一次,可能就累晕过去了。 “算了,没心情陪大爷你玩儿。我也想勤劳,但你看我这体力不成,所以,别逼我。”她向曹纲学了三年的时间才练成了这三脚猫的程度,她是不可能速成的。 “自暴自弃。”云战也没招儿,说她一句,她能回十句。不止能说服别人,连自己也说服了。 任他怎么说,反正秦筝是不打算累死累活的练功。 “三日后启程,你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倚靠在床边,云战沉声道。 “没什么要准备的,别忘了把我带上就成。”翻身侧躺,秦筝仰头瞅着云战,以她这个角度看他,他那脸满满的冷冽刚硬。 垂眸,瞧着她那眼巴巴的小样儿,他纤薄的唇角几不可微的上扬,“还指望你抽癫发疯的吓人呢。” “我又研究了一个新的抽疯方式,你想不想看看?”她可没少研究。 眉尾轻扬,云战不知她对这个真的这么着迷。 “哈哈,给你看。”一瞧他那样子,她就更来劲了。 说做即做,秦筝翻身平躺,整个身体开始抽搐,然后一边抽搐嘴里还发出声音。就像坐马车时特别颠簸时发出的声音,牙齿打牙齿,那声音都是颤抖的。 云战绝对是对她很佩服,虽然她这抽搐的样子在他看来没什么两样,但这声音,着实搞笑。 自己抽搐了半晌,秦筝气喘吁吁的停下,然后仰头瞅着云战,急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更好了?这是加强版的!” 云战忍俊不禁,唇角上扬的弧度已经明显能看出他是在笑。 伸手将那人儿拽了过来,秦筝整个人趴在他怀里,自己的脸与他的脸不过几公分,她能清楚的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略懵的脸。 “很不错,再接再厉。”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比她更可爱的人了。 得到赞扬,秦筝眉眼弯弯的嘻嘻笑,那张脸成了一朵花儿,可爱的不得了。 抬手捏住她的脸颊,柔嫩细滑的触感,白皙透红的颜色,充满了活力。 “云战,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可爱,特喜欢我?”他那眼神儿很明显,秦筝就是个傻子她也能看出他的眼神儿所代表的意义。这厮就是喜欢她,越来越喜欢。 云战的眉尾扬了扬,“自作多情。”又用她的话回答,秦筝却是不信。 “喜欢就喜欢呗,我也不会不让你喜欢。”趴在他身上,呼吸之间都是他的味道,好闻的不得了。 云战不语,但那冷硬的眉眼间却盈蕴着淡淡的笑意。 歪头躺在他胸口,一侧耳朵紧贴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声她听得一清二楚,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就像他的外表一样,他是个坚不可摧的男人。 他的胸膛虽然有点硬,不太适合当做床来用。但秦筝却很喜欢,这世上仅他的胸膛会这般合她心意,真是宽阔啊,抵得上她两个身体的宽度了。 前往皇城,队伍终于出发,要离开这天阳关,不止秦筝,连小桂和曹纲都有点不舍。虽然在最初他们只是外人,但现在,他们与大家是一起的。 因着有女眷,所以有马车。而这一次,云战没有像从皇城回来之时那般将秦筝他们甩在后面,反而同行。 这种改变不止本人,所有人都看得到。这种结果,也是大家都欣慰的,最起码,他们觉得云战是捡了个便宜的,毕竟当初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云战将来的王妃是个神经病是个残废。 第85章 懒人 跟踪(4) 坐在马车里,秦筝和小桂的堡垒就是这里,她们俩不会骑马不会狂奔,所以也只能乖乖的呆在这里面了。 窗子开着,主仆二人各占一个窗子,看着外面,那有些微冷的风吹在脸上,凉爽又惬意。 来天阳关时觉得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但现在,这里的美景只有欣赏这里的人才看得到。 “小姐,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里这么好看呢?”小桂赞叹,这铁壁一样的景色再加上那些穿着盔甲骑着骏马的兵将,简直美呆了。 “雪山更美,只是那温度受不了。”下了天阳关,隐隐的能瞧见雪山,虽然山巅躲在云层当中,可还是能窥见一二。 “奴婢还真想去看看,只是奴婢也怕冷。”探着脖子往那边瞧,还是能看见一些的。白雪皑皑,单是想想就很美,可是若要她去雪山走一遭,她这身板可受不了。 秦筝轻笑,抬起手臂搭在窗口,她趴在那儿,视线不由自主的开始调转向队伍最前方。 这里的老大,一向是走在最前的。他的马最帅,他的人也最帅,所以,便是隔着诸多人,也可以一眼就找到他。 瞧着,秦筝不由得哼了哼,“小桂,你说云战长得俊不?” 小桂一愣,然后点头,“俊。” “有多俊?”接着问,让小桂不知秦筝是何意。 “依奴婢来看,反正这么多年奴婢没见过像王爷这么俊的人。”自己也说的小心翼翼,但说的也都是实话。 “所以啊,前面这么多人我都没仔细找他,一眼就看见了。只能说太出色,否则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得到。”摇头,猜想她要是就在这人堆里,估摸得扒拉着翻找她。 小桂忍俊不禁,转过身来看着还趴在窗口的秦筝,她嬉笑道:“那是因为小姐您现在只能看得见王爷,像奴婢呢,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马屁股。” 秦筝送给她一冷眼,“你总是这么没追求,小心以后嫁个长得像马屁股似的的男人。” 小桂吐了吐舌头,“奴婢相信小姐是不会把奴婢嫁给那么丑的男人的。” “那可未必,再说我不爱听的,我就把你嫁给李毅。”纵观整个天阳关,李毅确实是最不好看的那个。但是男人味儿很足,很有魅力。 小桂嘻嘻笑,“李将军可不会看上奴婢。” “也未必,这里的女人个个长得黑土豆一样,像小桂你这么白嫩的可少。标致又白皙,李毅可不知道偷看你多少次了。”秦筝也不是瞎说,最起码今儿一早离开天阳关时,李毅确实在看小桂来着,还看了好几次。 小桂脸红,“小姐别乱说,奴婢名声差了也就算了,连累了李将军就不好了。” “啧啧啧,这就开始了袒护了!”揶揄小桂,秦筝觉得他们俩有门。那时她相中了雪山大营里的炊事兵杨寿业,将来事业有成,但小桂看不上。估摸着是那杨寿业现在看起来傻乎乎的没男子气概,而李毅就不一样了,虽然样貌丑,可满身男人味儿。 果然啊,雄性吸引雌性的有力武器还是雄激素啊。 离开天阳关的地势是直线向下,速度也很快,几乎只是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已经离天阳关很远了。 在驿站停下休整,得知提前他们四天就离开天阳关的左侍郎皇城禁卫军一行人在今早才离开这里。他们在下天阳关的时候,那几个本来反应很严重的人就半死不活的了。到了这驿站才稍稍转好,然后在这里整整休息了三天才离开。 依照这个速度,很快就会追上他们。 从马车上下来,秦筝伸懒腰,骨头嘁哧咔嚓作响。 “我要碎了。”听这声音,她就好似要碎掉了一样。 “放心,我会用糨糊将你粘上。”脑后传来云战低低的声音,秦筝刷的扭过身。 “偷偷摸摸的,吓我一跳!”仰头送给他一白眼儿,她做起这些表情来顺的很。 “怎么没跳起来?”淡淡的扫了一眼别处,云战继续逗弄她。 “眼皮跳了。”秦筝绝不示弱,她话多着呢。 她若这样说,云战就没话了,她攻击力愈发的强了。 “进去吧,洗漱一下之后用饭。”他说话时看着别处,可见还要去忙。 点点头,秦筝转身欲走。脚一动,她又仰头看了一眼云战,猛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脚上踩了一脚。她这速度快,云战猝不及防,被她踩了个正着。 看着他,秦筝眯眯一笑,然后快步离开作案现场。 云战看着她直至身影消失他才淡淡的摇摇头,他这些天来总说她速度不行,现在看来,这速度也不慢。 驿站配备优良,其实云战这地盘儿里所有的驿站条件都很好,这也可以肯定,云战的管理方式和财力都很牛,否则,不会连一个小小的驿站也这么优良。 而且,每个驿站里都有上百匹的好马,有最好的草料供给,虽然没见过别处,但想必云赢天治理的天下绝不会是这样的。 简单洗漱一下,秦筝下楼来,楼下十几个餐桌上都摆好了饭菜,看来今天是要大家一起吃了。 在最大的餐桌旁坐下,秦筝等着云战以及其他人,打量这驿站,以及驿站里来来往往的小兵。 看着看着,她不由自主的进入状态,抓住了某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兵,开始窥探他的未来。 依据这小兵的面相,第一眼看吧,就有点不一样。 这再深入一看,嘿,果然不一样。 秦筝看的不亦乐乎,虽然知道非礼勿视,但她确实是想看看。 云战等人进来时,就瞧见秦筝坐在那儿双眼空洞失魂的样子。云战知道怎么回事儿,其他人不知。 顾尚文猜测出来几许,但具体不得而知。 其他诸多亲卫亲兵,更是摸不着头脑,明明这一天来秦筝表现的很正常来着。 几步走至秦筝身边坐下,顾尚文等职位较高的人也在桌边落座,这餐桌眨眼间坐满了人。 侧颈扫了她一眼,她还没从虚幻中出来,云战不再理会。 第86章 懒人 跟踪(5) “吃吧。”淡淡开口,所有人都动筷。 顾尚文拿着筷子,瞧了一眼自己左侧的秦筝,慢慢慢慢的挪脚碰了她的脚一下。 秦筝晃了晃,但还是没反应。 云战刷的扭头,那视线恍若刀锋,直指顾尚文。 顾尚文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然后讪笑两下,便低头啃白饭,老老实实。 云战淡淡的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秦筝。 她栗色的眸子有晃动,之后渐渐的,回神儿了。 回过神来,就感觉有人盯着自己,扭头,入眼的便是云战棱角分明的脸。 眉眼弯弯一笑,秦筝身子微歪凑近他要说悄悄话。 云战会意,也微微倾身给予她方便,她能更轻松的凑近他耳朵。 满屋子人无声吃饭,仅有这二人在咬耳朵,秦筝还压抑的笑得不行的样子,简直是煞风景。 秦筝在说她看见的,云战听着眼角抽搐,有压力的视线扫了一眼厨房那边,他脸色更差了。 “好玩么?”说完,秦筝坐直了身子瞅着他笑不停,可见她确实见到了好笑的事情。 云战眉峰微蹙,看了她两秒,“伤风败俗。” 秦筝略显不屑,“那是人家的自由,你没权利管。”谁说爱情一定要男女之间有,同性之间也能有。 “我没说要管,不损害驿站,随他们怎么样。”云战冷声,虽是这么说,但这语气表明,他十分看不上这种事。 秦筝笑嘻嘻,瞅着他那冷冽的侧脸笑得更贼兮兮,蓦地凑近他耳朵,小声道;“那时我以为大元帅你也爱好那个呢。” 闻言,云战拿筷子的手都紧了紧,慢慢的转头看着她,那眼神儿极具危险。 秦筝立即笑得像朵花儿,“瞎猜的,你别当真。” 云战鲜少的冷哼,寻常人听来,他那冷哼就是生气了。 “你当真了?”他当不当真无所谓,她要是当真了,可就麻烦了。 摇头,晃得脸蛋儿上的肉都在颤抖,“没没没,大元帅是纯男人。” 看她那谄媚的模样,云战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吃饭。 秦筝吐了吐舌头,略显开心的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却发现其他人都在看他们俩。 视线与他们一一相对,秦筝扬了扬眉,不再管。看就看,她又不是纸糊的,看不破。 其实秦筝刚刚看到的就是这驿站的一个杂役小兵和厨房里的一个炊事兵有私情。不用想俩人都是男的,他们是同性恋。 秦筝没偏见,但又着实是很好奇,所以就瞧了瞧。 看了那么久,最火辣的没看到,但他们之间确实有亲热的举动。秦筝感觉和男女无异,那就是一对儿情侣。 将这些说给云战听,他明显鄙视,这男人,果真是个传统的大沙猪! 用过饭,秦筝回楼上,没什么事儿的顾尚文也赶紧跟上,明显他是有目的的。 “王妃,您可是又见到哪个人有病了?”试探,顾尚文很擅长这个。 秦筝双臂环胸,斜睨他一眼笑得高深莫测,“你想知道什么?” “小生以为是王妃您又看见谁病了,告知王爷,王爷却不相信。”所以现在他怀疑,秦筝所说她能看到别人有病是假的,她看到的应该是别的。 “要不你去问问你们王爷,他没准儿会告诉你。不过我却是有要提醒你的话,你呀,有一个两个相好的就成,别弄太多,伤身,更伤肾。”劝慰,秦筝可谓语重心长。 顾尚文整张脸纠结起来,“这是王爷告诉您的?” 秦筝摇头,“你们王爷的舌头可没那么长。” “那您怎么知道的?”这就神了。 “看到的呗。告诉你,我的眼睛能穿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所以,没事儿不要在我面前乱晃。”忽然的,秦筝停下脚步用一种很恐怖的眼神盯着顾尚文,语气更是诡异幽长,听得人毛骨悚然。 顾尚文还在判定真假,秦筝转身离开,昂首挺胸,诚如云战那时所想,她若是有条尾巴,早就翘上天了。 这个驿站的夜晚很美好,不似天阳关离天空那么近,天上的星星看起来很遥远,可又很清晰。 站在窗边,秦筝仰望这夜景,她从未有好心情欣赏过夜景,因为四年的时间她每天都是在夜里。 扑棱棱,一阵鸟飞的声音进入耳朵,秦筝条件反射的紧张起来,睁大眼睛盯着黑夜。 许久,天空都再没有声音,秦筝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却扫到就在她身前的窗台上多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一步退开,再看那窗台上,一只可爱的黄鹂鸟蹲在那里,玲珑小巧,乖巧又纯善。 盯着它,秦筝的脸色可没见有多好,寻常的鸟儿可不会跑到人家的窗口上。 “你……段冉?”冷脸询问,秦筝言辞之间的怒气犹在。 黄鹂鸟歪了歪头,更是可爱的不得了。 “哼。”冷哼一声,秦筝快步跑到床边。床边有一矮榻,抽出抽屉,里面有一沓的丝绢。这种东西是专门为云战和秦筝准备的,因为夫妻同房总是要做点什么,之后就用这丝绢清理,可以说这驿站准备的十分齐全周到。 拿出一丝绢遮住口鼻,于脑后系上,她这是预防段冉再使花招喷迷烟。 这次再转过身看向窗台上的黄鹂鸟,她可不怕了,仅露出一双眼睛来。那双栗色的眸子活力盎然,各种情绪都能由这双眼眸传递出来。而此时,她满是得意。 “段冉,你又想做什么?信不信我烤了你?”双臂环胸,她冷声威胁。 黄鹂鸟没任何表示,只是歪头看她自说自话和威风八面的姿态,似乎也觉得很有意思。 “总是变成鸟来吓唬人,段冉,你真无聊。”它也没动作,秦筝担心它是在酝酿,等待好时机来对付她。 然而,黄鹂鸟却不是这样想的,它忽的展开翅膀扇了扇,刻意的将自己的脚露出来。 拧着眉头瞅着它,半晌后秦筝才注意到它的脚,那脚上,系着一个细小的竹筒。 第87章 斗智斗勇,先认输(1) 皱眉,踌躇了一会儿,她慢步走过去,然后试探性的向它伸手。 黄鹂鸟飞起来,轻巧的落在她手上,十分乖巧。 预防它使诈,秦筝屏息,然后将它腿上的小竹筒解下来。 竹筒落手,秦筝放开它,它重新飞到窗台上落下。 疑惑的抽出竹筒里的小纸条,展开,那上面清晰的写着几个小字,许久不见,念否? 轻叱,秦筝甩手将纸条扔到地上,“念你?念啊,念你什么时候见阎王。”念?哼,她还真是日夜都在念他。 黄鹂鸟在原地走了两步,似乎还挺高兴。 暗暗咬牙,秦筝慢慢的弯身,一只手摸进靴筒里。 一系列动作都缓慢,但在抽出匕首之后却加快,锋利的匕首见光,秦筝反手握着刺向窗台上的黄鹂鸟。 它是有翅膀的,动作当然更快一些,扑棱棱飞出窗台,融入黑夜。 匕首刺进窗台,秦筝狠狠拔出来,在窗外的黑夜里乱挥,却什么都没刺到,黄鹂鸟飞走了。 气得不行,只能刺着虚无的夜空泄愤。 蓦地,房门发出吱嘎一声,秦筝拿着匕首回身,踏入一只脚的云战就顿在了那里。 微微蹙眉,看她蒙着面又拿着刀的,他先是环顾了一圈房间。 “怎么了?”走进来,他的视线直指窗外的黑夜。 秦筝呼口气,一把扯下脸上的丝绢,“刚来了一只黄鹂鸟,是段冉那个蠢货。” 段冉二字进入耳朵,云战的脸紧绷起来,扫到地上的纸条,他弯身捡起,瞧见上面的字,脸更黑了。 “气死我了,我差点就能宰了它了。”恨恨的挥动匕首,只怪她太慢了。 “居然跟来了!”看来,段冉应该是一直在监视他们。 “鬼魂一样,哪儿都能出现。”让人恨的牙痒痒。 绕过秦筝,云战关上窗户,“鸟类太多,没办法赶尽杀绝,他总是能寻到机会。” 收回匕首,秦筝眸子锃亮,“你也给我弄点迷烟之类的东西,下回它再出现,我就迷晕它,然后烤了吃掉。”这样方能解心头之恨。 “没用的,失了一个鸟类他还能找另外一个。”站在她背后,他挺拔高大,几乎能将她完全装在身体里。 闭了闭眼,秦筝扭过身,仰头看着云战嘴撅的老高,“那怎么办?你说?气死我了,还问我想不想他。我想,天天想,想他什么时候死。” 伸出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腰带入怀中,“你若真生气,那就中了他的诡计了。他除了化作鸟来窥探之外,什么都做不了。翻越不了城岭,也打压不到铁甲军,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一只鸟的形态来激怒你。如此无用,你又气什么?”第一次一连串的说这么多话,云战很用心的在安慰她。 秦筝依旧觉得不甘心,可听云战说这些,她心里却也平静许多。她不能轻易上当,否则会自乱阵脚。 离开了西南的地界,迈入的就是云赢天的天下了。 说真的,云赢天的天下和云战的天下是有着很明显差别的。城池中的贫富差距很大,驿站虽大,但是明显较于空荡。所以到后来,夜晚的休息都不在驿站了,大家情愿野营。 而且赶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大家还真像是来旅游的,若不是这些人都个个带着沙场上才有的杀气,他人还真会以为他们就是哪个有钱人家出行。 便是生长在皇城,这些风景小桂和秦筝也都没见过的,自然觉得新奇。 这里与西南一比呢,风景更婉约温柔一些。 但总的来说,还是西南更为顺眼,因为很豪迈。 向皇城,温度下降的厉害,皇城此时已迈入初冬,便是初冬,冷的也很明显。 换上厚衣,暖炉也架在了马车里,否则她们不会武功的两个人会被冻坏。 “一到冬天就很差劲,虽然白雪很好看,可是太冷了。”小桂摇头,她不喜欢冬天。在皇陵里的时候,一年四季都是一个温度,每每新年的时候出去探亲,她都迫不及待的想回到皇陵里去,因为冷空气实在让她难以承受。 “没办法,一年四季少不得冬天。”秦筝裹在白色的狐裘里,她的脸看起来比狐裘还要白,她的白皙中还透着粉嫩,十分有光彩。 “唉。”长叹口气,小桂也穿的毛茸茸的,娇俏的很。 “你现在这唉声叹气学的越来越好了,就像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秦筝逗弄小桂,这小丫头成熟了。 “奴婢要是真能活到七八十那真不错,都说好人不长命,希望奴婢这个好人能长寿。”自己赞自己是好人,小桂现在不仅牙尖嘴利,脸皮也很厚。 秦筝倒是很看好,抬手将大拇指按在小桂脑门上,给她来一人工点赞。 太阳很快西斜,又到了该扎营的时间了,否则天色暗下来会影响行动。 寻了一片较为宽阔的山地,不远处就是一条河,这儿很合适。 亲兵亲卫各自负责,伺候人的,伺候马的,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马车停下来,曹纲在外放上马凳,里面的人才走出来。 小桂先下来,然后转身去扶秦筝。 弯身走出马车,站在车辕向前看,所谓站得高望的远,这一看能看出很远去。 夕阳的颜色铺洒在大地,将失了绿色的山林浸染成土黄色。 远远地,一片已收完庄稼的田地后方,隐隐的有些黑气在萦绕,而这些黑气,显然只有秦筝自己能看得到。 一瞧见那黑气,秦筝不禁的眯起眼睛,这是死气。 小桂抓着秦筝的手,她却不动了。眨眨眼,小桂不明所以,“小姐,您看什么呢?” “那边有死人。”声音不大,但小桂和曹纲都听见了,俩人都顺着她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而,他们俩是什么也看不见的,除却一片荒芜的田地,远处是连绵的山林,什么都没有。 “在哪儿?”曹纲的视力要强一些,可还是看不见。 “可能是在地下吧,你们看不见。”摇摇头,依据那黑气的形态,估摸着那里的死人还很多。 第88章 斗智斗勇,先认输(2) 对视一眼,曹纲和小桂不禁叹气,秦筝能看见的东西他们确实看不见。 所有的马匹被聚集一处喂食,这边亲卫在整理帐篷,几人生火,动作很快。 所有人都在做事,连顾尚文都在帮忙整理帐篷,唯独这边的马车上,秦筝站在车辕上遥望远方一动不动。 她这模样很容易引起关注,尤其始终都在关注她的人。 披着厚重的大氅,云战大步而来,恍若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眨眼间将这处笼罩。 “看什么呢?”走过来,便是秦筝站在车辕上,他也仅仅是微微抬头,这就是身高的优势。 小桂松开秦筝的手,和曹纲一同退到一边去。 “那里有死人,还是很多死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里。莫不是,那是个坟地?”但坟地不可能在田地附近,在深山里更合常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云战微微眯起眼眸,他的视线恍若刀锋,能轻易杀死敌人。 “情况很奇怪么?”他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也只能依据秦筝的判断。 “嗯。”点头,秦筝确定很奇怪。 “派人去看看。”话落,云战转身离开。 不过片刻,一队人快马离开这里,踏着荒芜的田地直奔秦筝所指的那处。 “他们去了,很快就知道答案了。下来吧。”伸手,那手掌宽大又粗糙,但很有安全感。 抓住他的手,两手相扣,粗糙和柔嫩形成强烈的对比。 从车辕上跳下来,秦筝裹着狐裘毛茸茸的,站在云战身前,她就像一只雪白的小猫儿。 仰头看着他,秦筝眯起眼睛笑,甜美可人,“云战,你这样一看真是宽阔。”他这身板,啧啧,没话说。 “你这样子,像棵豆芽菜。”他只需用一条手臂就能将她整个揽住,让外面一丝都窥见不得。 “我才不是豆芽菜。你见过哪个豆芽菜前凸后翘的?豆芽菜和洗衣板一个概念,你这等于是骂我呢。”不乐意听,豆芽菜是那种发育不完全的,她也是很性感的。 视线于她的身体扫了一遍,云战的眼眸隐有笑意,前凸后翘?亏她说的出来,还有这么夸自己的。 “不服气?”看他那眼神儿,明显在嘲笑她。 “成,你说得对。”附和她,云战还是同意的,他亲手测量过,算得上前凸后翘。 “哼。”双臂在狐裘里环胸端起,她得意的样子也可爱的紧。 野外过夜的帐篷都是秦筝曾经住过的,那种白油布,只需将绳子有规则的缠在树上,一拽,整个帐篷就砰起来了,十分简便。 一座座白色的帐篷接连出去很远,在这稍暗下来的野外十分醒目。 篝火也燃起十几堆来,照亮这处夜空。 出去的一队人马乘着夜色回来,马蹄声清脆。 坐在火堆旁,秦筝隔着跳跃的火苗看着不远处,那队人正在向云战汇报刚刚他们的所见。 秦筝自己所看见的绝对是有问题的,但不知这些人都看到找到了什么。 不过片刻,云战大步走来,随着他走近,好像火苗都要被他盖住了似的,这人气势强大。 仰脸盯着云战,秦筝急于知道。 于她身边坐下,云战看着她,而后低声道:“你说对了,确实有蹊跷。他们掘地后发现下面埋了许多死人,看穿着是普通百姓。但,他们死于天花。” “天花?”秦筝一愣,转眼看那些刚刚去查看的亲兵,他们已走向河边去清理自己了。 “有瘟疫出现了,但我们没听到一点风声,是被压下去了。”云战的声音很低,面色无波,因此看起来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沉郁。 “这种事情过度压制的后果就是会死更多人,若是提前公布与众,大家都能做防范,就不会有太多的人死掉。”秦筝是这样的想法,但忽略了这个时代对于瘟疫这种事情的看法。在他们看来,有瘟疫出现,那就是上天在对这个地区的管理者发出警告,这是不祥之兆,朝廷的禁忌。 “说得对。”云战赞扬,没想到秦筝还有这种见解。 眼睛弯弯,秦筝笑笑,“那咱们得小心点儿了,成年人染上天花,在这儿也没有先进的治疗方法,那必死无疑。” “你见过有得过天花但逃过一劫的人?”听秦筝这语气,就是这么回事。 哽了哽,秦筝摇头,“没有。我没见过什么世面,懂什么呀。” 入鬓的眉微扬,云战是有所怀疑的。她言辞之间的独到见解,可不像是没见过世面。 “眼下云赢天要举行册封太子的大典,那这事儿就更不会见光了,尽管这天气越来越冷,但死亡的人数不会减少,怕是有更多的人会死掉。”摇摇头,若是到了皇城想办法将这事儿捅出去,惊动整个皇城,那挺有意思。 “没错。”秦筝的猜测是对的。 眸子泛光,秦筝凑近云战,“那你看我帮帮忙成不?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搅屎棍。”看她那贼兮兮的模样,云战低声叹道,但那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 “你才搅屎棍呢,给他们来一重磅的吓死他们。”她这最多算是搅局,搅屎棍真难听。 抬手,云战的大手在她的头上抓了抓,抓的她头发都乱了,却是更可爱。 甩头挣脱,但头发更乱,她窝在纯白的披风里,就像个遭到蹂躏的豌豆公主。 黑夜彻底笼罩大地,别处漆黑不见五指,唯独这一处火光跳跃。 钻进帐篷里,秦筝和小桂各占一边儿,俩人都属于娇小一挂,绝不会因为抢地方而吵架。 自从夜宿野外,主仆二人就始终在一个帐篷里,因为整个队伍只有两个女眷,帐篷的数目也有限,所以也没办法分开。 俩人倒是也乐得,毕竟两个人要比一个人暖和的多。尽管不能和云战那温暖宽阔的胸膛相比,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秦筝还真不想和他睡在一起表演给别人看。 将温暖柔软的毯子铺在身下,几个暖炉塞在脚下,就已感受不到地面传来的凉意了。 第89章 斗智斗勇,先认输(4) 寂静,所有的一切都很静,这种寂静让人很难安。 秦筝思虑了许久,也没明白云战是怎么想的,毕竟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看着他的脸,视线被他巨长的睫毛所吸引,这厮眼睫真好看。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睫毛,似乎还没他的长。 暗暗啧啧两声,秦筝翻身平躺,不再纠结于这件事儿。 这厮擅长于玩这些把戏,她若真纠结,还真是上了他的当。 秦筝所想不无正确,深谙兵法之人都懂得攻心之道,再加上毫无破绽的演技,很容易搅乱他人的内心。 而这种攻心之法,更是需要时间,这就要看自己和对方谁能坚持的更久了。 秦筝虽是不懂兵法攻心,但她是觉得云战这厮心计太重,为了自己的脸面,她是决计不会讨饶的。 所以,从那晚开始,这二人的关系很神奇的疏远,最起码在别人看来,他们俩应当是闹别扭了。 不过秦筝还是很开心的样子,而云战,也还是往时的模样,看出门道的人都明白,这俩人是在耗时间,等待对方先一步求饶。 然而,直至将要抵达皇城,这俩人都没先一步向对方说话,要说能坚持,俩人也都很能坚持。 最起码秦筝是满意自己的定力的,她觉得她可以去悟道了,有这份定力,将来定然大有所成。 这历史悠久的皇城有着许多传奇,几百年来这里发生了无数给后世带来深刻影响的事情。这里主宰着大燕各地的兴盛繁荣,这是权利的中心。 队伍进城,先是所有人卸兵器,对铁甲军的防范,与云赢天那字里行间的亲热熟稔可是完全相反。 坐在马车里,秦筝和小桂听着外面的声音,都隐隐的不屑。 只有心里发虚的人才会在意敌人是不是带着兵器,可见云赢天对他皇城的守卫并不放心。 检查完毕,队伍进城,进入那高大的城门后,属于这皇城的喧嚣进入耳朵。 虽然能感觉出围观的那些百姓在压着声音,但议论纷纷之时发出的嗡嗡嗡的声音还是无孔不入。 “这群人在天子脚下,还总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讨厌死了。”小桂嘟囔,她对皇城没好感,对皇城的人也没好感。 秦筝窝在狐裘披风里,随着进入皇城气温下降的很快,她稍稍有些不舒服。 “算了,喜欢看就看好了,我们也不是纸糊的。更何况,你我还在马车里,谁也看不见。”鼻子闷闷的,她好像真的感冒了。 “那也讨厌。”小桂愈发的刁钻,横着眼睛的模样还真像个刁小姐。 秦筝看着她笑,她还就喜欢小桂这样子,唯唯诺诺的她反倒看不上眼。 队伍朝着云战在皇城中的府邸进发,那个府邸就是当时他们成亲时的那座府邸,自夏天那时离开后那里没留下一个人,现在也不知成什么模样了。 诚如秦筝所想,这府邸真的是满地被秋风扫落的蒿草,再加上一层层没被扫过的白雪,凋零的可以,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王爷的府邸。 进入大门,秦筝和小桂都一愣,小桂连连摇头,这王爷府真是寒碜啊。明明房屋都很好,可是这满地荒芜的,啧啧。 秦筝尽量无视,踏着地上的清雪朝着左侧的拱桥走去。她当然还记得在这里住过的那几天,他们三人一直在一个院子里,那就是他们容身的地方。 小桂跟着走,曹纲也推着轮椅跟上。在上了拱桥之后,秦筝一屁股坐在轮椅上,曹纲推着,三人悠然远去。 待得云战进入府邸,环视一周,早已不见了秦筝的身影。 “王妃呢?”顾尚文正靠在大门口那儿准备找时机出府去他每次来皇城都要去坐坐的花楼,没想云战进来就站在他面前问秦筝的去向。 朝四周看了看,顾尚文指着拱桥的方向,“他们主仆三人怕是又去珍琅院了。” 云战朝那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您这几天和王妃在斗法呢?”顾尚文眼力见绝对够,这几天他也差不多看出了他们俩在玩什么。 “定力非凡。”云战淡淡四个字,承认了顾尚文的猜测,也顺便夸赞了一下秦筝,尽管这算不算的上夸赞只有他自己知道。 顾尚文笑,清秀的面孔笑起来很耐看,“这样一来王爷您应该更放心才是,王妃不会轻易的被其他诱惑勾走。” 云战扫了顾尚文一眼,似乎对他这个说法较为满意。 顾尚文笑容不改,他还是能琢磨出云战爱听什么话的。 “你走吧。”或许是出于顾尚文说了云战爱听的话,他点明顾尚文可以现在就去花楼,无需等到他不注意时再偷跑。 “多谢王爷。”顾尚文拱手作揖,随后快步离开,风流潇洒。 那边,回到那小院子的三个人五分钟内一直处于呆愣状态。这小院儿,地面铺满了落叶,落叶上又一层雪,就像柴房,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坐在轮椅上,秦筝摇头,“赶紧收拾吧,一会儿天黑了就没办法整理了,咱们只能伴着这些落叶还有寒冷的房间睡觉了。” “是。”曹纲先动,毕竟是男人,有力气动作又快。 小桂自动的去房间里收拾,先将房间里的暖炉搬出来点燃烧炭,将房间烘暖,否则没法儿过了。 秦筝整个人窝在狐裘披风里,只露出一张脸来,鼻子愈发的不通气儿,她这风寒是染上了。 等着他们二人收拾好,秦筝一直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坐着,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这里才算整理完毕,其实也就整理的马马虎虎。 进入房间,空气中还有炭火的味道,但房间温暖,比外面要好多了。 床上的被子换了新的,尽管是新的,但是许久没拿出来晾晒过,还是有些潮湿。 小桂将四五个小手炉塞进被子里暖着,秦筝坐在床边,感受于鼻塞带给她的‘感动’。也不知怎的,鼻子不通气,她努力的吸鼻子,然后开始眼泪汪汪。 第90章 斗智斗勇,先认输(5) 都说五官是连通的,看来果然是那么回事儿。 秦筝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小桂和曹纲忙里忙外,俩人满头大汗,早就已经不觉得冷了。 天色暗下来,有亲兵来送晚餐,这个天气的晚餐是决计不能放在外面的,所以给送进了房间里。 低着头进来,亲兵将饭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秦筝,却惊讶的发现这王妃怎的眼圈红红眼泪汪汪的。 踌躇一下,亲兵退下,然后快步的去禀报。 这边,秦筝一步步的走向餐桌,那饭菜应该很香,可她根本闻不到味道,真是够悲催。 皇城的夜晚真的很冷,冬天果然是不能小觑的,在外一夜,可能会出人命。 秦筝简单的吃了几口就跑到床边去坐着了,披着狐裘披风抱着手炉,但鼻子仍旧不通气,眼睛还是水汪汪的。 曹纲断言她是风寒了,小桂说去找司徒先生讨些药,而秦筝也只能坐在这里等着了。 熬药需要时间,秦筝了然,等的也很有耐心。 蓦地,紧闭的房门发出了吱嘎的一声,看过去,秦筝眨了眨眼,眼睛里的泪水更浓了。 下一刻,房门被打开,高大魁伟的云战从外面走进来,带着属于冬天的寒风。 一看是他,秦筝立即没表情,但那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却是有些可怜。 云战是听到亲兵禀报才急于过来的,否则,他是有足够耐心等着秦筝先讨饶的。 看见了她,也发现亲兵说的是事实,她确实眼泪汪汪的,在哭? 反手关上门,云战几步走过来,他身上确实带着寒气,扑面而来。 秦筝微微仰头盯着他,随着他走到近前,她的小脸儿也紧绷绷的。 “认输了?”开口,先问她认输没。 “哼。”鼻子闷闷的冷哼一声,秦筝不理他。 听她发出的声音,云战明白了,“风寒了?”抬手,宽大的手掌罩住她的额头,摸起来稍稍有些热,情况不严重。 扭头,秦筝不耐烦,“我在哭,没看出来么?” “哭的鼻涕横流。”云战拽起自己的大氅一角,抹去秦筝鼻子里流出来的鼻涕,他这动作很明显不嫌她脏。 秦筝稍稍满意些,仰头看着他,“你先与我说话的,所以你输了。快向我道歉认错,以后这种游戏只能我玩儿。”这么多天不跟他说话,她也憋得够呛。 幽深的眸子掠过笑意,云战解开大氅随后在她身边坐下,他一坐下,这床立即显得狭小无比,秦筝也不由得往旁边挪挪。 “我没输,你也没赢。这种游戏,需要的是时机,你不会把握时机,所以只能被动接受。”时机很重要,这和沙场是一个道理。 秦筝听着,有些愣愣,“总结起来,你就是说我傻呗。”这她绝对听得明白。 “离聪明确实差了那么一点。”说是一点,云战却抬手比了个相当长的手势,十分气人。 秦筝多亏有一强心脏,否则非得被云战气死不可。 斜眼瞪他,但也无济于事,这厮才不怕被人瞪呢。 “你聪明你聪明,谁让你是大元帅呢。”没招儿,秦筝败下阵来。 “有人去熬药么?来一帖药力强的药,明天你就痊愈了。”小桂也不在,云战估摸着是去熬药了。 “小桂去了,我的人才不会坐视我等死呢。”哪像他的兵,看了她一眼就逃了。 纤薄的唇几不可微的上扬,云战抬手搂住秦筝的肩膀勾进自己怀中,就算没用力气,秦筝也完全歪了过去。 作势的挣扎了下,秦筝假意冷哼不乐意,“干嘛搂我?勾引我啊。” “还有男人勾引女人的么?”勾引这个词,是用在女人身上的。 “你不就是在勾引我么?干嘛让我靠你胸上?说真的大元帅,你这胸好像比我都大。”脸贴着,能感觉到肌肉隆起。 云战无语,“需要我亲手测量一下么?” 哽住,秦筝随即狂度摇头,“不要。” “那就不要乱说。”他的是肌肉,和她的根本不是一回儿事。 脸颊用力的靠了靠,感受到他那紧绷绷的肌肉力量,秦筝暗暗摇头,他这胸要是软硬度和她一样的话,那肯定是他的大,她完败。 许久过后,小桂送药回来,没想到云战会在这里,她倒是吓了一跳。 本想今晚她陪秦筝睡的,可以在半夜时看看她的病情会不会好转,但眼下看来,是用不到她这个小丫头了。 将汤药和大药丸子都放到床边的矮桌上,小桂躬身离开,只要有云战在,她是决计不敢大声喧哗的。 汤药还冒着热气儿,两个大药丸子和在西南那时吃的差不多大,秦筝叹口气,先将那两个大药丸子拿了起来。 “云战,你看这药丸子像不像马粪蛋儿?”又开始这招儿,秦筝还用那种失神的表情,看起来极为搞笑。 云战不是顾尚文,闻言,脸上没任何表情变化。 “便真是马粪,能治病你也得吃了。”果然,他是绝对不会和顾尚文同样的反应。 “切,没意思。”他反应和想象中不同,顿感失望。自顾自的将药丸子捏成小块,以便于下咽。 她这性子云战已摸的差不多了,所以,他是绝对不会上当如她意的。 “明日我会先进宫一趟,你在府里好生休息。或许,秦通会来看你,你若想见便见,不想见要顾尚文将他打发走了便是。”来到了皇城,那么也即将开始斗智斗勇,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当然也要包括秦筝。 眨眨眼,秦筝点头,“见,我肯定见他。我那时看他还能得意一些时候,眼下我再瞧瞧,看他还能得意多久。” “他的正房已经病倒了,瘫在床上多时,这你恐怕也早就预料到了。”云战沉声说着,但他觉得秦筝听到会高兴。 “知道,我那时就看出来了,她印堂发乌,是要倒霉了。不过听你这一说,还是觉的很爽。”连连点头,连这萦绕在鼻端的汤药味儿都不觉得难闻了。 第91章 这村儿的这个店(1) “待得大典当日你随我进宫就成,不过到时你可得做好准备,怕是得有许多人等着看你呢。”她是个神经病,是个残废,又是他云战的王妃,这几点,足以让许多人等着看她。 “没想到我还是万众瞩目呢,我肯定会让他们眼前一亮的。”水汪汪的眼睛泛着光,说起这些来,她精神头好了很多。 “吃药吧。”拿起碗,云战亲手喂她,尽管看起来他是从来没干过这活儿。 “今晚你陪睡?”喝了一口药,将药丸扔进嘴里,秦筝含糊不清的说着。 “你给钱么?”眉尾微扬,那隐隐威胁的模样带着邪气,帅的要命。 秦筝立即狂点头,“给,要多少我都给。” 忍俊不禁,云战将药碗推到她唇前,“喝药吧。” “大元帅,你真俊。”嘴里的药咽下去,她就立即夸赞,闲不下来。 云战似乎也很爱听,起码他的表情是那么告诉秦筝的。 “见过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大元帅云九,俊的天上有地下无。”还在吹捧,她吹捧的功夫一流。 “迷倒你了?”这点很重要。 眨眨眼,这个秦筝倒是不回答了,只是嘻嘻一笑,其意只能猜测。 看她不语,云战继续将碗推到她唇前,秦筝一口一口的往下咽,他就是不挪开,苦的秦筝都要哭出来了。 “好……咳咳……迷倒我了……大元帅迷倒我了!别给我喝了,太苦了。”苦着脸承认,云战这才将碗移开,看他那神情,显然满意了。 外面冷风在吹,天上似乎也开始飘雪,这房间里有些冷,尽管暖炉一直在散着热气。可这房子许久没人住了,空旷的时间太久,还是感觉有风从个个缝隙里钻进来。 床上,被子里塞了数个小手炉,散着热气,还算好些。 最起码要比吸入的空气暖和很多,秦筝觉得自己的脸蛋儿和鼻子都凉凉的。尤其又有些风寒,她更是觉得露在外的脸很冷。 钻,她奋力的朝着云战的胸口那儿挤,贴着他的身体会暖和很多。 云战似乎有所感应,侧起身躺着,秦筝满意的贴着他的胸膛。温暖和他身上的气味儿都是她喜欢的,很满意。 手臂搭在她身上,能感觉到她身上热乎乎的。不似寻常的那种热,她有些发烧了。 药的效果在上来,秦筝晕晕乎乎,不想睡也由不得她了。 云战则不时的睁开眼,看一眼她的情况,测试一些她是否好些了。 然而,秦筝也只是稍稍退烧了些,鼻塞的情况仍旧没有缓解。一个晚上,她一直在用嘴呼吸,热气吹在云战的胸口,搔的人痒痒的。 翌日,云战很早的就走了,他进宫了,赶的是早朝的时间。虽不知会发生什么,但秦筝都很放心,只要他出现,所有人都会吓一跳,他不会挨欺负。 从床上爬起来,鼻子堵堵的,用丝绢擦了擦鼻涕,她这风寒貌似没一点改善,看来司徒先生的强效药也不好使了。 外面有人踏着雪走来,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在这房间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王妃,小生能进去么?”顾尚文在门口停下,他希望现在秦筝马上答应,他要被冻死了。 秦筝眨眨眼,然后闷声道:“不行,你等一会儿。”其实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床边发呆呢。 顾尚文等着,能听到他被冻得丝丝哈哈的声音。 秦筝笑,这种游戏她喜欢,耍弄不了云战,耍弄别人还是成的。 大概一刻钟,感觉外面的顾尚文要坚持不住了,秦筝才悠然开口,“进来吧。” 中间没有停歇,门刷的被打开,下一刻顾尚文跳进来,反手关上门之后直奔房间中央的暖炉。 他那一副恨不得直接投身进入暖炉取暖的样子好笑的很,捉弄了他一番的秦筝十分开心,盘膝坐在床边手托腮的看着他,眼睛都是亮的。 “顾尚文,云战说今儿秦通可能会来。”秦通应该也是上早朝的。估摸着会赶着下朝时云战又不在的时机来这里,看看她这个残废还活着没。 “肯定会来。来看看王爷对王妃怎样,若是王妃有受伤或是任何一点点不好,他都能拿着这一点去皇上面前告状。”顾尚文不离开暖炉,一边瞅着秦筝肯定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自作多情的想是不是分开这么久他真的只是来看看我。”果然啊,没有更无情只有最无情。 “王妃伤心了?”顾尚文觉得秦筝是绝对不会伤心的,说不定心里还会大笑。 果然,秦筝笑眯眯的看着他,“伤心个鬼啊!” “那就好,那小生就能愉快的与王妃合作了。”她若是伤心,那么他还真得计划着来,免得中伤了秦通,惹得秦筝不高兴。 哼了哼,秦筝忽的一笑,“你觉得我今天是突然抽搐口眼歪斜的吓他一下好,还是忽然站起来吓他一下好?”这两样,她已经比较了很久了,哪个她都挺喜欢的。 “王妃自己也很为难?”顾尚文觉得她哪样都挺吓人的。 “嗯。”点头,她的确很为难。 “那不如就一边站起来一边抽搐?”这两样都占了,她也不用取舍了。 “一边站起来一边抽搐?你等会儿,我练练。”说着,她从床上下来,套上靴子然后站起身。随着站起来的同时,身体剧烈抖动抽搐,但比她坐在轮椅上时要难做许多。 “这是个有技巧的活儿。”摇摇头,她甩甩手重新来。两条腿还得支撑她站着,所以抽搐起来很麻烦,只能依靠双手和身体了。 看她像跳大神儿似的,顾尚文也忍不住笑,她是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颜面啊,在他这下属面前也这样。 想想,云战每天肯定很欢乐,有这么个女人在身边,绝不会有冷场的时候。 “挺困难,没好好练习过,达不到那个惊人的效果。我还是坐在轮椅上抽搐吧,边抽搐边说他要大难临头,吓不死他。”回到床边坐下,秦筝打定主意了。 第92章 这村儿的这个店(2) 以前的那个秦筝总是会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在发疯之时说出来,秦通知道后都会有点惊惧。因为已经无数次验证过秦筝所说的都会发生,这次她还照旧,肯定吓死他。 “也好。小生会配合王妃的,王妃尽情施展。”有眼力见的人从不怕会搞砸,顾尚文信心满满。 而如他们所期盼的那样,秦通果然来了。他应当是下了早朝就直奔这儿来,尽量躲过云战。 包裹的不透风的软轿在府邸门口停下,下一刻一袭朝服还没来得及换的秦通从里面走出来。他还是那个样子,但腰背看起来挺得更直了,官拜礼部右侍郎,长女又是当今天子的妃子,他自然春风得意。 大步的走进府邸,对于这略显荒芜的府邸,他似乎是有不屑的。只是这府邸中的兵卫太多,而且个个都带着沙场上的气息,他也不敢过于明显的表现出来。 随着一个引路的小兵走进会客的大厅,这里矗立着数个暖炉,暖意瞬间迎面扑来。 有派头的在太师椅上坐下,秦通等着秦筝来见他。将近半年没见,也不知那个残废怎么样了。 秦通觉得她不会再活多久了,在云战那种人的身边生活,还有野蛮的铁甲军,她能活这么久已经让他很惊奇了。 时间很快过去,大约两刻钟后,外面才有动静来。 门打开,入眼的先是顾尚文。他一清秀书生,眉眼含笑,自带一股风流倜傥的气质。 “侍郎大人,让您久等了。小生顾尚文,久仰侍郎大人才智过人胸襟宽广,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十分浮夸,顾尚文那表情一看就知道他说的是假话。 秦通起身,单手负后,那昂首挺胸的模样,他好似比皇帝还要牛叉。 后面,曹纲抬着轮椅进来,之后推着走过来,那上面坐着的正是秦筝。 秦筝身上裹着白色的狐裘披风,很名贵。她眼神呆滞,但脸色十分好,红扑扑的。 见到秦筝,秦通是终于有了点反应,没想到她的气色会这么好,看起来还能活很久。 顾尚文没得到秦通的回应也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 “侍郎大人,您许久没见到王妃,肯定很想念吧。王妃最近可能是有心事,瘦了不少。”故意这么说,说的好像秦筝在西南比在这皇城要好得多。 走过去,秦通很认真的看了秦筝一通,虽是脸色很好,但那呆滞的模样却是没变。 “看来西南的生活很适合筝儿,反倒回了皇城后变瘦了。”秦通开口,那语气有着淡淡的讽刺。他是坚定不移的皇城党,说起西南,那就是荒蛮之地。 顾尚文笑着点头,“侍郎大人说的没错,王妃对西南可是喜欢的很。曾经翻越齐蒙雪山,那个经历很难忘,以至于之后王妃一直想再去一趟。” 顾尚文开始胡说,秦筝听着也不乐意,谁想再去雪山了?那雪山好看是好看,但实在太冷了,能冻死人。 “翻越雪山?顾小兄弟确定是她亲自翻越?”秦通这语气绝对是带有嘲讽的,几年的时间了,秦通确定她不会再站起来了。 顾尚文故作姿态的愣了愣,“哎呀,瞧瞧小生说话也不经过思考。王妃自然不是亲自翻越,一路有我们王爷在照顾。要说王爷对王妃那真是好,小生认识王爷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王爷对谁这么好过。” 秦通看了顾尚文一眼,随后笑道:“看来西南真的很缺女人。” 秦筝暗暗冷哼,若是云战就在这儿,秦通会敢这么说话?说不定早就吓尿裤子了。 “侍郎大人可不能这么说,西南虽不比皇城繁华,但地域很广,各色人才都有。女子呢,彪悍的婉约的,什么风姿都不缺少,若是侍郎大人有时间,可以去西南做客,王爷肯定会欢迎。”无论秦通是什么态度,顾尚文绝对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笑容,而且说的话越来越套近乎,听得人想给他冷脸都拉不下脸来。 “老夫怕是没那个福气了。不过你们西南肯定是没有筝儿这样的女子,否则九王爷也不会对她如此精心。”真是好笑,一个好像是被幽魂附体的女人居然得到云战的另眼相待,云战这口味儿太特别了。 “侍郎大人这话说的对,王妃的确与众不同。”顾尚文连连赞赏,再看看秦筝那呆滞的好像随时会流口水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秦通也笑,盯着秦筝,秦筝也盯着他。 蓦地,秦筝忽然抽搐起来,那抽搐的幅度几近癫狂状态,撞得轮椅都在吱嘎作响。 她这突如其来的抽搐,秦通迅疾向后退了一步,以前秦筝只是发疯,可从来没抽搐过。 “秦通……、你大难临头……不得好死……、”抽搐着,眼看着她都要咬舌头了,却忽然的说出这些话来,让秦通立即变了脸色。 秦筝以前每每发疯时说过的话都会成真,秦通自然知道,如今她却说他要大难临头不得好死,他的脸在一刹那就变白了。 顾尚文特意观察了秦通的脸色,随后立即上前按住秦筝的双手,“王妃,不要咬舌头,放松放松。曹纲快,按住她肩膀。”作势手忙脚乱,曹纲也赶紧跟着忙活。 然而,这俩人也不知怎么忙的,却被抽搐的秦筝一脚‘踹’开,之后一把亮闪闪的东西从秦筝手里飞出来,直奔秦通而去。 秦通没有武功,那亮闪闪的东西飞来时他也只是瞥到一抹光,但却是被他躲过,因为他正在担心自己将面临的情况。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那是吓傻了的表现。 那亮闪闪的东西是匕首,直接擦着秦通的腹部而过,没伤到秦通,却将他的朝服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那从胸前一直到腹部的飞鹤图腾被瞬间分割,这寓意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顾尚文好似也傻了,瞧着秦通被划破的衣服,“侍郎大人,您没事吧?” 回神,秦通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那图腾是地位的象征,如今被划破,是否就预示着他将要大难临头了? 抽搐许久的秦筝慢慢归于平静,靠坐在轮椅上也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若是细看,她鼻涕已经要流出来了,但她现在又不能自己去擦。 第93章 这村儿的这个店(3) 秦通还在自己的思绪中,顾尚文看了秦筝一眼,秦筝冲他眨眼睛,她要离开这儿,她的鼻涕控制不住啦。 琢磨了几秒顾尚文才明白过来,几不可微的颌首,随后道:“曹纲,快将王妃送回珍琅院,她身体又不舒服了。” “是。”曹纲立即推着秦筝离开,房门打开,寒风吹进房间,吹得秦通也清醒过来。 “侍郎大人,王妃是病人,她总是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您别往心里去。”嘴上如此说着,但一瞧秦通那煞白的脸,顾尚文心里好不畅快。 “老夫比你更清楚她是不是在乱说。”秦通深吸口气,刻意昂起的脊背也弯了下来,他确实害怕了。 顾尚文暗暗撇嘴,他确实不太了解秦筝那眼睛到底能看见什么。云战很信她,秦通又很怕,这是个谜题。 “厨房正在准备饭菜,虽然算不上丰盛,但还请侍郎大人品尝一下我们西南厨子的手艺。”盛情邀请,就好像看不见秦通那煞白的脸一样。 “不了,大典在即,礼部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老夫处理。如今见到了筝儿,老夫也就放心了。”话落,他举步便走,当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呆着了。 顾尚文再三挽留,一直挽留到大门口。秦通几乎是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走,对于热情过分的顾尚文,若不是顾及脸面,他也肯定会狠狠地踹他几脚。 看着那软轿消失于街巷中,顾尚文笑容满面,“还真吓着了,神奇啊。”神奇这秦通真的被秦筝影响至深,看来秦筝真的是有什么神奇的技能。像她以前对他说的,她能看见他人隐藏的病症什么的,顾尚文还是不信,肯定比这还要深,还要神。 珍琅院里,秦筝却是在和自己的鼻涕做斗争,曹纲去取药,小桂站在一边给秦筝递手帕。 “奴婢以为昨儿那一碗药就能治好这风寒呢,那么浓的药汤,还有两个大药丸子,结果小姐也没好。”看着秦筝眼泪汪汪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见着了娘家人心里难过呢。 “是啊,上次我吃那药药效就很快,第二天基本痊愈了。看来是吃了一回就有抵抗力了,下回要司徒先生再加些药量。”鼻涕简直如同流水一样,她的鼻子都快擦破了。 “可能是这天实在太冷了,小姐四年没离开过陵墓,这么久了第一回遇到冬天,身体不适应。”她都有些不适应这寒冷,更何况秦筝了。 “猜测无用,只能用药顶住了。对了,一会儿你就收拾收拾看你养母去吧,顺便告诉他们,近些日子别出门,离皇城不远的地方有天花泛滥,出去很容易传染上。”秦筝捏着鼻子说着,泪眼汪汪,声音也闷闷的。 小桂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点点头,“好,小姐放心吧,奴婢肯定办好。” “嗯,明白就成。下午要曹纲也回家去,他也顺便通知一下家里人,这事儿啊,也就成了。”人的嘴可是最快的,秦筝绝对相信,用不过一天一夜,就能闹得满城风雨。 下午,曹纲和小桂都离开了,那个从一早就进宫的云战也回来了。 让秦筝没想到的是,这云战回来了之后身上一股酒气,她这鼻塞的都闻到了,可想这厮喝了多少。 看起来吧,他好像还正常,只是那眼神儿,啧啧,和以前不同了。 擦着鼻涕,秦筝围着云战转了一圈,随后仰头盯着他看,“云战,你喝了多少?”他那无论何时都坚定不移的眼眸现在可是很飘忽。 “很多。”没具体说多少,但他说很多,就表明肯定确实很多。 “你跟云赢天喝酒?有没有喝着喝着就想把他的脑袋揪下来?”转身去倒茶,秦筝还是很关心他的。 “嗯。”接过她递过来的茶,云战用简单一个音回答她。 秦筝笑眯眯,“大元帅,你这忍耐力真是强。我要是恨谁,喝点酒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喝了这么多,还能演戏,这定力不一般。 放下茶杯,云战抬手搭在秦筝肩膀上,那深邃的眼眸泛着光波,似乎还有水在其中荡漾。 “穿好衣服,带你去个地方。”手臂用力的搂她,他过分用力,搂的秦筝忍不住龇牙咧嘴。 “去哪儿?云战,你不会要拉着我去宰了云赢天去?也行啊,容我将遗书写好。”贴在他怀里,他身上的酒味儿冲入鼻端,感觉刺的她鼻塞都好了很多。 “若是去杀他,我肯定不会带着你碍手碍脚。”低头看她,他眼眸中的色彩很浓重,就好像濒临崩塌的大坝,若是崩开,那么汹涌的水流就会将一切淹没。 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秦筝不由得眯起眼睛,她这小心脏有点难以承受他这种眼神儿。 “你才碍手碍脚呢!放开我,我去穿衣服。”掰他的手臂,用尽全力他却是纹丝不动。 抬头,云战正看着她满目含笑,似乎觉得她那兀自用劲儿的样子很好笑。 “放开我。”拉长了声音,她这要求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云战慢慢放开她,那视线更是如着火了一样,翻腾着火苗一刻不眨的注视。 裹上狐裘,秦筝随着云战离开府邸。被扔上马背,之后顶着凛冽的寒风直奔皇城城外。 秦筝不知云战要带她去哪儿,不过想来他要去的应该是个很重要的地方。这皇城她不熟,不知顺着这山路会走到哪里去。 山上的树光秃秃的,地上都是积雪,马儿踏着积雪也走的很不容易,一脚一脚的陷进去,速度也慢了下来。 顺着两座山的中间穿过去,不想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块坟地。 很多坟墓有顺序的坐落在雪中,一座一座显得那么孤寂。 下马,云战顺势将秦筝带下来,他身上厚重的大氅随着他的动作划出凛冽的弧度,似乎将这满地的白雪都覆盖住了。 “这是谁家的坟地?”环顾,秦筝一边擦着鼻涕一边问道。 “我母亲的本家。”回答,云战拉着她踏着积雪朝着最边缘的一座坟走去。 踩在积雪中,一步步的不亚于跋涉,有些艰难,“你母亲也在这里?”她母亲是皇妃,死了的话也应该在皇陵才对。 第94章 这村儿的这个店(4) “嗯。她去世后父皇下旨宣布她可以不入皇陵,所以,舅舅就将她接回了家。”但就算是回来了,也只能在最边缘的地方埋葬,她没有归属。 秦筝愣了愣,没想到他母亲的最后是这样的。 终于走到那坟前,秦筝看向墓碑,看来这墓碑确实是云战的舅舅立的,幼妹梅卿苏之墓。 垂眸看着墓碑,云战的脸在这寒冷的天气中看起来更加冷硬。面无表情,但是却能从他那冷冽当中感受到一丝丝的悲伤。 握紧他的手,秦筝开口道:“你每次回来都会来看看她么?” “不会。”云战斩钉截铁的回答,出乎秦筝的意料。 “那今天为什么来?”白色的雪,白色的狐裘,衬着秦筝那白皙的反光的脸蛋儿,更是耀眼。 “带你来看看。”转头垂眸看着她,云战的眼眸深邃而又炽烈。 秦筝沉吟片刻,随后歪头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想让他们都见见我?”若真是如此,那云战这举动可会让人多想啊。他是想让这些他曾经在意过的人都见见她,告诉他们,她是他媳妇儿。 “嗯。”又是单音回答,却是相当有力。 秦筝抿唇笑笑,“大家好,我是秦筝,很高兴见到大家。”扭头抬手和所有坟墓打招呼,好像真的在和人交流一样,让人忍俊不禁。 抓着她用力一扯,秦筝身子一歪跌进他怀中,仰脸看着他笑眯眯,那纯白的背景下,她如此娇俏可人甜美如蜜。 垂眸看着她,云战抬手拨开她脸上的发丝,而后单手捧着她的脸。 “秦筝。”叫她的名字,用他那独有的声线,如此好听动人。 “嗯?”不禁的背脊发麻,秦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回答。 粗糙的手微动,摩挲着她的脸,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肌肤所带来的滑嫩。这和他的手完全是两个极致,似乎他再多摸一会儿,就能把她的皮肤磨坏。 “大元帅,你真喝多了。”看他那恍若在冒火似的眼神儿,秦筝得出结论。他的眼神儿一向是沉稳压抑的,无论有什么情绪,在外根本察觉不出来。但现在,他过于外露,那肯定就是酒精的作用。 “是么?”回答,他在笑。他习惯了冷面,好似已经不会笑了,所以此时他的笑看起来有那么点僵硬。 “嗯。”点点头,秦筝扭头从他的手中挣脱,转眼看向那坟墓,“我已经让他们都见到我了,咱们走吧。往后再有机会来皇城,咱们再来看他们。”太冷了,说话时的白雾瞬间就消失,可见这里的温度低到何种程度。 “好,走吧。”似乎他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拢紧狐裘,秦筝先一步的顺着来时的脚印走向等在那里的马,雪很深,也很硬。 扫了几眼旁边那泛着光的雪地,秦筝忽然道:“云战,你信不信我躺上去这些雪也不会塌。” 云战走在她身后,闻言看了那皑皑雪地一眼,“你试试?” 停下脚步,秦筝回头笑眯眯的看了云战一眼,随后转身慢慢的坐下,然后躺下。 双臂双脚都展开,秦筝像是鸟儿飞翔似的扑腾四肢,她立即朝上挪了几许,而雪地也确实没有塌。 得意的不得了,秦筝看着还站在那儿的云战,眼睛都在放光,“你若是躺下就肯定不行,这一片雪地都会塌下去。” “是么?”眉尾轻扬,云战饶有兴味儿的看着秦筝,他对这个似乎也挺有兴趣。 “那你来试试。”拍拍旁边的位置,秦筝邀请他。 扫了一眼她示意的地方,云战慢慢的摇头,然后挪了一步,挪到了刚刚秦筝停下的地方。 一看他那动作,秦筝立即睁大眼睛,“不行!云战,你不许趴在我身上!我会陷进雪地里的,你听到没有?啊!” 伴随着她的一声大叫,云战整个人直直的俯冲趴下去,直接将那一大块雪地压塌,那个刚刚还躺在上面得意的人也被整个拍进了雪地深处。 “云战。”满脸的雪,秦筝推着压在她身上的人,好重,她要断气儿了。 “你说得对,果然塌了。”身上的人慢慢撑起身子,随着他起身,更多的雪落了下来,深陷雪中的秦筝遭了秧。 “你故意的!云战,快起来。”扒拉掉脸上的雪,透心凉啊。 没起身,云战垂眸看着她,眸色幽深色彩炽烈。 扒拉掉脸上的雪,脸蛋上已潮湿一片,秦筝努力的眨眼,然后看着身上的人儿。和他视线相对,她不禁的心头一跳,这厮……的眼神儿……很那个。 互相看着,时间好像就在此时凝固。蓦地,云战慢慢的歪头靠近她。 秦筝的心砰砰跳,耳朵也在瞬间变红,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的心脏要爆表了。 然而,就在此时,啪嗒,一块雪从旁边掉下来,正正好好的掉在秦筝的脸上。 闭上眼,秦筝无语,飞速跳动的心脏也平缓下来。抬手慢慢的将脸上的雪扒拉掉,一部分雪已经融化了,今儿,她洗了好几次脸。 睁开眼,就看到身上人的笑脸,那刚硬的脸庞恍若被春水融化,连带着将他人的心也融化了。 “笑屁啊?快起来,你压死我了。”推他,俩人一动,四周的雪哗啦啦的往下掉。 云战起身,然后将秦筝也拽了起来。相较于秦筝,云战的身上可是干净的很。 擦掉脸上的雪水,秦筝已不在意身上的雪了。 “大元帅开心了?开心了咱们就走吧。”来了一遭,倒霉的却是她。 抬手,将她脸上的雪水擦掉,云战的唇角一直是上扬的,那幽深眼眸里的笑意也恍似要溢出来一样。 “走吧。”拉上她的手,她的手也尽是雪水。 上马离开,待得回城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失去了阳光,气温更低了,那种寒冷的气温干巴巴的,却感觉能把人削成一块一块的。 回到府邸,温暖才从回身边,秦筝被冻得哆哆嗦嗦,而那个喝了酒的人似乎也已经醒酒了。 第95章 命犯铁桃花(1) 叫来司徒先生给秦筝诊脉,他挺拔的身体就站在床边,看起来几乎将整个床都挡住了。 司徒先生半蹲在床头,他是来给秦筝看病的,结果却被挤得连个坐着的地方都没有。 秦筝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怀里还抱着热乎的手炉,鼻涕横流,眼泪汪汪,较于昨天她又严重了。 “怎么样?”云战沉声问道,似乎他等的有点不耐烦。 司徒先生放开手,随后起身道:“启禀王爷,王妃风寒侵体比较严重。老朽再加些药量,不过还得静养几日。这几天,王妃还是不要出去吹风的好。”其实司徒先生是想说,如若不是今天云战带着秦筝出去吹风,她的风寒也不会一下子就恶化了。 云战眉峰微蹙,他一做这个表情,就让他人很有压力。 “我没事儿,最多吃几天药而已。”吸鼻子,秦筝说话闷闷的。心下却是在想,她觉得她可能是泄露天机太多了,所以这身体愈发不好。别人都没事儿,只有她染病了。 “除了吃药,还有别的方法没?譬如药浴?”司徒先生的药浴很厉害,军中总是有骨头断掉的兵将,药浴配着吃的汤药和外敷的草药,恢复的更快。 司徒先生摇头,“这风寒是一种病邪,无形无体,用药浴催不出来。” “行了,司徒先生回去吧,一会儿熬药给我多加些剂量。今晚我好好睡一觉,明儿就能好很多。”她觉得她往后少说点机密也就不会这么容易生病了。 “下去吧。”看秦筝那不耐烦的样子,云战挥挥手要司徒先生离开,他转而旋身坐在床边,侧颈看着那个鼻涕眼泪横流的人儿。 “别看我,我没事儿。你这么一大惊小怪的,我就觉得我好像马上要死了。”她适应不了别人紧张她,毕竟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那类型的。 “祸害遗千年,放心,你会活很久的。”摸摸她的头,他的大手好像将她整个脑袋都罩住了。 “你才祸害呢。”斜睨他一眼,秦筝抹一把鼻子,她的鼻子要被擦破了。 “不要这样拧,否则待得你病好了,鼻子却没了。”夺过她手里的手帕给她擦,结果擦得更疼,惹得秦筝唉唉叫。 “像你这样我的鼻子才会没了呢!给我,你一边去。”推他,用了大力,他纹丝不动,她却被反弹的后仰了一下。 深邃的眼眸浮起淡淡的笑意,“今天秦通过来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闻言,秦筝愣了愣,刚刚还想她往后少说自己看见的那些东西,但现在云战在问,她没办法不告诉他。 “附近城池天花泛滥即将闹得满城风雨,他主使此次册封太子大典活动受到影响,会被牵连。从即日起,他要倒霉了。”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秦筝一字一句的说道。 抬手摸了摸她的眼角,“哭什么?看见我就这么感动?” 撇嘴,秦筝推开他的手,“我是被大元帅你俊哭的,真俊啊,俊的我鼻涕一把泪一把。” 尽管是假话,但貌似云战也很爱听,“无需这么激动,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欣赏。”他用很沉稳的声线说着这句话,听起来更是搞笑。 秦筝也忍不住的笑,“大元帅还真打算和我过一辈子?啧啧,那你可得保证永远都这么俊,否则,我可会变心。” 几不可微的扬起眉尾,“那你就等着腿被打断吧。”大手罩住她的脸往后轻轻一推,秦筝整个身体晃了晃,活像个不倒翁。 嘻嘻笑,秦筝每次听他威胁都想笑,“好呀好呀,我的腿就在这里,快来敲断它。”说着将自己的腿从被子里拿出来,一拽裤子,白嫩的小腿儿露出来整个房间好像都被闪的亮了几分。 云战的视线果然被吸引,眸色加深,他抬手,覆在了她的小腿上。 被摸,秦筝的背脊绷直了几分,水汪汪的眸子睁大,秦筝咽了咽口水,“怎么样?我腿白吧。” 云战不语,眸子含笑的扫了她一眼,然后慢慢的摩挲她的小腿。 脚丫子无意识的绷直,他这种摩挲比之抚摸还要让人感觉发痒。 叩叩,房门被敲响,下一刻小桂的声音在外响起,“小姐,药来了。” 刷的收回自己的腿,云战的手落空。 “进来吧。”斜了他一眼,秦筝警告他不要再乱动。 小桂进来,带着外面的寒风,夜晚这外面真的很冷。 “小姐,今天的药量加大了许多,足足是昨天的一倍啊。”端着方盘过来,上面是一大碗黑乎乎的汤药,还有两个大型的药丸子。 秦筝一看,立即摇头,“牛马生病了,吃的药也就这个量了吧。司徒先生真拿我当牛马呢,这么多,撑死我算了。” 云战直接拿过那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送到秦筝唇前,“喝吧。” 看了他一眼,秦筝捏住鼻子,然后猛灌。 苦,苦的像胆汁一样。 她的脸皱成一团,连小桂看着都忍不住的咧嘴。 拿起药丸子,云战痛快的给掰开,塞进她嘴里。 秦筝忍受着巨苦,看着云战那认真的表情,她眼睛也忘记了眨。 小桂本想等着收碗呢,但一瞧俩人那样子,她站在这儿显得特多余。 后退几步,然后离开,直至她走出去,那俩人也没看她一眼。 “云战,你想亲我?”最后一口药丸咽下去,秦筝不眨眼的盯着他问道。 拿着药碗,云战的手顿了顿,“你喝药了。”所以,太苦,不适合亲吻。 秦筝哼了哼,“那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了啊。” “谁说的?时机随我挑。”云战挑眉,那隐隐带着邪气的模样根本让人无力抵抗。 咬了咬唇,秦筝拢紧身上的被子,他虽是如此说,但她觉得,他还是在等,等真正的好时机。 附近城池有天花蔓延的消息在皇城中传开,并且越传越汹涌,死亡的人数随着这消息的传播也在递增。 这消息朝廷本来也在压制,但如今忽然的被传开,一时间朝廷里也乱套了。 第96章 命犯铁桃花(2) 在府中,尽管没出府,可外面的消息也传进了耳朵里,秦筝很满意。 这事儿最大功劳的要数曹纲,他在皇城有许多朋友,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事儿就传出去一发不可收拾了。 想必此时朝廷各部都在忙着各处压制这消息,负责册封太子大典的秦通更是火烧眉毛了。举行大典这事儿的另外一种说法那就是铺张浪费,如今各地有疫情,这儿还在大把的花钱,引起民怨可不妙。 但若是场面不弄大一些,皇上可能还会不高兴,这事儿太难做了。 秦筝绝对猜得到秦通此时的境况,说不准他还会找秦瑟,让秦瑟在云赢天那儿给吹吹枕头风。 不过,秦筝觉得秦通指望不了秦瑟了,因为这些日子据传云赢天天天陪着皇后。给诞下一子,云赢天对皇后的爱意更浓厚了。 偌大个后宫,无数的女人,一个小小的秦瑟算得了什么?就算她长得倾国倾城,但就算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腻啊,更何况她还不是倾国倾城。 秦筝对此首先表示同情,之后就是幸灾乐祸,她早就知道秦瑟不会有好下场,谁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啧啧,老天睁眼了! 疫情的事在皇城闹得沸沸扬扬,但也没有阻挡大典进行的脚步,在那个钦天监选出来的良辰吉日里,大典开始。 一早,秦筝打扮一新,脑袋上插着各种昂贵的发饰,压的她脖子都要断了。晃了晃头,头上叮叮当当,热闹的很。 受不了的拔下来几个金灿灿的发饰,秦筝在手里掂了掂,真是有分量,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 “小姐,你把它们拔下来做什么?快戴上。”小桂一回头的功夫,她好不容易给戴上的发饰就被秦筝给拔下来了。 “不要不要,太沉了,我脖子要被压断了。这两个就成了,挺好看的。不过这发型……啧啧,说真的,远远一看就像个鸟窝,你说鸟看见了会不会落上来下蛋?”说起鸟,她立即哼了哼,她现在对鸟过敏。 “多好看啊!再说这种发式也只有王妃您这种身份的才可以梳,要是哪个平民百姓梳这种发式,那可是大不敬。”小桂摇头,所以这种发式她这种小丫头也只能瞧瞧了。 “一头发而已,那么多规矩。”撇嘴,秦筝不屑,她还最喜欢梳马尾呢,但那是男人的发型,她不能梳。 “小姐您就别抱怨了,今天皇上的嫔妃,个个大臣的夫人齐聚一堂,您要是一个首饰都不戴,丢的是王爷的脸。”拿过那些被摘下来的发饰,小桂打算再给秦筝戴上。 “给云战丢脸?和她们一样才是给云战丢脸呢。咱们是从哪儿来的?从西南来的。那是铁甲军的天下,所有人都能上阵杀敌英勇无畏。咱们穿金戴银的和她们攀比那才是丢人呢!来来来,把这些都拔下来,这头发也别梳成这样,拿个发带捆绑一下就成了。”这样才能显示出她的与众不同,再说她本来就与众不同。 小桂无语,不过听秦筝的那些话也是对的,他们本来就和皇城里的那些人不一样。 重新将头发梳整,这次的发型很简单,耳际两侧的头发编起于脑后用发带缠上,其余长发披在背后,完整的将整张脸露出来。 淡扫胭脂,秦筝本就白的反光,如此更是夺目。气色十分好,尽管细看的话她有点泪眼汪汪,因为风寒还没有完全好。 铜镜里照照,秦筝很满意,“这样就顺眼了很多,弄那满头的黄金,好像暴发户。” 小桂虽然也觉得好看,但还是觉得这样于身份不符,显得有点寒碜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王爷多穷呢,王妃连首饰都没有。”放下梳子,小桂小声的嘟囔道。 “本来就穷啊,所以兵部得赶紧给咱们拨银子,否则活不下去了。”西南地区从不向朝廷缴纳税银,但每年朝廷还得给铁甲军拨军饷,云战有没有钱只需动动脑子就能知道。 小桂无语,现在秦筝果然和云战是一伙的。 若说秦筝寒碜的话,那肯定是没见识的人才会说出的话,不说其他,她身上的那件狐裘披风就价值连城。 齐蒙雪山独有的白狐狐裘,数量极少,在这皇城也根本见不到。水泼上去,瞬间滑下,绝不会沾湿。 走出珍琅院,主厅大厅中,云战已经等了她有一会儿了。 不同于往日,云战今日所穿的是代表他身份的绛紫蟒袍,这种颜色,很容易将人衬得妖魅。而云战,则是将他身上的冷冽和隐藏起来的邪气和谐的融合在一起。一句话,帅呆了。 看见他,秦筝不禁的睁大眼睛,吹了声口哨,秦筝几步跳到云战身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连连点头,“大元帅,你要穿上龙袍那就是皇帝。”这厮,穿什么像什么,气质身板样样合格。 “你希望我穿上龙袍?”龙袍?云战不认为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在这个时代,穿上了龙袍,一切可就变得不同了。 眨眨眼,秦筝轻笑,“无所谓,你是大元帅也不错啊!在西南,你就是皇帝。”西南那么大,他就是那儿的皇帝。只不过来到皇城之后,就不得不向云赢天俯首称臣了,这一点让人很不忿。 云战没说什么,视线在她的身上转了几圈。 “很好看。”抬手摸摸她的头,她这种样子极为乖巧,又婉约可人,胭脂轻淡,很适合她。 “是吧!小桂非要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我脑袋上戴,压的我脖子要断了。再说,你这次还得向云赢天要军饷是不是?我穿金戴银的,你这钱可就不好要了。”笑眯眯,她那甜美的笑能直直的甜进人的心里去。 “聪明。”眉尾微扬,他的眉眼邪气丛生,煞是勾人。 秦筝轻吁,“你可别对其他女人做这表情啊,否则不饶你。” “什么表情?”似乎不明白秦筝所说,云战入鬓的眉再次轻轻扬起,看的秦筝眼睛发直。 “帅死了。”抬手摸他的脸,秦筝双眼放光,好似要吃人一样。 第97章 命犯铁桃花(3) 云战双手负后的任她摸自己的脸,得她这样对待,他似乎很喜欢。 “王爷,咱们可以出发了。”顾尚文冻得哆哆嗦嗦的声音在外响起,他是知道他们夫妻俩在里面,所以不敢推门进来。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他可遭罪了。 抓住秦筝还在摩挲自己脸的手,云战垂眸看着她,“走吧。”那深邃的眼眸颜色温和。 “嗯。”点点头,秦筝的视线不离他的人,真是帅的没天理了。 出得府门,登上豪华的马车,秦筝还是第一次坐这么拉风的马车。 车身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绛紫色的流苏垂坠车身四周,上面还串着玛瑙珠子。 拉车的马一共四匹,前后各两匹,马身上的马鞍好像都有黄金,闪闪发光的。 马车内更是舒坦了,暖炉安在四角,垫子铺的很厚,还有折叠整齐的毛毯放在一侧,在这里睡觉也成啊。 “这马车真是不错,大元帅,你在皇城派头也很足嘛。”只是他不喜欢享受,这种马车他肯定也是不喜欢的。 诚如秦筝所想,云战淡淡的扫了一眼这马车内部,“过分享受,麻痹心神,等于自取灭亡。” 秦筝如听到大师的警醒名言似的连连点头,“大元帅说的对,就让我自取灭亡吧。”身子一歪躺下,真是舒坦啊。 对其如此不争气,云战也只是表示无奈,几不可微的摇头,然后将一旁的毯子扯过来给秦筝盖上。 秦筝立即笑起来,云战可以对自己和自己的兵严加要求,但对她,他是决计舍不得的。 马车顺着街道前往皇宫,在马车里,能听到外面不时传进来的声音,那是百姓在议论的声音。 这马车这队伍就昭示了马车内人物的身份,能清楚的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云战的名字在皇城不是一般的响亮,他是战神,守护边关,统领数十万铁甲军。而所有人都知道,自云战守卫边关那一天,皇上就下令,云战没有皇命不得回朝。 这种旨意,明显就是皇上忌惮云战,担心他会造反。 民间也有巴不得云战造反的人存在,若是大燕由云战这种能亲自上阵杀敌的人来掌管,说不定会比现在更好。 但这些都是别人所说,没人知道云战心里是怎么想的,甚至,秦筝也猜测不准确。 云战与云赢天是死敌这是肯定的,但,他似乎并不想覆了云赢天的天下,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想法。 秦筝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她的话,不被逼急了她也不会造反。毕竟现在西南就是自己的地盘儿,自己就是那里的皇帝,她无需顶着忤逆叛贼的名声造反,因为自己的存在就已经是个传奇了。自己越是不动声色,就越会让云赢天心里不安,笑看敌人日夜担忧,很爽啊! 离皇宫越来越近,外面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之后,那沉闷的开门的声音进入耳朵,秦筝刷的坐起身。 “进宫了?”无论是马车还是马蹄的声音都在无限次的回荡,听起来很沉闷。 “嗯。”稳坐如山,云战的表情同样冷冽无温。 不由自主的集中注意力,终于到皇宫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秦筝都不知道皇宫长的什么样子。 终于,马车停下,云战随即起身,“我抱你。”她是‘残废’,若是自己走出去那可不行。 站起身,秦筝拢紧身上的狐裘,然后被云战横抱起来。 忍不住的笑,他很少这样横抱她,每次都是把她挟起,像是挟着一个物件似的。 云战面色无波,抱着秦筝走出马车,这外面也进入秦筝的眼睛里。 他们停在一个两道宫门中间,而且四周已经停了很多的马车还有软轿,有穿着藏蓝色的宫人等候在一侧,他们的外形很明显,是太监。 四周的宫墙很高,感觉像是监狱一样。 抱着秦筝下来,云战俯身将之放在轮椅上,此次曹纲也随着进宫,他是专门推轮椅的。 坐下,秦筝尽量不转脑袋张望,但是眼珠子控制不住的转动,打量这四周。 “奴才见过九王爷,九王妃。”候在一边的四个太监上前见礼,跪下叩头,那声音明显就与正常男人不同。 “起身吧。”云战声线无温,听起来极为冷冽。 “多谢九王爷。”四个太监起身,然后在前引路。 此次进宫,云战的亲卫也在,不过他们不能再跟着走了,只能等在这里。倒是顾尚文与亲卫队长可以跟着,加上推轮椅的曹纲,他们一行只有五个人。 云战走在前,他身上披着厚重的大氅,随着他走路,那大氅也在甩动,好像被飓风吹一样,带着极强的压迫力。 秦筝转着眼珠看四周,穿过几道宫门后,这巍峨的皇宫进入眼中。 果然是皇宫啊,便是如何想象也与真正见到不一样。建筑豪华,气息沉肃,在这里,人无意识的就会噤声。 看着,秦筝心里那些好奇渐渐的归于平静,因为,她在数个角落里看见了黑色的死气,说明在那整齐的大理石地砖下埋着尸骨。那肯定都是些死于非命的人,这个皇宫里,到处都是死人。 这皇宫里的长廊很长很长,起码走了一刻钟才下了长廊。之后上了一道拱桥,下来后绕过一座宫殿,这次大典的举行地才抵达。 已有许多人到场,个个都是这大燕举足轻重的人物。各色的朝服穿在他们身上,能轻易的认出他们都是谁。 他们正在互相寒暄,穿金戴银的夫人们也汇聚在一起热络的聊天,但暗暗的又在攀比着穿戴,这个场合,真的很有意思。 云战的到来,使得整个广阔厅堂里的人们都安静了下,而后齐聚过来,拱手与云战见礼。 云战是冷面,气场强大,面对这些人的拱手作揖,他只是点点头回应。便是这样,他也算是给面子了,就是他不理会,这些人也不敢说什么。 女人们看过来,有些是没见过云战的,似乎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战神会是这般俊美。再瞧瞧自家那些整日不运动吃大了肚子的男人,不禁的暗叹老天不公。 第98章 命犯铁桃花(4) 不过一瞧云战身旁那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她们瞬间也就平衡了。她们的丈夫不俊美,俊美的人却也没娶到正常的女人,扯平了。 有些人讶异于秦筝的样貌这般标致,皮肤白皙,这里的人没一个能比得过她的。只是可惜了,残废不说,脑子还不正常,真是可惜。 秦筝没故意弄出痴傻的表情,但眼前这些人好像也是瞎子一样,她这么正常的表情居然没察觉出不对劲儿,真是好笑。 眸子轻轻的转动,扫视着这里的每个人。然而,却在扫到角落时,她的眸子瞬间睁大。 角落里,有一个一袭白衫的人站在那儿,他身后站着一名随从,拿着一件厚重的狐裘披风,很明显,那是属于那个主人的。 他面目温隽,眉眼含笑,看起来整个人无欲无求,没有一丁点的攻击力。 而且,他也正在看着她,并且在秦筝看见他时,他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 秦筝是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儿居然会见到段冉,他怎么会在这儿? 用力的闭了下眼睛,想试试自己是不是幻觉,然而睁开眼,那人还在那儿,笑得更开心了。 暗暗咬牙,秦筝此时的表情是恨不得马上一口咬死他。 看着秦筝那模样,压抑的对自己咬牙切齿的,但是却相当可爱可人。段冉不禁的弯起唇角,这世上也只有她做任何表情都好看。 正在盯着段冉幻想怎么将他宰了,视线却突然被挡住。回神,抬起眼,出现在眼前的人让秦筝一诧,居然是秦瑟。 秦瑟一身华贵,脑袋上插着无数个钗子金步摇,还在摇摇晃晃的昭示它们的存在。 她还是那个样貌,但若细看,眉眼之间骄纵犹在。尤其此时盯着秦筝,她眼角眉梢间尽是鄙夷。 “妹妹?”瞧着秦筝不眨眼盯着自己的样子,秦瑟放心了,这丫头还是那么傻。 秦筝盯着她,双眸逐渐陷入空洞。 秦瑟身体晃了晃,旁边的宫女立即过来扶着她,如此富贵寻常人也是羡慕。 “早就听说妹妹回来了,还想着咱们姐妹何时能见见。今儿终于见着妹妹了,我这做姐姐的也就放心了。”似乎也没想到秦筝的气色这么好,可比以前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好多了。 秦筝不回答,她也没任何不满,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回答。 “跟你说哦,我怀孕了。依据日子推断,很大可能是个皇子。人的命好呢,是羡慕不来的。筝儿你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怀孕生子了,真是替你伤心。不过你这个身份,不生孩子也是好的,起码不用担心他将来会下场凄惨。”夸张的抚摸着平坦的肚皮,秦瑟也不管四周都有什么人,就如此直白的说这些话。 秦筝还是那个失魂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她这个残废真是可怜。 “说完了么?”突然的,云战冷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秦瑟转过头去,被云战吓了一跳。 云战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若不是看见秦筝在出神的看秦瑟即将的遭遇,他早就打断秦瑟的自鸣得意了。 秦筝平时是很聒噪,但聒噪的可爱。秦瑟却像是一只花母鸡,叽叽喳喳的好像这天下只有她一个人会下蛋。 “九王爷。”正了正脸色,秦瑟笑笑。她没见过云战,这是第一次见他,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人。 云战收回视线不看她,一步走至秦筝面前,他就像一堵墙,将秦瑟彻底阻绝在外。 回神,秦筝仰头看着云战,然后眯起眼睛笑笑,她刚刚看到的东西可是很有意思。 云战面无表情,看她那笑脸儿,就愈发觉得刚刚秦瑟万分可恶,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令人厌恶的女人。 这个时候秦筝也不能说什么,看云战那眼神儿,她就知道他开始心情不爽了。 蓦地,她想起刚刚看到段冉,立即扭头看过去,结果他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段冉,真是没想到他也会来。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蓦地,高亢尖利的通报声回荡在大厅中。 大厅里立即安静下来,下一刻,一众人稀里哗啦的跪了一地。 秦筝是个‘残疾人’,她没办法下跪,所以还是坐在轮椅上。旁边,云战拱手微微躬身,他是不需要下跪的。 大厅最上方的右侧,一行人也与他人不同的只是躬身低头,他们也没跪。 看过去,赫然发现段冉就在其中,秦筝了然,那一伙都是东齐来的。 这偌大的大厅,只有这几人鹤立鸡群,相当显眼。 最上方的长廊中,一行人缓缓而来。 一袭明黄晃得人眼花,那人就是云赢天。 秦筝全身保持不动,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过去,无需任何人介绍,穿龙袍的就是云赢天。 和想象不同,这云赢天很年轻,身材清瘦,但长得很高。看来这云家都是大高个。 他左侧,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一双吊梢眼在整个五官中尤为突出。她一身的雍容华贵,发髻高挽,那发髻也昭示出了她的身份,她是当今的皇太后,也是云赢天的生母,太后娘娘。 再后,另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也映入眼帘,她穿着杏黄色的长裙,发式繁复,但头上的金钗却是凤尾的造型,看得出,这是云赢天的皇后。 于高处坐下,云赢天抬手,“众卿平身。” “谢皇上。”这回答整齐划一,简直就像演练了无数遍。 一众人陆续的起身,然后依据身份地位,一一站定。 秦筝的轮椅也被推到了前面,她要与云战保持同位。 这个位置,距离云赢天他们所在的高位很近,秦筝甚至能看清楚那皇太后脸上的皱纹。 似乎秦筝过于专注的视线引起了皇太后的注意,她看过来,与秦筝的视线相对。 按理说,秦筝此时应该避开眼睛才对。但她是个‘傻子’,傻子可不懂怎么避开眼神,所以依旧直愣愣的和皇太后对视。 “战儿,这就是你的王妃?”皇太后出声,她那吊梢眼极具威慑力,能看得出这是个极其有手腕的女人。 第99章 命犯铁桃花(5) “回母后,她就是儿臣的王妃。”云战微微低头回答,他的声音冷冽无温,能清楚的进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俩人这么一对话,所有人的视线都过来了,秦筝尽全力保持自己的眼睛不动,只是盯着高位上的人看。这一瞧,她还真是个‘傻子’。 “样貌很标致。”所有人都知云战会娶秦筝是云赢天做的好事,皇太后也说不出什么,只得夸了一句秦筝的样貌。 云战没回应,但没有人能说出什么来。 “皇上,东齐派来使者恭祝我朝册封太子,他们送来了名贵的贺礼,希望亲手呈给皇上过目。”一时冷场,一官员走出来禀告,成功的暖了这场子。 “噢?不知是什么名贵的贺礼啊?”云赢天开口,他淡淡的笑着,给人的感觉很和善。但他那张脸,却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点慑人,他那帝王的气息也是打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 下一刻,东齐的使者都走了出来,自然也包括段冉。只不过,他站在最后面,并不引人注意。而这些使者中,有身份有地位的显然是那站在最前面的人。他穿着蓝色的长袍,头上还带着抹额,一大块红色的宝石镶在上面,这能显示出他的身份,他是东齐皇帝的亲弟,忠亲王。 “为恭祝大燕皇帝喜得太子,我朝皇上亲自挑选了三样稀世珍宝送给大燕皇帝。这三样稀世珍宝世上独此,再无其二。还望大燕皇帝笑纳。”这忠亲王的嗓门很大,他一说话,恍似整个大厅都在震荡。 “朕在此多谢东齐皇帝的心意,来啊,呈上来朕瞧瞧。”云赢天还是那个神态,说话时不疾不徐,自带乾坤。 那边太监赶紧动作,将那宝贝一样一样的从箱子里搬出来。 所有人都在看那箱子里的宝贝,秦筝却还是在盯着高位上的那几个人。那个皇后明显被秦筝那失魂的眼神儿盯得有点不舒服,数次的与秦筝视线相对,然后以冷厉的视线看着她,警告她注意些。然而最后她发现自己都是无用功,因为秦筝好像根本就没看见她。 不由得暗暗冷哼,傻子就是傻子,在这个地方丢人现眼,也算云战嚣张这么多年的报应。娶了这么个傻子王妃,希望日后生下的孩子都是傻子。 秦筝这个时候,正在饱览高位上那些人的未来,但其实她也在惊奇当中,因为,云赢天的未来她也看不见。 莫不是这云家人的未来都看不见?或许她应该再找其他云家人试试。 而那个皇太后,这人还能活个几年,别看这么大年纪,但这人十分严谨,就连日常的生活都严谨的与云战不相上下。 这是个有手段的女人,智商极高,不同凡响。 云赢天的皇后,这是秦瑟的死对头。这女人心狠手辣,秦瑟肚子里那孩子活不了多久了。 刚刚在秦瑟身上也看到她终将失去孩子,而在这位皇后这儿,得出了答案,秦瑟那孩子就是这个女人搞掉的。 这皇宫的戏真是精彩,出乎秦筝意料的精彩。 她还在自己的思绪中,那边已经欣赏完了贺礼。之后就是昭告天下,册封太子大典即将开始。 这种大典需要云赢天带领着一众朝臣前往祭坛,而女人们,则是留在这里。由皇太后主持,大家寒暄寒暄。 秦筝自是不用跟着去,不过想来她坐在这里也没她什么事儿,只需要看着她人寒暄做戏就成了。 临走时,云战摸了摸她的头,随后随着云赢天离开。 女人们跪了一地恭送皇上,唯独秦筝还坐在轮椅上,想来她这傻子残疾的身份真是好,无需迫不得已的给人下跪。 剩下了一大厅的女人,这话题自然就得离开国家大事了。 皇太后先提起话题,说起了命相来。 “人的命天注定,是不可更改的。钦天监的阮天师看相极准,不如把他叫来给诸位看看相如何?”言辞之间,似乎这位皇太后对命相一说很相信,对那位阮天师也很推崇的样子。 这些夫人们附和,也都一副对命相很感兴趣的样子。 皇太后命人去召钦天监的阮天师来,不消半刻,那位阮天师就来了。 秦筝坐在椅子上,转动眼睛往那边看,来人是个小老头,穿着天蓝色的长衫,便是这天气这么冷,他好似也十分畅快的模样。 “臣见过太后娘娘。”拱手弯身,这位阮天师也无需行跪礼。 视线所及的人,好像都很紧张。秦筝心里暗暗笑,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天师能看出什么来。 “母后,儿臣对九王妃的命相极为好奇,要阮天师先给九王妃看看如何?儿臣就觉得呀,九王妃的命一定很好,能嫁给九王爷。”谁都没说话呢,坐在高位角落中的秦瑟倒是先说话了。要说她与秦筝本是一家,她出丑她肯定也没面子才对。可好像她根本就想不到这些,一定要秦筝出丑。 其实秦瑟心里是觉得秦筝确实有些好运气,能嫁给云战那样的人,便是个傻子,能日夜的守着云战,想必心里也很畅快。 秦筝在心里暗暗骂着秦瑟是个傻叉,但又无法对这个提议表达不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太后点头同意,然后那个阮天师走了过来。 “臣失礼了。”这位阮天师还挺客气,冲着秦筝拱手施礼,然后不眨眼的盯着秦筝的脸。 秦筝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位阮天师,这人别看瘦瘦小小的,但面骨长得不错。这样的年纪,有这么一双明亮的眼睛,也是很难得的。 也怪不得皇太后很看好他,这人应该确实是有些本事。 这边阮天师在聚精会神的看,那边所有的女人也都在瞧着这边,一时间,整个大厅寂静无声。 半晌,阮天师直起了身子,然后转身向皇太后躬身道:“太后娘娘,臣可否为九王妃看看手相?” 皇太后点点头,吊梢眼中满是兴味儿。 得到许可,阮天师又转过来,说声失礼后,执起了秦筝的手。 先看右手,看完之后又看左手,这人看起来确实很专业。 第100章 来见我(1) 看了半刻,秦筝的手终于被放下,她心里暗暗骂脏话,她倒是想听听这小老头能说出什么来。 所有人也都等着阮天师说,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不过阮天师倒是很从容,拱拱手道:“臣方才一番观相,看出九王妃的命中有打不破的铁桃花,看来九王爷要费心了。” 阮天师这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都静了下,下一刻压抑的笑声从个个角落响起,继而演变成满大厅的哄堂大笑。 秦瑟笑得尤为夸张,命犯铁桃花?太好笑了,居然还有人会喜欢傻子! 皇太后也是十分诧异的表情,阮天师说的话,她还是很相信的。可是,这样一个痴傻残疾,还会有桃花? 秦筝也觉得无语,有桃花也就算了,还铁桃花?那得多结实啊。估摸着是个鼻涕虫,缠在身上就甩不掉了。 “太好笑了,容我再笑会儿。”秦瑟笑得尤为夸张,这是她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事儿。 皇后虽是也在笑,不过一直有注意秦瑟。眼神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她唇角含笑的收回视线。 “阮天师,您是当真的?”皇太后询问,吊梢眼中满是询问。 “臣此话绝对当真。”阮天师再次确认,确定他刚刚并不是信口胡说。 所有的夫人们都在议论纷纷,朝着秦筝投去好笑的眼神儿,这世上命犯桃花的人很多,但命犯桃花的傻子可是没有。还是打不散的铁桃花,真真的好笑啊! 不声不语,秦筝在心里摇头,希望这个阮天师是瞎说,她可不希望染上桃花!每天和云战斗智斗勇就挺好玩儿的,再多个他人破坏他们的关系,可不是她所希望会发生的。 之后,皇太后又命阮天师给其他人看相,看了多个夫人,大都是什么富贵命之类的,听得人心里满意。 秦筝在心里连连冷哼,怎的在她这儿就不说她是富贵命呢,让她也乐呵乐呵。 祭祀大典完毕,云赢天带领朝臣回来,接下来就是筵席了。 宫廷筵席,分外丰盛,寻常百姓穷极一辈子也见不到,更别说品尝了。 云战也回来了,他还是那般满身冷冽恍若飓风的模样,随着他走过来,大氅甩动,如同滚滚而来的乌云,气势强大。 不少的人被吸引视线,就算想管住自己不去看,也控制不住的想去看。 走到秦筝身边,俩人的视线相对了一下,看云战那表情,他心情似乎还好。 秦筝没什么表示,但看得出,她在这儿已经很不耐烦了。 筵席开场,所有人落座,秦筝也被云战从轮椅上抱了下来,坐在他身边。 看着一盘一盘开始端上来的菜品点心,秦筝感觉有些饿了,但又不能有所表示,真是让人焦躁。 云战稳坐,他那模样就像不会倒塌的孤峰,在这偌大的大厅里,鹤立鸡群。 秦筝缓慢的移动视线,不由得,和对面距离云赢天那首位很近的东齐使团中的一人对上视线。秦筝微微眯起眼睛,怒气打从眼睛里传递给段冉。 段冉则是眉目含笑,温和清隽的模样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秦筝不眨眼的盯着他,若是眼睛会杀人,段冉已经不复存在了。 “看什么呢?”蓦地,身边的人低声问道。 秦筝慢慢的眨了下眼睛,云战虽是知道段冉这名字,却是不知道那人就是段冉。 “在看那个男人,长得还挺俊。”压低了声音,秦筝的嘴唇几乎都没动,说的话也含含糊糊。 不过云战却是听懂了,看了那边一眼,然后抬手,将秦筝的脸罩住。 秦筝忍不住想笑,不过却是忍住了,身体也没动,任云战以一只手罩住她整张脸。 半晌,云战放下手,再次扫了一眼那边,视线与段冉相对,隐隐的,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这个地方不适宜说话,他也没再追问。只不过,开始关注段冉,这个人,绝不只是个幕僚那么简单。 段冉没任何避忌的与云战对视,他对云战感兴趣,但对云战的女人更感兴趣。这个世上,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抢来占为己有,包括人! 这一天的闹腾终于落下帷幕,待得从皇宫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今天的天气也变了,寒风在吹,空中有雪屑在飞,吹在脸上冰冰凉。 马车里,秦筝四仰八叉的躺在那儿,脑袋枕着折叠整齐的毛毯,这一天可把她累死了。 从没试过一整天都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别人嘻嘻哈哈她连个表情都不能做。 云战稳坐一旁若有所思,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每一件都值得深入研究。 “听说,今天钦天监有人给你看相,说你命犯铁桃花。”终于,先问这件事,云战的声音淡淡的,但他能第一个就问这事儿,表明他很在意。 愣了愣,秦筝冷哼,“听他胡说八道?给我算命,我都已经知道他今晚要拉肚了,他自己有没有算出来?信口胡诌,满屋子的人都在笑我。”那些人简直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她自己都要笑出来了。 云战却脸色无波,“打不散的铁桃花!” “听他吹?云战,你信了?”歪头看着那人,车厢里的油灯也不太亮,他的脸也模模糊糊的。 “不信!但,很介意。”就像一根刺,插在了心头上。 撇嘴,秦筝的小脸儿在那幽幽灯火中也在泛光,“介意是应该的,让你也知道,我这种女人也有人追求的。” 伸手,长长地手臂很轻易的拍打在她的脑门上,“变心之前,想想你会是什么下场。” 秦筝嘻嘻笑,整张脸花朵一样,“打断我的腿儿嘛!不过大元帅一看见我的白腿眼睛就直了,早把那打断它的事儿给忘了。”抬起自己的腿特意到他面前晃悠了一圈,得意的很。 “铁桃花?原来桃花运还分很多种。”云战冷声的说着,那棱角分明的脸庞除了冷冽,还有丝丝的醋意在里面。 秦筝笑不可抑,“是啊,我也是今儿才知道。那小老头说的头头是道,但他越说的头头是道,我就越像个笑话。你都不知道那些女人笑得呀,我成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摇摇头,她现在想起来也很无语。 第101章 来见我(2) “愚蠢的人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与她们一样愚蠢。”简单一句话,云战让人瞬间开心起来。 “这话说得对,大元帅,你很会哄人哦。”用腿轻轻的撞他的腿,秦筝笑眯眯的侧躺在那儿,看起来就像个美人鱼。 “东齐使团中的那个男人,你认识。”这话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眨眨眼,秦筝停止再与他玩闹。 “我说了的话你要镇定好么?”若他知道是段冉,也不知会不会立即控制不住去宰了他。 云战的表情也变得冷冽,“说。” “他是段冉。”看着他幽深的眼眸,秦筝一字一句道。 诚如她所想,段冉两个字说出来,云战的脸立即变成黑色,“段冉?”怪不得,一个寻常的幕僚怎么可能是那个样子。 “看见他在,我也很奇怪,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起段冉那无时无刻不再笑的眉眼,她就很想冲过去把他撕扯成碎片。 下颌紧绷,云战的情绪外露很明显,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生气了?别生气,你说过,生气的话就会中了他的计。”坐起身,秦筝仰脸近距离的看着他,这人沉郁的样子也很帅。 其实也只是在她眼里帅,若随便叫个外人来看,云战这样子肯定会吓着人。 “这次不是中计的问题,而是,他就在眼前。”在眼皮底下晃,却不能把他怎么样。 “算了,在眼前就在眼前喽!反正以后有很多机会,他们是会回东齐的吧,路上也有机会呀。大元帅,咱们有很多机会。”那时是他安慰她,现在,调换了。 垂眸看着她就在自己下巴底下那眼巴巴瞅着的模样,云战抬手抚着她的脸颊,眸色深沉,那颜色分外浓郁。 任他摩挲,秦筝笑眯眯,她知道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宽慰人心最有用了。 眼底的沉郁渐渐消寂,云战抚摸着她的脸颊,那粗砺的手指恍若下一刻就会将她的皮肤磨坏。 “对了,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你们云家人是不是都有防护罩啊?我也看不见云赢天。在皇城还有没有其他的云家人,若是可以带来给我瞧瞧。”说起这个,秦筝坐直了身体,她觉得十分神奇。 云战似乎也没想到,眉尾微扬,“真的?” “嗯。我看不见他,和你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倒是他娘他老婆我都看到了,一个十分有手段,一个心狠手辣。”眼睛睁的大,今儿她看见了不少人,可那满场,只有云战和云赢天看不见。 “真是神奇。”淡淡的叹道,他那语气有些讽刺。 “是啊,说不定你们云家人还真是天家人,我这等凡夫俗子窥探不得。”暗自摇头,秦筝不免撇嘴,原来这世上也不止云战一人特别。 “所以呢?你对他感兴趣了?”云战可是没忘,秦筝曾经说过,若是再有一个和他一样让她看不透的人,她说不定会对其感兴趣。 秦筝立即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大元帅,他有媳妇有孩子,我对别人的丈夫可不感兴趣。” 眸子闪过一抹笑,云战抬手抓了抓她的头,“你这脑子必定是上下左右都调换了,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多离奇的想法。”别人的丈夫?只要未嫁,可以选择任何人的丈夫。 “这想法叫离奇?好吧,那你就当做我是别具一格吧。”推开他的手,秦筝无语。对别人的丈夫不感兴趣居然叫做离奇,这个世界果然和那个世界不一样。 “说真的,云赢天看起来确实像个皇帝的样子。我以为,他是那种第一眼就能看出是很虚伪的人,但他不是,他那种帝王的气息打从骨子里渗透出来。不过,他也确实是个高手,做了那么多龌龊的事,本身却看不出龌龊来。”啧啧叹息,玩弄权术之人果然与寻常卑鄙小人不同。 “你以前小看他了。”云战沉声,云赢天确实不是一般人。 “算不上小看,没高看而已。现在见着本人,再瞧瞧他身后那些人,确实不好对付。不过咧,他自己家那么热闹,我觉得他势必也不好过。”说着说着,秦筝反而笑起来。这么多年他一个子嗣都没有,他的皇后心狠手辣的残害他与其他妃子孕出的孩子,想必他心里也是极为不爽。不过他又不能将他的皇后怎么样,想必这皇后本家也是很有势力的。 “女人太多,势力纠缠,就会是这种场面。你现在是否很得意?”云战声线无温的说着,最后扬眉问了那么一句,惹得秦筝立即轻叱。 “想让我夸你?哎呀,大元帅洁身自好,这世上再也没有像大元帅一样的人了。我真是三生有幸,积了八辈子的德才能嫁给大元帅,我真得给自己磕几个头,运气怎么就这么好。”直拍大腿,秦筝说的愈发夸张,长耳朵的都听得出来,她说的假的不能再假了。 看云战那模样,这厮就爱听她夸他,也不管是真情假意,真是怪口味儿。 伸出铁臂,云战将那个兀自表情夸张的人儿揽入怀中,她柔软的就好像可以任他揉搓。 “铁桃花?往后你出门就装疯卖傻,我倒是想看看,谁会是你的铁桃花。”她总是装疯卖傻,还会有人喜欢上她的傻样子?若真是那样,他也就无话可说了。那时,他会与那人手底下见真章,觊觎他的女人,一定得付出代价。 一听这话,秦筝连连翻白眼儿,“哥哥,能别再想这个了么?咱算不上倾国倾城,娇艳多姿还算得上,有人会爱慕也正常,只要我不乱想你就不用担心你的头上会有小绿帽。” “我不是你哥哥。”头顶的人很冷淡的回答,将秦筝那些话都掠过,却是否定了她这句话。 哽了哽,秦筝仰头瞅着他,他的下颌弧线刚硬,男人味儿十足。 “说的好像我很想做你妹妹似的。”她那只是一个感叹词罢了,她这个哥哥并不是指他真的是她哥哥。 “若你是我妹妹,咱俩将难容于世。不过……、”不过之后,他却是停了。 秦筝来兴致,靠在他肩头仰头直盯着他,“不过什么?”不过他会逆天而行,就算全天下都咒骂他们,也誓要在一起? 第102章 来见我(3) 这是秦筝心里所想的,当然了,女人都喜欢听。 垂眸,云战看着她,面色无波,“不过我不会看上你。”淡淡的一句话,将秦筝的幻想彻底打破。 无语,秦筝立即给了他一个白眼儿,“扫兴。” 云战不语,但他说的是事实,若她是他妹妹,他连一眼也不会多看她。 回到府邸,天色彻底暗下来,寒风吹袭,雪花飘落,这就是寒冬。 冒着大风和曹纲快速的回到珍琅院,而云战,则去安排事情了。他已知道段冉就在皇城,势必不会坐视不管,他肯定会有所安排。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暂时不会对段冉做什么。 奔回卧室,秦筝连连大呼太冷了,一直呆在这里的小桂则看着秦筝笑眯眯。 “别笑了,快给我弄点热水,我要泡澡。”泡掉从皇宫带回来的怨气。 小桂马上去办,这边秦筝开始自动的脱衣。 外面的风带着呼啸的声音,在这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风声,一边解下稍厚的外裙,只剩下里衣。秦筝虽是不高,但身材匀称,单薄的里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段,她的背影十分有诱惑力。 蓦地,听见风顺着房门吹进来的声音,她也感觉到了寒冷。回头,房门开了一条缝,寒风正从门缝里吹进来。 拧眉,这小桂出去也不关好门。 几步跳过去推上门,那风吹透了薄薄的里衣,冷的她不禁缩脖子。 回身,冲到暖炉前,还是这里暖和。 抬手解领口的扣子,眼角余光却瞥到了床边似乎多出来个什么。 刷的扭头,床边白色的床单上蹲着一个灰色的小身影,让她瞬时皱起眉峰。 “段冉,你这个王八蛋又跑来做什么?”这次没有任何迟疑,秦筝张嘴就骂,拾起一旁椅子上自己刚刚脱下来的裙子用力的扔过去。 灰色的小麻雀飞起来,然后落在了一旁的梳妆台上。 秦筝脱掉自己的靴子扔过去,又被它躲掉,这次它落在了餐桌旁的太师椅背上。 打不到它,更是气得秦筝咬牙切齿,这次直接自己奔过去,伸出龙爪手朝小麻雀抓去。 然而,这次小麻雀却没有飞,秦筝顺利的抓住它。它小小的一个就在她手里,可爱又可怜。而且因为外面很冷,它身上也凉凉的,估摸着在外面多些时候,它小命就没了。 看着它,秦筝微微用力,想捏死它以解心中忿恨。 然而,随着她捏它,它那小眼睛里露出痛苦的表情,可怜兮兮。 一瞧见它眼睛,秦筝瞬时松了手劲儿,小麻雀的身体哆哆嗦嗦,更是可怜。 深吸口气,秦筝将它举到自己眼前,“段冉,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到炉子里烤了吃肉?”说话时咬着牙根,她的忿恨毫不掩饰。 小麻雀微微歪头盯着她,那小眼神儿很可爱,其中又带着点点笑意。 “笑你个头啊笑?我告诉你,你再敢对我动手脚,我绝对弄死你。大不了咱俩同归于尽!”这个时候秦筝霸气侧漏,若是再有一次被逮住,她肯定还会像上次一样,绞尽脑汁的逃出去。 “不说话?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你?哈哈哈,知道么,我最擅长的是什么?那就是剥皮!”学段冉那时的语气,秦筝说的阴森森的。 “想起来了?那时你就是这么吓唬我的。不过你以为这就吓着我了?太天真了!老娘什么没见过,会被你一个小白脸儿吓着!居然还敢跑到皇城来,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屋子里就秦筝一个人,她拿着一只麻雀大呼小叫,叫任何人来看,都是不正常。 “你今天又跑来做什么?故意气我?我不会生气,只会燃起我的斗志,早晚将你宰了。”自己说着不生气,可刚刚大呼小叫像疯子一样的也不知是谁。 外面,小桂拎着热水回来,推开门,也没注意秦筝手里拿着只麻雀正在看她。 直奔屏风后的浴桶,将热水倒里面,她走回来,这才发现秦筝站在暖炉旁看着她,而且手里,有个小小的灰灰的东西。 “小姐,你拿的什么?”灯火不如日光,小桂看不太清楚。 回神,秦筝刷的将手背到身后,“什么也不是,快去倒水。” “哦。”看秦筝神神秘秘,小桂也没多问。不过一般时候,秦筝是不会这样的。 小桂离开,秦筝重新将手拿过来,死死盯着那小麻雀,“赶快滚蛋,老娘我要洗澡了。敢偷看老娘洗澡的话,我宰了你。”吵了无数次的宰了他,却没见她动真格的。 松开手,小麻雀就在她手心里,却是没有飞走。 拧眉,故意做着很吓人的表情,“还想做什么?敢弄出点迷烟来,我就弄死你个王八蛋。” 然而,小麻雀并没有弄出迷烟,反而略显傲娇的翘起一只腿儿来,在那腿上部羽毛中,一个小纸条和几根羽毛捆绑在了一起。 一瞧它那高难度的动作,秦筝终是憋不住的笑起来,“就你这蠢样儿还练杂技呢?丑死了!”边嘲讽,边将那小纸条扯下来,连带着将那两根羽毛也扯了下来,疼的小麻雀一哆嗦。 秦筝却是开心,松开手扔掉它,然后打开那纸条。 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逐一看,秦筝的脸却绷了起来。 段冉说,他窥见了云赢天派人秘密前往天阳关,想趁着云战不在时,将天阳关几位主将处死,然后控制天阳关。 “真的?你没骗我?”先不管天阳关的兵士能否被控制住,但若是杀了几位主将,那将是一重大的损失。 小麻雀站在太师椅背上,听了秦筝的话,竟然点了点头。 “我不能百分百的相信你,但这种事儿也的确只有你才能知道。我去告诉云战,得马上回天阳关。”话落,她转身就想走。 小麻雀忽的飞起来,挡住秦筝的脚步。 “你做什么?不让我告诉云战?”那就说明他说的是假的。 小麻雀说不出什么来,但是它在奋力的扑扇翅膀,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第103章 打我?打呀!(1) 看着它,秦筝恍然,就算现在赶回天阳关,可能也来不及了。 “那就弄个信鸽赶紧飞回去?哎呀,我都忘了,天阳关现在没有鸟。”但凡出现鸟都会被射杀,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转着眼睛,秦筝蓦地盯紧了小麻雀,“不然你跑一趟?反正这事儿也是你告诉我的,不然你好人做到底?”正好这事儿真假未定,由他来跑一趟正好。 小麻雀似乎也没想到秦筝会有这提议,扑扇的翅膀停顿了下,它差点从半空上掉下去。 秦筝平静下来,这事儿真假还不知道,既然段冉还不让告诉云战,那就他来跑腿儿好了。 小麻雀重新飞到太师椅背上站着,似乎也在考虑秦筝的话。 半晌,它忽的飞到桌子上,然后一只脚在桌子上划拉着什么。 秦筝双臂环胸的走过去,她现在反倒镇定了。 瞧那小麻雀在划拉什么,她双眼微眯认真的看。 看了半天,她终于是明白那小麻雀写的是什么了,来见我! 这个我,自然就是段冉了,他让她去见他,亲自去! 慢慢呼口气,秦筝摇摇头,“不行。” 小麻雀忽忽闪了下翅膀,就好像人在耸肩,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反正损失的也不是他。 一看要谈崩,秦筝立即又摇头,“见也成,你敢来这王府后门么?我只在这后门和你见面,别处不成。” 小麻雀似乎也在考虑,考虑秦筝会不会做个陷阱给他。 “你也害怕?看吧,你都知道害怕难道我不知道么?上次你都能把我抓走,这次我可害怕旧事重演。”坦白了说,反正她现在面对的也是一只麻雀,不是段冉本人。 又扇了扇翅膀,小麻雀似乎也在说话。 秦筝眨眨眼,“你要以人格担保你不使诈,那么我也保证我不会做陷阱。我对你不信任,你对我不信任,这次咱们就互相信任一次,也算给咱们这段相遇画个完美的句号。” 小麻雀在考虑,秦筝也在考虑,考虑这次的风险。若是被云战知道,他估摸着会发飙。不过,与其自己人费心费力可能到时还会慢一步,那就不如冒点风险使唤段冉了,反正他能更快。 “你要是同意,咱们就明儿早上早点在王府后门见面。不同意的话,那就算了,往后咱们还是仇人,见面别忘了眼红哦。”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小麻雀盯着秦筝半晌,然后点点头,那模样可爱的很。不过想来要是段冉做这个动作,绝对不可爱。 秦筝挑眉,神情略显得意,心里盘算着这事儿。云赢天派人去天阳关的话,那么必定派去的是高手。天阳关要有所准备才行,来一个措手不及那么损失会很大。 但这事儿真假真的有待商榷,她还是得好好想想,要是让段冉来跑这一趟给报信儿,她该怎么写信呢? 对了,杨寿业。那时在去往西南的路上,她一路上和杨寿业聊了许多,她和小桂开了他许多玩笑。然后小桂嘲笑他脑子笨拐带的手也不好使,他写的字都是歪歪扭扭的,很难认。 若是通知杨寿业,又用他独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段冉想改也改不了。而杨寿业看到了,也自然会相信不会怀疑消息的虚假。 若云赢天真的没有派人去天阳关,那么天阳关就算紧张起来也不是坏事儿,云战不在,他们警惕起来是应该的。 她先这么干,然后再择机会告诉云战,无论真假,他们也不会有损失。 小桂又拎着水回来,在她去倒水的同时,秦筝将小麻雀扔了出去,外面天寒地冻,它穿过寒冷的黑夜跑到这里来特意告诉她这事儿,其目的让人生疑。 秦筝心里仍旧有诸多怀疑,但却是从没想过,或许段冉将这他本该袖手旁观的事儿告诉她,其实也只是想单独的见她一面也说不定。 半夜,秦筝半睡半醒时,云战才踏着风雪而来。 略凉的手摩挲她的脸儿,秦筝睁开眼,灯火昏暗间,云战的脸进入视线当中。 “以为你不会来了呢!”身子向后拱了拱,将床让给云战大半儿。 “我不来,你的铁桃花就有机会了。”看着她,他挺拔的身体就悬在她眼前,威慑力十足。 “切!我都没惦记我的桃花,你倒是念念不忘。不如让那个阮天师给你也瞧瞧,他说不定也会说你桃花泛滥,那咱们俩就扯平了。”无语,这男人要比想象的心眼小得多。 “有你一个烂桃花就足够了,无需再要其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云战这冷笑话比这冬天还要冷。 “说的好像我对你死缠烂打似的。云战,你敢不敢从现在开始和我拉开距离,看我会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睁开眼睛,秦筝作势打赌。 云战注视着她,然后在她咄咄逼人的视线里摇头,“不敢。” 哽住,秦筝刷的翻身背对他,“今晚别碰我,小心我咬人。” 她的警告对云战来说恍若一阵风,吹走就没了。待得他躺下,还是将她整个人揽入自己怀里。而那个声称会咬人的人也没咬人,反而乖顺的躺在他怀里,小猫儿一样。 听着身后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秦筝脑海里计算着今天段冉告知她的事情。她在想是不是该告诉云战让他来分析一下真假,但他若是知道,那肯定会派自己的人去调查,还要派人返回天阳关,绝不会同意让段冉参与这事儿。 自己费心费力,如果是一场空呢? 思量来思量去,秦筝最后还是没开口。若是假的,那么最多杨寿业会得个虚假情报的罪名,然后挨几板子。 若是真的,那提前警戒绝对会让云赢天在天阳关啃一嘴狗屎。 皇城的清早,那绝对是寒冷的。太阳升起的晚,这寒气笼罩在大地上,恍似将所有的一切都冰冻了起来。 这几日,云战每天早上都会进宫早朝,明知他根本不会参与大燕内部的事情,但云赢天还执意如此,其目的不可而知。 不过,这大典已过,他们应当能返回西南了。不过他非要云战每天参与早朝,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第104章 打我?打呀!(2) 云战自然也猜测,必定私下着人去查云赢天最近可否有什么秘密的动作针对他。但他或许还是没想到,云赢天确实有动作针对他。 而王府这边,秦筝一大早的就踏着寒风白雪直奔王府后门。这里没人守着也是听小桂说的。因为那天她回家探望养母时走的就是后门,她一小丫头,也不是主人,随意的穿过大门来来去去实在不好,所以她就走的后门。 但谁想到,后门这里没人守着,那门也是许久都没人动过的样子,门闩都几乎和门长在了一起。 这后门没人管,倒是让秦筝也大开眼界,按理说,这些警惕性这么高的人,应该会有人盯着这里才是。 然而,当秦筝奋力的将门闩拽下来,拉开小门儿,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只有一人宽的小胡同。对面还是一高墙,也不知是谁家的府邸,墙上落满了积雪也没人打扫。 这隔壁没落的府邸是梅家的,而这个梅,整个皇城独此一家,那就是云战母亲的本家。 所以,这隔壁就是云战的亲戚家。而现在这府邸里也没有人住,只有一个打更的老奴还在。 后门就是梅家,所以也没必要在这儿安排守卫,这就是原因。 秦筝不知道,看这儿如同小桂所说果真没人守着,她倒是还有点担心起来。 要是段冉这厮不守信用耍花招,可没人救她。 但她又不希望有人,否则云战会发飙。 两难中,秦筝跨过门槛,整条小胡同都静静地,地上落满积雪,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看到的是,远远地胡同边缘,落雪的高墙上一个小麻雀一直在注视着这里。待得秦筝出现,又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出没,那小麻雀扑棱棱飞走。 大约五分钟,在秦筝暗暗咒骂段冉这厮还不来她就要回去的时候,街角那儿白影一闪,段冉出现了。 他也披着白色的狐裘披风,衬托着他的人更是面如冠玉温隽翩然。他没有武功,走路时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成功的让秦筝在第一时间发现他。 瞧着他出现,秦筝眯起眼睛哼了哼,“以为你临阵的时候怂了不敢来了呢。” “让你失望了,我没怂。”段冉的眉目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在这寒冷的冬天,他那眉眼间的笑恍若会融化积雪的春水,让人厌恶不起来。 “现在这门后就有一群人,当你走过来的时候,就会冲出来抓住你。”反手指了指门后,秦筝假意吓唬他。 段冉略显僵硬的惊讶了下,然后一边走过来,“吓死我了。”便是说着这话,他的语气也是在笑着,就好像在哄幼稚的秦筝。 翻了翻眼皮,秦筝整个人裹在白色的狐裘中,脸儿更是白皙透明。鼻塞好转些,但眼睛却是有些红,眼泪汪汪的,秦筝估计自己是得了红眼病! 走近,段冉垂眸看着她,那栗色的眼眸水汪汪的,他笑容渐浓,“见到我这么感动?”说着,他的手从披风里拿出来,直奔她的脸。 一看他有动作,秦筝立即蹦着后退一步,段冉想抚她眼眸的手落了空。不过他没任何失望,自然的收回手,依旧风度满满。 “咱们俩呢,最好别动手动脚,否则很容易引起血案。既然你也来了,那咱们就说说,你昨儿说的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当然还是怀疑,满都是怀疑,不可能百分百的相信段冉。 “还是不相信我?这皇宫的御书房里有一个鸟笼,一只八哥鸟在里面生活多时了。闲来无事,我就去逛了逛,结果发现了这件事。”段冉说道,而真假秦筝还是不能判断,因为她又不知道御书房里是不是有一只八哥。 “云赢天派了多少人去天阳关?”仰脸看着他,秦筝继续问。 “二百人,都是大内高手。你我这等没有武功的,在他们面前如同蝼蚁。”他这话倒是说的对,像他们这没有武功的,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所以,他们需要拥有其他的方式来抗衡他们。所幸,他和秦筝都有他人没有的技能,看来老天还是很公平的。 “你们那时在天阳关不是也折了四百多高手?二百多人,不值一提。”秦筝忽的笑起来,她觉得这问题不大。 “你错了。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潜进去,而他们无需潜进去,有圣旨在,他们就能轻易的进去,然后召集那些主将。便是他们不愿意,也不会公然抗旨。”段冉摇头,秦筝又想错了。东齐和大燕皇帝是不一样的,尽管对于铁甲军来说都是敌人,但一个是可以明目张胆对抗的敌人,另一个,则是需要斗智斗勇的。而显然这次云赢天不想斗智斗勇了,直接来一痛快的。 脸上的笑僵了僵,半晌秦筝点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的确如此。”看着她那略显失神的样子,段冉笑意更浓。 “看来,你势必要帮我跑这一趟了。不过,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云战呢?担心他知道这事儿是你告诉的我,而他会去宰了你么?居然还敢私下和我见面。”说起云战,秦筝满目的骄傲。段冉不会武功,在云战面前,他就是一柿子,任揉捏啊! 段冉眉眼间的笑淡了几分,“若他知道是由我告诉的你,他是不会相信的。”更何况,若告诉云战,他和秦筝还怎么见面? 秦筝眨眨眼,段冉说的倒是有那么几分正确。不过她觉得云战就是会嘴上说着不相信,但暗地里绝对会去调查。 “既然如此,那么跑腿儿这事儿就归你了。”说着,手从披风里拿出来,手上捏着一张折成纸条的纸。“雪山大营的炊事营里有个人叫杨寿业,样貌憨厚但是面相很好,将这纸条交给他。你不要妄想偷天换日哦,这信纸里的字你可是模仿不了的。要是你趁机做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你可绝对是回不了东齐的。我不管在这皇城里你是不是客,反正我是神经病,还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宰了你也算轻松。”一通威胁,最后将纸条交到段冉的手上。 接过时,段冉的手指与秦筝的手堪堪擦过,秦筝立即缩回手,嘴上在威胁人家,可是那动作表明她也是有点害怕段冉的。 第105章 打我?打呀!(3) 段冉只是笑,“本来是你在求我办事儿,现在反倒好像我在求你一样。” “你尽心力办这事儿,往后在我这儿你也就不是小人了,我会对你高看一眼算你是个君子,你觉得怎么样?你赚很多吧?”秦筝一副奸商的样子,但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这么可爱甜美的奸商。 看着她,段冉的眼眸清透如水,“这种没有任何报酬的事情任何人做起来都没有动力,况且我又很想在途中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不如,你给我些报酬,有了我想要得到的报酬,我想我会更快更妥的将这信送到。” 一听报酬二字,秦筝立即拧起眉峰,“你要什么?我是什么都不会给你的。” 段冉的脸上浮起丝丝可惜,“我只是希望下次你再见到我时不要横眉冷对,我以鸟类的形态去见你时,也不要拔出刀子来吓我。”这就是他的要求,他讨要的报酬,很简单。 秦筝也一诧,继而眯起眼睛深入的研究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想发展我做你的奸细?那不太可能,我这人立场坚定的很。” “与你我的立场无关,只是秦筝和段冉。”私交。 这种要求,让人更迷糊。秦筝绞尽脑汁的琢磨了半晌,唯一的想法还是段冉是想通过她来窥探云战。不过,其实答应了也没什么,她也可以言而无信啊! 看着她在那儿思考又眼睛放光的样子,段冉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要想着言而无信,否则,我也是会言而无信的。”抬手,秦筝给他的纸条还在手里。 瞪眼,秦筝伸手去夺,段冉不会武功,自然没有秦筝快。纸条被夺回,秦筝还顺手给了他一拳,没想到直接将他打倒在地。 偷袭成功了,秦筝却愣住了,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偷袭成功。每次偷袭云战,输得惨的可都是她。 看着被打的摔在了雪地里的人,秦筝轻咳了一声,“喂,你没事儿吧?” 下一刻,段冉压抑的咳声响起,听得出他在努力压制,但是却越咳越凶猛。 一看他这样,秦筝也无语,蹲下,瞧着他,嘟囔道:“不好意思啊,忘了你还有病的事儿。我每次打人都打空,忘了你不会武功了。成,这事儿呢咱们就这么定了,你君子一回将这信丝毫不动的送到杨寿业那儿,从此以后我见着你也不咬牙切齿了,上次你把我掳走的事儿就这么扯平了。但你要是以后还突然的飞来找我,我可未必能不拿刀子对待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利用我窥探云战啊!” 秦筝在那儿兀自的说,段冉也渐渐地不咳了,坐起身,他的脸不正常的潮红。 “这么占便宜的事儿你还需要考虑这么久,越来越谨慎了。”将她手里的纸条重新拿回来,段冉的声音有些发哑。 “主要敌人太狡猾。”盯着他,这个敌人就是他。 段冉不禁失笑,“你见过哪个敌人光明磊落?” “我呀,我就光明磊落。”大言不惭,秦筝扬起下颌,自得的很。 “是么?那刚刚还在打算言而无信的人是谁?我就那么好利用?”抬手,段冉的手虚空的在她的脸颊旁划过。尽管没碰到,但他那神色却如同碰到了一般。 瞄了一眼他的手,秦筝摇摇头,“别跟我动手动脚的,咱俩没那么熟。既然你我达成共识,那么你快回去吧,赶紧把信给我送去。我绝对不会言而无信,但只限于我秦筝和你段冉,要是事关其他,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站起身,她敲定了这件事。 段冉笑笑没再说什么,伸出手,示意秦筝将他拉起来。 看着他,秦筝慢慢的扯起唇角,“呵,呵,呵。”三声无感情的呵呵呵,然后她转身离开。 段冉微微摇头,收回手自己撑着雪地站起来,脚下踉跄,差点又跌回去。 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他果然君子的没有拆开来看。和这个女人做交易,比想象中的更有意思,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这么有意思的女人了。 单手成拳挡在唇前,他压抑的咳了两声,胸肺疼痛,好像随时都会炸开一样。 秦筝从后门往回走,不想碰见了从厨房走出来的顾尚文。 这小子眼睛毒辣的很,一瞧着秦筝过来的方向,他立即笑起来,“王妃,您去哪儿了?” 秦筝自然知道顾尚文这脑袋瓜有多厉害,微微眯眼瞧着他,她在一瞬间进入状态。 一瞧秦筝那眼神儿,顾尚文脸上的笑立即收起,被这样盯着,他总有一种自己被穿透的感觉。 想走,于是往后挪,不想秦筝很快回神儿,而且回神儿之后就开始大笑。 “顾尚文,你这小小年纪不学好啊,怎么总往花楼里跑?”这小子极其喜欢那地方,别看几年也来不了一次皇城,但那花楼里的姑娘却是记得他。 “王妃,别造谣啊。”虽然大家都知道,可谁也没大声嚷出来过。 秦筝笑眯眯的步步逼近,“造谣?难道你今晚不是跟花楼里的姑娘有约了?没关系,年轻气盛嘛,我了解。”恍若真的很了解似的,秦筝连连叹息。 “王妃,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您会读心?”顾尚文纳了闷儿了,她只要眼睛一放空,准没好事儿。 “或许哦。”神神秘秘,秦筝眨着眼睛让人捉摸不透。 “今儿我出去的事儿没人知道,还求王妃别告诉他人,小生在此谢过了。”被识破,顾尚文连连拱手作揖。云战并不是每天都心情好,若是赶上今天他心情不好,这事儿又被他知道了,肯定得挨训。 “不说出去也行啊,往后我的事儿也不要与别人说,否则我将你的秘密都抖出来。”威胁成功,秦筝就等这个时刻呢。 “好好好,小生没见过王妃,王妃也没见过小生,告辞。”转头就走,他好奇了一把,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失利失利。 满意的眯起眼睛,秦筝举步往后走,心里却在赞叹,要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好对付就好了。 可惜这世上就是有难对付的人,而且还多如牛毛,让她这小脑袋瓜绞尽脑汁。 第106章 打我?打呀!(4) 过了中午,云战才出现,这厮一向冷面,这次也不例外。若是以往,秦筝肯定不会在意,但今儿,她自己就有点心虚,所以就多瞧了他那冷面一会儿。 解下厚重的大氅,云战挺拔魁伟的身体恍若一座移动的小山,扫了一眼从他进来开始就盯着自己的人,云战几不可微的眯起眼眸,“看什么呢?” 秦筝回神儿,然后嘻嘻笑,“看大元帅你俊的无法无天了,为什么这么俊呢?老天果然不公平。”夸张的唏嘘,她那样子假的要死。 但就算是假意的,貌似云战也喜欢听,几步走过来,大手托起她下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本正经道:“那就多看两眼。” 噗嗤笑出声,秦筝一巴掌打开他的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今儿怎么样?云赢天又干什么了?”试探的问,秦筝不知云战是否已经查探出来了。 “他又建了一支护卫队,今日去看了那护卫队的训练情况,说是让我指点,其实是向我炫耀。”他淡淡的说,但语气中不免有讽刺在其中,看来云赢天的护卫队没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秦筝点点头,“他不是有大内高手么?做什么还弄个护卫队出来?”侧方面的印证是否真的有大内高手。 “大内高手在暗处,这护卫队可以放在明处。”看着她那好奇的小样儿,云战一一告诉她。 “哦,还真有大内高手。那是不是真的都是高手呀?和你比如何?和你的军队比如何?”睁大了眼睛,秦筝继续问。 “自然都是高手,只不过,他们更擅长暗杀,和军队是比不了的。”是两回事儿。不过若真是交上手,还真未必都会占到便宜。 点头,秦筝了然,那云赢天派大内高手去天阳关刺杀云战的主将,看来真有可能是真的。 “诶,你去过云赢天的御书房么?”笑眯眯的,秦筝又转话题。 “当然,你想知道什么?”秦筝今儿的问题特别多,云战自然感觉出不对劲儿来。 “想知道……他御书房里有没有一只八哥。”慢慢眨眼,秦筝问出她最想知道的。 深邃的眸子微眯,云战看着她的眼睛,然后沉声道:“有。” 秦筝深吸口气,而后以手指叩击桌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云战盯紧了她的脸,他这种眼神儿特别有压迫力,便是秦筝仍旧笑嘻嘻的,可心里还是被压的不轻。 “尽快。”眸子不动,云战回答。 “云赢天是不是不太想让你尽快走?”他的眼神儿太锐利,秦筝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再和他眼对眼。 “没有。”简单回答,看她不再看自己,他觉得问题更大了。 琢磨着,秦筝捉摸不透,果然啊,这些权谋家的心思没办法猜测。 “明日宫宴,身在皇城的几个王爷都会参加,等同于家宴。过后,咱们就会启程。”云战依旧看着她,一边说道。 秦筝了然,可又觉得不妥,“那他会不会在宫宴的时候做什么?” “他不敢。”三个字,简单而有力。 秦筝眯起眼睛笑笑,“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呢,我还是觉得咱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做的不够多,我这心里呀很难受,我得琢磨琢磨做点什么。”手托腮,她那模样就像一朵花儿。 “做什么?”在猜测她刚刚的种种,听到她这句话之后,云战心里似乎释然,原来是不甘心。 “做点大的呗。大元帅,你敢不敢这次不管我,让我自己做。到时你来验收,看合格不合格?”她心里有了另外一番思量。 “看来,你都已经想好了。”他不答应也不成了。 秦筝凑近他几分,笑得甜美可人。 “去做吧。”他松口答应。 秦筝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副感激万分的模样,“小女子一定不会让大元帅失望的。” “希望如此。”任她抓着自己的手,云战几不可微的扬眉。虽是不知她做什么,可是无论她做什么,成功还是失败,这后果他都会为她担着。 “这就成了,大元帅您瞧好吧!”站起身,秦筝拿起披风裹在身上出了门,直奔曹纲的房间。 不知她与曹纲在房间说了些什么,两刻钟后曹纲出府,而且他还背着一个包裹,根据那形状和重量来看,好像背的是银子。 没人知道秦筝是如何安排的,只是曹纲自离开府后,一夜都没回来。 翌日,那传说中的宫宴也要开始了。 秦筝还是那般朴素的打扮,但也娇艳可人。曹纲不在,轮椅没人推,顾尚文就来了活儿。本想趁着云战不在府里时去花楼转转,但现在他也甭想了。 天寒地冻的,他推着轮椅,手都要被冻掉了。 秦筝坐在轮椅上悠然自得,重复那日的光景,除了眼睛动,一切都不动。 今天,宫里也没有那日那么多的朝臣,反而都是那日秦筝不曾见过的人。 “九哥。”有人远远走过来,直奔云战。他穿着蟒袍,但那蟒不同于云战衣服上的,三爪,缺了一爪。 秦筝转眼睛看过去,来人是个青年,样貌周正,但眼底眉梢间明显萎靡,这人,沉迷声色。 “十弟。”云战淡声回应,原来这人是十王爷。目前就在自家宅邸,无事可做。好在是皇家子弟,每月银钱不少,也无需为生活发愁。 云家人,秦筝立即凝神进入状态,哎,这人就能看见! 顾尚文给十王爷见礼,之后又去推轮椅。低头瞧了一眼,这轮椅上的人正双眼空洞的看着十王爷发呆,不禁暗暗摇头,怕是这十王爷又有什么秘密被她看去了。只不过,她这模样让人看起来觉得十分不正常,也怪不得都以为她是神经病。 十王爷自然也注意到了秦筝,不过秦筝是神经病是残疾的传闻大家都知道,所以如今当着云战的面他也绝不会多嘴,免得惹云战生气。 秦筝在看,然后这一路上她就没停下来过,那些在朝上都不担纲重任的云家兄弟都出现了。 人如果不得志从脸上就能看出来,这些人也不例外,个个都有烦忧。 第107章 打我?打呀!(5) 秦筝则一个一个的开始看,这些都是云家兄弟,但无例外的都能被她看透,可见这云家人并不是个个都有防护罩。 她几乎忙不过来,待得进了举行宫宴的宫殿,她的眼睛更是停不下来了。 此次云赢天几乎所有的嫔妃都在,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他绝对是享尽齐人之福。 秦瑟也在当中,秦筝一瞧见她,立即进入状态,之后所见让她也不禁一诧,秦瑟今天要倒霉了。 云战和秦筝的出现也成为了被关注的焦点,不少人来巴结云战,想来是在这皇城太受压迫,想投奔他。不过,云战却是不会接受他们的巴结,他靠自己就行,无需靠他人,所以也根本不用理会他们。 秦筝亦是受关注的对象,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终于现身,大家无不好奇。同时又可怜云战,怎么就这么倒霉娶了这么个媳妇儿。 秦筝没空搭理他们,他们喜欢用什么眼神儿看她那就看,她又不是纸糊的,看一下就会碎。 她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接下来的戏了,肯定精彩。 华丽的宫殿盈蕴着暖意,这里真的很暖和,四周宫人林立,太监宫女的一大堆,这种排场也只有皇家才会有。 这种地方,的确会让人享受,一旦有了这种生活,若是脱离恐怕很困难。也怪不得云战一再的严格要求自己,若是习惯了这种生活,按他现在的地位,以后怕真是会出事儿。 一声高亢的皇上驾到,让这华丽的宫殿中平静下来,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这全场,只有秦筝和云战他们夫妻俩没有下跪。剩下所有人,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平身。”云赢天站在高处一挥手,他今日看起来貌似心情很好,脸上有着淡淡的笑。 众人起身,然后有序的按着自己的身份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不用想,云战所在的位置是离云赢天最近的,几乎只是三米的距离,在这儿能轻易的看见他那同样漆黑深邃的眼睛。 秦筝坐在云战身边,她的身边是三王爷的王妃,而三王爷没有来,听说因为有病瘫痪在床。 “咱们众多兄弟很少有机会能齐聚一堂,尤其小九常年在西南,更是很少回来。倒是今年回来了两次,一次是成婚,一次是朕的太子册封。”全场静谧,只有云赢天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在回荡。待得他的话落下,所有人都跟着附和,唯云战脸庞刚硬,没任何表示。 秦筝慢慢的转动眼睛,然后看向云赢天的身边,他的皇后坐在距离他最近的位置。 皇后雍容华贵,她那一身杏黄色的衣裙也只有她能穿,再看别的嫔妃,花花绿绿的,却是没一人敢用杏黄色。 看着她,秦筝的耳朵渐渐虚无,说话声也离她远去,只看得到这位皇后对她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之后,那个宫女向秦筝走去。 要来了!秦筝不免有些兴奋,不禁的弯起唇角,虽是没出声,但她确实在笑。 “小九,你的王妃在笑什么呢?”距离这么近,云赢天不可能注意不到秦筝。 他一问,所有人都看过来,秦筝的笑就那么僵在了嘴边儿。 她要是一下子收回自己的笑,那就表明她听得懂他们说的话,不妥。所以,还保持着笑的表情,她肌肉都僵了。 云战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秦筝,“许是想起了什么好吃的吃食。”说着,伸手捏起一块糕点,递到了秦筝的嘴边。 配合,秦筝木然的咬了一口,还保持着笑意,一边咀嚼。心里骂云战,这厮没说她要流口水已经很客气了。 云赢天笑,似乎觉得云战对待秦筝也蛮好的,让他有些出乎意料。其他人也不同程度的在偷笑,这场面的确好看。 被当做笑话,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听着他们笑,她还得继续演戏挺憋气的。不过转念一想好戏即将上演,她心里也就平衡了。和秦瑟相比,她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然而,秦筝心里还没笑够,就被云赢天接下来说的话惊着了。 “小九,太医院近来新晋了一个神医,治疗腿骨可是相当神。你的王妃腿脚不灵便,或许可以让他给瞧瞧。禁卫军中有几人曾腿骨尽断皆被治好,恍若正常人一般,相信九王妃的腿也能被医好。不如这样,你可以先回西南,将你王妃留下治病。待得治好了,朕亲自派人将九王妃给你送回去。你放心好了,朕绝不会亏待你的王妃。” 云赢天话一落下,场中诸多人都明白这意思,是要将秦筝扣在这儿当人质。 “皇上,臣的王妃无论是残疾还是正常人我都不介意。皇上的心意臣感激,但、、”云战的话还没说完,身边忽然砰的一声。 秦筝在抽搐,大力度撞得轮椅差点掀翻。四周立即哗然起来,后退躲开,留给秦筝更大的施展空间。 云战起身将她单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掐她的人中,尽管没用力,但秦筝还是疼的眉峰抽搐。 手脚抽搐,秦筝不忘睁开一只眼睛瞪云战,掐的她疼死了。 云战收了些力气,脸颊刚硬,其实根本无需她突然抽搐的吓唬云赢天终止这个话题,他只要说不行,云赢天是没办法将她留下来的。 “啊!”这边抽搐大戏还在上演,那边猛的响起一声女人的惨叫,众人循声望过去,只见一身华丽头上插了无数个钗子金步摇的秦瑟捂着肚子躺在地上。 旁边的宫女吓得花容失色,看着秦瑟的下身惊恐不已,“血……” 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那边,云赢天也几步冲过去,然而,已经无用了,秦瑟大出血。 赶紧宣太医,这刚刚还和和气气的宫殿立即乱成一团。 秦筝不再是被关注的焦点,于是乎也罢演了,靠在云战怀里,微微翘脚的往那边看。 “秦通这老家伙要一夜白头了,他的两个女儿接连的在这个晚上上演了大戏,啧啧,家门不幸啊。”小声的赞叹,秦筝绝对是幸灾乐祸。 听到她的话,云战垂眸看着她,那么娇小的靠在他怀里,像个小猫儿一样。 第108章 大元帅的惩罚(1) “闭嘴,装你的傻子。”冷声,云战用力的收紧手臂。 被勒的喘不过气,秦筝挣扎扭动,却根本无济于事。 “松开些,不然我抢戏了啊!”她要喊得比秦瑟还大声。 云战给予她淡淡一瞥,不过却是松了手臂,秦筝乖顺的趴在他怀里,这等热闹她得好好瞧瞧。 云赢天抱着秦瑟,四周站满了他的嫔妃。无一例外的,个个都是暗喜的表情,唯独他的皇后满脸忧伤,好似真的为秦瑟失去孩子而伤心。 这么一看,秦筝不由赞叹,这才是影后啊!她这抽搐蹬腿儿什么的都太小儿科了,和人家一比简直上不了台面。 有这么个媳妇儿,云赢天还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太医赶到,指挥着宫女太监抬起秦瑟将她快速的送到内室,云赢天也进去了,剩下满宫殿的人窃窃私语。 “唉,秦妃还真是命苦。”皇后忧伤的叹气,一旁几个嫔妃面含冷色。这皇后做过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们差不多都是受害者,谁不知道谁呀,猫哭耗子假慈悲! 云战还抱着秦筝,俩人就站在那里,至始至终也没有移动。 “秦瑟的孩子就是她搞掉的。”趴在云战胸口,秦筝小声的说道。 云战虽是对这些没兴趣,不过也不由得看了皇后一眼。都说最毒妇人心,这话诚然不假。 “你要是娶了小妾,我也会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搞掉。”突然的,秦筝就来了这么一句。 云战低头微微拧眉看着她,他一做这个表情,在别人看来那就是要发怒。 仰脸看他,秦筝吐出舌头大幅度的眨巴眼睛,“吓着了吧?女人就是这么毒。” “安静。”拧着眉头,却说出很无奈的话来,有话可以回去再说。 秦筝扭了扭身子,“就不。” “打你。”眸子掠过笑意,云战再次收紧自己的手臂,她软软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秦筝抿嘴,“打呀,我就在这儿,打吧!”四周闹哄哄,在这个时候调情,别有一番味道。 纤薄的唇角上扬,云战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快且轻的亲了一下,“安静。”拍拍她的腰,他的声音低沉却又轻柔。 秦筝抿嘴笑,贴在他怀里,果然乖乖的一言不发。 那边,太医忙活了半晌,最后得出了结论,小产了。 小产原因,胎不稳,过度的活动使得胎落了。 这个结论,怕是已经有很多人用过了,因为云赢天的那些嫔妃不同程度的冷笑。 大家都在向云赢天道着可惜什么的,这边云战将秦筝放回了轮椅上。而后那挺拔的人穿过众人,去向云赢天告辞。 诚如云战所说,他只要说走,云赢天就不会拦他。 顺利的离开了宫殿,外面冷风吹,不过却是吹得人心情舒畅。 顾尚文推着轮椅,这从中午到傍晚,他一直在偏殿候着呢。听着那边大呼小叫的,估摸着是出事儿了。后来果真出事儿了,秦筝犯病抽搐了。 之后,又一爆炸消息传来,云赢天的嫔妃小产,这好事儿怎么就让他们赶上了。 早就听说云赢天的嫔妃总流产,但哪次都是事后很久才听说,能真正赶上一次可是大运气。 坐在轮椅上,秦筝躲在狐裘里也笑得满脸花儿。旁边,云战大步的走,与轮椅同速。 “唉,今天真是没白来。”推着轮椅快走到马车了,顾尚文这声叹息终于出口了。 “是吧,比你去花楼有意思多了。”秦筝笑道,听的顾尚文噤声。 没听顾尚文回话,秦筝扭头看向走在一旁的云战,他大步而行,大氅甩动,看起来霸气的很。 “大元帅,你说呢?”问他。 斜睨她一眼,云战脸色无波,“回去打你。” 秦筝立即瞪眼,“为什么?” “不是你强烈要求的么?”她可是很得意的说要让他打她的。 秦筝无语,一个空间里就有他们两个人她肯定不是他对手啊。 “顾尚文,回府之后咱俩下棋呀!”秦筝打算拉上一个。 顾尚文立即摇头,“不了不了,小生还有事,去花楼。”此时此刻,他明目张胆的说去花楼云战也不会训他。 诚如他所想,云战什么都没说,恍若没听到。 秦筝无奈,偷瞄了云战一眼,这厮没准儿还真会打她。就算他下手不重,她也会疼啊!早知道就不得瑟了,这厮的脑子里可是能记很多事情。 回府,曹纲居然也回来了。与秦筝碰面,俩人立即回珍琅院,临走时谁也没理,只听得秦筝那略显兴奋的嗓门不时的从寒风中传过来。 几不可微的摇头,云战对此也没什么办法。而且,这世上怕是只有曹纲不会引得他生气。 往回走,便是寒风扑面,也挡不住秦筝的乐呵,曹纲的事儿办的很漂亮。 “地冻的太深,那些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地挖开。要说那些尸体也够吓人的,天气冷没腐烂,身上的天花还看得清楚呢。要不是小姐你拿的钱多,这活儿怕是也没人做。”曹纲低低的说着,他是花钱雇了一帮人连夜赶去了那时秦筝发现的死人坑。 费了好大的劲儿给挖出来,然后运回了皇城。在皇城外比较显眼的地方重新埋下去,相信今晚过后就会有人发现。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到位了,什么事儿都有人做。你没亲手碰那些尸体吧?一会儿你去拿醋熏熏自己,消消毒。”秦筝将云战给她的钱都拿出来了,为的就是办这事儿,果然办成了。她要送给云赢天一个头疼的大礼,让他再自鸣得意的对付云战。 没想到今儿居然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了,实在欠教训。 “曹纲,咱们后天可能就会启程,你回家一趟,将你家人都带上吧。别在这皇城生活了,咱们永驻西南。”提起这茬,秦筝是希望曹纲将家人带到西南的。毕竟他们往后可能会很少回来,几乎可以说不会有什么机会回来了。 说起这个,曹纲明显叹口气,“属下回家时已经与他们说过了,双亲在皇城生活了一辈子,尽管生活的不太好,但适应这里,他们不想千里迢迢的去西南。不过,春芬会跟着我,分开这么久,再分下去那就真的不是夫妻了。” 第109章 大元帅的惩罚(2) “也好,有你老婆在,你也就不会那么想家了。还有你的大儿子,说真的,你该给他添弟弟妹妹了。”调侃他,秦筝自己也笑。 曹纲略显尴尬,他越尴尬不语,秦筝就笑的越开心。 回到房间,暖意扑面,小桂也不在,这小丫头估摸着又睡着了。 解下狐裘披风,秦筝几步走到床前坐下,却突然感觉这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慢慢扭头,被子一角,一个灰突突的东西正在往外钻。 刷的站起身,秦筝瞪大眼睛盯着,片刻后,一只灰棕相间的苍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一瞧见是鹰,秦筝立即摇头,“你还真快,两天一夜你就回来了。”果然啊,这世上若论跑腿儿,绝对段冉最快。他肯定赶在了那群大内高手的前面,这速度绝了! 苍鹰几步走到床边,微微仰头与秦筝对视,这只鹰看起来应当是吃的东西不多,以至于羽毛都失去光泽了。这模样再与段冉那样子对比一下,忽然觉得这鹰很惨。 “你将信给我送到了?”双臂环胸,秦筝看着它问道。和一只鸟说话,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苍鹰晃了晃身体,然后刷的抬起一只腿儿。 一瞧它那样子,秦筝忍不住笑出声,“丑死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好看?自我感觉不要太良好。”弯身,秦筝去摸它那条抬起来的腿,羽毛中,果然有东西绑在那里。 扯下来,也不管是否将它的羽毛也扯掉了,一张纸条落入手中。 展开,鬼画符似的字迹进入眼中,这绝对是杨寿业的字。 那时在去西南的路上时,杨寿业拿着个本本询问秦筝想吃什么,然后秦筝边说他边记。当时写出那字就是这样的,小桂看了一眼嫌弃的不行。 要是让秦筝认这些字吧,其实也有点困难。 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的看了一会儿,秦筝才算认出了一些来,杨寿业说他将事情告诉了金舟。 若是告诉了金舟,那么这事儿应当就不会有差错,那小子很谨慎的。 思量半晌,秦筝歪头看向那只苍鹰,它也正在看着她,鹰眼锐利,但若细看,泛着诡异,因为那其中有着不属于鹰的笑意。 “你言而有信,我也不会没信用。好吧,往后我看见你绝不会再拿出刀来吓唬你。”说着,她弯身从靴筒里将那把匕首拿出来,在它眼前晃晃,然后放到了一边。 稍稍展开了下翅膀,鹰的翅展是很宽的,它一展开好像就要飞翔似的。 看着它,秦筝几不可微的扬眉,“等我确定云赢天啃了一嘴狗屎之后,我会说谢你的。但现在不成,我还不知事情成没成呢。”它也不会说话,看起来秦筝好像完全能明白它的意思似的。 “你能做好人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那时你把我掳走,又不断的恐吓我,让我再也难相信你是个好人。不过呢,这事儿你办的挺爷们儿的,你比云赢天强多了。那货今天还想把我扣下当人质,真是胆子大,他也不怕云战发怒宰了他。”说着云战,秦筝满脸骄傲,也不乏吹嘘,听得那鹰收拢翅膀,有几分不耐。 “不过这么想来,你和云赢天也差不多,都想拿我当人质威胁云战。哼,一丘之貉。”指着它,秦筝突然变脸,眼睛瞪得大大的。 苍鹰似有无奈,看了她一眼摇了下头。 转身坐下,她满脸恣意,“好吧,你比云赢天能强那么一丁点,我暂时就不把你们混为一谈了。既然你事情已经办好了,那就滚蛋吧。”指着门口的方向,秦筝这是要送客。 苍鹰微微歪头看着她,似乎终于知晓过河拆桥是什么意思了。 “不想走?云战一会儿可是会来,你要是不怕死,那就在这儿等着吧。”又拿云战吓唬人,似乎觉得这天下所有人都会害怕他。 想当然的,现在以苍鹰形态在这里的段冉自然也是担心的。忽闪了两下翅膀,然后一下子跃到秦筝的腿上。 秦筝条件发射的向后仰,眼睛也瞪了起来。 “段冉,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真宰了你。”匕首就在旁边,好办的很。 然而,苍鹰却是没下一步的举动,就是站在她腿上歪头看着她。 拧着眉毛,秦筝观察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的伸手抓住它。 “吓唬我?你这个王八蛋。”举到眼前,秦筝满眼杀气,但更多的是假意的杀气,吓唬人的。 苍鹰似乎也在笑,任她抓着自己,它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 它也没什么动静,秦筝不再横眉冷对,用两根手指捏了捏它的小脑袋,然后微微摇头,“你说你是怎么控制它的?不如你也教教我?” “我要是可以控制鸟类,那么我肯定控制个大雕去,将你们都吃了。”手上用力,苍鹰被抓的感觉疼了,在挣扎。 “不舒服了?那就赶紧滚蛋吧,说不定一会儿我心血来潮把你的毛都拔光,那你可就回不去了。”飞出这房间立马变成冰棍。兀自笑着,像是发疯了一样,秦筝松手将它放开。 以一个小小苍鹰的立场来看,秦筝那放大了的发疯笑脸还是挺可怕的。不过,现在那苍鹰的身体里不是苍鹰,而是另外一个人,他看到的就不一样了,煞是可爱! 看它那样子,就是不想走。秦筝可不想和他再继续磨叽下去了,既然知道事情已经办成了,那么她也就放心了。也没必要和他再话家常,再说和他也没那么多的家常可说。 撵他,却是不走。结果最后还是被外面的脚步声惊着了,然后飞到梁上,待得门开时,迅疾的飞出去,进门来的小桂完全没感觉到,有只鹰刚从她头顶飞过。 “小姐,您刚才再跟谁说话啊?”她在隔壁迷迷糊糊的就听到秦筝在说话,刚开始还以为是和云战。但听来听去,只有秦筝的声音。感觉不对劲儿,便过来看看。 “在和空气说话。”心情不错,秦筝笑眯眯的,脸儿像朵花儿。 小桂明显不信,多疑的朝着房间的角落里都瞧瞧,那模样让秦筝笑起来。 第110章 大元帅的惩罚(3) “你还怕我藏人?要说小桂你是我的丫头,就算我藏人你也应该装作看不见才对,哪有你这样的。”现在怎么反倒好像和外人一条心了。 小桂自己想想,然后讪笑,“小姐说的也对哦,奴婢这几天好像都糊涂了。” “行了,快去睡觉吧,这儿不用你伺候了。”挥挥手让她走,惹得小桂又控制不住的往各个角落里看。撵她走,是不是真的藏人了? “藏人了,你快去告诉云战吧,让他来打断我的腿。”秦筝万分无语,这小丫头越来越贼了。 嘿嘿笑两声,随后小桂离开。 翌日,一件大事在皇城爆炸性的传开,皇城中已有人染上天花,死了后被匆匆埋在城外。如此大事居然被压制下去,简直拿草民百姓的命不当命看待。 一时间,整个皇城都闹腾了起来,距离城外那埋葬地点近的人都匆匆搬离,大冬天的,这严寒彻底热闹起来了。 云战也终于知道秦筝做了什么,她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心也够狠的。若是那些尸体真的将天花疫情散布在皇城,皇城也是要死人的。但似乎这些她根本就不在乎,为了给云赢天添堵,她什么都不在乎。 “都吓着了吧?反正咱们也要走了,任他们扑腾吧。”秦筝得意是不可避免的,他人的性命她不是考虑的太多,因为和她也没有多大关系。 想当年她被关在陵墓里,有谁关心过她这个倒霉孩儿? “坏!”给予一个字评价,云战对此也没得办法。 秦筝笑眯眯,“这不叫坏,这叫足智多谋。”自我夸奖,停不下来。 看着她,云战的眸子掠过一丝笑意,“若皇帝都像你这般足智多谋,那天下的百姓要死光了。” 瞪眼,秦筝冷哼一声,“那多好,我的王国里只有我一个人。” “只有你一个?”微微扬眉,云战似乎还想听别的答案。 转了转眼睛,秦筝摇头,“我要是当女王,那就得抢一堆美男来给我当面首。” 闻言,云战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拍的秦筝眼睛都大了。 “干嘛?还不容许我有幻想了?”打他的手,秦筝用了大力气,不过云战却不疼不痒。 “幻想也不行。”那是什么幻想? 撅嘴,秦筝冲着云战大声冷哼,“不想就不想,那我幻想一下大元帅行不行?用我的思想将你扒光,一丝不挂。”故意邪恶的盯着他上下扫视,便是假装的她的眼神也露骨。 然而,这次云战不再反对了,看着她那模样,神色淡然,“可以幻想,不要说出来。” 秦筝无语,最后失笑,“大元帅,你是怎么坦然说出这种话的?真是服了你了。”说那么闷骚的话,然后还一脸正经,她学不来。 云战不语,不过眸子里尽是笑意。 “诶,咱们明儿就启程了吧?你还有什么事要做的?”趴在桌子上,秦筝近距离的盯着他问道,眼睛亮亮的。 “没有。”看着她那小样儿,云战忍不住的上手,捏她的脸颊。 任他捏,秦筝笑眯眯,“挺可惜的,不能继续看热闹了。” “唯恐天下不乱。”捏着她的脸颊晃了晃,嫩滑的很。 “任你怎么说,反正我就这样,没有那么宽广的胸怀。”她心胸狭窄的很。 闻言,云战的视线于她的‘胸怀’扫了一眼,“还成。” 他这么说秦筝就知道他什么意思,桌下,抬腿踹了他一脚,不过对方不痛不痒。 在这皇城的最后一天很快过去,终于要返回西南了,这地方,再也不想再回来第二次。 再次离开,意味着这府邸又该人去楼空了,连个打更的都没有,比隔壁还要空荡。 坐上马车,这次,队伍里是两辆马车。后面的马车里是曹纲的妻儿,而且很明显,曹纲的脸上多了些不易见的笑容。 曹纲的儿子已经快要五岁了,很聪明,长得也很虎头虎脑的很可爱。相较于曹纲,长得更像他娘。 而此时,曹纲的儿子就在秦筝的马车里,她和小桂两个人开始折腾这孩子。 “曹琦,你告诉我,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秦筝故意板着脸很严肃的问道,声音也大,马车外都听得到。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自己貌似也思考了一番,然后很慎重的回答,“我是女孩子!” “哈哈,对,你是女孩子。”秦筝被逗笑,和小桂对视一眼,然后四只手齐动开始给小家伙装扮。 若是自己的孩子,怕是都不会这么折腾。但别人家的,又这么听话可爱,而且又都是第一次和小孩儿在一起玩儿,自然不能放过。 马车里暖和,俩人把孩子给扒光,然后将小桂的粉色红色的裙子撕开,都给缠到了小家伙的身上。再把那刚到了肩膀的头发编起来,这一打扮完了还真像个小女孩儿。 主仆俩人笑不可抑,小家伙似乎也觉得很有意思自己也笑,整个车厢里笑声不断,外面都听得到。 待得夜晚来临,队伍也该停下休整,秦筝和小桂从马车里领出来一个‘小姑娘’来,大家也都明白了,这一天她们都在马车里笑什么。 “曹纲,快来看看你女儿,长得这么俊俏,以后得找个好婆家。”秦筝调侃,瞧着曹琦自己也撒欢的样子,笑不可抑。 曹纲无奈,走过去抓住小家伙,上下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好看么?” “好看。”小家伙仰头笑眯眯,头上好多个小辫子跟着颤悠悠,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曹琦,以后也娶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好不好?”小桂也跟着怂恿。 “我娶我自己就行啦!”小家伙摸着自己的头发,自恋的不得了。 四周的人都笑,小家伙自己也笑,头脑不清楚却觉得有意思极了。 支帐篷,点篝火,整顿马匹,各忙各的,却有条不紊。 一天来一直在最前面的人也终于出现在眼前,云战大步的走过来,那步履生风的样子恍若一大片乌云盖过来。 第111章 大元帅的惩罚(4) 视线打从还一身花花绿绿的小家伙身上扫过,云战就知这是秦筝干的好事儿。 “将一个男孩子扮成女孩儿成什么样子?”果然,这从骨子里到皮肉外都散发着雄性气息的人很看不惯。 秦筝则不然,“多好玩儿啊,他自己都觉得有意思。” “长大后他还这样子那就不会有意思了。”云战沉声,他认为男人是从小就要锻炼的。若有一点松懈,那么将来就有一万种可能,而且这些可能都会是凄惨的。 无语,秦筝慢慢摇头,“大元帅,不是所有人都要做硬汉的好么?将来做个游走花丛的风流大少也可以啊。”瞧那小家伙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来看,很有这个可能。 “所以你是女人,做不了男人。”女人的想法,大部分都没骨气。 “瞧不起我?瞧不起我那就不要理我,让我也看看身为男人的大元帅有多硬气。”不乐意,秦筝转身离开,心中煞是不忿。 人生可以有很多种,要是每个人都成了云战,天下大同,那还有什么意思。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更何况大千世界中的无数人类。 意见有分歧,冷战也开始,似乎这就是他们解决分歧的方式。 秦筝依旧故我,不止给曹琦小家伙扮成女孩子,还教他说各种顺口溜,诸如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不采白不采之类的种种。 小家伙也很爱学,学会了后就整天的挂在嘴边,说的人尽皆知,闹了很多笑话。 曹纲也无奈,不过曹纲的妻子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她觉得自家本身就是平常百姓,也不指望曹琦长大做什么大官来光宗耀祖,因为这家祖祖辈辈就没出过大官。 若是能快乐的过一生,也不失为一个美好的人生。就是怕待得长大了,被生活所压迫,又变得和寻常人一样,忙碌一辈子,却是什么都没得到。 “大姑娘美呀,大姑娘浪……”蹦跳着,小家伙大嗓门的嚷着秦筝今儿刚刚教给他的新歌。 所过之处,大家都不由得笑起来,瞧那小不点儿好像很明白的样子,实在好笑。 曹纲跟在曹琦身后,十分无奈,只想等到了晚上无外人的时候再教训他,不要再大声嚷这些。 然而,小家伙却是不知大家的想法,手上拿着小木棍,一颠一颠的到处跑,然后嘴里一边嚷着。 “小家伙,告诉叔叔,大姑娘是什么啊?”顾尚文也喜欢逗弄曹琦,在他跑过他身边时,一把抱过他,兴致盎然的问道。 带着虎头帽,曹琦洋洋得意,“大姑娘是我媳妇儿。” 顾尚文笑不可抑,旁边的亲卫亲兵也忍不住的笑,童言无忌,实在有意思。 “以后娶几个媳妇儿啊?”顾尚文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云战,这几天他们夫妻俩因为如何教育孩子而闹别扭,他觉得寻着机会插一脚也挺有意思。 “嗯、、姑姑说只能娶一个。”嘴上如此说,但看样子他觉得一个不太够。 顾尚文故意大声的唏嘘,“你姑姑想让你做好男人啊!成,咱以后就娶一个。像王爷一样,只有一位夫人。” 小家伙往那边看了一眼,他是有些怕云战的。 转过头,小家伙忽然小声说,“王爷的媳妇儿是我姑姑。” 顾尚文连连点头,“对,聪明。” “我姑姑说王爷不是她丈夫。”小家伙又一改神秘,大声嚷道。 顾尚文暗暗叫好,四周的人也不禁的往云战那边瞧,这下热闹了。 “真的?那你姑姑的丈夫是谁?”顾尚文十分好奇秦筝还说什么了。 “我姑姑说,她丈夫的坟头草都比我高了。”说着,小手还比划了一下,以表示有多高。 顾尚文唏嘘不止,那边云战忽的转身,大步的从他们面前走过,直奔秦筝所在的帐篷。 看着云战走远,顾尚文终是笑出来,旁边的亲卫亲兵也忍不住的乐,不知接下来谁赢谁输了。 帐篷外,秦筝靠着树干看远方,树林深处应该有坟地,她在这儿看那儿死气萦绕的。 三天的时间,就已经走了很远了,这里没皇城那么寒冷,不过夜晚的温度也够呛。 但相比皇城那寒风呼啸可是好得多,她已心满意足了。 蓦地,左侧的一棵树上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扭头看过去,一只小黄鹂蹲在树枝间,正在看着她。 一瞧见鸟儿,秦筝撇嘴哼了哼,“滚蛋,没心情和你玩儿。” 她话音落,树上的小黄鹂又叫了两声,似乎在问她为何心情如此不好。 “老娘烦心的事儿多着呢,你个小王八蛋知道什么?赶紧滚蛋,惹怒了老娘烤了你。”横眉冷对,面对小鸟形态的段冉,什么脏话她都说得出来。若是段冉的人出现在她眼前,怕是她就不会这么勇猛了。 小黄鹂又叫了一声,下一刻却突然扑棱棱飞走,一切都在一瞬间,反倒让不耐烦的秦筝愣了一下。 看着那树杈儿,小黄鹂已经不见了,这厮跑的还挺快。 “秦二!”猛的,有两天没听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秦筝一愣,慢慢扭过头来。 “你才二呢!怎么着,想和我打架啊?”看着云战绷着脸走过来,她双臂环胸挺胸昂首,无论能不能打得过,气势相当到位。 几步走至她面前,行走之时带着风,吹得秦筝不禁眯眼。 “教孩子一些连七八糟的也就算了,说你丈夫坟头长草,你那么盼着自己做寡妇?”云战是被气着了,这女人气人的功夫一绝。 他一说这个,秦筝不免心虚,她那时在气头上,随口胡诌来着。 “我这是告诉曹琦,女人最心狠最无情,往后娶媳妇儿可得小心点儿,不要娶到我这样的。”嘴还很硬,秦筝有理的很。 云战的脸又冷几分,抬手钳住她下颌,抬高了让她看自己,“我自认倒霉。” “你……”他一句话又气得她哽住,随后开始出拳打他,前几下都打在他胸口,之后他抬手点在她额头上将她推后几步,秦筝再出拳可碰不到他了。 第112章 大元帅的惩罚(5) 不甘心,双手双脚齐用,手舞足蹈扑扑腾腾,但云战以一条手臂全部解决,站在那处清闲不已,冷眼看她兀自扑腾。 自己扑腾了一身汗,结果对面的男人却在冷眼嘲笑她,秦筝气得上火,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举步就走。 结果,她人还没走过他身边,他一伸手就给拦了回来,轻易的给搂紧怀里。 他胸膛特别硬,撞的秦筝下巴疼,抬脚狠狠的踩在他脚上,他没躲,心里的气才算出了点。 抱着她,云战低头蹭着她的发顶,“还生气么?”声线低沉,可是却很柔和。 秦筝哼了哼,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腰,“你全身都硬的跟石头一样,一点也不舒服。” “是么?以前夸我的是谁?”云战抬手摩挲她的头,一边低声问道。 “傻子呗!也不知哪个傻子,天天夸奖你,恶心死了。”自己骂自己,反倒让云战眉目含笑。 “是啊,那个傻子整天花痴。”看她那自我纠结的小样儿,可爱的要命。 “你才花痴呢!我骂我自己行,你不许搭碴儿。”女人就是这么纠结,有许多规矩,但是都是自相矛盾的规矩。 “行,接着骂,我听着。”反正她也是骂自己,他看笑话也是可以的。 仰头瞪着他,秦筝的嘴撅的老高,这厮太气人了,能把人活活气死。 看着她那小嘴儿,红艳艳的,那形状也诱惑的很,让人不禁的想一亲芳泽。 注意到他那颜色变深的眼神儿,秦筝不禁暗笑,色鬼! “某个自认倒霉的人,你看什么呢?”问,元宝似的嘴唇一动一动的,更具诱惑力。 “在看傻子卖弄风情。”淡淡的,云战是很少在嘴上吃亏的。 “你怀里的这个傻子满身风情,无需卖弄。”挣扎的想要站起来,云战却不放手。 云战不语,那眼神儿却尽是揶揄,自己夸自己都不脸红。 “王爷?王爷?”突然的,顾尚文略显急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秦筝离开云战的怀抱,和他看向那边,顾尚文一脸正色,他平时可是都嘻嘻哈哈的。 “怎么了?”大步走过去,云战也面无表情。 “王爷,天阳关出事儿了。”顾尚文压低了声音,让后走过来的秦筝没听到。 闻言,云战的脸色也变了,“走。” “怎么了?”问,秦筝很想知道。 “回帐篷里呆着,我晚些时候过去。”回头,云战沉冷的交待了下,随后便于顾尚文一同离开,步伐匆匆。 不知怎么回事儿,秦筝却觉得没好事儿,否则云战也不会是那样的脸色。 但不好的事儿?会是什么事儿呢?她兀自琢磨,却是琢磨不透。 回到帐篷里,小桂自动的往外走。 “做什么去?”看她走,秦筝扬眉问道。 小桂叹口气,“奴婢去曹大嫂那里,今晚曹护卫要孤单了。” 抿嘴笑,秦筝点点头,“你这耳朵倒是灵的很。好吧,你就去别处过一夜吧。没准儿今晚我们俩又吵起来了,到时还得你陪我哦。”和云战吵架,基本上吵不太起来,都是冷战。 小桂笑眯眯的摇头,“不会的,哪有刚和好又吵架的?再说,小姐和王妃可千万别吵起来,会吓着奴婢的。”不敢想象他们俩要是吵架会怎么吵,肯定会吓人。 “别操心了,去吧。”秦筝觉得未必,她这心里隐隐有预感,今晚他们俩还得吵。 虽不一定是那种剧烈的争吵,但,也肯定会争执。 她这第六感一向很强,这次,八九不离十。 差不多半夜,云战才回来。进入帐篷,立即觉得这帐篷里的温度降低了很多。 躺在那儿,秦筝就露出半张脸,看着他,心里暗暗叹气,“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坐下来,云战不眨眼的看着她,他那眼神儿让人无故的有压力,更何况他故意释放压力,更是让人难以承受。 “别那么看着我,有什么话你就说。”也坐起来,秦筝也很认真。 “你什么时候知道云赢天派人去天阳关的?”果然,这事儿传过来了。 “册封太子大典那一天。”回答,她很诚实。 “从何处得知?”继续问,云战的脸绷得吓人。 眨眨眼,秦筝抿唇呼口气,“段冉告诉我的。” 一听段冉二字,云战的脸色立即黑了几分,“你们私下见面了?” 点头,“嗯。” 看着她,云战的眼神儿冷的恍若雪山的融水,能将人从头到脚的冰冻。 “别那么看着我,我见他也只是作为他为我跑腿儿的报酬而已。当时事情来得急,咱们就算马上回去也来不及。但他不一样,他速度快,能赶在那群人的前面,所以我才答应他的。再说,我和他见面了也什么都没发生,他也没趁机将我抓走啊。我有分寸的,你干嘛生气?”没办法,他那眼神儿快让她断气了。 “你就从未想过,将这件事告诉我么?”她竟然能从始至终没对他透露过一句,这是让他最为生气的。 “告诉你了你会怎么样?肯定不会让我见段冉的吧!不见他,他不会帮忙,那天阳关肯定出大事儿了。好吧,尽管我不知道现在天阳关怎么样了。那儿怎么样了,李毅他们没事儿吧?”看云战还有心情问她这个,她估计是没事儿。 “提前有防范,那二百大内高手都已抓住了。”果然,没出事儿。 长出口气,秦筝拍拍自己的心口,“也幸亏没出事儿,否则,我罪过更大了。说不定在你这儿就是通敌的罪过了。” “先不说通敌,你们见面都说什么了?他都做了什么?提了什么要求?你答应了?”冷声的一连串问题,云战果然是提问的高手。 秦筝眨了眨眼,“他被我一拳打倒在雪地里,然后我可怜他,答应以后再见到他不会横眉冷对。就这些,没有隐藏。”干脆的回答,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会横眉冷对,那要如何?”扬眉,他这表情不再邪气,反而威慑力十足。 第113章 受伤 心疼(2) “这是什么话?你当真了?你真以为云战打我了?”秦筝恍然,随后笑起来。 “小姐?”小桂不解,眼泪汪汪的看着笑起来的秦筝,难道不是么?明明她刚刚自己也说云战打她了。 “行了你,别哭了。他要真打我,今儿还能完好无损的?他动我一下我会把他挠成土豆丝儿。”秦筝连连摇头,然后抬手扯起丝绢的一角,将下巴和嘴露出来。 那形状完好的嘴唇肿肿的,有一角还破了,她这嘴不是一般的惨,她觉得像两个香肠。 小桂微微眯起眼睛一看,有片刻的迷糊,“这是怎么弄的?” 秦筝放下丝绢,然后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这让她怎么说?说是云战啃的? “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儿?”小桂不放弃,继续追问。 “你小孩子不懂就别问了,反正我和云战没发生冲突,别瞎想了。”拍拍她的小脑瓜儿,这丫头想太多了。 小桂郁闷,瞧着秦筝那还在笑的眼睛,猛然的,她似乎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眼睫毛还是湿的,她却忽然抿嘴笑起来,“小姐,您和王爷……啾啾啾。”自己撅嘴,发出小鸟儿一样的声音,小桂明白了。 秦筝笑看她一眼,没有回答,但代表默认。 小桂也觉得害羞,坐在一边儿瞅着秦筝,不时地笑几声,小脸儿泛红。 秦筝靠着车壁,神思有些恍惚,她一夜都没睡好,云战也一夜没睡。 和以前的相拥而眠不一样,似乎总觉得多了点什么,这种感觉让人难以忽视。 男女之情,果然让人神魂颠倒。 队伍启程,逐渐向西南,温度也愈发的暖了许多,没有寒风和白雪,让人感觉舒服很多。 马车晃晃悠悠,秦筝也逐渐的睡着,趁着她睡过去的时候,小桂偷偷摸摸的将她脸上的丝绢摘下来,她白白嫩嫩的一张脸,可是那嘴唇却红肿的异常。 瞧着,小桂摇头叹息,而后从马车一角安放的箱子里拿出花精油,这东西虽然没有消肿的功效,不过却是有滋润的作用。 小动作的给涂上,秦筝那嘴唇本来就肿着,如今再涂上些精油亮晶晶的,看起来更是好笑。 小桂也忍不住的想笑,不过还是忍着,细想他们将来的日子,应该能更好。秦筝拴住了云战的心,那么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就好过了。能不再颠沛流离,真是好。 做了两天的蒙面人,秦筝的嘴唇不再红肿了,但是破开的那处地方还是结痂的,她将脸上的丝绢拿下去,外人一看也就知道前两天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说自己挨揍,但脸上没任何印记,反倒嘴唇是坏的,可想而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做看不见他人视线,秦筝坦然的很,而明显的,某个男人也高兴了。 夜幕降临,队伍再次夜宿。 帐篷外,秦筝被云战钳着下颌高高的仰起头,他太高,这样一抬着她下巴,她脚都踮起来了。 “别看了,已经好了。”坚持不住,秦筝抓着他的手臂嚷道。 云战微微眯着眼眸,盯着她的唇,确实好多了。 拇指一动,滑到她唇上,轻轻摩挲,秦筝忍不住的蹙眉,“别摸我。” “好得差不多了。”看了半天,他才说话。 “我知道,好了,快放开我。”挣扎,抓着他手臂,但她的下巴却是解救不出来。 托着她下颌抬高,云战顺势低头,快且重的在她唇上吻了下,惹得秦筝跳脚。 “四周都是人,你干嘛?”这次逃了出来,她脸蛋儿却是红了。 “没人会看。”看她那脸红的模样,云战的唇角几不可微的扬起,明明平时脸皮挺厚的,这时候却最容易害羞。 “我可不希望成为被观看的对象,我又不是猴子。不过我看大元帅你倒是挺喜欢当猴子的,到处表演。”冷哼,但她脸蛋儿依旧红红。 “脸皮变薄,倒是又牙尖嘴利了!回去吧,我一会儿过来。”临走时,云战抬手在她的脸蛋上摸了下,手宽大,几乎将她整张脸都罩住。 看着他离开,秦筝忍不住的弯起唇角,她喜欢云战这种承诺,诸如我一会儿便来之类的,让人有期待感。如果要是那种对天长日久的许诺,秦筝却是不待见。那么长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太现实。 许诺之类的估摸着云战不擅长,看他那样子,是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的。 不过,正合她意,若真是个会说的人,她还真不喜欢。因为比她都能说,哪还有她用武之地。 气温没那么冷,在这野外露宿也舒适了很多,一夜安然,连带着马儿似乎都安静了一夜。 翌日一早,从帐篷里爬出来,秦筝就觉得头疼。 这种疼,是那种闷闷的,好像坐了很久的车一样,晃得头晕脑胀。 裹在狐裘里,她整个人都不太舒服,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第一次秦筝起这么早,在她之后走出帐篷的云战似乎也觉得稀奇。 高大的身体站在她身后,恍若一道石墙。 单手揽住她腰,往后一勾,她人轻松的落入他怀中。 靠着身后的‘墙壁’,秦筝叹口气,“云战,我头疼。昨晚你是不是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摸我头了?好疼啊。”栽赃陷害,秦筝说的坦然。 “若是趁你睡着时做什么,那肯定不是摸你的头。”身后的人在低头看她的脸,一边沉声说道,让人反驳不得。 秦筝无语,“好吧,你赢了。但我真的头疼,别和我闹。”扭着身子,她今天真的感觉不太好。 “让司徒先生给你看看。”放开她的腰,云战握住她的手欲找司徒先生。 “不用了,我在马车上再睡一觉吧。就是这几天你总勾引我的原因,馋的我头都疼了。”胡说八道,听得云战扬眉无奈。 转身到她面前,云战抬手托起她的脸认真的看了看,她说的不是假话,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走吧,你去马车里歇歇,一会儿他们将清粥煮好给你送去。”揽着她往马车那边走,清早,他们俩格外显眼。 第114章 受伤 心疼(3) 钻进马车里躺着,秦筝头疼愈烈,翻来覆去,却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大约两刻钟后,睡眼惺忪的小桂将煮好的清粥给送了进来,秦筝坐起身一口气喝下去,胃里顿时又不舒服了。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奴婢去把司徒先生找来吧。”看秦筝的脸都白的不正常,小桂觉得她可能是真的生病了。 没阻止,秦筝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坐了一会儿,胃里愈发不舒服,她挣扎的爬出马车,然后蹲在车轮旁吐了起来。 她这一番动作引得四周都发现了,有人通知了云战,下一刻他便出现。 “怎么了?”蹲下,云战轻拍她的背,即使没用力,也拍的空空响。 “别拍了……咳咳、、”推开他的手,秦筝一屁股坐在地上。 “云战,你说我是不是怀孕了?”尽管自己知道没可能,但这个时候她也不忘了贫嘴。云战本来是很担心的,结果因为她这一句话立时放松。 “胡说八道,隔空怀孕?”他冷声,说的话也让人想笑。 脸色发白,秦筝却忍不住的笑,“说不定还真是,花朵都是隔空授粉,咱俩也可能。” “有这时间不如告诉我,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刚刚说头疼,这会儿又吐了。 “哪儿都不舒服,要死的感觉。”身子一歪靠进他怀里,她全身无力。 搂住她,云战顺势起身,将她也带了起来。 正好这时小桂寻到司徒先生,俩人快步过来。 “司徒先生,给王妃看看,她头疼,刚刚又将吃下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搂着秦筝,将她的手举起来。 司徒先生点点头,挽起袖子开始给秦筝诊脉,小桂站在一旁看着,连眼睛都不眨。 云战脸色无波,但却一直盯着司徒先生,看他的表情变化。 半晌,司徒先生放开手,然后道:“王妃的身体没有病症,许是水土不服。” 云战明显放心了些,他怀里的人却还是那个样子,“司徒先生,您真是居家旅行必备的佳品,谢谢了。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浑身不舒服感觉要死了。” 搂着她的人手臂微微收紧,示意她不要乱说,死了这个词还是很敏感的。 “王妃不必多虑,水土不服只需多休息就没事了。”司徒先生轻笑,这王妃幽默他早就见识到了。 “进车里休息吧,不要乱动,咱们也马上快到西南了。”到了西南,沿途有驿站,条件更好些。 “嗯。”点点头,秦筝任他抱起来给塞进马车里。 仰躺着,她听着外面的声音脑袋发胀。小桂上来后,给她喝了些清水,她迷迷糊糊的犯困。 马车晃动,队伍也出发了,秦筝也渐渐地睡着了。 但是这觉却是睡得不怎么舒服,闭上眼睛,梦境袭来。 厮杀就在眼前,鼻腔充斥着鲜血的味道,那种味道,让人作呕。 大雨倾盆,尸体遍地,很多她熟悉的人也满身鲜血的站在当中,刀剑在滴血,那颜色深的近乎于黑色。 有哭声远远传来,在她注意到那哭声的下一刻开始,那哭着的人也就在身后。转过身,还未看清,秦筝整个身体一抖,惊醒。 “小姐,您没事吧?流了好多汗。”小桂的脸出现在眼前,大大的眼睛满是关切。 “给我水。”坐起来,此时他她脑袋却没那么疼了,可是,心中,不好的预感汹涌而来。 小桂将水给递过来,秦筝推开车窗,外面,天空阴的厉害。那乌云好似就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到哪儿了这是?”看不出这里是哪儿。 “咱们傍晚时分就能到林城的驿站,今晚不用露宿野外了。”因为秦筝不舒服,队伍的速度也在加快,这般狂奔,秦筝还能睡这么久,可见她是真的不舒服。 “是么?不过,小桂,我觉得要出事儿。”她眼睛直直的看着窗外,说出那样的话来听起来感觉很瘆人。 小桂一愣,随后也绷起脸儿,“真的?小姐您看见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做梦了。而且,我有预感。”那天空好像要压下来似的,甚至感觉只要拿一根竹竿朝天一捅,天就露了。 小桂也紧张起来,看着秦筝那冷静而又神经兮兮的样子,她就更担心了。 “小姐,那怎么办?告诉王爷?”小桂不知该怎么办。 “嗯,告诉曹纲,将这事儿转告云战。”云战听到了,就会过来的。 小桂钻出马车,跟驾车的曹纲说明情况,下一刻曹纲离开马车奔向最前方。 阴沉的天好像禁不住那里面藏着的雨水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凉凉的雨水稀里哗啦的下来,整个大地瞬间吵闹起来。 秦筝心一沉,抓住身旁小桂的手,听着雨声越来越大,她的手攥的越来越紧。 小桂心跳的更快,盯着窗口,那雨点顺着窗户飞进来,瞬间将马车里的垫子打湿。 “小姐……”小桂看了一眼秦筝,想要关上窗户。 然而,秦筝手一紧,抓住小桂的手用力一拽,她整个人趴在了车垫子上。 就在小桂趴下去的时候,外面马儿嘶鸣的声音穿过哗啦啦的雨声打破长空,秦筝伸手从靴筒里掏出匕首,再看向车窗外,那繁杂的雨幕中,黑衣人恍若从天上飞扑下来的乌云汹涌而来。 眼前的画面好像被放慢了,那些黑衣人踏着雨幕,飞奔而来,亮出锋利的兵器,泛着冷色。 队伍在一瞬间警戒起来,亲卫调转马头直奔那些黑衣人迎去;亲兵后退围拢,将马车包围起来。 曹纲也仅仅是刚奔到最前方,刚与云战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被大雨打断。在大雨下来的同时,那些黑衣人也出现了。 “回去,保护她们。”云战骑于马上,厉声吩咐曹纲,随后调转马头直迎着黑衣人而去。 曹纲快速的奔回马车,不止秦筝在,他的妻儿也在。 厮杀在一瞬间开始,刀剑之声夹杂着瓢泼大雨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第115章 受伤 心疼(4) 就在窗口,秦筝能清楚的看得到外面,大雨瓢泼,几个黑衣人跳过亲卫的阻挡奔了过来。 围住马车的亲兵与之交手,刀剑相碰,似乎有火花在闪耀。 眼前亮光一闪,一把利剑穿过雨幕朝着车窗飞射过来。秦筝向后仰,同时另外一只手按住挣扎着要起来的小桂,与此同时,利剑穿过车窗,砰的一声插在对面的车厢上。 歪头看见一把剑悬在头上,小桂睁大眼睛,这次老实的趴下不再挣扎。 再次看向窗外,已厮杀的不可开交,第二次近距离的观战,秦筝仍旧心惊胆战。 黑衣人太多,出意料的多,放眼望去,几乎是他们的一倍。 亲卫保护马车,但也根本无法将所有黑衣人挡住,两个黑衣人跳过亲卫的包围,直奔马车而来。 秦筝甩掉小桂的手,起身两步钻出马车,匕首闪亮。探出,刺进一个跃上车辕的黑衣人的胸口。 血溅出,喷到了秦筝的手上,热的烫手。 大雨不停歇的砸下来,轻易的将手上的血冲刷干净,恍若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收回匕首,秦筝跳下车辕,跳到曹纲背后。 俩人背靠背,再次齐心协力。 后面的马车里传来曹纲妻子的尖叫,俩人迅速的往后方挪,于黑衣人中厮杀,奋力的挪到后面的马车旁。 “春芬,不要出来。”曹纲大声嘶吼,持剑奋力拼杀,他手中的剑撞得砰砰响。 秦筝一直努力紧贴在曹纲身后,但她的是匕首,也只能是循着曹纲的空子给敌人一刀。但所幸之前有过几年的经验,她现在刀刀致命,右手的袖子已经被鲜血和雨水染透。 “好多的人。”黑衣人简直无穷无尽,秦筝本就身体不舒服,一番拼杀下来,她整个人已几近虚脱。被大雨淋着,她整个人已如落汤鸡一般。 曹纲护着她,但却也没办法尽力护周全,他还一直注意着马车里,他的妻儿。 剑锋擦着脸颊而过,秦筝脚下踉跄堪堪而过。扭头看过去,那人的剑再次朝着她的面门而来,她欲举起匕首去挡,但是这个时候她根本挡不住,她应该做的是偏身躲过。 她没力气,行动不再迅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剑落下来。 耳边刀剑声不断,对于秦筝来说,那一刻好像静止了,栗色的眼眸中,掉落的雨滴和着锋利的剑锋反射着寒光。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擦着她的鼻尖划过,那锋利的剑锋落在那只手臂上,剑进入皮肉的声音听得清楚。 身子一紧,秦筝被卷进一个宽阔刚硬的怀抱,下一刻一阵旋转,她双脚都离了地。 反手抱住他,秦筝不用看就知道是谁,闭着眼睛,外面的厮杀如此刺耳,可是她却觉得很安心。 “退!”揽着她的人一声命令气震山河,贴着他胸膛的秦筝几乎耳膜被震碎。 接下来,就是一阵翻天覆地的奔波,被揽在怀里她也感觉的到,颠的她都要吐出来了。 这一番奔波不知经历了多久,也根本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是感觉身体都麻木不属于自己的了,才渐渐停下来。 “云战……你流血了。”话不成调,秦筝感觉到了他的血沾湿她的后背,温热的。 “嗯。”抱着她的人回答,呼吸浓重,他也有些吃力了。 “放我下来。”动了动双脚想要落地,可她还在云战怀中。 过了一会儿,云战才放下她,大雨瓢泼,浇的秦筝睁不开眼。 落地,秦筝抬头,眯着眼睛,眼睫毛尽湿,但是透过眼睫的缝隙还是看到了云战的脸,刚硬冷冽,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流,汇成了小溪。 眼睛里只有云战,耳边的声音都成了虚无。大雨势猛,亲兵都已迅速退拢于云战四处,而亲卫却是没到,他们在断后。 曹纲挟着他妻子,曹琦小家伙则被一亲兵抱在怀里;不会武功的顾尚文和小桂与另外两个亲兵在一处,顾尚文也满身是血,于战圈中逃窜时被喷溅的;小桂则还在惊吓当中,没惊叫没吵闹,很安静;司徒先生也背着一个大箱子在人群中,他手里还拿着剑。 “王爷,雨势太大,发出的信号被浇灭,林城看不见。”一亲兵队长过来禀报,他的肩膀还在流血,但那脸色刚毅,好似受伤的根本不是他。 “一路留下记号,我们撤。”云战看着远处,但大雨倾盆,白茫茫的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是。”队长回答的响亮,随后转身离开,大雨将所有的一切都盖住,却是盖不住他们一身的男儿气概。 后面,曹纲的妻子在哽咽,因为曹纲受伤了。和曹纲分开这么多年,这个女人也不曾哭泣过,如今却是失声,让人心头难过。 秦筝回头看,梦境里的事物也成了现实,曹纲的脸被划坏,正好与原有伤疤的那一侧成了对称。 血和着雨水往下流,他满脸的毅然决然,让凡是看见他的人都跟着变得果敢。 “走。”云战一声令下,再次揽住面前的人儿,冒着大雨,再次撤离。 亲兵与亲卫是有区别的,但无论区别是什么,都是同一目标,保护云战。 这就是为什么云战去往何处都带着亲卫亲兵的原因,他们训练有素,且时刻都记得自己的使命为何。临危时不会生乱,无需云战亲自指挥,做什么他们自己清楚明白。 天阴沉的吓人,大雨也一刻不停。 一众人疯狂奔波,这样的奔波无异于逃窜。 但,敌众我寡,也只能如此。 秦筝被云战抱在怀里,她抱紧他的腰身,揽着她的那条手臂在流血,和着雨水将她的后身都染透了。 天色很快暗下来,或许也是因为天上乌云的关系,今天的黑天来的特别的快。 但,尽管是黑夜,狂奔的队伍也没停。在云战的怀抱里,秦筝几乎晕厥。 她从今早就开始不舒服,她自认为是因为今天要出事的关系。若是按照以往,她肯定会看见,但这次,却什么都没看到。 第116章 受伤 心疼(5) 或许因为她总是将看到的说出来,泄了天机,从而导致这次没有看到。 而且不止她没看到自己,其他人她也没看到,若是今早再谨慎些的话就会发现,她一早时看见了那么多人,可是却没有对一个人进入过状态。 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多想,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导致力不从心,但大部分她还是觉得自己泄天机太多受到惩罚了。 晕晕乎乎,却在不知过了多久后听到了人声。睁开眼睛,在云战怀里扭头,大雨淅沥浓夜漆黑中,几处火光在跳跃。 耳朵贴着云战的胸口,他的心脏跳得异常剧烈,而且呼吸很重,他从未这样过。 “整顿人马,增援卫队,速度快。”便是如此,云战仍发号施令。不过几分钟,群马奔过的声音夹杂着雨声渐渐走远,他们去增援断后的亲卫了。 一行人进入驿站,整个驿站灯火通明,大雨稀里哗啦,没一处寂静。 软软的秦筝被放下,她落汤鸡一般,发丝沾在脸上,她的脸异常的白。 眼睫也在滴水,秦筝抬起头,所有人都瘫软了,包括坚不可摧的云战。 靠坐在太师椅上,云战双目紧闭,脸颊刚硬,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到衣服上,但从衣角滴落到地上的水却带着红色。 “云战……”叫他,秦筝有气无力。 睁开眼,云战看过来,尽管他脸色不太好,但眼神儿依旧幽深有神。 看着他的眼睛,秦筝的心稍稍安了些,“你受伤了。” “没事。”他回答,声音依旧沉稳,但若细听,那其中有着几丝力竭。 司徒先生很快的擦干身上的水,第一个先给云战看伤。 “王爷,您回房间吧,需要您解衣,您多处受伤。”司徒先生草草的看了一下,随后道。 云战没说什么,起身,然后往楼上走。 看着他上楼,秦筝慢慢的眨眼,随后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腿软脚软的一步步往楼上挪。 “小姐,奴婢扶您?”小桂过来,她小脸儿煞白,通身湿透。 “不用了,你去换上干衣服,然后帮驿站的大夫给其他受伤的人包扎。”摇摇头,秦筝交代完继续往楼上走。扶着楼梯的扶手,她倒是不至于跌倒。 费尽力气的上楼挪到云战所在的房间,推开门,入眼的便是已经脱了上衣的云战。 古铜色的身体魁伟而有力,没有一处多余的肉,他的身体看到的和摸到的是一致的,看一眼就能知道,他的身体有多强壮。而且,各处都有一些或深或浅的伤疤,这是二十年来率领千军万马得到的礼物。 肩背上,有两处剑伤,皮肉绽开,被雨水冲刷,血流的少了,但是皮肉泛白。右臂,为秦筝挡了一剑,这伤口较深,司徒先生也在着重的先处理手臂的伤口。 挪过来,秦筝坐在床上,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她白色的小脸儿没什么表情,但是看起来却满载忧伤。 云战视线一转看着她,面色无波,似乎受伤的人不是他。 司徒先生用针给缝合,没有任何麻醉措施,那种疼想都想得到,不过他却面不改色。 秦筝暗暗的咬紧牙齿,房间寂静,唯独烛火在跳跃。 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流,她的裙子上也有血水流下来,那是云战的血,她整个后身都是。 流了那么多血,也怪不得他脸色那么差。看着他,秦筝慢慢的眨眼,什么也说不出来。 司徒先生动作很快,缝合完毕,上药包扎,一切都很熟练。 手臂处理完,转到云战背后,给他后背的伤口缝合。 俩人静静的对视,云战不眨眼的看着她,她也不眨眼的看着他。 “别看了。”看她那惨白的小脸儿满是忧伤心疼,云战开口,要她别再陪着他了。 摇摇头,秦筝什么都没说,她也没力气说什么了,她几近虚脱了。 “你可受伤了?”云战觉得她是没受伤的,但是她从一早身体就不舒服,现在她肯定也难受的很。 再次摇头,秦筝慢慢抬手将沾在脸上的发丝拨走,“我没事儿。” 司徒先生很快的将云战后背的两处伤口也缝合了,拿出纱布,一圈一圈的缠裹在云战的身上,转眼间,他一硬汉被缠成了布娃娃似的。 “行了,你去看看别人吧。”最后的纱布他自己动手系上,云战一直很平静,似乎他没有痛觉感觉不到疼。 “是。一会儿将汤药送来,王爷您要换上干净的衣服,将头发也擦干,免得风寒。”司徒先生点头,一边吩咐后退。 “等一下,给王妃看看。”站起身,云战几步走到秦筝面前,抬手在她的脸上摸了摸,脸蛋儿冰凉。 “是。”司徒先生走过来,执起秦筝的手给诊脉。 “王妃有些虚脱,不过没关系,好好休息一夜就好了。”所幸这夫妻二人没有都受伤。 “虚脱。你感觉怎么样?”看着她,全身尽湿的样子可怜极了。 “我真没事儿,就是没有力气罢了。”仰头看着他,身上缠了那么多的纱布,看起来更可怜。 司徒先生离开,寂静的房间仅剩二人。 “换衣服去,你这样子才会风寒。”抓她的手让她站起来,她坐过的椅子上都是水。 站起身,秦筝靠进他怀里,他没穿衣服,抱着他感受到浓浓的热度。 “云战,你身材真好。”明明没力气精神萎靡,却也找得到话题,听的人啼笑皆非。 抬起没受伤的手抚摸她尽湿的长发,云战低头在她的发顶轻吻了下,“听话,快去换衣服。我去楼下看看,不知后方卫队到底怎么样了。”他今夜是不会睡的。 “都怨我,我要是今早能多看看那些人的话,说不定我们就会躲过这场厮杀。”抱紧他,秦筝忽然自责。 “与你没关系,他打了天阳关的主意,势必还会留第二手,是我疏忽了。”他知道今天的袭击主使是谁,而且很清楚。 “别安慰我,我说的是真的。我今早就不舒服,那就是预兆,我却没多注意。”说来说去,她有这个技能却没帮上任何忙,真是废柴。 第117章 做皇后?(1) “不要说了,以前这种袭击也很多,所有人都经历了无数次,早就习惯了。”轻拍她的后背安抚,云战的声音尽管冷冽无温,但听起来也很温暖。 秦筝抱着他不放手,他也用没受伤的手臂搂住她。外面大雨倾盆,这房间里烛火幽幽,两个人拥抱取暖,有过这一遭,两颗心更加贴近,无法分开。 相拥许久,云战换上干净的衣服下楼,秦筝湿哒哒的坐回椅子上通身无力。 眼睛几乎睁不开的看着墙壁,她的脑子是空的。 外面大雨不停,拍打着房顶窗子噼里啪啦作响,外面不时的有马嘶鸣的声音响起,这个黑夜仍旧很紧张。 大概两个时辰后,房门被打开,小桂从外面进来,端着热粥小菜。 一进门,瞧见秦筝还是那个样子,不禁吓一跳,“小姐,您怎么了?”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小桂几步冲过来。 “没事儿,给我拿衣服去,我身上的衣服都要干了。”不止她的衣服,她的头发也都干了,散发着雨水的腥味儿。 “好。”小桂赶紧出门,几分钟后回来,拿着干净的衣服。 撑着扶手想站起来,结果动作只做到一半儿她又坐了回去。 “不成,来扶我。”摇摇头,她不止身体无力,眼前也开始恍惚。 小桂赶紧来扶她站起来,然后又动手帮她脱衣服,白皙的身体露出来,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小姐,你受伤了?”虽然没见血,但这样子更惨不忍睹。 “和那帮刺客拼杀时撞得,没事儿。”腰背那儿应该是被云战一路用力搂着勒出来的,皮肤敏感,有一点碰撞看起来就很吓人。 给换上干净的衣服,秦筝也觉得舒坦了点儿,扶着小桂的手到床边坐下,然后问道:“云战呢?” “王爷出去了。”小桂将粥端过来一边道。心下很是赞叹,这王爷不愧是大元帅,钢铁之躯。 秦筝暗暗叹口气,然后自己接过粥碗,“你也休息去吧,看你的脸儿还煞白的。” “奴婢的脸还好,小姐的脸色才吓人,白纸一样。”小桂摇摇头,反正大家都不怎么好。 “我是虚脱了,没什么大问题。云战身上的伤才吓人,到处缝合。”他居然还能忍着没吭一声,她真是不知他是怎么忍的。 小桂听着不禁咂舌,原来云战伤的也很重。 “小姐你今晚好好休息,你身体好了才能照顾王爷不是?”安慰,小桂这招还挺好使。 “说得对,我确实得休息了,否则明天我们俩都倒了。”话落,开始喝粥,一口气儿的喝光一碗,意志果然比较重要。 不过说是会好好休息,可得知云战又出去了,而且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她很担心,又怎么睡得着? 这大雨一夜未停,好似天露了一样,下个不停。 房顶窗户被拍打的好像要碎了一样,让睡在里面的人同样一夜不安。 天色转亮,大雨还在继续,马蹄声伴随着雨声一夜没停,也不知外面怎么样了。 半睡半醒休息了一夜,秦筝好了很多,天色亮了,她就醒了,听着外面的动静,再也睡不着。 雨声太大,将其他的声音有效的盖住,让她听不仔细。 最后终于坐不住了,下床,慢步的走向门外。 推开门,走廊里静悄悄的,除却雨声,还能听到楼下有动静。 司徒先生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这一夜,他都没休息。 走至楼梯边,扶着栏杆往下一看,一楼大厅里满是受伤的人。是断后的亲卫,他们回来了。 提起裙子,秦筝迈着楼梯下楼,声音引起楼下人的注意。 “王妃,您这么早就起了?”看见是秦筝,司徒先生问道。 “嗯。云战呢?”环视一圈,云战不在。 “王爷在外面呢。”司徒先生的语气有几分低落,听起来让人也感觉不好了。 “他们……”细数一下,亲卫的人数少了大半。秦筝立即知道了,那些人怕是已经阵亡了。 司徒先生点点头,一边将手中带血的纱布扔进水桶内。 闭了闭眼睛,秦筝走向门口。推开门,入眼的就是已经积水的地面,所幸地基比地面高很多,否则这水就冲进来了。 迈出去,房檐能遮挡一部分的雨水,扭头向左侧看去,那边的走廊里聚满了人。 其中云战也在,他那么挺拔那么魁伟,总是一眼就看得到。 顺着房檐下走过去,还未走到近前,秦筝就看到了飘散在半空的死气。心下一沉,阵亡的亲卫可能都在那里。 走过去,亲兵让开,秦筝也看到了躺在那里的永远再也站不起来的亲卫们。死亡十一人,被并排的摆放在那里,看起来仍旧很刚毅。 走至云战身边,秦筝在这群人是最娇小的,人群围住她,在外基本看不到她的身影。 玄色的劲装,下半身却都被雨水淋湿了。云战垂眸看了秦筝一眼,她那小脸儿依旧泛白。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伴着雨声,他的声音也低沉的发哑。 “睡不着。”秦筝淡淡回应,同时抓住了他的手。 回握住,她的手被他包裹起来。 “你的伤还疼么?”询问,眼睛却是注视着那些失去生命的战士。 “不疼。”沉稳回答,便是疼,他也不会说。 “那些刺客呢?让他们逃了么?”他们人太多,现在想想还觉得不太现实,那些人就好像随着大雨倾盆从天上跳下来的一样。 “逃走几十人。”只逃走几十人,剩下的全部葬身于此。 深深吸口气,秦筝暗暗的咬紧牙根,云赢天还是觉得自己的麻烦不够大,皇城闹腾的不行,他却居然还有时间部署对付云战。 “王爷,您回房休息吧。属下会负责将兄弟们安放好,待得雨停下,先送他们回天阳关。”亲兵队长走过来,劝云战回去休息。 “先将他们阵亡的消息转告他们家人,慰问金都带上,不许少一个子儿。”无论是铁甲军还是他的亲卫亲兵,若阵亡,家属都会得到厚重的慰问金,抵得上人活着时二十多年的饷银。 第118章 做皇后?(2) “是。”队长领命,这种事他已做过不止一回了。 “回去吧,就算你钢筋铁骨,也得休息。”拽着云战离开这里,她明白他此时心里的感受,但,这些事不会因为他继续在这里就能回转。 回到房间,云战去清理了一下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随后躺在床上便陷入了睡眠当中。 他说他睡觉向来浅眠,但这时候看着他也几乎是深眠了。受伤,流血,耗尽体力,又一夜奔波不眠不休,不会累才怪。 坐在床边,秦筝就那么看着他,泛白的脸有着淡淡的宁静。 其实就算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他也挺好的。 那张脸,棱角都是刚硬的,虽不知他最终的理想是什么,但现在能一直坚持,他心里肯定有信念。 秦筝想了解,想深入的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暗暗叹口气,看起来,似乎真的男人比女人活的难,尤其是云战这样的男人。 昨天厮杀的场面仍旧历历在目,秦筝细细琢磨自己忽然病倒的原因,怕是还是自己以前说的太多了。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看到了觉得好玩儿了就说出来。 人家算命的给别人算过命之后还会烧香酬天呢,她却没在意过那些,只是想说便说了。 看来日后,她得管住自己的嘴了,挑拣重要的说,那些不重要的,东家长西家短的就当做没看到,再也不要说出来了。 她心里自责,自责往日总是玩笑似的说破天机,关键时刻顶不上用处,真是没用。 思及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云赢天,秦筝倒也真是佩服他。东齐虎视眈眈,若不是有云战在其中顶着,他还会这么消停? 可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些似的,一意的想要抢夺回西南,打压云战。若西南真被他收回,怕是用不了多久那里就成了东齐的地盘了。 看来皇城的乱子他并不太在意,他倒是和她挺像的,只做自己要做的,别人的死活和自己无关。 但作为普通人的话她这样没问题,可他是皇帝,这样可就不成了。 云赢天蹬鼻子上脸,就这样任由他蹬下去不成,势必得给他点教训才是。 但这之间相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想要教训哪是那么容易的。 兀自琢磨,外面的大雨却渐渐的转小了。 这个季节,下雨的话特别的冷,就好像是下的冰水,透心凉。 在这个驿站里,一共停留了两天,雨停了之后,一队人先送亲卫的遗体回天云关,他们速度很快。 后续队伍也出发,这次,队伍里凭空少了很多人。 小桂有些伤感,那些人她差不多都认识,但是以后,却永远都见不到了。 站在马车边上,小桂还沉浸在伤感当中。 而不远处的驿站门口,秦筝正在用力的拖住云战。 “你的线还没拆呢,不能骑马。”双手抓住,脚尖蹭地,屁股后撅,秦筝用尽了力气拖住他。 云战明显很无奈,冷硬的脸庞难得的氤氲着柔和,“我不坐马车,快进去吧。”他从来没坐过马车,马车是为女人准备的。 “不行!骑马太颠簸,你的伤口会崩开的。”死也不让,秦筝固执起来时也很难缠。 队伍都已经准备好,只等那两个还在纠缠的人。顾尚文看热闹,觉得这场面好玩儿极了。 向前一步,云战抬手拍拍她的头,“听话,咱们速度不快,肯定不会崩开。”他一堂堂大元帅,窝在马车里成什么样子。 秦筝摇头,如拨浪鼓一样,“不行,必须听我的。” “听话,否则我可动手了。”冷下脸来恐吓,这是云战最常用的一招儿。 然而,这招儿对秦筝完全不管用,“打吧,打完了就去坐车。”身子一扭,将屁股让出来,随便。 云战没招儿,最后忽然俯身,一把将秦筝扛到没受伤的那侧肩上,她整个人倒挂在他肩膀上。 “云战,你干嘛?”挂着,她抓住他后背的衣服想要捶打挣扎。但一想他后背还有伤,立即就停下来了,改成了蹬腿儿。 “既然不放心,那就随我骑马吧。”反正无论说什么他是都不会坐马车的。 扛着她走,在所有人面前走过,大家的视线都定在他们身上,那场面的搞笑程度可想而知。 顾尚文忍不住的轻笑,也亏得秦筝长得娇小,要真是个也同样高壮的女人,云战这一下不止扛不起来,还得把自己撂倒。 扛着秦筝,云战步伐稳健,她这个体重,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走至他的马前,这马长得帅的很。皮毛黑亮黑亮的,没有阳光好似都在反光。那鬃毛更是打理的时髦,额前一缕刘海儿,随着风吹朝着一侧飘,这是马中的贵族。 将肩上的人扔到马上,秦筝一下子抓住马儿的鬃毛,细看之下发现,这马儿的鬃毛不止特别长特别亮,还是波浪形的。 “你居然还烫发?你这头发比我的都好。”摸,略显爱不释手,这马儿真帅。 云战跃上马背,于秦筝的身后坐稳,用没受伤的手臂抓住缰绳,便是再帅的马,也得让人骑着。 “喜欢马?”听她在那儿和马说话,云战低声道。 “这么俊的马我喜欢,太好看了!”赞叹,秦筝的手还在马儿的鬃毛上,都忘了刚刚还在固执的不让云战骑马。 “你可以学骑马,不过你这腿儿太短,可能够不到马镫。”身后的人先给予希望,然后再给狠狠一击。 秦筝听得翻白眼儿,“是啊是啊,大元帅的腿多长。”这个她反驳不得,本来就没人家腿长。 队伍启程,这次,大家都在无形中放松了很多。尽管在这西南也有突袭这种事情发生,但毕竟在自己的地盘儿中,要比别处放心很多。 和云战共乘一骑,这马品种好,自然要比其他的马稳得多。速度不快,坐在马背上也很稳当,秦筝自然也放心很多,这样就不会将云战的伤口颠簸崩开。 雨虽然不下,可是天空阴沉,而且刚下过雨,气温很低,虽比不上皇城那种寒冷,可吹在脸上的风仍旧很凉。 第119章 做皇后?(3) 一马当先,秦筝跟着云战一直在最前面,阴沉的天空下,挂着树叶的树也显得十分黯淡。 身子向后,秦筝靠在云战怀里,他用没受伤的手驾马,另一只手则放在了她的腰间。 抓住他的手,感觉自己两只手才及得上他一只手的大小。 “云战,我这样靠着你你疼么?”想起他手臂上的伤,秦筝望着远处小声道。 “不疼。”其实他好似永远都是这个回答,他不会有说疼的时候。 “云战,我仔细想了想那天的事,我觉得我那天突然生病就是因为那天要出事儿。”和着马蹄声,秦筝声音不大的说着,但云战听得清楚。 “何出此言?”云战不觉得和她有关系,这种突然的袭击在这二十多年中发生过无数次,已经数不清了,他还觉得是他连累了她呢!如不是因为他,她怎会受到如此惊吓。 “有句古话叫做天机不可泄露,有特殊技能的人都会伴随着先天的缺陷。就像段冉,他从小就有病,不吃药就不行。我以前是残疾,虽然是人为的,但这应该也是上天给予特殊技能的同时又施加的缺陷。可现在我很健康,又有大元帅你这么拉风的男人,我太不正常了。不仅这样,我看见了什么都说出来,这等于泄露了天机,所以,这次发生的事我就没看见。”说着说着,她觉得就是这样。 “胡扯。”身后的人不觉如此,虽然人很渺小,但未必会一直被天掌控,还有句话叫做人定胜天。 秦筝撅嘴哼了哼,“我是认真的。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胡乱的将看到的说出来,你要理解我啊,不是要故意的隐瞒。” “成,你想怎样便怎样吧。”云战也不强求,只要她心里舒服就行。她这小脑袋想的太多,他管不了她的脑子,就让她自己看着办吧。 “我说的是真的,往后我只说重要的,不重要的,我就自己看一乐呵。到时我自己笑,你可别当我是神经病了。”她虽是说的认真,但那语气听起来也让人发笑。似乎她就是有这个本事,将任何话都表达的特别搞笑。 “不理你。”云战简单回答,他就当做看不见,视而不见的本事他可比任何人都厉害。 “好呀,那就不理我。”仰头看了他一眼,那下颌刚硬,此时却载着柔和。 天空依旧阴沉,但这西南的官道十分宽敞,一天一夜的大雨过后,这官道依旧还是那般平坦宽阔。 马儿走起来也很轻松,踢踢踏踏,踏着潮湿的路面一直向前。 靠在云战身上昏昏欲睡,虽然她可能给云战带来了不方便,但这般粘腻着,想来他也是不会厌烦的。 路过小镇,这小镇稀稀拉拉的一直绵延出去很远,宽敞的大道更是将小镇一分为二,经过时能清楚的看到大道两侧的小镇状况。 有欢天喜地的唢呐声远远传来,秦筝睁开眼,翘起屁股看过去,便是目力不及,但那大红的颜色喜气洋洋还是进入了眼中。 “成亲的。”睡意消失,秦筝来了兴致,随着越来越近,那在官道下的小路上前行的接亲队伍也更清楚的进入眼里。 新郎骑着高头大马在最前,后面是喜气洋洋吹着唢呐的队伍,那些人好像天生会演戏似的,一边走一边跳,将整个队伍弄得热热闹闹。 后面是花轿,四个人抬着,虽没都穿着红衣,但是戴着红帽子,也喜气的很。 花轿最后,几个人赶着牛车,车上拉着陪嫁,几袋子粮食,还有赶在最后面的几只羊。 “真是简朴啊!不过看起来真热闹,咱们俩那时好像没有吹唢呐的。”静悄悄的,她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她一说这个,身后的人明显的直起了身体,“嗯。”回答,他也承认,那时他根本不觉得那是他的婚礼。 秦筝眨了眨眼,“明明是明媒正娶吧,但怎么感觉我是个小妾呢?悄无声息的被送进你那荒芜的府邸,然后我就变成你的王妃了。”连天地都没拜,在这古代其实也不算成亲吧。 “回天阳关,咱们重新拜堂成亲。”身后的人沉声道,而且很明显他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这句话的。 挑眉,秦筝忍不住笑,“那咱俩就是二婚了!” “瞎说!”云战搂住她。他能很冷静的说出刚刚的话来,那就证明他是真的想娶秦筝为妻,这是很严肃的,她却好像当做笑话了。 “别生气。再和你结婚也成啊,不过我可不会轻易答应。大元帅,你求婚吧。”既然他想重来一次,那就干脆从头开始。 “求婚?求你嫁给我?”还需要求么?她本就是他的王妃。 “没诚意。算了,这个就不提了。”摇摇头,秦筝不满意。扭头看着那接亲的队伍越走越远,她眉眼弯弯,暗暗祝福他们幸福。 云战不解她的想法,他想要与她共度一生,这诚意就已经很足了。 一路回天阳关,这一路,秦筝的确守口如瓶,她便是看见了什么稀奇的,也绝不会再告诉云战,哪怕一直自己偷着乐。 云战也果然不再问她,既然她心里舒坦,那些闲事他不知道也罢。 终于抵达天阳关,这一路他们居然走了五天,以前可是从未有过这样的速度。 抵达后,云战便立即前往石牢,秦筝自然知道他是去做什么了,也没有追问。 看着那些随云战一同离开的将军,秦筝的眼眸慢慢的陷入空洞,结果这么一看,倒是把她吓了一跳,就在一会儿,天阳关总都尉杜孝清该宰了那大内侍卫中的某一个了。 一刀就将头砍了下来,血溅出去很远,喷溅的血滴好像都喷到了秦筝的脸上。眼睛一眨,她回过神,然后慢慢摇头,不知一会儿即将要发生什么。 但瞧着杜孝清那几近疯狂的模样,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小姐,咱们进去吧。”看秦筝许久不动,小桂在一旁轻声说道。 “嗯?好。对了,曹纲带着嫂子和小琦进城了是么?”没看到曹纲,估计就是如此。 第120章 做皇后?(4) “对,城里的房子已经买妥了,曹护卫直接带着曹大嫂和小琦过去了。安顿一下,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小桂点头应答。这一路上秦筝都和云战在一起,马车里空荡只有她一人没意思,后来她就去了后面的马车,和曹纲的妻子还有曹琦小家伙坐一辆马车。 “不用着急,咱们回来了,无论什么都有人去做,曹纲眼下应该忙着造人。”往回走,秦筝一边调侃。 小桂抿嘴笑,“小姐说的是,曹大嫂也想生个女儿呢。” “所以啊,曹纲得辛勤耕耘,不然哪有收获。”秦筝双手负后的迈步,说的头头是道。 小桂嗤笑,“那小姐呢?小姐什么时候会有收获呢?”看她和王爷感情那么好,应该也会很快就有。 哽了哽,秦筝摇头,“我呀,我还是个孩子呢,再生一个怎么照顾他?等等吧。”生孩子?她可没想过。再说有云战要求那么严格的人在身边,要真是有孩子,她和他得因为教育孩子的问题一天吵八百遍。 小桂则不这么想,只要努力到了,那生孩子只是一眨眼的事儿。 秦筝所看到的没有错,云战以及几位将军去了石牢将近半个时辰后,就有尸体被抬了出来。身首分离,死的很惨。 站在卧室的窗口,看着那尸体被抬着通过校场,小桂唏嘘,秦筝则暗暗摇头。 “应该都杀了,趁着王爷不在来捣乱,死了活该。”小桂不同情,这丫头心也狠着呢。 “都杀了反倒落人口舌,起码得留几个。”他们都是大内的侍卫,职位比禁卫军还要高,哪是说杀了就杀了的事儿。 小桂哼了哼,“反正都不是好人。” “这话说的对,都不是好人。”点点头,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别人都是坏人。但在别人的立场上来看,他们也是坏人,有威胁的坏人。 蓦地,校场上有哭声传来,那是男人的哭声,压抑而又绝望。这城岭石环楼的建筑巧妙,有时因为风向的原因,校场上的声音在这里能清楚的听到。 一听到这哭声,秦筝也走至窗口往外看,校场一角,杜孝清蹲在地上哭的压抑痛苦,旁边是李毅等几个将军在拍他的背,而云战,则站在一处恍若孤峰屹立。 “怎么了?”小桂微微皱眉,一个大男人在哭,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秦筝往那边看,便是距离远,她也看到了一些。 杜孝清的家人都死了! 心头一惊,秦筝似乎猜测出几分,怕是杜孝清的家人是被云赢天杀了。这是在杀鸡儆猴,做给云战看的。 回神,秦筝看向云战,却是不见了他的身影。 “小姐,到底怎么了?”小桂想知道。 “别问了,总之是发生大事了。”她不能说,但她看见了,感同身受。 铁甲军里很多人的家人都还在老家,少部分将家人都接到了西南,在老家的那部分这时候就成了人质。若是这些将士有一个被要挟,那么铁甲军就会有损失。 当务之急,是将他们所有的家人都接到西南来,不受云赢天的威胁,保住生命。但人数太多,想要举家迁徙可不是容易事。 但这无数人迁徙可是件大事儿,云赢天会注意到,这事儿啊,不好办。 天下訾议是小事儿,人命是大事儿。 杜孝清在那儿哭了很久,但李毅等人一直在那儿陪着他。相信在事情发生之前,杜孝清必然是已经得到了警告,但是他却没有屈服,之后他的家人就被杀了。 秦筝一直站在窗口那儿听着,心所悲伤之余,愈发觉得该给云赢天一重击。 但这重击,她人小力微,也根本没得办法。 忽然的,秦筝想到了秦通。这老家伙自从那日被她一句大难临头吓着之后一直忧心忡忡。连秦瑟小产他都没时间关心,怕是只关心自己了。 若是可以加以利用,说不定他和秦瑟还真会派上用场。 但这个利用,真的需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夜幕降临,云战终于出现在眼前。黑色的长袍,腰间玉带,面庞棱角分明,眸色幽深,俊的很。 饭菜都摆在桌子上,看他来了,秦筝几步转到桌子边,“大元帅,用饭。”笑眯眯,灯火中,她的小脸儿如花儿一样。 看着她那小脸儿,云战的脸庞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这些东西一大半儿你都不能吃。” 今天的晚饭是西南独有的热炉锅,生肉切好摆放在盘子里,吃的时候需要将生肉放进小铜锅里煮熟,铜锅里的汤很辣。 秦筝耸耸肩,“我说准备晚饭送到我这里来,然后送来的就是这个了。”她也没想到是火锅,尽管和她上辈子吃过的火锅不一样,但大同小异。 几不可微的摇头,云战在椅子上坐下,然后道:“你可以吃生的。” “我又不是野兽,吃生肉会得病的。不过幸好这里有风干肉,我可以吃风干肉。”也坐下,秦筝的面前摆着一盘风干肉,这个尽管是生的,但风干了好几年,生吃也是可以的。 “能吃饱?”眉尾微扬,他这个表情特别帅,带着几分邪恶。 抿唇轻笑,秦筝单手托着下颌,甜美的很,“简单吃点儿就行,减肥。” 幽深的眸子恍若有穿透力,上下的扫视了她一遍,“已经很瘦了,再瘦些,前后齐平,与男人无异。” 无语,秦筝就知道他没好话,“我瘦成了竹竿你还娶我么?” “不娶。”简单干脆,他都没思考,听的人上火。 “那我就吃成猪。”自暴自弃,秦筝对他没办法。 “也好,待得粮食歉收,可以割你的肉充饥。”拿起筷子将盘子里的肉放到小铜锅里,云战一边沉声稳然道。 秦筝被气得冒烟儿,干瞪眼也没办法,“说不过你,你赢了。” 薄唇微扬,云战将桌子上的生食一股脑的都夹进小铜锅,咕噜咕噜,热气升腾,缭绕如雾。 看着,那肉滚了几下就熟了,颜色鲜艳,再加上辣椒的香味儿,好闻的不得了。 第121章 计策 不做皇后(1) 几不可微的扬眉,云战颌首,“看来你打定主意了。” “我若是打定主意了要做皇后,你会做皇帝不?”就当是为了她吧,其实她就是想知道他心里所想。 “便是做皇后,你也得是做我的皇后。”卷起她的发丝缠绕着,他低沉却肯定的说道。 弯了弯唇角,秦筝仰头在他的下颌上亲吻了下,“皇上,我要借你的光做皇后了。” 他若是肯下定决心,那么秦筝绝对是支持的。屈居云赢天之下,日夜被他惦记着,云战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反击,实在太憋气。 既然他不念着云战守护边关的好,那就享受一下腹背受敌好了。 东齐,云战,这两方,足以让云赢天一夜白头。 云战拥着她,眸色深沉脸庞无波。做皇帝?若他想做,早十年前他就做了。 大燕,这天下是云家的。他也是云家人,可现如今,兄弟相残,终于到了这二十年前就猜测到的局面了。 皇帝?他并不喜欢这个词,对于他来说,皇帝就是个魔咒。若要套上这个魔咒,就意味着众叛亲离,需要猜度一切,包括以前最亲近的人。 怀里的人儿,她什么都不懂,只是单纯的觉得他不应该在云赢天的压迫之下活着,并且明明有能力。 细细思量,秦筝决定去找顾尚文商量联系秦通的事儿。若跟云战说,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这人是不会让她参与这些事儿的,一切都要自己来扛。 但她确实不想让云赢天再招摇下去,若是可以,她真想将他一刀宰了。 顾尚文住在二道石环楼,他的房间也格外的大,但……四面墙有三面都是书架,摆满了书,就将这空间挤得狭小了很多。 “王妃,您可是稀客啊。”没想到秦筝会来,顾尚文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若是这房间密闭,对他的名声不太好。若让云战知道了,他可是会挨骂。 “别那么紧张,我来找你是有大事儿,不是来逗你玩儿的。”看他去开窗子,秦筝就知道他心里所想。双臂环胸的走至书案旁,用脚勾出椅子坐下。 “大事儿?什么大事儿?”顾尚文害怕她再窥探自己的秘密,站远了不敢过来。 “大事儿,字面上的意思。你把门关上,咱俩细说,不能让云战知道。”别人尚可透露,但云战是决计不能让他知道的。 顾尚文不解,但瞧着秦筝那看着自己的眼睛,他还是挪动脚步,走过去将房门关上,然后回来。 “王妃请讲。”在相距秦筝两米之外的书架前靠着,顾尚文还是不太敢接近。 秦筝也不强求他,只是悠悠道:“你能帮我联系上秦通么?” “为什么?”眸子一转,顾尚文不知秦筝何意。 “因为我想给云赢天点教训,轻则焦心上火,总则致残致死,你觉得怎样?”眉眼弯弯的说出这话来,秦筝的心狠程度可见一斑。 顾尚文有片刻的愣怔,随后忽然的一步走过来,拖拽过椅子与秦筝面对面坐着。 “王妃此话当真?秦通是老狐狸,可未必会为我们所用。”若是能收买的话,也早就收买了。 “记得在皇城的时候我说他大难临头之后他吓傻了的样子么?我说的话,他会相信。但现在问题是,得和他联系上。”她也没有自己的人脉,这里放眼望去都是云战的人,想联系秦通,那他眨眼间就会知道。 “联系他?这不是问题,王妃的计划是?”这很重要吧,得有十分的把握才行。 “利用他,还得利用秦瑟。秦瑟没脑子,秦通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但计划实施的主要部分还是秦瑟,宫里有人么?”东齐大营都能有铁甲军的人,皇宫里必然也有。 “有,不过接近不了云赢天,否则当时他暗暗派人来天阳关,我们在第一时间就会知道。”顾尚文不知有没有用。 “那正好。要的就是不起眼儿的。我要告诉秦通,他之所以倒霉就是因为秦瑟嫁人了。家里没有秦瑟这个女儿镇宅,他邪气侵体。当务之急,是让秦瑟赶紧再次怀孕,最好生下女婴。他若能经常的将这女婴抱回去住些日子,他的情况会很快好转。只要告诉他这些话,他肯定会催促秦瑟与云赢天同房,那时,宫里的那个探子就有作用了。我要让秦瑟自己动手,让云赢天元气大伤。”一字一句的说,这是秦筝想了一天一夜才想好的计策。 一下子,将秦通和秦瑟都搭了进去,若他们好运,或许会逃过一劫。 顾尚文听得有些疑惑,“秦通真的会听您的话?”这是最主要的一点,若秦通不听信秦筝的话,那么这一切都会败露。 “会。”轻淡却肯定的点头,秦筝万分确定。 顾尚文还是有疑虑,毕竟,有许多牵连。 “你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听我的话?”看顾尚文还是踌躇,秦筝觉得索性告诉他自己的秘密也成。这小子忠心云战,别看平日总是笑嘻嘻,但那嘴可是从来不会说不该说的。 点头,顾尚文特别想知道。尤其那天秦通一听秦筝说他要大难临头了,他当即白了脸,实在是让人难懂。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能知道你的秘密么?”弯起唇角,秦筝笑看顾尚文道。 顾尚文慢慢眨眼,“王妃会读心术。” “读心术?你这想象力也不错嘛!不是读心术,是因为,我能看见即将发生在他人身上的事情。比如你,三番几次的往花楼里跑,或者痔痛难耐,我都看到了。”说着,看着顾尚文变得难看的脸色,秦筝笑不可抑。 “这都是隐私。”顾尚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着自己的裸体可能被秦筝看去,他的脸色更白了。若是被云战知道,肯定得揍他一顿。 “隐私我见多了,你的也没有多神奇,我看过就忘了。倒是你痔痛的表情我历历在目,真的挺痛苦的。”一边点评,秦筝一边点着头,表示对他很同情。 顾尚文脸又红起来,坐立不安的小声道:“王妃,这个不要乱说,被王爷知道我就惨了。” 第122章 计策 不做皇后(2) “知道就知道呗,反正他也知道我总是会看到一些比较儿童不宜的画面。”耸耸肩,看他那更纠结的样子秦筝更乐了。 “王妃,算小生求你了,别再看了。”起身拱手作揖,顾尚文是真的怕她了。自己拉屎的样子她都见过,想想就可怕。 笑得眉眼弯弯,秦筝摇摇头,“行了,我都很久没看你了。你平时除了看书研究行军布阵,就是找姑娘开心,也没什么值得看的。”她已经看腻了。 顾尚文长叹口气,他这个命啊! “我这惊天大秘密你已经知道了,刚刚的事儿怎么样?你能办吧!”只要秦通相信,那么这事儿就能成功。 顾尚文略一思索,而后道:“以王妃的‘精神状态’来说,亲自告诉他这事儿不太合理,那就需要别人来代劳。小生可以么?”若是他的话,又不知以什么立场呢。 “你来就行啊!送上门的便宜他可能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咱们得需要点交换条件。这交换条件啊,就是我的腿。”打了个响指,秦筝立即想到。 顾尚文点点头,“这个可以。咱们想确切的知道那铁钉是何年何月钉进去的,什么材质,谁动的手。只要他诚实回答,就将王妃你预见的关于化解他大难的方法告诉他。不过,若是以我个人来交换的话,那么我这立场怕是有点模糊啊。”他若是没有合理的立场来帮秦筝,那么秦通很可能就会猜到这是个圈套。 眨眨眼,秦筝小声道:“不如你字里行间的透露出点你爱慕我的意思?”这样总成了吧! “啊?”顾尚文一愣,之后就赶紧摆手,“不敢不敢,小生不敢。” “谁说让你真的爱慕我啊,骗他的。”无语,这是个计谋。既然是个计谋,那就每一处都得编圆了才行。 想想,顾尚文点点头,“也行。让他以为小生我是爱慕王妃,想要给王妃治腿,便向他讨问关于你腿残疾的过程。只要他如实以告,作为交换条件,就将王妃预见的可以破解他大难的方法告诉他。但这事儿必须要万分保密,因为被王爷知道我人头不保。咱们假意的将自己的把柄让他攥着,他会更相信。之后,只要宫里的探子借秦通之名联系秦瑟就可以了。还不知,王妃是怎样打算的?” “若是成功,这大好的机会你会怎么做?”扬了扬眉,秦筝的眼底闪烁着凶光。 顾尚文笑了笑,“杀!” 秦筝点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但,秦瑟这个人太没脑子,所以,这细节处还是得想想。 “直接暴毙的话太过危险,慢性的不易察觉的倒是可行。”一般致人暴毙的毒药大家都有所了解,所以还是得用鸡肋型的。 顾尚文点点头,“这事儿就交给小生来办吧,民间的毒药可是花样繁多。” “可一定得秘密行事啊,被云战知道了,我估计他不会同意。”千叮咛万嘱咐,她就担心云战知道。 顾尚文点点头,“小生‘爱慕’您,小生也怕得紧啊。” 轻笑,这蹩脚的理由秦通是会相信的,因为她可还记得当日在皇宫里钦天监的那个小老头阮天师说她命里有个铁桃花。皇太后都信了,这事儿又传的所有人都知道,秦通也是会信的。就算不是百分百相信,顾尚文一跳出来,也不由他不相信了。 “顾尚文,你说,你们王爷做皇帝怎么样?”说起这茬,秦筝觉得云战的属下应当是会拥护的。 然而,顾尚文却摇头,“王爷若是想做皇帝,十几年前就做了。”在这西南,他自立为王,简单而又轻而易举的事儿。 一诧,秦筝扬眉,“你不看好?” “王妃,做皇帝可不那么容易。那个时候,各种利益交织,我们可就没这么轻松快乐了。”接连摇头,顾尚文觉得现在就很好。 眨眨眼,秦筝盯着顾尚文,“接着说。” “若是王爷做了皇帝,我们这些人都会封臣。但,这铁甲军都是武夫,你觉得可能做的好六部高官军机重责这些事情么?而且,到时势必与云赢天分庭抗礼,那时就需要笼络个个势力。需要大量钱财,还有王爷的身体。不是所有的皇帝都花心,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就不得不舍弃了。王妃你真的会想做皇后,然后掌管着王爷的后宫?”顾尚文可不觉得秦筝是那种人。 秦筝有些恍惚,她只想着云战被云赢天压制太过委屈,却从没想过做了皇帝之后的事情。 “小生这还只是说了其中二三,更多复杂的事情得说上三天三夜。”他虽没做过皇帝,但皇帝的悲哀他可是研究的透彻。看云赢天打压众兄弟,对云战日防夜防又笑面亲昵的模样就知道,这皇帝可不好做。云战有头脑,但他的性格,不适合。 “顾尚文,看来你也不止是喜欢姑娘。”这脑子也是好用的。 “承蒙王妃夸奖,不胜感激。”拱手,顾尚文仍旧笑嘻嘻的。 “虽然云战现在在西南和皇上无异,但仅是两字之差,就有天壤之别。”王爷,皇上,差别很大啊。 顾尚文点点头,“虽然每日活在惊心动魄中,但总比绞尽了脑汁玩攻心计要强得多。”打打杀杀,他们都适应了这种生活,便是他没有武功,也很适应。 笑着点头,秦筝也恍然大悟,怪不得与云战说起这个话题时他没一点特别的反应,对于做皇帝,他没有激情。 那么,她也就不再怂恿他了,对于做皇后,她没觉得怎样。 只要将云赢天收拾了,那么他们就能在这里安然的做着大元帅,和大元帅的王妃。 商量妥当,秦筝从顾尚文那里离开,这事儿虽然需要时间,但相信很快就会到来。 然而,秦筝走后,顾尚文在房间里思虑了许久,最后却是去找云战了。 云战在一道石环楼的会厅中研究沙盘,偌大的沙盘,十米见方,也只有这宽阔的会厅能放得下。 顾尚文跑来,小声的将事情说明,云战面色无波。 “王爷,您觉得可行么?”顾尚文虽是答应秦筝保密不让云战知道,但是,云赢天毕竟是云战的兄弟。 第123章 计策 不做皇后(3) “以前他送来的女人都有什么特点?”云战没说可行不可行,反倒问起了这句话。 顾尚文一诧,随后恍然,“体内有毒。” 云战依旧无表情,将一颗黑旗插在沙盘中的某个起伏的山峦上,意思明显。 “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多次使过这招儿,这次咱们要回敬一下了。”顾尚文明显很开心,往时的每次云战都当做没发生过,没反击过。而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腿骨里的铁钉是秦瑟主使差人钉进去的,这毒下在她身上,也算报仇了。”云战声线无波,这些事他早就查出来了。 顾尚文恍然,“那不知秦通会不会说实话。” “肯定不会。可能会栽赃到他夫人的身上,反正那现在是个瘫痪的废人。”对于秦通那种人,云战是猜得到的。 顾尚文连连点头,“王爷说的是,那我就去办了。不过,您能不能就当做不知道?要是被王妃知道我转身就把这事儿告诉您了,我往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扫了顾尚文一眼,云战没说话,但那无表情的脸已经告诉他,他不会去问秦筝的。 顾尚文放心了,得到云战的首肯,他也就敢放心大胆的去做了。 若这次成功,那么云赢天也就完了。 秦筝不知道这事儿,若是她当时能多看顾尚文两眼,或许也就能知道。但她当时坦明不会再看他,所以也就错过了这一茬。 回到房间,秦筝倒是没想着教训云赢天的事儿,反倒想着昨天她和云战说的做皇帝的事情。 其他的她不想,但想到若云战做了皇帝需要笼络个个势力而进行联姻,那她可会真的怄死。但那时她又说不出什么来,毕竟还是她当初怂恿他做皇帝的。 所幸啊,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她还真得感谢感谢顾尚文。 舒心了,秦筝身子一仰躺在了床上,四肢摊开,不是一般的轻松。 砰! 紧闭的窗子忽然发出声音,吓了秦筝一跳。忽的坐起身,瞪眼看着窗子,但窗子完好的紧闭着,什么都没发生。 略一思量,她第一想到的就是段冉那厮,不过现在天阳关射杀所有鸟类,他未必敢来。 走至窗边,将窗栓拿下来,然后打开窗子。 外面什么都没有,冷风吹进来,吹得人脸发疼。在天阳关的风,不一般。 环视了一圈,外面什么都没有,秦筝稍稍放心,打算关上窗子时,却瞥见窗台上有一纸团。 不动声色的转了转眼睛,秦筝慢慢伸手将那纸团捏住,然后关上窗子。 纸团?哼,又来这套。 展开,密密麻麻的字落入眼中,正是段冉。 看着,不禁冷哼,他们那日遇袭,段冉提前就看到了,一直想提醒她,但是云战一直在她身边,他没法儿靠近。 但所幸她没受伤,看她完好无损也就安心了。 说的情真意切的,但谁知道真假。没准儿他看见了之后就等着看热闹呢,这时候倒是装起好人来了。 “假惺惺。”将纸团重新团起来,秦筝走到床边拔出火折子将纸团烧成灰,这要是被云战看见了,可出大事儿了。 细细一想,她好像有很多要瞒着云战的事儿。若真是都被他知道了,哈哈,她可能真会挨揍。 兀自得意,反正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不是,就瞒着云战,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虽是得意这事儿,但是却不知,今天与顾尚文的秘密他就已经知道了。 夜晚练兵,这事儿,秦筝是第一次知道。而且这练兵还不在校场里,而是在野外。 天阳关的地理情况其实挺恶劣的,白天奔波都有点难度,更别说夜晚了。 这练兵就是一夜,云战是肯定会全程都在。 秦筝站在窗口那儿看着大部队离开校场,忍不住的翘脚,其实她也很好奇。 但好奇她也不能跟去,这些人,晚上练兵也不点火把,一切都凭着自己的眼睛。就她这眼神儿,出去就得跌倒。 摇摇头,她关上窗户转身坐在床上,这一夜,她得自己睡了。 野外练兵,异常艰苦,这一夜,单单是陪着去练兵的人都累得不行,更何况参练的兵士。 睡得安稳的人不知辛苦的人在做什么,因为正在梦中。 秦筝窝在被窝里睡得香,云战没在,被窝里有点冷,她把巨大的热水袋抱在了怀里,如此暖,能不睡的香才怪。 天色刚亮,这房间里还有些幽暗,一个模糊的影子顺着床边摸进来,然后扯开热水袋躺进了被窝。 “好凉啊。”模模糊糊,秦筝被冰凉包围,睁开眼,熟悉的怀抱就在眼前。 云战将她搂进怀里,他通身的凉气将怀里的人也包围住了。 “睡吧。”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云战低声道。 “天快亮了吧?你也赶紧睡吧。”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他的气味儿和着寒冷的味道。 “嗯。”搂紧,趁着这即将天亮的一段时间相拥一会儿,便是在这里,他们相处的时间好像也不多。 “对了,云战,我不想当皇后了,你也不做皇帝了成不?”迷迷糊糊的,秦筝也没忘说这事儿。 睁开眼睛,云战的眸子掠过一丝笑意,“真的么?不想做皇后了。” “嗯,也没什么意思。做你王妃也挺好的,不愁有人想方设法的把闺女妹妹嫁给你。”不管别的,这事儿是最主要的。 拍拍她的脑袋,云战低声道:“那咱们择日重新拜堂成亲?” “不行,你还没求婚呢。”秦筝哼了哼,她就想让他求婚。 “还得求?你自己都说做我的王妃很好,还要我怎么求?”微微抬头,云战实在搞不懂这女人。 闭着眼睛哼哼两声,秦筝抓着他腰间的肉,尽管那肉硬邦邦的抓不起来,但也能起到挠痒痒的作用。 “这我不能告诉你,求婚得自己想才行。然后在我不知情的时候给我一惊喜,我痛哭流涕,然后答应嫁给你。听到我答应了,你也要痛哭流涕,就这样。”反正她以前见过的都是这样的。 第124章 计策 不做皇后(4) “还要我痛哭流涕?”云战无奈,这有点困难,他不哭。 “嗯。”必须的,假哭也得哭。 拍拍她后背,云战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我攒点辣椒水吧。” “切!无趣。”嘟囔,秦筝也知道,想让这厮哭,是不大可能,这就是一铁人。 拥着她,云战思量这女人的话,求婚为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貌似,她很在意。 不过,要他准备还得惊喜,实在不是他所擅长! 新的一天来临,尽管这一夜没休息,云战也照常的按照以往的时间起床了。 脱离了他的怀抱,秦筝也睁开了眼,看着他换衣服,那宽阔挺拔的背影真是好看。 窝在被窝里看着他,秦筝不禁的弯起红唇,“大元帅,你真俊。” “后背也俊?”云战明显也喜欢听她的夸赞,尽管有时她是假意的。 “嗯,俊。”俊的不得了。 穿好衣服,云战转过身来,俯身,单手摸着她的脸,在她的唇上用力的亲吻了下,“再睡会儿吧。” “嗯。”半眯着眼睛,秦筝明显享受。 拍拍她热乎乎的小脸蛋儿,云战起身离开,这房间里,又只剩下秦筝一人了。 顾尚文办事儿倒是很迅速,写好了信,然后特意送来给秦筝过目。 打眼一瞧,秦筝不由得啧啧叹息,“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啊!” 顾尚文轻笑,“王妃过奖,您瞧瞧这信怎样?可有不合适的地方?” “很不错,带着点祈求,又明里暗里的有站在高处给予施舍的姿态;又表现出你对我有不同寻常的感情,啧啧,真是不错。”秦筝连连点头,反正她是写不出这种来。 “有王妃的肯定,那小生就放心了。这就着人将信给送过去,不过半月,就能得到回信。”将信收起来,顾尚文信心满满。 “好,等好消息。”竖起大拇指,秦筝的手势相当帅。 顾尚文也跟着竖起拇指,俩人首次合作,暂时愉快。 接近新年,这天气也越来越冷了,这石环楼里都冷飕飕的,更何况城岭之上。 这城岭,秦筝从来没上去过,巍峨高耸,单单是看着都让人觉得有威胁感。 今天天气阴沉,云战却要带着秦筝登上城岭一览风光。 兴奋是肯定的,秦筝早就想上去了。 披上狐裘披风,将自己包裹严实了,然后随着云战走向第四道石环楼,这里她从来没来过。 第四道石环楼,可不像前三道那么豪华,而且,没有楼层。 穹顶高的看不见,因为这里是登上城岭的主要地方,那高高的台阶,简直一望无际。 “从这儿爬上去?”仰头看,这石头的台阶,和登山无异啊。 “还有捷径,敢走么?”低头看着那如同个粽子似的人儿,云战低声道。 “捷径?不会和你们那石牢一样吧?”那么陡峭她可不敢,还是从这儿‘登山’比较好。 “当然不是。”抬手揽住她后背,云战拥着她朝着最右方走去。 捷径,秦筝有许多设想,但没想到,这居然是个人工的电梯。 这是人工的,但是设计却很精巧,木制的‘电梯’内,大约能容下十个人。 有小兵是专门给开闸的,拳头粗的铁链子有数条,由这下面一直延伸到最顶端,仰头看都看不清,设计的真是绝了。 “来吧。”看秦筝发呆,云战拉着她迈上石阶,然后走进那敞开门的‘电梯’内。 走进去,秦筝才发现,这‘电梯’哪是木制的啊,是黑色的铁,超级坚硬。 将铁门关上,嘁哧咔擦的声音从四面响起,之后,缓缓上升。 “这是吊塔铁梯,十年前研究出来的。由地面升上城岭,半刻钟。相比较那边的石梯,能少用几倍的时间。”这铁梯缓缓上升,云战揽着她一边沉声说道。 秦筝连连点头,“真高级,真神奇。”这名字起得也霸道。 垂眸看着她那副惊叹的样子,云战面庞柔和,“只有天阳关才有。” “嗯嗯,真牛。”仰头盯着他称赞,她确实是称赞。虽然没有电,但是,这古人的智慧依旧很牛。 诚如云战所说,半刻钟,这吊塔铁梯就缓缓的停住了。 推开铁门,冷风扑面,宽约一米半的石阶向上延伸出去,大约二十几阶,然后就是城岭了。 走出铁梯,踏上石阶,冷风扑面,发丝飞扬,这上面风真的很大。 一步步走上去,城岭进入眼中,这上面不止高,还很宽。 并行两辆马车都很容易,宽敞程度出乎意料。 垛口分布均匀,上下两层,其高度几乎到秦筝的胸口位置。 墩台很高,传递烽火,里面还能住人,在这城岭上守卫的兵士会在里面休息。 环视了一圈,秦筝一步步走向垛口处,微微弯腰从射眼那儿往外看,看到的就是连绵的山脉。 直起身,扶着冰冰凉的城墙遥看远方,那都是东齐的地界。除却连绵的山脉还是山脉,看不见尽头。 “往下看。”站在秦筝身边,云战显得更加挺拔,他身上的大氅随着大风猎猎作响;棱角分明的脸庞似乎比寒风还要刚硬,他就如这巍峨的城岭一般,坚不可摧。 听他的话往下看,结果却吓了秦筝一跳,那下面,黑乎乎的是汹涌的河水。在这上面都感觉很宽,相信下去之后近距离接触后会发现,更宽。 “这是黑水江。”这条黑水江将大燕和东齐分隔开来,几百年了。 点点头,秦筝摸摸自己被冷风吹的发疼的脸,“这就是黑水江啊!”早闻其名,今日终于见着了。 尽管距离这么远,但是依稀的能看到有黑气飘在那滔滔的水面之上,而且不止一处,很远之外都有。这黑水江里,尸骨无数。 “在这里也死了很多人吧。”果然是用血肉铸成的江山,充满了血腥味儿。 “嗯。”相信她是看见了什么,云战也没问。 “唉,真冷啊。”拢紧身上的狐裘,她的发丝随风飞舞,微微眯着眼睛,眼睫也在跳动。 第125章 识破 很笨(2) 顾尚文讪笑,“那小生就多谢王妃夸奖了。” “客气客气,把这事儿办好,我还夸你。”笑眼弯弯,她那样子特别好看。 “得令,小生这就去办。”拱手作揖,顾尚文转身离开,被秦筝损,他还真是无还嘴之力。 掂量着秦通那老不死的来信,秦筝连连摇头。秦通对她,应当是又恨又怕的。她的存在,应当是他的一个耻辱,但是她的眼睛总是能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又让他感到害怕。 他想知道,但又害怕知道,这人心思够复杂的。 不过不管他是害怕还是恨,现在他都不得不求她了,因为他真的很相信她的眼睛。 十几年来,秦筝说过的每件事都真实发生了,他对此深信不疑。 这算是他的弱点,但是他自己并不知道。 新年将至,天阳关也迎来了新一次的财宝大放送,皇城送军饷来了。 御林军押送,直到天阳关,他们一大半儿的人都趴下了,这里的气候,果然比刀剑还好使。 铁甲军迎去接手,那九十七车的军饷被一车一车的送到了天阳关。 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银子,秦筝可谓大开眼界。车并排的停在校场,然后所有的箱子都被打开,太阳一照,那光闪的,眼睛都快瞎了。 “哇,发财了。”秦筝眯着眼睛,赞叹不已。 身边,云战长身而立,闻言,眸子掠过一丝笑,“这是军饷,要发给将士的。” “我知道。不过,能给我一车不?”有了一车,那就发了。 “每个人都发到军饷,若是还能剩下,就都给你。”看她那贪财的样子,云战答应,钱财而已,他还是能满足的。 一听,秦筝不免激动,转身凑到云战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仰脸看着他,眼睛瞪的大,“真的?都给我?” “嗯,都给你。”垂眸注视着她,那小模样可爱极了。 “谢谢,大元帅你真大方。”夸赞,这可是诚心诚意的在夸。 云赢天即使不想给钱,但也不得不给,他若是不给,他这皇帝也甭想做了。 出了这么多血,其实也是他应该的,他害的云战的亲卫十几人丧命,几十人重伤,这都是他应该赔偿的。 年末发军饷,这个时候最为热闹,天阳关里出出进进的都是银子,闪花所有人的眼。 不止所有将士,连小桂和曹纲都得到了一大笔,饷银丰厚。便是这铁甲军危险性高,但也值得拼命。 云战手底下的账房,那可厉害,四个老头,八个小兵,个个算盘不离手。那手指头像安了发条一样,噼里啪啦的可以一天不停。 秦筝看的眼花缭乱,她对算盘一窍不通,还不如让她心算来得快。 天阳关的将士先领饷银,队排的长,每个领到手的都笑容满面。年末是最为期待的,因为年末的时候发的饷银最多。 秦筝坐在窗边的圈椅上看着,旁边是小桌,那边的圈椅上坐着的是顾尚文,他是奉命监督。 “看他们乐的,开花儿了都。哎呀,今晚山下的城里花楼要热闹了。”摇摇头,秦筝不自觉的说出来。 顾尚文看了秦筝一眼,然后忍不住笑,“王妃又看见什么了?”想必那些小子的丑样子都被她看见了。 “不能告诉你,自己猜去。不过你们王爷管的是宽松啊,去花楼都这么自由。”也对,过分管制,反倒会起反效果。 “也只是这年末的时候宽松,一年啊,就两次。”顾尚文摇头,要真是那么宽松可不成,这铁甲军就散花儿了。 “两次?一次年末,还有呢?”秦筝很想知道。 “五月十五上阳节。”一年两次,其余时间谁敢随便去花楼啊。 “上阳节?我怎么没听说过?”从来没听小桂和曹纲提过还有这节日。 “这西南独有的,原本是牧民供奉太阳神,后来就改成了上阳节。咱们驻扎西南,也就跟着过了。”有节日挺好的,甚至有时想,要是多几个节日,那就更好了。 “原来如此。”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四十万将士,都发个遍,你说这钱还能剩下多少?”数字太大,秦筝觉得可能剩不下多少。 “肯定会剩下,王妃您就等着盆满钵满吧。”顾尚文觉得秦筝这是要发了,往后就是这铁甲军最富有的人。而最穷的人就要变成云战了,因为他的钱都要给秦筝了。 秦筝笑眯眯,虽然她不是很贪财,但是看着那么多银子,她这贪财的心也被勾起来了。 想象一下自己坐拥钱财无数,哈哈,做梦都会笑醒。 发饷银,可得发个十天半月的,因为人数太多,地域又太广。 天阳关发完之后,还要转移至别的大营,而云战也会去其他的大营视察,秦筝这跟屁虫也有机会跟着他四处走一遭了。 上路,要带着几十车的饷银,几队的将士押送,铁甲军大旗飞舞,拉风的很。 带上秦筝,秦筝带上小桂还有曹纲,当然的,还有她许久不见的轮椅。 天阳关的地形不适合轮椅的行进,但是离开天阳关,就很适合了。 轮椅上了马车,占据了一个人的位置,但那也必须带着,秦筝已经很久没坐过轮椅了。 这一路是朝着南行进的,气候更温和,不似天阳关那么寒冷。 一路上,村庄很多,耕地更广,这西南是个好地方。 开着窗子,秦筝靠着车壁看着外面,树林茂密,去年的树叶还挂在树枝上,但地上也已经铺了一层了。 蓦地,在树枝间穿行的一个小影引起了秦筝的注意,眯起眼睛,看着那黑色的小影在树枝间穿梭,很明显一直在跟着队伍。 “王八蛋。”忍不住咒骂,惹得小桂不解。 “小姐,您骂谁呢?”不会是骂她吧?她好像没犯什么错误。 “谁也不是,别问那么多。”眼睛依旧盯着外面,秦筝咬牙切齿的,有点狰狞。 听话不语,小桂却忍不住的往外看,但是除了树木,也没什么呀。 第126章 识破 很笨(3) 那是一只灰突突的小麻雀,一只在跟着队伍,飞的快了,它就停在树枝间等一会儿。看起来悠闲恣意,很是潇洒。 然而,注意到它的人却不这么认为,秦筝的眼睛都要红了。 在天阳关他没办法随意出入,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这里的树林太多,他可以随意的隐藏在里面而不被发现。 便是想射杀,也比较困难。 似乎是知道秦筝发现了它,它跳跃的愈发欢快,但那样子更让秦筝生气。 “得瑟。”看它那模样,秦筝也无语,明知道它是段冉吧,可那小麻雀又挺可爱的。刻意的做那些鸟儿根本做不出来的姿势,搞笑的很。 看秦筝稀奇古怪的,小桂就更好奇了。或许是秦筝看见了什么她看不见的?但这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好玩儿的? 抵达驿站,这里的驿站明显条件更好,宽敞的大院,马棚一长排,三层小楼,后面还有精美的花园。 还没到达驿站就瞧见那小楼后面在冒热气,开始还以为在做饭,近了才知道,那花园里有个温泉。 紧邻着山峦,这山下又有温泉,这实在是个好地方。 秦筝本是也想欣赏欣赏,奈何那小麻雀一直在视线当中,在他们抵达驿站之时,它还飞上了马棚顶上,如此招摇实在气人。 从马车上下来,秦筝一直盯着马棚上方,所幸这大院子里够宽敞,否则她这走路不看脚下非得跌倒不可。 “小姐,轮椅。”曹纲专职推轮椅,追上秦筝,由他来推着她,免得走路了。 眼睛不离那马棚上方,秦筝一屁股坐下,和曹纲有默契,坐下时正正好好的坐在轮椅上了。 “小姐,你看什么呢?”曹纲低声,他是个不会随便张扬他人秘密的人。脸色沉定,左右脸各有一道疤痕,现在他看起来显得更凶了。 “段冉。”小声告诉曹纲,这事儿不能让他人知道。 曹纲立即警惕起来,顺着秦筝的视线看过去,那马棚上什么都没有。再细看,马棚上一角,一个小黑影蹲在那里,太小了,不易被发现。 “怎么办?”曹纲压低了声音问道。若是射杀,很容易的。 “不用管他,杀了这只麻雀,他还能用另外一只,杀不过来。”秦筝轻轻摇头,他这种技能没有天敌,没办法。 曹纲收回视线,没有张扬。 正看着呢,身后的曹纲轻咳了一声,秦筝收回视线,云战就已到了跟前。 他本来就高,如今她坐在轮椅上看他,他整个人就更高了。如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恍若狂风席卷着乌云而来,气势磅礴。 弯起唇角,秦筝笑眯眯,一张小脸儿花儿一样。 “看什么呢?”下了马车,他远远的就瞧见她往天上看,失神的样子。以往,她可是会在第一时间找他的。 眨眨眼,秦筝眉眼弯弯,白嫩的脸儿在反光,“很久没看到这么宁静的蓝天白云了,觉得有点像做梦。”天阳关每日都有风,和这里可真是天差地别,尽管距离并不远。 “看吧,晚上你可以去温泉水里泡泡,更会觉得像做梦。”微微弯身,一只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儿,细嫩的恍若豆腐。 “还有温泉?这地儿不错,比天阳关好。”睁大了眼睛,她便是故作姿态也可爱。 掐了掐她的脸蛋儿,云战随后起身离开,秦筝慢慢的转头看向马棚顶,那只小麻雀已经不见了。 进入小楼,秦筝住在二楼,房间雅致,虽没有那么多值钱的摆设,但是一切都显得格外不同。 推开后窗,那花园里袅袅的雾气先吸引了视线,水汽的味道冲入鼻腔,好闻的很。 “真是温泉啊。”小桂也赞叹,她还没见过温泉呢。 “嗯,真不错。”那小温泉不太大,但足以供四五个人同时下去泡了。 不过想来这温泉也只是云战能享受,他人可未必有胆子下去。 不禁赞叹这做主子就是好,能享受他人所不能享受的。 小桂去整理用品,秦筝站在窗口往花园里看,修剪成排的树墙上,一个小影子在蹦跳。 一眼就看到了它,秦筝随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茶杯就扔了出去。距离远,她未必能扔过去,但就是为了吓唬它。 茶杯落在草丛里,旁边树墙上的小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没有逃跑,反倒是朝着窗口飞了过来。 一看它过来,秦筝瞪大眼睛,“还敢来?” 小麻雀果然敢来,一下子落在窗台上,仰头盯着秦筝看。 秦筝也盯着它,眼神不善,那时与段冉说好的再次看见他不会满眼杀气她都没遵守,似乎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跟踪我们有意思么?”听着小桂走出门去,秦筝横眉冷声道。 小麻雀在原地跳了一下,模样很可爱,但是更气人。 “你什么意思?对我们的军饷有看法?你最好老实点,这里可不是你能闹着玩儿的。看来你们东齐活人太多,想让我们宰两个给降降东齐的压力。”双臂环胸,秦筝面对段冉就是这个姿态。有些自我保护,又无限高傲。 “虽然我们也很想助人为乐,但是,我们不宰牲口,所以没事儿的话,玩去。”指着外面,让它赶紧滚。 小麻雀微微歪头,盯着她那样子很是单纯无辜。但若将这表情套在段冉身上,那可是相当恶心人。段冉才不会做这种表情呢,他只会微笑。威胁人的时候也微笑,生气的时候也微笑,那才是笑里藏刀呢! “就这么跟你说话我也很闹心,不如下次你再化成一八哥来吧,八哥能学舌,你也跟我说两句。”她总是自言自语,无论说什么都没人还嘴,她已经有些腻了。还真想与段冉对骂一次,骂的他张口结舌面红耳赤。 小麻雀似乎对秦筝的攻击完全没进心里,在原地跳了一圈,就好像在跳舞。但它一胖乎乎的小麻雀,做起来实在不怎么优美。 忍不住的笑起来,笑颜如花,“段冉,你真适合去当小丑,丑死了。” 第127章 大元帅欺负人(1) “你是自作多情,我才没投怀送抱,是你对我幻想多时,产生幻觉了。”水下,她在蹬腿儿,若不是靠着云战,她就沉下去了。 “这也是幻觉么?”水下,他的手爬上她锁骨之下,握住。 脸一红,秦筝立即推开他,“色鬼!” 眸色深浓,云战伸手,轻易的将她重新拽回来。 “不许再摸我啊,否则我可翻脸。”警告,这警告却不像是真的。 云战也听话的果然没再摸她,搂着她,享受这温水的浸泡。 “你是不是很久没用热水洗过澡了?”他一向凉水洗澡,这毅力也真是不一般。 “嗯。”单音回应,云战自己都记不清了。 “厉害!大元帅你真是个铁人。”佩服不已,反正她是没这毅力。 抚着她的后背的湿发,大手宽阔,将所有头发笼罩。 “你说,现在云赢天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着了道了。 “不会那么快,年后吧。”云战的语气很肯定。 “真的?顾尚文用的是什么毒?”关于这个,她没问过顾尚文,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毒药。但想来他那时说的,应该是慢性毒。 “用上之后便难以自拔的毒。”云战声线无温,但听起来却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毒品?”秦筝眼睛睁的大,眼睫毛上挂着水,娇俏可爱。 “差不多。”云战的回答有些含糊,有些事情她还是不用知道的好。 点点头,秦筝长舒口气,“也好,这样不会引人怀疑,又能让他好好享受享受,不错。” “是啊,会很享受的。”单手抚摸着她的脸蛋儿,他声线沉稳,若是细听,不乏阴险。 “倒是便宜他了,听说人在那个时候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沉浸在幻觉里开心的很呢。”她好似很明白。 “或许吧。”云战不想多说,开心?他觉得未必。那应该是心里明明清楚,但是却不得不做。 “不想告诉我?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也不太想知道。不如说说眼下,你的手又在干什么呢?”水下,他的手可是一直都没闲着。 垂眸看着她,云战的眸子里氤氲着笑意,便是如此,那其中的深浓也让人脸红心跳。 “泡了很久了,出去吧。”这样贴合着,他有些难以自控了。 “不嘛!”水下的身子扭了扭,他的手紧了紧,然后更加拥紧她。 抿嘴笑,秦筝就是想和他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一天的时间,他们俩一直都分开很远。 “别后悔。”托着她下颌,他的意思很明显。 秦筝眨眨眼,双手从水里拿出来,然后搂住他的颈项。借用他的脖颈,她向水上探出很多。 她如此配合,云战的唇角扬起,歪头倾下,吻上她的唇。 水汽蒸腾,两个人在水雾中也若隐若现,光线幽暗,水汽随着风吹动,有时两个人的身影会被水汽彻底挡住。 蓦地,秦筝的唇舌被放开,然后耳边水声和着风声像一道利剑,她的耳膜差点被震碎。 回神儿,秦筝睁大眼睛看着抱着她的人,脸色却是恍若冰霜。 “怎么了?”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只见水池边的树墙缺了一大块,水面上飘着树枝落叶。 细看水面,一只小麻雀飘在水上,头被削去,已经死了。 小麻雀?秦筝一惊,段冉! “是段冉。”云战声线沉冷,他知道这小麻雀是谁。 “嗯。”点点头,那肯定是了,不用想。 “他一直在跟着你!”搂着她,云战的手臂肌肉紧绷,恍若石头。 眨眨眼,秦筝摇头,“跟着我们。” “想死。”云战似乎是咬牙切齿的在说,因为听起来耳朵都发麻。 “死一只小鸟,还会有另一只,杀不完的。”搂紧了他,他身上的肉也都是紧绷绷的。 “那就赶尽杀绝。”揽着她向池边走,然后连带着她整个人一起捞上岸。 全身湿哒哒,秦筝不禁一哆嗦。云战捡起地上的外袍将她包裹住,“回去。” “嗯。”点点头,她靠在云战的怀里往回走。 “下次再看见他,告诉我。”往回走时,云战忽然沉声道。 “嗯。”乖乖的点头,秦筝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想法。杀一次他还会再来,杀也杀不尽,反倒浪费时间,还不如就让他继续得瑟好了。 “不要心里打另外的主意,我的话记住了么?”搂着她,云战随着走路水滴一路。 “你怎么知道我在另外打主意?别冤枉我哦。”秦筝自己也心虚,但嘴依旧硬得很。 “希望如此,小鬼头。”拍拍她的脑袋,头发湿哒哒,像只落汤鸡。 “你才是小鬼头,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若不是成年人,他还对她上下其手,他可就是侵犯未成年了。 “人心险恶,你这‘成年人’见识的太少,别被外表所迷惑,因为有些人很会骗人。”云战沉声叙述,声音很低,但是却让秦筝听得清楚。 眨眨眼,秦筝点点头,“说得对。不过,我会看见他在无人之时所做的事,我不会上当。” “真的么?若他在无人时是只鸟呢?”云战反问,而且,对于她的铁桃花他已知二三了。 “好吧,你说得对,还是有我看不透的。放心吧,看不透他我就会更加谨慎,别把我想的那么笨。”往他怀里蹭,秦筝小声反驳。 “笨蛋。”又拍她的头,之后搂进怀里,无论她说什么,会什么,在他眼里,她都很单纯,很笨! 有过昨晚的事情,队伍再次启程时,一队人专门负责射杀沿途出没的鸟类。也不管那些鸟儿是不是无辜的,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 秦筝也无语了,经过昨晚,段冉再出现肯定会更加谨慎,才不会大张旗鼓的在天上飞呢。 所以说啊,就任他飞着,知道哪只鸟是他,这样心里更有底,不至于抓瞎。而且反倒忙活的这些人浪费时间,付出重大体力和时间,还未必能射杀准确。 第128章 大元帅欺负人(2) 这一路,这帮兵士简直没任何时间休息,冲着天空周围树林里出没的鸟儿射箭,箭法高端,他们所过之处尽是鸟儿尸体。 终于抵达了长垣大营,这大营是边塞要地,因为南方紧邻的就是一个异族人的地界。 大燕朝廷与他们没有联系,倒是寻常百姓与之有交流,通常他们会和大燕的商贩交换些生活用品之类的。 虽是语言不通,但是商贸似乎都是相同的,以物易物,不用语言也能搞定。 这异族人所在的地区山势起伏,地形复杂。也所幸是大燕对他们并没有觊觎之心,否则他们也根本抵挡不了大燕的大军,因为民间据说有人精通他们的语言,得知他们的人口很少,总共也不过两三万。 对这异族,秦筝也是没什么兴趣,这世上除了大燕东齐这种大国,就必定还有一些小国小部落之类的。 要允许他们的存在,否则,这世界就没办法向前迈步了。 这大营要比雪山大营大得多,三面环山,一处出入口,中央平地宽广,所有的军帐驻扎在这里,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抵达大营,军饷车马直接行进到了账房前,兵将有序的一队一队轮班领饷银,排起了长龙队伍。 这地儿气候湿润温和,和天阳关可是天差地别。要说平时这铁甲军的伙食是又咸又辣,那么在这里就必定顿顿离不开辣的,因为真得很湿润。 “小姐,这地儿真不错。快新年了,这里还这么暖和。”无论是皇城还是天阳关,都很冷。 “嗯,真的挺不错,就是这空气太潮湿了。时间久了,身体会不舒服。”但这种空气对皮肤应该很好,不会让皮肤缺水。 点点头,小桂也这么认为,尽管她挺喜欢这里的温度的。 这次,秦筝所住的地方不是在大营后方随便给她安排个军帐,而是,直接进入了云战的主帐。 这偌大的军帐就只是云战专门住的,平时他不在这里是封起来的,如今再打开,里面收拾的干净,而且,宽敞,又高。 也对,有云战那么高的个子,这军帐必定得高一些才行。 主仆俩进来,小桂也睁大眼睛唏嘘着,“小姐,咱还真是媳妇熬成婆,那时就把咱们随便一安置,和安排小狗差不多。现在啊,您已经可以入住王爷的主帐了。”她这个丫头都觉得后背挺起来了。 闻言,秦筝扬眉轻笑,“说的是啊,那时候给咱们安排的军帐满地草,咱俩还自己收拾了一通,拔草拔得满手绿汁儿。晚上还挤在一起睡,想想真是受太多的苦头了。” “是呀,那些兵将一个个的眼神儿更是气人,好像咱们是演小丑戏的。现在啊,这些人可是不敢了,否则王爷一个眼神儿过去,吓死他们。”心下暗叹,还是得和主子搞好关系。以前她怎么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呢,否则在秦府也不会一直挨欺负。 笑笑,秦筝解下披风走至那偌大的木制屏风后,大床。 凡是云战睡觉的床,那绝对是大号的,对于她这个小个头来说,实在宽敞。 小桂跟在身边看,一边啧啧叹息,“这床真大。小姐,你随便在上面翻滚也不会掉下来。” 耳朵有些红,秦筝轻咳一声,“行了,参观的差不多了。你也去看看你的帐篷,有不合心的赶紧跟小兵说,晚了没人给你跑腿儿。” “嗯。”小桂走出去,走了两步又返回来,看着秦筝,欲言又止。 瞧她两眼,秦筝蓦地扬起眉尾笑得奸诈,“哎呀,李将军在外等你呢。”这次来长垣大营,李毅将军也是随队来的。 这李毅吧,对小桂是有那个意思的,小桂也有点儿,只不过,害羞更多。 “小姐!奴婢怎么办呀?”脸蛋儿泛红,小桂还是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缺什么直接找李毅不就得了。他巴不得给你跑腿儿呢,大半夜的跑腿儿都乐意。”跟李毅的话,秦筝也是放心的,李毅不错。 “小姐!”小桂更不好意思了。 蓦地,军帐外有说话声传来,下一刻,有人进来,正是云战,而且随之而来的还有李毅。 云战是在外面看见了李毅,以为他有事情找他,所以就要他一同进来了。 一看见李毅,小桂直接扭过头去,佯装自己不在。 秦筝则笑得意味深长,视线在李毅身上转了两圈,然后看向小桂,笑得更让人坐立不安了。 秦筝那模样,云战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视线打从李毅身上扫过,不知这李毅又有什么值得她看的了。 “王爷,明日中午时分全军军饷会发放完毕。之后山地练兵,预计会需要一夜的时间。这之后,您还有什么安排?”李毅虽是样貌不怎么样,但是那说话之时的爽朗与气势,却是十足的男人本色。 “新年马上到了,去年的新年是在天阳关,今年,就在长垣大营。秦筝,你想在哪儿过新年?”蓦地,云战问她。 秦筝一诧,“哪儿都行啊!不过,一定要在军营里么?咱们去城里行不行?佯装成普通人。”整日面对的就是这些铁甲战士,新年了嘛,换一下环境也很好啊。 “城里?也好。”几不可微的扬眉,云战同意了。 秦筝笑眯眯,看了一眼小桂,又看了一眼李毅,“虽然我觉得只有咱俩最好,但是新年嘛,人多才热闹,小桂得跟着我,曹纲得回天阳关陪妻儿,那李毅将军可愿意替代曹纲服侍我的轮椅一段时间呀?” 李毅看了一眼小桂,然后拱手点头,“末将愿意效劳。” 秦筝歪着身子撞了小桂一下,小桂脸蛋红红的,低着头谁也不敢看。 云战自是感觉到这其中气氛的微妙,但是若让他看谁和谁有儿女私情那比登天还难。 眉峰微蹙,云战最后盯着还在那儿兀自笑得奇怪的秦筝,“你们都下去吧。” “是。”李毅拱手先走,走时不忘看一眼秦筝身边的小桂。 秦筝推了推小桂,小桂也迈开步子,步伐羞涩,一看就是刚迈入情窦初开的阶段。 第129章 大元帅欺负人(4) 横眉冷对,秦筝哼了哼,“段冉,看来你近来平时真的没什么事儿啊!总是往我们这儿跑,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注意一下云战的动向?然后伺机的打入我地盘的内部?别妄想了,这天寒地冻的,你们都老实着点儿吧!再说,我们现在也没心情对付你们。” “弑君,弑君!”八哥又说话,而且还跳脚,故作可爱! 秦筝板起脸,微微眯着眼睛盯着它,“谁弑君?” “你。”张开翅膀,它似乎更欢脱。 猛的伸手,一把抓住它,秦筝死死的捏着,似乎再用些力气就将它肠子捏出来了! 八哥也感觉到痛苦,小眼睛瞪大,脖子也抻的老长。 “捏死你!然后把你的肠子从屁股里拽出来,缠在你脖子上做项链。”面目狰狞,秦筝像极了变态狂。 八哥抻着脖子发出难捱的哽咽声,它很痛苦。 十指用力,坚持了将近一分钟却忽的松了,八哥也松了一口气,一身的羽毛被捏的乱糟糟。 “掐死它你也死不了,段冉,你真不是个爷们儿,总是躲在鸟儿的背后。”松开它,秦筝也没了招儿。明知杀死这八哥对段冉也造成不了伤害,她也不会亲手杀死这八哥,她还没那么残忍。 “赶紧滚蛋,我不想看见你。”翻身躺下,秦筝懒得理它。 然而,她不理它不代表它就会走,一跃跳到秦筝旁边,隔着几十公分看着她。 不眨眼的盯了它一会儿,秦筝转过身去,闭上眼,睡觉。 八哥一直也没走,跳到另一边去继续看着秦筝。它是一只八哥,但那眼神儿却不似八哥,因为充满了柔和。 若是来打探铁甲军的军营,它也不会一直呆在这里,但它从始至终都在这里盯着秦筝看,其目的似乎有那么一些值得斟酌。 但对于秦筝来说,段冉心计颇深,无论做什么肯定有目的。而最大的目的就是针对铁甲军,她从未将自己划在其中。 若是她能够早早的将自己设想进去的话,恐怕段冉的心境会被更早的知道。只可惜,她满心云战,对他人没任何多余想法,就此,也注定这是一段没有回应的单方情感。 临近天亮,深山练兵结束,部队回营,声响巨大,熟睡中的人也被吵醒。 烦躁的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住,鼻尖多出来一个东西,她伸手一把抓住。 纸团!纸团? 掀开被子,秦筝举起手,手里的果然是纸团。 展开,段冉的字迹进入眼中,他说这段时间他不会再来了,因为没有时间。并且希望她新年过的愉快,年后不定何时他还会来看她! 撇嘴轻嗤两声,秦筝坐起身重新团起纸团,刚想扔,却又收回手,不妥啊!被云战看到还了得? 正想着怎么处理这纸团呢,外面突然响起守卫的声音,“王爷。” 云战回来了! 拿着纸团,秦筝愣了两秒,随后果断的塞进了嘴里。用力一咽,纸团滑进喉咙里,呛得她连声咳起来。 屏风处,云战挺拔的身影出现,看秦筝坐在那儿捂嘴猛咳,他几不可微的眯起眼睛,“做什么呢?还没睡!”坐到床上,云战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拍的空空响,秦筝勉强咽下去的纸团差点又被拍上来。 “水……”艰难的要水,一定要将这纸团冲下去。 云战返身倒水,秦筝顺着胸口,她要被卡死了。 水递过来,立即喝了一大口,咽下去,卡在食管的纸团瞬间被冲下去。 立时放心,秦筝长舒口气,“这么早就回来啦!” “早?”对于她的用词,云战很敏感。 眨眨眼,秦筝摇头,“我的意思是,与天阳关那时比很早。” “是么?”明显不是很相信,他觉得秦筝有点心虚。 “当然。干嘛那么看着我?想我了?”云战眼力好,她自然知道。身子一转,一下子骑坐在他腿上,双臂一缠,圈住他脖颈。 秦筝这招百试不爽,云战对此毫无反抗之力。 搂住她的腰,云战看着她,眸色变暗,也不再想着怎么查问她了。 “累不累?搂我睡觉?”相当主动,秦筝跨坐在他身上,这姿势很轻易的感觉到他身体上的变化。 “嗯。”回答,云战一手滑到她脑后,然后推向自己。 作势半推半就的,秦筝最后还是没逃过他的攻击。心下暗暗叹息,总算逃过这一劫。这若是被云战看见了,她就算无辜的也得被冤枉。段冉那厮太损,这招肯定是故意的。他又不知她何时会醒,但云战肯定会回来,这就是给云战看的,挑拨离间,让他们心生嫌隙。 但奈何她聪明伶俐,又胆大心细,见招拆招,识破他的伎俩!不止没让他得逞,反而更加套牢了云战。 不禁更是得意,这世上,像她这么聪明的人怕是没几个了! 长垣大营的照例事物完毕,军饷大队继续向下个大营出发。而云战这次却没有跟随,因为马上新年不再查看练兵进度,一切等新年过后再说,他也无需随行。 他不在,所有人似乎都无形中松了一口气,但长垣大营的兵将却是紧张起来,有云战在,没办法放轻松。 秦筝想去城里过年,云战也同意,但这城里,却是没定好去哪个城池。 西南的城池不似大燕那么密集,几十里或许就有一个。这里的城池相距的都很远,反倒小村镇什么的特别多。 “据属下所知,项城中每到新年时有盛大的打铁花,漫天飞舞就好像满天的萤火虫,王妃肯定没见过。所以,听王爷的去项城肯定没错。”李毅被批准代替曹纲的位置,所以有幸的参与进了秦筝和云战的城池之争。 秦筝转着眼睛,明显还是没兴趣,扫了一眼小桂,然后悠悠道:“韶城里好吃的食物特别多,小桂你想吃么?” 小桂虽是想同意李毅,但是看了看秦筝,然后弱弱的点头,“嗯。” 一瞧小桂答应了,李毅也不再说什么了,显然现在三对一,秦筝用小桂勾走了云战一方的李毅,现在云战孤军奋战了。 第130章 大元帅欺负人(5) 略显得意,秦筝倚靠着庞大的书案,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云战挑衅,她赢了。 “好,那就韶城。”云战没有再反对,面色沉静,他同意了。只是,幽深的眸子里却是有另外一抹光波,若是秦筝当时细看,也就能发现了。只可惜,她只顾着得意了。 这新年,对于云战来说等同于放一个小假,一年来他不曾休息过一日,便是往年新年他也不曾休息。今年完全是借秦筝的光,谁让他答应她了呢! 带着八个亲卫,李毅,小桂,秦筝,云战;一行这十二人就上路了。 走的时候是秘密走的,长垣大营里的兵士并不知道,只有几个主将知道,却是不曾透露。 想着即将迎来的美食,秦筝开心的有些忘乎所以,也没注意这行进的道路似乎和地图上的并不一样。 与云战共乘一骑,秦筝一路上除了看看四周的风景,之后便是睡觉。裹在厚重的披风里,靠着云战,一点都不觉得冷。 小桂不会骑马,李毅自告奋勇的带她,她自是不太愿意,但云战直接下命令,成全了李毅,使得小桂也不敢说什么。 后面的马上,小桂前倾着身子,和身后的李毅保持距离。但就是保持距离,她的脸蛋儿也始终红红的,身后的气息不断的吹在她身上,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着前面的马,云战的脊背挺直,完全挡住了秦筝,也不知此时秦筝在做什么。 不过就是秦筝什么都不做,小桂也不能学她,她和云战太亲密了,她不能学。 “小桂姑娘,你累么?”身后的人突然说话,惊得小桂身子一僵。 “奴婢……奴婢不累。”小桂磕磕巴巴的回答,抓着马儿的鬃毛,再抓一会儿估计马儿都会发飙。 “与我说话,你不用紧张。”李毅不想听她一口一个奴婢,让她放松。 “哦。”小桂转着眼睛回答,仍旧很紧张。 “小桂姑娘,你家里人都在皇城么?”询问,李毅的视线在前面的路和身前的人身上来回转。 “对。不过,奴……我是个孤儿,将我养大的是养母。”回答,她仍旧很紧张。 “原来如此。我也年少丧母丧父,与胞妹相依为命长大。十五岁那年我参军,之后一直追随王爷。”李毅道明身家,其实他没细说他父母是谁,若是细说,那可更有来头了。 小桂点点头,“咱们的命都不怎么好。” “不能这么说,都说人生是先苦后甜。苦已经尝过了,甜应该马上就来了。”李毅看着身前的人那僵着的身子,不禁微笑。本就长得不太好看,这一笑更不怎么好看。但胜在男人气息足,也就让人忽略了他的样貌了。 前面的马上,秦筝靠在云战怀里无声的笑,还不知这李毅勾搭女人挺有招儿,一句话连着一句话的,说的人心里舒坦。 “笑什么呢?”怀里的人笑得直颤抖,云战薄唇微扬,低声问道。 “你那属下还挺会说话,啧啧,比你强。”对于勾搭女人这一点来说,云战是不如李毅。他只会说的她哑口无言头顶冒烟儿,然后再用他那完美的身体和勾人儿的脸蛋儿来勾引她。 “是么?我若是那般会说,你又该指责我花言巧语。”秦筝他最了解,完全猜得到。 哽住,秦筝还真没法儿反驳,因为她真的会那样。 “可怜我的小丫头了,马上就要被李毅俘获芳心了,连挣扎推拉一下都不成了。”摇摇头,她颇为叹息。 “你又看到了?这种事就不要总看了,免得长针眼。”云战奉劝,人家俩人的隐私总看可不太好。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你才长针眼!这两天我眼睛的确不怎么舒服,不许再咒我啊!”捶打他胸膛,但跟石头一样,他没一点儿感觉,反倒她手震得疼。 深邃的眼眸氤氲着淡淡的笑意,云战悠然驾马,任她怎么扑腾,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这一路上,小镇小村真的非常多,因为临近新年,家家户户的大门上都挂着大红灯笼,喜庆的很。 人也很容易感受到年味儿,这是秦筝来到这世上第一次过新年。 往年都是在陵墓里,什么新年的她根本都没感觉。而且她天天穿红衣,天天都‘新年’。 “这新年是不错,但是那些红色太讨厌了。”侧坐在马背上,秦筝看着大路下方的小村子,那些红灯笼红的刺目,但是她却不喜欢。 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云战微微收紧手臂,“又想起四年的陵墓生活了?” “第一次新年啊,算了,不想这些了。”自己也觉得扫兴。 “平时也不要想。”过去的事情,想它没有任何意义。 “我最讨厌红色了,第一次见你你也一身红,以至于我对你没任何好感。”盯着远方眼睛不眨,她的思绪到处飘。 “真的?”抬手摸摸她的脸蛋儿,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只注意她脸上那些红疙瘩了。 “嗯。怎么,大元帅还想听我说对你一见钟情?切,世上哪来那么多一见钟情的事儿!”她才不信一见钟情呢! “难道不是么?第一次见我,你可是连眼睛都没眨,一直看我的脸。”真真假假的,他还确实想听她说对他一见钟情。 撇嘴,秦筝仰头看着他嘴撇的更长,“自恋!”这人别看总是一副冷面孔,但相当自恋。 低头,快速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难看。” “难看你还亲?”横眉冷对,占了便宜还挤兑她! 刚硬的下颌弧线柔和,她说的对,便是她难看他也会亲! 在路上歇了一夜,第二天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秦筝很高兴,眼看着那古老的城池就在眼前,想着能吃上这里最有名的蒸肉,她更高兴了。 然而,距离城池越来越近的时候,秦筝的脸色却变了,因为那城门上方清清楚楚的刻着项城两个字。 她要去的是韶城,有蒸肉的韶城,不是那什么什么打铁花的项城! “云战,你骗我!”大叫一声,秦筝扭头瞪眼盯着身后的人,太可恶了!欺负她不识路,就将她带到项城来了! 第131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1) 纤薄的唇微微上扬,云战很高兴,“唉,走错路了!” “你少表演,你就故意的!你这人,气死我了!”看他明明在笑,嘴上却说着讨便宜的话,秦筝觉得自己头顶要冒烟儿了! “怎么办?现在调转方向直奔韶城吧!”问着,马儿却依旧还在悠然前行,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回事儿。 秦筝觉得自己要气绝身亡了,深吸两口气,竖起食指指着他,“云战,你行!” “嗯。”几不可微的颌首,他也承认。 闭了闭眼,秦筝扭过头去不看他,盯着就在眼前的项城,小脸儿绷得紧紧地。 好,他能偷梁换柱是吧!那她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人太自大了,还喜欢看她生气,不给他点教训,他会一直这样的。 但以往她也总想办法教训过他,但每次最后倒霉的都是她! 这回,她非得想个好法子治治他这毛病,欺人太甚了! 这项城的新年气氛的确很浓郁,城池虽古老,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是年味儿不古老,大街小巷的张灯结彩,乱跑的娃娃们穿着新衣戴着新帽,热闹的不得了。 秦筝虽是还惦念着韶城的美食,但是看见这孩子满地跑的情景也不由得放松了身心,这地方其实也挺好。 最起码,要比军营强上百倍,除却满身盔甲的兵将,什么都没有。 走街串巷,队伍在街巷中行进,铺地的石砖相当陈旧,但是却异常结实,看样子再挺个百年都不成问题。 慢慢前行,最后在一栋寻常的民宅前停下,他们要住在这里了。 云战跃下马背,然后看了一眼板着小脸儿的秦筝,问也没问她,直接将她抱了下来。 秦筝也不吱声,任他将自己抱下来,双脚落地,她面无表情,看也不看他。 “进去吧。”身边的人声线低沉,抬手在她的背后拍了拍,秦筝却举步就走,坚决不搭理他。 知道她闹别扭,云战也不以为意,他还真就喜欢看她闹脾气的样子。 这民宅很普通,但是却很清净,院子很大,房屋五间,靠着两侧墙边有齐腰高的树墙,当真不错。 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秦筝继续往前走,后面,小桂追上来。 “小姐,这项城也不错啊,您觉得呢?”反正小桂是觉得不错。 秦筝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儿冷的很,吓得小桂立即噤声。 “王爷做的不对,王爷做的不对。”小桂连声说云战不对,秦筝这心才算顺了点。 推开房门,这不甚宽敞的房间进入视野当中,虽是不宽敞,但这也仅仅就是个卧室而已。 走进来,看见的就是左侧靠墙的床,这床很古朴,看起来也仅仅能容一人而已。 正对门的是茶座,右侧则是一道门,直通着旁边的房间。 “这房子还真不错。”小桂放下包袱,然后左右看了看,点头赞叹。 “还成。”解开披风,秦筝走向茶座,这椅子桌子什么的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但是雕工精美,相信过多少年也不会淘汰。 “小姐,您渴不渴啊?奴婢这就去烧水。”看秦筝那脸色,小桂就知道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等着在云战那儿消气了。 “我饿了,要吃蒸肉。”眼睛也不眨,秦筝念叨道。 “啊?”小桂一愣,然后点点头,“好,奴婢这就去。”这就去转告云战,让他来解决吧。 小桂离开,这里仅剩秦筝,他们在外面忙活搬东西,她坐在这里冷眼看着。 死云战,气死她了! 感觉这火气要从脑袋顶上喷出来了,秦筝接连深呼吸压制,决不能发火,否则云战这厮会笑得更开心。 深呼吸起了作用,这火气被压了下去,不过眼睛却冒金星了,气死了! 她在这儿兀自生气,不过半晌,有人从门外躬身走进来,是一个中年男人,圆乎乎的样貌和善。 “小的见过王妃!王妃您要吃蒸肉,不知王妃您是想吃粉蒸肉还是白蒸肉?咸口还是酸甜口?喜欢口感糯一些的还是爽口一些的?”这人是个厨子。 眉头微拧,秦筝盯着他,“你哪儿来的?” “回王妃,小的从韶城来!”厨子回答,他是韶城的厨子。 略显无言,秦筝深吸口气,“你说的这几种,每种都要。” 厨子一愣,“好咧!”之后转身离开,心下却在嘀咕,每种来一样,也不知能不能吃得了。 切!居然还把韶城的厨子叫到这里来了,看来这云战是早就计划好了,就等着看她生气呢! 太损了!这厮太损了! 秦筝随口一句什么口味的蒸肉都要吃,这晚上,果然摆了一桌子的蒸肉。 韶城特色蒸肉,白蒸肉就是切成薄片的,粉蒸肉就是切碎的,又分各种口味儿,这一桌子都是蒸肉。 秦筝坐下,也不管刚走进来的云战,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什么味道也没吃出来,因为心里满满的都是火气。 云战的眼里掠过一丝笑,他对满桌子的肉没什么意见,反正在他来看,这肉也没什么好吃的。 撩起袍子坐下,云战看着秦筝吃的脸颊鼓鼓,随后道:“好吃么?”声线低沉,细听还有笑。 不理会,秦筝继续往嘴里塞,这次吃到的是酸甜口的粉蒸肉,很好吃! “肉吃多了,会腹泻。”悠然的拿起筷子,云战吃米饭。 继续不理会,秦筝就当没听见。 “本就豆芽菜一样,再腹泻折腾,你可就没什么看头了。”沉声调侃,果然瞧见秦筝在狠狠地咀嚼。 豆芽菜?她才不是豆芽菜! 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看他,秦筝愤愤的往嘴里塞肉吃。 “猪肉虽是好吃,但猪吃杂食,就连泔水都不放过。”继续说,云战本就一本正经,那说出来的话更具真实性,听的人反胃。 闭了闭眼睛,秦筝又夹了一大块子肉塞进嘴里,泔水就泔水,她怕谁啊! “猪还 第132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2) 看她走回卧室,云战也放下筷子,薄唇微扬。她要是再吃下去,晚上非得拉肚不可! 脸也不洗,衣服也不脱,秦筝直接翻到床上躺着,这床仅够她一个人,今儿晚上谁也别跟她抢。 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喉咙越干,想喝水!肉吃太多,太腻了,她想喝茶水! 但现在已经躺这儿了,她不想再下去了,算了,渴着吧。 就在她想着喝水的时候,云战从隔壁走来,手上还拿着茶杯。 “喝点水吧。”走至床边,垂眸看着床上挺尸的人,云战低声道。 闭着眼睛,秦筝佯装听不见,不喝! “真不喝?吃了那么多肉应该很渴才对。不喝的话,我喝了。”话落,他果然举杯自己喝了。 那水落入嗓子里的声音刺激的秦筝忍不住咽口水,她真想喝啊! 死扛着闭眼不说话,秦筝就不想理他。心里还在琢磨着怎么教训他呢,岂能现在就认输! 水她不喝,云战馋完她就离开了。 听着他走出去,秦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翻身下床,直奔隔壁。 桌子上,有四杯已经倒好的茶水放在那儿凉着,看来这是云战准备的。 想了想,秦筝拿起茶壶,用壶嘴往嘴里倒。 水是热的,烫的她差点跳起来! “好热好热!”扇风,秦筝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四杯已经晾凉的水,最后还是忍着没伸手,继续喝热水! 灌了一肚子热水,忍着被烫着了的舌头,秦筝又以极快的速度滚回床上。 躺回去自己才觉得不对劲儿,做错事儿的又不是她,她干嘛鬼鬼祟祟的? 深深叹口气,她这是被云战打压习惯了,都成了条件反射了! 决不能这样,她得强硬一点才行。 闭着眼睛想招儿,惊觉旁边有人,睁开眼,云战就站在床边看着她。 一瞧是他,秦筝刷的又闭上眼睛,这厮走路无声,鬼一样,讨厌! 云战俯身,然后轻巧的将床上的人儿往里侧推了推,之后转身坐下,占据了床的一半儿。 秦筝扭着身子又往回挪,意思明显,让他赶紧滚蛋。 然而,她这点小力气哪是云战的对手,她挤过来用屁股顶他的腰,对他来说没任何用。 刚硬的脸颊染上柔和,云战脱下靴子转身躺下,硬生生的将这单人床占据了一大半儿。 秦筝被挤得侧起了身,但仍旧不放弃,背对他,双手撑着墙壁,用力挤他。 云战不动如山,这床稍稍有些短,他想伸直腿有些困难。其实旁边的房间有其他的床,但现在就是为了看她闹别扭,非得也在这儿和她挤。 奋力挤他,但是他纹丝不动,反倒累的她一身汗。 秦筝气不过,但又挤不过他,最后放弃,冲着墙大喘气。 云战眸子含笑,心情极其好。 生闷气,秦筝闭着眼睛也开始迷迷糊糊,结果就在要睡过去的时候,肚子却有些不舒服。 叽里咕噜,秦筝抚着肚子,开始疼了。 蓦地,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肚子,热乎乎的,轻揉。 虽是舒服了些,但心知是云战,她一把拿开他的手,然后挣扎的坐起身。 “肚子疼了?”身边的人问她,灯火幽幽,看得清秦筝纠结的脸。 不理会他,秦筝打算从他身上爬过去,挣扎的要下床去茅厕。 就在她爬上他身的时候,云战搂着她忽的坐起身,然后穿上靴子抱着她去茅厕。 被抱着,秦筝想挣扎,奈何肚子开始叽里咕噜,她不敢再动了,这若是哪下动的不对劲儿,她可就丢大人了! 抱着她去茅厕,天色漆黑,只有院子里亮着的一个灯笼。 蹲在茅厕里,秦筝满脸痛苦,肚子好疼啊! 而且,云战还在外面站着呢!他们俩还没怎么样呢,这就开始参观她拉屎了,什么事儿啊! 更况且,她现在还在气头上呢! 云战在外面等着她,这黑灯瞎火的,他要是离开了,她可能就回不去了。 好久,秦筝才从茅厕里出来,扶着门,拉掉她半条命! 上前一步,云战揽住她,一边沉声道:“满身的茅厕味儿。” “嫌我啊?嫌我就放手,用不着你。”终于说话了,秦筝已经拉的没力气了。 “告诉你不要吃那么多的肉,你整日吃清淡的,一下子吃满肚子的肉,不拉肚才怪。”虽是嫌她有味道,但还是一把抱起了她。 无力蹬腿儿,秦筝觉得自己够倒霉,“谁让你弄来那么一个厨师的?你要不把那厨师弄来我能吃那么多肉么?你就故意的,诓我来了项城不说,还弄来一韶城的厨师给我做肉吃,你就故意的!你看我好受你就羡慕嫉妒恨,非得让我心里不舒坦,非得让我生病。” “好,明天继续吃肉。”迈进房间,云战一边沉声道。 “云战……、我咬死你。”气急,秦筝捧着他的脸挣扎的咬上去,云战微微向后仰头,却是没躲过她的啃咬。 下巴被咬住,云战微微蹙眉,两步走至床边将她放下,然后抬手以一根手指撬开她的牙齿,成功解救自己的下巴。 但手指却是被她咬住了,而且这女人面目狰狞,抓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咬。 虽是有些疼,但她因为刚拉完肚子力气泄了一大半儿,还不至于把他的手指怎么样,他就站在那儿任她咬。 指骨硌的她牙都要掉了,最后放弃,秦筝松开嘴,然后举着云战的手到眼前,“云战,你就一铁人,我这么咬居然都没出血!”算了,注定她是打不过他了! 收回自己的手,云战俯身将她按倒躺下,“躺着歇一会儿吧,一会儿肚子再疼我抱你去。” 躺下,秦筝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给我跑腿儿也不原谅你!” “随你。”旋身坐下,云战满目笑意的看她那瞪眼的样子,他真是喜欢她闹别扭的样子。 “云战,你行!”要被气晕了,秦筝无力了。 “嗯。”点点头,他承认自己行。 第133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3) 闭上眼睛,秦筝觉得自己也就有一口气吊着,否则早被云战气死了。 秦筝本是简单的拉肚子,结果,却不知怎的一夜之间长了满身的红疹子。 痒的不得了,她又全身无力,马上新年了,她可好,成了这副模样。 “云战,我要死了,变成鬼也不放过你。”靠在椅子上,秦筝有气无力,昨晚往茅厕折腾了四五趟,清晨时分她刚睡着又被痒的醒过来。 云战的脸色也不太好,不似昨晚那般看她笑意满满,今早一瞧她满身红疹子,也急了! “主子,大夫来了!”李毅的声音在外响起,下一刻门从外打开,当地的郎中背着药箱走进来。 “大夫给她看看,到底是对什么东西不服起了满身的疹子。”云战略显焦急,本就冷面,声线冷漠,这么一急说话时更吓人。 大夫也吓了一跳,这项城里好似没有这号人物。 但眼下他的职责就是看病,放下药箱,然后坐下给秦筝诊脉。 秦筝靠着椅背,看着自己手腕上都已经起疹子了,暗暗摇头,她是没救了,可能对猪肉过敏? “昨晚夫人都吃过什么?”大夫问道。 “猪肉。韶城的蒸肉,各种口味。还有茶,热茶。”秦筝自己回答,那小脸儿白的像纸一样。 “茶?可是项城的红眉?”大夫似乎明白了。 “不知道。”摇头,秦筝哪知道是什么茶呀! “对,雨前红眉。”云战在旁回道。 大夫点点头,然后起身道:“老朽这就给夫人下方子,汤药一天一次,用不过三天,夫人身上的疹子就会消了!” “真的?那太好了。不过,大夫,你卖不卖痒痒挠儿?”秦筝双眼无神,那模样还真是半死不活。 云战看着她,笑意早已不在,“这个时候还贫嘴?” “谁贫嘴了?我痒,想要痒痒挠儿。”瞪眼,没什么气势,徒增可怜。 云战几不可微的叹口气,挥挥手要郎中下去下方子,然后走至秦筝身边坐下。 “哪儿痒?”看样子,他要亲自给效劳了。 “怎么?大元帅还想亲自伺候小女子?算了吧,让我痒死算了。”仰头靠着,她唉声叹气,可怜兮兮。 “听话,我帮你。”伸手,要给她挠痒痒。 抬手制止,“不用,让我死了算了,反正活着也没意思。” 抓住她的手按下去,云战先从她肩膀给她抓痒,手劲大,抓的也特别舒服。 秦筝也觉得舒坦,却仍旧长吁短叹,叹自己命苦。 “这若是在韶城,我肯定不会这样。不会一口气吃那么多肉,更不会喝到那个红眉,我也就不会满身疹子,不会痒的要死,更不会生无可恋。”越说越大,已经发展到生无可恋的地步了。 “好,都是我的责任,怨我。”终于,云战松口,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给人道歉。 听着,秦筝这心里自然舒坦,但是还是觉得不够,尤其看他给自己那么认真的抓痒,刚要弯起的唇角又被硬生生的给压平了。 “算了,大元帅的道歉我可承受不起,让我死了算了!”半死不活,秦筝这不乏蹬鼻子上脸,但谁让他总欺负她来着! “别再乱说了,这力道如何?”起身给抓背,云战还是第一次这么服侍她。 秦筝自然舒坦,但嘴上肯定不会这么说,“太重了,你要抓死我啊!左边左边,诶诶,右边右边!”一通指挥,终于轮到她处上风的时候了。 心里也暗暗哼哼,看来这是比较有用的一招,那就是她要‘负伤’。但这种方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太不值了! 看在她确实病了的面子上,云战任她折腾,她这纯属是小女儿耍脾气,他完全理解。若是以往,他肯定打击,但是现在,他暂时配合。 一番拉肚和过敏的折腾,秦筝硬生生的掉了好几斤的肉,她自己都觉得瘦了,更何况别人。 但便是她瘦了也没办法,大家都不敢随便给她吃东西,别人吃着好好的,她吃了说不定就会出什么问题。 “你说这没公主命吧,倒是有一副公主的身子!啧啧,也注定我这辈子要吃苦受罪了,而且还要承受你的打压。”端坐于床边,秦筝仅穿着里衣,享受着云战给她抓痒,一边自怨自怜。 “给你跑了一天的腿儿,端茶倒水随你吩咐,这也是打压你?”云战坐在她身边,挺拔高大的身体,这狭窄的空间也根本容不下他,他侧着身子,显得很委屈。 翻了翻眼皮,秦筝不止满脸红疹子,眼皮上也都是,随着她那一翻白眼儿,红疹子也跟着动。 “要不是你打压我,我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这是心里愧疚,想弥补我,听我说原谅你。”扬起下颌,脖子露出来,红疹子到处都是。 云战顺势的将手滑到她脖子下,手掌粗砺,无需挠,仅仅来回抚摸两下,她就舒坦了。 “那现在想原谅我了么?”其实云战心里确实是有点愧疚,一切都是和他赌气造成的。 “不想。”撅嘴,秦筝斩钉截铁,她才不原谅呢。 几不可微的扬眉,云战什么都没说,继续的给她抓痒。 还有一天新年,但这最后一天城里更是热闹,晚上有盛大的打铁花,这是项城最为有名的节目,在整个西南都很是有名。 秦筝本来就没兴趣,又因为被云战诓到这里,她就更没兴趣了。 拉肚好了,但满身的疹子却没消,白嫩嫩的小脸儿满是红‘芝麻’,看起来可怜极了。 一瞧见她小桂就摇头,大新年的,小姐也够可怜的。 “小姐,您不喜欢红色,奴婢也没穿红衣服,这个颜色的怎么样?”小桂穿着浅粉色的马甲,里面是奶白色的裙子,脚上踏着一双碎花缎面鞋,娇俏的很。 上下看了她一通,秦筝点点头,“不错,好看,李将军眼睛都直了吧。” “小姐!”小桂脸蛋儿立即红了,说起这个她满心害羞。 “别害羞,李将军肯定会 第134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4) “小姐,这给奴婢了,您戴什么啊?”秦筝的头上也就这一根玉钗。 “反正我也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你戴着吧,好看。”大方的挥挥手,配上她那满脸的红疹子,几分洒脱几分搞笑。 “那奴婢就谢谢小姐了,这一个新年,奴婢不仅有许多饷银,还有小姐赏赐,过年真好。”想她一小小奴婢,能够在这个年纪有这么多的钱,可是比在皇城好太多了。陪着秦筝在陵墓里四年,值了。 秦筝轻笑,“傻样儿!快去李将军面前转悠转悠吧,肯定眼睛都直了!” 小桂不好意思的笑,但也确实想让李毅瞧瞧。 转身走,走至门口时,云战从外面进来,高大挺拔,他一出现将整个门都堵住了。 小桂俯首站在一边让路,云战走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汤药。 这活儿都让云战包揽了,使得小桂这丫头倒是闲了下来,虽是有些心虚,但是这些都是云战自己乐意做的,她一奴婢也不能跟主子抢活儿干啊! 云战走过,小桂立即顺着门边出去,这房间仅剩他们夫妻二人。 看着他那么高大一人拿着一碗,明明很大一碗汤药吧,在他那手的衬托下硬生生的小了好几圈。 “来,喝吧,已经凉了。”直接递到她嘴边儿,态度良好,尽管从他那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态度来。 张嘴,药汤进嘴,苦涩蔓延开来,秦筝的脸纠结成一团。 “好苦。”苦的她胃都抽筋了。 “一口气咽下去,不要尝味道。”另外一只手扣在她后颈,然后强硬的将药灌进去。 不得已的喝,秦筝整个人都要抽筋了,抓住云战的衣襟,两条腿儿抖得像过电了。 看她那模样,云战薄唇微扬,碗里的药尽数进了她肚子里,他放下碗,以拇指擦去她嘴边残余的药汁儿,“吃糖么?” “有糖?”眼睛睁大,秦筝被苦的眼睛充血。 放置她后颈的手拿出来,手里果然捏着一块糖,塞进她嘴里,看她瞬间变成一朵花儿似的脸,眸子里的笑恍似要溢出来了。 “好吃么?”问,声线低沉好听。 “好吃。”连连点头,糖就是好吃。 “这是项城独有的麦芽糖,项城是不是很好?”继续问,云战这是在下套。 点头,但是头点了一半儿秦筝就及时收住了,不眨眼的盯着他,秦筝摇头,“不好。” 抬手拍拍她的头,云战没有再说什么,但很明显,这不是最后一招。 夜幕渐渐降临,温度虽是也跟着降下来了,但是人的热情却更高了,因为今晚有大戏,那就是著名的打铁花。 秦筝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自然也没期待,不过小桂却是热情很高,而且今晚大家齐齐出门,要一睹打铁花的风采。 顶着满脸的红疹子,秦筝热情不高,披上披风,然后将兜帽往脑袋上一罩,她这配合着新年而长出的红疹子就被遮住了。 “小姐,您这身要是在那个巷子胡同里突然出现,还得吓人一跳。”大过年的,都穿着红衣,唯独秦筝是一身白,还真是怪吓人的。 高高仰起头,她的下巴从兜帽里露出来一点儿,虽是弧线好看肤色也白嫩,但是那红疹子更明显。 “最好吓晕几个,大过年的,也甭让我一个人难受。”独难受不如众难受。 小桂摇头,心知秦筝心里那股火还没过去呢。 “王妃,小桂姑娘,咱们可以走了。”门外,李毅的声音传进来,爽朗又好听。 小桂情不自禁的笑,尽管不知这有什么好笑的。 “走吧!”先一步走出去,秦筝整个人被包裹在白色的厚重披风里,诚如小桂所说,在这万家灯火时,她确实有点吓人。 走出房间,院子里,大家都已准备好。 云战似乎和她心有灵犀,身上披着大氅,将兜帽也罩上了,他本就挺拔魁伟,这么一看,嚯,比她更吓人。 几步走至云战身边,秦筝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小桂,你看我们俩像不像黑白无常?” 后面,小桂分别看了看,然后道:“有王爷在,小姐你也就没那么引人注目了。”直白了说,秦筝那小个头根本没她什么事儿,都被四周的高个子给挡住了。 云战的眸子掠过笑意,便是他整张脸都被兜帽挡住,但秦筝也猜得到他是什么表情。 “你这样挡上没什么用处,往人群里一站,像根竹竿儿似的,更打眼。”讽刺他个子高,其实更多的是羡慕嫉妒恨。 “那也比你像根豆芽菜要好得多。”抬手拍拍她的头,随着他抬起手臂,大氅展开,他简直如同夜幕一般,那大氅好似能将一切都遮盖上。 “哼,别得瑟,小心我攻击你下盘。”秦筝横起手臂比划了两下,她还真能直接攻击他‘子孙’。 “所以你这招儿我这辈子也练不了。”云战继续用言语攻击她,秦筝气得翻白眼儿。 四周的人自动将自己屏蔽,这场面不适合他们在,人家夫妻俩打情骂俏,他们在旁边看着算怎么回事儿。 “走吧。”这小人儿又要生气,云战拿开她的披风抓住她的手,十分精准。 秦筝甩了甩,但是没甩开,也就任他抓着自己了。 走出小院儿,街道更亮,因为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红灯笼,照亮了整个街巷。 往外走,将要走到巷口之时,外面的声音更清楚的传来了。 小孩子嬉闹的声音,还有相识的人之间寒暄的声音,热闹的让人有些恍惚。 在天阳关,在军营,是从来不会听到这种声音的。 “这才像是在人间啊!”转出巷口,秦筝看过去,这条虽然不是主街,但是人真多啊! “口水流出来了。”旁边的人低声提醒,秦筝立即闭嘴。 “咱们去哪儿啊?”人群好像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走,看来这都是要去看打铁花的? “城外。”身边的人告知。 融入人群,亲卫分开前后,将他们护在中间,但还是抵不住人太多,一些乱跑的小孩子从身边跑过去,热闹的不得了。 第135章 逗你玩儿(1) “再乱跑把你们裤子扒下来!”又几个小孩子吵闹的从身边跑过去,人这么多,他们却像泥鳅一样。秦筝冷声的吓唬,那几个小孩子却根本不当回事儿,直接跑掉。 “你还有这种嗜好?怪不得在琢磨攻击我下盘。”身边,云战低声道,而且明显在笑她。 扭头瞪他,但是兜帽太大被挡住,“你在我梦里已经被我猥亵无数次了,攻击你下盘算什么啊!” “下流。”云战明明是喜欢听秦筝说这种话,嘴上却偏偏要装。 哼了哼,秦筝继续道:“哪有你下流卑鄙,把我诓到这里看什么铁什么花儿。” 云战不语,随着人群走,相信一会儿她亲眼见到了,从此后就绝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慢慢的随着人群走出城,城外简直人山人海啊,这能看见什么呀! 没有向前走,反倒是在城墙下的一个小高坡上停下来,对于云战这种个子,不站高处也能看到远处。但秦筝是完全被淹没,看见的是无数的后脑勺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就知道是这样,摇摇头,她就等着一会儿回去睡觉了。 “看不见?”人声鼎沸,云战微微倾身靠近她问道。 隔着兜帽,秦筝点点头,“除了后脑勺儿,什么都看不见。” 抬手,将她的兜帽拿下来,秦筝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用管我这个豆芽菜,后脑勺儿什么的也挺好看。” “坐我肩上?”身边的人却是没再说豆芽菜的话,反倒说出了让秦筝煞是意外的话。 仰头看着他,睁大了眼睛,“坐你肩上?真的?”要是坐他肩上,那就是坐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啊,什么都能看得见。 “嗯。”说着,抬手摘下兜帽,然后解下大氅递给旁边,李毅准确接住。 秦筝咬着嘴唇,几分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战蹲下了。 无声的唏嘘,秦筝解下披风递给小桂,然后在四周亲卫李毅小桂的注视下,秦筝跨坐上了云战的肩上。 她这点重量对于云战来说什么也不算,轻松的站起来,晃得秦筝弯身抱住他颈项,长发泻下来,蹭着云战的脸。 他站直了,秦筝慢慢的抬头往远处看,嚯,世界果然更大了! “看清了么?”充当椅子的人问道。 “嗯。”甚为满意,此时秦筝心里哪还有不满。 二三百米外一处空地上,一群赤膊的大汉在忙活着,那一堆一堆烧红的铁在这黑夜里分外醒目。 而那些烧红的铁,一会儿就是主角。 时辰似乎到了,那些大汉各自夹着红彤彤的铁块向前方走去,相互之间留有一定的距离,打铁花开始了。 几米长的铁棍持在手中,将红彤彤的铁块放在一处铁墩儿上,然后挥舞铁棍,用力击打。 这一打,烟花儿漫天,人群欢呼,秦筝也傻了眼,真好看! 铁花一波接着一波,整个天空都亮了。诚如那时李毅所说,真的和漫天的萤火虫一样,漂亮的要命。 天空漆黑,但是那些绽放的铁花却是如同繁星,点亮了夜空。 秦筝已哑口无言,真漂亮! “项城好么?”人肉‘椅子’再次问道。 秦筝不由自主的点头,“嗯,好。” 薄唇微扬,云战就知她肯定会说这句话。 大手放置在她的膝盖,这小腿儿细了一些,看来这次拉肚子真的让她掉了不少肉。 打铁花继续,这是人工的烟火,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简直太完美了。 俯身,秦筝的上半身呈倒挂姿势,长发垂在云战胸前,将两个人的脸彻底挡住。 倒看着他,秦筝笑得眉眼弯弯,但满脸的红疹子让她看起来几分可怜。所幸光线昏暗,她这红疹子看不大清楚。 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儿,云战几不可微的弯起唇角,“高兴了?” “嗯。”点头,长发甩动,像随波的海带。 一只手覆到她头顶,手里的一只东西插进她发间。 擦着头皮而过,秦筝自是有感觉,“什么东西?” “发钗。”云战看着她倒过来的脸低声道。 秦筝刷的坐起来,长发飞舞。 伸手一摸,还真是发钗,玉的,手感不错。 “送我的新年礼物?”再次弯身倒挂,秦筝双手捧着他的脸问道。 “不许再给别人了。”面色沉定,他一字一句道。 “嗯。”点头,长发再次随着甩动。 “终于又长大一岁了。”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便是她倒挂着,但可爱依旧。 “你也又老了一岁。”双手捧着他脸,秦筝这个姿势眼前就是他的薄唇。 “嫌我老?”也对,他确实比她大很多。 “老才有滋味儿啊!”笑眯眯的说,秦筝觉得自己有点大头充血了。 “油腔滑调。”掐她的脸蛋儿,便是如此说,但他确实爱听她说这种话。 抿嘴笑,秦筝蓦地又向下探了几分,捧着他的脸,然后亲上他的唇。 抬手扣住她的后脑,云战承接她第一次的主动。若是做这些事就能换来她主动,他再多做几次也可以。 不过若他真再来几次,秦筝可能就免疫了,因为女人就是这样,有了新鲜的,还想要更新鲜的。 铁花漫天,如夜空繁星,人声鼎沸,唯独这处成了另外单独的世界,任何声音都入不了耳朵。 亲卫在四周都面朝着外面,像主子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他们就要自动屏蔽自己,佯装他们不在这个世界上。 小桂也有些脸红,因为,她的手被身边的李毅抓住了。 这个新年,诸多惊喜! 新年过去了,但街头巷尾的年味儿却仍旧很浓。 外面吵吵嚷嚷的,在这院子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一群小孩子,简直闹翻天了似的,一刻也不消停,却依旧有劲。孩子啊,就是精神头足。 “咱们什么时候走啊?大元帅你的假期好像没那么长吧。”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便是这季节不适合日光浴,但是今儿的天气特别好。 第136章 逗你玩儿(2) 她享受,云战却是在她身边负手而立,对于这些能让人放松神经的事物,他一向是排斥的。 “两天后。”早就计划好了,这些事情根本无需秦筝操心。 眨眨眼,秦筝叹口气,“轻松的日子就要结束了。”脸上的红疹子差不多消褪了,但若细看,还是有些红红的印记。 “接下来有好戏上演,你应该更高兴才对。”看着她那懒洋洋的样子,一小人儿,动作却那么多。 眼睛一亮,秦筝不眨眼的盯着他,“什么好戏?你又做什么了?云九,你有事瞒着我?”一连串问题,她这嘴也快的很。 “不是前些日子你干的好事么?”看她那小模样,愈发喜欢。 转了转眼睛,秦筝恍然,“你说皇城那事儿?真的?目前的进展是什么?” 微微弯身,云战抬手捏着她的下颌晃了晃,“目前,云赢天独宠秦瑟。” “哇哦!顾尚文到底用的什么毒啊?居然会独宠秦瑟?”真是奇了怪了,莫不是他们把毒下在秦瑟身上了?让云赢天上瘾? “这你就别管了,这是好事。”其实云赢天想必心里也明白,但是又离不开秦瑟。 “估计秦通会高兴,自己女儿受专宠。不过,想来他也高兴不了多长时间了。”她现在还真想去瞧瞧秦通的模样,必定是暗自开心的不得了。若是知道实情,说不准儿嘎嘣就气死了。 “现在朝上也有些乱了,云赢天专宠秦瑟,不理朝政,蓄势已久的人开始行动了。”大手又滑到她头上,云战低声的说着。 眨眨眼,秦筝点点头,“这就是你那时说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不过要你现在去抢的话,你能抢来么?”看来云赢天要对付的人还不止云战一个。 “你又反悔想做皇后了?”眉尾微扬,云战问道。 摇头,秦筝笑眯眯,“没反悔!留着给别人吧,趁着他们乱七八糟的时候,咱们将西南稳定好了,从此划地为王。” “放心吧,若最后真是那人坐上了皇位,这西南,他是不会动的。”云战心里有数,说的话万分肯定。 秦筝好奇,“那人是谁啊?”必定是云战的哪个兄弟。 “十皇叔。”不是他的哪个兄弟,而是他父皇的弟弟。 一诧,秦筝颇为意外,“你皇叔啊!多大年纪了?还想做皇帝?” “年逾四十。”很年轻。 “从来没听说过。”摇摇头,她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自云赢天登基,他就被幽禁了。”云赢天要打压的人可是有无数。 “那你和他没有联系么?”云战也从没说过这个人。 几不可微的摇头,云战与皇城的任何人都没有联系,他在西南孤军奋斗,不曾接受过皇城任何人的帮助。当然,他也不想与他们有任何牵连。 “若真像你说的那样,你皇叔要是上位不会觊觎西南,这也是好事。但是,你怎么那么肯定啊?”人心隔肚皮,西南这么大一片地盘,还有几十万的铁甲军,任何人都眼红啊。 “就是肯定!”在她的脑门上微微用力敲了一下,敲打秦筝整张脸都纠结起来。 “别总欺负我,否则我可翻脸了。”打开他的手,秦筝摸着自己的脑门,十分不忿,总是欺负她。 “你每天都要翻脸数十次。”所以,他已经视而不见了。 “谁说的?没有证据别瞎说啊!我心地善良,脾气温柔,才没动不动就翻脸呢。”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 深邃的眼眸浮起笑意,云战拿她这话当笑话听,“总是这么骗自己有意思么?” “有意思!”斩钉截铁,秦筝这脸皮的厚度与日俱增。 院子的门被打开,而后一亲卫走进来,手里拿着封的严实的信件。 “王爷,顾潜之军师来信。”亲卫走至云战面前,躬身举起信。 接过,云战拆开信取出信纸,秦筝坐在那儿看着,但是她坐在这儿什么也看不见,最后也只能观察云战的脸色了。 云战的脸色可是不好观察,他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信纸,然后看了一眼秦筝示意她在这儿接着晒太阳,随后转身走进屋子。 虽是不知有什么事儿,不过看云战的脸色还成,不像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再说是顾潜之来信,他在雪山大营,想来是雪山大营有什么事儿。 雪山大营距离东齐比较近,那地方也很容易和东齐发生冲突,因为没有城岭在挡着。 东齐?想起东齐,那么肯定就会想起段冉,那个王八蛋! 眯了眯眼睛,秦筝暗暗冷哼,但也仅限于冷哼两声以表示自己对他的嗤之以鼻。其实对他一点招儿都没有,谁让人家有那么牛叉的技能。若是能换的话,她情愿和他换一下,她也要化作鸟儿飞上天空。 能俯瞰一切风景,还能伺机的观察敌人的军事装备军事调度,种种种种,十分有力。 相比较起来,她这个技能有点弱!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技能白搭,连连摇头。 “小姐,您想什么呢?唉声叹气的。”端着一杯热羊奶,小桂从厨房里走出来,离远时就看到秦筝摇头又叹气的。 “在想你这丫头春心荡漾,我是要留不住你了。满心不舍,实在便宜了李毅。”逗弄小桂,果然看到她脸红,她这心情顿时又好起来。 “小姐,您干吗总说奴婢啊!”将热羊奶递过去,小桂很是不满。 “不说你说谁?谁让你是我的丫头!我将你从整天只会哭哭啼啼调教到现在的伶牙俐齿刁钻蛮横,却最终是给他人做嫁衣。怪不得这天下重男轻女的人多,其实就是因为自己花费心力栽培出来的女儿最终要给他人做媳妇儿生娃心里不平衡。”连连摇头,她这操的就是父母的心。 小桂抿嘴笑,“小姐,您将来最好都生儿子。奴婢看您这架势,是生了女儿出来也要掐死。” “看看吧,又开始伶牙俐齿了!要是以前,你哪会说出这种话来?这都是我的功劳。”只可惜这么好的丫头要给别人做媳妇儿了。她若是个男的,肯定娶了小桂绝不会给别人。 第137章 逗你玩儿(4) 听到他有一声没掩饰住的叹气,秦筝忍不住笑起来,“今晚让我平躺啊,否则姨妈溃坝,将你冲走。” 翻身躺下,之后又侧起身,云战果然给她腾地方了! 舒适的平躺着,秦筝依旧还想笑。这厮刚刚还想拉着她的手去摸他来着,啧啧,脸红! 她还真没那个胆子去摸他,谁知道会摸到什么! 秦筝这一番折腾,注定让人今夜难以安睡。 反倒她之后睡得香,而且潜意识里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乱动,否则会引得姨妈纵横,所以更是睡得安安稳稳。 悠然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这新年过去了,他们也即将要离开项城返回大营。 这次的大营,不是长垣大营,而是其他大营,因为云战要视察练兵情况。 秦筝就等于是随军赏风景,也正好让云战的这些兵都看看他的王妃,认认人! 阵仗虽是不比皇上皇后,但这待遇俨然就已经是那么回事儿了,云战是老大,她是老大的媳妇儿。 马车里,秦筝昏昏欲睡,姨妈刚过,她终于放松不用担心可能随时会侧漏徒增霸气。放松心神,吃好睡好。 小桂跪坐在一旁,手里忙活着,五彩的线交织在一起,她在编彩结,这东西是坠在男人腰带上的。 有了心慕之人,似乎总想着为对方做点什么,小桂是典型。但也有意外,很明显意外就是秦筝,她不擅长那些手工活,所以云战也注定不可能得到属于秦筝亲手制作的什么定情物了。 扭了扭身子,秦筝半睁开眼,视线里的小桂还在捯饬那彩结,五颜六色的,晃得她眼花。 “你确定把这东西戴在李毅身上能好看?”她不这么觉得,李毅身上就没彩色的东西,戴上得多花哨。 小桂点点头,“肯定好看。” “咱们这么多年,你怎么就没想过给我也弄个这东西?果然啊,我这地位还是比不上你的情郎。这才几天啊,就让你把我给忘了。”不免吃醋,这五年的感情瞬间被李毅冲散了。 “小姐,这是男人才佩戴的,小姐要它做什么?再说,奴婢可是整天都陪着您,这还不够?”不止要她的人,连心也要? “哎呀,你这丫头要翻天了。”摇摇头,女大不中留,她是看透了。 “奴婢才没有呢!不管以后怎么样,奴婢都永远服侍小姐。”小桂睁大眼睛说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 “得了吧,你要是哪天大肚子了还服侍我,别说李毅会生气,我也不忍啊!看来我得学着自己伺候自己了,往后就孤家寡人了。”除却云战,她能挤兑任何人。 “小姐您还有王爷呢?王爷对您多好啊,还让你骑在肩膀上。这世上,没哪个男人能做到。”说到此,不免羡慕。 男人的肩膀是抗天的,可不会让女人坐上去。 眨眨眼,秦筝抿唇笑,“你这么一说,好像云战还真挺不错。”往后她得少逗他了,上次赶在姨妈来的档口逗弄他,他郁闷的一夜没睡,现在想来还真是有点小小的抱歉。 “何止不错啊,是天下最好。”小桂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就没有这样的。 听别人夸赞云战,秦筝心情颇好,引得旁人羡慕嫉妒恨,心情就更好了。 这一路,很平静,距离东齐较远,似乎那种突然袭击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樊城大营,是在城里,这是较少的军事重地驻扎在城里的地方。 樊城相当大,比任何一个秦筝所见过的城都要大,几乎与皇城不相上下。 按理说,这里应该是西南的‘皇城’,但是云战更看重天阳关,若是这所有的大营相比较,云战在天阳关的时间是最多的。 城府,这就是樊城的‘主帐’,所有重要的事情都是在此处商议的。 而樊城的府尹则与城府距离甚远,要找他得去樊城的另一头。 钢盔铁甲的兵将出出入入,但丝毫不影响这樊城百姓的日常生活,几十年了,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有紧急情况,军号一响,街上的百姓自动让道,简直就像训练过一样。 入城,樊城的守将亲自出城迎接,便是他们都身着便装,但是冲着守将也要亲自迎接的阵势想必也都猜得出是谁。这西南,谁是老大,大家都心照不宣。 坐在马车里,车窗是打开的,外面一切都看得到。秦筝面色沉静,对于这种场面她觉得是应该的。云战驻守西南二十年,要是连这点威信都没有,怎么统领四十万大军,怎么做大元帅。 城府,宽阔大气,没有那么多繁复的设计,寻常府邸中的花园鱼池拱桥回廊,这里通通没有。入眼的就是宽阔的校场,那大门宽的能容两辆马车同时穿过。 果然啊,这就是铁甲军的驻地,否则也不会是这样的门面。 马车进入城府,然后直接的行至今晚歇息的地方,一处独院,处于中正堂的后身。 中正堂是守将议事的地方,占地面积很大,这小小的独院与之一比简直像个猫窝。 但胜在简单大方,看起来顺眼,没有那么多晃眼的东西,秦筝还算喜欢。 走进房间,于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来,秦筝深深叹口气,终于不用坐那晃悠的马车了。 小桂里里外外的走,忙活着将马车里的必用品搬出来。 秦筝盯着她,半晌后忽然说道:“小桂,晚上和李将军约会时,别总让他牵你的手啊!那么快的就落入他手里可不行,怎么也得吊着他一段时间。” 小桂一愣,随后脸红,“小姐,您看奴婢做什么?”中午时分李毅找机会跟她说晚上会去找她,这会儿秦筝就知道了。 笑眯眯,秦筝摇摇头,“当然是为了保护你,以为是看你们隐私?别人的隐私我见得多了,你们的也没什么特别。” 她这么一说,小桂脸更红了,“小姐!” “成,我不说了,记住我的话就行。”劝别人时一套又一套,放在自己身上,可就不怎么样了。 第138章 逗你玩儿(5) 云战这厮手更快,挡也挡不住,她倒是想和他推拉一下,但是人家理也不理。也幸好上次她姨妈忽然汹涌而来,否则,她就摸到他那什么了。 思及此,耳朵发热,秦筝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 樊城的练兵,比之其他大营的地域要更广,山地,还有城里。 百姓很习惯这铁甲军动不动的练兵行动,身着盔甲的兵将满街跑,他们也习以为常的当做看不见。 当晚,练兵就开始,云战全程视察,这城府反倒相当寂静。 李毅这个天阳关的守将无需参加,有得空闲与心上人约会。 秦筝反倒成了孤家寡人,自己坐在床上吃瓜子,陪伴她的只有幽幽灯火。 地上的瓜子皮越来越多,秦筝也吃的口干舌燥,爬起来下床,直奔桌边倒水喝。 倒出来水,仔细看了一下,这是白开水。也对,她现在不敢随便喝茶,谁知道喝哪个就过敏了呢。 灌了两杯,秦筝这才舒坦,转身想爬回床上,结果一回身,床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吓了她一跳。 拧眉,瞧着那蹲坐在床沿儿上的小麻雀,这新年刚过,他就有空闲来捣乱了。 “段冉,你这时间还真是充裕,新年刚过去,你就又千里迢迢的飞来了!这小翅膀忽闪忽闪的,飞了这么远累不累?”一步步走过去,秦筝眯着眼睛连声讽刺。 小麻雀抬了下翅膀,似在向她打招呼。 旋身坐下,秦筝用食指推它,让它离自己远点儿。 小麻雀微微仰着头看她,本就小小的,做那些动作很可爱。 但明知他是段冉,也就不会觉得可爱了。 “这次又来做什么?莫不是想查看查看樊城铁甲军练兵的情况?要说你可真忙啊,及得上皇帝了,四处检阅,在空中是不是以为这天下都是你的啊?别做梦了,你的臣民是长翅膀的。”用食指戳它的头,秦筝极尽打击之能。 小麻雀就听着,那圆圆的小眼睛若是细看载满笑意,那是属于段冉的笑。 “不爱听?不爱听就滚蛋,老娘这里不欢迎你。”满眼嫌弃,秦筝就喜欢挤兑他。 展开翅膀,小麻雀一下子跃到秦筝的腿上,仰头看着她,那小模样可爱极了。 秦筝垂眸看着他,扯着唇角笑了笑,那笑也很狰狞。 “你以为这是你家热炕头?想上就上来,滚下去。”点着自己大腿,秦筝冷叱。 小麻雀却不理会,依旧在她腿上呆上。反正它也没什么重量,对秦筝根本不会造成负担。 “你要是自己不下去,我可动手了。”伸出手,秦筝抓握着手指,在小麻雀的眼里,她那简直如同白骨爪。 她话音刚落,小麻雀忽的翘起一只腿儿,是告诉她他这次又带来了东西。 又见它练杂技,秦筝忍不住抿唇笑,“丑死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好看了?醒醒吧你。”边斥责打击,秦筝边抓住它,手摸进他的羽毛里,果然摸到有一个纸团和羽毛粘在一起。 一扯,又将它的羽毛拽下来不少,之后随手撇开它,然后展开纸团。 小麻雀翻身落在床上,然后又跳到了她的腿上。 秦筝没再理它,只是看着手里的纸条,这上面说,皇城云赢天忽然暴瘦,整日与秦瑟厮混一处,明面上独宠秦瑟,其实背地里恨不得杀了她。 皇太后正在着人彻查此事,目前嫌疑直指被幽禁的庆王云锦昭。 秦筝撇嘴笑了笑,心里却是暗叹,云战到底是怎么做的,居然会将让他们将矛头指向那个十皇叔。 不过不管是怎么做的,这也算是云战帮了云锦昭,有矛盾有冲突,他才好抢夺皇位啊。 “多谢你告诉我啊,知道这消息我心里真舒坦。”秦筝看了看腿上的小麻雀,不管段冉目的是什么,居然能够不辞辛劳的将皇城的进展告诉她,她领情了。 小麻雀张开翅膀扇了扇,似乎再说不用客气。 叹口气,秦筝眯着眼睛盯着它,“我也谢你了,你也该走了吧。” 小麻雀歪歪脑袋,并不想走。 “你要不走的话,那咱俩算算账吧。上次,你为什么留了个让人误会的纸条在我床边啊?明知道云战回来可能会看到,你这是故意挑拨离间啊!段冉,你真损。”眯着眼睛,秦筝骂他。 小麻雀表现的很无辜,歪着头满眼纯良。 “少用那眼神儿看着我,你就是故意的。下次你要还再来这招儿,小心我翻脸不认人往后与你见面为敌。”尽管说着见面为敌,其实现在也和敌人差不多。只是,他们之间这种敌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小麻雀跳了一下,似乎是同意了。 伸手,秦筝抓住它,举到自己眼前,不眨眼的盯着它,“咱们俩总共就见过两次面,但是吧,你这人成功的让我打从心眼里讨厌。”若说谁能挑战她底线,那肯定非段冉莫属了。 好似秦筝刚刚说的话是夸奖,小麻雀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瞎乐什么呢?脑子不好使了?当我夸你呢?赶紧滚蛋,老娘要睡觉了。今天要是再给我留个纸团,我可翻脸。”甩手扔开它,秦筝将床边的一堆瓜子扔到床头的矮桌上去,身子一翻,躺下睡觉。 小麻雀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那堆瓜子旁边,歪头看着床帐落下来,秦筝果然不理它了。 倒头睡大觉,深知云战今晚是不会回来了,秦筝睡得也安心。 诚如秦筝所想,云战确实是今夜都不会回来,樊城的练兵比其他大营要更加繁琐,多了城里这一项,就需要很多时间。 这一夜,樊城都没安静,直至天边泛白,城里的练兵才结束。之后,队伍退出城里,开始山地练兵。 打杀声在城里都听得清楚,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真的打仗,所以,城里的百姓还是该吃早餐的吃早餐,该遛鸟的遛鸟,该做工的做工,什么都不耽误。 城府,安睡的秦筝是被小桂叫醒的,床帐还是她晚上放下来的那样子,可见晚上根本就没有人回来过。 第139章 尴尬的大元帅(1) “小姐,您这些瓜子是给王爷留着的?”外面,小桂拿着干净的衣服给秦筝送来,一边说道。 “谁给他留着,我只是吃不下了。”坐起来,然后撩开床帐,看向她昨晚放在矮桌上的瓜子,她反倒一愣。 “既然已经剥壳了怎么会吃不下?两口就吃没了。您就说留给王爷的呗,奴婢又不会笑话您。您不会做女红,但是能做这些也很好呀!”小桂不解秦筝为什么不承认。 那些瓜子果然是都剥壳了,瓜子皮一堆,瓜子一堆,摆放的规整。 但这绝不是她做的,她才没那么无聊。云战又没回来,就算他回来了他也不会有闲心弄这些。 那是谁? 一诧,是段冉。虽然是个小麻雀,但是给瓜子剥壳好像也很容易。 段冉这厮居然还会弄这些?真是闲的! 什么意思啊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目的更值得商榷了。 眨眨眼,秦筝觉得这事儿最好也不要让云战知道,这人爱怀疑。 “小桂,你吃了吧,我一颗一颗剥出来了,但现在看到又不想吃了,你吃吧。”段冉剥的,她才不吃。 “您不是要给王爷的么?”小桂眨眨眼,她现在不馋嘴了。 “他才不吃瓜子,你快吃了吧,一会儿受潮就不好吃了。”赶紧吃了,收拾干净了别让云战看到。就是他不怀疑,她也心虚。 “那多谢小姐了。”不用自己剥了。 “不客气,吃吧。”穿衣服,秦筝一边看着小桂都给收走,她这心里才算舒坦点。 段冉这厮啊,目的不纯,她一定得好好琢磨琢磨,这厮到底什么意思。 直至中午,这练兵才算结束,兵将回来,个个都很疲惫的样子。从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中午,他们可是一刻都没休息。 云战也回来了,靴子袍角都是泥土,可见他是走了多少路。 “大元帅,这一夜之间你的胡子怎么这么长了?”翘脚伸手去摸他下巴,胡茬硬硬的,扎手。 抓住她乱摸的手,云战的眉目间也隐现疲色,“一会儿就刮了。” “呦,嗓子怎么有点哑?这一夜你没少嘶吼吧!这樊城的练兵情况你不满意?”秦筝估摸着就是那回事儿,肯定是有很多处不满,他在现场尽吼他们来着。 “说了你也不懂,别问了。”单手托着她下颌往上带,他顺势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很是用力,那胡茬扎的秦筝整张脸纠结。 “好疼。”躲开他,秦筝摸自己脸,被扎的真疼。 云战转身去洗漱,秦筝跟在他身后,一边说道:“皇城可又有新消息来了?云赢天怎么样了?他那有手段的母后在做什么?”追问。 “你想知道什么?”脱下外袍,云战动手洗漱,动作快,又很有男人味儿。 秦筝站在一边,眼睛泛光,“我在想既然那皇太后的脑袋那么厉害,会不会调查出幕后主使是我们呀?亦或是,你的人有没有设下什么迷障,让咱们逃过怀疑。” “或许。”云战的回答很模糊。 “会不会怀疑到你那皇叔那儿去?若是这样,他还得感谢你呢,谢你帮他制造冲突。”双臂环胸,秦筝眉眼弯弯。 站起身,云战擦掉脸上的水,然后转头看着她,“听谁说的?” 眨眨眼,秦筝又自动的心虚,看着他那眼睛,她嘴角动了动,然后悠悠道:“我看见的。” 云战微微蹙眉,刚欲说什么,有人快步的走进小院。 秦筝暗暗吐舌头,没有在她眼前的人会发生什么她怎么会看到?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下套呢嘛! “王爷,皇城急报。”门口,亲卫禀报。 秦筝眨眨眼,然后看着云战从自己面前走过,很明显他还在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于亲卫手中接过急报,云战快速拆开,眉尾几不可微的微扬了下。 秦筝看着他,心下暗暗在想一会儿他问她时她要怎么说。 然而,当云战快速浏览完信件之后却忽然道:“你看到我们要回皇城了?” “啊?是啊!”一诧,秦筝立即点头称是。要回皇城?回皇城做什么。 回皇城?回皇城是要做什么呢? 秦筝有疑问,但是这个时候她又没法儿问,因为云战以为她已经看见了。 她确实没看见,最近她很少看别人,也很少试图看自己,整天都在想着和云战斗智斗勇呢。 细琢磨一下,莫不云战还想去抢?应当不会吧,她都不做皇后了。 秦筝琢磨不透,又看不见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只能心中遐想无限猜测了。 然而,当看到接下来云战的布置之后,秦筝却是稍稍有些明白了,莫不是有人在求助他。 云战调集兵马三万,分成十个队朝皇城进发,最大程度的遮掩行踪,秘密行进皇城。 他这一番动作,铁甲军不免振奋,以为云战是真的要出手了。 但只三万,怕是不一定够用,所以都开始暗暗准备,等着突然接到军令直奔皇城成就大事。 三万军马先行,云战却是便装,带着秦筝以及一队亲卫慢一步向皇城出发。 这路上,秦筝就琢磨的差不多了,要找云战帮忙的,怕是他那个十皇叔云锦昭。 若云战帮他,说不定以后他还真不能如云赢天一样觊觎西南。 秦筝猜的准确,给云战写信求援的确实是云锦昭,他有自己的人,有兵马,但是皇城禁卫军是忠实的保皇党,若是硬碰硬,得损失不少人。 所以他需要云战带兵前来吸引走禁卫军的视线,这样他才能趁机行事。 而对于云战,似乎他好像很信任,其中具体外人不知,秦筝也猜不出来。 目前,她也没心思猜测他人的内心,因为,她终于看到了她即将要发生的事了。 云赢天的后宫,她当然是没见过,但是在幻象中,却是看见了。 果然很恢弘,能住很多女人,这要是半夜的往这儿跑,肯定还得走错路。 第140章 尴尬的大元帅(2) 秦瑟住的地方不错,小桥流水的很上档次,但却空荡荡,这宫殿里连个宫人都没有。 再向宫殿里走,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个长发散乱的女人趴在地上,初春的季节温度很低,皇城更是很冷,她就那么趴在那儿好像感觉不到地面的温度似的。 走过去,看着她,半晌,她终于有了动静。 头支起来,发丝散乱遮住脸,但依稀的还是能看到,她本白皙的脸此时青黑一片。 一看见她的脸,秦筝就知道秦瑟这是要死了。 身子一翻,秦瑟一下子又躺下了,发丝下的脸露出来,除却皮肤青黑,那皮下,隐隐的有一道一道的活物在往上爬。 就在皮下,皮肤被撑得在动都瞧得一清二楚,惊得秦筝瞬间回神。 深呼吸,秦筝被恶心的够呛,顾尚文到底给下的什么毒啊,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看着怀里的人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深呼吸的,驾马的云战不禁问道。 “我看见秦瑟了呗!真恶心,顾尚文给下的什么毒啊?恶心死了,这世上还有这种毒?那云赢天呢,和她一个样么?”那这死的也太恶心了,还不如一头撞死呢。 “差不多。”云战淡淡回答,但可想肯定和秦瑟一个样。 “你们这毒到底是怎么下的?要是有这种毒的话,云赢天肯定也知道吧。秦瑟中毒,宫里那么多人,肯定检查的出来。你说,你们到底怎么做的,我真想知道。”她就是没在宫里生活过,但肯定也猜得出来。云赢天的那些嫔妃,月经哪天来量多少颜色如何肯定都有记录。但是这秦瑟被下毒居然一点都没被查出来,不禁猜想或许云战早就酝酿许久了。这次云赢天做的太绝,直逼云战底线,最后也就借坡下驴的趁着她那时想出来的主意将那早就准备好的计划用在了秦瑟身上。 “他当然知道,曾经无数次的送女人到西南,舅舅的一个老部下就是死在那些女人身上的。”云战回应,那语气很冷漠,听起来凉飕飕。 秦筝恍然,“他这是死在自己曾经想出的招数上了,活该。” “司徒先生研究那毒十几年,加以改良,最后成品送给了他。”还得恭喜云赢天他是第一个呢。 “司徒先生还对毒有涉猎?看来我往后得对他尊敬点了,否则哪天吃亏。”秦筝实在没想到,司徒先生那济世天下的模样还研究毒。 “这成品无色无味,短时间内根本查不出来。”这计划的确酝酿了很久,云战却一直没动手。这次,终于动手了,他也必定要亲眼见见云赢天现在是什么模样。 秦筝连连点头,自是佩服,这毒啊,提炼什么的很危险,司徒先生当真厉害。 “诶,云战,这次回去我就不用再继续装疯卖傻了吧!我若是不再疯傻,你说会不会把他们吓傻了?”她要闪亮登场,吓死他们。 “或许还真会。”眉尾轻扬,云战自然是希望她能够正常些。但奈何她酷爱表演,动不动的抽筋吐白沫。 “秦通那老不死的肯定会吓得厥过去,还有他那个恶毒的老婆,将我弄成残废,现在下不了床的是她。”想想就觉得解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几十年后自己会是个什么模样。 云战听着,几不可微的摇头,“将你的腿弄成残废的不是她,是秦瑟。” “嗯?你怎么知道?秦通说是他老婆。”扭头看着他,秦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要保着秦瑟啊,有她才能稳固住自己的地位。当时他老婆已经瘫痪在床了,将罪名推到她头上也没任何损失。”垂眸看着她,云战一字一句沉声道。 眼睛盯着他的嘴唇,秦筝慢慢的点头,“大元帅你嘴真好看。” 她这跳脱的话让人无语,云战抬手拍拍她的脑袋,“懂了?” “懂了!不过我好像也已经报仇了,而且刚刚看见的,秦瑟也活不了多久了。”思及此,她这心里又舒坦了。 “嗯。”再次抬手摸摸她的脸,滑嫩的如同豆腐花儿。 “不过大元帅你能别总摸我的脸么?没发现我这脸都被你摸的皲了么。”打开他的手,秦筝兀自抚着自己的脸蛋儿。 “我这是手,不是锉。”云战淡声,对她的抗议有不满。 撇嘴,秦筝身子一歪靠进他怀里,“别生气,我让你摸。来吧,摸坏了也没事儿。”扬起脸蛋儿,随他摸。 垂眸看了她一眼,云战薄唇微扬,“肯定摸不坏,你的脸皮那么厚。” “你才脸皮厚呢。”撅嘴,秦筝抬手打他胸口,但奈何石头一样,根本如同挠痒痒一般。 一路北上,温度也愈发的低,与云战共乘一骑没有马车,秦筝倒是遭了些罪。 有时打马飞奔速度很快,冷风吹得她全身都要麻痹了。就是裹着狐裘,但是冷风从脚底灌上来,挡也挡不住。 亲卫更是飞奔,那马儿累的汗流浃背,在这低温中全身都在冒白气儿。 秦筝是随着云战先行,后面还有队伍,那就是亲兵队伍,而小桂,就在其中。 听说天阳关也有人来,想来除了顾尚文也没别人了。这次,西南诸多人都奔进了皇城,真正的战斗也开始了。 皇城还在冬雪之中,虽然按着黄历来说,已经是初春了。但白雪依旧皑皑附着在皇城每一处,在这里看不到一点春意。 连续奔波了半个月,这皇城终于抵达了,而没有直接进城,却是直奔城外雁荡山。据说,那位被幽禁的十皇叔云锦昭就在雁荡山中的庄园中。 山路上一层被踩踏的光滑如镜面似的雪,马儿走在上面都打滑。后来,用布帛将马蹄给包上,这才继续前行。 坐在马上,秦筝整个人都包在狐裘里,兜帽巨大,将她整个脑袋都罩住了。 “住在这地方,看起来还真是被幽禁了。”这路也没人清理,又荒郊野外的,鸟都不在这儿拉屎。不过说起鸟儿,秦筝不由得往四处看,她还真担心段冉那厮会突然出现。 第141章 尴尬的大元帅(3) “往那边看,有禁卫军在巡逻。”云战指着一个山下,光秃秃的树林和白雪间,一条小路中有几个身着盔甲的禁卫军在巡视。 “他们会不会看见咱们?”秦筝蹙眉,盯着他们。 “太阳偏东,正好照着这座山,他们往上看什么也看不见,反光。”他们也是掐准了时辰才进山的。 连连点头,随后抓住宽大的兜帽扭头看着云战,“怪不得你能当大元帅呢,什么都考虑的这么周全。” “若像你这么笨,你的兵都得死无葬身之地。”看着她,云战的脸在这寒冷之地看着更为冷硬了。不过那深邃的眼眸却是载满柔色,堪比春风。 撅嘴,秦筝扭过脸儿,“所以我当不了元帅啊,但是我能当元帅的媳妇儿。” 闻言,云战抬手环住她的腰,“所以你更厉害。” 连连点头,这夸奖她绝对受了,“那当然。” 顺着山路往上走,秦筝觉得应该都爬到山上去了,那传说中的庄园才进入视线。 这庄园占地很大,但更多的却是四周的菜地,那四周的篱笆墙上挂着诸多的冻白菜,乍一看还以为这是个农户呢。 庄园大门很简朴,若不是那四进的房子不错,还真以为这是个茅庐。 于大门前下马,亲卫前去敲门,不过几分钟,有人从里面拉开门,是一个穿着十分朴素的年轻人。 看了看外面的一行人,年轻人拱手躬身,“见过九王爷。” “嗯。”云战简单回答,随后先一步的走进大门。 秦筝赶紧跟上,跨过大门时,看了一眼那门边的年轻人,她倒是觉得这年轻人应该不是寻常人,这面相不一般。 进入小院,这院落打扫的分外干净,青石砖露出地面,看起来已有些年头了。 正对面的房子房门打开,有一种炒芝麻的味道从里面传出来,糊香糊香的,很好闻。 云战步履生风,一步踏上三阶台阶,他这大步子秦筝是绝对及不上的。 “皇叔。”进门,云战便开口道,声线低沉,倒是与这低温很是相似。 这房间很寻常,一半人高的暖炉矗立在房间正中央,左侧一八仙桌,四把椅子。右侧一个小炉子联通着暖炉,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小炉子旁边炒芝麻。 中年男人也穿着普通的布衫,拿着小铲子正在翻炒小铁锅里的黑芝麻。 “老九啊,过来,坐。”中年男人下巴上一缕胡须,瞧见云战进来,挥挥手要他坐在旁边,另一只手里的铲子仍旧不停。 云战绕过炉子过去,在云锦昭比划的椅子上坐下,面色沉定,眸色如霜,看他不停的炒芝麻。 后进来的秦筝却是不太理解云锦昭这是在做什么,佯装高人? “这芝麻再炒就糊了。”走过来,秦筝扬声道。 云锦昭抬头看了秦筝一眼,随后笑道:“老九,这就是你的王妃吧!年前时听说你的王妃还在宫里犯病了,这么快就痊愈了。” “是啊,观音菩萨看我太可怜,就给我喷了点长生不老水,我这不止病好了,还长生不老了呢。”秦筝嘴贫,关键是看了这云锦昭的样貌第一眼觉得挺顺眼,这人应当差不了。一会儿她还得再瞧瞧,瞧瞧她能不能在他身上看见点什么。 “呵呵,老九,你这王妃还很风趣。”边说着,云锦昭戴上厚厚的手套将小铁锅从炉子上拿下来,然后将炒好的芝麻倒进小簸箕中。 “贫嘴。”云战看了一眼秦筝,眸子含笑。 秦筝不乐意,翻了翻眼皮,然后看向那小簸箕里的黑芝麻,“十皇叔,你炒这些芝麻要做什么呀?” “老九儿时最爱吃芝麻糖,他母妃总是亲手做给他吃。当年我看他母妃亲手制作过,不过这味道应该也会差很多。”云锦昭捏起几粒芝麻放在嘴里尝尝,似乎自己不太满意。 秦筝唏嘘,看了一眼云战,笑道:“大元帅,你还喜欢吃芝麻糖呢?” 云战不语,但面色无波,似乎,他又想起了什么。 “四五岁的时候,他吃糖吃的满嘴牙都是黑窟窿。”云锦昭轻笑,看起来,他对云战真的挺熟的。 秦筝笑得眉眼弯弯,瞅着云战,想象他满嘴黑窟窿是什么样子。 “皇叔,我现在已经不吃糖了。”看着云锦昭,云战淡声道。他还记得儿时母妃并不让他吃那么多糖,但是总有人偷偷给他,他嘴馋,都接受,然后偷偷吃。后来吃的乳牙都是黑窟窿,半夜牙疼的直哭。不用想,那个偷偷给他糖的人就是云赢天。 “没关系,给你的王妃尝尝嘛!”云锦昭笑容不变,这人心理素质不一般。 秦筝点点头,“我尝尝也成,不过十皇叔你最好别下毒啊!” “还真是贫嘴。”抬头笑看着秦筝,云锦昭对于这个传说中的残疾神经病如今安好的站在他面前并没有感到多惊讶。 秦筝笑眯眯,恍若花朵,盯着云锦昭看,她试图进入状态窥探他。 眸子渐渐的陷入空洞,秦筝确实是进入了状态,但是看到的云锦昭却是很不一样,因为,她看到的就是一片银白,亮的刺眼那种。 微微眯起眼眸,秦筝被刺得眼睛疼,回神儿,再次看向云锦昭,她迷惑虽有,但更多的却是,莫不是他真是真龙天子? 云战自然注意到了秦筝那变了的脸色,虽是不知她看到了什么,但想来肯定也很不寻常。 “楚桓,将芝麻拿到厨房。”起身,云锦昭扬声吩咐,外面,刚刚那个给他们开门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拿着簸箕退下去,秦筝的视线也跟着那年轻人走了一段,短暂的眼眸空洞,她差不多知道这年轻是什么身份了。 “老九啊,咱们去书房说说吧。”这整个庄园里也就他和那年轻人两个人,如今要私下商议,恐怕是要说这‘篡位’的事情了。其实对于云赢天来说他们就是篡位,但是站在自己的立场,那绝对是行正义之事。 站起身,云战的个子要比云锦昭高,但云锦昭也不矮,似乎他们云家都是这种挺拔的身姿。 第142章 尴尬的大元帅(4) “你这王妃要是闷,就让楚桓带着你去四处转转。”两人私下谈,秦筝自然的就得等着了。 “算了吧,您这一亩三分地还真没什么可看的?我就在这烤烤火炉就成。”秦筝挥挥手,目光不离云锦昭,她对他真的是挺好奇的。在他身上看到的白光是什么呢?真龙天子的光?真是奇怪。 “在这儿等着我吧。”两步走至秦筝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以眼神告诉她别乱说话。 秦筝眨眨右眼,俏皮的秋波,可爱至极。 捏捏她脸蛋儿,随后云战与云锦昭离开这里。 秦筝转身走到那小炉子旁的小椅子上坐下,炉子里的火靠的近,热乎乎的。 门口,楚桓走进来,然后就站在门口那儿,微微垂眸看着地面。 看了他两眼,秦筝咳了咳,“喂,你是十皇叔的什么人啊?” “回王妃,奴才楚桓。”一句话,表示他只是个奴才。 秦筝扬了扬眉尾,“我还第一次见着有奴才给主子出谋划策的,我的奴才向来就只是给我跑腿儿做事儿。你这样的奴才,我还真没见过。” 楚桓抬头看了秦筝一眼,“不知王妃所言何意?” “何意?字面意思啊!你们就那么确定,云战突然出现,云赢天就会集中精力对付他,给你们制造机会么?我觉得,他应该更忌惮你们才对。不过呢,他现在可能心有余但力不足了。但好在有个有手段的母后,你们未必能捡大便宜哦。”这楚桓就是云锦昭的幕僚,这么年轻的幕僚,和顾尚文倒是能拼上一拼。 楚桓似乎是真的诧异了,“王妃,事关重大,奴才是不能随便议论的。” “算了,那你就装吧。下午和你们主子议事的时候别忘了提提我,顺便帮我问问他是不是请小鬼儿傍身了,那么奇怪。”云战和云赢天这两个让她看不透的人已经让她很是奇怪了,又来一云锦昭,而且他更奇怪。 楚桓被说的有些接不上茬,这云战的王妃是个残疾神经病他们都知道。后来听说云战在西南与王妃感情特别好,他们就很奇怪,云战怎么会和一个神经病感情好。更何况,云赢天的太子大典时他的王妃在宫里还犯病抽搐来着。 如今见着了她完全像个正常人,已经让他觉得很奇怪了。眼下又说了这么一连串奇怪的话,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秦筝心下暗自琢磨,云战会答应帮云锦昭,估摸着就是为了日后能换来西南的平静。 也好,有个东齐日防夜防的就够费心的了,大燕这边能平静,那就太好了。 这也算公平交易,但还是希望云锦昭能够守信用。 大概半个时辰,庄园里又来了人,不是别人,是打从天阳关赶来的顾尚文。 顾尚文较为狼狈,身上的大氅都是雪,看的秦筝笑起来,“顾尚文,你和哪个姑娘滚雪地去了?” “王妃,别冤枉小生啊!上山的时候差点和那些巡逻的禁卫军碰头,我们三个在雪地里藏了一会儿才躲过去。”一边脱下大氅拍打身上的雪,顾尚文一边道。 上下扫了他一通,秦筝几不可微的摇头,“所以说你做不了元帅啊,我们上山是掐着时辰上来的,和那些禁卫军擦肩而过,愣是没看到我们。” “是是,王妃说的有理,小生这辈子也做不了元帅。”赶紧顺着她说,秦筝很爱听。 两个护送顾尚文上山来的亲兵与随云战前来的亲卫在庄园外守着,这房间里仅剩秦筝顾尚文还有楚桓。 顾尚文没见过楚桓,先上前与之说话,相比较起来,顾尚文这个幕僚还真是个话唠。 楚桓也回话,但明显更为谨慎,不似顾尚文那么油嘴滑舌。 秦筝坐在炉子边瞧着,一边暗暗笑,这顾尚文略逊一筹。因为无论是才学还是谋略他们虽都不相上下,但是顾尚文却不及这楚桓心狠手辣,这个言语不多的年轻人,手狠着呢。 “顾尚文,来。”瞧他们说的差不多了,秦筝突然叫顾尚文过来。 转身走过来,顾尚文穿着厚棉袍,乍一看整个人像块发糕。 “王妃,有事吩咐?”蹲下,他那模样就更猥琐了。 秦筝微微低头,然后低声道:“回城里之后,你有时间去趟秦通那儿。告诉她秦瑟目前的情况不太妙,要是想保住自己的命,就得保护着点秦瑟,秦瑟要是出事儿了,他就完了。” 顾尚文不解,“反正他们都将要完了,王妃咱看戏就成了。” “不成,云赢天那母后太有手段,得给添点乱才行。秦瑟害的云赢天成这个模样,他们母子俩都要恨死她了。”秦通再跟着掺合掺合,分分那个老太婆的心。 “成,回城里后小生就去办。”他还得佯装着自己爱慕秦瑟,也亏得早就告诉了云战,否则肯定说不清楚了。 俩人在那儿嘀嘀咕咕,楚桓站在不远处看着,现今一看,云战的这个王妃更奇怪了。 中午过半,云锦昭与云战才从书房出来,看云战的脸看不出什么,看云锦昭的脸那就更看不出什么了。这人果然是云家人,脸上那笑变都不带变一下的,让人什么也察觉不出。 其实他和云赢天倒是很像,但奈何云赢天比他少活了十年,经验也就少了十年。 出来后,云锦昭直奔厨房,看来他还惦记他那芝麻糖呢。看起来吧,他好像有点假,但是吧,看他那发自内心着急制作芝麻糖的样子,又很真诚。 “王爷,人马都已到达指定位置,现今就等着您下命令了。”顾尚文走至云战身边禀报道。 云战点点头,看了一眼往厨房那儿瞧的秦筝,“她又安排你做什么了?” 顾尚文轻咳了一声,然后小声道:“要小生去秦府走一遭。” 深邃的眼眸恍若这山上的冰雪,冷漠无温,“去吧。还有,多布置人手在宅子的四周,尤其后门。防人,更要防鸟。” “是。”顾尚文小声答应。 云战当然忘不了秦筝和段冉在后门那儿见面的事情,这次重回皇城,这事儿在脑海中更清晰了。 第143章 尴尬的大元帅(5) 而且,他一直都有些怀疑,这些日子,段冉有出现过。 有时秦筝那脸蛋儿上满是心虚,她肯定有事瞒着他。 秦筝在观望了厨房很久之后,终于迈开步子跑进去了,楚桓一见她,立即给让开地方。 “十皇叔,您这糖要做好了。”案板上,成型的糖被切成一片一片的,需要趁热沾上黑芝麻。 “嗯,成了。不过这味道可能差了点,还是老九的母妃做的好吃。”沾上黑芝麻,然后递给秦筝,示意她尝尝。 秦筝接过,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点点头,“不错,十皇叔,你要不做皇帝,去卖芝麻糖也能成。” 云锦昭的手顿了顿,然后笑道:“心直口快。” “这不是心直口快,这是一语双关。一方面奉承您芝麻糖做的好,另一方面,是告诉您做了皇帝可得对咱们手下留情。”秦筝笑嘻嘻的,本就可爱,说起这些话来更是让人无法生厌。 “如此说来,老九找了个好媳妇儿。”笑看着她,云锦昭的脸上除了笑意没任何不快。 “嗯,十皇叔这话说得对,您最好当着云战的面说。”又拿了一块,秦筝相当不客气。 云锦昭笑着点头,“一会儿这些糖你都拿走,不过最好别一口气吃完,否则你的牙就要苦了。” “多谢十皇叔。这糖啊,我肯定得留着点,将来拿出来说这是当今皇上亲手做的糖,这价钱可就翻几百倍,我就发了。”秦筝说话表情生动,让人听了不由得心情十分好。 “老九不喜言辞,有你这么个聒噪的王妃,倒是绝配。”拿出一木盒,将沾上黑芝麻的糖都装上,送给秦筝了。 “是他的荣幸。”接过木盒,秦筝笑眯眯道。 云锦昭微笑,“能从一个脑子有问题又身体残废的女子变成这么正常又伶牙俐齿的姑娘,这其中必定诸多曲折。秦通这狡猾如狐狸的名声看来是夸大其词了,女儿更胜一筹。” “夸我就夸我,别把秦通带上,我和他不熟。”耸耸肩,秦筝不爱听。 “呵呵,好。”云锦昭了然秦筝的立场。 拿上糖,也该离开这里了。 云战看起来与云锦昭的关系一般,其实他和谁好像都一般。临走时只是与云锦昭拱拱手,然后跃上马背。 反倒马背上的秦筝笑眯眯的与云锦昭挥手,还不忘旁边的楚桓。但楚桓那脸色有几分奇怪,尤其是看见秦筝时。 下山离开,这次走的却是另外一条路,山上的雪积的很厚,往山下走,马儿也有几分困难。 坐在马上,秦筝抱着木盒,忽然问道,“云战,你十皇叔是不是爱慕过你母妃啊?” 身后的人眸子顿了顿,“或许。” “什么叫或许?肯定是,说了好几次关于你母妃的事。他爱慕你母妃,有这层关系,相信你帮他,以后他也会守信用不用再学云赢天烦我们了。”这之间的关系还挺多层,但是也挺好,这样心里能更有底。 “诶,你说当时你父皇去世的时候,他怎么没争取机会坐上那皇位呢?”秦筝觉得那个时候应该更容易才对。 “父皇昏迷了接近半年,朝政尽数被当时的国丈也就是云赢天的外公揽在手中,禁卫军统领被杀,皇城戒严,传位诏书失踪。当时云赢天是太子,父皇驾崩后,他顺理成章的坐上了皇位,第一件事就是将十皇叔幽禁,第二件事就是下旨至西南,告知我没有皇命不许回朝。”这些事,他每一件都记得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啊!十年磨一剑,十皇叔这也算熬到头了。你帮他,他从此后不骚扰我们,你们谈了那么久,有没有写个书面上的协定什么的?”秦筝仰头看着他,迎着渐渐西落的太阳,她的小脸儿泛着光。 “歃血发誓都可以反悔,书面有什么用。别苦恼了,到时你就知道了。”抬手拍拍她的头,秦筝的眸子闪闪,不知他们到底是怎么定下来的。 “成,那我不问。不过,那楚桓什么来头?我看他挺受十皇叔器重的,而且,我觉的他可是个将相之才。”才学横溢,又心狠手辣,从那面相也看得出。 “嗯,他是十皇叔的幕僚。”云战自然也看得出,云锦昭身边的人才还是很多的。 “王妃,您说那姓楚的是个将相之才?”后面,顾尚文接茬儿,似乎,他有些不服气。 “对啊,怎么,你也想做个丞相之类的?”顾尚文估计做不了丞相,要是做个军机重臣之类的还是可以的。 “嘿嘿,小生哪有那本事。”顾尚文嘿嘿笑,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他就是那个意思。 “你要是想做丞相的话,到时跟着十皇叔也成啊。他应该是个惜才的人,像你顾尚文这么有才的人他肯定会珍惜。更况且,你这人弱点清晰,好控制。”秦筝说的头头是道。 “小生还有弱点?小生的弱点就是不会武功。”顾尚文自我觉得。 “错,你的弱点是女人。你可长点心吧啊,看看云赢天的下场,你不害怕?”秦筝吓唬他。 顾尚文哽了哽,他还真反驳不了。 “怎么不说话啦?都说跟着谁像谁,你怎么就和你们王爷相差那么远呢?是吧,云战。”仰头瞅着云战,她眼里,云战最好。 薄唇微扬,云战垂眸看了她一眼,她这话他确实爱听。 夜幕降临,赶在城门要关的时候进城,他们身着便装,在进城时又稍稍打扮了下,但在城门之时好似也引起了注意。 但云战看起来并没有很在意,因为本来他也打算明天进宫的。 “你是打算给云赢天来一措手不及?”走在街上,街上人也不多,也不知是到了夜晚了,还是这瘟疫风波还没过去呢。 “不止是他,还有皇太后。”皇太后,他母妃早逝,与她可是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秦筝点点头,“那个女人,有手段。”说起来她也佩服的很。 “害怕了?”云阵微微俯首,贴在她耳边问道。 “我才不怕呢!明儿啊,我去见见那个阮天师。”笑眯眯,皇太后可是很相信阮天师,看来她得见见那位了。 第144章 假正经 瞒不过(3) “为什么?”拿着筷子,秦筝眸子微眯盯着顾尚文。 顾尚文又看她笑笑,没说话。 但他的视线已经表明了一切,他笑得是她的脖子。 恍然,秦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谢你提醒啊,打从秦通那出来后别去花楼,去打听打听小桂什么时候到。” “诶,王妃,您不厚道啊。”都说了往后不看他了,这还看。 秦筝笑得得意,堵他人的嘴,她还是能轻而易举做到的。 用过早饭,顾尚文乔装打扮了一下,尽显低调,要去秦府。 而秦筝,则坐上了马车,由亲卫护送,去阮天师的府上。 推开车窗,秦筝看着站在门口的顾尚文,“诶,别忘了你‘爱慕’我的事儿啊!” 顾尚文连连拱手,直叹这活祖宗嚷这么大声干嘛,“是是,小生记住了。” 满意的推上车窗,“走。”一声令下,马车离开。 阮天师的府邸在城西,宅子很大,毕竟他现在可算得上当今的红人。 这些日子以来,城中还在闹着天花瘟疫的事情,因为有别处城里染上天花的人跑进了城里。 城西本就算得上富贵街,因为闹瘟疫的事不少百姓都去别处躲了,这里人就更更少了。在街上走了许久,碰见的人却还没超过十个。 转过街巷,那阮天师的府邸也近在眼前了。 停车,亲卫去叫门,不过片刻一个小厮来开门,亲卫报了一下家门,那小厮又关上门禀报去了。 大约半刻钟,大门再次打开,那个瘦小的老头阮天师亲自出现了。 “九王妃亲自来了?”他似乎是有些不解又不相信,脑子不好使又残废的九王妃来找他做什么,更况且,她应该在西南才对啊。 “阮天师说对了,来找你的正是我。”从马车里走出来,秦筝迎着阳光笑得甜美如蜜。她用双腿走下来,言词清晰,笑容甜美,着实让阮天师在瞬间就愣了。 一瞧他那样子,秦筝这成就感就上来了,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从马车上下来,秦筝一步步走上台阶,直至在阮天师的面前停下。 这阮天师长得确实挺矮的,秦筝觉得自己就是三级残废了,和他一比,嚯,优越感顿生。 “阮天师,咱们几个月没见,不至于就不认识我了吧!对了,您可还说我命里有打不散的铁桃花,今儿再瞧瞧,看我这命里还有桃花么?”看他持续的还在目瞪口呆,秦筝愈发心情好。 “九……九王妃?”阮天师还是觉得不太真实,上次在宫里,他可是很仔细的看了她,眼神呆滞,身体僵硬,看着可不像正常人。 “答对了,就是我。”笑眯眯,秦筝看着这小老头,心情极其好。 “九王妃,您?”看了看秦筝的腿,完好无损啊! “阮天师,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变正常了么?请我进去,一一告诉你。”看他那十分想知道的样子,秦筝要的就是这效果。 “您请。”还有些迷迷糊糊,阮天师眼看着秦筝从他面前走过,那腿脚好的不得了。 大门关上,秦筝此行的目的第一步成功。 这小老头的府邸很豪华,说真的,跟着云战混了这么久,她在西南就没见着有比这地方还奢华的地方。 一个小小的钦天监监正都能有这么豪华的宅子,云战这王爷大元帅一比,简直太差劲了。 正堂宽阔,各种摆设十分有序,正对着大门的高堂上还矗立着一柄硕大的金剑,看来这是有什么说道。 “阮天师,您这里的摆设很有讲究啊!”这正堂就是个风水局,很不错。 “九王妃看出了什么?”阮天师挥手示意正堂里的丫鬟小厮下去,一边跟在秦筝身边问道。 “看出你这房子风水并不好,但是经你手一设计,这风水就好了呀。”风水什么的秦筝没研究过,但奈何她自进来后就发现这院子墙角黑气飘忽,俨然那墙根底下有死人。顺势胡诌,她很在行。 阮天师果然是脸色微变,“九王妃也是内行。” “别介,您都能看出我这命里有打不散的铁桃花,我算什么内行啊。”不客气的在主座上坐下,秦筝笑眯眯。 对于这一点,阮天师有不同意,“这一点老朽绝对没有欺骗王妃,也不是信口胡言,根据王妃的手相还有您的鱼尾奸门。这绝对是真的,若是不真,老朽愿自断一臂。” “诶诶诶,您可别断臂,我可是还有大事指望阮天师您呢。”他虽是都发毒誓了,秦筝心里自然是不信。 “不知九王妃有何吩咐?”若与九王爷牵扯上关系,意味着什么阮天师自然清楚。眼下这宫里的情况他也都知道,这个时候需要谨慎,若是踏错一步,可就脑袋搬家了。 “吩咐不敢当,就是想向阮天师来讨教讨教命相。”秦筝说着命相,那神情可是万分值得研究。 阮天师微微沉吟,随后走至左侧的座位坐下,“九王妃请讲。” “那我可不客气了。”秦筝笑眼眯眯,下一刻正色,栗色的眸子陷入空洞。 一看秦筝忽然这样,阮天师有些慌张,毕竟秦筝那恍若被控制失魂的样子还是很吓人的。 轻咳一声,阮天师有些坐立不安了,这正堂里什么声音都没有,秦筝又是那个模样,心理战上,他已经有些输了。 大约五分钟,秦筝才回神儿,脑袋晃了一下,她深吸口气,就好像飞走的魂魄又回来了。 “阮天师,想不到,你的口味还挺重的。”笑起来,秦筝那笑十分邪恶,又有几分鄙夷。 阮天师满眼疑惑,“九王妃此言何意?” “还非得让我说明白了?阮天师喜欢前凸后翘的中年妇女,这后院,还有两个呢吧!”她看见不少东西,但仅这一项最为可乐。 阮天师那脸立即红了,本就长得黑,这一红就更难看了。 “你说我算的对不对啊?你要觉得我这不是算的,那我就说点别的。您那个书房里头,书案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上山。这上山虎啊就表示吃饱喝足了,不足以对人产生威胁。我想阮天师您这么多年肯定也是吃饱喝足了,口袋更是满。那上山虎的后面啊,有个小金库,啧啧,我这人金银财宝什么的也很感兴趣,不知阮天师可否给分享分享敛财的经验?还是只需要巴结住一个有权有势的女人就成了?”语气欢快,秦筝看见的可是很多。 第145章 假正经 瞒不过(4) 阮天师想当然的是被秦筝的话吓住了,那小金库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开凿都是自己动手的,这……这她居然知道! “阮天师还是不信?若是不信,那我就再说说。”秦筝似乎来劲了,还想再说点。 阮天师立即挥手阻止,“信了信了,老朽信了!九王妃道行更高,老朽甘拜下风。”起身作揖,他这秘密都被挖掘出来,不信也不成了。 “只相信不成啊,我来这一趟可不止是让阮天师对我甘拜下风的,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呢。”道出目的,也相信,这个阮天师必定会听她的。他就不是个会对一人忠心耿耿的人,明知眼下云赢天失势,皇太后也要地位不保,给他个梯子,他肯定最快溜走。 阮天师自然也是猜测到了,如今已是这样,似乎也由不得他了。 “九王妃请讲。”坐下,他倒戈了。 秦筝笑得眉眼弯弯人畜无害,目的达成,她心甚悦。 这边她在监正府,那边顾尚文进入秦府,而云战忽然进宫,也引起了一场风波。 都不知云战忽然会回来,而这个时候他回来了,那就证明,这皇城是真的要乱了。 皇城禁卫军也戒备起来,皇城几乎戒严,出入城的检查也更严谨起来。 不过这些,对于想真的攻进皇城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朝堂暗生风波,所有人都隐隐的觉得这风向要变。这个时候,除却坚定的保皇党,其余的都在暗暗计算,该朝哪边倒。 就在云战早上出现后,中午时分,庆王也忽然进宫了,这一直被幽禁的人可是许久都没出现在皇城了。 庆王见了云赢天,而后又与九王爷云战在御书房门口相遇。据说,这叔侄相见可谓狭路相逢,现今都是一个目的,那也就都是敌人。 都在暗暗估计,这最后谁能争得那个位置,但细细一想,似乎还是九王爷云战的胜算最大,因为,他可是有四十万兵马! 各家猜测,但云赢天的实力自是也不能小觑,便是他现在身体不便,可还有皇太后在呢。这个女人,能够将儿子推上皇位,自然也不会轻易的就被扳倒。 波涛暗涌,皇城中的百姓也是心慌慌,想当然的,还是因为那天花瘟疫的事情。 有染上天花的人进入城中,虽是最后被驱逐出去,但仍旧有人藏在城中。这就使得人们不敢再随意的往街上走,就连这寻常车水马龙的花楼都门庭凋落了。 城里的情况,秦筝不清楚,但是顾尚文却是清楚。因为他从秦府出来之后就跑了一趟花楼,在这花楼里,他可是有相好的。随意的问问,然后就了解了大致的情况。 满身轻松的回府,正好也赶上秦筝回来,在府门口俩人相遇,相视一笑,可见都挺成功。 “秦通怎么样了?是不是瞧着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往前厅走,秦筝悠然问道。 顾尚文点点头,“脸色灰中泛黑,瞧着那样子是差不多了。” “在陵墓里的时候我就说,他们得意不过五年。怎么样,这第五年的刚开始,他们的气数就差不多了,天意啊!”眉眼弯弯,秦筝格外开心。 顾尚文瞧着秦筝开心,他也笑容满面,“那个阮天师怎么样了?” “诶,要说你们俩还真能做知己,和你真像。”盯着顾尚文,秦筝连连点头。 “王妃此话何来啊?”一看秦筝那眼神儿,顾尚文就估摸着她说的肯定不是好话。 “都喜欢沾花惹草啊!不过,阮天师要比你更胜一筹,他喜欢的那种类型可比你喜欢的那种耐看很多。”挑着眉尾,秦筝这话一听就是假的。 “不知他喜欢什么类型的?”顾尚文接着问,但潜意识里却觉得他不太想听。 “他喜欢那种前凸后翘的中年妇女,如果这肚腩再松懈点,那就更好了。”总之一句话,丰满的中年妇女,样貌什么的可以忽略,关键是丰满和中年。 顾尚文无语,“王妃,咱厚道点,小生可比他雅的多。” 撇嘴,秦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走进大厅,温暖迎面扑来,秦筝长舒口气,而后环顾一圈四周,随后道:“小桂来了。” “王妃怎么知道?”顾尚文脱下大氅,一边道。 “因为这暖炉没冻住。”有小桂在,这暖炉甭想被冻住。 笑,顾尚文边摇头,这群亲卫亲兵里头也确实没一个擅长填暖炉的。填的少了,自己就熄了,填的多了,火压灭了。 诚如秦筝所说,小桂真到了。 刚坐下,小桂就从外面进来了,一脸的笑,看着就喜庆。 “小姐,您没想到奴婢今天会到吧?”端着热茶,小桂脚步轻快。 “小桂丫头你还真猜错了,一进这门儿,王妃就猜出你到了。”顾尚文站在暖炉边上暖手,一边笑道。 “真的?小姐你真厉害。”小桂睁大眼睛,笑得更开心了。 “有了你啊,今晚我就不用受冻了。昨儿啊,我差点被冻成冰棍儿。”秦筝坐在椅子上,不用裹着狐裘了,也不觉得冷了。 “这回小姐知道了吧,没有奴婢啊,是不行的。”小桂将茶放在秦筝身边,一边骄傲道。 “可惜啊,这么好的丫头就要给李毅做媳妇儿了。我可得管李毅多要点彩礼,我这么好的丫头白白给他,他可是捡了大便宜了。”秦筝摇头,十分不舍得。 “什么,李毅看上小桂了?”顾尚文一惊一乍,佯装惊讶。 “小姐!”小桂跺脚,这事儿还没怎么着呢,就说上彩礼了。 秦筝轻笑,和顾尚文对视一眼,俩人笑得更大声了。 “李毅这动作还挺快,小桂这么好的姑娘被他骗到手了。”摇头,顾尚文表现的颇为可惜。 “说的是啊,所以我这要彩礼不算过分吧?”秦筝继续逗弄,看小桂有那么点着急,她更开心了。 “不过分不过分,怎么也得让李毅倾家荡产才行。”顾尚文煽风点火,听得小桂更着急了。 “小姐,顾公子,你们不要再说了。”小桂听不进去了,转身离开。 第146章 假正经 瞒不过(5) 看她离开,俩人笑得不行,太有意思了。 下午时分,有一大消息传回来,铁甲军一路兵马竟然和云锦昭在城外碰见并且打起来了。 而且据说,云锦昭还被伤着了。一时间西城门都不再有人出入了,就怕再碰见谁和谁打起来殃及池鱼。 乍一听这消息,把秦筝吓了一跳,但瞧着顾尚文在那笑,她恍然大悟,这是做戏呢! “你们王爷呢?他怎么还没回来?”他这进宫也不用这么长时间吧。 “估摸着是指挥行动呢。”顾尚文悠然道。 点点头,秦筝了然。城外这一场冲突,估摸着云战也在。 不过有这场冲突,那不就让宫里的人知道铁甲军来了么,这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啊?不用保密的么? 秦筝在纠结,接近傍晚,云战才回来。 坐在前厅里喝着热羊奶,秦筝盯着走进来的云战,栗色的眸子泛着光,“大元帅,你今天演戏去了?演戏怎么不叫我呢,这是我长项啊!” 解下大氅扔到椅子上,云战大步走到秦筝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歪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下,而后道:“这奶味儿真难闻。” 撅嘴,秦筝放下杯子,“我也觉得难闻,但我也得喝啊,预防再吃坏什么东西起疹子。” “喝吧。”直起身,云战走开。 盯着他,秦筝眼睛晶亮,“别走啊,跟我说啊,今天演戏有意思么?” “没什么意思,又不是真的打杀。”在旁边坐下,云战沉声道。 “切!你还真是习惯打杀。不过你们演了这么一出戏,那咱们带兵来皇城的事儿不是就暴露了么?”隐藏实力当然是最好的。 “你以为他们会认为咱们是空手而来?”云战摇摇头,表示她并不懂这其中道理。 眨眨眼,秦筝拿起杯子将里面的羊奶一饮而尽,随后起身一步转到云战面前,之后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 “你们的计策我不懂,不过,我今儿见了那个阮天师,一切都很成功。夸夸我。”歪头看着他,等着她夸自己。 大手顺着她的屁股滑到她的腰间,云战看着她眸子含笑,“又把人给忽悠了。” “谁忽悠了,我说的都是我亲眼所见好么!他明儿一早就进宫,给那位有手段的皇太后来一重磅。”伸出拳头,粉嫩白皙的,可爱的紧。 握住她的小手,云战慢慢的摩挲她的腰间,“做得好。” 扬起下颌,秦筝相当得意,“那当然。” “尾巴上天了。”看她那得意的模样,云战抬手捏住她下颌,勾到自己面前,吻上她的嘴角。 “别亲我,有人进进出出的。”挣扎开来,秦筝起身离开他大腿。这厮现在是越来越过分,她也总不能任他得逞不是,还是得吊一段时间才行。 像昨晚和今早那种事,不能再发生了。 放她离开,云战眸色深暗,便是坐在那里稳如泰山,但那眼睛里的炙热却是挡也挡不住。 回到原位坐下,秦筝翘起腿儿,眼睛一转,忽然道:“今儿你进宫瞧见云赢天了?” “嗯。”单音回答,简单明了。 “别嗯就完事儿了呀,跟我说说,他现在什么模样了?”秦筝当然很好奇。 “有帘子挡着,没看见。”估摸着是不成样子了,否则也不会用帘子挡着。 “真扫兴!你明儿还进宫么?不如带着我?”眉毛如飞,秦筝觉得这主意相当好。 看着她,云战面色无波,幽深的眼眸带着几不可微的笑意。在秦筝那期冀的视线中,他慢慢的摇头,“不行。” 立即拉脸,“切!不带就不带,没劲。” “你不是还想着闪亮登场呢嘛,就这样跟我进宫,提前暴露了。”云战淡声的说着,但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眨眨眼,秦筝眼睛又一亮,“那我乔装一下怎么样?打扮成你的小情人儿?或者呢,扮成你的小丫鬟?再或者呢,扮成你的奶娘?” “瞎说。”轻叱,云战摇头,尽想瞎主意。 秦筝唇角弯弯,笑得甜美,“不然的话,我扮成你亲卫不就得了。” “矮。”一个字儿,直接将秦筝的缺点点明。 “你……那我踩个高跷!”提起这个子她就生气,她最恨那个矮字。 云战摇头,无论什么主意,都不成。就她那个肤色,白里透红的,那个样貌,甜美可爱,扮什么都不像。 不忿,秦筝蹬腿儿不开心,不过就是她不开心,云战也没松口要带她去。 夜幕降临,秦筝吃过晚饭先与小桂回珍琅院,而云战则还在前厅。他的属下一会儿来一趟,一会儿来一趟,各种线报报告不完了。 秦筝也帮不上忙,坐在那儿就是看着云战下命令。听他下命令吧,她还总想问问,她一问,云战还总是不会尽数告诉她,弄得她心里直痒痒。 这夜晚,气温很低,院子里灯笼也少,所以黑漆漆的。小桂提着琉灯,给照着路,主仆俩并肩前行。 “这天儿真是冷啊!还是西南好。”小桂被冷风吹得牙齿打颤,一边说道。 “没错,这破地儿什么都不好,却偏偏那么多人抢。”她也不喜欢这儿,但奈何这里是政治的中心啊。 “这世界不就是这样么,都想当主子。”小桂哼了哼,若是可以选择,她也想当主子。 “成,等你嫁了李毅,你就当主子了。”轻笑,秦筝又调侃她。 “小姐,这么说,您同意了?”看了一眼秦筝,光线昏暗,但秦筝那白皙的小脸儿却是看的清楚。 “当然,你以为我还真会向李毅要彩礼?”斜睨她一眼,秦筝摇头,果然女生外向啊! “不是,不管小姐是什么决定,都是应该的,奴婢是小姐的奴婢。”心里开心,小桂说的话也好听的很。 “虽然现在还是我的丫头,不过往后就是他人的媳妇儿了。”长叹口气,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踏上拱桥,头顶忽然嗖的一声,惊得俩人都停住了脚。 第147章 醉话 逆天而行?(1) 仰头往天上看,什么都没看到,却是听到左侧的湖面上发出啪嗒的一声。 看过去,黑乎乎的瞧不清楚,却在此时,前方有人快速闪过,眨眼间落在了结冰的湖面上。 “谁?”扬声问,秦筝扶着拱桥栏杆看着湖面上的人。 “回王妃,是属下。”一个亲卫应声。 “你做什么呢?”这大半夜的,干什么呢。 “回王妃,有一只鸟在府上盘旋,属下射杀了它。”那亲卫离开湖面,然后几步奔上拱桥。 一听鸟,秦筝眸子微眯,她第一想到的那就是段冉啊! 亲卫走到近前,手里拿着一只箭,箭上还插着一只鸟儿。 “这几天,你都在干这个?”看了看那只鸟,小麻雀,这个季节这种鸟最寻常。 “回王妃,是。”亲卫俯首回答。 “你们王爷吩咐的?”秦筝慢慢眨眼,这云战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回王妃,是。”亲卫应答。 “好,我知道了。继续,干的很好。”点点头,秦筝暗暗吁口气。 “属下告退。”亲卫转身离开。 “唉,果然我这脑子最简单。”叹口气,秦筝连连摇头,看来想要瞒着云战,不是那么容易啊! 新的一天来临,皇城的戒严比之昨日更甚了。而且,若是细看的话,禁卫军在城中走动,唯独九王府那附近最多。 这等同于在看着九王府的人,但,人人心里都有计较,就凭那些禁卫军,怕未必是久经沙场的铁甲军的对手。 这九王爷的府邸,却是异常平静,不过平静归平静,人还是很多的。 尤其,这后门,府邸周边,总是有数不清的人在转悠。 秦筝也是今儿才发现这事儿,转悠了一圈,她也看清楚明白了,现在这府邸恍若铁桶。 看来云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否则,也不会弄这么多人。便是云赢天,他都不会这么防着。 这些亲卫日夜巡逻,身上背着箭,时时的往天上看,但凡有一个带翅膀的从府邸上空飞过,皆死无葬身之地。 这已经摆明了,这不就是为了防段冉么。 暗暗摇头,秦筝心下计量着若哪天云战突然问她她该怎么说。 但这事先编好的吧,他估计还会看出来,这人眼睛太毒了! 这什么招数好像都不行,她到时还是实话实说吧。但一说实话,云战必定会生气。 这人要是生气了,秦筝觉得可能她这屁股就得开花儿了。 撇嘴,她满目无望,看来呀,也就这样了! 靠着拱桥的栏杆,这天气冷,此时她也没什么感觉了。 “小姐,您在这儿做什么呢?要是有事吩咐奴婢不就成了。快回去吧,被冷风吹您又该风寒了。”小桂匆匆跑过来,拿着小暖炉递给秦筝。 接过暖炉,秦筝不眨眼的看着小桂,那白皙的脸蛋儿诸多可怜。 被秦筝盯着看,小桂有几分不自在,朝着旁边挪了挪,发现秦筝的视线还在她身上,叹口气,“小姐,您别看奴婢了成不成?奴婢没有秘密。” “谁看你秘密了?我是在看我自己。我问你,云战生气你害怕么?”问,相信所有人的回答都是,害怕。 小桂睁大眼睛,一边缩着脖子点点头,“怕。” “唉!”叹口气,秦筝就知道是这样。她倒不是怕他生气那个模样,是担心他瞎猜,然后就再也不信任她了。 “小姐,您做错事儿了?”瞧秦筝在那儿唉声叹气的,小桂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 “没做错,我认为不是错事。但云战就不这么想了,他就觉得这事儿是错的。”上次她和段冉在这后门见面的事儿被他知道了后,那阴沉的样子现在她还记得。在他看来她和段冉见面就是私会,和背叛属于同一范畴。 小桂摇摇头,“王爷生气是很吓人,但是小姐您装可怜也挺像的,不如到时就装装可怜?”这世上,她还没见过谁装可怜有秦筝厉害的。只要脸蛋一纠结起来,就让人心生怜惜。 眨眨眼,“真的?”秦筝知道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模样的,但装可怜,她还真没照镜子看过。 小桂连连点头,“真的,真的很可怜。就是再生气,也不忍心冲您发火。” “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到时跟他装可怜。”抱着手炉,秦筝安慰了些,这也总算是有计策了。 “那小姐,您到底做了什么事儿啊?”不免好奇,小桂很想知道。 看了她一眼,秦筝摇头,“不能告诉你。” “小姐!”小桂扭着身子,非要知道。 秦筝抬手拍拍她脑门,“不能告诉你,小丫头,这些是我的秘密。” 嘟嘴,小桂虽是还想知道,但是秦筝不告诉她,她也没办法。 “这天啊,变得真快。早上太阳还挺足,这会儿就乌云上天了。你说一会儿会不会下雪?”春天了,还下雪,这皇城真不怎么样。 “可能,皇城的春天啊总会下雪。过几天啊,就是雨夹雪,更冷。”小桂就在皇城里长大,深深了解。 “没西南好啊,这会儿我还真想西南。”西南肯定已经回暖了,尤其雪山大营那里,草原上的青草已经开始抽芽了。 “是呀,虽然奴婢在皇城长大,但是更喜欢西南。”小桂眉眼弯弯的说着。 “尤其这西南啊还有个李毅,那就更喜欢了。”促狭她,成功的看到小桂脸红。 “小姐,您别总羞奴婢了。”自己也想不害羞,但奈何想起李毅不得不害羞。 “没什么害羞的,跟着李毅啊,我放心。其实我那时更看好杨寿业,他现在已经是个小队长了,在金舟的手下,这前途无量。奈何你不喜欢他啊,可惜了。”还惦记着杨寿业,秦筝是比较喜欢他的。因为没有坏心眼儿,若是娶了媳妇儿,肯定会对媳妇儿好。再加上年纪什么的和小桂也相当,不似李毅要比小桂大很多。 “小姐,您怎么又提起杨寿业来了?写那两笔字儿跟鸡爬似的,哪儿好呀?”小桂是真的不 第148章 醉话 逆天而行?(2) 轻笑,秦筝摇摇头,“好吧,不说了,这儿女之情啊,果然是不能勉强。” “对。”小桂重重点头,就是不能勉强。 不过也幸好秦筝和云战的感情好,若是两个人真的看不对眼儿,他们俩又注定得做一辈子夫妻,那这一生可就完了。 天气愈发的阴沉,看这雪是真的要下来了。 主仆俩人准备回房,蓦地,一亲卫快步的赶过来。 “禀王妃,阮天师要求见王妃。”亲卫走到面前拱手道。 “阮天师?好啊,要他进来吧。”阮天师来了?今儿他进宫了。 “是。”亲卫得令离开。 “小桂啊,要有好戏了,你去煮点茶来送到前厅,听听阮天师今儿到底都做什么了。”秦筝心情好,即将而来的事情让她十分期待。 “哎。”小桂快步离开,这边秦筝走下拱桥,走向前厅。 前厅的暖炉矗立,暖和的很。 秦筝解开大氅刚坐下,门外阮天师就走进来了。 “九王妃,老朽见过九王妃。”阮天师进来,这小老头如今客气的很,拱手作揖,笑容满面的。 “坐吧,今儿您去过宫里了吧?”眉眼弯弯,秦筝问道。 坐下,阮天师连连点头,“回九王妃,正是。老朽今儿一早就进宫面见了太后,她身体微恙。” “是么?只是微恙可不行啊,你就没给说说?”秦筝略微不满意。 “当然,按照九王妃的吩咐,老朽给算了算。”随口胡诌,他还是很擅长的。 “嗯,要她连续三天三夜跪在蒲团上诵经念佛了?”她那体格,再加上最近这么多的事儿,她再跪上个三天三夜,她这身子骨也就熬的差不多了。 “是。老朽还说啊,都是这最近天花瘟疫闹的,雾降龙头,过阴。所以,须得戒食,最好每餐只喝些清粥。再来,就是这后宫,秦妃体内有毒,害的皇上也染毒,必定要严惩秦妃。”这说起来轻松,但做起来可就麻烦了。整个皇宫都要如此,一时间都得虚弱下来。 “还是不够狠,不过也成了,循序渐进才对。明日你再去一趟,就说有人偷偷的违令,折腾的她满皇宫彻查,累死他们。”秦筝微微眯着眼睛说道。 “是。”阮天师言听计从,打从今天的局势来看,便是这禁卫军御林军都管用,但皇上和太后都不行了,他也不得不倒戈了。 “还有秦瑟,皇太后暂时是不会将她怎样的,她要死了,云赢天也就完了。”这样看着他们受折磨,也是个好节目。 “太后是恨不得宰了秦妃,前些日子啊,每天都用酷刑折磨她。昨儿秦侍郎进宫要看望秦妃,太后派人阻拦,最后闹了个不痛快。今儿还问老朽,这秦通是不是也倒戈了。”阮天师说着,隐隐有些得意,他这么得皇太后信任,这嘴上功夫实在不一般。 “你怎么说的?”秦筝笑眯眯道。 “老朽掐指一算,这秦侍郎确实心已动荡,意向庆王。”阮天师还是很聪明的。虽然知道秦筝是秦通的女儿,但昨儿秦筝在言辞间不与秦通来往,他就猜的差不多了。 “很好!”十分满意,秦筝唇角弯弯。接下来,这皇太后不仅要忙着对付云战和云锦昭,还要打压叛变之人,又要遵从阮天师的话规整皇宫诵经念佛,那身子骨,怕是要完了。 “不过,老朽今儿从太后的言辞之中听出来,怕是驻边的御林军都要赶回皇城了。”要是大部队都汇聚,怕是要有一场大战。 “驻边的御林军?不足挂齿。”秦筝虽是不知这御林军能耐几何,人数多少,但第一反应就是不用担心。 阮天师点点头,秦筝有这话,那么就表明铁甲军也有大部队要来了。这最终鹿死谁手,就要看老天了。 心下计量着,秦筝也是有些不太确定。铁甲军一共才来了三万,若是御林军更多,甭管战术、兵将质量相差多少,人家人数要是真的很多的话,那可不妙。 阮天师在接近中午时分才离开,他明儿还会进宫,继续给皇太后雪上加霜。 控制这种人,还是很容易的,抓住弱点,恩威并施,就能为己所用。 不过这种人又和老鼠很像,喜欢四处打洞,到时敌人来了,哪个洞安全,就钻哪个洞里去。 因为秦筝看见他,又要去云锦昭那儿打边鼓了。 云锦昭肯定会用他,这种人,如此好用,怎会不用? 暗自琢磨着,秦筝忽然的很想去秦府转转,真是想看看秦通去,现在那模样肯定好看的很。 只是啊,现在时机不到,等到皇太后那老太太处理了他,她再走一遭。那时候是最惨的阶段,最好看! 那一天不远了,秦筝万分期待。 是夜,离开了府里一天的云战才回来,赶在晚餐的档口,他倒是挺准时的。 坐在餐桌旁,秦筝盯着走过来的人,上下的看了一通,随后眯起眼睛,“你这个脸色可不太好呀。” 一张脸棱角分明,面无表情,从他脸上还真看不出脸色好不好来。也就秦筝天天与他在一起,而且不会回避看他的脸,能轻易观察出变化来。 “是么?”沉声反问,几步走至她身边,单手捧住她后脑,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下,然后才退回对面坐下。 旁边小桂将米饭送过来,一边低头抿嘴笑,现今套得住王爷的也只有小姐了。 “别是么呀,你该回答,是。”拿起筷子,秦筝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儿。 “吃你的吧。”动筷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在皇城,这个季节青菜可是稀罕物。 秦筝撇撇嘴,“不说拉倒,我也有秘密,不告诉你。” 看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子藏着许多语言,“你的秘密是很多。” 他这样一说,秦筝不由得有点心虚,“别诈我啊,我不吃那套。反正都是在这府邸中,今儿谁来了你肯定早就知道了。我是很开心,不过瞧你不太开心,我要是太高兴了,不是显得很不厚道么。” “开心吧,没人拦你。”云战动筷吃饭,那动作极其标准,正襟危坐,真不知他吃一饭还搞得那么郑重其事一本正经有什么意思。 第149章 醉话 逆天而行?(3) “成,那我可就开心了。”笑眯眯,那小模样甜美可爱,让人讨厌不起来。 夹起一筷子肉,结果刚夹起来就被云战给敲下去了,“不许吃。” “为什么?”这里面也没辣椒,她怎么就不能吃了? “你会醉。”看也不看她,云战沉声道。 “吃肉会醉?云战,我看起来就那么傻?”无语,快速的夹起一筷子肉塞进嘴里,秦筝还不信邪了。 她已进嘴,云战也不能把肉挖出来,只是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再管她。 这肉真好吃,肥瘦皆宜,还有一股桂花的味道,真好吃。 好吃,秦筝接着吃,最后怕云战给抢走,干脆把盘子拿到自己门口。好不容易有这么好吃的肉,不辣不咸,不甜不酸,她可一定得吃。 她就是肉食动物,总吃青菜叶子,她可受不了。 本就心情好,吃肉又吃的畅快,秦筝这心情就更好了。 撑得她肚子圆滚滚,实在塞不进去了,她终于放下筷子离桌了。 爬到前厅去坐着,秦筝忍不住打饱嗝,这饱嗝吧,除了那桂花味儿,还隐隐的,有那么点酒味儿。 她也没喝酒啊,菜里也没酒啊,怎么会有酒味儿呢? 还在琢磨,云战从饭厅里走出来,步履生风,气势岿然。 看秦筝坐在那儿兀自迷糊的样子,云战的眸子掠过一丝笑,“醉没醉?” “云战,菜里有酒啊?”那肉里有酒?可真的没一点酒味儿啊! “桂花酒蒸肉。”就是她吃的那道菜。 “桂花酒?可没一点酒味儿。我味觉很好的,但我真的没尝出一丁点酒味儿。”睁大眼睛的摇头,真的没有。 “我知道。”在她身边坐下,云战此时的脸色可是好得很。 “真有酒啊?我还从来没喝过酒呢。”一说有酒,秦筝就觉得自己有点晕。 云战只是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几十年的桂花酿,酒味儿淡的几乎没有了。若是蒸肉,那就更没味道了。 “你别说,我还真有点晕。”缩回椅子里,秦筝看着云战小声道。 “今晚离我远点儿,别吐我身上。”这就开始拉开关系了。 “切!我还正好想离你远点儿呢。”冷叱,秦筝用力的眨眨眼,她觉得,这酒劲儿可能要上来了。有点热,这眼前,也有点花。 “是么?”沉声问,不管秦筝的话是真是假,他还真的很在意。 “哼。”斜了他一眼,秦筝给予一声冷哼。 小桂从外走进来,端着刚煮好的茶,这前厅灯火昏暗,秦筝盯着她,眸子失神。 将茶杯一一放在秦筝和云战身边,小桂后退要离开。 秦筝眸子一晃,忽然道:“小桂,你要给李毅写信,有不认识的字儿应该来问我呀!虽然我会的也不多,但肯定比你认识的多。” “啊?”小桂一愣,看着秦筝那有些绯红的脸,“小姐,您又看奴婢了?”她确实打算今晚给李毅写信来着。他现在带兵在城外,但具体在哪儿她不知道,所以,想问问。 “是啊,我怎么又看你了?下去吧。”摇摇头,秦筝挥挥手,她眼睛有点花。 小桂退下,不料她刚出去顾尚文又进来了,冻得哆哆嗦嗦,进来后一步就窜到暖炉旁取暖。 “小生见过王爷王妃。王爷,您今儿又没见着皇上?”笑呵呵的打招呼,顾尚文来这儿是有事儿的。 云战还未回答,旁边秦筝忽然又开口,“顾尚文,你今晚还打算去花楼?你说你能不能干点别的?怎么天天往那地方跑?” 顾尚文一愣,看了一眼云战,随后挤眉弄眼的让秦筝别说。 “眼睛怎么了?干嘛满脸跑眉毛的?”秦筝半眯着眼睛,若细看,她那眼睛是睁不大开了。 云战看着她,心知她这是酒劲上来了。那几十年的陈酒,酒劲儿大着呢。 “王爷,线报。”一亲卫从外快步进来,手上拿着刚刚送到的线报。他一身冷风,他们在外面可是站了很久了。 “诶,你要娶媳妇儿了。”秦筝又插嘴,她这是又看见了。 亲卫也愣了,没这么回事儿啊! 云战挥挥手,“下去吧。” “是。”亲卫稀里糊涂,得令后离开。 “王妃,他真要娶媳妇儿了?”顾尚文倒是来了兴致。 云战扫了顾尚文一眼,他立即收了自己感兴趣的表情。 “是啊,媳妇儿挺漂亮的。”点点头,秦筝靠在那儿很是放松。 顾尚文暗暗点头,虽是瞧着秦筝有点不对劲儿,不过,她看见的这些倒是挺有意思的。 “这些你先看着,我把她送回去。”起身,云战要阻止她再窥探下去了。自己曾说往后不再说别人的秘密了,这会儿倒好,说了一堆了。 “是。”顾尚文急忙过来接过。 云战几步走至秦筝面前,瞧着她那眼睛都要睁不开的样子,“走吧,醉猫。” “你才是猫呢。”回嘴,秦筝的神思倒是挺清楚的,就是眼睛泛花。 弯身,云战一把挟起她,小小一人儿被他挟着离开。 顾尚文兀自笑,这俩人还真有意思。 出了前厅,外面黑漆漆,府中的灯笼也不是很亮,人的视线模模糊糊。 秦筝的视线里也是模模糊糊,片刻后,一群人在眼前晃,三两个人一伙儿各自做的不相干的事,看的她都迷糊了。 “这都怎么了?你们不是一个频道的,跑到一起乱晃什么呀?”这根本就不是只属于一个人的幻象,而是许多人。都跑到她的视线里来了,乱套了,串频道了! “说什么呢?”在他的肋间,这人儿仰着头看天,一脸的傻样儿。 “说他们到处乱跑啊,他们根本就不搭关系好吧,跑到一起来干什么?赶紧都散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散开。”双手挥动,秦筝念着驱魔的咒语,她思路是清晰的,就是这眼前乱七八糟,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 “你要及得上妖魔鬼怪了,闭上眼睛什么都别看。”抬起另外一只手抓住她乱挥的手,云战要是早知道她会这样子,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吃那有酒的肉。 第150章 醉话 逆天而行?(4) 闭上眼睛,但仍旧不消停,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眼前晃。她就像在做云霄飞车,打从来到这个世界,最后进入秦筝的身体,在陵墓里度过那漫漫的四年;之后又匆匆离开陵墓,披上红嫁衣嫁给云战;他对自己爱理不理,那些兵将对她冷眼观瞧;一切的一切都从眼前极快的闪过,她这眼睛和脑子都控制不住了。 揽着她快步走回珍琅院,进入房间,反手甩上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战挟着她走至床边,然后将她放在床上。 坐在那儿,秦筝还在仰着头,尽管闭着眼睛,可是却满脸戚戚焉。 一看她这泫然欲泣的样儿,云战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抬手摸摸她的脸,“怎么了?” 闭着眼睛,那些画面依旧还在眼前转,她身子微晃,好似随时都会倒下。 “都瞪我干什么呀?我要是有其他选择,我也不会嫁给云战啊!”好像她占着茅坑不拉屎,好像她就是地上的尘土,永远也够不着天上的云战。 一听这话,云战立时拧眉,转身抽过椅子,坐下与她面对面。 “嫁给我你很不愿意?”沉声问,云战不眨眼的盯着她的脸儿。 仰着脸,秦筝点点头,“我配不上你。”俨然的,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你还真是醉了。”也只有醉了的时候能说出这话来。往时,她可是高傲的很。 “没有。就是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和眼睛了,乱七八糟的。之前的过往一件一件的从眼前飘过去,你那些兵将都在瞪我,就好像现在都在我面前。指责我,有什么资格嫁给你呀。”眼花缭乱,这心里也不太舒服。她不是没选择么?要是有选择,谁不希望自己是最好的。 “他们那时认为你是残疾,脑子有病。现在,没人敢给你冷眼看。”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 “残疾怎么了?我四年前确实是残疾。我要不是自己治好了自己,我现在也是残疾,你咬我啊!”睁开眼,眼前除却云战的脸,还有其他的画面,晃来晃去,不停歇。 “咬你做什么?这么嫩,咬一口就掉肉了。”手上微微用力,云战将秦筝拽到自己怀里抱住。 坐他大腿上,秦筝盯着他看,那栗色的眸子一层迷蒙,但能看得出,她在极力的认真看他。只可惜,力不从心,除却云战,她还看见了别的。 “讨厌,都在我眼前晃。”用力的眨眨眼,但还是控制不住。 看着她那小样儿,云战薄唇微弯,“你还真记仇。要是有不痛快,就将这仇记在我身上吧。” “跟你有个毛线的关系。”嘟囔,秦筝颇为不屑。 “毛线?”这女人,说的都是些什么。 “你就是个老古董,我说的话呀,你听不懂就算了。告诉你,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呢。失去我,是你的损失。”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她说的颇为硬气。 “后半句话我承认,前半句改了。”说他是老古董?虽然他比她大一些,但也不至于是老古董。 “哼,少板着脸吓唬我,不怕你。”冷哼,秦筝也瞪他,但视线无法集中。 “真不怕?”眉尾微扬,云战的声线略微上扬,有些危险。 “不怕!还有你,别在我面前飞,再飞把你的翅膀剪下来。”就在云战的头上,一直麻雀飞来飞去,讨厌死了。 “看见段冉了?”眸子微眯,此时的危险可不是只有一星半点儿。 “就是他,讨厌鬼。”酒壮怂人胆,秦筝在这时候承认了。 “又开始做贼了!”捏她的下颌,手微微用劲儿,疼的秦筝皱眉。 “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他啊?我还想宰了他呢!别掐我,疼。”摇晃脑袋挣扎,秦筝抬起手臂环住他脖子,哼哼唧唧。 她一耍赖皮,云战就没了办法,搂着她,任她在怀里扭动。 “那为什么瞒着我?”抚摸着她后背,云战沉声问道。 “告诉你有什么用啊?他就飞走了。是不是?说你呢,这会儿怎么不飞走了?看见云战不是很害怕么?”她说别人不在一个频道,她自己也不在一个频道。眼前的东西太多,其他人的,小麻雀,还有云战。 “真的只是这一个原因?”继续问,自动忽略她那些疯话。 “当然了,你不信我?你不能不信我,云战,你不信我我就伤心了。”继续扭动,要说她醉了可能性不太大,因为哪有人趁着醉了的时候将算计了一天的事情说出来的。 薄唇微扬,云战抱着她转身坐在床上,微微后仰看着她,那可怜兮兮又晕乎乎的小模样,可爱到人心里去。 “真会伤心么?”她瞒着他,他倒是可以就此忽略,但他想听更深层次的。 “当然了。你们也知道的是不是?”眼睛转圈,她这视线里可不止云战一人。 若是不知道她本就有这特殊的技能,还真以为她是个神经病呢。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扳正她的脸,云战盯着她问道。 “你想听什么呀?云战,我爱你的,你们也知……唔!”问其他人的话还没说完,唇舌就被云战封住。 闭上眼睛,承接他激烈的吻,虽然脑子里还有乱七八糟的画面,她控制不住他们。但是心里面有个角落,她却是在笑。 她瞒着他的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也不用再愁他到时会如何质问她了。 这人不会说个什么甜言蜜语,倒是挺喜欢听甜言蜜语的。下次啊,再有事情惹他不高兴,她也有新招对付他了,就说甜言蜜语,准成! 一夜过去,秦筝早早的就睁开眼睛了,她这头啊,疼的要炸开了。 她从没喝过酒,也不知喝过酒之后会怎样。但这次,她终于知道了,喝完酒,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和眼睛了。 而喝完酒的后遗症,那就是头疼。 “云战,我头疼。”身子一转,秦筝拱进身边人的怀里,她要疼死了。 睁开眼,云战微微起身看着怀里的人儿,“很疼么?” 第151章 捉弄 改变预见(1) “嗯,要炸开了!”像个虾米似的,秦筝想将自己的脑袋剁了。 “这就让厨房给你煮醒酒汤。你呀,自讨苦吃。”昨晚不让她吃那桂花酒蒸肉,她偏偏吃。昨晚像见鬼了似的到处和空气说话,今早又头疼了。 “还说我?我吃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菜里有酒啊,马后炮。”她也不乐意,疼的是她,现在还指责她。 “我都说你吃了会醉,这么浅白你还不明白,只能说明你笨。”起身,云战一边沉声道。 “你才笨呢!云战,你再这么说我,我就跟你绝交。”散乱的长发下,秦筝的瞪着眼睛狠狠地盯着他。 “离开我,你会伤心。”这是昨晚她说过的。 “你……臭美。”哽住,秦筝也无话可说。她昨晚说的话做的事儿看见的什么现在都还记着,想反驳也不成。 拍拍她的屁股,云战下床,动作有型,男人味儿十足。 趴在床上滚来滚去,秦筝头疼的难受。昨晚趁着那难受的劲儿把云战搞定,费了她一番功夫。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头疼。 “云战,快回来。”无力的叫嚷,她这难受只能折腾云战了。 不过半晌,云战回来,带着外面的冷气。 “一会儿醒酒汤就送来了,喝过醒酒汤,再吃些头疼药。”坐在床边,云战一把捞起她,置于怀中,这语气也温和了很多。 长发披散,秦筝整个一梅超风,“以后我可不敢再沾酒了,否则我就完了。”头疼的她都耳鸣了。 “一会儿吃过了药,你再睡一觉,我去处理些事情。”昨晚的事情他都没来得及处理,今天不能再耽搁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睁大眼睛看着他,秦筝可怜兮兮。 “尽快回来。”她黏人,他倒是挺喜欢的。 “不许食言,不然我就不理你了。”嘟嘴撒娇,她这招也很好使。 “嗯。”抱着她,云战此时可谓极尽温柔。哪怕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属下,怕是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赖在他怀里,秦筝像个树袋熊,她就是想黏着他,让他这辈子也甩不掉。 “云战,我感觉我这头疼不是因为喝酒,是昨儿我说的太多了。”没等她准备好就进入状态看见了他人的未来,然后随口就控制不住的说出来了。今儿头疼,这是惩罚。 “又开始胡说。”看着挂在他身上的人儿,云战的语气很温和。 “没,我说的是真的。我担心啊,接下来又会在关键时刻卡住,那我可耽误大事儿了。”此时正是关键时刻,她可不能再掉链子了。有那么一回,她已经深知其中危险了。 “不会的,现今,也没你什么事儿。”男人之间的战争,无需女人插手。 “那不行,我还得对付那老太婆呢。我还从来没和别人斗智斗勇过,这是第一回,我可不能输。”皱着眉头,就是头疼也挡不住她琢磨。 “那就好好休息,待得头不疼了,再和她斗智斗勇。”安慰她,便是他不擅长,秦筝也喜欢听。 “说我头疼的时候能不拍我屁股么?头和屁股不是一地儿好么?”不满,她要求很多。 “还贫嘴。”又微微用力拍了下,拍的秦筝皱眉。 醒酒汤送来,小桂一瞧那俩人模样,立即低头,只看着地面。 “喝了吧,来。”亲手喂,云战服务态度良好。 “云战,你真好,我感动的这眼泪哗哗的。”夸张的叹息,让云战也无奈,就是这嘴贫的毛病改不了。 “快喝吧。”送到她嘴边,阻止她再贫嘴。 喝过醒酒汤,头疼没任何改善。之后又有汤药送来,尽数喝进肚子里,她就开始犯困了。 云战一直抱着她直到她睡着,才放下她离开。临走时嘱咐小桂守着她,寸步不离。 黑暗中,大雨倾盆。 经历过上一次,秦筝很讨厌大雨。 但管得了任何人,也管不了老天下雨,只能任它下了。 此时,她好像身处在树林当中,大雨打下来沙沙的响,让人不得安生。 下一刻,不知怎的她忽然在跑。跑的她肺子都开始疼了,但是却停不下来。 就这么狂奔,大雨打在身上,淋得她睁不开眼睛。 蓦地,一道冷箭从身后追来,她在前奔跑,但是却知道身后有冷箭。 想躲开,却躲不开,冷箭从背后刺入,疼痛瞬间麻痹全身。箭尖由锁骨处出来,沾着她的血。 低头看着那箭尖,秦筝噗通跪倒在地,之后身体失去平衡,趴在大雨当中。 疼,感知到的就是疼。 奋力的睁开眼,熟悉的事物进入眼中,她才渐渐的清醒。 疼啊,头还是很疼。 有冷箭刺进她的身体,虽是梦境,但是,肯定会成真。 因为,上次在梦里的事情就成真了。这次,也肯定会。 完了,这次是不是表明她就要死了?要是她能奋力躲过的话,会不会就不会死了?不过,也要她能躲过去才行啊。 深深吸口气,秦筝拽起被子将自己脑袋也盖住。 看来,她又得有事瞒着云战了。这事儿,她不能告诉他。 抬手使劲敲自己的头,里面疼,她敲的也疼。但疼不疼的,她也不在乎了。 细想想,云战之于她这么重要,她要是就这么死了,太不甘心了。 她一定得奋力抗争,决不能再顺应这预见了。 抗争抗争,她要抗争。 “去你的预见,去你的!”忽的掀开被子大喊,惊得靠在床柱上的小桂忽然睁开眼。 “小姐,您怎么了?”看着秦筝头发散乱的样子,小桂吓得忘眨眼了。 “你小姐我要逆天。”大吼,她这次是下定决心了。 头疼持续了一天,秦筝不间断的揉自己的太阳穴,太阳穴都被她揉的青紫了。 就连阮天师来给她汇报消息,她都没太仔细的听,这头疼啊,实在难受。 不过便是她没仔细听,也听的个差不多了。 第152章 捉弄 改变预见(2) 皇太后昨晚在佛龛前跪了一夜,诵经念佛;一早又下令整个皇宫喝清粥,谁不遵旨就砍谁的头。 之后着人去调查秦通,又召集了一些军机大臣商讨这次宫里的危机。 这么大岁数了,这通忙,秦筝都有点佩服她了。 反正她是做不到这样,仅仅因为这头疼,她都要死过去了。 “小姐,要不你再吃点药?”看秦筝在那儿难受的翻白眼儿,小桂也怪不忍的。 “再喝点?再喝点儿我就被毒死了。”摇头,她已经喝了很多了。 “那怎么办呀?这一天都要过去了,您这头疼没一点改善。”吃药也不好使,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昨儿啊,得瑟大了。”要是不说那么多,恐怕也不会头疼。 小桂不了解,但觉得还是得吃药,否则,这么疼下去就疼晕了。 “唉!云战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很快就回来么?说话不算话。”靠在椅子上,她整个人呈瘫软的状态。 “最近事情太多了,王爷又得做主大事,肯定很忙。小姐您要真不舒服就回卧室休息吧,说不准儿睡一觉就好了。”瞧她那样子,可怜兮兮,小桂也不忍心。 “不睡。我还是得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就忘了这头疼的事儿了。”坐起身,她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这一晃,脑袋更像浆糊了。 “做点什么呀?”小桂眨眨眼,这外面也挺冷,房间里又没什么事儿可做,做什么呀? 转了转眼睛,秦筝深吸口气,“去厨房转转?” “厨房?小姐要亲自下厨给王爷做顿饭菜?”小桂觉得这惊喜还是不错的,王爷肯定会喜欢。 “做饭菜?我倒是有这想法,但实在不是我所擅长。再说,府里这厨子手艺不错。”她还是别献丑了。 “那您去厨房做什么呀?厨房乌烟瘴气的没什么好看的。要是去的话,就得做点什么,否则没必要去。您好不如去泡个澡呢。”洗的香喷喷的等着王爷,这样王爷能更高兴。 “说的也是,去厨房要是不动手做点什么,瞎逛什么呀!”摇摇头,但她对做菜没什么兴趣。 “是呀。”就是这么个理儿。 “不如,咱就动手做点什么去?”但她不擅长啊。 “小姐想做什么?”复杂的是甭想了。 “我倒是想做点天上有地下无的,但没那个本事。不如就牛肉面吧,方便。”只需动手和面就成了。 “也好,也算您有点事儿做。”还真是简单。 “那走吧,别傻站着了。小桂师父,您还得指导我呢!”洗手作羹汤,她是从没做过,更没想过。 “哎!”小桂轻笑,她还能成师父呢。 今儿天气不错,这临近下午了,太阳还在天上。就是有点小风,吹得人凉飕飕的。 雪已开始融化,但因着融化,吸收了空中的热气,一点没见回暖。 走至厨房,这还没到近前呢,就闻着了食物的味道。 “果然是厨房啊!”里面的人正在忙活,身上系着白围裙,头上戴着头巾盖住头发,匆匆的走来走去,大家都在忙。 “见过王妃。”迈步进来,所有人拿着手上的东西俯身见礼。 “没事儿,忙你们的吧。我来呀,就是手痒痒了想亲自做点面吃。诶,有煮好的牛肉汤么?”厨房很大,三圈火炉大锅,中央一米宽三米长的案板,上面摆满了食材。而且就这个季节来说,青菜还这么多实属不易。 “回王妃,有。那大罐里正煮着呢,今天的牛肉,新鲜。”主厨子肥头大耳的,别说,这长相是厨子的标配。 “那就好。将你们平时做面条的面粉给我弄点来,然后你们就各自忙各自的,甭管我了。”解下披风,秦筝闻着这厨房里的味道,头疼似乎也好了点。 “诶,好咧,这就来。”主厨赶紧挥手命令打杂的动手,然后一边让人将案板让出来给秦筝,她这想做个面条,所有人都得给让路。 挽起袖子,洗手,任小桂给系上围裙,乍一看她还真像个厨子。 面粉到位,主厨子又给端来两个瓷罐。 “王妃,这是碱,这是盐,洒在面粉里啊,面条更筋道。”主厨这眼光也不一般,一眼就看出秦筝属于心血来潮,根本不会做面条。 “成,谢了啊。”点点头,秦筝看样子很有信心。 “对了,王妃,这碱啊要少放,最好化成水再放面粉里。”怕秦筝不懂,主厨又交代。 “原来如此,我还瞧着这么大一块一块的,怎么放在面粉里呢。”其实还是有些糊涂。 主厨暗暗摇头,她这么迷糊,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吃不得。 都退到一边,秦筝开始干活,先化开碱水,然后舀了几碗面放在案板上。 放盐? 抓了一把,豪气的洒进面粉里,旁边看着的人忍不住皱眉。 停顿了下,秦筝弯起嘴角,又抓了两大把盐放进去,然后搅拌。这哪是要做面条啊,是做盐条。 “小姐?”小桂环顾了一圈,都在往这儿看呢。 “嗯?”倒碱水和面,秦筝笑容满面。 “盐放多了。”小声告诉,放那么多盐怎么吃啊! “不多,这是专门给云战吃的。”她很是开心,齁死他。 小桂无语,四周看着的人也不禁的摇头,王爷要倒霉了。 不过这世上,恐怕也只有王妃敢捉弄王爷。 碱水倒得很适量,面粉颜色变黄,之后动手揉面,她这力道还是不错的。 小桂站在旁边看着,厨房里的其他人也在看,若是可以,他们还想看看王爷吃这面时的表情。 面团成型,虽然有点软,不过也还可以。 捏起一块,秦筝放嘴里尝尝味道,进嘴之后整张脸都皱起来了,立即扭身吐掉。 “真咸。”齁死人。 小桂摇摇头,“小姐,重新再和面吧,不能吃。” 看了看她,秦筝点点头,“是得重新和面,不过呀,是我吃的。” 第153章 捉弄 改变预见(3) 小桂翻白眼儿,四周人更是连连摇头,这算什么事儿啊! 给自己和了一份儿,盐绝对没放多,而且还特意的挤了点菜汁儿放在里面,这面啊,就成了绿色的了。 切面,面条宽窄都有,更是薄厚不均,反正是给云战吃的,她做的也不精细。 但轮到自己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揉了又揉,然后费劲儿的擀面,最后一刀一刀认真的切,切得那个好。 第一次见着这么坏心眼儿的人,大家都无语,只是希望云战到时别吃那面,没法儿吃。 众人正愁苦云战将要倒霉呢,不料一挺拔魁伟的人站在了门口。众人一看,不正是他们刚刚在可怜的人么! “见过王爷。”众人齐声,声调也高。 惊得切面的人差点切到自己手;抬头,一瞧见云战来了,秦筝立即笑起来,“来来,云战,来看看我给你做的面条。天上有地下无,世上独一份儿。”将旁边那一堆宽窄薄厚不均的面条展示给云战看,得意的很。 “你给我做的?”他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点头如捣蒜,一边看向其他人,那笑眯眯的眼睛却是有威胁,让他们这些目击者都闭嘴。 四周的人各自转身忙自己的,这事儿他们还真不敢掺合。 小桂让开,略有担心的看了看秦筝,这要是真让云战吃了,她可能会挨揍。 走过来,云战看了看她那正在切的绿色的面,“那是谁的?” “这个呀,这个是我的。因为我不吃肉嘛,所以,就弄了点菜汁儿在里面。不过你这个才好,你快看看我的刀工。”满手是面,她一把抓住他袖子,非让他看。 “你这也算刀工?你是用手扯出来的吧。”实在难看,像是喂猪。 “什么意思啊你?看不起我?我今儿头疼一天了,这会儿忍着疼给你亲手做羹汤,你还嫌弃?”瞪大眼睛,眼球上的红血丝分外清晰。 垂眸看着她,云战抬手托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太阳穴青紫的。 “现在还疼么?”面条什么的他倒是不再深究了。 “疼啊。不过你要是开心的吃了这面,我可能就不疼了。”扒拉开他的手,秦筝一定要让他吃。 “行。”就是有毒药,他也吃。 “好,小桂,煮面。”笑得眉眼弯弯,她开心极了。 小桂也是被逼的,说真的,她真不想掺合这事儿。 开始煮面,秦筝又跑到炉子旁自己调制面汤。本来牛肉汤就什么都不用加,她往里面舀了三勺的胡椒面,旁边的主厨子看的眼皮都在跳。 面条煮好,出锅。放进面汤,秦筝撒了一大把的葱花儿在里面,然后推到云战面前,“大元帅,尝尝?” 云战的眉峰渐渐拧起,秦筝小碎步凑到他面前仰脸瞅着他,“大元帅,不想吃?” 看着她那讨巧的小样儿,云战慢慢抬手,以一根手指推开她,“吃。” “太好了,快尝尝。”满脸欢喜,秦筝已经忍不住笑意了。 旁边小杂工搬来椅子,然后和厨房里的其他人都退到边角去,连小桂都躲得远远地。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秦筝制作那面的整个过程,那面是个什么味道,他们都猜得出来。 坐下,云战拿起筷子,扫了一眼旁边秦筝期待的样子,他动手吃面。 面条进嘴,云战就顿了顿,又辣又呛的胡椒味儿。 嚼,巨咸的味道充斥所有感官,这嘴里嚼的就是一口盐。 咀嚼的动作再三停顿,最后云战闭了闭眼,咽了下去。 厨房寂静无声,所有人甚至连喘气儿都忘了,他们觉得,下一刻,暴风雨就要来了。 “好吃么?”笑意满满,秦筝睁大眼睛盯着他。 “还行。就是面条不太筋道。”声线沉稳,云战说话,向来让人觉得很可信。 “真的?”秦筝挑眉,不应该啊。难不成煮面条的时候,将盐分都煮出去了? “嗯。”接着吃,看他那样子,这面条确实还成。 其他人也半信半疑,不会吧,那面条还能吃么? 秦筝也疑惑,眼看着他那一碗都要吃没了,就剩一口了,她立即抓住他的手,把他筷子抢了过来。 “做什么?”看着她,云战脸色无波,只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 “我尝尝。”眨眨眼,秦筝弯身,挑起最后一口面送进嘴里。 看着她,云战的眸子渐起笑意,起身,他忍痛吃了这一碗盐,为的就是等她吃这最后一口呢。 “噗!”嚼了嚼,秦筝猛的扭身将嘴里的面条吐出去,太咸太呛了。 “好吃么?”笑看她,云战就等这一刻呢。 “好吃个头!”赶紧找水喝,太难吃了,那么多,他是怎么吃下去的? “这就是你为我精心准备的?临做面之前,你是不是把卖盐的打死了?”双手负后看着她,云战悠悠道。 “云战,你真是怪胎,那么难吃,你居然都给吃了。”扭身看着他,秦筝对他极其无语。这忍耐的功力,她是及不上。 “别管我怎么吃的,先说说你这么做是不是很高兴?”眉尾微扬,他那模样很是慑人。 “还成,做的时候挺高兴的。你要是不忍着赶紧吐出来,我就更高兴了。”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扫兴。 “接下来,你会更高兴的。”相信他,这是一定的。 眨眨眼,秦筝转身就跑,这反应速度无人能及。 但她这速度又怎么能敌得过云战,跑到厨房门口就被逮住了,弯身一扛,她整个人被他扛在肩上,上半身倒挂,如同个面口袋。 “放开我,我头疼。”蹬腿儿耍赖,她那声音回荡在夜空。 厨房消停了,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主厨子走过来,尝了尝煮过面条的水,嚯,腌咸菜都成了! 不过就这口味儿的面条王爷能都吃了,真是,不佩服不成,忍功了得。 皇城连续戒严五天了,也所幸百姓还因为天花瘟疫的事儿都不太敢出门,否则,这城里没准儿还真得出事儿。 第154章 捉弄 改变预见(4) 禁卫军一队队巡逻,重兵器在手,这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九王府附近的禁卫军尤其多,来回走动,基本上没有空档期。 而且,近日朝廷也大事颇多,已有三位重臣被查出结党营私,圈地自用;据说皇上被气得一病不起,皇太后也怒火攻心,太医院已经连续几天没休息了。 这三位重臣,其中就有礼部右侍郎秦通。 要说秦通也是比较传奇,两个女儿,长女嫁给当今皇上为妃,次女嫁给统领铁甲军的九王。如今,他说倒就倒了,两个女儿竟然都没保住他。这犯得过错肯定不止是结党营私那么简单,必定是倒戈的方向不对,说不准儿啊,倒向了庆王。 这新鲜事儿,秦筝在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心里岂止是高兴,简直是高兴的不得了。 这一天是终于来了,伴随着春天的脚步,某些该要倒霉的人也终于倒霉了。 神清气爽,烦闷一扫而光,而且,她要去观光的计划也得以实施了。 秦府这一遭是必须得走,说什么她也必须去瞧瞧,瞧瞧以前风光的秦通,现今是个什么模样。 相信肯定很好看,让人想一看再看。 “你不陪我?陪我去嘛,一起瞧瞧那老家伙现在是什么模样?”抱着云战的手臂,秦筝很想他陪着她去。 垂眸看着她,云战慢慢的摇头,“我有事情要做。” “你每天都有事,你说你哪天闲着了?我也不会在那儿呆多久,落井下石一番我就离开。”睁大眼睛看着他,秦筝是真的想让他陪。 “还知道自己是落井下石呢?我可以送你到秦府门前,不过我不进去。”那地儿,他没什么兴趣。 撅嘴,秦筝只能妥协,点点头,“好吧,送我到门前。” “是不是还得带着你的轮椅啊?”她这要闪亮登场,轮椅肯定少不了。 “当然,我先傻乎乎的进去,然后给他来一突然袭击,吓死他。”眨巴着眼睛,她可是早就计划好了。 摸摸她的头,云战满目柔和,同时也柔和了他刚硬的脸庞。 去秦府,那就必定得坐马车才行,但云战说他不坐马车,宁愿走路。 这就让秦筝很无语了,宁愿走路? “哥,为了我咱就坐一次马车行么?”仰脸看着他,秦筝满脸祈求。 “我不是你哥。”抬手遮住她的小脸儿,他一只手就能将她的脸完全罩住。 “大元帅!”抱住他手臂,俩人就站在大门口黏黏糊糊。 所幸是现在这九王府四周没人敢来,不然看到这场面以为怎么回事儿呢。 “好,别扭了。”最终妥协,最讨厌坐马车的人,这回又上了马车了。他自己也想过了,只要回了皇城,他就和马车分不开了。 开心的上车,不过这马车可是不如前一次回皇城那时坐的。简简单单,舒坦的躺着是甭想了。 “大元帅,这马车你喜欢吧?上次进宫时坐的那个,你可是嫌弃的很。”坐在硬板矮榻上,秦筝瞧着对面的人睁大眼睛说道。 “还成。”果然,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切!你是找罪受上瘾。我可不能被你带沟里去,我得找个舒坦的地儿坐在。”环视一圈,秦筝起身坐到他大腿上,虽然也很硬,但是比硬板好得多。 看着占据自己大腿的人儿,云战倒是不排斥,她是女人,享受舒坦也是应该的。 但他就不一样了,他必须得强迫自己不许享受。 马车前行,这车里秦筝也很舒坦,坐在他大腿上,靠在他肩膀,双手顺他肋间穿过去搂着他的背,舒服的不得了。 “云战,你这两天都没进宫啊。宫里怎么样了?云赢天怎么样了?”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好闻的很。 单手搂着她,云战面色无波,“皇宫戒严,谁也不许进去。” “啊?”直起头,秦筝眼睛睁的大。 “啊什么?躺着。”抬手给她按下去,让她继续靠在自己肩膀上。 “那怎么办呀?他们把皇宫封死了,咱们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啊。”得想办法进去才行啊。 “不用担心,尽在掌握。云赢天病倒了,所以才会戒严。”说话时,他的胸腔好似都在震动。 “真的?那秦瑟也要完了。我那时看见她不行了,是在春天,雪都融化了,但还有点冷。看来呀,用不过几天了。”连连点头,听云战说一切尽在掌握,她也就不担心了。 “嗯,用不过几天了。”沾染上那种毒,需要多久他心里有数,因为他亲眼看见过。 “那这皇宫你也进不去,现在你要做什么呀?”还是和云锦昭见面? “御林军。”御林军要进城,但现在城外已被铁甲军控制,他们是甭想过护城河。 “哦,驻边的御林军啊。”虽然不知人数多少,但看云战这么轻松,她觉得那都不是事儿。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抵达秦府前。停下,秦筝也坐直了身子,盯着云战,“我下去了。” “嗯。”也看着她,眸色深邃。 “亲一个。”蓦地,秦筝捧住他的脸,歪头亲上去。 眸子闪过一丝笑,云战搂住她,深度回吻。 马车在原地停了将近一刻钟,秦筝才从马车里出来,轮椅就放在车辕下,她从马车上下来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两个亲卫抬着轮椅踏上台阶,最后放在了大门口,小桂站在一边儿。回头看着云战已经离开了,她这才抬手敲门。 半晌,大门从内打开,一个小厮探头出来。 “看什么看?九王妃回来了,还不快开门?”小桂凶巴巴,倒是把开门的小厮吓了一跳。 “九王妃?小的见过九王妃。”大门一开,小厮立即跪下。 一瞧这小厮的动作,小桂就知道这肯定是新来不久的,还第一次有看见秦筝下跪的。 “起来吧,老爷呢?”小桂代为说话,秦筝坐在轮椅上不动声色。 “回姑娘,老爷病了,休息呢。”小厮跳出来,多看了一眼轮椅上的秦筝,然后转到后面给推轮椅。 第155章 捉弄 改变预见(5) “成,这就进去吧。”小桂吩咐,然后和小厮一同将轮椅搬过大门槛,之后就由那小厮推着了。 秦府还是那个样子,不过,可是比大半年前凋零许多。而且,小厮丫鬟的也明显减少,几天时间啊,就成了这个模样了。 “这府里怎么就这几个人了?都走了?”小桂可谓昂首挺胸,在这里,她可是没少受气。这辈子最不欢乐的回忆,这里占了一大半儿。 “是,走的都差不多了。厨房剩一个烧火一个打杂的,老爷身边还有个两个丫头,老夫人身边还有一个嬷嬷。这剩下的,就是小的了。”人是真少了,连个护卫都没有了。那时曹纲还是这府中的护卫呢,都算不上是高等护卫,现下,连个低等护卫都没了。 “啧啧,真是应了那句话了,人走茶凉。小姐,这场面您喜欢不?”弯身问秦筝,秦筝笑眯眯,当然喜欢。 小厮推着轮椅,一边看这轮椅上的人,二小姐当然听说过,是个残疾,脑子也不好使。但人家现在是九王妃啊,趁着这府中情况不景气的时候来了,说不准就是为了救老爷的。 “姑娘,九王妃她……”不免好奇,他是没见过二小姐的。 “她什么她?你想知道什么呀?闭嘴,否则有你好看的。”小桂瞪了他一眼,就像当初这府中嬷嬷对待她一样。 小厮立即噤声,心下暗暗叹息,有个好主子就是硬气,连奴婢都可以随意训斥人。 推着秦筝的轮椅最后来到卧室门前,一个丫鬟站在门口,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 “呦,这不是二小姐么?”一瞧见轮椅,那丫鬟就出声了。明显很不屑的样子,尽管她就是个丫鬟。 “放肆!大胆奴婢,见到九王妃还不跪下。”小桂横眉竖眼,指着她叱道。 丫鬟一愣,随后轻笑,“小桂也学会狐假虎威了?一个傻子而已,九王妃?呵呵。” 小桂咬牙,随后扭头看着那小厮,“你,过去把她按住,我要掌嘴。” “啊?小的呀?”小厮一愣,他不敢啊!这可是老爷的人,现在夫人瘫痪在床,这两个丫鬟都及得上女主人了。 “就是你,快去。”小桂瞪大了眼睛,也是相当吓人。 “你敢?”那丫鬟也瞪着小厮,这府里,现在还真没有谁能把她怎么样,老爷还得哄着她呢。 “那就让她看看你敢不敢?”小桂就不信邪了,一个大男人会被女人吓住。 小厮左右看看,最后还真走过去了。 那丫鬟明显也是慌了,“你敢对我动手,我就告诉老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没事儿,将你撵出这府门啊,我们要你。”小桂双臂环胸,凉凉道。 小桂这么一说,那小厮腰板立即挺起来了,大步走过去,抓住那丫鬟的肩膀衣服,然后一脚给踹的趴在地上。 小桂两步走过去,抡圆了巴掌打下去,啪的一声,响亮的很。 小厮也不禁的身子抖了抖,听这音儿,就疼。 “你……”被打的发蒙,但还不忘了嘴硬。 “我怎么?告诉你,我不止敢打你,我还敢打死你!”小桂放话,又是一巴掌,十分响亮。 坐在轮椅上看着,秦筝开心的很,白皙的脸蛋儿上有着淡淡的笑,这戏真好看。 房子拐角处,一个丫鬟扶着一个青衫中年男人慢慢走过来。 过了拐角,这门口的情况他们就看见了,一下愣住。 再细看,那不是秦筝么!秦通立即大步走来,这身子骨好像也不虚弱了。 “干什么呢?小小丫头居然打人。”自己的暖床丫头在挨打,秦通哪能让,直奔小桂。 小桂也吓一跳,要说打丫鬟她肯定敢,但是秦通,她还真有点不敢。 就在此时,轮椅上的秦筝忽的站起来,在秦通的手要落在小桂身上的时候一把抓住,一扭,秦通立即痛呼一声。 她一站起来,哎呦叫唤的秦通也就没那么引人注目了,一时间,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想打我的丫头?秦侍郎,你好像没那个资格。”扔开他的手,秦筝横眉冷声。 “你……”秦通端着疼了的手臂,后退几步靠在栏杆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秦筝,满脸惊诧。 “我怎么了?怎么不傻了?怎么还站起来了?哎呀,真的好神奇哦!”眸子叽里咕噜的转,秦筝自己夸张唏嘘。 “你……你好了。”上下的看了秦筝一通,秦通再次确定自己没看错。 “回答正确!其实呀,我在陵墓里的时候就已经好了,度过四年漫漫长夜,现在想来那都不是活人的日子啊。秦侍郎大人你就不一样了,那四年里,吃香的喝辣的,意气风发风头正盛。上有皇帝看重,下有仆人服侍。夜夜做新郎,长女又聪明,真是神仙的日子啊。”慢步走,秦筝一字一句的说着,拉长了语调。 “可这世上最难说的就是命运了,都说人生无常,我现在才深有理解。年前还很风光的秦侍郎,现在也要不行了。”上下看着秦通,那脸色,黄中泛灰,印堂幽暗,明摆着活不了多久了。 “你……你明明说过……你是给我下的套。”恍然,秦通明白了。什么与顾尚文有私情,都是骗他的。 “聪明!不愧是秦侍郎,当然是个套。奈何啊,你以为我是个傻子,真不知是谁傻!事已至此,我就再好心,给秦侍郎您再指一条路。”眉尾微扬,秦筝可是很好心。 “什么?”虽是恨,但是秦通还是觉得或许秦筝会帮他。 “这府后头啊,有一口井。你呢,噗通,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抬手做了个投井的动作,她欢乐的很。 “你……”怒火攻心,秦通朝着秦筝就扑了过来。 秦筝抬腿,一脚踹到了他的小腹上,这一脚,对云战来说如同挠痒痒,对秦通来说,可是极其重的一脚。 身子弹回去,撞到后面的栏杆,秦通一个趔趄坐在地上。 “老爷。”后面的丫鬟奔过去,趴在地上挨了揍的丫鬟也爬过去,一幅很情深的场面。 第156章 大仇得报 想象力(1) 抖了抖裙子,秦筝冷哼,“跳井的时候别忘了把你夫人带上,不舍得话,带着你这俩丫鬟也不错,到阴间逍遥去吧。” 她这话一出,那两个哭天抢地的丫鬟顿时消音,死要带着她们?她们不想死啊! “这一趟还真没什么意思,我想要的轰动没造成,主要是这府里的人太少了。小桂啊,咱们走。”转身回到轮椅上坐着,她懒得走路。 “哎!”小桂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走过去。 那帮忙的小厮一见这情形,立即跟过去,“姑娘,九王妃,小的……小的……” 小桂看了看他,随后看向秦筝,“小姐,这个人……” 上下看了他一通,秦筝点点头,“走吧。” “哎!”小厮立即满脸笑开花,一步窜过去给推轮椅,动作溜得很。 走出秦府,秦筝回头看了看那空空的门匾,虽是早就知道这一天肯定会来。但是,现今亲眼看到,心情真是好。 坐上马车,小桂也得以在马车里坐着了,来时坐了一路的车辕,她屁股都疼死了。 “小姐,刚刚真是大快人心,奴婢啊,还从没打过人呢。”看着自己的手,今儿居然打人了,太爽了。 秦筝也笑眯眯,“打得好,下回遇见这样人,照打。” “嗯。”重重点头,小桂也满意的很,打过一回人,就还想下回。 心情好,秦筝不想马上回府,命令马车在城里转一圈,她要好好瞧瞧这城里。 其实这个时候,这城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因为整个皇城戒严,满城的禁卫军到处巡逻,似乎这繁华的皇城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萧条。 窗子打开,秦筝看着外面,禁卫军在不远处一列接着一列的走过,重兵器在手,看起来还真有点那么让人胆寒。 不过,在秦筝眼里,他们这都是花架子,什么都不是。 观赏的差不多了,天色也暗了下来,这才打道回府。 本以为这个时候云战差不多也回去了,结果进府后发现,云战根本没回来。而且,这府里还少了不少人。 “这人,怎么少了这么多?”环视一圈,秦筝觉得不对劲儿。 “是啊。奴婢去问问。”小桂也觉得不对劲儿,随后跑走去问。 不消片刻,小桂跑回来,眼睛睁得老大,“小姐,大事,他们都随王爷进宫了。” “什么?进宫了?”站起身,秦筝立即不安,这就逼宫了? “是啊,那怎么办呀?咱们就在府里等着?”小桂也焦急。这要是失败了,他们在府里呆着不就成了瓮中鳖了么。 想了想,秦筝叹口气,“只能先等着了,那皇宫咱们也进不去。”她要是有段冉那本事就好了,可以化成鸟飞进去瞧瞧。 小桂也焦急,就怕万一失败了,他们就完了。 等着,直至这天色彻底暗下来了,还是没一点消息回来。 顾尚文也不在,这府里仅仅几个亲卫。 坐在前厅,秦筝已经很久没动了,她不声不响,小桂也不敢吱声。那个新领进来的小厮也站在一边,这时候也不知该怎么办。 等了很久,外面终于有了动静,秦筝霍的站起身,激动可见一斑。 不过一分钟,有人进来,而且还是很多人。 看见云战好好的,秦筝这心也放下来了,这才看向他人。 是云战的几个部下,都是这几天在城外带兵的,今儿一股脑的都来了。 虽是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他们个个面色都挺好,说明没什么损失。 李毅也来了,小桂看见他,脸蛋儿自动成了一朵花。 看了一眼现在只能看得见李毅的小桂,秦筝弯起唇角,随后看向李毅。 这一细看不要紧,反倒把秦筝吓了一跳。 眸子不由自主的陷入空洞,看得到的,只是一柄长矛刺进李毅的胸口。 血,喷溅出来,似乎都喷到她脸上了。 回神,秦筝向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倒。走过来的云战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眉峰微蹙,“怎么了?” “李毅,从明儿开始,你弄一块铁护在胸前。”这样,应该就能成。 一听她这话,云战和小桂都变了脸色。她这样说,就说明她是看见了什么。 “一块铁?为什么?”李毅一愣,这是为什么。 小桂看了看秦筝,“小姐说什么你就听,必须得听。” 李毅还是摸不着头脑,“我直接穿上盔甲就成了,盔甲上有护心镜。”这不就得了,弄一块铁干嘛呀。 “那就在盔甲里面再贴一层铁片,前后都要。”这样,保险。 李毅还是不太想,小桂满脸焦急。 “王妃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云战发话,李毅不得不听了。 秦筝仰头看着云战,满目担忧。一般时候,她看到的东西都会成真。这次,不知会不会。 不过,她早就想过要逆天而行了,这次,就算是逆天第一步了。若是成了,那么就证明这逆天也不是不可能。 云战与一众属下在前厅商讨当下事宜,秦筝没有走,拎着一椅子在最远处坐下,静静的看着他们。 小桂站在一边,满脸担忧的看着李毅,从秦筝说完开始,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李毅。 秦筝看见的都会成真,这一点小桂深深知道。但这次,便是提前预防,也不知能不能躲过。 他们今天进宫,其实只有云战进去了,其余人都在宫门外,与禁卫军对峙,险些交手。 云战是扬言必须要见云赢天,等同于逼宫的架势,又带来了铁甲军的将领,所以后来也不得不让他进宫了。 这只是一个招数而已,显得云战很着急,也让宫里现在执掌大权的皇太后不得不专心致志的对付他。这时,也就给云锦昭机会了。 这些,他们都懂,其实费这么大劲儿,为的也就是往后在西南能有个清净。只需防着东齐,无需再担忧内战了。 秦筝看着他们,其实这心里也打鼓,这是她第一次给人出主意预防即将到来的危机。往时她都是静静等待,这次,也不知能不能成功。 第157章 大仇得报 想象力(2) 她是真的没什么信心,但同时也希望能成功,这样一来,她就有更多的信心来对抗天意了。 都说天意难违,但她真的不想顺应这天意。 视线看向云战,幽幽灯火中,他整个人蒙上一层光晕,坐在那里,恍若雕塑。 这世上有他存在,秦筝怎么忍心死那么早。 慢慢垂下眼眸,秦筝无声的长舒口气,无论如何,她都要试着与天对抗一下。 他们商谈了许久,大概到了半夜,这才完事儿。 秦筝坐在那儿已经小憩了好一会儿了,听见人们陆续出门的声响,她睁开眼。 正好云战走过来,挺拔魁伟,如同天神。 弯起眼睛,秦筝笑眯眯的看着他走过来,“谈完了?” “嗯,回去睡觉吧。”俯身,云战抚着她鬓间歪头在她的额上亲了下,随后将她拉起来。 小桂早在李毅出去后也跟着出去了,这偌大的前厅仅剩他们两个人。 “我都睡了好几觉了,你们谈的可真够久的。”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秦筝靠着他,不用自己出力了。 “谁让你在这儿等着的,早早回去,早早的就睡了。”搂着她往外走,秦筝在他怀里,恍若依人的小鸟儿。 “这不等你嘛!不想让你离开我视线,就想看着你,不行呀!”撒娇,这招儿百试不爽,而且云战还就喜欢听这种话。 “行,看吧。”面色柔和,云战当然允许。 哼了哼,秦筝更加肆无忌惮的靠着他,这春天的夜晚也很冷,不过身边有个大暖炉,暖和的很。 踏上拱桥,云战忽然沉声道:“在李毅身上,你看到了什么?” “看见一柄长矛刺穿他的胸口。”说起来,秦筝的语气也低了很多。 “在何处?在何时?”这很重要。 “不知道,没看见。所以我才说,让他这几天都要弄两块铁护住前胸后背。若是一直没发生意外,那么就一直贴着,绝对不能疏忽。”反正这事儿必须得预防,势必得预防。 “不用担心,我命他按照你说的做,他不会疏忽的。”搂着她,云战低声道。李毅是他很得力的部下,若是他出意外,对于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损失。 “那就好,希望他能当回事儿。把小桂吓得呀,这一晚上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摇摇头,这爱情的力量啊,果然不容忽视。 “待得回了天阳关,就将他们的婚事办了吧。”看他们感情也不错,这也是成人之美。 “不行,李毅还没求婚呢。”秦筝又提起这茬儿,在她眼里,求婚这环节很重要。 “他们也要?”他以为,这只是秦筝自己的想法儿而已。 “当然。小桂是我的丫头,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当然不能就让她草草的嫁人啊。”不管怎么着,得风光才行。 “你不也是草草的就嫁给了我。”想起那时,还真是,除了一身红衣像成亲外,什么都没有。 “切!亏你还记得,告诉你啊,不跟我求婚,你得着了我的心也得不到我的人。”扬起下颌,秦筝说的颇为有理。 “真的?”低头看着她,黑暗中,云战的脸庞也模模糊糊。 “真的。”大声,给自己壮胆。 云战什么都没说,猛的弯身,一把将她扛起来。秦筝又倒挂在他肩上,蹬腿儿大叫,惊了无边黑夜。 皇宫里的事情,外人没办法得知,只能依据当日风动的事情而猜测。 这皇宫,戒严数日,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现今的形势是,朝廷六部都已停歇,无数朝臣称病,仅有保皇党仍在坚持,调动禁卫军出城接应御林军。但御林军被挡在护城河之外,根本进不来。 禁卫军也不敢出城门,城外就是铁甲军,数目多少还不清楚,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云战现在主抓城外,据说与御林军的统领某将军正在交涉。 发展如何秦筝不知道,目前她对皇宫里的情况更感兴趣。 但奈何,这皇宫她进不去,而且云战也不会让她进去,所以,她抓心挠肝儿的,琢磨了很久了。 最后,她终于想到了好主意,那就是趁着云战出城的时段,跟着某一个在戒严时期还能随意出入皇宫的人进宫,那人就是阮天师。 一听秦筝要跟着,阮天师有点为难。这若在宫里,秦筝出了什么意外,九王爷还不得将他脑袋砍下来。 “我乔装一下,就当做是你的随从。在这皇宫里走一遭啊,不为别的,就为见见秦妃。”当然,可能的话,她得‘帮帮’她。 “王妃,这若是被皇太后发现,她可是会将您抓住做人质的。”太危险。 “抓我做人质?我能走能跑,只要你不告密,她知道我是谁啊?”这些天皇宫戒严,更再说,她一小人物,谁会专门盯着她? 阮天师一哽,“老朽是绝对不会背叛王妃的。” “那就好。我去换件衣服,咱们这就走吧。”皇宫势必得去,她要赶着见秦瑟最后一面。 这天气越来越暖,离她曾看见的秦瑟死去的那天也原来越近,她觉得她若是再不看看她,那就真的没机会了。 先甭管云战是否会同意,反正秦瑟一死云赢天也就完了,在这皇城纠缠了将近一个月,事情也要完结了。 云锦昭那儿势必也都准备好了,就等逼宫接大统呢。但第一步还是得先将皇太后那个老不死的扳倒,相信,这些日子云锦昭已经在努力了。 从顾尚文那里偷了一套长衫穿上,别说,这么一穿,束起长发,乍一看她还真像个书生。 就是这书生太过白嫩,长得太女儿气,若搁在男人堆儿里,她就是那个纯男人的对立面,俗称二椅子。 “小姐,不然奴婢也跟着您吧?”小桂不放心,再说,要是她不能赶在云战之前回来,那她这个小丫头不得挨骂呀。 “我一人进宫就挺困难的了,没办法带你。你呀,在家为李毅担心吧,我不用你担心。”挑着小桂的下颌,她这刚装上男人,就迫不及待的学习男人挑逗女人了。 第158章 大仇得报 想象力(3) 小桂勉强的笑笑,她还真是更担心李毅,因为秦筝看见了,那就说明早晚会发生,她真的很怕。 “云战若是比我先回来,就告诉他我的去处,他要是着急,那就着急好了。总是我在家等他急的不得了,这次也该轮到他了。”双手负后挺胸抬头,她这个新晋‘男人’要亮相了。 与阮天师碰头,软天上上下的看了看秦筝,然后点点头,“王妃除了这样貌改变不了,其余的地方倒是没什么破绽。” “是吧!若是要我装云战我肯定装不了,但装装顾尚文这种书生,还是可以的。”她相当自信。 “那咱们这就走?”阮天师这心里也打鼓,期盼着别出事儿。 “走吧。”秦筝迫不及待,关键再不看看秦瑟去,就再也见不到了。能赶在秦通死之前见见他,那么秦瑟死之前也得见见,否则她这准备好的亮相就要胎死腹中了。 出得府邸,二人坐上阮天师的专用马车,一个小厮驾车,一路直奔皇宫。 阮天师的马车相当舒适,可比前几天去秦府坐的那个要好得多。 软垫固定在腰后,让人舒坦的倚靠着,屁股下更是软绵绵,这种马车躺下睡觉都成。 不过像这种马车那绝对是云战最讨厌的,这人和自己过不去,总要苛刻自己,就更别提这享受了。 “王妃,一会儿进得宫门,您就跟在老朽后头,切记不要抬头张望,否则引起禁卫军注意,咱们就有麻烦了。”在宫中,他也不太敢四处张望,这是大忌。 点点头,秦筝明白,这做正常人还不如做个傻子。最起码上次她进宫的时候就是挺胸抬头一直四处环顾来着。都知道她是个傻子,谁也不会和傻子计较。 现在就不一样了,她是个正常人,就得装着点儿了。 大概将近半个时辰,终于抵达宫门。驾车的小厮亮了令牌,宫门开启,马车直接进了宫。 看着阮天师,秦筝无声的啧啧叹息,“这面子还真是大。” 阮天师拱拱手,必定是骄傲的,只可惜现在在秦筝面前不敢骄傲。 进了一道宫门,这马车就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在两道宫门之间停下,随后马车里的人下车。 跟在阮天师后面,秦筝低着头,本来就娇小,这么一低头,还真有点不容易被看见。 穿过数道宫门,终于进入皇宫大内,这后宫秦筝可没来过,但是在幻象里曾经见到过。 如今亲眼看见,倒是和幻象里的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充满生机,因为都是真的。 春天,宫里的梅树都开花儿了,香气四溢,真是格外的好看。 只可惜开在这皇宫里,外人也看不见,只能给这些没心思赏花的人看了,倒是可惜。 一路走,这后宫人不多,禁卫军没有命令也不会来这里,遇见的都是些宫女太监。碰见阮天师,他们都会让开,可见这阮天师在后宫很有地位。 不过也对,皇太后的红人,自然有地位。 这次没直接向皇太后的宫殿走,反而穿来穿去的找到了秦瑟所居住的宫殿。 这宫殿在幻象里就见过,还是很恢弘精致的。 宫门敞开,里面也没人,四周更没人。 “九王妃,这就是秦妃的宫殿。这里啊,虽是没人,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人了,您想看看她,要快些才行。”阮天师小声道。 “随时会来人?云赢天随时都会需要她?”这毒还真是绝了。 “不止皇上,皇后,太后,还有其他宫殿的娘娘,谁想起秦妃来心气不顺,都可以来抽打她一顿,这是太后默许的。”是这么回事儿。 点点头,秦筝了然,“她还真是忙。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就出来了。” “诶,好。”阮天师给守门,他这个在后宫地位不凡的天师,现在却成了守门的了。 进入宫门,秦筝环顾了一圈,和幻象里的差不多,虽是漂亮,但是死气沉沉。 径直的朝着宫殿里走,踏上台阶,就瞧见了大厅门口那儿趴着一个人。 质量上乘的长裙,显示穿着这衣服的人拥有不凡的身份,长发散乱,乍一看还挺吓人。 这春天,皇城气温还是很低的,那大理石的地面,肯定也很凉。 秦瑟就那么趴在地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迈步进去,秦筝弯起唇角,这一天终于来了。 “嘿,半年多不见,你可变化颇大啊。”开口,秦筝的语气十分高兴。 趴在地上的人听见声音,立即身子发抖,可见,她是以为折磨她的人又来了。 “别怕呀,是我,你的‘妹妹’。”秦筝微微弯身,她身上的味道传进了鼻端,一股很奇特的腥臭味儿。 趴在地上的秦瑟慢慢支起身子,然后扭过头,头发盖在脸上,遮住了她的脸,但是却隐隐看得见她的皮肤,青黑色。 早就有准备,看见她这脸,秦筝还算镇定。微微眯起眼睛,再细看她的脸,那皮下,隐隐的有东西在游动。 鸡皮疙瘩瞬间起来,秦筝直起身子离她远点儿。 “你这模样还真是惨,想不到这短短时间内,你就能变成这样,还真是老天有眼。你说是不是呀?”眉眼弯弯,秦筝那白皙的脸蛋透着粉红,要多健康有多健康,和秦瑟那青黑色的脸形成强烈的对比。 “是……你。”终于认出是谁,秦瑟断断续续,那语气却咬牙切齿。 “没错,就是我。是不是很惊喜?哎呀,我怎么会走了?真是神奇啊!我不止能走,我还能跑,你瞧瞧?”说着,她小步的在她眼前晃悠了两圈,当真是健步如飞。 “你……”满目凶光,秦瑟便是到了这个地步,她对秦筝也绝对是恨。 “我怎么?看我这样子很震惊?没关系,震惊是应该的,你爹啊和你一样震惊。”歪头笑眯眯的看着她,她这模样真好看。 秦瑟若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她肯定会跳起来叫骂一番,兴许还会抓住秦筝的头发狠狠揍她。但奈何现在想站都站不起来,一切只能从她的眼睛里窥见。 第159章 大仇得报 想象力(4) “这秦家成了这个模样,我可真是等了好久了。如今终于得见,这心里啊,甭提多开心。但这一切都比不上看见你这模样开心,真想放炮仗庆祝一番,然后沿街宣传,让大家都知道。”挥舞手臂,秦筝表情夸张,看的人更是生气。 秦瑟绝对是怒火攻心,但是舌头不好使,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都困难,如今一急,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忿恨的瞪着她,用眼神儿杀死她。 她的眼神愈恨,秦筝就越开心,弯着眸子,那里面的水波能让人溺死。 秦瑟盯着她,最后力气不支的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她那青黑的脸几乎和大理石地面一个颜色。 虽然很想蹲下近距离的让她看看自己更生气,但是面对她那张脸她还真是没什么勇气。 “你呀,也活不长了,不如我来看看,你还能活几个时辰。”双手负后,秦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进入状态,眸子空洞,而她也看见了秦瑟即将要发生的事。 这一看,倒是把她吓了一跳,回过神,身后就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 回头,在外面守门的阮天师跑了进来,“王妃,不好了,皇后来了。” “我知道。走,咱们去那儿藏着。”抬眼就看见了主厅桌后的玉石雕塑,那后面紧贴着墙,但其中有空隙,正是藏身之处。 两人急忙跑过去,秦筝让阮天师先进去,毕竟他长得矮,又瘦小,里面容得下他。 阮天师躲进去,秦筝也闪身躲进去,但紧紧贴着边缘,她只需微微歪头,就能看得到外面。 一身华丽的皇后从宫门外匆匆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龄大的嬷嬷。一看就是在这深宫中度过几十年光阴的老女人,那张脸就阴狠无情,更何况其为人。 微微歪头看着外面,秦筝又瞧了瞧地上的秦瑟,她正在努力的想要逃走。但奈何,她是无处可逃。 “带累皇上生不如死,现在的模样更是不如一死了之。你,就先走一步吧。”皇后看着地上的秦瑟,冷声的叙述,她要杀了秦瑟。 若是没有她,云赢天也不会变成这样。明知不会好,日复一日的只会更糟糕,还不如尽早死了,免去痛苦。 但,谁又能杀皇上?所以,只能杀她了。杀她,很容易。 秦瑟不想死,这些话她也都听得明白,更是在原地挣扎,想要逃走。 皇后根本无心看她挣扎,挥挥手,身边两个嬷嬷走过来,一人按住双脚,一人拽过头发,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白绫,挽成绳套直接套住了秦瑟的脖子。 那动作,干脆利落,可见做了无数次了。 用力一拽,秦瑟的舌头立即不由自主的伸出来。可她还有意识,身体还在抗争,但怎能对抗的过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 皇后转过身去不看,两个动手的嬷嬷咬牙切齿的用力,那脸上,还有一种扭曲的兴奋。 秦筝躲在那儿看着,也忍不住的咬紧牙关,这种吃人的地方,小白兔进来了也得变成大灰狼。 秦瑟力气用尽,放弃挣扎,同时,气也断了。舌头伸出来,那模样可怖的很。 舌头也是青黑色的,实在难看。 “娘娘,了结了。”按住腿的嬷嬷起身禀告。 “挂起来吧。”皇后看也未看,直接慢步走出宫殿。 “是。”嬷嬷得令,然后俩人动手,搬过椅子,然后将秦瑟挂在了房梁上。 踹翻椅子,造成自缢的假象,看来这种事她们做过很多次了。 一切做完,她们随着皇后离开,这一行人就好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深吸口气,秦筝走出来,看了一眼阮天师,他竟然冒冷汗了。 轻笑,秦筝摇摇头,“怎么了,阮天师也害怕了?” 一边走出来,阮天师一边擦汗,“不是不是,这种事啊,宫里经常发生。” “我看也是,瞧那俩嬷嬷娴熟的样子。这地方啊,狼窝。”摇摇头,反正她是不喜欢。也亏得那时没打定主意要做皇后,否则啊,兴许她有一天就得四处杀人了。 “说的对,说得对。”阮天师附和,不经意的往那边一看,秦瑟吊在那儿的尸体吓了他一跳。 “行了,别看了,咱们走吧。你去瞧瞧那个皇太后,我呢,也溜溜边儿。”皇太后的宫殿她未必能进去,但是搭边走走还是可以的。 “好。”阮天师是巴不得赶紧走,这地方,阴气太盛。 离开秦瑟的宫殿,俩人朝着皇太后的宫殿走,一路上秦筝依旧低着头,路遇的宫女太监什么的越来越多,她的头也就越低了。 终于,那宫殿就在眼前,阮天师停下来,看了看旁边,然后小声道:“王妃,您在这边的亭子里坐坐,老朽去去就来。” 往旁边看了一眼,那是一片小园子,树木刚抽芽,遮挡住了小亭子。 “成,你去吧。别忘了我的交代,今儿也很重要。”这阮天师现在可是不敢不遵命。 “是。”话落,阮天师离开,秦筝也转身朝着那边的小亭子走去。 小亭子可是精致的很,在西南,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亭子。 坐下,秦筝转头环顾四周,宫女太监走路都低着头猫着腰,没一人敢出声。 这种素质还是很不错的,要都是像小桂那样聒噪,这皇宫就翻天了。 不过这些宫人都个个满脸菜色,这些日子以来的清粥,想必都吃的挺好的。 蓦地,一个太监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视线中,他明显避开所有宫人,挺拔瘦削,而且,还不会猫腰低头。 一瞧见,秦筝来了兴致,微微眯眼看着,瞧着他躲避其他人,又鬼鬼祟祟前进。 弯起唇角,秦筝看了看地面,然后起身走下亭子,于树根处捡了个石子,随后向前几步躲到前方一棵树的后面。 瞧着那太监接近,秦筝抬手,将那颗石子扔了过去。 砰!十分准的就打到了那个太监身上。他一惊,刷的向后退贴到了墙上。 他看过来,秦筝立即挥挥手,笑容满面。 第160章 大仇得报 想象力(5) 一瞧见秦筝,仔细的看了下,那太监也一诧。随后看了看四周,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见面,近日来可好啊,楚公子。”不是别人,正是云锦昭的幕僚,楚桓。 “九王妃,您怎么会在这里?”楚桓本就长得白白净净的,这穿上太监服,还真像。 “你都能扮成太监在宫里晃悠,我怎么不行啊?说真的楚公子,您这一身还挺合适。”上下瞧了他一通,然后满眼赞赏。 楚桓略有不适,“王妃,您别说笑了。这时候来宫里很不安全,您还是尽快出宫吧。” 摇摇头,秦筝仍旧眉眼弯弯的,“这话应该送给你才对,我呀,有武功。不像你,手无缚鸡之力。” “在下是有要事,不是来玩儿的。”楚桓面色沉定,对秦筝,他是有一些其他见解的。 “我也不是来玩儿的。我呀,是瞧热闹来了。没想到,这瞧了别人的热闹,还瞧了楚公子你的热闹,真是有意思。”看着他,秦筝的笑脸儿难以捉摸。 “在下有什么热闹?”楚桓果然问。 “这热闹马上就来了,听着啊!咳咳,来人啊,这有个奸细!来人啊,快来人啊。”秦筝忽然大喊,楚桓一下子就慌了。看了一圈四周,随后抬手将秦筝的嘴给捂上了。 秦筝手舞足蹈,可是乐的很,这楚桓心计很深,和他对抗心计她没招儿,但是捣乱还是可以的。 楚桓拖着她退回亭子后面,有亭子挡着,俩人不至于被来往的人看到。 “王妃,您这是做什么?您要置在下于死地么?”捂着她的嘴,楚桓满脸正色。 秦筝靠着墙,一边指了指她被捂住的嘴,这么捂着,她怎么说话。 楚桓松开手,一边还警惕着秦筝会再喊。 笑眯眯,秦筝可是很得意,“多好玩儿啊,我就喜欢这么玩儿,正巧碰见了楚公子,我就玩玩。” 楚桓也无语,清隽的脸庞诸多无可奈何,“王妃,这若是当时有人经过,听见了你的喊声,在下就没命了。不止在下没命,您也没命了。” “别吓唬我,有没有人我早就知道。你要进皇太后的宫里找什么呀?”她看见他在皇太后的宫里翻翻找找,不知在翻什么。 “您怎么知道的?”楚桓一诧,他可是没说过他要找什么。 “因为,我会算啊。”挑起眉尾,秦筝万分得意。 “那王妃不如再算算,我找的是什么。”楚桓这脑子转的也很快。 眨眨眼,秦筝摇头,“不告诉我算了,作为同盟,这么没诚意。”撇嘴,颇为不屑。 “玉玺。”他在找玉玺。现在玉玺在皇太后手里,他得找到才行。 “玉玺啊?你去找吧,肯定能找到。”秦筝给预言,她这预言是很准的。 “那就借王妃的吉言了。”楚桓拱拱手,他多谢秦筝饶他一命。 “不客气,你快去吧,现在皇太后在和阮天师说话,你有机会。”终于好心放过他,秦筝示意他可以走了。 楚桓点点头,最后看了秦筝一眼,他低声道:“也请王妃多多小心,能顺利出宫。” “谢了,我肯定出的去。”挑着眉尾上下看了他一通,秦筝那眼神儿很具杀伤力。 楚桓微微垂眸,随后转身离开。 又等了一会儿,阮天师终于出来了,秦筝和他碰头,阮天师点点头,证明事情已经办妥了。 秦筝颇为满意,她命阮天师告诉皇太后,这宫里怨气重,要到处撒硫磺熏鬼,而且这事儿最好在夜里偷偷进行。 皇太后现在心力交瘁,对阮天师更为信赖,他说出这么天方夜谭的话,她居然也会信。 这事儿要成了呀,他们撒完硫磺,有人再偷偷的来把火,这皇宫就彻底火了。 秦筝纯属推波助澜,这宫里一出事儿,云战他们最好快速行动,这事儿也趁早完结,这日子也就太平了。 出宫,很顺利,有阮天师这张脸,那就是通行证。 “一会儿啊,你去别地儿躲着,别回你那宅子了。待得尘埃落定,你直接去找云锦昭,相信啊,他会给你个好安排。”出了皇宫,秦筝笑眯眯道。 一听这话,阮天师就愣了,这……这她居然都知道? “别惊讶,你的事儿啊,我早就知道。你去投奔云锦昭,是个不错的决定,也注定这辈子衣食无忧。不过最后不要再旧事重演,因为云锦昭可不是那好糊弄的皇太后。”给予警告,秦筝可是很宽厚。 阮天师老脸通红,这种事儿被看穿,他还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真是可笑。 马车到了,秦筝拍拍阮天师的肩膀,说声后会无期,她就悠然下车了。 下的马车,这太阳都偏西了,秦筝大步的走进大门,门口的护卫看着她,皆是无可奈何的模样。 快步走回前厅,推开门,她一脚进去,就停住了,另外一只脚还在门外。 看着那正对着门口坐着的人,秦筝眯眼一笑,下一刻蹦进来,“大元帅,你今儿回来的早啊。” 看着那蹦跳过来的人,穿了一身男装,虽是个男人打扮,但是粉粉嫩嫩的样子,哪像个男人。 一屁股坐在云战大腿上,秦筝缠住他颈项,“大元帅,想我没啊?” 看着她,云战微微眯起眸子,打量她一番,随后道:“宫里好玩儿么?” 眨眨眼,然后点头,“好玩儿。看了一场大戏,又捉弄了一个人,有意思。” “捉弄谁了?”揽着她,手顺着她腰滑下去,那屁股紧绷绷的,好摸的很。 “楚桓。就是云锦昭那幕僚,把他吓个半死,真有意思。”任他摸,他那大手热乎的很。 “看什么戏了?”继续问,他都想知道。 “看了一场杀人的大戏。”挑挑眉,秦筝兴趣颇多。 “杀人?秦瑟死了。”一猜一个准儿,云战可是厉害。 点头,“嗯,皇后主谋,两个嬷嬷动手,勒死了。下手真狠,这种事儿啊,她们没少干。”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慎得慌。 第161章 小别情浓 初心(2) “好。”小桂也啃馒头,反正让她有事情做,她就不至于抓心挠肝儿的。 其实去打听,也根本就打听不出来,这两千铁甲军兵士接到的命令是只守着这里,其余的,不管。 这里距离主街又很远,想听也跟本听不到什么动静。 所幸的是,一直离府的顾尚文在下午时分突然回来,这可让小桂逮着了,抓着他不松手,一直给拽到前厅秦筝面前。 顾尚文挣扎,但又不能用真力气对付小桂,只能跟着她来到了前厅。 “王妃王妃,快管管你的丫头,她武力对待我。”被推到秦筝跟前,顾尚文挣扎大叫。 “行了你,别装了。跟我说说,现在外面到底怎么样了?”起身,秦筝扣住顾尚文肩膀,用力,她这三脚猫的擒拿术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别介啊王妃,快松开,小生这肩膀要碎了。”腿弯下来,顾尚文哎呦叫着。尽管听起来,有那么点假。 松开手,秦筝哼了哼,“快说,云战呢?” 揉着自己肩膀,顾尚文长吁口气,“王妃,下回您直接宰了小生得了。王爷啊,一直在城里,小生啊,一直在宫里,没见着他。” “你在宫里啊!宫里怎么样了?云锦昭已经拿着玉玺了?”这拿着玉玺,再弄出一条足以糊弄天下的理由来,他就可以登基了。 “拿着玉玺了,正在与六部重臣研事。择日啊,就昭告天下登基了。”顾尚文告知,他要是不说啊,估计秦筝就能把他杀了。 “择日登基?还真是着急。那他登基得有个正当理由吧,那正当理由是什么呀?”这侄儿死了叔叔继位,反正她觉得是想出什么理由都不对劲儿。 “这、、小生也不知道。小生啊是回来取东西的,现在还要赶紧回宫里去,王妃要是没有要事,那小生就走了?”得赶紧走,否则啊,一会儿他还得被逼问。 看着他半晌,秦筝点点头,“你说的是真的,回宫去吧。”他确实是要急忙赶回宫中,不是假的。 顾尚文无语,又看他! “那小生告辞。王妃您别着急,王爷啊,办完事情就回来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尽快赶回来,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都得放在后头,谁让他现在就以他的王妃为重呢。 顾尚文离开,秦筝和小桂面面相觑,这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一夜过去,秦筝和小桂都没怎么睡觉,这府里静的好像连喘气儿的都没有了,让人心里不安。 太阳升起,这皇城春意盎然,但大地还是有些凉,可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不过,随着太阳升起,一伙人也奔进了府中,没惊着秦筝,倒是小桂吓了个半死。 原来,被送回来的是李毅。 赶过去,小桂已经飞奔过去了,蹲在床边抓着李毅的手,已经开始抽噎。 随军而来的司徒先生在调药,还有两个小兵站在一边儿,这房间隐隐的有血味儿。 秦筝心一沉,完了! 这逆天之举看来是没成功,这老天啊,就是和她过不去。 走过去,看见了床上的李毅,她眸子一闪,诶,这李毅神志清醒睁着眼睛,没什么事儿啊。 “李毅,你怎么样了?”问道,视线也滑到他胸口,那盔甲上的护心镜已经碎裂。 “王妃!属下在这里要多谢王妃,若不是您要属下将一块铁贴在胸口,这会儿属下已经没命了。”李毅要起来,秦筝挥挥手,示意他只说就行了。 “可你还是受伤了。”有点血,但看起来并没有流很多血。 “是小伤。长矛刺进来,刺穿了护心镜,刺到了铁片上。这铁片过于薄了,被刺得凹进去,扎进了肉里几寸。没关系,只是流了点血。”李毅神志清醒话语清晰,看来是真的没什么事儿。 “王妃,您别担心。老夫给李将军上点药包扎一下,然后他就能接着去战斗了。”司徒先生笑容满面的,拿着调好的药走过来。 让开些,秦筝点点头,白皙的脸蛋儿上隐隐露出笑意,这逆天,看来很简单。 “李毅,一会儿你出去就再弄块铁贴在胸口,以防万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战争在继续,防范也要继续。 “是。”李毅这回是肯定会听。 小桂泪眼汪汪的,反正这事情看得她害怕,要是再来这么一次,估计她这心脏就破开了。 “行了小桂,别抽噎了啊,李毅不是没事儿么。赶紧帮司徒先生给李毅上药包扎,这外面的大军还等着李毅带领呢。”摇摇头,秦筝觉得真该将小桂嫁出去了,女大不中留。 小桂抹抹眼睛,然后起身帮着司徒先生给李毅上药,看见那伤口,虽然不大,但是血却流了不少,还是让她觉得很伤心。 走到门口站着,秦筝看着升起的太阳慢慢叹口气,已经过去一天了,不知今天云战会不会回来。 云战没回来,在宫里的顾尚文却回来了,而且,他说登基的日期已经拟定,待得昭告天下,云锦昭就要登基了。 他回来,是为了接秦筝进宫。 “让我进宫?顾尚文,不会是拿我当人质吧?”秦筝可是不得不谨慎,这个时期,一切都得小心。 顾尚文摇头,“王妃您有这想法是没错的。不过,就目前来讲,没人敢把你当人质。铁甲军三万兵将就在城里,谁敢将你做人质。” 眨眨眼,秦筝点点头,“说的好像也对,除非他不想做皇帝了。” “那咱们这就走吧,您在这府里,王爷时刻都担心您安全。进宫的话,王爷也就不担心了。”所以这里才派重兵把守,就怕有人来伤害秦筝。 “成,这就走吧。”这回,她进宫应该不用低着头走路了吧。 进宫,这一路上,看见的都是铁甲军。 百姓不出屋,商铺皆关门,这场景,还真有那么几分凋零萧瑟。 不过想来这种情况也延续不了多久了,待得云锦昭登基,太平日子也就回来了。 进宫,马车直接过宫门,连检查一下都没得,看起来还真挺拉风。 第162章 小别情浓 初心(3) 明明知道她是撒赖,云战也没办法,不再吱声,只是握着她的手。 楚桓看着,这种场面确实不太适合在旁边。 便是吵架,在外人看来那也是在秀恩爱。 大营的将领仍旧死守山地,云战已有许多日子没亲赴,此时秦筝的伤势好了许多,他也须得去瞧瞧。 去时邀请楚桓,楚桓还未答应,半靠在床上的秦筝就出声了,“他又不会武功,你让他去不等同于让他历险么?”言辞之间,颇有瞧不起的意思。 她这种话,楚桓还真没办法反驳,因为他确实不会武功。 云战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秦筝,秦筝无辜以对,她又没说错话。 “是我考虑不周,楚相在这营地休息吧。若是无聊,可以让卫兵带你去四处转转。草场广袤,牛羊成群,皇城没有的美景。”云战一字一句的说着,但那语气很冷硬无温,这听起来,就好像有撵人的意思了。 秦筝眨眨眼,然后点头,“风景确实很好,我这就是身体不便,否则我也想去转转。” 楚桓微微点头,“多谢九王爷。” “九王爷,您啥时候回来呀?”也跟着叫九王爷,秦筝靠坐在那儿无聊的很。云战要不在,她就更无聊了。 走过来,于床边坐下,云战抬手撩开她脸颊旁的发丝,“很快。” “希望如此。”盯着他,秦筝不敢随意动,那模样更是可怜。 “听话。”抚着她的脸,云战倾身在她的唇角亲了下,秦筝不禁眯起眼睛。 脸上的痂都落了,但仍旧有印记,印在那白嫩嫩的脸蛋儿上,几分不和谐。 “那走吧,拜拜。”挥挥手,她还是不舍的样子。 云战起身,看了楚桓一眼随后走出去,楚桓也离开大帐。 “哎呀,我的屁股好疼啊。”看着他们都走出去,秦筝长叹口气,她想躺着。 一直站在一边的小桂跑过来,扶着秦筝躺下,将她的发丝拂到一侧,“小姐,你是不是闷了?” “嗯。”懒散的回答,秦筝确实很闷。自她醒来后,她已经在这床上躺了十天了,再加上昏睡不醒的那十几天,已经二十多天了。她要发霉了,再不下床溜达溜达,她估计自己就烂了。 “没办法,小姐你现在不宜下床。”小桂也没招儿。 “这床上吃床上拉的,我还真成了残废了。小桂啊,不如你去把轮椅推来,先试着推我在帐里转转。好些的时候,再出去。”没有云战陪着她,她真的很无聊。 小桂眨眨眼,然后道:“那奴婢去问问司徒先生。只要司徒先生说行,奴婢就把轮椅推来。曹护卫这几天将轮椅重新打磨了一遍,还将软垫套在了上面,就想着给小姐您坐着解闷儿呢。”这军帐里也没人敢随意进来,曹纲自从来了,就见过秦筝一面。 “成,你去问吧。司徒先生那天就说,我可以下地转转了。但云战不让,非得让我窝吃窝拉。”她那时身体残废时也没这么邋遢。 小桂忍不住笑,“王爷也是为您好,怕您一下地太激动管不好自己。” “你这丫头说的还挺含蓄,云战说我只要下了床就会得意忘形。”难听的很。 “小姐有王爷真幸福,您呀,也就别埋怨王爷了。您不知道,您说的这些在奴婢听来都觉得羡慕。”坐在床尾轻轻的给秦筝捏腿,小桂一边道。 “怎么,你和李毅就不会说这些啊?”按理来说,情人之间都会这样打情骂俏的。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嘛! 小桂垂下眼睛,没接话。 “怎么了你?出什么事儿了?你要不说,我可看了啊。”看着小桂,秦筝觉得这俩人是情路出问题了。 “这段时间,李将军都在自责中。要不是他领导不力,小姐您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奴婢也没去看过他,奴婢觉得,要是李将军不是一直在保护我而忽视了小姐,小姐也不会遭此劫难。”说起这个来,她和李毅都自责。 “和你们俩有什么关系啊?顾尚文还说怨他呢。我这出现了点儿意外,我周围的人都得怨自己是不是?真没劲,我都没怨你们,你们倒自怨自艾上了。”摇摇头,她受伤和任何人都没关系。她心里清楚,她这是救了别人,然后老天在惩罚她而已。所幸的是,老天没那么心狠手辣,饶了她一命。 这也侧方面的证实,天意不可违,违了就得遭惩罚。现在她接受,还得感谢老天饶了她一命。 所以下回啊,要是再看见谁有难,她可得掂量掂量了,不会再随意的说出口了。 但她也只是这样想而已,若是真有一熟人站在她面前,被她看到有劫难,她还是会说出来。 小桂依旧很落寞,“李将军本想亲自见小姐您请罪的,但是王爷说您还没痊愈,不能打扰。” “嗯,他现在不让我随便见任何人。和楚相爷说几句话,他都会用他那眼睛给我施压。”别以为她没看到,动不动的就用眼神儿瞟她。 “要说楚相爷啊,也确实挺怪的。看起来很清冷不爱理人,但很爱听小姐您说话。”不过也是,秦筝说话好玩儿,别说别人,她也喜欢听。 “是么?我看他就是啊,整日用心计太多,自找虐,放松放松。”不过楚桓这人在秦筝来说还是不错的,这人胸有大乾坤,尽管很年轻看起来又爱装老成。 小桂摇摇头,“奴婢觉得,楚相爷是真心想跟小姐您交朋友。” “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赶紧给我捏腿活动下筋骨,我要下床。”趁着云战不在,赶紧下床透透风。 曹纲推着轮椅进了大帐,然后和小桂搀扶着秦筝从床上下来。 疼还是疼,但秦筝能忍住。由后背到锁骨,闷闷的疼,不敢有大动作。 轮椅的座位和椅背都套上了软垫,纯棉花,柔软的很。 坐下,秦筝微微蹙眉,许久没坐着了,这么一坐着感觉内脏都移位了。 整张脸纠结,秦筝闭着眼睛忍了一会儿,才算好一些。 “小姐,您觉得如何?”曹纲站在一边看着秦筝的脸色发白,觉得可能不太好。 第163章 小别情浓 初心(5) “你才傻呢。”搂着他颈项往上一窜,她用力亲上他的唇,势必要把他给留住。 其实云战这半夜回来也肯定是不会走了,就是偏偏要那么说,看她怎么办。结果呢,当然是好的,他心甚悦。 留住了云战,也终于有人给她暖被窝,这后半夜,秦筝睡得很好。有个不褪温的暖炉,天寒地冻也不怕。 一夜过去,这气温也忽然的升高了许多,尤其太阳一出来,这整个皇宫都热气腾腾了。 赖在床上不起来,秦筝一条腿搭在云战身上,抱着他的腰,也坚决不让他起来。 云战被缠着,想起也起不来,看着怀里的人儿,满目笑意。 “我真的有事,快起来吧,懒虫。”单手卷着她脸上的发丝,云战低声的说着,那低沉的声音满载温柔。 “不,我要睡到中午。睁开眼睛必须得看到你,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拱了拱,秦筝势必要缠住他。 被子里,云战的手臂搭在她腰间,随着她拱来拱去的,他慢慢收紧手臂,让怀里的人儿更紧贴自己。 脸贴在她怀里,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那心跳声她也能听得到。但除却这些,某些渐渐苏醒的事物她也感觉到了,因为,正顶着她的小腹。 本厚脸皮的缠着他,他一这样,秦筝闭着眼睛,脸开始红了。 看她开始消停了,云战被子里的手慢慢的摩挲她的脊背,一边低声道:“怎么不继续扭了?” “你赶紧‘鸣金收兵’,我就接着给你扭。”这顶着她,怪不好意思的。 被她的措辞逗笑,弯着薄唇,云战一个用力,将秦筝抱到身上趴着。 这回,触感更实在了。秦筝脸蛋儿红红,盯着身下的人,秦筝一动不敢动。 “这么整天的折磨我,很有意思是不是?”看着身上脸红红的人儿,云战边摩挲着她的小腰屁股,低声道。 “谁折磨你了?那你觉得这地儿合适么?再说了,你还没向我求婚呢。我早就说了,不求婚啊,得到我的心得不到我的人。”哼,馋死你。这话没敢说,但在心里默默补上。 又是这套说辞,云战也无奈,求婚?天知道怎么求婚。他要和她共度一生,而且决不再娶,这不就成了么?还需要怎么求? “难摆平的小鬼。”用力的捏她屁股,云战无奈。 疼,秦筝哼了哼,低头趴在他胸口,张大嘴用力的咬一口,结果差点咬的她下巴脱臼。 云战无声的笑她,拍拍她脑袋,“小狗,快下去吧,我真的该起床了。” 擦着嘴边流出来的口水,秦筝翻身从他身上滚下去,唉声叹气,“行,你快去吧,不过今晚得赶紧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搂着别人睡觉了。” 将要起身,一听这话,云战看向她,“搂着谁呀?” “搂着小桂。”嘿嘿一笑,她也不敢搂别人呀。 戳了戳她脑门儿,云战冷声道:“搂着谁也不行,办完事儿我就尽快回来。” “说话算话啊。”揉着自己脑门儿,秦筝再次叮嘱。 “嗯。”翻身下床,云战的动作超级帅,看的秦筝都舍不得眨眼了。 看他穿好了衣服,秦筝翻身骑着被,“大元帅,你快瞧瞧你那曾经睡过的小床,你是不是在那上面尿过床呀?” 扫了她一眼,云战那眼神儿颇具杀伤力。秦筝嘿嘿笑,她还真想听他说说尿过几回床。 “接着睡吧,我走了。”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云战随后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于视线当中,秦筝长长叹口气,翻身盖上被子,继续睡大觉。 对于这皇宫,秦筝没什么热情,躲在崇阳殿里晒阳光,外面的事儿她一概不过问。 下午的太阳更是暖和,让人舍不得离开。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触摸皮肤,异常的舒坦。 “小姐,宫里的梅花都开了,您看看,这是奴婢摘的,好看不?”小桂从殿外走进来手上拿着一束梅花,开的正好。 睁开眼看过去,秦筝点点头,“花是不错,品种也很名贵,只可惜种在这里,无人欣赏。” “谁说的呀,来往的宫女太监都在看。”递给秦筝,让她闻闻。 芳香飘过鼻端,这种香气不太浓,淡淡的很宜人。 “这梅花啊,文人雅士看见了就会即兴的来一首诗,这诗啊可能流传千古;若是郎中看见了呢,就会采集回去入药,给人带来健康;这若是酿酒的看见了呢,就会摘回去酿酒,几年后价值不菲;若是叫卖胭脂的人看见了,就会加工研磨做成水粉,扑在女人脸上更生娇媚。你说这花被一群宫女太监看见了有什么用?除了说一句开的真好,还有什么用?”秦筝捻着花瓣儿,凉凉道。 被秦筝一说,小桂也没了音儿,因为,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那这花,奴婢扔了吧?”一瓣一瓣的被她揪下来,更可惜。 “别呀,做点点心吧。不过,我不能吃,这味道啊,我闻着……阿嚏!”赶紧拿开,这花粉啊,她过敏。 赶紧给拿走,小桂也忐忑,“算了吧,奴婢还是给扔了吧。这么淡的味道您都不适,要是吃了,您又该起疹子了。” 揉着鼻子,秦筝点点头,这些美丽的东西还是离自己远点儿吧,她无福享受。 外面的情况在这深宫里是一点都听不到,反正这种平静的日子过去了五六天,秦筝才终于得知了又一新闻,云锦昭将在三天后登基。 而且,这昭告天下的诏书,也入了耳朵,着实让她也惊讶一回。 “这么说,你父皇在临去世前留下了传位诏书,将皇位给了十皇叔。但是,被皇太后给篡改了?”这还真不是云锦昭窃取帝位,而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嗯,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幽禁了十皇叔。”几不可微的颌首,云战面色无波。但这十几年过去了,云锦昭也经历了人生的最低谷,一切都还是云赢天母子做的好事。 “这下,也名正言顺了,没人会质疑。那咱们什么时候走啊?他登基之后?”这边风波平息,他们回西南也能安稳过日子了。 第164章 大将军王 危机(1) “嗯,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些事情要做。”虽不知是什么,但看他眼眸中一片凉薄,秦筝大概的也猜出几许来。 云战的母妃,是被云赢天的母亲害死的,他心里有道坎,看来,这次他是要平了这道坎。 而云锦昭,是肯定会让他这么做的,因为他也对云战的母亲有情,势必不会阻拦。 大势已去的皇太后现在什么模样秦筝不知道,但是却知道了她的党羽都进了大牢。都以结党营私篡权谋位的罪名被逮捕,这是最高的罪名了,株连九族。 云锦昭还未登基,就杀了一票人,此等心狠手辣也不是凡人所能比。 不过有铁腕是好的,赏罚分明,这样的皇帝,才能让人信服惧怕。 云锦昭登基之前一天,与云战二人离开了皇宫,秦筝估摸着是去云战母妃的坟前了。 这样也好,彻底了结了心事,从此后这皇城也就再无牵挂了。 在院子里晒太阳,殿门外,一个身影走过。片刻,那身影又退了回来。 椅子上的人儿微微歪头看了一眼,之后立即笑起来,“楚公子!哎呀,现在可不是楚公子了,是楚相爷。” 诚如秦筝所看见的,楚桓成了大燕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 迈步走进来,楚桓的步伐不徐不疾,和他的面貌一样,总是波澜不惊。 “王妃。”走到近前,微微拱手,有礼又有格调。 站起身,秦筝上下的看了他一通,“这身衣服也挺好看,别说,楚相爷是穿什么像什么。”淡紫色的朝袍,很好看。 “多谢王妃夸赞。”又很简单的回答,也不知他进来是做什么的。 “别客气,夸人又不费力气。”笑眯眯,秦筝眼睛一转,而后又道:“相爷,再喝杯茶?” 她那盐水茶,楚桓可是记得清楚。 不过,他却没拒绝,“有劳王妃了。”他还真应了。 没想到他还真敢答应,秦筝反倒愣了愣,白嫩嫩的,那一愣神儿,可爱的很。 看着她愣神儿,楚桓微微垂眸,遮住眼睛里的笑意。 “那你等着,我这就去加料。”她还不信了,有人口味这么独特。 看着她走向厨房,楚桓微微摇头,不知他今儿喝到的会是什么。 转身,在秦筝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在这地儿晒太阳,还真不错。 秦筝的加料茶水那绝对是加了满满的料,厨房应有的东西她都给放上了,小小的茶盏,填满了一半儿。 端着走出厨房,迎着阳光,秦筝笑得眉眼弯弯,这东西喝了,保准儿拉肚子。 “楚相爷,来来来,尝尝这新出炉的顶级茶水。这喝了,保准儿长生不老。”自卖自夸,秦筝脸一点儿都不红。 看着她走过来,楚桓的眸子动了动,心知这东西肯定不好喝。 走到面前,秦筝给递过去,楚桓也伸手接了。 秦筝双臂环胸,不眨眼的盯着他,就想看他怎么咽下去。 与秦筝对视了两秒,而后,楚桓慢慢的将茶杯递到唇前,这茶杯里的料,有半盏。 水上面除了茶叶,还有辣椒面,这回她一点都不掩饰了。 “喝呀喝呀,喝了就长生不老了。”继续怂恿着,秦筝简直迫不及待。 抬眼看了她一眼,楚桓真喝了,抿了一口,各种滋味儿涌上来,这真的难以下咽。 秦筝忍不住笑,看着他喝了一口就停顿在那儿的样子,她就更想笑了。 “楚相爷,你说你是不是傻?明知道这玩意儿不好喝,还非得喝一口。”无语了,这脑子里想的什么呀。 咽下去,一趟火线顺着嗓子直到胃里,这辣椒还真辣。 但不止辣,又咸又酸,还很呛,她真是加足了东西。 “王妃劳累一番,在下也不能拂了王妃的心意。尽管,这茶水真的不好喝。”不疾不徐的说,不过喝了这茶水,想快些说话也不成。 秦筝撇嘴,伸手夺过他手里的茶杯,闻了一下整张脸纠结成一团,转身,将茶杯里的东西都倒了出去。 “你瞧着,明儿啊,这地上的草都得死了。也亏得楚相爷你比这小草大了好几百倍,否则啊,也见不到明儿的太阳了。”自己做的东西是什么样子,她心里有数。 站起身,楚桓看着那浇在青草上还没融化的盐粒子,几不可微的摇头,这要是都喝了,或许还真没命了。 “今天的太阳很不错,王妃在这院子里只能窥得一角,不如出去走走?”邀请,而且他这种波澜不惊的邀请还偏偏让人觉得挺有诚意。 往殿门外看了看,这外面什么样儿她已经不知道了。 “成啊,楚相爷就给当个向导吧。不过啊,像楚相爷这样日理万机,给我当向导,被别人知道了,会不会说我耽误国家大事啊?”人家现在是相爷。 “今日无事。”云锦昭都不在宫里,宫里的事不都成了他的了?但此时却说无事,不知心中所想是什么。 秦筝倒是没想那么多,她觉得,既然云锦昭这老大都离宫了,这小弟当然也就没事儿了。 “也成,走吧。不过仅限于这方圆百米之内,再远点儿啊,那就不行了。”说着往外走,秦筝一边嘟囔着。 与她一前一后走,楚桓一边问道:“为什么?” “这方圆百米之外,不是那怨气重的深宫,就是那国家政治中心,这俩地儿,我都不喜欢。”她就喜欢以前云战经常出入的地方,相信这崇阳殿的附近,他小时候也经常跑出来玩儿。 走出崇阳殿,门口十字路左侧就是一个小湖,边上的柳树都抽条了,与这个季节十分相称。 “还真是暖和了,树都绿了。”几天没出来,还真觉得这外面换了个模样。 “春暖花开。”湖泊对岸,晚梅盛开,姹紫嫣红,漂亮极了。 “楚相爷,你喜欢那花不?”那么大一片,这么远看还真是漂亮。 看了看,楚桓摇摇头,“开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再来,我闻见花的香味儿会身体不适。” 第165章 大将军王 危机(2) “真的?花粉不服啊!咱俩一样,我闻见那香味儿就打喷嚏。”恍若终于找到了同病相怜之人,秦筝的眼睛也睁的大。有这种敏感体质实在气人,总是得防着,一个不注意就惨了。 “是么?”楚桓似乎也挺意外的。 “嗯。不过我肯定比你惨,我不止对花粉不服,还对很多东西不服。比如辣椒,比如西南一个特产红眉茶,再比如潮湿的小风儿,只要我吃了或者吹了风,就满身红疹子。”这种痛苦别人不理解。 楚桓几不可微的点头,“我比你要好一些,我只是受不了那些或浓或淡的香味儿。”各种香味儿他都不服。 “所以啦,你就幸福吧。像我说不定哪天一个不注意吃了什么第二天就满身的红疹子,痒的恨不得扒层皮。”反正现在她是很注意,那种滋味儿生不如死。 看了一眼走在他身边叽里呱啦说不停的人儿,楚桓慢慢垂眸,静静的听。 走至湖边,湖水刚化开,迎着风泛着冷意,这里面肯定还是很冷。 “在这宫里的人,你说平时都做什么呀?烦了闷了,除了采采花捕捕蝶,就是在这湖里泛舟了。”弯身捡起一颗石子,秦筝向一侧弯身四十五度,然后闭上一只眼睛瞄准,咻的扔出去。 石子在水面上漂了三次才落入水中,已经快要抵达湖中心了。 站起身,秦筝轻吹了声口哨,“楚相爷,来试试?” 楚桓微微摇头,“不会。” “看吧,你这就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这多容易啊,真笨。”再捡起一颗石子,再扔出去,仍旧很漂亮的漂了三次。 “来来来,你来一个。”递给他个石子,非让他来一次。 楚桓根本就不会,拿着石子也不知怎么做。 看了看他,这人像雕塑似的,傻不愣登,实在好笑。 “你就这样弯身,然后盯着水面,石头横着,飞出去。”跳到他背后非要他弯腰,然后一通指挥。 楚桓扔出去,不过石子咚的一声掉进水里,连个浪花都没有。 秦筝无语,这笨的,简直没救了。 “楚相爷你啊,真是四肢简单。长那么一颗聪明的脑袋有什么用啊,到时被敌人追,跑都跑不了。”许是羡慕嫉妒人家的聪明脑袋,秦筝这讽刺起来没完没了。 楚桓转眼看着她,虽是面色无波,但他也是肯定有话说,“那王妃呢?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他这么一说,秦筝还真哽住了,好嘛,他也会呛人啊! “不过王妃的头脑也不算简单,四肢又算得上发达,所以,也勉强算得上文武双全。”能做相爷,这口才必定是不一般,往时,只是不跟秦筝计较。若真说起来,还真会让人反驳不了。 勉强算得上文武双全?这种话吧,听着像夸奖,但其实根本不是夸奖。 “好吧,你楚相爷铁齿铜牙,我这女流之辈辩不过你。不过啊,这要是动手,你楚相爷可就惨了。”捏手,指骨嘁哧咔嚓作响,她还真像个高手。 楚桓退后了一步,身后就是湖边,再迈一步,可就进水了。 逼近,秦筝一副非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的样子,楚桓再后退,真进水了。 往下一看,他一只脚已经进水了,秦筝唇角抽了抽,再看看他的脸,还是那般波澜不惊,恍似没感觉似的。 “哈!”猛的一声大喊,秦筝自个儿在原地蹦了一下,楚桓那只脚也进水里了。 目的达成,秦筝甩了甩手双臂环胸,“楚相爷,你这胆子真该练练了,胆子比蚂蚱还小。”得意洋洋,她转身离开,那小小的背影都不可一世。 楚桓从水里走出来,袍角都在滴水,这个季节的水冰凉,凉的透骨。 看着秦筝远走,楚桓几不可微的摇头,活了几近三十年,他还没配合过谁自己害自己呢! 这一直到了下午,云战还没回来,秦筝干瞪眼儿的等着,经过这一天,云战这心里的坎儿啊,也就过去了。 傍晚时分,久无人经过的殿门外终于出现了熟悉的人影,坐在椅子上的秦筝长舒口气,“大元帅,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这朵花儿就凋谢了。” 大步走过来,云战步履生风,夕阳红色的光芒照在他身上,他就好像忽然从云层上飘落下来的。 “凋谢了?我看看。”走到她面前,云战托着她的脸蛋儿俯身在她脑门儿上用力的亲了一口,他这心情明显很好。 秦筝抿嘴笑,他站起来后仰头看着他,“大元帅,事情都办妥了?” “嗯。”伸手将她捞起来,云战旋身坐下,然后将那人儿安置在自己的腿上。 “大仇得报,你这心里啊,是不是豁然开阔了?”摸着他心口,她估计应该是开阔了。 云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看着他的眼睛,深沉如海,其中载满了无数情感,但是他却从来都不会说出来。 看起来他对他母妃没任何感情,但是,其实他时时刻刻都记着。 现今,横在心里二十年的疙瘩平复了,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都轻了很多。 拥住他的腰身,秦筝靠进他怀中,“云战,明儿十皇叔登基,之后咱们就能走了吧?” “嗯。”轻抚她腰身,云战淡声回应。 “终于能离开这儿了,这地方比天阳关还无聊。”在天阳关她要是无聊了,还能去城岭上吹吹风看看黑水江,在这儿,只能看看小湖泊了。 “天阳关很无聊么?”不知道原来她觉得天阳关没意思。 “嗯,上上下下很麻烦。”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她宁愿呆在房间里发霉。 “这次回去,咱们回雪山大营。”每个营地都要住上一段时间,这就是他的生活,二十年来一直如此。 “好呀,出了帐篷就能看见雪山,那儿还不错。只是这次啊,希望我住的帐篷里没有满地蒿草。”说起这个来,她就语气凉凉。 “不止满地蒿草,直接睡在窝棚里吧。”拍拍她的腰,云战低声道。这回啊,她想离开他还不行了呢。 第166章 大将军王 危机(3) 眉眼弯弯,秦筝慢慢抬手拿起面前的奶,冲着楚桓摇了摇。 楚桓几不可微的摇头,这加了料的奶,他可不喝。 做出遗憾的表情,秦筝撇撇嘴收回视线,暗叹这楚桓不懂什么叫做好东西。加了料的茶水只会让人拉肚,而加了料的奶,不止不会拉肚,还会有益健康。 晚宴迎来了最热烈的节目,那就是兵士跳舞。 这群兵将常年在这草原上,和牧民相当熟,而牧民跳的舞,他们也学会了。简单的动作简单的步伐,但是却整齐划一,这些人自己玩儿的也很欢乐。 秦筝笑得不行,这群人跳的还真好,而且相当豪迈,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云战,你也去跳两下。”扯着云战胳膊,秦筝怂恿着。 低头看着她,云战扬了扬眉,“想挨打?” “嘿嘿,这不就是想欣赏一回你的舞姿么?大元帅这么俊,跳舞肯定也俊。”俊不俊的不知道,好笑是肯定的。 “安静。”捏了捏她的鼻子,让她安静。 嘻嘻笑,秦筝微微歪着身子靠着他。但是,这身体一歪,她伤口就有点疼,最后还是坐直了。 “还疼?”抬手垫到她后腰,给她些支撑,她能舒服一些。 “嗯。”点点头,秦筝压着他的手,他的手热乎的很,很舒服。 眨着眼睛看着他,幽幽的火光里,她那眼神儿像藏着一把钩子,钩着人的心。 云战眸色变深,垫在她腰后的手开始滑动,最后滑上她的屁股。 秦筝蹙眉,“拿开。”这都是人,而且这帮人眼神儿特别好。 虽是不想挪开,但最后,云战还是挪开了,不过,明显不会这么轻易完事儿。 直至半夜,这晚宴才完事儿,军营的晚宴,总是豪迈大气,没那么多杯杯盏盏,简单的很。 各自回帐,曹纲推着秦筝,等着云战,然后与楚桓告别。 “楚相爷,明儿你一早走,我可能送不了你了。在这儿祝你一路顺风,对了,这个小小礼物送给你。”说着,手从披风里伸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楚桓略有意外,向前一步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回去再看吧。”歪头,这绝对是‘好东西’。 楚桓点点头,“好,多谢。” “不客气,希望你喜欢。”眨眨眼,肯定会‘喜欢’。 楚桓收着,旁边顾尚文一个劲儿的瞧,很想知道是什么。 “那我们回去了。”看向云战,秦筝朝他伸手。 抓住她的手,云战与楚桓互相点点头,之后离开。 轮椅到了大帐前,云战接手了推轮椅的任务,他还是第一次推这个,力气过大,轮椅上的人差点飞出去。 “哥哥,你轻点成不?还嫌我命大是不是?”抓着扶手,秦筝这小心肝蹦起来了。 “抱歉,我以为轮椅很沉。”道歉,同时进入帐中。 “在你手里,什么都不沉。”他这人力气大,一座山都能给扛起来。 将轮椅推到床边,云战绕到她面前,俯身,抱着她将她放在床上。 秦筝坐下,然后轻轻地抬手解开披风,“云战,你一会儿把小桂叫来呗。” “做什么?”将轮椅推走,那轮椅在他手里的确显得挺小的。 “我想洗澡,我太难受了。”尤其这一抬手,身上的味道扑过来,她觉得自己这回是真要馊了。 转身看向她,云战没什么表情,灯火中,他的模样几分朦胧,但却又很吸引人。 “看我干什么?不让我洗啊?”走路不让,洗澡也不让,她这及得上他女儿了。 “可以,我给你洗。”小桂力气小,抱不动她。若是沉进水里,肩上的伤口泡了水,那就不妙了。 “你给我洗?不要吧。”耳朵不禁有点红。 走过去,云战抬手托住她下颌抬起来,让她看着他,“你昏迷时,不管是换药还是擦身降温,都是我做的。现在才觉得不好意思,晚了。” 尽管这些她都知道,但云战这么说出来,她还是不好意思,脸蛋儿也绯红一片,“云战,你是流氓。” 薄唇微弯,几分邪恶,“才知道?” “你还承认了?总说我脸皮厚,你脸皮才厚呢。”无语,这人…… 云战俯身,双手撑在床边,几乎与秦筝的脸贴上。 秦筝向后退了退,“你干嘛?” “比厚脸皮,我还是甘拜下风。”他主动承认不如她。 “去你的。我要洗澡,别和我逗着玩儿了。”这没人的时候吧,他这气人的话特别多。 “行,一会儿叫人来送水。不如你告诉告诉我,送给楚相的是什么?”他很想知道,但,在外面时又没好意思问。 眨眨眼,秦筝摇头,“不告诉你。” “真不告诉我?”微微扬眉,他要威胁了。 “嘿嘿,告诉你吧。一只蟑螂。”没办法弄加料的茶水给他,就来个恶作剧。 云战也无言,还有她这么送礼的。 “这回没问题了吧?大元帅,快给我弄洗澡水去吧。”看他一堂堂大元帅,还得伺候她洗澡,真有意思。 “遵命。”起身,云战去干活。这遵命二字,他可是十几年没说过了。 热水被一桶一桶的送到帐外,之后云战亲自动手,将水拎进来,倒进帐中最里侧的屏风后的浴盆里。 坐在床上,秦筝看着云战自己动手干活,不禁也乐。 堂堂大元帅给她倒洗澡水,这传出去,她这面子可大了。 不过,想来大元帅能屈能伸,传出去被人议论,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往返了数趟,洗澡水也够了,云战试了试水温,正好。 走过来,他一边动手解开腰带,然后脱掉外袍。 “大元帅,您不会要和我来个鸳鸯浴吧?小女子现在身体不便,待得身体痊愈了,咱们再来不迟。”他一脱衣服,秦筝就忍不住的想看他。但太过赤裸裸,又显得她好像很花痴。于是乎,嘴里说着不着边的话来调开自己的注意力。 第167章 大将军王 危机(4) 贴在他怀里,秦筝这才敢睁眼,微微抬眼看向云战,这人满脸正气的模样,好像刚刚他什么都没看见,而她也没一丝不挂一样。 纳闷儿是肯定有的,这人都承认自己是流氓了,怎么这会儿反倒没一点其他的反应。 莫不是,她现在这模样反倒勾不起他兴致了? 脑子里一阵乱想,同时云战也抱着她回了床边,俯身将她放下,然后转身去给她拿来干净的衣服。 看着他背影,秦筝愈发的难以理解,这男人的心啊,还真是海底针。 拿着干净的衣服回来,云战还是那面无表情沉稳如山的样子,秦筝盯着他,湿发映衬下,小脸儿更是白嫩娇俏。 解开包裹着她的浴巾,那足以勾引人犯罪的风景出现在眼前,云战垂下眼眸,避开。 不眨眼的看着他,秦筝微微弯起唇角,看来他也不是无动于衷。 动作轻的给她穿上中衣,然后,系上带子。 那带子由脖子下一直到腰侧,一共六个带子,每个都要系上。 在系第三个的时候,也正好是紧邻某些部位,云战的动作也放轻,很明显是要避开碰触。 秦筝就在此时深吸一口气,然后,也就正好的碰上了。 云战手一顿,抬起眼睛看向她。 秦筝也一愣,她没想到还真碰上了。她只是想试试,自己对他还有吸引力没。 俩人对视,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都凝结了。 “我不是故意的。” “你故意的。” 俩人同时说话,之后秦筝摇头,极力否认。云战却是眸色幽深的看着她,完全不相信她的说辞。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信我啊!”睁大了眼睛,秦筝以表自己无辜。 “刚刚你害怕我对你如何,现下又开始主动勾引我,你到底想怎么样?”云战也有点不耐,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你别血口喷人啊,我才没勾引你呢。”反对,但反对的没什么气势。 云战不语,只是看着她,那眼睛里藏着雷霆火,能瞬间将人燃烧殆尽。 咽了咽口水,秦筝垂下眼睛,最终还是她认输了。 大手抚上她脸颊,然后抬起,迫使刚刚认输的人看着他。 秦筝眨眨眼,似乎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没想错,下一刻,他倾身吻上来,热吻如风暴,攻城掠地,没任何迟疑。 秦筝闭上眼睛,想抬手搂着他,但手臂使不上劲儿。 将她放倒在床上,云战的吻更激烈,同时,另一只手钻进还没完全系上的中衣,抚上他刚刚碰触到的地方。 秦筝忍不住嘤咛,她开始头昏脑涨了。 唇舌下滑,由脖颈一路向下,云战被秦筝惹得尽数爆发。 他本就是在忍着,觉得她在害怕,所以,他一直目不斜视,也干脆君子到底。 但谁知道,这女人又忽然来劲了,那也就别怪他忍不住了。 抬起手,秦筝本想将云战从她的胸前推开,结果,这手臂抬起来她就被疼的一哆嗦,也哎呦的叫出了声。 下一刻,某个人也停止了攻势,抬头看着她,“又疼了?” 秦筝点点头,随后看向他,他那满眼的慾色却是把她吓了一跳。 赶紧又闭上眼,秦筝不敢看他,“云战,你转过头去。”好像就要把她吃了一样,太让她不好意思了。 云战扭过头,深吸口气,之后闭了闭眼,将眼里的浓郁逼退。这也不能怪他,他已经尽力了。 “真的疼,刚刚那一下,好像这条胳膊要掉了似的。”也怪不得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皮肉好了,但骨头根本就没好。 抬手扶着她坐起来,云战也顺势的离开她的身体,动作十分快的给她穿上衣服,然后转身离开大帐。 深深呼口气,秦筝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着火了。 片刻后,已经睡下的小桂进来了,还有些睡眼惺忪。 “你这丫头怎么过来了?”看来,云战是没办法再继续给她穿衣服了。 “王爷说小姐要更衣。”走过来,看了一下秦筝穿的中衣,是干净的。然后扶着她躺下,接着给她更换下半身的衣服。 “他人呢?”莫不是,洗冷水澡去了? “奴婢瞧着王爷朝医帐那边走过去了,可能是给小姐取药去了。”小桂回答,仍旧还有点迷糊。 换好了衣服,小桂站在床边,没有吩咐她也不敢走。 “行了,回去睡觉去吧,我这儿没事儿了。”瞧她眼睛都睁不开了,这困的不一般。 “是。”转身离开,走出大帐的时候差点跌倒。 这呆呆的,还挺可爱。秦筝也忍不住笑,小桂这算是被云战坑了。本来他包揽的事儿,最后做不下去了,还得麻烦小桂。早知如此,当时又何必他自告奋勇的给她洗澡? 对于两个人来说都不平凡的一夜过去,待得太阳当空时,秦筝才悠悠转醒。 这一夜睡得很安稳,尽管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互相拥抱着睡,但知道云战在身边,她心里很踏实。 而睁开眼时,身边的人已经走了,这大床上仅有她一个人。 “来人啊!”想起身,手臂用不上劲儿撑不起来,只能喊人。 不过一分钟,小桂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小姐,您醒了?” “扶我起来,这一夜也没动一下,我要僵了。”就好像姨妈来的那几天似的,冥冥中她就能控制自己不乱动。而以前没受伤姨妈又没来的时候,她睡着了就无法无天,好像自己就放松了。 小桂扶着秦筝坐起来,将被子叠起来放在她背后靠着,十分麻利。 “诶,楚桓今儿是不是走了?”才想起来,楚桓今天就离开了。 “是,一早就启程了。”小桂是眼看着他们离开大营的。 “真遗憾,没告别。”再见面,就说不准什么时候了。 小桂看了看秦筝,随后笑起来,“楚相一走啊,顾公子倒好像很伤心的样子。直接回了大帐,到现在也没出来。” 第168章 大将军王 危机(5) “皇上请留步,臣告辞。”拱手,话落,云战拉着秦筝转身离开。看着她上马车,他几步跃上马背,打马开路。 其余部将给云锦昭行跪礼之后也陆续上马,眨眼间,他们消失于长街尽头。 云锦昭轻轻的叹口气,转身,身边的楚桓进入眼中。 他还在看着铁甲军离开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中却尽是悠远。 微笑,云锦昭抬手拍拍楚桓的肩膀,什么都无需说,他看得出来。 楚桓收回视线,垂眸遮挡住眼里的神色,一切他都懂。但,他现在又终于明白了一句话,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 这离开皇城的路真是让人畅快,反正秦筝身心舒畅,通身爽,尽管姨妈还在坚挺着呢。 小桂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李毅就在前方不远处,在这儿完全看得见。 瞧着小桂那失神的模样,秦筝不由轻笑,“待得回了西南,就将你和李毅的婚事办了吧?” 小桂一愣,然后脸红,“小姐,真的可以啊?” “有什么不可以的?郎有情妾有意的,就成了吧。不过啊,让李毅向你求婚,求你嫁给他。”挑着眉尾,秦筝开始鼓动。也让云战看看,求婚是怎么求的。 “求婚?这要怎么求啊?”小桂也不理解。 “嗯……我给你说,然后你就去告诉他。咱们可以不提其他条件,但是这婚一定得求。”眨眨眼,秦筝给出谋划策。 小桂也只能点点头,秦筝不提其他条件,只有求婚这一项,应该算是很简单了。 秦筝给谋划着到时让李毅求婚的事宜,那边云战也告诉李毅,待得回了西南就将他和小桂的婚事办了。 不过,他也好心的提醒他,或许秦筝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将小桂嫁给他,他要做好准备了。 李毅却觉得不管出什么难题他都能应对,这些年来他也积攒了不少钱,应该足够彩礼了。 这一路顺风顺水走的畅通,愈发向西南,天气越来越好,穿着单薄的衣裙都不会觉得冷。 万物复苏,春暖花开,怎是一个快意了得。 本以为会平静的回到西南,却不想,这半路就出了事儿。 雪山大营的通信兵夜以继日的赶路,累死了数匹马,终于和回去的队伍碰见了。 一听见有通信兵日夜不停的驾马飞奔而来,秦筝的心陡然吊了起来,出事儿了。 还真是出事儿了,雪山大营处,铁甲军的一路巡逻小队与东齐骑兵在山道里碰见,发生了冲突,两方都有死伤。 然而,这事儿刚过去两天,不想东齐开始调兵在雪山以北的丛林中驻扎。且日夜勘察铁甲军动向,摆明了这是要动武。 金舟立即调兵也入驻深山当中,坚决不让一步。 这样的形势没坚持上三天,终于,发生了冲突。 这种冲突不是小小的冲突,而是大冲突,俨然两国还处在战争当中时的状态,战场惨烈,伤亡严重。 一听到这消息,三万铁甲军都沸腾了,战争停歇了几年,但与东齐的敌对战斗日夜不停。这次,大规模冲突爆发,战争又来了。 坐在马车里,秦筝盘膝坐着,脑子转不停,琢磨着这事儿。 战争,自来到这里,她对这俩字儿已经很熟了。 但现在,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开始了,她隐隐的还是觉得有些忐忑。 窗棂被敲了一下,秦筝回神,转过头,云战正在车外,微微俯身看着她。 “云战,到底怎么样了?”这战斗终于打响了? “我要尽快赶回去,日夜兼程。这种行军带着你不方便,我会留一部分人马在后护送你。”眉目间刚硬异常,便是战争已经来了,有他恍似就一切都不成问题。 虽然很想和他在一起,但现在事出紧急,她也无法再赖着他了。 “好。那,你要小心。”探出车窗,秦筝捧住云战的脸,歪头吻上他的唇。 云战搂住她,回吻,这种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的亲吻,还是第一次,但却载满离别的不舍。 “我会尽快回去的,我想帮你。”便是在后赶路,也不会磨磨蹭蹭。 “嗯。”摸摸她的脸,云战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刚硬不摧恍若孤峰。 云战带走了两万五千的兵马,剩下五千护送秦筝。李毅与顾尚文都在,司徒先生则随军先行了,有战争,就少不得他。 那大队人马狂奔而走,尘烟飞扬,就好似天边的滚滚乌云随风席卷,眨眼间消失在视野当中。 “王妃,别担心,有王爷在,东齐会马上退兵。”顾尚文走至马车旁,看着上半身还探出车窗外的秦筝,安慰道。 收回视线,秦筝看向顾尚文,结果,眸子却瞬间睁大。 她一睁大眼睛盯着自己,顾尚文也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王妃,您怎么了?” “顾尚文,你有难了。”半晌,秦筝终于出声,着实惊着了顾尚文。 “真的?”顾尚文上下摸了摸自己,虽然他挺不满意自己学不会武功这一点,但他还不想让这身体有缺口。 “去李毅那儿借个铁片来,护住自己的脖子,整个都缠住。”秦筝有些失神,但仍旧一字一句道。 “脖子?”摸自己的脖子,顾尚文也有些紧张。若是提前不知道吧,他也不会觉得怎样。但这提前就知道了,他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定要听我的。”最后说了一句,秦筝退回马车。一屁股坐下,她这心惶惶的。 马车外,顾尚文也惶惶的,这青天白日的,他觉得冷。 队伍前行,大队人马,马车在最中央,顾尚文在马车后,脖子上缠着铁片。 马车里,秦筝靠着车壁,顺着窗口看着外面骑在马上的顾尚文,她无声叹息。顾尚文是命里注定有一劫,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过不去,那就过不去了。 小桂也坐立不安,看着秦筝那失神的样子,她就更不安了。 “小姐,您真的看到顾公子脑袋掉了?”这也太吓人了,明明他现在就在马车外,可小桂却觉得他脑袋已经没了。 第169章 伤 绝不丢弃(1) “不是脑袋掉了,是被流箭射穿了。”语调无波,秦筝那声调更吓人。 皱起眉心,小桂忍不住咽口水,“在哪儿啊?”一般时候,这地点秦筝都会看到。 “我还在努力的看。”她只看见一支箭射穿了顾尚文,但是却没看见在哪儿。 “那……小姐您看看奴婢?要是这事儿是咱们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您在奴婢身上也能看到些什么。”希望她不会那么惨。 闻言,秦筝觉得此话在理,转过眼来看小桂,双眸空洞,看到的,是小桂痛哭流涕。 回神儿,秦筝闭上眼,她已经头昏脑涨了。 “小姐,到底怎样?”小桂小声问道。 “你在哭。”回答,秦筝觉得脑袋都大了。在皇城时救了李毅,这会儿,她的惩罚来了。 他们的速度也很快,朝着雪山大营,虽然是不及云战他们飞奔般的速度,但也是日夜不停。 几天来,秦筝是一刻也没睡觉,不停的看这队伍里的所有人。 越看,她就越肯定,危险即将来临。 告诉李毅,要全员戒备起来,预防随时而来的危险。 一听可能会突遇袭击,李毅也警惕起来,除却疯狂赶路,不断的派人在前探路也不能放松。这里,瞬间弄得比前线还要紧张。 即将抵达边关,赶往雪山大营有两条路,一条是打从边关小镇中经过,另一条则是从山道绕过,然后穿过草场。 人马数目太多,要是从小镇经过,势必会给镇上的百姓带来影响。所以,宁愿绕远从山道里走,这样不会给任何百姓造成影响。 山道这条路铁甲军经常走,道路宽阔,千军万马狂奔也根本不受影响。 山形也简单,就是山上的树木十分葱郁,而且山林中有一半儿的荆棘丛,远看密密麻麻。 所以这地方也很让人放心,想要在这荆棘丛里藏身,十分不易。 马儿速度十分快,这马车也颠簸的厉害,小桂扶着马车窗棂,颠的她脑子都成了糨糊了。 秦筝则随着颠簸身体在晃,她看着窗外,眼睛发直,神思似乎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头很疼,太阳穴更甚,感觉像是有两个铁片卡在太阳穴这里,阻止她用脑。 外面,顾尚文骑在马上,脖子还用铁片缠着呢,乍一看啊,他那脖子上缠的好像狗项圈。 搞笑虽然是搞笑,但现在已经没人觉得搞笑了。连顾尚文自己都很认真,随时的都会摸摸自己的脖子,以确定那铁片还在脖子上。 心惊胆战的,经历过这么多战争,顾尚文还从未感受过心惊胆战的滋味儿。 这死亡提前预告,有好处也有坏处。 蓦地瞥一眼,看到前方马车里窗口处秦筝的脸,她还是那失神的状态。而且她脸色也不太好,本就白皙,现今更是白的如纸。 闭了闭眼,秦筝回神儿,头昏脑涨,感觉满脑子都是糨糊。 长叹口气,再睁开眼,看向这外面的地形,这会儿她才注意到,已经走进山道里了。 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人的身上,都没注意不知何时进了山道了。 四周的山,除却高壮的大树,还有那高树一半高的荆棘丛,这地儿,条件比较险恶啊。 扭头看向另一侧,还是山,山中除却树木也还是荆棘。 这是哪儿她不太清楚,但肯定是离雪山大营不远了。 心里有些慌,秦筝随着颠簸的马车将身子探出车窗,“李毅。”大喊一声,虽是马蹄声如雷,但是她的声音依旧被李毅听见了。 放慢马的速度,很快的与马车同行,“王妃,您有交代?” “这地儿不太安全,你警戒起来吧。若是可以,咱们的速度再快些,尽快走出这里。”嗓子有些哑,秦筝快速道。 李毅点点头,“是。” 随后,李毅快马奔至最前方,不消片刻,整个队伍的队形都有改变。 而且,处在最外围的兵士卸下了盾牌套在手臂,一致防御外围。 马车仍旧在最中间,速度加快,马车颠的几乎要飞起来了。 虽然不舒服,但小桂不吭一声,只希望能尽快的抵达大营,离开这里。 天空不知何时有乌云席卷而来,遮盖住了上空,也遮住了阳光。 阳光被遮住,马车里就有感觉,秦筝歪头看向窗外,天上的乌云愈发的浓厚。 眨眨眼,秦筝坐回来,抬眼看向小桂,“小桂,咱们也不是没经历过突袭这种事。有过一次,就等同于有了经验。若是危险来临,不要腿软,跳下马车去找李毅。”马车颠簸,秦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小桂心慌慌,看着秦筝,重重的点头,“是。” 曹纲不在,秦筝也没人配合了,不过,她好歹还算有点三脚猫的功夫,不至于束手就擒。 东齐?段冉,狼子野心终究是昭告天下。 不过,在秦筝心里,段冉除却那无敌的技能,根本不是云战的对手。云战有实战经验,同时武功高强,论心计更是不比段冉弱。 脑子疼,但也抵不住脑子在快速转动,顺手摸了摸塞在靴筒里的匕首,还在。 山道转弯,这山道的路程也是最后一段了。 马车转弯,车尾向外甩,马车里的人禁不住的也跟着惯性歪了身子。 阴沉的天空,乌云积聚,看起来,马上要承受不住雨水的压坠了。 蓦地,一个闷雷在天空响起,声音虽是不大,但是闷闷的雷声让人更觉得沉闷。 就在闷雷落下时,叮的一声,一根长箭从树林中飞射出来钉在了马车的窗棂上。 小桂猛的尖叫起来,整个队伍也瞬间调转马匹方向,在阴沉的天空下,紧张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靠着车壁,秦筝微微转头看着山上,高壮的树木葱郁,荆棘丛也密密麻麻,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若是有人能够藏身在这里面,恐怕也会满身都是伤。 盾牌堆集,一道一道筑起,将中央彻底挡住。 雨点落下来,乌云终究是没承受住雨水的堆集,噼里啪啦的砸下来,打在盾牌上叮咚作响。 第170章 伤 绝不丢弃(2) 蓦地,就在雨水刚落下来开始,山上的荆棘丛中流箭飞射,比之雨滴更密集的射出来,与盾牌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流箭也射到了马车的顶端,那是从上空落下来的,虽是力道差了很多,但是马车顶部仍旧出发叮叮的声响。 小桂抱着头趴在车板上,秦筝紧靠着马车一角,顺着窗口看出去,铁甲军也在反击。 盾牌垒筑的高墙错开点点缝隙,弓箭手各就各位,朝着山上射箭。 虽是盲目的射箭,但是,那山上的人应该是很多,反击之后就有人中招,荆棘丛一片一片的倒下。 流箭的对抗持续了很久,反正感觉这马车顶部已经承受不住了,再来几箭,这马车顶部就得漏了。 “小桂,快出去。”仰头盯着车顶,已经有箭尖露出来了。 趴在那儿的小桂立即行动,手脚并用的爬,爬出马车。 秦筝也起身快步的奔出去,就在她也下了马车之后,马车的车顶果然漏了,车内部瞬间成了流箭的容身之地。 “王妃,快过来。”顾尚文顶着一个盾牌,快步的奔过来,将秦筝遮在了盾牌之下。那边小桂已经听从秦筝的,奔去了李毅那边。 有盾牌挡着,但天上落下来的流箭仍旧落下来,打的盾牌叮咚作响。 环顾了一圈四周,已有兵士被流箭射中,对方火力太强。 “王妃,将军命属下掩护您快走。”一小队长跑来,随着大声禀报时,手中的长剑挥舞,打开落下来的流箭。 “好,走。”拉着顾尚文,秦筝快速跟随那小队长从人群中穿过去。 一小队人马准备好,盾牌在手,自动成墙。 中间一匹马,顾尚文与秦筝两人同骑,顾尚文驾马在前,秦筝在后,同时将盾牌背在背上,以做防御。 策马狂奔,逃离战圈,转过山道,山上的流箭立即被扔在身后。 想回头看看,但是背上的盾牌挡住了视线,秦筝抓着顾尚文的衣服,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坐在马背上,感觉随时都会被颠下去。 天上乌云密集,雨滴急速下坠,再加上马儿飞奔,打的人睁不开眼睛。 没有飞奔了多久的意识,总之感觉脸都被雨滴打麻了,前方立即响起马儿的嘶鸣声。下一刻,秦筝和顾尚文所骑的马也发出嘶鸣声。前蹄扬起,马身倾斜,坐在后面的秦筝立即滑了下去。 掉在地上,摔的秦筝头晕眼花,亏得背上还背着一个盾牌,否则,她得摔的更惨。 地上泥水泥泞,她的衣服尽数被浸湿。 挣扎的站起来,所骑的马也被顾尚文安抚好,他回头看向秦筝,向她伸出一只手要她赶紧上来。 秦筝一步过去,将要伸手,视野当中却凭空飞出一根箭来,直直的射向顾尚文的脖子。 瞳眸睁大,眼前的情景似乎都放慢了。那根箭的力量很大,但所幸顾尚文脖子上缠着铁片,没刺穿他的脖颈,却是将他整个人撞下马。 回过神儿,秦筝转到马的另一头,顾尚文躺在地上,整个人也有些傻了。 “还活着么?”拽他,秦筝大声问道。雨水噼里啪啦的从天上落下来,打在顾尚文的脸上,终于将他打醒。 “没……没事,小生还活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疼是肯定的,铁片被箭刺的凹进去了,他脖子上的皮肯定也破了。 “没事儿就好,快走。”前方已经打起来了,这边也有埋伏。 起身,顾尚文一手捂着脖子往前方看,受惊乱跑的马儿后,果然交手了。 向山道旁边的树林看了看,顾尚文拉着秦筝指了指,这时候只能往山里进了。 “走。”跑,俩人快速的钻进了山里。 他们俩武功不成,也没办法和敌人打斗,为今只能跑,保自己的命,也不用给别人添麻烦。 顾尚文经历过无数次的战圈中逃跑的事情,他很擅长,但这次心有余悸,刚刚那根箭将他的魂射掉了一半儿。 山里都是荆棘,在这里奔跑,完全是自虐。 秦筝还背着沉重的盾牌,这速度就更慢了。 “不行了,这东西不能背着了。”本想一直带着这东西保护自己,但太沉了,纯铁的。 解下来,秦筝最后看了一眼,还是给扔了。再次拉着顾尚文,“走。”只要穿过这片山,就是草场了。草原上有铁甲军的巡逻队,也就得救了。 但这荆棘丛可不好对付,跑了一阵儿,还能听到山下的打杀声,俩人的衣服就已经被刮得破破烂烂的了。 “王妃,我这脖子流血了。”一直用一只手捂着脖子,感觉热乎乎的,拿起手一看,手上都是血。 回头看他,果然,那衣襟上都是血。 “那也好过被射穿。这铁片坚决不能摘下来,谁知道一会儿还不会再有箭飞过来。”危机没过去,就不能放松。 顾尚文点点头,他也不敢摘下来。 “快看看方向,从这山头下去,是不是就是草场了?”已经跑得糊涂了,打杀声仍旧从山下传上来,还有倾盆大雨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俩人的衣服都已经湿了。 “我也不知道了,上去看看。只有咱俩不会武功,除了跑,没别的办法。”顾尚文摇摇头,谁叫他们不会武功来着。 继续向山顶跑,跑到山顶向远处看,却是什么都看不见,雨势太大,能见度太低,远方白茫茫一片,下雨下的都冒白烟儿了。 “怎么办?”大口的呼吸,秦筝的肺子都在疼。 “下山吧。”荆棘丛太茂密,低头躲着荆棘丛,再加上雨势太大,已经辨别不出方向来了。 下山,荆棘丛依旧还在,衣服被刮破,再刮的就是皮肉了。 但这个时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除却大雨瓢泼的声音,打杀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大概跑到半山,顾尚文脚下一滑,瞬间倒地。拉着他的秦筝也被带倒,俩人都趴在了荆棘丛上。 刺痛传来,俩人的脸被扎的瞬间出血。 雨水从头顶滴下来,冲刷着脸上的血,一时间俩人面貌可怖。 第171章 伤 绝不丢弃(3) 秦筝无话可说,再说下去就显得她很无知很娇贵了。 看着他们搬运,粮食也是少不得的,米面具备,尽管都不是最上等的,但绝对也不是最差的。 这些东西都搬运完,又开始从医帐搬运药材。 药味儿飘过来,秦筝有些受不了这味道,这些日子她喘气儿都是药味儿。 “受伤的人很多么?”司徒先生都过去了,想必是不少。 “有战争,就有流血。”这没什么可说的。 “听你一说啊,我都惭愧了。”她被精心照顾了这么久,好像太娇贵了。 闻言,云战低头看着她,幽深的眼眸在阳光下恍若有水在流动。 “你又不是在前线打仗的兵。”再说,她是女人。 翻白眼儿,秦筝瞪他,“看不起我?” 云战不语,只是扬了扬眉,气得秦筝想跺脚踩他的脚。奈何,现在这腿脚不太灵便,不敢用力。 “看得起你,这么聪明。”最后还是说她爱听的话,但话中的真实性可待琢磨。 “我聪明是我自己的事儿,谁要你看得起啊,自作多情。”秦筝自有话等着他,反正是不能输。 若是以往,云战肯定也会继续接话打击她。但现在看在她受伤的面子上,也就任她了。 往回走,慢腾腾的,其实主要是锻炼秦筝的脚。 但倚靠着云战,她也不用费力气,所以看起来还成。 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儿,这样总靠着云战算什么锻炼啊,走着走着停下来。 “云战,让我自己走试试。”松开他的手臂,两条腿均分身体的力量,右脚的脚踝就有点受不住了。 骨头有点疼,不过暂时还可以接受。 “看,还成吧。”显摆,秦筝冲着云战笑眯眯,随后向前迈步。 左脚迈出去,还好,右脚。 好像没什么意识,自动的就将力量坠在了左脚上,然后右脚是拖过来的。 仰头盯着云战,秦筝摇头,“我这自动的就成了跛脚了。” “多走两步。”在云战看来还好,这已经恢复的很快了。她筋骨都有损伤,愈合本就很困难。 “走两步,没病我就走两步。诶,我这不仅能走,我还能跑呢。”自言自语,故意拉长音调,她迈出去两步就想试探着跑。 结果,要跑的那只脚还没出去,后脖领就被云战扯住了,“跑什么跑?走没学会,就想跑了。” 被拽回去,秦筝自己也乐,“我学范伙夫呢,太逗了。” “谁?”将她拎到自己身前,云战垂眸看着她,因着面无表情,所以看起来让人很有压力。 “说了你也不知道,总之特逗。我这脚啊,还是有点疼,承受不了我身体的重量,你说我减减肥成不?”自己出主意,但都是馊主意。 云战也无语,这小脑袋瓜儿里也不知都在想什么。 “当前之事,按时吃药。”这是最主要的,伤能不能好的快,全看是否按时吃药。 撇嘴,秦筝无语,他的主意,那肯定就是吃药。 倚在他身上走,抬眼看着远方,视线越过营地,那就是无边无际的草场。 虽然在这儿是看不见牛羊成群,但那时见过,现在想想也觉得壮观好看。 “云战,到时我好了,你教我骑马?”有兵将回营,骑着马狂奔而来。 云战直接拒绝,“你太笨,找别人吧。曹纲有耐心,要他教你。” “你才笨呢!我就说情侣之间是不能互相教授的,否则肯定会发火。”说她笨?她才不笨呢。 “若是你聪明,我肯定不会发火。”奈何,她不适合那些费体力的。 翻白眼儿,但又无法对他怎么样,最后也只能瞪他一眼以示不满。 但白眼儿对云战来说,不痛不痒,就是她瞪上一天,对他也没任何影响。 护送着粮草的队伍出营了,大队伍像一阵烟似的,很快离开。 站在帐前看着,云战的视线一直跟着,看那样子心都跟着飞去了。 秦筝在旁边仰头瞧着他,不禁的摇头,男人的心啊! “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了,你要是放心不下前线,那就去吧。”她也不能总霸占着他不是。 闻言,云战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身边的人儿,云战微微摇头,“陪你。” 慢慢眨眼,秦筝叹口气,“你的腿可是越来越长了,被我拖的。” 薄唇微扬,云战搂着她的腰勾进怀中,低头在她的发顶亲了亲,“不是总在羡慕我腿长么,现在是不是更羡慕了?” “哥,你的腿都成了俩高跷了,我羡慕个头啊。”以前的事儿他倒是记得清楚。 “我不是你哥。”淡淡回应,之后搂着她进大帐。 秦筝基本上就是被他拖着,根本不用自己费力气。 虽是云战说陪着她,但还是免不了要去前线,而且,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尽管他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秦筝的脚也逐渐的好了,虽不能像以前一样健步如飞,但是正常走路都没什么问题。只是不能走太长时间,否则脚踝还是会疼。 而肩膀,则还需要养,她现在右臂不能用力,但是已经能够抬起手臂了,这也算最大的恢复。 能有这种进展秦筝已经很开心了,前些日子像个废人,现在终于正常了。 而能正常走路了,她就很想去前线看看了。但云战不准,说是路途很奔波,不适合她去。 已经拒绝她几次了,秦筝开始还能接受,到后来已经无法接受了。每次他说,她都觉得他在念咒。 用咒语给她洗脑,最后全听他的,让她成为被支配的傀儡。 这话若是被云战知道,肯定会生气,他是为了她好,反倒成了洗脑的了。 秦筝很想去,因为顾尚文已经去了。他那腿脚的都去了,她这腿脚的就更能去了。 但奈何,云战不带她,此次又自己走了,留下她在帐里长吁短叹。 “小姐,您就别生气了,那前线有什么好的?除了打仗就是打仗。”小桂难以理解,上次遇袭使得她到现在都有阴影。 第172章 伤 绝不丢弃(4) 似是有所感觉,秦筝蓦地弯身,但她的速度没有那箭的速度快,划破雨珠儿,射穿了秦筝的肩胛骨。 秦筝整个人趴在了地上,那箭的力度十分强,箭尖从锁骨处出来,倒刺上带着血和肉。 眼前一片血雾,秦筝深深吸口气,挣扎爬起,继续向前奔跑。 上官铎本以为她会就此趴下了呢,没想到还会继续跑。惊讶之余,带头越过大沟继续追。 然后,他们越过了山头,却是不见了秦筝的身影。向下看,一处断壁就在眼前,大雨倾盆,那下面雨幕打的根本看不清。 看来,她是掉到这下面去了,此处看起来很高,这掉下去,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看了一会儿,上官铎挥挥手,带人离开。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不能将时间都耽误在一个女人身上。更何况,这个女人也活不成了,他对自己刚刚射出的那一箭十分自信。 断崖下,是齐腰高的蒿草,一处蒿草呈一面倒的趴下,尽头,秦筝趴在那里。 背上的箭因着她滚落,已经折去一半儿了,但也在身体里挪动了几寸,她背上都是血。 大雨拍打,秦筝终于有了知觉,动了动,这次,她当真是全身都没力气了。 身上没有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魂儿要飘走了。这好像是要死了的前兆,因为上一次她死了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感觉。 她可不能死,不能死,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云战了。 思及云战,秦筝的大脑更清醒了些,挣扎着翻了下身体,疼痛袭来,眼前一片黑暗。 大雨一直到傍晚时才停歇,但雨停后,黑夜来临,这大地蒙上黑幕,什么都看不清了。 遍布荆棘丛的山林里,火光摇摆,大部队搜索,搜索失踪的人。 没错,找的就是秦筝和顾尚文。 五千的铁甲军,损失过半,好在接应来的快,局势反转,东齐残余势力见势拢队逃走,金舟率兵追击,目前情势还不知。 被大雨冲刷,死伤人员收殓,结果却发现少了人,顾尚文和秦筝不见了。 云战随后赶来,他是从雪山北部的山地快马赶来的,得知秦筝和顾尚文不见了,立即进山搜索。 这俩人不会武功,要是逃跑只能进山。这专门生长荆棘丛的山峦虽是地域不大,但若细细搜寻起来,可是需要时间。更况且,这山里深沟断崖可是无数,搜寻起来更困难。 但此时无人敢怠慢,单单不说顾尚文是将来的军师,秦筝可是云战的王妃,这要是找不到,那奉命保护秦筝的幸存铁甲军兵士都得自己谢罪。 漆黑的山中泥泞不堪,荆棘遍布,走几步衣裤都会被划坏,更何况是黑夜在这里面走,更是难走。 云战挺拔的身影一直在最前方,身披大氅,黑夜中他的身影更是魁伟。 本就冷面,此时他的脸色更吓人,许是因为黑夜,看起来更是黑的很。脸颊刚硬,堪比岩石。 蓦地,一声大喊穿破黑幕,“找到顾公子了!” 云战随即调转方向,朝着传来喊声的方向奔去,一处狭长的深沟里,一群兵士举着火把围在那里。 跃下去,云战快步走过去,只见顾尚文躺在水沟边上昏迷不醒,满脸都是血和泥。 “王爷,顾公子的头磕破了。所幸的是,他还活着。”两个兵士抬起他,准备马上送出去。 “搜寻这附近,不许落下一块土地。”冷声说完,云战转身离开。 其余人立即接着搜索,按理说秦筝肯定就在这附近,她和顾尚文是一起逃走的。 大雨冲刷过,想要找痕迹基本上是找不到的,雨水能冲走一切痕迹。 深沟很长,但也都被搜寻过,可是什么都没有,秦筝不在这里。 继续向山林深处搜寻,直至东方都亮了,可还是没一点进展。 下过雨,今天林中雾气弥漫,能见度十分低,对于搜寻更是不容易。 可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说话,只是闷头搜索,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云战的脸色可想而知,谁都不敢看,若是今天再找不到秦筝,云战会怎么样谁都不敢猜测。 但可以肯定的是,奉命保护秦筝的那些兵士,可能真的要自刎谢罪了。 太阳升起,雾气开始慢慢消散,终于,毫无声息的林中有了动静。 “找到王妃了!”一声高喊,打破寂静,这一声落下,林中所有人都急速奔过去,树林中一阵缭乱,惊得鸟儿都飞了起来。 一处断崖下,蒿草中间,露出衣服的一角,可见是真的有人在那里。 兵士一个一个跳下去,恍若下锅的饺子,前赴后继。 挺拔的身影更是直接跃下去,几步过去,也看见了趴在蒿草中的人。 后肩上折断的箭还插在那儿,旁边都是血。 蹲下,云战盯着秦筝,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些害怕了,不敢去碰她。他怕,碰到的是没了生命力的她。 最终,他还是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另一只手穿过她颈下,将她翻了过来。 她这一翻过来,云战的眼睛闭了一下,再看她时,他咬紧牙关,将手放在了她的脖颈间。 皮肤冰冷,但是,皮肉下,有微弱的脉搏跳动。 一感觉到她有生命力,云战立即将她抱起来,她锁骨处,那箭尖露出来数寸,血肉还在上面。 云战这一动作,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还活着! 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大营,整个大营都静悄悄的,因为都知道了,秦筝重伤,生死未卜。 大帐外,一群人跪在那里,除却重伤的站不起来,能站起来都跑到这里跪着来了。并且,跪在最前面的,是李毅。 小桂站在帐前眼泪婆娑,看着秦筝被云战抱回来的那个样子,她差点晕过去。 军帐里,司徒先生亲自动手,给秦筝取箭。他经验丰富,像取这种入骨的箭更是无数次,所以很有把握。 但目前难的就是,秦筝失血过多,若是这箭取出来后再大出血,可就有生命危险了。 第173章 好转,桃花汇聚(1) 但便是有危险,也一定要取,这不取出来,更危险。 云战一直站在一边,挺拔的身体恍若永远屹立不会倒的孤峰,但同时,又满载疼痛的气息。 司徒先生动手,云战无意识的握紧手,终于,他也有了紧张的时候。 疼! 疼痛袭来,秦筝绷紧了神经,她真是觉得要死了,怎么这么疼? 眼睫颤动,秦筝想睁眼,但是又睁不开。 蓦地,有很遥远的声音传来,“王爷,王妃好像是要醒了。” 下一刻,她的手被抓住,秦筝下意识的也握住,但是没什么力气。 “秦筝。”有人在叫她,声音好熟。 “听得见我说话么?”那人又再说,而且声音更近了。 费尽力气睁开眼,进入视线里的景物十分模糊。 终于,模糊渐散,熟悉的脸庞就在眼前。 “云战。”出声,但是她根本说不出什么来,从嘴里出来的只是气息。 “嗯,是我。你听着,马上要取你肩上的断箭,你要保持清醒,不要睡过去。”想摸摸她的脸,但她脸上都是伤口,根本就无处下手。 “嗯。”回应,但她不觉得自己能挺得住。 握着她的手,云战眉峰紧缩,幽深的眼眸,除却坚韧,更多的是不忍。 秦筝也看着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头晕眼花气力不足,她觉得云战的眼睛里都是水,水光摇曳。 “老夫要开始了。”司徒先生说了一声,随后动手。 箭尖是倒刺,必须割断,然后从背后取出断箭。 疼痛袭来,秦筝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本没力气,但是却忽然用力死死的抓住了云战的手。 云战也紧紧抓住她,眼看着她要起身挣扎,他按住她另一侧肩头。 “再快些。”眼看秦筝声嘶力竭,整个人恍若抽搐一般,云战忽然猛喝道。 司徒先生回应,抽空看了一眼云战,却被他青筋暴跳的额角吓了一跳,他还从没见过云战这种模样。 云战岂止是青筋暴跳,更是双眸猩红,自己受伤疼痛时,他从来不会有任何表示。但现在不是疼在他身上,却还不如疼在他身上了。 后仰起头,秦筝无力叫喊,但疼痛逼的她不得不喊,可喊又喊不出声,那种逼近窒息的喊声让人听着都不禁全身紧绷。 最终,她还是被疼痛打败,整个身体松懈下来,昏迷过去。 云战立即掐她人中,司徒先生趁此翻过秦筝身体,将她背后的断箭用技巧拔出来。 血喷涌,瞬间染红了床单。 帐外,小桂站在帐前眼看着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她双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 不远处,顾尚文拄着单拐在顾潜之的搀扶中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赶来。头上脖子上包着纱布,脸上也许多伤,他也狼狈的很。 “怎么样了?王妃怎么样了?”走近,顾尚文急急问道,他还真是从没这么急过。 没有人吱声,但瞧着一趟一趟出入大帐里的小兵,那端着的水盆里都是血水。这一看,他也问不出口了。 顾潜之长叹口气,“现今,也只能等着了。” “都怪我,毫无用处。”顾尚文闭了闭眼,他现在极其后悔,小时候为什么就那么懒,觉得练武太累,死活不学武。若是学了,哪会毫无用处,从一小坡上滚下来就晕过去了。 顾潜之没再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毕竟已经发生了。 一直等到下午,司徒先生才从大帐里出来。他也满身疲色,而且,那白色单褂上都是血水。 “司徒先生,王妃怎么样了?” 他这一出来,数个人奔过来,司徒先生后退一步,然后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吵。 都噤声,然后跟着司徒先生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又开始追问。 “这断箭取出来了,血也止住了,现在啊,听天由命。”就这么几句话,司徒先生说完就离开了。 顾尚文低头,小桂也终于哭出声,那边跪了一堆的人也垂下头继续跪着。 太阳落下,夜幕降临,大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云战也没有出来过。 谢罪的兵将还跪在那里,他们已经跪了一天了。 接近半夜时,进帐送饭的小兵出来,跑到李毅身边告诉他,王爷让他们都回去吧。 李毅摇摇头,秦筝醒不过来,他就会一直跪在这里。 “李将军,你们都回去吧。王爷说了,惩罚你们势必要惩罚,但是,那也得等小姐醒过来之后再说。何种惩罚,由她来定。”小桂出来,哑着嗓子将云战的话转告,之后便又走进了大帐。 李毅安静了一会儿,随后起身,带着一众人离开。他们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伤了,但相比秦筝,他们那只能算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后半夜,秦筝开始高烧,身上的伤口都开始肿胀,比寻常人都要严重的多。她皮肤敏感,平时挠一下都会起红痕鼓起来,更何况这种皮肤破开的伤痕。 小桂一盆一盆的冷水往大帐里端,云战坐在床边一刻没停的给秦筝擦身降温。 虽然平时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但伺候别人,云战是从来没做过。 这个时候,好似一切都提前学过一样,不止动作轻,还能避开秦筝的伤口将她身体都擦到。 小桂想要替换一下,但看了看云战那面无表情的脸,她又不敢开口。或许,这一切都让他做,他心里能舒服些吧。 高烧是很可怕的,若是抵抗不过,人也就完了。就算不死,人也会烧傻。 这一切云战都清楚,很清楚。 想起秦筝曾问过他,她要是疯子傻子他还会不会要她。那时候他直截了当的回答,不会。 但现在,他觉得他还会要她,绝不会丢弃。 草原的天空高且远,若有白云,人在地上仰头看,就会感觉那些白云是在低空飘着,好似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得着。 齐蒙雪山就在远处,山巅一直在云层之中,让人窥见不得其真貌。 第174章 好转,桃花汇聚(2) 更远方,草场广袤无际,若是纵马在其中,不知会有多畅快。 铁甲军本是在与东齐对峙,雪山以北的山地里,驻扎了几万的兵马。 然而,在秦筝受伤之后,东齐的兵马却是忽然退了,毫无征兆的,也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儿。 金舟率兵追击上官铎,他们一路进入山地,然后越境转回东齐。 这路线,他们肯定是早就探测好了,一路毫无阻碍,在后面追击也相当困难。 他们进入东齐,金舟又追了一段路,后来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东齐的地界,随后快速调转马头返回。 毕竟他带的人不多,若是东齐有埋伏,他们都得死在这儿。 一路返回雪山大营,连续几天没合眼的金舟想见见云战,结果在大帐前被拦住。云战谁也不见,而且,他也两天没出来过了。 长叹口气,金舟小声询问秦筝的情况。 守门的兵士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反正现在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金舟摸了摸鼻子,最后转身离开,他还是去找顾先生商量商量吧。 没错,这大帐里确实是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因为秦筝还在昏睡当中。 所幸的是,她的高烧已经退了。 云战一直在照顾她,不停歇的用冷水给她擦身降温,这才使得那吓人的高烧退下去。 但她现在不醒,仍旧是昏迷的状态,也让人很担心。 给她换药,云战亲自动手,揭开纱布,锁骨处的伤口露出来,尽管两天过去了,可是她的伤口愈合的却不太好。她本就不是容易愈合的体质,受了这么重的伤,好起来也很缓慢。 这种情况可不太好,愈合的太慢,这皮肉可是容易感染。 换过药,云战终于起身离开了大帐,一直守在另一边的小桂终于得以走到床边看看秦筝。 云战出来后,直奔医帐,他要找司徒先生,让他尽快的调配出能让伤口快些愈合的药物。 大帐里,小桂坐在床尾,抬手轻轻的给秦筝整理被子,却瞥见秦筝肿起来的脚腕。鼻子一酸,眼睛被泪水糊了,秦筝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那天的事情,小桂已经有点记不清了,现在回想起来,除却漫天箭雨,还有满地的尸体,顺着大雨流淌的血水。 身子不禁一抖,小桂晃晃头,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抬眼看着秦筝,她的脸上那些伤口已经肿胀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五年了,小桂想想,除却在陵墓里那时一直很快乐之外,出来之后好像这生活随时都伴随着危险。 可是,不得不承认,出来之后的日子更快乐。尤其秦筝有了云战,相信,她便是受这些伤也是无悔的。 小桂的想法是对的,就是生活随时伴随着危险,秦筝也是愿意的。 那陵墓是个堡垒,同时也是个牢笼,没人会愿意在那里面过一辈子。情愿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就是水深火热也快乐。 司徒先生依据秦筝的体质调配好了药,能更快的促进她伤口愈合。 药确实有效果,用上两天,秦筝身上的伤口都开始消肿了,但相比较其他人,她还是慢了很多。 慢没关系,只要能愈合,就让云战稍稍安心了。 连续几天了,这军中的事云战都没过问,一群兵将自主商议,军中一直很平静。雪山以北也没再起风波,东齐也撤兵了。 与东齐发生冲突,皇城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而且,后续部队遇到埋伏,云战的王妃秦筝身受重伤的事也一并传了回去。 云锦昭当即从国库调出大批白银用作军资,还有少不得的粮草,着人即日启程送往西南。 这护送军资的人选,云锦昭权衡了一下,最后觉得由兵部的人护送合适,但还没等下旨,楚桓却进宫毛遂自荐,这任务,他要做。 云锦昭心下是明白的,但最后还是成全了楚桓,由他作为朝廷代表,送去军资。 即日启程,楚桓也离开皇城,军资数目重大,这任务也很艰巨。 这边还在路上,西南雪山大营,云战终于走出大帐,见了营地所有的兵将。 将近十天没见到云战,这一看到,他这些部下都略微惊诧,云战可是明显见瘦。本就五官深刻,如今更是棱角分明。 没人敢询问秦筝的状况,因为都知道,秦筝一直到现在还昏睡着呢。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不会再醒过来,人人心里都清楚,可谁也不敢说。这若是被云战听到了,他会怎样很难猜测。 小桂也一直没离开过大帐,趁着云战出去的空档,小桂端来温水,给秦筝擦身体。 没办法洗澡,这天儿也越来越暖,秦筝昏睡不醒,就只能给每天擦一遍了。 秦筝身上的伤口都好了很多,结痂的结痂,消肿的消肿,情况还不错。 半个月啊,这眨眼间都半个月了,可秦筝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小心的擦拭着,小桂不住的看向秦筝的脸,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她的双眼也一直是闭着的。 “小姐,您听得见奴婢说话么?要是听得见啊,就睁开眼睛看看奴婢。”跟她说话,但也注定只能是自言自语,秦筝不会应答。 擦秦筝的脚,扭到的那只脚还肿着,但比前些日子要强很多。小桂小心的给擦拭,却发觉秦筝的脚动了一下。 一愣,小桂扭头看向秦筝的脸,眼睛还是闭着的,但眼睫毛在动。 “小姐?小姐你醒了?”一下子冲过去,睁大眼睛盯着秦筝的眼睛,眼睫毛的确在动。 扔下毛巾,小桂转身跑出大帐,去找云战。 这边床上,秦筝的眼睫毛的确在动,眼皮下,眼珠也在转动,眼皮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不消片刻,挺拔的身影由帐外快步走进来,几乎只是两三步,就奔到了床边。 “秦筝?”弯身看着秦筝,云战低声叫她。 秦筝没回应,但眼皮下,眼珠转动的更厉害了。 抓住她的手,云战坐下,不眨眼的看着她,视线专注。 第175章 好转,桃花汇聚(3) 哨兵有经验的各占据一角,每个人之间相距四五米,这整个峭壁的顶端几乎都被他们占据了。 秦筝很想去看看,曹纲却示意他先去。 两个不会武功的站在一处,顾尚文连连摇头,“太高了。” 秦筝无语,“你还不如我呢。” 顾尚文也不想恐高,但太陡峭了,往下一看,他整个人都晕了。 “顾公子,王妃,这里树木太过稀少,请二位隐蔽。”一个哨兵终于看不过去,出声。 俩人对视了一眼,随后都蹲了下来。 “你们平时也这样的?”问,秦筝一边折旁边的树枝。 点点头,顾尚文揉着太阳穴,让自己静下心来,一会儿别再晕了。 “虽然很危险,但是很刺激。有一种偷窥别人的刺激感。”将折下来的树枝编成帽子,戴在头上以做隐蔽。 “王妃经常偷窥别人,这种算是最差劲的了吧。”顾尚文可是没忘了她那变态的技能。 秦筝哼了哼,将编好的树枝帽子扣在他头上,“偷窥你是比他人有意思。” 顾尚文哽住,又开始拿他的秘密来威胁他。 又给自己编了个帽子戴在头上,然后脱掉外面的披风,里面的长裙是水绿色的,和这山林的颜色几乎差不多,她倒是挺有先见之明。 曹纲找了一处视野较好地面也平缓的地方给秦筝,之后他也去弄了一堆树枝盖在身上,然后于秦筝身边蹲下。 这处峭壁高,能看出去很远。尽管所看见的都是连绵的山林,但树木稀少的地方更多。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若有人在其中走过,这里都能看得见。 这个时候,需要的绝对就是耐心了,那五个哨兵绝对是强手,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一动不动的。 顾尚文一直在看着远处,还是有点晕,不过已经比刚刚好多了。 秦筝则有点想睡觉了,昨晚被吵得也没睡好,这会儿太阳照在身上,让她昏昏然。 曹纲很警惕,蹲坐在一旁目光如炬,一直一寸一寸的搜索,不放过一个地方。 许久,秦筝几乎都睡着了,曹纲忽然出声,“你们看,那里有人。”拿着树枝,曹纲指向一处。 所有人都看过去,秦筝也睁开眼睛,顺着曹纲指出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片小山包上,几个蚂蚁大小的人影快速的穿过。 视线追随,所有人都不放过,顾尚文也开始描绘他们经过的路线,查看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就能推测出东齐都在哪几个方向设有营地。 秦筝盯着看,距离这么远,她从没试过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人。 微微眯起眼睛,秦筝集中注意力,有一个人又冒了一下头,也就在这时,秦筝进入了状态。 看见的,是山里的营地,规模不大,但很清晰。 回神儿,又寻到另外一个,继续看,还是营地。 秦筝心头一喜,通过这几个人,说不准儿她就能将东齐的营地描绘出来。 规模的大小,人数的多少,还真是有意思。 精神头立即上来,秦筝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精神也更加集中。 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盯着,阳光炙热,这峭壁上也小风徐徐。 忽然的,秦筝笑出声来,惊得其他人赶紧看过去,不知她这忽然的怎么了。 曹纲伸手碰了碰秦筝的手臂,秦筝才回过神儿。 那边,顾尚文扭头往这边看,“王妃,您做梦呢?”这会儿可不是做梦的时候。 “你才做梦呢!我看见他们大营了。”营地摸的差不多了,若是找到了他们的营地,去了也不会迷路。 顾尚文轻吁一声,“真的?小生差不多推测出他们的营地在哪个方向。小生与王妃配合,还真是天衣无缝。” 秦筝看了他一眼,树枝帽子下,白嫩的小脸儿眉眼弯弯。 “成,往后就咱俩合作吧。”谁说没武功就无用武之地的?他们俩这可是做了大事。 哨兵自是不明白秦筝是怎么就瞧见了敌方的营地,听得他们云里雾里。 那伙人走进山林,想来是想绕个大圈儿,打探铁甲军的营地。 不过那一片也有铁甲军的士兵在巡逻,他们想要避开穿过去,还真是不容易。 东齐的那几个探子走过去,就再也没有人经过了,大家起身,各自吃了点东西,然后离开,寻找下个观察地点。 下山,之后朝着密林走,地形不好的地方,曹纲就带着秦筝走,一路倒是跟得上。 顾尚文则明显有些吃不消,他不会武功,又没人带着,一切靠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乏力了。 “这真是有意思,顾尚文,下回你要是不来,我就自己来。”秦筝可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绝对不能就此放弃。 顾尚文摇摇头,“这是小生的任务,决计不能半途而废。往后啊,小生就和王妃一个团队。”得到的很惊人。 秦筝撇嘴,“和我一个团队很占便宜是不是?只要碰见对方的探子,就能有大收获。” 顾尚文是决计不会承认的,但是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秦筝能看见很多其他的东西,他又很好奇,而跟秦筝在一起,就总是能第一时间得知她都看到了什么。 一行人潜伏在一个河流的侧面,各自分散开占据一点,头上戴着树枝圈起来的帽子,弄了一些树枝缠在身上,还真是很难看到他们。 虽然不知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里,但看起来这地方他们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树杈上,很容易坐下来,曹纲在上头,比她观察的更远。 日上中空,已经晌午了。 秦筝脸上有些痒,挠了几次,再仔细一摸,发觉脸上起了许多疹子。 仔细摸索了下,她的脸应当是被什么小虫子给咬了,所以,这又过敏了。 不禁暗暗啐一口,她这皮肤,没办法了。 时间悄悄过去,秦筝的脸也越来越痒,忍耐住不挠,但是实在太痒,不禁的挤眉弄眼解痒。 就在她还在和疹子斗争的时候,山下终于有了动静。 第176章 好转,桃花汇聚(4) 四五个人顺着河流的下游走,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脸也都包裹住,在这阳光下他们可是很阴暗。 他们出现,所有人都各自屏息,秦筝也顾及不上脸上的痒了,看着他们,眸子渐渐陷入空洞。 顾尚文顺着他们出现的路线观察,他在高处,能够看出去更远。 顺着水流,他们最终消失于视野当中,顾尚文从高处的树上挪下来,然后长叹口气,“走,咱们顺着他们过来的方向查看下。” 都下来,一行人顺着水流往上走,最后进入那伙人出现的林中。 顾尚文指挥着方向,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一罗盘来。看着方向,嘴里也念念有词,他在定位。 秦筝和曹纲在最后,秦筝也神思在外,盘算着目前为止看到的所有幻象,然后整理在一起。 走了一段距离,顾尚文命令停下,冲着四面八方指指点点了一番,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咱们可以走了。” “顾大神儿,都弄明白了?”他若是弄清了方向地点,那么他们俩也算成功了。 顾尚文点点头,明显很得意。 无需语言,只是用眼神儿,俩人就明了此次收获巨大。 返回,一行人更加谨慎,因为都担心会和刚刚那些探子遇上。不过,这些哨兵很机灵,方向找的很准。 太阳逐渐偏西,秦筝也感觉饿了,脸上更痒,红疹子愈发明显,大家也都发现了。 一瞧见秦筝的脸,顾尚文明显着急了,这回去了,肯定得挨骂。 其他几个哨兵更是担心,这偷偷的带上秦筝已经是罪过了,最后弄得秦筝‘毁容’了,王爷说不准会发火。 “王妃,您的脸……”那红疹子明显越来越多,整张脸都蔓延了。 “没事儿,吃点药就好了。”摸了摸,更痒了,秦筝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去抓。 “可是,您这样回去,小生肯定得挨罚。”提前告诉一声,希望到时秦筝能救救他。 “挨罚就挨罚吧,我也无能为力。”摊摊手,秦筝还真管不了那么许多。 “别介呀,今天一天咱们合作的这么愉快,关键档口王妃可不能舍弃了小生。”跟在秦筝身边,顾尚文开始磨叽。 “行了,这跟你本来也没多大的关系。我就说昨晚睡着被虫子咬的,和你没关系。”挥挥手,秦筝也大气的很。 顾尚文立时松口气,“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我救了你的小命好几次了,到时别忘了还啊。”要说救命之恩,她还真救了好几个人了。 “是是,此生不敢忘。”拱手作揖,顾尚文夸张的难看。 赶回营地,太阳已经下山了,走了这一遭一天就过去了,时间还真是如流水一般的快。 而一天的时间,云战也显然发现秦筝离开营地了。尽管一个上午云战都将秦筝给忘记了,可是下午他想起来了,找她,却不见了。 问了营地的巡逻兵,被告知,秦筝随着顾尚文几个哨兵一同离开了。 他就知道,这女人不会闲着的。 回营,秦筝还没等和顾尚文分开呢,那老早就等在山下的小兵立即奔上前,“王妃,王爷等您呢。” 一听这话,秦筝立即翻了翻眼皮,扫了一眼顾尚文,“你回去歇着吧,我去听训。” 顾尚文忍不住轻笑,“王妃可以顺路去小生的帐里拿两团棉花,塞在耳朵里。” 秦筝点点头,“好主意。不过我有个更厉害的技能,左耳听右耳出。” “祝您好运。”拱拱手,顾尚文也颇为同情。 “同勉。”这话也同样适用他,相信云战训完了她,就得训顾尚文了。 顾尚文叹口气,他就知道那个时刻会来。 往山上走,秦筝一路摸着脸,太痒了,不能抓,只能这样解痒了。 在山顶的简易军帐中,云战正在等着秦筝。其余将士在得到秦筝回来的消息时,他们就离开了。 火把点燃插在各处,云战在那昏暗的光火中就显得更迫人了。 秦筝走上来,也瞧见了那个阴沉沉的人,她立即一笑,脸儿成了一朵花,可爱的紧。不过脸上有红疹子,配上那笑就显得有点可怜兮兮了。 “云战!”拉长了音调,秦筝拎着裙子奔上来,一副急于投进他怀抱的样子。 云战本是装出很沉郁的表情想吓唬她,但一瞧她那个样子,脸庞立即放松。 奔进来,秦筝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腿上,连连长吁短叹,“哎呀,太累了。今儿我跑了一天,还没从在一天走这么多路。云战,我腿都酸了,你给我揉。”拉着他手往自己腿上放,这么明目张胆赤裸裸,云战是拒绝不得。 轻揉着,云战盯着她的脸儿,“你又吃了什么东西了?”莫不是在山里饿了,随便找东西吃了。 “不是,我们弄那个树枝缠成帽子戴在头上。树叶里面有小虫子,我不知道,就把我咬了。之后就这样了,满脸的红疹子,痒死了。”仰脸儿给他看,可怜的很。 “一会儿叫他们给熬点药。”看着,心下自然心疼。 “不过这种伤痛换来了更有价值的情报,云战,你想不到吧,我已经摸清了东齐一个营地的地形。他们兵将有多少,储备有多少,是不是很厉害?”先装可怜,再报功,秦筝的火候抓的很准。 “真的?”云战微微扬眉,这一点对他来说很重要。 “嗯。顾尚文应该是找到了方向,我呢,摸清了敌营的状况。怎么样,我们俩配合的不错吧。”眉眼弯弯,绝对邀功。 “但是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这一点,很重要。 眨眨眼,秦筝撇嘴,“我要事先跟你说了,你会同意么?你不同意,哪里来的收获?明儿啊,我还要跟着出去,继续打探。今儿我看见的,得画出地图来,到时候啊,你们来个釜底抽薪不是更容易么。” “画吧。”同意了,云战确实很需要这种情报。 笑得开心,秦筝就知道自己不会挨骂。但顾尚文,就说不定了。 第177章 好转,桃花汇聚(5) 明明知道她是撒赖,云战也没办法,不再吱声,只是握着她的手。 楚桓看着,这种场面确实不太适合在旁边。 便是吵架,在外人看来那也是在秀恩爱。 大营的将领仍旧死守山地,云战已有许多日子没亲赴,此时秦筝的伤势好了许多,他也须得去瞧瞧。 去时邀请楚桓,楚桓还未答应,半靠在床上的秦筝就出声了,“他又不会武功,你让他去不等同于让他历险么?”言辞之间,颇有瞧不起的意思。 她这种话,楚桓还真没办法反驳,因为他确实不会武功。 云战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秦筝,秦筝无辜以对,她又没说错话。 “是我考虑不周,楚相在这营地休息吧。若是无聊,可以让卫兵带你去四处转转。草场广袤,牛羊成群,皇城没有的美景。”云战一字一句的说着,但那语气很冷硬无温,这听起来,就好像有撵人的意思了。 秦筝眨眨眼,然后点头,“风景确实很好,我这就是身体不便,否则我也想去转转。” 楚桓微微点头,“多谢九王爷。” “九王爷,您啥时候回来呀?”也跟着叫九王爷,秦筝靠坐在那儿无聊的很。云战要不在,她就更无聊了。 走过来,于床边坐下,云战抬手撩开她脸颊旁的发丝,“很快。” “希望如此。”盯着他,秦筝不敢随意动,那模样更是可怜。 “听话。”抚着她的脸,云战倾身在她的唇角亲了下,秦筝不禁眯起眼睛。 脸上的痂都落了,但仍旧有印记,印在那白嫩嫩的脸蛋儿上,几分不和谐。 “那走吧,拜拜。”挥挥手,她还是不舍的样子。 云战起身,看了楚桓一眼随后走出去,楚桓也离开大帐。 “哎呀,我的屁股好疼啊。”看着他们都走出去,秦筝长叹口气,她想躺着。 一直站在一边的小桂跑过来,扶着秦筝躺下,将她的发丝拂到一侧,“小姐,你是不是闷了?” “嗯。”懒散的回答,秦筝确实很闷。自她醒来后,她已经在这床上躺了十天了,再加上昏睡不醒的那十几天,已经二十多天了。她要发霉了,再不下床溜达溜达,她估计自己就烂了。 “没办法,小姐你现在不宜下床。”小桂也没招儿。 “这床上吃床上拉的,我还真成了残废了。小桂啊,不如你去把轮椅推来,先试着推我在帐里转转。好些的时候,再出去。”没有云战陪着她,她真的很无聊。 小桂眨眨眼,然后道:“那奴婢去问问司徒先生。只要司徒先生说行,奴婢就把轮椅推来。曹护卫这几天将轮椅重新打磨了一遍,还将软垫套在了上面,就想着给小姐您坐着解闷儿呢。”这军帐里也没人敢随意进来,曹纲自从来了,就见过秦筝一面。 “成,你去问吧。司徒先生那天就说,我可以下地转转了。但云战不让,非得让我窝吃窝拉。”她那时身体残废时也没这么邋遢。 小桂忍不住笑,“王爷也是为您好,怕您一下地太激动管不好自己。” “你这丫头说的还挺含蓄,云战说我只要下了床就会得意忘形。”难听的很。 “小姐有王爷真幸福,您呀,也就别埋怨王爷了。您不知道,您说的这些在奴婢听来都觉得羡慕。”坐在床尾轻轻的给秦筝捏腿,小桂一边道。 “怎么,你和李毅就不会说这些啊?”按理来说,情人之间都会这样打情骂俏的。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嘛! 小桂垂下眼睛,没接话。 “怎么了你?出什么事儿了?你要不说,我可看了啊。”看着小桂,秦筝觉得这俩人是情路出问题了。 “这段时间,李将军都在自责中。要不是他领导不力,小姐您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奴婢也没去看过他,奴婢觉得,要是李将军不是一直在保护我而忽视了小姐,小姐也不会遭此劫难。”说起这个来,她和李毅都自责。 “和你们俩有什么关系啊?顾尚文还说怨他呢。我这出现了点儿意外,我周围的人都得怨自己是不是?真没劲,我都没怨你们,你们倒自怨自艾上了。”摇摇头,她受伤和任何人都没关系。她心里清楚,她这是救了别人,然后老天在惩罚她而已。所幸的是,老天没那么心狠手辣,饶了她一命。 这也侧方面的证实,天意不可违,违了就得遭惩罚。现在她接受,还得感谢老天饶了她一命。 所以下回啊,要是再看见谁有难,她可得掂量掂量了,不会再随意的说出口了。 但她也只是这样想而已,若是真有一熟人站在她面前,被她看到有劫难,她还是会说出来。 小桂依旧很落寞,“李将军本想亲自见小姐您请罪的,但是王爷说您还没痊愈,不能打扰。” “嗯,他现在不让我随便见任何人。和楚相爷说几句话,他都会用他那眼睛给我施压。”别以为她没看到,动不动的就用眼神儿瞟她。 “要说楚相爷啊,也确实挺怪的。看起来很清冷不爱理人,但很爱听小姐您说话。”不过也是,秦筝说话好玩儿,别说别人,她也喜欢听。 “是么?我看他就是啊,整日用心计太多,自找虐,放松放松。”不过楚桓这人在秦筝来说还是不错的,这人胸有大乾坤,尽管很年轻看起来又爱装老成。 小桂摇摇头,“奴婢觉得,楚相爷是真心想跟小姐您交朋友。” “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赶紧给我捏腿活动下筋骨,我要下床。”趁着云战不在,赶紧下床透透风。 曹纲推着轮椅进了大帐,然后和小桂搀扶着秦筝从床上下来。 疼还是疼,但秦筝能忍住。由后背到锁骨,闷闷的疼,不敢有大动作。 轮椅的座位和椅背都套上了软垫,纯棉花,柔软的很。 坐下,秦筝微微蹙眉,许久没坐着了,这么一坐着感觉内脏都移位了。 整张脸纠结,秦筝闭着眼睛忍了一会儿,才算好一些。 “小姐,您觉得如何?”曹纲站在一边看着秦筝的脸色发白,觉得可能不太好。 第178章 一句遵命(1) “瞧你这模样,纵欲过度似的。”就好像被女人挖空了身子似的。 顾尚文摇头,“有纵欲过度的那也肯定不是小生,放眼整个营地,带夫人来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云战。所以说,要说纵欲过度,那也肯定是云战。 秦筝扬眉笑了笑,“这话你可以等到云战来了再说。” “王爷一会儿过来?莫不是今天他要陪着王妃。”一猜一个准儿,也就是秦筝在,若是没有秦筝,云战才不会跟着哨兵到处走呢。 “嗯。”点点头,然后继续啃着手里的馒头。 顾尚文明显有点不太自在,要是有云战在,他们可都没办法放松了。刺探敌情本来就很紧张,云战一在身边,那就更紧张了。 吃过早饭,秦筝等着汤药熬好,就在这时云战来了。 “王爷。”四周所有人都行礼问安,便是都在做着活,也都放下了。 “嗯。”点点头,云战面无表情,某一刹看起来他就是来屠城的。 “大元帅,快来吃饭,我给你留了最好吃的馒头。”这次秦筝还真不是骗他的。在那一锅里,她找了七个最柔软的馒头,自己吃了两个,然后给云战留了三个,还有两个带着中午吃。 视线转向秦筝,云战的眼神自动柔和,“吃饱了么?”语气也很柔和。与刚刚那声冷冰冰的‘嗯’,天差地别。 “吃饱了。快来,这汤给你。还有这咸菜,真好吃。”咸菜是用山里的野菜腌制的,秦筝没想到会这么好吃,她吃了好多。 给云战摆好,秦筝就蹲在他身边,不眨眼的盯着他吃饭。 一边,顾尚文扭开视线不看他们,吃个饭而已,干嘛那么让人受不了。 “是不是很好吃?”咸菜超级好吃,野菜嫩的很。 “嗯。”点点头,云战看了一眼眼睛泛光的秦筝,心下却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应该得到最好的,可是,却在这山里陪着他啃馒头吃咸菜,想想,他这男人做的也失败。 秦筝自然是不知道云战在想什么,看着他吃饭,她就觉得很开心了。 一会儿,曹纲将熬好的汤药端来,秦筝吹了吹,之后一点点喝掉。 云战快速的吃完饭,秦筝的药也喝了,这就出发启程。 昨天有秦筝跟着,那一组哨兵已是担忧不已。今天有幸的没轮到他们,心下很是庆幸,同时也同情另外一组哨兵。 然而,当云战出现,他们已经不止是庆幸了,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砸在脑袋上的高兴。 而今天要与云战同路的一组哨兵则压力十分大,早知有秦筝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没想到还有云战! 面面相觑,这还真是惊喜,惊得他们连喜都忘了。 “出发吧。”各自都站在一边不吱声,最后,云战开口。 哨兵立即出发,在前带路。顾尚文随后,之后是曹纲。 有云战在,曹纲也无需时刻跟随秦筝,倒是给了顾尚文便宜。他若是坚持不住了,有曹纲照顾他。 云战带着秦筝在最后,而且一直牵着秦筝的手,果然,有他在,秦筝就轻松了许多。 今天进山的路线与昨天完全不一样,昨天是向南行,而今天是向北。 翻过两座山头,就瞧见了另外一个营地,李奎就在这里,就是那时秦筝曾说过的短命鬼。 他们只是路过,云战仔细的多看了两眼,一切看起来很正常,继续北行。 “云战,就这样走是不是觉得很没意思啊?”走在最后面,秦筝忽然问道。 “还好。”比起这种刺探敌情,云战更愿意拼杀在战场。 “那明儿你就别跟着了,我们自己来。瞧你一在,他们都不敢说话了,然后你又觉得不爽。”都不开心,那就别再跟随了。 垂眸看了她一眼,云战摇摇头,“有时间我就陪你。”毕竟还是有危险的,他跟着他放心。 秦筝抿嘴笑,虽然她是开心的,但是瞧着前面那几个人,恨不得赶紧甩掉他们似的。 “昨儿啊,我们先是在一个峭壁上,一个上午,就看见了一拨人。今天不知道能不能碰上,若是碰不见,一天的时间浪费了。”也不一定会每天都碰到,这一点秦筝也知道。 “一会儿分开行动,这么多人在一起,浪费人力精力。”云战果然是肯定会指挥,昨天谁也没想过分开。毕竟要是秦筝有什么意外,谁都别想逃避责任,所以宁愿在一起,麻烦也要在一起。 秦筝眨眨眼,“咱俩一伙儿啊。” “嗯。”握着她的手,不跟她一伙跟谁一伙。 又越过几个山头,云战下令分开行动,明显看到那几个哨兵放松,顾尚文也有了笑脸儿。 “这样,曹纲和小生一起,有王爷保护王妃,也就用不上曹纲了。”势必要抓住曹纲,顾尚文指望曹纲在他没力气的时候拉他一把呢。 云战点头答应,然后要那几个哨兵也要分开,五个人汇聚一处做什么。 之后安排时间,时辰到了就回到这里聚集,若是有人在指定时辰没回来,其余人也不会去找。所以,时间必须遵守。 大家都明白,之后各自散开,他们是巴不得散开的样子。 云战与秦筝朝着一个方向走,有云战在,秦筝也不用担心方向什么的,只是跟着走就行了。 树木渐渐茂盛,云战依旧继续走,他的策略不是停下找个地方埋伏,而是,走。 秦筝也跟着走,被他分散了些力气带着,比昨天要轻松很多。 “云战,你是想和东齐的探子碰头啊?”许久,秦筝好似明白了云战的方式。 “嗯,也是观察地形。”而且,这里已经进入了东齐的范围。 秦筝点点头,也开始环顾四周。不过在这林子里,她真的分不出方向来。和看别人的幻象不一样,在幻象中能分出东南西北,在这里完全分辨不出。 但云战似乎很轻易的就能找出东南西北来,不管拐了多少道弯儿,仍旧能分得出。这种技能,很厉害。 第179章 一句遵命(3) 浓密的树林很有效,苍鹰也失去了他们的踪影,不过它在天上比较高,看的也比较远,所以于这一大片的树林上空盘旋,继续寻找他们俩。 云战很镇定,挟着秦筝在山沟边缘走,拐了无数道弯儿,最后头上清平,而苍鹰也不见了。 长长舒口气,秦筝仰头看了一圈,“把他甩掉了。” “段冉也在这里。”他在这儿出现,就说明他在刚刚那个营地中。 “嗯。”秦筝也是这样认为的。 放下秦筝,云战的呼吸也有些乱,这一番奔走,也累着了他。 站在地上,秦筝抬手摸了摸云战的脸,“坐下歇会儿吧。” “没事。”抓住她的手,云战低头看着她,这才发现她的右侧脸颊被树枝抽出了一道红印儿。 “疼么?”拇指抚了抚,那红印儿已经鼓起来了。 “嗯?还好,不疼。”她都没什么知觉,自己摸了摸,并不疼。 “躲在我怀里,不要东张西望。”她露出脑袋,树枝就很容易抽打到她。 “好。”笑眯眯的答应,被云战关心,她心情很好。所以,就算被抽打了,也不觉得疼。 俩人在原地休息了半晌,并且没发现再有鸟类跟随,这才再次上路。 已经绕出去很远了,秦筝早就不知东南西北了,更何况那时与顾尚文等其他哨兵约定好的地方,找也找不到。 但云战似乎成竹在胸,带着秦筝快速穿梭,眼瞧着太阳西斜,熟悉的环境也进入眼中。 这里,好像还真是与其他人分别的地方。 一处缓坡上停下,云战放开秦筝,随后坐下歇息。 秦筝环顾了一圈,然后扭身冲着云战竖起大拇指,“大元帅,你不愧是元帅,厉害。” 看着她,云战薄唇微弯,冷面也柔和,“还好。” “别谦虚,我说的是真的。咱们俩翻过了那么多的山,走了那么远的路,居然又回来了。太不可思议,太厉害了。”一屁股坐到他身边,秦筝继续夸。 云战抬手手臂揽住她的肩膀,“歇会儿吧。” “我还成,一直都是你带着我,我也没费什么力气。饿不饿你?我这里有馒头。不过啊,这馒头能打死人。”今天她背着一个小袋子,就坠在后腰。拿过来,里面是两个馒头。 云战摇摇头,他还好,不是很饿。 秦筝却是饿了,拿出来一个馒头吃,干巴巴的噎死人。 瞧着秦筝在那儿抻着脖子往下咽,云战也不忍,“一会儿就回营了,回去再吃吧。” 抚着脖子,秦筝一边点头,“没事儿,我有水。”又从小袋子里翻出一水囊来,她带的还算齐全。 喝了一口水咽下去,是想将馒头冲下去,结果馒头更顽强,堵在那里水也下不去了,噎的她像个鸭子似的抻长了脖子。 云战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秦筝扭头将卡在嗓子的馒头和水都吐了出来。 “哎呀,噎死我了。得投诉炊事营了,做的这馒头简直是凶器。”受不了了,将馒头装回去,吃不了。 云战什么都没说,看她现在这搞笑的样子,他也笑不出来。 “你不吃馒头,那就也喝点水吧。”将水囊给他,补充点水是可以的。 接过,云战喝了一口,看着远处,脸庞刚硬。 秦筝瞅着他,发觉他好像心情不太美丽。 “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女人的心情是多云的天,莫非男人也是。 “你回大营吧。”云战忽然说道。 “为什么?”不解,秦筝高高的扬起眉毛。 “这里条件太艰苦。”转头看着她,那脸蛋儿上被抽打的地方还红肿着。 “艰苦?比陵墓里强多了。”秦筝摇摇头,这算什么艰苦。 云战抬手,将她搂在怀中。她也有过许多抱怨,但那些抱怨几乎都是他陪她时间不够之类的,从来没有条件艰苦这一项。 如今想来,他这个男人还真是不称职。 “怎么了你?忽然觉的得对我更好了是不是?”靠在他怀中,秦筝眉眼弯弯道。 云战什么都没说,但秦筝说准了,确实是这样。 接近傍晚,顾尚文和曹纲才最后回来,曹纲也明显很疲倦的样子。果然,带着顾尚文和带着秦筝是不一样了。无论如何,秦筝还有点三脚猫。 “走吧,一切在路上说。”云战吩咐,随后牵着秦筝先走。 哨兵断后,顾尚文和曹纲走在中间。 “小生和曹护卫碰见了东狼的一小队探子,他们是返回营地的。小生没武功,曹护卫跟了一段路,已差不多能推测出他们的营地在哪个方位。”趁着越来越暗的天色,顾尚文边走边说道。 云战只是听着不语,一切他自有判断。 “运气不错啊,不过,想来今天运气最好的要属我们俩。”秦筝笑着说,听起来还挺高兴的样子。 “王爷和王妃有大收获?”顾尚文一听她高兴的语气,自觉如此。 “是啊,大有收获。我们被段冉盯上了,差点没逃出来。”这收获很大吧。 顾尚文一惊,随后认真道:“段冉已经回来了。” “嗯,看起来已经有时间到处飞了。”秦筝哼了哼,这王八蛋又开始活动了。 “这可不妥。王爷,咱们须得加强戒备了。”要专门调派出一部分人马来专门加强林中的鸟类。 “嗯。”淡淡应了一声,云战早就想好了。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尤其是能飞的特别高的鹰,决不能放过。”今儿的鹰,看见云战袭击它,就迅速的飞高,能躲过去。 趟着夜色,终于返回了营地,秦筝倒是还好,今天有云战在,她没觉得有多累。 今天最累的反倒是曹纲,走夜路,顾尚文看不见,一路都是曹纲在带着他。 回到营地,先去了炊事营,在旁边的地上席地而坐,饭菜就地解决。 挨着云战,秦筝神色自若,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尚文,他正在闭着眼睛喘气休息。 第180章 一句遵命(4) 趁他不注意,秦筝将今天带着的馒头拿出来,然后放在了装馒头的盘子里冲着顾尚文的那一面。 菜上来,大家拿筷子动手,秦筝快速的拿走数个馒头,仅剩那两个她刚刚放上去的还在盘子里。 顾尚文看了一眼秦筝,然后拿起那馒头。凉的,他倒是不太在意,只是感觉有点硬。 秦筝将馒头放在自己和云战的碗里,然后一边吃一边瞄着顾尚文。 顾尚文没什么力气,拿着馒头咬了一口,力气不够大,竟然没咬下来。 “大厨们,你们这馒头太硬了吧。”抱怨,顾尚文也无奈了,虽然没想着在这营地吃山珍海味,但怎么也得差不多才行。 炊事营的小兵们看了看他,然后各自转身做自己的活儿,没人搭理他。 顾尚文也没招,继续咬,干巴巴的,水分缺了很多,就好像在太阳底下放了一天的馒头。 瞧了一眼秦筝和云战,俩人都吃的很轻松的样子,他不禁疑惑,难道真是自己太累了。 秦筝暗暗笑,云战看见了一切却恍若没看见一般,现在他们夫妻俩,绝对是夫妻。 顾尚文最后没招儿,将馒头掰开扔在汤碗里泡着吃。有云战在,他也不敢换馒头。只可惜,他不知道,他是被秦筝坑了,而云战则全然放纵。 吃过饭,云战送秦筝回帐篷,他则要去山上。 秦筝就知如此,也没多说什么,摸着自己脸上消褪的疹子,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只是今天脸上被树枝抽打到了,现在摸着还有点肿。 “行了,送我到这儿就成了,你上去吧。”现在她也不挽留他了,反正留着他最后还是得走。 “嗯,先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抬手抚着她的脸,云战倾身在她的脸上亲了亲,其实心底里还是不想与她分开的。 “好,快去快回。”抱住他的腰,秦筝贴在他胸口深深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然后松开,转身钻进帐篷里。 云战离开,这帐篷里又仅剩秦筝一个人。摸黑换了衣服,脏衣服又没地儿洗,所幸带来的衣服很多,否则她还真得脏死。 将脏衣服卷起来放进包袱最底下,就这样吧。 躺下,舒展开四肢,今儿奔波了一天,还真是有些累了,尽管她今天并没怎么出力。 有云战在就是好啊,省了自己很多力气。 回想今天一天,都是好回忆,唯有其中一个记忆让人不爽,那就是段冉的出现。 这个王八蛋,害她受重伤这个仇她可是现在都记着呢。哼,别让她看见他本人,非得把他挠成土豆丝儿不可。 想起来就觉得恨恨的,但奈何他总是在天上飞,让人气儿不顺。 但也仅仅是气儿不顺而已,她暂时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其实心底里还是羡慕他那个技能的,她若是能在天上飞,肯定天天去他们的营地上空转悠。 想着想着,秦筝也渐渐的迷迷糊糊,最终陷入深眠。 睡梦中,有几次号角声是听到了的,稍稍被吵醒,但是她捂上耳朵不过一会儿也就停了。 然而,不知是第几次的号角声,却是在她捂上耳朵之后还在一直吹,终于是将她彻底吵醒。 不禁发火,骂了几句,将被子整个盖在头上,可那号角声还是在继续。 “要疯了?吹这么长时间。”几个队伍回营啊,吹这么久。 大概有三分钟,号角还在吹,秦筝是彻底被吵得睡不着了。 忽的坐起来,两只眼睛都对在一起成了斗鸡眼,她实在没招儿了,今儿到底怎么了? 拢上衣服穿上靴子,秦筝钻出帐篷,不想出来看见的就是全部出动的营地。 一时间,她也有点儿傻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所有帐篷里的兵士都出来了,盔甲在身,兵器在手,各自列队上马,然后看着最前方的旗帜离开营地。 秦筝整整的看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头顶的号角声也没停。而这整个营地,几乎都空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发生冲突了。 意识到这一点,秦筝猛的扭头往山上看,山上一片明亮,火把无数。 刚要往上走,曹纲和顾尚文从远处跑来。 “王妃,咱们要撤了。”顾尚文大声喊道。 “什么?撤?”往哪儿撤?东齐打来了? “东狼突袭,这里的三个营地都要去前线,咱们先回大营。”这次是大冲突,他们不能留在这里。 秦筝眨眨眼,“那云战呢?” “王爷当然是要去前线,咱们先回去。”顾尚文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行囊了,这就得走。 “咱们这就回去了?没用处了?”不是这样的吧,按理说,这时候他们才有大用处啊。 顾尚文耸耸肩,“他们觉得咱们碍事。”不会武功,可不就碍事么。 秦筝却不这样想,越乱,他们的作用就越大。 “现在情况紧急,咱们先撤。离开这里,他们也就管不了我们了。”顾尚文也是不想回去,这打起来了他们就逃走,算怎么回事儿啊?六年前大燕和东齐打仗,那时他年纪也不大,却是从来没临阵逃脱过。 秦筝笑起来,暗暗竖起大拇指,“小子,越来越合我意了。” 顾尚文挤眉弄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曹纲站在一边不出声,他佯装什么都没听见。 秦筝回帐收拾东西,之后很快出来。而她整理完毕后,云战也快步的从山上下来了。 “有人护送你们回大营,夜路不好走,曹纲,你带着王妃,保证她不能受伤。”云战吩咐,那挺拔魁伟的身体站在那里,黑夜中恍若天神。 “是。”曹纲拱手答应。 “你这是就去前线了呗?好吧,我等你,你小心些。”秦筝没婆婆妈妈,其实更期待接下来的路程。 “嗯,回大营等我。”走至秦筝面前,云战抬手搂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面庞刚毅。 “好。”乖巧的点头,秦筝单肩背着包袱,抓着他的衣服,也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 第181章 一句遵命(5) “走吧。”摸摸她的脸蛋儿,云战放开她。 “咱们走吧。”看了一眼顾尚文,一切都商量好了,俩人肯定是不会回大营的。 下山,秦筝最后扭头看了云战一眼,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山下有人在等着他们,其他队伍狂奔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就好像乌云席卷一般。 曹纲先上马,然后将秦筝拽上去,她坐在后面。 其余人也陆续上马,然后打马离开。 回头看,后行部队在拆整个营地,所有的帐篷收整,灭火,这个营地要弃了。 进入树林,视线被遮挡,但还是能看得见火光。 不过,那火光也很快就灭了,最后一片漆黑。 护送他们的队伍十五人,是一个骑兵小队,都只是普通的士兵,这个时候,这里最大的人俨然就是秦筝了。 感觉走的差不多了,秦筝忽然高喊,“停。” 所有人立即勒马,前后方的骑兵都以为秦筝出什么事儿了呢,快速围拢过来。 “都不许出声,听我说。我们不回大营,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支哨兵队伍,潜进前线。”顾尚文立即开口,这声音也高亢起来。 “没错,顾公子所说就是我的意思。谁不服从命令偷偷告诉云战,别怪我不客气在云战面前告你们的状。女人最擅长撒谎,什么都说得出来,到时冤枉了你们,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们。”秦筝也加以威胁。 “都听明白了?调转马头,和他们拉开距离,潜入前线。”顾尚文指挥,然后一马当先的先调转马头,之后曹纲也带着秦筝跟随,几个骑兵面面相觑,想阻拦,又没法儿阻拦。告诉云战,但是秦筝刚刚都威胁了。他们,也只能跟着走了。 大燕与东齐的战斗彻底打响,于两国交界处的山地中开展战斗,大大小小的战役已十数次。 白天黑夜,战争的号角声不定时的就会响起,平静了六年的两个国家,再次打破平静。 在山地中的战斗,更不容易,地形复杂,不利于大部队迁徙。而且小股的队伍可以随意的在其中穿梭不被发现,有时绕到后方,可以给敌人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 东齐更擅长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因为他们更熟悉这片地域,毕竟这曾经是属于他们的地盘。 而,就是在这种情境中,战区却存在了另外一股游击部队。 他们已经数次的破坏了东齐的小股突袭行动,而且有两次,东齐的突袭队伍被铁甲军团团包围,就是因为这个游击队伍告的密。 没错,这股游击小部队就是秦筝和顾尚文所带领的那十几个骑兵。 他们十几个人在山中穿梭已达十多天,谁都没想到他们会在这山里如鱼得水,毕竟刚开始他们都要饿死了。 又不敢现身铁甲军的营地,怕被云战逮着。 吃了两天的生野菜野果,最后秦筝想出主意,要骑兵和曹纲去自己人的营地里去偷食物。 所幸,这营地的兵士多,骑兵也很多。他们弄得一身脏的进入营地,居然也没被看出破绽来。然后偷了食物返回,大家才算填饱肚子。 有了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几乎偷遍了山里所有的铁甲军营地。 但所幸的是,没有一次碰上云战,大家那吊着的心也逐渐的落地了。 更何况,之后他们又立了那么多功劳,偷食物已经算不上什么错误了。 他们发现了东齐的小股突袭队,顾尚文根据他们前进的路线推测出他们前行的方向,而秦筝则是看穿他们的目的,数次看见的都是他们有去无回。而在那有去无回的地点,也几乎能看得见。 之后两个人的推断合拢在一起,命骑兵将这消息通报附近的营地。一次成功了,第二次他们也就深信不疑更快的行动了。 流窜在山里,秦筝是越来越习惯,这山里也没想象的那么糟糕。 估摸着再过一段日子,她就能抵得上人猿泰山了。 一夜过去,天色渐渐转亮。 深山中的一处孤峰山巅,十几个人都在这里。 几个骑兵分散四处警戒,其余人则靠在隐蔽的地方休息。 因着担心天上的鸟,他们也不敢暴露在阳光下,藏身的地方向来都是十分隐蔽的。比如比人高的蒿草丛,或是浓密的大树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越来越顺手了。 秦筝躺在树下,用披风包裹着自己,这披风已经脏破的不像样子,但仍旧十分有作用。 曹纲就在她身边,另一侧则是还在睡着的顾尚文。 顾尚文早就不是那翩翩书生的模样了,衣服被刮破数个地方,草草梳起来的头发也有发丝坠下来。不过这个模样倒是有另一番味道,就像流浪江湖的浪人。 太阳逐渐的突破山边,最后彻底跳出来。这山巅之上最早的被阳光普照,也是叫人醒来。 睁开眼,秦筝翻身坐起来,身上的骨头嘁哧咔嚓作响。十几天了,她已经很习惯了。离不开床的综合症也痊愈了,自我感觉简直换了一个人。 曹纲也在同时睁开眼,之后将一旁的水囊拿过来递给秦筝,他的照顾也很是熟练。 喝水,之后倒在手里一些,洒在脸上,就当做洗脸了。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大家吃饱喝足,战斗。”拉长了嗓子,秦筝发表清晨讲话。 “王妃,咱们就剩五个馒头了,吃饱喝足,怕是不行。”顾尚文也醒过来了,他身边就放着干粮,数目清楚地很。 秦筝哽住,“粮草又断了。小刘小赵,今天就看你们的了。”去偷粮食,几个骑兵轮着来。 “是。”俩人齐声回应,去偷粮食这活还是不错的,因为能先吃饱。 “今天啊,咱们就去东齐的营地附近转悠转悠。他们的战线开始向北拉开,他们就先跟着他们往北走。一是踩点儿,二呢,要给北边的守兵提个醒。”再向北,就离开铁甲军的驻地范围了。大燕的御林军在守着大燕西北的边防,虽然他们都知道铁甲军在与东齐打仗,但是否警醒着就不知道了。 第182章 分开不舍 战事(1) 眉眼弯弯,秦筝慢慢抬手拿起面前的奶,冲着楚桓摇了摇。 楚桓几不可微的摇头,这加了料的奶,他可不喝。 做出遗憾的表情,秦筝撇撇嘴收回视线,暗叹这楚桓不懂什么叫做好东西。加了料的茶水只会让人拉肚,而加了料的奶,不止不会拉肚,还会有益健康。 晚宴迎来了最热烈的节目,那就是兵士跳舞。 这群兵将常年在这草原上,和牧民相当熟,而牧民跳的舞,他们也学会了。简单的动作简单的步伐,但是却整齐划一,这些人自己玩儿的也很欢乐。 秦筝笑得不行,这群人跳的还真好,而且相当豪迈,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云战,你也去跳两下。”扯着云战胳膊,秦筝怂恿着。 低头看着她,云战扬了扬眉,“想挨打?” “嘿嘿,这不就是想欣赏一回你的舞姿么?大元帅这么俊,跳舞肯定也俊。”俊不俊的不知道,好笑是肯定的。 “安静。”捏了捏她的鼻子,让她安静。 嘻嘻笑,秦筝微微歪着身子靠着他。但是,这身体一歪,她伤口就有点疼,最后还是坐直了。 “还疼?”抬手垫到她后腰,给她些支撑,她能舒服一些。 “嗯。”点点头,秦筝压着他的手,他的手热乎的很,很舒服。 眨着眼睛看着他,幽幽的火光里,她那眼神儿像藏着一把钩子,钩着人的心。 云战眸色变深,垫在她腰后的手开始滑动,最后滑上她的屁股。 秦筝蹙眉,“拿开。”这都是人,而且这帮人眼神儿特别好。 虽是不想挪开,但最后,云战还是挪开了,不过,明显不会这么轻易完事儿。 直至半夜,这晚宴才完事儿,军营的晚宴,总是豪迈大气,没那么多杯杯盏盏,简单的很。 各自回帐,曹纲推着秦筝,等着云战,然后与楚桓告别。 “楚相爷,明儿你一早走,我可能送不了你了。在这儿祝你一路顺风,对了,这个小小礼物送给你。”说着,手从披风里伸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楚桓略有意外,向前一步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回去再看吧。”歪头,这绝对是‘好东西’。 楚桓点点头,“好,多谢。” “不客气,希望你喜欢。”眨眨眼,肯定会‘喜欢’。 楚桓收着,旁边顾尚文一个劲儿的瞧,很想知道是什么。 “那我们回去了。”看向云战,秦筝朝他伸手。 抓住她的手,云战与楚桓互相点点头,之后离开。 轮椅到了大帐前,云战接手了推轮椅的任务,他还是第一次推这个,力气过大,轮椅上的人差点飞出去。 “哥哥,你轻点成不?还嫌我命大是不是?”抓着扶手,秦筝这小心肝蹦起来了。 “抱歉,我以为轮椅很沉。”道歉,同时进入帐中。 “在你手里,什么都不沉。”他这人力气大,一座山都能给扛起来。 将轮椅推到床边,云战绕到她面前,俯身,抱着她将她放在床上。 秦筝坐下,然后轻轻地抬手解开披风,“云战,你一会儿把小桂叫来呗。” “做什么?”将轮椅推走,那轮椅在他手里的确显得挺小的。 “我想洗澡,我太难受了。”尤其这一抬手,身上的味道扑过来,她觉得自己这回是真要馊了。 转身看向她,云战没什么表情,灯火中,他的模样几分朦胧,但却又很吸引人。 “看我干什么?不让我洗啊?”走路不让,洗澡也不让,她这及得上他女儿了。 “可以,我给你洗。”小桂力气小,抱不动她。若是沉进水里,肩上的伤口泡了水,那就不妙了。 “你给我洗?不要吧。”耳朵不禁有点红。 走过去,云战抬手托住她下颌抬起来,让她看着他,“你昏迷时,不管是换药还是擦身降温,都是我做的。现在才觉得不好意思,晚了。” 尽管这些她都知道,但云战这么说出来,她还是不好意思,脸蛋儿也绯红一片,“云战,你是流氓。” 薄唇微弯,几分邪恶,“才知道?” “你还承认了?总说我脸皮厚,你脸皮才厚呢。”无语,这人…… 云战俯身,双手撑在床边,几乎与秦筝的脸贴上。 秦筝向后退了退,“你干嘛?” “比厚脸皮,我还是甘拜下风。”他主动承认不如她。 “去你的。我要洗澡,别和我逗着玩儿了。”这没人的时候吧,他这气人的话特别多。 “行,一会儿叫人来送水。不如你告诉告诉我,送给楚相的是什么?”他很想知道,但,在外面时又没好意思问。 眨眨眼,秦筝摇头,“不告诉你。” “真不告诉我?”微微扬眉,他要威胁了。 “嘿嘿,告诉你吧。一只蟑螂。”没办法弄加料的茶水给他,就来个恶作剧。 云战也无言,还有她这么送礼的。 “这回没问题了吧?大元帅,快给我弄洗澡水去吧。”看他一堂堂大元帅,还得伺候她洗澡,真有意思。 “遵命。”起身,云战去干活。这遵命二字,他可是十几年没说过了。 热水被一桶一桶的送到帐外,之后云战亲自动手,将水拎进来,倒进帐中最里侧的屏风后的浴盆里。 坐在床上,秦筝看着云战自己动手干活,不禁也乐。 堂堂大元帅给她倒洗澡水,这传出去,她这面子可大了。 不过,想来大元帅能屈能伸,传出去被人议论,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往返了数趟,洗澡水也够了,云战试了试水温,正好。 走过来,他一边动手解开腰带,然后脱掉外袍。 “大元帅,您不会要和我来个鸳鸯浴吧?小女子现在身体不便,待得身体痊愈了,咱们再来不迟。”他一脱衣服,秦筝就忍不住的想看他。但太过赤裸裸,又显得她好像很花痴。于是乎,嘴里说着不着边的话来调开自己的注意力。 第183章 分开不舍 战事(3) 其他人去报信,想当然的,是别想再回来跟上他们了。 大燕御林军的地界内,还是比较平静的。不过,这天空上的鸟儿可就多了,一时间,秦筝不由得有点草木皆兵。 在密林中行走,总是能惊得鸟儿飞起来。 每次秦筝都会停下脚步,然后抬头盯着那些鸟儿许久。察觉到它们没异常,她这才放心。 顾尚文等人不似秦筝那么敏感,但数次的,他们也被影响至深。一有扑棱棱的声响,他们都会一惊。 “这一片鸟太多了,我要疯了。”秦筝摸着自己的小心脏,觉得自己这心要跳出来了。 “小生也要疯了。王妃,您能淡定么?”他是被秦筝吓得。 “淡定不下来,我现在对鸟类最敏感。”摇头,秦筝是没办法了,只要有鸟出现,她就浑身不舒服。 顾尚文摇头,看来,还不如回到铁甲军的防线内呢! “在这里,没被东齐逮到,就被自己人吓死了。” “满足吧你,我还没尖叫呢。”秦筝淡淡的瞥了一眼要他闭嘴,她也不想一惊一乍,但是现在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了。 蓦地,又有鸟儿从林子里飞走,扑棱棱,惊得秦筝身子一抖,立即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其他人也跟着身子一顿,警戒。 最后发现,又是一出自己吓自己的戏,几个人长舒口气。 秦筝也垮了肩膀,自己也觉得烦死了。 “王妃,您再这样继续下去,可就没人再跟随你了。”都得吓死,顾尚文捂着自己的小心肝儿。 “成,我尽量控制。”挥挥手,她也没办法。 时近下午,从今早吃了东西后,他们就又断粮了。 这会儿,大家也都饿了,于是乎想着抓着个鸟儿什么的烤着吃,反正这里鸟儿特别多。 不过,这一切还没付诸行动呢,几个人就真的被不远处忽然呼啦啦飞起的鸟儿惊着了。 互相看了看,秦筝小声道:“这次还真不是我吓自己,真的有情况了。” 两个小兵弯身走到最前,曹纲掩护着秦筝和顾尚文,他们悄悄的朝着惊着鸟儿的地方靠近。 将将靠近了些,就听到了马蹄声,几个人立即俯下身子,利用矮树丛做掩护,屏息盯着前方。 将近百米外的树林中,先是两匹马一前一后较快的经过。通过声音,那大部队还在后头呢。 也不知这是哪头的队伍,大家静静等着。 大部队越来越近,他们行路的速度不快,在这林中,也不适合快行。 马儿矫健,都是上等马。马上的人,都穿着盔甲,但那盔甲又明显和铁甲军不同,可和东齐的也不一样。 秦筝微微蹙眉,扭头看向顾尚文,轻吹口气示意让他看看这是哪头的。 顾尚文盯了一会儿,忽的笑起来,“御林军。” 眨眨眼,秦筝了然。不过御林军和铁甲军的关系也不太好,他们还真是不能随便的现身。 顾尚文却明显很轻松,而且已经一副要站起来的架势。 秦筝拉住他衣袖,要他老实一会儿,看看再说。 这队伍几百人,慢慢行过,高头大马上,所有人都很陌生,都没见过。 不过,却在几个人决定不惊动他们的时候,没想到队伍里却出现一个甚为眼熟的人。 秦筝和顾尚文同时一诧,楚桓怎么在这里? 对视了一下,下一刻,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相距百多米,但是,这边有动静也足以让那边感觉到。 只是一刹那,那边的弓箭就亮起来了,朝着这边,只要一个命令就射过来了。 这阵势倒是让这不会武功的俩人一诧,同时举手做投降姿势,这一刻俩人绝对配合默契。 “慢着!”马上,楚桓盯着那两个举手的人微微蹙眉。细看了几秒,最终确定他没认错人。 下马,楚桓挥挥手要所有人放下弓箭,随后快步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瞧着弓箭都放下了,秦筝松口气,“楚相爷,咱们真有缘啊!”说着,从矮树丛后走出来,之后其他人也陆续出来。 “王妃,顾公子,你们居然在这里!”走上前,看着他们颇为狼狈的样子,楚桓暗暗摇头。 听着他的话,这用的还不是疑问句,秦筝和顾尚文心里咯噔一声,他早就知道? “云战通知你的?”可能是这样,那和楚桓见面,好像还真不是个好主意。 楚桓几不可微的点头,清隽的面庞毫无波澜,“嗯,三日之前就有铁甲军的线报,说王妃在战区流窜。” “流窜?这什么词儿。”不满,她居然是在流窜。 楚桓似乎也隐有歉意,但确实是这样说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见面好像对我们不太有利。这样吧,你就当做没见过我们。”秦筝还是想赶紧逃走。 顾尚文扬了扬眉,“楚相应该会守口如瓶吧。”虽是狼狈,但在楚桓面前,顾尚文这姿态还是有的。 楚桓慢慢的眨眼,依次的看了看他们五个人,“与我们回营整理整理吧。”这个样子,说他们流窜还真不是贬他们。 秦筝和顾尚文慢慢对视了一眼,之后看着楚桓,“你没见过我们啊。” 楚桓慢慢点头,他这是答应了。 “好吧,咱们就接受楚相爷的盛情邀请。”秦筝同意,主要是太饿了。而且,她已经二十多天没洗过澡了,感觉自己都臭了。 “走吧。”楚桓的眸中隐有笑意,转身微微抬手,那姿态谦谦君子,清爽不凡。 五个人搭乘了御林军的队伍,终于要离开这密林出去见阳光了。 御林军和铁甲军属于熟悉的陌生人的关系,深知对方,但是也绝不会是友好的合作伙伴。 而现在,铁甲军云战的王妃就在他们的队伍中,这让人感觉很奇怪。 一行人不时的瞧着那五个人,感觉更怪了。 两个骑兵都也很不自在,御林军?他们铁甲军是看不上他们的。 第184章 分开不舍 战事(4) 而秦筝顾尚文还有曹纲则还算自在,骑在马上,恍若身处自家的部队。 秦筝不会骑马,还是由曹纲带着她,她坐在后面,一边与同行的曹纲说话。 “东齐的战线向北拉过来了,你们也开始严防了?”看样子是这样,都把他这个丞相弄来了。 “没错,所以皇上命我前来督军。”楚桓不疾不徐的回答。 “楚相会行军打仗?”顾尚文有挑衅的意思,嗓门还挺大。 楚桓倒是很坦然,摇摇头,“只是深研过兵法而已。” “理论和实践是不一样了。”秦筝也是见识了真正的战争,才得出这一结论。 “没错,所以,我正在实践当中。”楚桓的语气就很谦虚,听着让人不觉得讨厌。便是他是奉旨的督军,但是也没有高高在上,反而将自己摆放的很低。 秦筝点点头,“战争真不是能预测的,看看我就知道了。这二十几天在山里,都没有人模样了吧。”虽然没照过镜子,但自己是什么模样她还是知道的。 楚桓看着她,然后慢慢点头,“比受伤那时还要惨。” 听到这话,秦筝也无语,比受伤那时还惨么?那她想象不到自己什么模样了。 接近傍晚,抵达御林军的营地,不是在深山之中,但是也是四面环山。不过视野很开阔,给人的感觉,这里就不是深山当中了。 终于得见宽阔的天空,秦筝长长地舒口气,和顾尚文对视了一眼,俩人都满身疲惫。而且这时候才发现,对方有多狼狈,简直像要饭的。 “咱们真得好好收拾收拾了,太惨了。”看着顾尚文,这哪还是顾尚文啊。 顾尚文点头,“王妃这模样幸好没被王爷看见,否则啊,小生得人头落地。”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自己有多惨。”要他闭嘴,她不想再听她很惨这几个字了。 御林军的营地很大,军帐一座连着一座,虽然同样是营地,但是和铁甲军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那区别就在于,他们好像缺少了铁甲军那股子凶猛的味道。 对于他们一行五人的到来,御林军的表现也很不一样,安静的观察,就是他们的反应。 不过一会儿,御林军的主将出现,见着了顾尚文,他是认识的。 “洪将军,咱们又见面了。”顾尚文顶着狼狈的一身,和人家拱手客套。 这洪将军看起来就是那种很粗糙的爷们儿,一瞧顾尚文这样子,连连摇头,“小顾,几年不见,你怎的变成乞丐了?” “洪将军又说笑?小生还不是因为眼下与东齐的战争闹腾的。对了,这位是我们王爷的王妃。王妃,这是大名鼎鼎的洪将军,有猛虎的别名。”顾尚文给介绍,洪将军瞧见了秦筝,更是不敢相信她居然是云战的王妃。 “要叨扰洪将军了,初次见面这个形象,多多包涵。”秦筝自然是放松,而且她瞧着这洪将军还是挺顺眼的。这人性格耿直,虽是看起来不好相处,但是个好人。 洪将军连连点头,“九王爷的王妃很朴实啊。” 秦筝忍住笑意,这老头是想不出什么夸奖的词语来了。 “他们一路奔波,已在山中二十几日了。先安排几位洗漱吧,之后再叙不迟。”楚桓开口,打断他们。 洪将军点头称是,赶紧要人给准备,看起来,他跟楚桓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谢了。”秦筝看着楚桓眨眨眼,之后拿过曹纲肩上的包袱,随着小兵走向营地后方。 夜幕降临,秦筝在帐篷里好好的洗漱了一番。洗了几遍,才觉得洗干净自己。 包袱里仅剩一套干净的衣服,拿出来穿上,之后将另外几套已经不像样子的衣服扔进浴盆里。搓搓洗洗,之后拧干晾在了屏风上。 接下来还要在山里奔波,这些衣服尽管都刮破了,但是到时没有衣服穿了,它们好歹也算是干净衣服。 刚刚收拾好,帐外就有声音传来,“在下能进来么?” 是楚桓。 秦筝立即应声,“进来吧进来吧。”说着,朝着帐门方向走去。 下一刻,帐外的人也进来了。楚桓端着饭菜,亲自给送过来的。 “楚相爷给我送饭啊?三生有幸哦。”笑眯眯的嘴上客气,自己却一屁股坐在了桌子旁,等着吃饭了。 楚桓端过来,之后一一摆放好,“快吃吧,是不是很饿了?” “嗯,今早是最后一顿,一个馒头。”拿起筷子,边回答,她真的很饿。 在对面坐下,楚桓看着她迅速的风卷残云,清隽的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还要在山里多久?九王爷很担心你。战区很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碰上东齐的队伍。你们人太少,想要逃脱很困难。”楚桓边看着她吃,边不徐不疾道。 “夫妻不就是要同甘共苦么?云战觉得很委屈我,不想让我在营地里陪着他。但是我觉得要是连一样的苦都没法儿吃,那这夫妻做的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抬眼看了楚桓一眼,秦筝含糊道。 楚桓眸光微闪,听她这番话,他较为受触动。 “所以,你要一直等到九王爷抓到你?”很显然,云战也在抓她。 “再说吧,他现在忙的也管不了我了。而且,我给他帮了多少忙?数都数不过来了。”嘟囔,她可是为他做了很多事。 “这么多日子,你们穿过了铁甲军的防线,都有什么发现?”相信他们在山里是大有收获的。 “当然有啊,还得告诉你们呢。等我吃完的啊,与你细说。”这天上乱飞的鸟儿,一定要控制,否则,到时战争蔓延到这里,御林军就完了。 楚桓点点头,看着她吃的又急又快,不禁道:“慢些吃,还有很多时间。” “嗯。”含糊回应,但依旧吃的很快。她不是着急,而是因为饿。 这里,秦筝等人终于得以洗漱干净吃饱喝足。铁甲军的防线内,密林当中的营地里,云战刚刚收到了关于秦筝他们一行人的消息。 第185章 分开不舍 战事(5) 最后一个跑回来报信的骑兵交代,秦筝他们已经穿过了铁甲军的防线,迈入的是御林军的管制区域了。 几天前,就有一个回来报信的骑兵交代说,他们已经穿过了铁甲军的防线。而今天这个又交代说刚穿过铁甲军的防线。 这帮人,帮着秦筝忽悠他!并且,有秦筝的教唆,都成精了。 闭上眼,云战身上的火气也没压制住,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迫人气息。 他猜测,现在秦筝他们肯定已经深入御林军领地的腹地位置了,那里有大批的御林军驻扎,守将是洪峰。 前几天已经给御林军送信了,在林中巡逻时一定要注意秦筝他们几个人,碰见了就留住。 但现在,一直没收到御林军任何消息,他们是没碰见秦筝他们几个人么? 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藏着盖住天地的阴云,他忘了一个人,楚桓! 楚桓在十天前携圣旨进入御林军任督军,他不止认识秦筝,还对她有着别样的想法。 若是秦筝开口要他闭嘴,他肯定会闭嘴! 深深吸口气,云战渐渐平静下来,她若是在御林军,那么他也就稍稍放心了。总比在山里乱跑的好,谁知道她会遇上什么。 在御林军中休息,比想象中的要和平的多。 他们没有东齐的那股子凶狠劲儿,也没有铁甲军的凶猛劲儿,给人的感觉更为高冷。 洪峰将军统领御林军多年,和铁甲军的主将也都是认识的。 秦筝他们五人如今在他的地盘儿上,他没有热情款待也更没冷落,总之,就是很平常。不过分热情也不失礼,给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楚桓这个督军,比较像是名义上的,不过这御林军中的兵将还是很尊敬他的,尽管他也才来到这里短短十几日。 夜深人静,这整座大营也陷入了宁静。火把光亮幽幽,这里看起来好像世外一般。 军帐里,秦筝走来走去的给楚桓讲这些日子在山里的事情,手舞足蹈,讲的可是活灵活现。 楚桓的神情也很认真,视线一直在秦筝的身上。 “这么说,凡是能在天上飞翔的鸟类都不能留了?”听说东齐训练鸟儿当侦察兵,楚桓微微蹙眉,这种情形比较严重啊。 “对,所以现在只要有铁甲军的地方,鸟兽绝迹。”秦筝并没有如实以告,因为说实话他们也不会相信。这种说法反倒能让他们相信。 “好,我会尽数告知洪将军。”楚桓确实是记在了脑子里。 “还有啊,他们开始向北拉长战线,一些新建的营地啊,我们也差不多都摸清了。这个要顾尚文给你们标出地点,他比较在行。”北边,不属于铁甲军的管辖范围。东齐的那些营地建在深山中,御林军似乎是毫不知情。而所幸他们经过都看到了,所以也就尽数告知。 “好。”楚桓看着她,点头答应。 “你这个督军啊,也抬高一下姿态,别总像个小兵似的。不如你学学云战,用冰冷的眼神儿吓死他们。”坐下,秦筝喝口水,然后继续说道。 楚桓微诧,然后摇摇头,“九王爷是元帅,统领四十万大军,杀敌无数,经验丰富。我自是不能和他比,所以,从头学起也是应该的。” 秦筝无语,“你这还真是谦虚,我觉得我再说什么好像都没用了。不过这御林军看起来挺好的,不似我想象中的那么咄咄逼人。” “每个军队的管理方式不一样吧,铁甲军看起来确实就像是随时都在战场一般。”楚桓也是这样认为,便是云锦昭自己的兵马,都和任何一个军队不一样。 秦筝点头,就是这样。 “不过眼下这战争马上就要波及这里了,总是以观望的态度可不成啊,你得随时做好准备,投入战斗当中。”瞧他们啊,好像还是处于冷眼观瞧的状态,这可不行。 “嗯。”看着她,楚桓的眸子恍若一汪水。 秦筝从来没发现,楚桓的眼睛还挺好看。微微抻着脖子盯着楚桓的眼睛,看的楚桓有些许不自在。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她那眼睛亮晶晶的,好像都倒映出来了他的脸。 “脸上没东西,眼睛里有东西。”秦筝一字一句道。 楚桓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她看出了什么? “楚桓,你的眼睛长得挺好看的。”她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样子她没仔细看过,倒是总看云战的眼睛。云战的眼睛,何种情绪她都看到过。所以,像楚桓这样毫无波澜恍若静水的眼睛,此时看起来倒是新鲜了。 垂眸,楚桓淡淡一笑,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天色晚了,我要睡觉了。这些天啊,我都是在山里睡在地上的,有时半夜醒了,不是蚂蚁爬到了身上,就是蛇顺着我的身边爬走。我呀,都忘了床是什么感觉了。”说起来,她真是每晚都有新见识。 “睡吧,希望你能睡个好觉。”站起身,楚桓将进来时端进来的碗盘收拾好,还要再带走。 “借你吉言,明天见。”笑眯眯,她这个模样甜美可人的很。 最后看了她一眼,楚桓离开,帐门落下,这里仅剩秦筝一人。 几步跑到床边,翻身躺下,舒坦的岂止是身子骨,连精神都舒服了。 床啊,二十多天来,她都忘了床是什么感觉的了。 如此寂静,而且只有她一个人,不禁的又想起云战。这厮现在在做什么?或许是又在和他的部下部署兵力,早就把她给忘了。 不过忘了就忘了吧,她已经习惯了。 就是他把她忘了,她也不可能忘了他。而且,接下来她还要继续在战区奔波,为击败东齐出一份力。 东齐新建的营地,他们查探出来三分之二了。剩下的那三分之一,也绝对不能放弃,还要继续摸清。 到时,给他们来一招直捣老巢,保证他们哭也哭不出来。 不过,秦筝现在担心的还是段冉肯定也在无时无刻的侦查当中。铁甲军虽然在日夜射杀任何飞过上空的鸟类,但也不排除段冉有已经观测到所有营地的可能。 第186章 心疼 前线(1) “王妃。”喊了一声,引得了秦筝的注意。 “顾尚文,有听到前线的消息么?”他爹那天也跟着云战一同走了,这战场也不知如何了。 “昨天中午时分发生了冲突,之后东齐退走,不想又杀了个回马枪。”他果然都知道。 “然后呢?”云战没事儿吧? “然后?然后王爷迎战,敌方是上官铎。”这才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呢。 眼睛睁大,“上官铎?宰了他没有?” 顾尚文摇摇头,“宰了他可不容易,他身经百战,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就算知道现在有个段冉,但上官铎仍不可小觑。 “云战没受伤吧?”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王爷没受伤,但他伤着了上官铎。可惜,没将他斩于马下,真是可惜。”摇摇头,没看到那一场激烈的战斗真是可惜,也可惜没杀了上官铎。 放下心,秦筝深吸口气,“伤着了他,也算给他个教训了。他也没杀了我,只是重伤。” “那这也不算扯平,杀了他才算扯平。”顾尚文所说的,绝对也是云战心里所想。 “这话要是由云战来说,我会更高兴。”顾尚文这满身书生气的,说出来实在没气势。 顾尚文无奈,“成,算小生多嘴。” “咱俩现在是废人,也只能多嘴了,没其他作用。”他们俩现在绝对是相看两生厌,因为,对方就是镜子。 顾尚文耸耸肩,也表示无奈,虽然没用,但也不能去死啊! 日落西山,云战还没回来,秦筝已经很淡定了。最起码知道了前线都发生了什么,而云战,也好好的没受伤。 吃过药,睡下,小桂坐在床边看着她好像睡着了,也离开了。 其实秦筝根本就没睡着,待得小桂走了,她也睁开了眼睛,盯着床顶,眼睛发直。 自从受伤了之后,她就再也没试探的看过任何人,更别提自己了。 现在,她还真想看看自己,看看自己什么时候能痊愈满地跑,能跟着云战去前线。 但努力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见,果然,看自己就是随机的,说不准儿什么时候就来了。 不过看不见也挺郁闷的,她是真想看看。 长叹口气,闭上眼,睡觉。 烛火幽幽,她也渐渐的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其实神思还是有些清楚的,但另一半的神思已经入梦了。 有些动静传进耳朵,像真实发生的,又像梦里的。秦筝想睁开眼,但是又不想睁开,眼睫颤动,眼珠也在动。 蓦地,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脑门儿,秦筝刷的睁开眼,这凉意证明不是梦。 连夜赶回来的云战眉眼间略带疲色,不过瞧着秦筝那受惊吓的模样,他忍不住眸子浮过笑意,“吓着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刚刚做梦还梦见你回来了呢,看见你走进来了,然后我睁开眼睛才知道那是梦。这回不是梦了,这手这么凉。”一下子就把她的睡意赶跑了。 “不是做梦。”知道她会着急,事情解决完,他就立即回来了。 “很累吧,感觉你眼睛都睁不开了。快,来睡觉。”向里侧挪了挪屁股,要他赶紧睡觉。就是铁人,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嗯,我换衣服。”两天没换衣服,都脏了。 看着他换衣服,秦筝这心里也终于踏实了,不会再做真假糊涂的梦了。 脱下衣服,云战背对着床,那结实的脊背露出来,看的秦筝忍不住唏嘘。 烛火幽幽,不过却是注意到,他肩膀那里一块青。 “云战,你的后肩被打到了?”要不然,怎么会变成青色的了。 “嗯。”随意的回应一声,这根本不算伤,云战也丝毫不在意。 “这就证明,你不是铁人,被打了也会青紫。”在她眼里,他就是一铁人。 穿上衣服,云战走回来,上床,躺下之前,抚着她的脸蛋儿在她唇角轻吻了下,“不疼,别担心了,睡吧。” 眨眨眼,秦筝表示明白了。但不疼是不可能的,都青紫了怎么会不疼?只是他比较能忍,疼也不说疼! 在她身边躺下,云战闭上眼睛,不过片刻,他就睡着了。 他这么快入睡,还是第一次,让秦筝也诧异了下。 果真是太累了,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睡着。 还自诩轻度睡眠,这模样叫轻度睡眠?被拖走都不知道。 歪头看着他,秦筝了无睡意,就这么看着他感觉也很好,觉得看一夜也不会累。 前线的战事,一直在继续。东齐想要夺回被铁甲军占据的山地,但是经过数次冲突,还是没有抢回去。 而铁甲军,也是打定主意必定要再继续抢东齐的地盘儿。他们先挑衅,这后果也必定他们自己吃。 这大营就是个后备储藏库,每天都需要往前线送粮草,而且绝对不会有克扣的事情发生。 这储备很丰富,不止原来铁甲军的储备,还有皇城送来的,更是充足。 这大营的西侧秦筝从来没来过,这次来,也终于知道,这西侧是储备库。 数十座最大的军帐里,都是粮草,满满当当。 正赶上今天要往前线送粮草,兵士在搬运,其中搬运最多的是盐。 在军中,盐是很重要的东西,人不吃盐,那就没力气。更何况要打仗的战士,那更是离不开盐。 此次皇城送来的粮草中,最多的也是盐。 看不见袋子里的盐,但是能闻得到盐的味道,大海味儿。 没坐轮椅,秦筝也在锻炼着走路,身边有云战扶着她,走路完全不费力气。 “其实就是你不来,他们也不会作弊。盐这东西,私藏起来也没用。”云战尽管是没看着他们,但那眼神儿也让人觉得,他就是来看着他们的。 “怎么没用?粮草跟不上时,喝盐水也能保持体力。”云战淡淡道。 “喝盐水?你们喝过?”听这意思很有经验。 “嗯。”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云赢天也克扣边关的粮草,还在打仗,粮草不足,不管战士还是云战,都吃了很多的苦头。 第187章 心疼 前线(2) “那也比我们死了的好,快走吧你。天亮之前,会有大雨,烧不到这边来。”秦筝让他闭嘴,这个时候就是赶紧跑。 “会有大雨?那太好了。”一听这个,顾尚文放心了。 “所以,赶紧跑。”还磨叽什么呀。 但,便是在即将天亮之时倾盆大雨真的来临了,可这场大火还是蔓延了很大的面积,不止烧毁了东齐的一个营地,还有很大一片山林。 这次能成功点火,完全是因为秦筝看见了他们的巡逻空隙。但,也正是因为这巡逻空隙,使得他们玩大了。 云战带领铁甲军以十分快的速度向北拉长战线,其实也是为了尽快的找到秦筝。没想到,刚刚在铁甲军最后的防线边缘驻扎了营地之后,就得到了秦筝火烧山的消息。 一时间,他也十分头疼。尽管觉得火烧了东齐的营地是个不错的事儿,但是火烧了山林,火势差点蔓延过来,这种危险的事,让人担心又冒火。 而御林军,也着实让他恼火。洪峰这个老头,居然还给秦筝调派了人手。 目前,他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抓到秦筝这个女人。 云战想抓秦筝,但是山里的地域如此广,怎能是说抓到就抓到的。 而且,自从放了那一把火之后,秦筝一行人却吃到了放火的甜头,根本停不下来。 但是,东齐个个地点的营地都防御起来,想要像上次那样接近很不容易。 没办法,他们就开始在周边点火,肆无忌惮。 山林被烧毁了一片又一片,将遮掩着营地的山林烧的差不多,东齐的营地也藏不住了。 一行纵火犯,在最新一次纵火之后,没想到碰见了东齐的一小股部队。 完全是正面碰见,想要躲开都不行了。而东齐这帮人,也都是一副终于逮到他们的模样,兵器亮出来,个个凶狠万分。 看了一下对方的人数,二十几人,不算太多,还是有胜算的。 秦筝与顾尚文向后退,其余人挡在前,东齐的兵士也都下马,恨不得宰了他们这些不要脸的纵火犯。 只是一刹那,两伙人打起来,在这山里交手,虽然不利于发挥,但是两方都不手软。 他们打杀,秦筝和顾尚文也不闲着。 顾尚文指挥着秦筝上树,然后亲自指点了一根树杈,要她将钢丝系在绳索上。 缠绕住,拽了拽,确定捆绑的很结实,秦筝冲着树下竖起拇指。 顾尚文抓着钢丝的另一头,灵活的穿过交战的战场边缘,在手中钢丝紧绷到极点的时候,用力的系在一棵小树上。 顾尚文跳脚抬高手,朝着对面竖起大拇指。 秦筝在树上接到信号,微微弯身双手压在那树枝上,同时大喊一声,“见佛低头啊!” 女人的尖叫声,声音是很大的,御林军的人马与曹纲三人同时收手趴在地上。与此同时,秦筝跳下去,抓着那树枝,将全身的力量都坠上,树枝受到力量的压迫,对面顾尚文旁边的树拔地而起,咻的一声,划过他们交战的上空。 东齐的小兵被抽打到,那钢丝很有力量,恍若剑锋,能瞬间划破人的皮肤。 被抽打的尽数躺下,曹纲等人快速起身,趁此时机,下手利落,轻易解决。 几乎只是一个眨眼间,危机解除。 秦筝还吊在树枝上做着引体向上,要下去的话,有些太高了。要再重新爬上树,又爬不上去。 “快来把我放下去啊。”拉长了声音,她需要被关注,已经坚持不住了。 “来了来了。”顾尚文颠颠的跑过来,到了树下,张开手臂,仰头看着吊在树上的秦筝,“王妃,跳下来,小生接着你。” “确定?”秦筝不太信任他。 “确定。”顾尚文胸有成足。 “我下来了。”松手,秦筝垂直坠落。 顾尚文睁大眼睛接她,结果,秦筝擦着他的手指掉了下去,摔在地上。 “哎呦。”一声叫,秦筝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的脚…… “王妃?王妃您没事吧?”顾尚文也慌了,他以为他能接住的。 “信了你的邪,居然会让你接我。曹纲,过来看看我的脚,我觉得是扭了。”秦筝连连摇头,奔波了这么久,她一直完好无损。今天碰到这群东齐的人也没事儿,居然倒霉在了顾尚文身上,她真是无话可说了。 “王妃,对不住对不住,真不是故意的。瞧着您下来了,我就闭眼了。”顾尚文蹲在那儿一个劲儿的道歉,他是条件反射,绝不是故意的。 “一边去,看你就来气。”脚踝疼得很,秦筝现在也很想把顾尚文的脚扭下来。 曹纲快步过来,蹲下身检查秦筝的脚踝,“小姐,你的脚踝扭到了。” “是筋扭了是不是?感觉骨头没事儿。”要是骨头也坏掉了,那她还得躺几个月。 “对,是筋扭了。”曹纲点点头,但是筋扭了也得好好养着,否则往后很容易再扭脚。 “唉!这不就是浅坑拉屎溅了一屁股么,真是倒霉催的,我居然会信你。”看着顾尚文,秦筝是连连摇头,可叹自己被坑了。 顾尚文也满脸歉意,“王妃,小生真不是故意的,这给您赔罪了。”站起身,深深地做了个揖。 “说吧,你是不是云战派来的奸细?”故意让她受伤,然后在这山里没办法奔走了。 “奸细?王妃,这若是被王爷知道您扭脚是小生造成的,还不得杀了小生。”顾尚文受惊吓,他可不敢当奸细。 秦筝哼了哼,“行了,这个以后再追究你。咱们赶紧走,要是再来一波人,咱们可对付不了了。” 顾尚文立即去扶秦筝,秦筝甩手不用他,再信他她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再倒霉还是自找的。 曹纲扶着秦筝起来,秦筝右脚不敢落地,扭到筋了还是很疼的。 “小姐,咱们现在回大营?”曹纲问道,他觉得目前这情形不能再继续在山里奔波了。 “回去?回去的话,可就出不来了。”秦筝不想回去,但是不回去,她的脚这种情形,也没办法再奔波了,山里本来就不好走。 第188章 心疼 前线(4) “干嘛总捏我屁股,手感好是不是?我也来试试。”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绕过云战的腰去摸他。 云战更快的抓住她的手,不让摸。 “干嘛?不让我摸啊。”什么意思吗?他能摸她不能。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她乱摸,可是很容易点火。 “切!真当自己是老虎。那我这猴子的屁股就能随便摸?给钱了么你?”他自诩老虎,她是猴子,有她这么漂亮可爱的猴子么? “你说呢?老虎想摸猴子的屁股,还不是随时都能摸。”大手继续摩挲,然后再捏捏。 “哼,我这猴子还真是不值钱。”趴在他肩上,秦筝哼了哼。不过,喜欢摸就摸喽,又不会掉块肉。 云战微微抬头亲她的发顶,他倒是想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她。但战场凶险,她又不听话,若真是再出意外受伤,他可真会恨自己了。失误过一次,不能再有二次。 秦筝要跟随云战去前线,曹纲务必得跟随。小桂则只能留在大营了,有一个不会武功的已经很麻烦了,若是两个麻烦都带着,那得分散更多的人力。 曹纲自然很激动,他早就想去前线了,就算不能亲自参与战争,但是能亲临也已经很满足了。 离开大营,前往前线,就需要骑马了。往时,云战那都是策马狂奔,但现在马上有秦筝,他就不得已放慢速度了。 裹着披风,秦筝坐在云战身前,身子向后,靠在他怀里。 云战的胸膛绝对很宽阔,靠着十分舒服。不过,她这么倚靠着他,他舒不舒服就不知道了。但就算不舒服,他也不会说,反而还会享受。 云战确实是很享受,不舒服都丢弃脑后了。她靠在他怀里,小小的,娇弱的,需要他保护的模样,他很喜欢。 朝着雪山那边走,感觉走了很久,那雪山还是很远,而且草原也无尽头。 “云战,你平时都是怎么狂奔的啊?这么远,咱们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走出草原呢。”他来回狂奔,需要很多时间。所以,应该早就让她跟着去了,也免得他来回奔波了。 “因为有你,速度慢。否则,很快的。”基本上穿过这草原两个时辰就够了。 “嫌我麻烦啊。”不乐意,他愿意狂奔的话,她也不会有意见。 “本来就是麻烦。”贴着她耳朵,云战低声的说她是个麻烦。 回头,秦筝张嘴要咬他,云战快速的抬头躲开,然后垂眸笑看她。 咬了个空,秦筝哼了哼,最后放弃。 曹纲骑马跟在后,一直紧紧跟随。 走了许久,秦筝都靠在云战怀里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终于瞧见了连绵的山地。 而此时,和雪山的距离就更近了,只是,若是去雪山,其实还要走很久。 离山地近了,蒿草也十分高,马儿走在其中,外面几乎都看不到。 秦筝用披风将自己的脑袋盖起来,她怕蒿草抽打到她。 穿过比人高的蒿草丛,最后才进入山林。 山林中有道路,很宽阔,地上的树桩都被踩踏的碎了,平时铁甲军的粮草车辆,大批人马都是在这里经过的。 抬头看,头顶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枝,挡住了阳光。 “你们故意将上面的树枝都留下来了?”段冉会飞,若是在上空,肯定能观察到他们。不过挡住了,他若是化成了个小小鸟儿,藏在哪片树叶下也找不到他。 “嗯。这里有巡逻的,专门射杀鸟类。”所以,这片林子里,没有鸟。 秦筝点点头,这个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在这山林里走,高低不平起伏不定,也得走很远。再加之,铁甲军占了东齐的两座山,就得走更长一段路了。 天色渐渐也暗了,这林里就更暗了,秦筝觉得是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云战却是仍旧能够辨识方向。 调转马头,上上下下,一个山头两个山沟的,总之,转的秦筝都晕了。就算现在云战将她运走卖了,她都不知道。 “还要多久啊?”没个尽头了。 “快了。”身后的人回答,那声音低沉好听。 夜色彻底暗下来,林中更是黑乎乎一片,秦筝觉得此时睁眼和闭眼是一样的,都是黑乎乎。 靠在云战的怀里,秦筝屁股都麻了,骑马虽然快,但是不能久坐。 黑夜里,大概又穿行了一个时辰,远远地,有火光了。 秦筝也恍似活过来了似的,睁大眼睛往前方看,这不是幻觉。 一片平缓的山地,无数座小型的军帐一个连着一个,在山的最下面,篝火一堆一堆,上面吊着大锅,炊事营就是那儿了。 “呼,终于到了。”转着眼睛看了一圈,这一面山都被占据了,但想必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这儿,看起来这里可住不下几万人。 “嗯,到了。”带着秦筝,打马顺着宽阔的山路前行,不过片刻,也抵达了山下。 云战先下马,然后将秦筝抱了下来。秦筝晃了晃腿,腿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怎么样,还受得住么?”笑看她,云战就知会这样。 “还好,就是感觉这腿不是我的了。”秦筝脸色还好,但手仍旧抓着云战不放开。这若放开了,她肯定会跌倒。 将缰绳递给前来迎接的小兵,随后云战牵着秦筝朝着山上走。 这山是个缓坡,所以向上走并不困难,也正好让没知觉的腿活动一下。 兵将们来来往往,但所有看见云战的都会停下来行礼,连带着也给秦筝问安。 秦筝觉得自己现在这待遇好多了,想想去年这个时候刚来,她完全被人欺负。 “王妃,您来了?”顾尚文从一个帐里出来,一下子看见了秦筝,快步走过来。 “你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几天不见,这小子的脚看起来完全好了。 “能能能,怎么不能?有王妃在,王爷就不用来回奔波了。”谁都知道,云战焦急的回大营,不就是为了秦筝。 扬眉,秦筝自然得意。 第189章 用武之地 情浓(1) “你这小丫头如今还知道微妙了,多想想你的李毅吧,你和他更微妙。”翻白眼儿,什么微妙不微妙的,秦筝觉得云战对楚桓还是很欣赏的。 小桂闭嘴不说,再说下去,可就全暴露了。 回到大营,一切就都方便了。 小桂给准备了热水,秦筝也终于能舒舒服服的泡个澡了。 脚不方便,就一直搭在外面,膏药还贴在脚踝上,丑巴巴的。 “小姐,水还热么?”拎着一桶热水进来,小桂累的满头汗。 “加进来吧。”抬起另外一只腿,让小桂把水加进来。 “小姐,你瘦了。”一边加水,小桂一边说道。 “是么?我觉得还好。你没觉得我有肌肉了么?”弯起手臂,微微用力,手臂上果然有些肌肉出来。 小桂忍不住笑,“小姐,您要真是练出一身肌肉来,那王爷可就吓死了。” “哈哈,以前也和他说过,我要是也满身肌肉,我俩抱在一起就会弹开。”秦筝笑眯眯的说,听得小桂也笑得不行。 “秦筝。”蓦地,屏风外传来云战的声音,他回来了。 小桂噤声,看了看秦筝,然后起身拎着桶走出去。 秦筝泡在水里,懒洋洋,“我在泡澡,等我一会儿哦。” 没听到回话,下一刻,那人已经走过来了。 站在屏风边缘,云战看着泡在水里的人,面上无波,眸色却很深沉。 秦筝扭头盯着他,然后慢慢的伸手将旁边的毛巾扯过来,盖在胸前。 “泡一会儿就行了,出来吧。”走过来,云战拿起大浴巾,准备亲自服侍。 “我自己来就行了。”他这明目张胆的,怪不好意思的。 “我又不是没看过。”云战很镇定,展开浴巾,要她起来。 抿了抿嘴,秦筝还真没办法反驳他。扶着浴盆边缘,单脚撑着站起来,云战顺势将浴巾裹在她身上,熟练的很。 像个蚕蛹,秦筝笑眯眯的看着云战将她抱起来,“大元帅,你怎么都不看我?”她也是刚刚才发现,自从他进来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再也没看她,一直都是斜视。 “闭嘴。”云战冷叱,傻瓜都知道为什么,有什么需要问的。 秦筝笑,不免得意,“这大营也回来了,咱们该做的事,是不是也要办了?” “嗯?”云战垂眸看着她,这时候注意力果然集中了,那眼神儿也浓郁一片。 “该办的事儿啊。”秦筝睁大了眼睛,长发垂坠,肩膀裸露,怎是一个诱惑了得。 “真的可以?”云战再次确定。 “是啊,我的脚这几天一直贴膏药,也应该要军医给我推拿推拿了吧。”伸出自己的脚丫子,秦筝说的是自己的脚。 云战动作一顿,之后随手给她扔到了床上。 秦筝大笑,简直开心的不得了。 云战转身去给她拿来干净的衣服,反手扔到床上头也没回,“自己穿。” 秦筝笑得更得意了,其实她说的就是云战想的那件事,只是,太想逗他了。逗他上火,更有意思。 这么久了,现在,她也终于休息下来了。和云战在一起这么久,该做的也确实应该做了。 其实她还是很期待的,只是,更多的是不好意思。现在想想,她就会觉得很羞涩,耳朵都在发烧。 自己也曾说过,要云战向她求婚才行。不过这个人啊,根本就不会那些,逼他也没用。所以,她也就放弃了。 不过,秦筝这样想,但是云战却记得她曾说过的求婚的话。 他是记得的,而且,闲暇时也是在琢磨的。 但这种东西,他真的不擅长。 夜幕彻底降临,小桂推着秦筝去吃饭,秦筝很奇怪,“吃饭在这帐里不就行了么?” “王爷也不在,小姐就去奴婢的帐里去吃。今天的饭菜是奴婢亲手做的,给小姐您一个人做的。”小桂推着轮椅,笑得有几分诡异。 “你亲手做的?也好,很久没尝到你做的饭菜了。”秦筝不觉有异,反正现在走路也不方便,随他们喽。 小桂连连点头,王爷交给她的事她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王爷自己的了。 秦筝被小桂推进她的帐中,这边的大帐里,说是去商议要事的云战出现了。 他此时颇为愁苦,看着手里拎着的一篮花瓣,这是刚刚采回来的,若是细看,里面还有小虫子。 但现在已经无暇顾及那些了,将花瓣倒在地上,之后蹲下,开始均匀铺撒。 他云战居然还会做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可笑。 不过,她一心想要这种东西,他也只能尽力去做了。不管好坏,反正尽力而为了。 花瓣草草的铺撒了一番,之后开始点燃蜡烛,将这帐里照的明亮。 自我感觉已经差不多了,其实,真的潦草的很。 蜡烛都扎堆在一个桌子上,花瓣也仅仅是铺撒在了门口那一处,不过对于云战来说,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环顾了好几圈,云战觉得可以了,坐下,之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信物?这个就是信物,希望她会满意。 在小桂的帐中,秦筝可谓是吃了这一个月来最好的一餐。可能是吃惯了小桂做的饭菜,许久没吃到,如今觉得这种味道真是久违了。 “唉,吃的真饱,我肚子要撑开了。”摸着自己的肚子,秦筝吃到打嗝儿。 小桂忍不住笑,“以后奴婢天天给您做。” “行,反正你这丫头也闲着无事。”秦筝点点头,她倒是每天都想吃到小桂做的饭菜,和别人做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要是奴婢给您单独做啊,这大鱼大肉的就会更多了。其实早就有专门给小姐吃的东西单独储藏起来了,只是小姐您都要和大家吃一样的,那些东西就都还放着呢。这回,奴婢也要试试那些珍贵的材料,看看能不能做出大餐来。”说着,她自己也跃跃欲试。都是上等的材料,她还没试过亲手碰触珍贵的材料呢。 第190章 用武之地 情浓(2) 这种活算是高难度,而且夜里更难做,山下和旗子一起亮起来的火把并不清晰,吹号的人不仅要聚精会神反应快,视力也得特别好。 “王妃,王爷正在忙。”曹纲小声说道,表示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嗯,我看到了。我要是过去啊,那就是添乱的,咱们还是回去吧。”瞧着那些将士有的都睡着了,这一夜他们都没休息。她要是过去了,打扰的不止是云战,还有其他人。 俩人转身顺着原路返回,刚走下一段路,头顶号角声忽然响起,吓了秦筝一跳。 扭头看了一眼,那树上的号角兵吹得慷慨激昂,过分用力,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微微摇头,秦筝转过头往山下看,果然有一队兵马回来了。 骑马狂奔,那一队人恍若一阵风,眨眼间进入了营地。不过片刻,一队人马整装完毕,快速离开进入山林,一切都快的不得了。 秦筝站在那儿看着,不禁也惊叹,这果然不是玩闹的地方,这是前线啊! 往回走,结果碰见了被号角声吵醒的顾尚文,他明显是睡眠不足,黑眼圈挂在脸上,像个熊猫。 “王妃,这么早就起了。”揉了揉眉心,顾尚文甩甩头,让自己精神点。 “嗯,在这地方,想睡懒觉也不成啊。”瞧他那黑眼圈,秦筝暗自摇头,估摸着往后她也得这模样了。 “没办法,习惯就好了。您看其他人,跟没听见一样。”其他帐篷里的人没任何动静,淡定的很。 无声叹口气,秦筝道:“你们王爷在山上可是一夜都没休息,也不知在研究什么东西。上去看了看,我也帮不上忙,感觉自己还真多余。” 顾尚文一笑,“别说王妃您,小生也是这感觉。不过呢,小生近来要做哨兵了,跟着他们翻了几座山去观察东齐的探子,也算找到活儿做了。”他爹在,他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只得跟着哨兵混了,但他贡献也颇大,起码分析出了东齐探子探取我方军情的规律。 “东齐的探子?没有鸟跟着?”按理说,根本不用派探子,段冉只要飞一飞就什么都看见了。 “没,据可靠消息,近来他段王爷的日子也不好过。丢了两座山,东齐的皇帝大发雷霆。”顾尚文乐呵呵,这事儿他们都爱听。 秦筝几不可微的点头,看来,这段冉也有害怕的人啊。 扭头看了一眼山上,云战没有回来的意思,秦筝忽的弯起唇角,向前一步,逼近顾尚文,“你今儿还去么?” 顾尚文转了转眼睛,立即摇头,“小生可不敢带着王妃,若是再受伤,小生就是自我了断也无法获得王爷的原谅。” “很凶险么?你这没武功的都没事儿,我这身边还有一保镖呢。我来这里又不是来玩儿的,是真想做点什么。既是帮助云战,也是为我自己报仇。”她就比较适合与顾尚文混在一起,因为他做的肯定不是那种凶险的任务。 顾尚文很为难,他确实是不太敢带着秦筝,就算没受重伤,擦破了皮肤那他都是罪过。 “答应不?不答应我可宣扬你的丑事了啊。”瞧他半天不吱声,秦筝直接威胁,这招一向最管用。 顾尚文立即点头,“得得得,小生答应了,但是也得等王爷答应。” “他不会答应的,所以也不用跟他说。他现在忙得,连我都给忘了。走,咱们去吃早饭,然后行动。”若是被云战知道,那她可是一步都踏不出去。 顾尚文无奈,亏得云战管的那么严,奈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还真管不住秦筝。 三人一路去吃饭,死面馒头硬邦邦,能打死人。 但就是这样,秦筝还啃了一个,这牙口愈发的强。 顾尚文还是充满了担心,担心被云战发现了他会挨骂。 不过想想,不是被云战骂就是被秦筝宣传丑事,两相比较,还是丑事比较重要,被云战骂,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哨兵五人一小组,各自分头出发,而且时辰不定。所以,顾尚文也不定的选择哪个小队跟随,这些小队他这几天基本上都跟随过。 顾尚文没武功,哨兵自然是不愿意带着他,还得时刻注意他的安全。 这次,不止有了顾尚文,还有王妃,更是让他们为难。这要是真出点什么意外,他们这脑袋可就不保了。 相反,秦筝十分坦然,“你们不用顾及我,我有自己的保镖。平时你们怎么做的,今天就还怎么做,我就是瞧瞧东齐的探子,看看能不能看见点什么。” 哨兵点头答应,但心下还是为难担忧,若真有危险,他们怎么可能不管。 “行了,赶紧走吧,一会儿王爷发现了。”顾尚文挥手催促,要是被发现可就走不了了。 几个哨兵一听更为难了,居然是瞒着王爷的?那他们可惨了! 顺着营地下方的炊事营旁边走过,翻过河沟,之后进入了山里。 进山后,秦筝明显更放心了,不用担心被云战看见了。 不过想来,一时半会儿的云战是不会想起她来的,估计等她回来了,他还在山上呢,来到这里他已经彻底把她给忘了。 而这几个哨兵,也明显的有踌躇,有秦筝在,他们也不敢走太远,他们是真的怕出事儿。 自己的命丢了都没这么可怕。 翻山,秦筝的腿脚还真不是那么太灵便,但所幸有曹纲,她走的比顾尚文轻松。 顾尚文走一段路就得扯着前方的哨兵,他才像是个大爷。 不过这个大爷脑袋好使是真的,有他在,几乎事半功倍。 翻过几个山头,前方的哨兵忽然放慢了脚步,而且向前走时压低了身体,正规哨兵的姿态。 顾尚文也弯腰,但弯腰时走路有点困难,所以速度就慢了下来。 而曹纲和秦筝则走在最后面,前路他们都探过了,俩人也就无需那么谨慎。但脚步还是很轻的,连秦筝走路都接近无声。 登上山头,没想到山头那侧居然是峭壁,往下看了一眼的顾尚文立即转过头,深深吸口气,他恐高。 第191章 用武之地 情浓(3) 哨兵有经验的各占据一角,每个人之间相距四五米,这整个峭壁的顶端几乎都被他们占据了。 秦筝很想去看看,曹纲却示意他先去。 两个不会武功的站在一处,顾尚文连连摇头,“太高了。” 秦筝无语,“你还不如我呢。” 顾尚文也不想恐高,但太陡峭了,往下一看,他整个人都晕了。 “顾公子,王妃,这里树木太过稀少,请二位隐蔽。”一个哨兵终于看不过去,出声。 俩人对视了一眼,随后都蹲了下来。 “你们平时也这样的?”问,秦筝一边折旁边的树枝。 点点头,顾尚文揉着太阳穴,让自己静下心来,一会儿别再晕了。 “虽然很危险,但是很刺激。有一种偷窥别人的刺激感。”将折下来的树枝编成帽子,戴在头上以做隐蔽。 “王妃经常偷窥别人,这种算是最差劲的了吧。”顾尚文可是没忘了她那变态的技能。 秦筝哼了哼,将编好的树枝帽子扣在他头上,“偷窥你是比他人有意思。” 顾尚文哽住,又开始拿他的秘密来威胁他。 又给自己编了个帽子戴在头上,然后脱掉外面的披风,里面的长裙是水绿色的,和这山林的颜色几乎差不多,她倒是挺有先见之明。 曹纲找了一处视野较好地面也平缓的地方给秦筝,之后他也去弄了一堆树枝盖在身上,然后于秦筝身边蹲下。 这处峭壁高,能看出去很远。尽管所看见的都是连绵的山林,但树木稀少的地方更多。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若有人在其中走过,这里都能看得见。 这个时候,需要的绝对就是耐心了,那五个哨兵绝对是强手,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一动不动的。 顾尚文一直在看着远处,还是有点晕,不过已经比刚刚好多了。 秦筝则有点想睡觉了,昨晚被吵得也没睡好,这会儿太阳照在身上,让她昏昏然。 曹纲很警惕,蹲坐在一旁目光如炬,一直一寸一寸的搜索,不放过一个地方。 许久,秦筝几乎都睡着了,曹纲忽然出声,“你们看,那里有人。”拿着树枝,曹纲指向一处。 所有人都看过去,秦筝也睁开眼睛,顺着曹纲指出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片小山包上,几个蚂蚁大小的人影快速的穿过。 视线追随,所有人都不放过,顾尚文也开始描绘他们经过的路线,查看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就能推测出东齐都在哪几个方向设有营地。 秦筝盯着看,距离这么远,她从没试过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人。 微微眯起眼睛,秦筝集中注意力,有一个人又冒了一下头,也就在这时,秦筝进入了状态。 看见的,是山里的营地,规模不大,但很清晰。 回神儿,又寻到另外一个,继续看,还是营地。 秦筝心头一喜,通过这几个人,说不准儿她就能将东齐的营地描绘出来。 规模的大小,人数的多少,还真是有意思。 精神头立即上来,秦筝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精神也更加集中。 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盯着,阳光炙热,这峭壁上也小风徐徐。 忽然的,秦筝笑出声来,惊得其他人赶紧看过去,不知她这忽然的怎么了。 曹纲伸手碰了碰秦筝的手臂,秦筝才回过神儿。 那边,顾尚文扭头往这边看,“王妃,您做梦呢?”这会儿可不是做梦的时候。 “你才做梦呢!我看见他们大营了。”营地摸的差不多了,若是找到了他们的营地,去了也不会迷路。 顾尚文轻吁一声,“真的?小生差不多推测出他们的营地在哪个方向。小生与王妃配合,还真是天衣无缝。” 秦筝看了他一眼,树枝帽子下,白嫩的小脸儿眉眼弯弯。 “成,往后就咱俩合作吧。”谁说没武功就无用武之地的?他们俩这可是做了大事。 哨兵自是不明白秦筝是怎么就瞧见了敌方的营地,听得他们云里雾里。 那伙人走进山林,想来是想绕个大圈儿,打探铁甲军的营地。 不过那一片也有铁甲军的士兵在巡逻,他们想要避开穿过去,还真是不容易。 东齐的那几个探子走过去,就再也没有人经过了,大家起身,各自吃了点东西,然后离开,寻找下个观察地点。 下山,之后朝着密林走,地形不好的地方,曹纲就带着秦筝走,一路倒是跟得上。 顾尚文则明显有些吃不消,他不会武功,又没人带着,一切靠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乏力了。 “这真是有意思,顾尚文,下回你要是不来,我就自己来。”秦筝可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绝对不能就此放弃。 顾尚文摇摇头,“这是小生的任务,决计不能半途而废。往后啊,小生就和王妃一个团队。”得到的很惊人。 秦筝撇嘴,“和我一个团队很占便宜是不是?只要碰见对方的探子,就能有大收获。” 顾尚文是决计不会承认的,但是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秦筝能看见很多其他的东西,他又很好奇,而跟秦筝在一起,就总是能第一时间得知她都看到了什么。 一行人潜伏在一个河流的侧面,各自分散开占据一点,头上戴着树枝圈起来的帽子,弄了一些树枝缠在身上,还真是很难看到他们。 虽然不知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里,但看起来这地方他们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树杈上,很容易坐下来,曹纲在上头,比她观察的更远。 日上中空,已经晌午了。 秦筝脸上有些痒,挠了几次,再仔细一摸,发觉脸上起了许多疹子。 仔细摸索了下,她的脸应当是被什么小虫子给咬了,所以,这又过敏了。 不禁暗暗啐一口,她这皮肤,没办法了。 时间悄悄过去,秦筝的脸也越来越痒,忍耐住不挠,但是实在太痒,不禁的挤眉弄眼解痒。 就在她还在和疹子斗争的时候,山下终于有了动静。 第192章 用武之地 情浓(4) 小桂在身边扶着,秦筝跛着脚的走路,虽是脚踝仍旧有些撑不住身体的力量,但是目前还可以。 “小姐,你觉得还撑得住么?”往大营的大门方向走,小桂一边说道。 “暂时还可以,再走一会儿。”一瘸一瘸的,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小姐,您这手环是纯金的,反光怪刺眼的。”小桂觉得比寻常用的金饰都要纯,反的光都很不一样。 “刺眼就对了,晃花你们所有人的眼。”自己也很愿意显摆,她和云战的定情物比别人的都要特别。 小桂抿嘴笑,她自己也有,不会羡慕。李毅送给她的镯子也很值钱,而且颜色她也很喜欢。 “可惜的是王爷那晚走的太匆忙了,不然我想,小姐和王爷的好事就成了。”别看小桂不在现场,可是她知道的可多。 “是啊,不然那晚好事就成了。都是段冉那个王八蛋,找死。”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挺搞笑的,好像她也巴不得赶紧和云战圆房。 小桂忍不住笑,“小姐,您也急着给王爷生宝宝是不是?” “我哪能及得上你这丫头,要给李毅生好多好多孩子。”秦筝也调侃她,成功让小桂羞红脸。 “那天奴婢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现在有些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大家都围在四周笑我们,现在想想都不好意思。”那天的回忆也是恍惚的,但是一想起来,小桂还是觉得脸红。 “挺好的,李毅说的也很好,我都感动了。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将来生一个军队。”像这种艰巨的任务,秦筝觉得她是不能胜任的。 “小姐!,奴婢可生不出一个军队来。”那一直到老都得生孩子。 “努力,生着生着你们就发现,诶,这群孩子都凑成一个军队了。”秦筝笑不可抑,觉得有意思。 小桂脸红红,想想跟李毅生孩子,她一定要生出的孩子跟李毅一样,勇猛无畏。 走出大营,草场无际,看得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秦筝一步步的走,这一瘸一瘸的走路,她好似也习惯了。就算没有小桂扶着,她也不会倒。 青青的草地上,一簇一簇野花盛开,鲜艳的颜色,在这满眼的绿色中分外显眼。 云战那天弄来的花就是在这里采的,因为差不多都是一个模样。 “在山里啊,这些野花有很多。那时都没心情看它们,只顾着奔逃了。”朝着那一片野花走去,在这儿都闻得到香味儿了。 “那山里也肯定有很多野果吧?那天巡逻队从山里带回来的野果就很好吃。”想来在山里也饿不着,小桂想的很单纯。 “有啊,不过不认识不敢吃,谁知道有毒没毒。”接近野花丛,香味儿就更浓了。 “小姐坐下休息会儿?”野花随风摇摆,景色美的很。 “行。”坐下,随手扯下一株野花来,放在鼻子前闻闻,真的挺香的。也不知这是什么品种,香味儿这么浓。 小桂也在旁边坐下,伴着野花,这丫头还真是面如桃花。 “小桂,成亲了你想要什么嫁妆啊?”揪扯着花瓣儿,秦筝悠悠问道。 “嗯?奴婢什么也不要,小姐祝福奴婢就好。”这么多年的相伴,她只要秦筝的祝福。 “那可不行,我就你这么一个丫头,自然得风光出嫁。祝福肯定有,但嫁妆少不了。”秦筝如是说,其实是很想给小桂一个好未来。 小桂轻笑,“那就等战事平息了,小姐亲自给奴婢和李将军定下好日子。” “成,到时我给你们算一卦,选个大好的日子。”算卦什么的她哪会,但是寻常人说的良辰吉日她还是能选出来的。 野花飘香,微风徐徐,阳光和暖,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小桂歪着身子躺下,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这小丫头睡得极快。 秦筝看着远处,心里惦记着云战,不知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许是正在指挥战斗呢吧,也没准儿正在和上官铎打得不可开交? 依据她现在感觉良好,没有一点不好的预感,她觉得如果此时云战与上官铎交手,那么云战肯定赢,她堵两根黄瓜,云战胜。 长舒口气,也打算躺下小憩一会儿,结果却听到嗡嗡嗡的声音。 像是蜜蜂的声音,但又比蜜蜂发出的声音沉重,似乎是个个头挺大的蜜蜂。 眯起眼睛往花丛里看,花朵间,有几只蜜蜂,但是,这声音都不是它们发出来的。 抬手,压下一些花儿,寻找那声音。 眼睛转了几圈,终于寻到了那个发出声音的小东西,是一只蜂鸟。 这小玩意儿,长得真是精致。 秦筝笑笑,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蜂鸟的真身,原来长这么个模样。 蜂鸟快速的扑扇着翅膀,似乎知道秦筝发现了它,然后朝着她飞了过来。 见此,秦筝微微拧眉,蜂鸟,蜂鸟,它是鸟啊! 不由一惊,松开那些花儿,可是那只小蜂鸟依旧飞了过来。 睁大眼睛,小蜂鸟在她眼前停留了下,随后落在了她腿上。 低头盯着它,蜂鸟也歪头看着她,小小的模样可爱的紧。那么小那么精致,真的是超级可爱。 “段冉,你真行。”试过无数种鸟儿,这次果真是没人发现他了。 蜂鸟似乎也很得意,歪着头,看的人气不打一处来。 “来这儿打探什么?你在这儿还真是什么都打探不出来,要去啊,也得去前线。不过你就会在天上飞,也上不得战场,比我还没用,可怜哦。”讽刺他,秦筝也是明知不能把他如何。但仇人相见,最不可能的就是和和睦睦。 “前些日子,你们学我火烧我们的营地,玩我玩过的,是不是很有滋味儿?这被人嚼过的馍,你们吃的还挺香。”骂人,秦筝是最会骂的。 蜂鸟站在她腿上,听她说,也根本反驳不出什么来。但那无辜可爱的样子,却是让人越看越上火。 “不出声是没什么用的,只能证明你是心虚。这会儿又挑衅,不死真的很难受啊!不过我觉得啊,最先死的应该是你,王八蛋。”一巴掌将蜂鸟从她的腿上扒拉下去,秦筝眸色凶狠。 第193章 夫妻搭档,小主意(1) 冷哼,最后一屁股坐到地上,用手抓草到处扔泄愤。 小桂早就瞧见秦筝在大营外自己一人生气了,看她坐下,她推着轮椅过去。 “小姐,地上凉。来,坐轮椅上。”扶着秦筝起来,让她坐在轮椅上。 秦筝看了小桂一眼,然后道:“我有些饿了,饭菜做好了么?” 小桂抿嘴笑,“小姐现在应该饱了才对吧。” “被你看穿了?你这小丫头现在眼睛还挺尖的嘛。云战是不是还在大帐里呢?我看他今天下午之前是不会出来了。”摇摇头,秦筝诸多不满。 小桂点点头,“还在呢。不过,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清晨。回到帐里还没一刻钟,就出去了,然后到现在都没出来。”语气中的不满十分明显。 小桂眨眨眼,“那王爷是赶夜路回来的?”连夜回来,一直到现在还没休息,小桂也赞叹,这是铁人啊。 “没错。”不想着她,他也不会想自己?他就不累么? “小姐也别生气,现在战事当前,王爷也不得不倾注大量的精力。您啊,就好好养着脚,到时您也倾注所有的精力去关注,王爷那时候就知道,被忽视有多难过。”小桂给出主意,别说,出的这个主意还不错。 秦筝笑了笑,“你这小丫头越来越贼了。” “跟在小姐身边日夜熏陶,想犯傻也不能啊。”小桂说话越来越好听。 “嗯,此话深得我意。我饿了,快去弄饭菜,一会儿命人端到这里来,咱俩野餐。啧啧,就是不能喝酒,要是能喝酒,咱俩喝个一醉方休。”摇摇头,她最难过的就是不能喝酒。一喝酒这脑子就串频道,挡都挡不住。 “好咧,奴婢这就去。”小桂得令,转身快步离开。 坐在轮椅上,果然比草地要舒服的多,看着广阔无际的草场,那天湛蓝湛蓝的。有一朵白云在天上飘,看起来和蓝天分开的很远,距离地面很近,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得到那白云。 如此美景,也让人暂时忘记云战带来的火气,秦筝神色安逸,微微眯着眼睛,吹着风晒着阳光,几乎要睡着了。 小桂的餐点做的很快,大约半个时辰后几个小兵分别送出来,在草地上铺上桌布,然后将饭菜一一摆上,香味儿四溢。 “真香啊!来小桂,咱俩吃吧。”从轮椅上挪下来,秦筝席地而坐。 小桂在另一边坐下,主仆俩相对而坐,远远的看起来十分安逸。 “小姐,奴婢刚刚去大帐前转了转,听到里面还在商议战场上的事呢。奴婢觉得啊,一时半会儿的,王爷不会出来。”几个将军说的热火朝天,小桂估计他们都没了时间的概念。 秦筝几不可微的哼了哼,她就知道是这样。 “炊事营的饭菜也做好了,但是不敢送进去,怕挨骂。”小桂不免幸灾乐祸,她和炊事营的小兵还是很熟的。 “是啊,谁看见云战那张脸都会害怕。”秦筝边吃边嘟囔,他也就吓唬吓唬别人,她才不怕呢。 “这世上也只有小姐不怕,还敢跟王爷对着生气。到时呢,王爷还得哄您。”小桂觉得与有荣焉。 “切,谁要他哄。哄好他的军队就成了,征战沙场。”秦筝撇嘴,她才不稀罕。 小桂觉得有意思,她还没和李毅闹过别扭呢,还不知闹别扭是什么样子呢。 “看这草场,真是好。我脚好的差不多了,就练练骑马。别人都会,就我不会,每次都得别人带着。”反正也无事,秦筝觉得得自己找点事儿做。 “也好啊。就让曹护卫教您,曹护卫有耐心。”小桂同意,到时她也凑凑热闹。 “嗯,论耐心还得曹纲。在山里跑了那么久,曹纲一句怨言都没说过。反倒我和顾尚文抱怨不断,想想真是好笑。”山里的日子,现在她还有点想念。 “奴婢不成,要是奴婢也有曹护卫的本事,就陪着小姐在山里奔波。”若是她跟着,还不够添麻烦了。 “行了,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李毅生孩子吧。”秦筝可不用她。 “小姐!”小桂羞赧,又提生孩子这事儿。 秦筝心情好了许多,伴着美景野餐,真是让人身心舒畅。 吃过了饭,东西撤下去,秦筝在草地上走了几圈,随后坐回轮椅上。 长长舒口气,她已经觉得不生气了,云战?哼!不足以让她生气。 虽是自己对自己这么说,但是想起云战还会暗暗冷哼,那就说明她还是在生气。 太阳西坠,草场上的风也渐渐凉了。秦筝靠着轮椅,看着一望无际的远方,许久,她的眸子渐渐陷入空洞。 天空是背景,然后在其中,出现的是一张床。 床上,一个通身白皙如脂的人被另外一个人压在身下,那人通身蜜色的肌肤,魁梧健壮。 很显然,这两个人她都很熟悉。那个被压在下面的人就是她自己,另外一个就是云战。 这种场景,出现在眼前时,秦筝的脸一下子就红起来了。耳朵发烧,手也握紧了。 这种不亚于看小黄片的情景,她实在不忍看,可是一时间她又脱离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而且看着看着,就好像体会到了的感觉,云战的力气十分大,她几乎一动不能动。 蓦地,那场景中的两个人调换了位置,她在上。脸上的表情进入眼里,秦筝刷的闭上眼睛,她不要再看了。 心脏砰砰跳,秦筝大口的呼吸,抬手抚着心脏,她要被自己的活春宫吓死了! 看见别人的她从来不会不好意思,可是自己,真的是让她的小心脏负荷不了了。 她还沉浸在‘惊吓’中,却不知何时有个挺拔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她不远处,而且在看着她。 云战自走过来后,就看到秦筝在眸子放空,而且脸很快的就红了,一副很很害羞又隐隐期待的样子。 依据她的模样,云战也猜测出差不多,或许,她是看到了自己即将发生的事。 第194章 夫妻搭档,小主意(2) 小腿有些浮肿,微微抬起来,水声哗啦啦。瞧了一眼腿根处,却是红红的,是血迹。 抬手抹掉,但还是有些微红,那是……那是被撞出来的。 意识到,秦筝刷的将腿放进水里,满脸燥热。这个,这个死云战! 饭菜送来,云战亲自接过,之后将水里的秦筝捞出来,又动手给她穿上衣服,服务态度一流。 秦筝也忍不住的想笑,这厮表现如此良好,昨晚他不听她话的事也就一笔勾销了。 “昨晚的雨还挺大,咱这帐里都进水了。”看着地面,明显被清理过的样子。 “嗯,是很大。”云战其实也不记得了,昨晚他只热衷于一件事,也没过多理会雨势的大小。 “我都不记得了,外面的声音,我也听不清。说来说去,还是都怨你。”吃着饭,嘴巴却不停的在说。 她一说这话,云战就止不住的愉悦。 “你笑什么呀?好像我在夸你一样。”秦筝不忿,其实她这话可不就是在夸云战。 “吃吧。”给她夹菜,云战不再多说什么。 一夜大雨,今天的天气十分好,晒得大地好似都热气蒸腾。 这种天气,秦筝一向是出来晒太阳的。 但今天,她是真的没力气,两条腿沉得很,根本走不动。 吃过了饭,就又回到了床上,床单上的血迹还在,不过已经干涸了。 “一会儿要小桂过来将这床单撤了,这躺在血上面,我就觉得好像大姨妈又来了似的。”秦筝兀自嘟囔,觉得怪怪的。 “好。不过,为什么叫做姨妈?”那是葵水,叫什么姨妈? 秦筝眨眨眼,随后笑眯眯,“因为七大姑八大姨的很烦人,这东西也很烦人。叫大姑妈不好听,大姨妈多顺口,所以就叫大姨妈。” 云战难以理解,这是什么解释? “不理解就算了。就像你们男人可以说蛋疼,我们女人就说不了,只能说姨妈疼。”说完,自己就笑,看的云战蹙眉不止。 蛋疼?这是什么话? “嘿嘿,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儿?”看云战那表情,秦筝乐不可支。 “胡说八道。”戳她脑门儿,云战轻嗤。 “才不是呢,我说的都是有道理的。只是你没听过而已,你这老古董怎么可能会理解。”眼睛滴溜溜的转,满脸得意。 倾身,云战凑近她,眼含笑意的看着她,“我是老古董?” “不是不是,口误口误。大元帅这么俊,怎么可能是老古董?”立即满脸谄媚,她可怕他一发疯再对她做出点什么来。 粗砺的手掌摸她的脸蛋儿,云战轻声道;“睡一觉吧。” “好,你呢?”眨眨眼,她肯定是能睡的。 “陪你?”眉尾微扬,凭生邪气。 “不要。”撅嘴,秦筝可不要他陪。 “睡吧,前线送来了战报,我去看看。”虽然他也是很想和她相拥而眠,但是,事实证明根本不可能。 “好吧,去吧。这次,可别把我忘了。”这人,很难保哦。 “不会。”这次是绝对不会了。 瞧他那眼神儿,秦筝遮住眼帘,不敢看。 “睡吧。”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随后起身离开。 云战离开,秦筝将那热石包拿过来,这么久了居然还这么热乎。放在肚子上,舒坦的很。 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昨晚的事情来。 虽是害羞,但是,还是满心愉悦,她和云战,终于算是身心合一了。 这种感觉,其实还是很不赖的,虽然一开始疼的她要死过去了。 弯起唇角,秦筝长长舒口气,她现在也算是个真正的女人了,不赖! 这次,云战在大营的时间要比往常多,而且,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有变化。 具体是什么变化吧,又说不大出来,也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而王妃,居然连续两天没有出帐,这让人很意外! 平时,秦筝可是经常出来晃悠的。 连小桂都没机会进那大帐,不过她可不担心,她猜测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只是为秦筝高兴。 秦筝是实在没什么力气,而云战也想让她多休息休息。 恍若那时受重伤了似的,秦筝在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终于躺不住了。 穿上衣服穿上鞋,下床,一刹那间,她的腿有点轻飘飘。 不过还好,已经比第一天好太多了。 朝着帐外走出去,终于得见阳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唉,真舒服啊。”伸个懒腰,她后腰的骨节发出咔擦声,由此可见她这几天是如何被‘折磨’的。 “小姐?”小桂从帐篷一角露出头,笑眯眯的看着终于出帐的秦筝。 歪头看过去,秦筝的脸蛋儿上泛着光,“过来。” 小桂跳着跑过来,上下看了秦筝一通,抿嘴笑的更贼,“小姐,啊,不对,现在奴婢应该改口叫王妃了。” “去你的,少油嘴滑舌的。我都已经两天不见天日了,这好不容易出来了,感觉像是被关在牢房里的人终于得到自由了。”面朝阳光,当真是面若桃花,小桂眼睛尖的一直盯着她的脸,然后一直笑。 “下了一场雨,草原上的草又长高了许多。小姐你瞧,那些牧民在割草呢。”远远地,能看见牧民在劳作。 “现在就开始割草储存了?也是啊,其实现在已经是初秋了对不对?”对于时间,她好像都没有什么概念了。 “没错。冬天的草也该储藏起来了,不然牛羊冬天没得吃了。”小桂陪着秦筝往大营门口的方向走,一边轻声道。 “这时间过的真快。与东齐的战争也持续了这么久了,看起来,冬天到了,这战事也停不了。”看着远方劳作的牧民,秦筝悠悠道。 “要是到了冬天,条件艰苦,可就不好打仗了。小姐,你觉得在冬天到来之前,这战事能不能停?”小桂轻声问道。 “我觉得不会停。”她一点都没感觉到战事会停,反而觉得会愈发激烈。 第195章 夫妻搭档,小主意(3) 无声叹口气,小桂心下也是无奈。 “虽然不会停,但是我隐隐有感觉,咱们不会输。输的只能是东齐,而且还会输的很惨。”现在他们就已经丢了很多山地了。 小桂抿嘴笑,“小姐说的,一定是对的。”她十分相信。 “也只有你这个丫头会毫无条件的相信我,瞧瞧云战,有点动静就草木皆兵。”这会儿又不知去哪儿了。 “奴婢肯定相信小姐啊,小姐说的都会成真。”小桂深深叹口气,除却李毅的那次。 “行了,别拍马匹了,我对自己现在也不是很信任。”走出大营,瞭望远方,牧民在劳作,一派和谐。 “小姐,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您说过的话都会成真。这次啊,也一定会成真。”扶着秦筝的手臂,小桂轻声道。 “希望如此吧。”秦筝轻叹,这战争啊,真是让人头疼。不过呢,同样也让人兴奋,抢夺过了领土,这种感觉还是蛮爽的。 “小姐,您看这草长得多好。”一场大雨就有这么大的作用,这些草足足长高了一倍。 “是啊,这场雨真有用。”抬腿踢了踢,果真是比往日长高了许多。 主仆俩在草场上慢行,那些草几乎都到了她们的膝盖处,真的长了好高。 蓦地,一匹马自大营中奔出来,那匹马身姿矫健,毛色顺滑,鬃毛有型,这是云战的马。 而马上的人,当然是云战,一袭劲装,挺拔魁伟。 听到马蹄声,秦筝回头,却见云战骑马出来了,不由拧眉,这是要走了? 云战骑马过来,于秦筝身边勒马,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含着笑意。 “干嘛?你要走啊。”秦筝确实是不满意,这就走了? 云战眉尾微扬,一丝邪恶,“是不是闷了?带你去走走。” 眨眨眼,秦筝看了看小桂,以确定她没听错,这云战是真的要带她去遛弯儿。 “去哪儿?”带她去哪儿啊。 “上来。”伸手,云战的手宽大有力。 秦筝抬手放在他手上,他一个用力,将她拽上了马儿。 只感觉到一阵晕眩,秦筝就上了马背坐到了他身前,这力气,真是大。 一抖马缰,马儿飞奔,两人瞬时离开。 小桂看着他们远去,脸上带着笑意,随后转身回营。 云战带着秦筝,纵马于辽阔的草场上飞奔。路遇那些割草的牧民,牧民停下手里的活儿俯身行礼,马儿恍若乘着风,眨眼间远去。 “云战,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坐在他身前,这马儿飞奔,清风吹在脸上,爽的很。 “不是觉得无聊么?四处转转,散散心。”云战单手搂着她,十分稳妥。 “是挺无聊的,我在帐里闷了两天,这身上的骨头都软了。”倚靠着他,秦筝悠悠道。 “是挺软的。”大手在她的腹部捏了捏,怎么能不软,全身都软。 翻白眼儿,秦筝歪头看了看他,“大色鬼。” “不是流氓了?”又变成大色鬼了。 “又是色鬼又是流氓!”两样他都是。 “这帽子真大啊!”低头看看她,云战的眉眼间尽是纵容。他无条件的纵容她,无条件。 “谁让你脑袋大,脑袋大就得戴个大帽子。”不止脑袋大,全身都大。不过说起全身都大,秦筝不免又邪恶,思及某个部位。他身体上的某个部位,和他的体格外形是成正比的,货真价实。 “在肖想我什么呢?脸都红了。”一看她就是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谁想你了?我在想这匹马儿的屁股真是大,就是不知手感如何,是不是和大元帅你的一样啊。”拉长了音调,说起这个秦筝就想笑。云战这人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其实他是怕痒。 “胡说八道。”捏她的腰以示惩罚,拿他和马儿比。 嘻嘻笑,秦筝心情极其好。草原上的风十分凉爽,吹得人也舒爽无比。 云战骑马带着她,穿过辽阔的草原,朝着那草原当中的杨树林接近。 那杨树林秦筝是见过的,第一次来到这草原的时候,途经过这里。 四圈密密麻麻的树木,中央是湖泊,湖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 骑着马进入树林,树枝茂密,遮挡住外面,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世外桃源。 秦筝环顾四周,随后看向那湖泊,一边道:“云战,你不是要在这里偷偷杀了我吧!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可害怕。” 马儿的速度慢下来,云战单手搂着她一边道:“还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一会儿可得听话。” “是是是,小女子肯定听话,大元帅的命令小女子怎敢不听?”秦筝顺着他说,他爱听极了。 勒马停下,云战揽着她下马,秦筝晃了晃,随后站稳。 “这水真清澈啊!”湖边都是青草,野花盛开,它们都通通的倒映在水里,好看的紧。 云战松开马儿让它自己去觅食,随后走至秦筝的身后,视线看着水里,倒映出来的她的人影,也同样娇俏可人。 “云战,这里面有鱼。”睁大眼睛盯了一会儿,秦筝发现里面有小鱼在游。 “想吃?”站在她身后,云战恍若这世上最坚硬的堡垒。 “去你的,这小鱼都不够塞牙缝的。”一个个都是鱼儿的幼崽,吃个头啊。 “你牙缝有那么大?”继续调侃,听得秦筝不顺心。 站起身,秦筝回过身来仰头看着他,“你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给我听的?无聊不无聊。” “如果觉得无聊,那就说些别的。”单手抬起捧着她的脸蛋儿,随后搂着她席地而坐。这地上的青草柔软又厚重,恍若最天然的垫子。 “真舒坦。”坐下,秦筝身子一歪,靠在了云战的身上。 看了看她,云战薄唇微扬,“明天我要启程上路了。” “明天?好吧。”点点头,他这回留的时间真的很长了。 “我会尽快回来的。”看着靠在他身上的人儿,云战低声道。 第196章 夫妻搭档,小主意(4) 说起李毅,小桂不由得抿嘴笑,“李将军为王爷效力,辛苦也是应该的。奴婢不求其他,只要李将军平安便好。” “真是个好丫头。”看着小桂,秦筝颇为感慨。 “小姐,您也要小心些。多多听王爷的话,别再四处奔波了。”小桂劝慰,觉得秦筝和男人一样奔波总不是办法。 “行。”笑眯眯的答应,但秦筝却是自有主意。这进了山去了前线,她就得做她本来要做的了。段冉这厮,暂时是根本不想停战,既然不停战,那就继续打好了,打的他们连老娘都不认识。 临行前的一夜,秦筝本觉得云战会好好睡觉,但谁知,这厮体力惊人,折腾的她也没办法睡觉。 不过,她心里还是蛮高兴的,最起码这证明,目前为止,她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勾的这自诩控制力惊人的大元帅在临行前都把持不住,也不怕过多耗费力气明天腿软! 云战是势必不会腿软的,但耗费体力这也是真,这种事情确实很耗费体力。 翌日一早,云战与秦筝出发,同行的还有亲卫队。亲卫队带着军备,一行人马也浩浩荡荡拉出去很长。 秦筝由云战带着,她虽是想试试自己骑马,但云战不同意。 她不会骑马,若是马儿受惊她掉下来,那可是危险。 “在山里练习骑马估计是不行,那就只能等到再出山之后练习了。”坐在云战身前,秦筝悠然道。 “真的想骑马?”云战不知她是真的有兴趣,还是一时兴致。 “当然了!每次都要别人带着,我自己不舒服,还给别人添麻烦。”摸着马儿的鬃毛,顺滑的简直比她的头发还要好。 “好,再次回来之后,我亲自教你。”云战答应,打算亲自教。 秦筝翻了翻白眼儿,“算了吧,还是要曹纲教我吧。你这耐心啊,不适合教我。”摇摇头,她才不要他教呢。 “这么不信我?”云战虽也觉得自己的耐心未必够,但是,他还是能控制的。 “哼,我说的是事实。”她是万分觉得云战肯定不会有那个耐心。 “成,到时就让你看看,你说的事实会不会成真。”微微低头,在她的发顶亲了亲,云战面容刚硬,但是那举止却是满载柔色。 撇嘴不信,秦筝是一万分的觉得云战这厮到时必然翻脸。 快马穿过草原,终于进山,熟悉的景象进入眼中,秦筝觉得万分熟悉。 林中寂静的连一只鸟儿都没有,但是这却让人觉得很安全,总比无数的鸟儿叽叽喳喳扑棱棱的强。 “云战,咱们这次是要随便的在一个营地歇下,还是去前线啊?”靠着云战的身上,秦筝轻声问道。 “你不能去前线。”战争说来就来,他顾及不上她,很危险。 “也好。不过我要顾尚文,我们还有要做的事儿没做呢。”秦筝要求道。 “你们要做什么?”云战倒是很想听听看。 “这是军事机密,不能告诉你。”秦筝不说,给他说了,他又这个不同意那个不同意了。 云战无言,她那些算什么军事机密。 “你那什么表情?看不起我啊?到时就让你刮目相看。不是,是眼珠子掉下来。”秦筝不忿,凭什么看不起她。 “没有,不是看不起你,是很期待。”昧着良心,云战说的很逼真。 秦筝冷哼连连,管他期待不期待,反正这早就定好的事是一定要做。 在山里奔波,不过军队常走的路线已经四通八达了,很好走。 路过以前的营地,早就已经废弃了,这营地总是轮换。 时近下午,终于抵达了营地,这营地比较大,人数也很多,驻扎在深山当中的一块平缓坡上。帐篷无数,军马成群,穿着盔甲的兵士来回巡逻,警戒的很。 还没下马,秦筝就瞧见了顾尚文。顾尚文也瞧见了他们,快步的奔过来。 “王爷,王妃,你们到了。”顾尚文很明显几天没换衣服了,但胜在精神不错。 云战先下马,之后将秦筝抱下来。 秦筝上下的看了顾尚文一通,随后笑道:“瞧你百无聊赖的,在这营地很枯燥是不是?” “还是王妃慧眼能看穿小生的内心。”讪笑,这营地确实很枯燥。再言,他以前最喜欢去的就是花楼,至今为止,他已经几个月没见到姑娘了。 秦筝笑得眉眼弯弯,“在这枯燥的山里出不去,现在是不是看见了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她这话一出,四周的亲卫忍不住笑,这比喻着实有意思。 云战也薄唇微扬,也只有她能想出这种话来。 顾尚文哽住,他就知道秦筝说不出好话来。 “行了,待得战事停一停,咱们就出山。我呢,回去学骑马,你就去找姑娘。”各自都有想做的事,但这兴趣爱好可是差很多。 顾尚文不敢应声,云战在这儿呢,他可不敢明目张胆。 “上去吧。”整顿完毕,云战要顾尚文带着秦筝去帐里。 “你呢?今晚回来不回来呀?”微微仰头看着他,秦筝觉得,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尽量。”抬手摸摸她的头,云战随后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秦筝几不可微的叹口气,下一刻扭头看着顾尚文,眼睛放光。 “把人都召集来,咱们明儿就去办正事儿。”可是耽搁不得。 顾尚文连连点头,“这就去办。” “成了。”抬手竖起大拇指,这是他们俩之间的暗号,表示妥当。 顾尚文也竖起大拇指,确实一切都妥了。 回到帐里,这军帐还算宽敞,比那个营地的好很多。不过还是铺在地面上,下面的树根石子都没清理,但所幸铺就着厚重的被子,不至于硌得慌。 时近傍晚,曹纲端来了饭菜给秦筝,快速吃光,又将小桂给包好的东西拿出来,确实是好东西,补身子的。 搭配着吃,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能赛过活神仙。 钻进帐里躺下,天色渐渐暗下来,外面的声音杂乱,一切都听得到,但也影响不了她,她已经习惯了。 第197章 夫妻搭档,小主意(5) 号角声响起,有兵回营了,这种号角声,秦筝可以忽略,而且她还能根据这号角吹的时间长短,来判断是哪个营地的兵过来了。 现在她可真的算是铁甲军中的人了,熟悉一切。 黑夜彻底降临,前线虽是没有战斗发生,但是隐秘的战斗却是不停。而云战,也是一夜未归。 秦筝早就料到了,也不觉得不满,只是觉得所幸昨晚他还睡了会儿,否则今天累死了。 天明很快来临,新的一天开始了。秦筝也浑身充满了干劲,只等整队出发了。 顾尚文掐准了时辰过来,秦筝正好起床。 “来的正好,这好东西给你吃一口,吃了长生不老啊。”将那疑似能补充大量维生素的吃食递给顾尚文一片,秦筝大方道。 顾尚文瞧了瞧,随后扔进嘴里,下一刻五官纠结在一起,“好酸!” “这是煮羮喝的,在这儿谁有时间煮那东西,将就着吃吧,反正都是大补。”她也不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根据味道,秦筝觉得就是补充维生素的。 “王妃,你那儿还有什么?”瞧着秦筝拿着一个小荷包,里面满满当当的。 “还有人参片,你吃么?这里也没姑娘,你还是别吃了,免得上火。”秦筝不给,自己倒是吃了一片。 顾尚文眨眨眼,不给他就不要了,说的也是,这个时候大补也没用。 “走吧,去吃早饭,之后咱们马上出发。”她也不去找云战了,他现在肯定忙的把她都忘了。 二人去往炊事营,曹纲汇合,之后一个骑兵小队汇合,众人都已到位。 快速吃饭,之后上马启程。 曹纲带着秦筝,与众人一路进山。 这山里也很熟悉,在上了一座山头之后,四处观瞧一番,秦筝就知道这是哪儿了。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距离这里虽不算近,但也算不上很远,晌午之时,他们肯定能到。 不能一路骑马前行,在一处峡谷中,众人下马,留下一人照看马匹守在原地,其余人尽数步行上山。 挑着树木浓密的地方走,秦筝的脚还是能受得住的,只是踩在光滑的草地上,筋仍旧有些微痛。 “王妃,再往前走个几百米,咱们可就得分开了。按照之前商议好的,各就各位。”他们要去的是东齐的一个大营,这营地四周巡逻的兵将可是很多,不容易混进去。只能各就各位后,等天色渐暗才能行动。 “嗯。看这天色,还得等挺长时间。来,大家先吃饭,填饱了肚子再说。”在凹陷处停下,一行人开始吃饭补充体力。 “王妃,今儿咱们可是一个敌兵都没看到呢。小生觉得,还是您先看看比较稳妥。”虽然他们早就制定好了计划,但是,毕竟那是二十多天以前的事儿了。 “一会儿咱们接近时,我寻几个人看看。”秦筝要他别担心,这算不上什么事儿。 顾尚文点头,她答应看,他心里才有底。 “家伙事儿都备好了,到时别火烧了自己。”喝一口水,秦筝警告道。 其余人点头答应,肯定不能马虎大意。 太阳西坠,也到时辰了,众人出发。 这营地附近巡逻的人真的很多,一行人刚潜行了一百米左右,前方就传来了马蹄声。 众人俯下身子,尽全力隐藏自己,秦筝以手指拨开眼前的树枝,瞧着那群接近的人马。 眸子放空,她也看见了。 顾尚文在一旁看着秦筝,瞧着她恍若失神的模样,他现在已经习惯了。那时总觉得秦筝眼睛一放空就好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似的,有点慑人。 不过这种技能确实很惊人,让顾尚文也不得不赞叹。他怎么就没这种技能呢?没有这种,能控制鸟儿也成啊! 这世上有诸多的能人,但他与哪一种也没沾上边,但所幸是都目睹过,也算无憾了。 那行巡逻小队骑马快速经过,这边失神的秦筝也回神儿了。 然而,回神儿之后,她却是没刚刚那么乐观了。 “王妃,您看见什么了?”顾尚文善于观瞧脸色,一看秦筝的脸,就知可能有问题。 秦筝深深吸口气,“段冉在这里。”没错,她看见了段冉。 顾尚文一诧,随后一喜,“王妃,咱们能把他抓走么?” 秦筝摇头,“抓不走。”抓走段冉是不可能的,他身边都是高手。而且他可以随时进入鸟的身体里,他们还没等出山呢,可能就被抓住了。 “那……咱们撤?”抓不住,那可如何? “撤?不成。他在这儿,咱们就更要做了。按照原计划,不过,曹纲,你过来,我吩咐你一些其他的事。”秦筝又有了新的计划。 曹纲附耳过来,秦筝压低了声音说了些什么,曹纲点头,他一定能做到。 顾尚文看着秦筝,“王妃,您莫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会没事儿的。”一笑,秦筝自能确保自己无事。 顾尚文虽是不放心,但在这里,秦筝就是老大,谁也管不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于天色暗下来之后,一众人分散前行。 秦筝与曹纲一起,待得与众人分开后,曹纲小声道:“王妃,您要抓段冉?” “不是抓他,是见见他。这厮没完没了,我要告诉他,不管他有完没完,现在轮到我没完没了了。”秦筝说着,语气里诸多不屑。 曹纲点点头,他会尽力将保护段冉的那些人引开的。 “放心吧,你就尽力去做,我刚刚都看见了,你会成功,我也肯定会见到他。”秦筝十分笃定。 曹纲点头,“是。” 于定好的位置潜伏下来,秦筝与曹纲所在的位置能清楚的看见营地的后方。 “人真多啊。”拨开眼前的矮树丛,秦筝看着下方的营地轻声道。 “已经出营很多了,想必接下来还会有队伍出营。到了时辰,这营地里的兵将会少大半。”曹纲压低了声音。 “看见那个帐篷了么?不算大的,段冉就在那里。那最大的营帐里什么都没有,糊弄人的,别看灯火通明的。”秦筝指点着。 第198章 流窜,巧遇(1) “走吧。”摸摸她的脸蛋儿,云战放开她。 “咱们走吧。”看了一眼顾尚文,一切都商量好了,俩人肯定是不会回大营的。 下山,秦筝最后扭头看了云战一眼,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山下有人在等着他们,其他队伍狂奔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就好像乌云席卷一般。 曹纲先上马,然后将秦筝拽上去,她坐在后面。 其余人也陆续上马,然后打马离开。 回头看,后行部队在拆整个营地,所有的帐篷收整,灭火,这个营地要弃了。 进入树林,视线被遮挡,但还是能看得见火光。 不过,那火光也很快就灭了,最后一片漆黑。 护送他们的队伍十五人,是一个骑兵小队,都只是普通的士兵,这个时候,这里最大的人俨然就是秦筝了。 感觉走的差不多了,秦筝忽然高喊,“停。” 所有人立即勒马,前后方的骑兵都以为秦筝出什么事儿了呢,快速围拢过来。 “都不许出声,听我说。我们不回大营,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支哨兵队伍,潜进前线。”顾尚文立即开口,这声音也高亢起来。 “没错,顾公子所说就是我的意思。谁不服从命令偷偷告诉云战,别怪我不客气在云战面前告你们的状。女人最擅长撒谎,什么都说得出来,到时冤枉了你们,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们。”秦筝也加以威胁。 “都听明白了?调转马头,和他们拉开距离,潜入前线。”顾尚文指挥,然后一马当先的先调转马头,之后曹纲也带着秦筝跟随,几个骑兵面面相觑,想阻拦,又没法儿阻拦。告诉云战,但是秦筝刚刚都威胁了。他们,也只能跟着走了。 大燕与东齐的战斗彻底打响,于两国交界处的山地中开展战斗,大大小小的战役已十数次。 白天黑夜,战争的号角声不定时的就会响起,平静了六年的两个国家,再次打破平静。 在山地中的战斗,更不容易,地形复杂,不利于大部队迁徙。而且小股的队伍可以随意的在其中穿梭不被发现,有时绕到后方,可以给敌人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 东齐更擅长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因为他们更熟悉这片地域,毕竟这曾经是属于他们的地盘。 而,就是在这种情境中,战区却存在了另外一股游击部队。 他们已经数次的破坏了东齐的小股突袭行动,而且有两次,东齐的突袭队伍被铁甲军团团包围,就是因为这个游击队伍告的密。 没错,这股游击小部队就是秦筝和顾尚文所带领的那十几个骑兵。 他们十几个人在山中穿梭已达十多天,谁都没想到他们会在这山里如鱼得水,毕竟刚开始他们都要饿死了。 又不敢现身铁甲军的营地,怕被云战逮着。 吃了两天的生野菜野果,最后秦筝想出主意,要骑兵和曹纲去自己人的营地里去偷食物。 所幸,这营地的兵士多,骑兵也很多。他们弄得一身脏的进入营地,居然也没被看出破绽来。然后偷了食物返回,大家才算填饱肚子。 有了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几乎偷遍了山里所有的铁甲军营地。 但所幸的是,没有一次碰上云战,大家那吊着的心也逐渐的落地了。 更何况,之后他们又立了那么多功劳,偷食物已经算不上什么错误了。 他们发现了东齐的小股突袭队,顾尚文根据他们前进的路线推测出他们前行的方向,而秦筝则是看穿他们的目的,数次看见的都是他们有去无回。而在那有去无回的地点,也几乎能看得见。 之后两个人的推断合拢在一起,命骑兵将这消息通报附近的营地。一次成功了,第二次他们也就深信不疑更快的行动了。 流窜在山里,秦筝是越来越习惯,这山里也没想象的那么糟糕。 估摸着再过一段日子,她就能抵得上人猿泰山了。 一夜过去,天色渐渐转亮。 深山中的一处孤峰山巅,十几个人都在这里。 几个骑兵分散四处警戒,其余人则靠在隐蔽的地方休息。 因着担心天上的鸟,他们也不敢暴露在阳光下,藏身的地方向来都是十分隐蔽的。比如比人高的蒿草丛,或是浓密的大树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越来越顺手了。 秦筝躺在树下,用披风包裹着自己,这披风已经脏破的不像样子,但仍旧十分有作用。 曹纲就在她身边,另一侧则是还在睡着的顾尚文。 顾尚文早就不是那翩翩书生的模样了,衣服被刮破数个地方,草草梳起来的头发也有发丝坠下来。不过这个模样倒是有另一番味道,就像流浪江湖的浪人。 太阳逐渐的突破山边,最后彻底跳出来。这山巅之上最早的被阳光普照,也是叫人醒来。 睁开眼,秦筝翻身坐起来,身上的骨头嘁哧咔嚓作响。十几天了,她已经很习惯了。离不开床的综合症也痊愈了,自我感觉简直换了一个人。 曹纲也在同时睁开眼,之后将一旁的水囊拿过来递给秦筝,他的照顾也很是熟练。 喝水,之后倒在手里一些,洒在脸上,就当做洗脸了。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大家吃饱喝足,战斗。”拉长了嗓子,秦筝发表清晨讲话。 “王妃,咱们就剩五个馒头了,吃饱喝足,怕是不行。”顾尚文也醒过来了,他身边就放着干粮,数目清楚地很。 秦筝哽住,“粮草又断了。小刘小赵,今天就看你们的了。”去偷粮食,几个骑兵轮着来。 “是。”俩人齐声回应,去偷粮食这活还是不错的,因为能先吃饱。 “今天啊,咱们就去东齐的营地附近转悠转悠。他们的战线开始向北拉开,他们就先跟着他们往北走。一是踩点儿,二呢,要给北边的守兵提个醒。”再向北,就离开铁甲军的驻地范围了。大燕的御林军在守着大燕西北的边防,虽然他们都知道铁甲军在与东齐打仗,但是否警醒着就不知道了。 第199章 流窜,巧遇(2) “不。”微微摇头,段冉说的不是如此。 “那如何?你说来我听听。”她倒是很想听他说说。 “东齐内部的矛盾。”段冉不想多说,但很明显,他现在也是不得不做。 “内部矛盾?你们的皇帝嫌你拥兵自重?还是嫌你丢了几座山要你务必抢回来?你们应该也知道,你们是打不过我们的。领地只会越失越多,到时啊,这世上就没东齐这个国家了。”秦筝歪头看着他,兀自说的得意。 “拥兵自重?这话是对的。”段冉同意,秦筝说的话是对的。 “真的?你被排挤了?啧啧,你不是很厉害么?在天上飞几圈,一切就都搞定了。”一听这个,秦筝不免开心,好似很愿意看到段冉吃瘪。 “不如你厉害,放几把火,就趁乱把我背出来了。”看着她,段冉的眼角眉梢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当然,你的小把戏也只是听起来很厉害。事实呢,什么都不是。还不如我这一双眼睛。”眨眨眼,她故意气他。 段冉微笑,尽管是黑夜,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清亮如水。他有这样一双眼睛,很难想象他诡计多端。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抓到了我,是要杀了我?”面对面的和她坐着,尽管外面灭火的声音很吵,但是他好像听不见什么。 “杀你?我很想啊。只是,你这人命盘不一般,我可不能亲手杀你,否则该折我的命了。我倒是想跟你说说,这当下的局势。”饶有兴味儿,关键是段冉不会武功,她也不怕他。而刚刚还警惕他会弄出什么迷烟来,现在那丝绢已经滑到脖子上了她也不在意了。 “当下的局势?你说说吧,我听着。”像是听课的学生一般。 “当下的局势呢,就是,你们就算不玩了,我们也会继续玩儿的。这战事你们挑起,但结束可由不得你们。”秦筝微微倾身,睁大眼睛看着他,这就是她要说的。 段冉看着她,便是听她说了这些,他的脸上也没什么变化,“上次上官铎伤你,很抱歉。” 秦筝一诧,“虽然我迁怒于你一段时间,但后来想想,这是我和上官铎的恩怨,和你没什么关系。我自会找他报仇的,别说了。”说着说着,她又该迁怒于他了,很难保自己不会动手。 “你能这么说,让我很意外,我以为你在记恨我。”段冉明显是意外的。 “切,真以为你有多重要啊,我还得时时刻刻记着你?虽然那是和上官铎的仇怨,但是也少不了你。千里迢迢的去看我的热闹,看我死没死,是不是很有意思?”在她看来,这段冉是很惦记她死没死的。这世上,有特殊技能的就他们两个,他自然是想让她死了。 “我是去看你伤的重不重。奈何,你见了我就恍若仇敌,我心知你是认为上官铎所做是我嘱咐的。”段冉一字一句,那声线恍若春风拂面。 “咱们本来就是仇敌啊,这没什么可说的,反正咱俩做不成朋友。你如此关心我,倒是让我也深受感动,不如我也关心关心你。你这病是不是没得治了?你什么时候死啊?”让他体会一下,被时刻关注是否挂掉是什么滋味儿。 “我会尽量多活几年。”段冉以前是看淡生死的,但现在,他很在意。 “祝你能多活几年,咱俩呢,也能再多斗几年。看看到底是你的本事厉害,还是我的本事厉害。”至今为止,他们俩可是没分出胜负来。 “好。”段冉答应,这种比拼他还是很愿意的。 “我这人呢,不怕被人说卑鄙无耻,这火烧山已经上演了无数场了,我也觉得没意思了。接下来,我会玩点别的,希望你能受得住。到时也别在背后骂我,毕竟,我可是提前告诉你了。”秦筝这事前警告算的上君子了。 “你要做什么?”段冉倒是很想听听。 “这是军事机密怎么能告诉你?打探敌方的消息也不是这么个打探法。”翻白眼儿,秦筝才不会告诉他呢。 “好,我不问。前些日子,看你好像又受伤了,现在可是都痊愈了。”看她还能背着他走,想必是好了。 “当然好了,否则我能在山里跑?”伸出右腿晃了晃,表示完全好了。 “那就好。”看着她活力四射,段冉神色安然。 “好什么好?你化成一只蜂鸟去窥探我,很有意思是不是?你飞了多久啊?”估计他飞了一个来回后,那小蜂鸟也累死了。 “这是军事机密,不能告诉你。”段冉也学她,听得秦筝翻白眼儿。 “不说就不说,不说我也猜得出来。小小蜂鸟,翻几座山就得一天的时间,累死你。”哼了哼,她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保密的。 “下次我去看你,还化成蜂鸟如何?”段冉轻声问道。 “你最好别出现,否则,逃不过一死。你死也就死了,搭上那么多鸟儿的性命,你着实够阴损的。现在鸟类一定都很恨你,你是所有鸟类的仇敌。”同时,也是她的仇敌。 “不想看见我么?”不在意那些话,段冉继续轻声道。 “段冉,你这话问的很有问题。而且,你这语气听起来也有点让我鸡皮疙瘩。你怎么回事儿,发春了?”这声音,特别像云战跟她说话时的那个语气,柔和暧昧。 段冉一诧,随后轻笑,“你如何想,便是如何了。” “切!咱俩也别废话了,我该说也都说了,你记住了么?”秦筝避开他说的那话题,什么跟什么呀? “你说什么了?哪一点是要我记住的?”段冉饶有兴味儿,再次问道。 睁大眼睛,秦筝猛的抬手揪住他的衣襟扯到自己跟前儿,“让你记住,不管你们有完没完,现在已经轮到我们没完没了了。就算你们请求停战议和,我们也是不会同意的。听懂了么?”瞪大眼睛盯着他,她表情凶狠。 她说话时的气息扑在脸上,段冉不禁的眯起眼睛,“你擦了什么?很香。” “你……、我擦了狗屎,你居然闻得到香味儿?”无语,这厮看起来果然是对她不怀好意。 第200章 流窜,巧遇(3) 段冉唇角弯弯的笑起来,为了骂他,她居然不惜说自己擦了狗屎。 “别笑了,总之记住我说的话。”松开他,这厮实在气人。 段冉抚了抚被她抓皱的衣服,然后道:“嗯,记住了。” “行了,时辰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滚回去吧,再见。”起身,秦筝打算走。 段冉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身,却忽然咳了起来。左手成拳掩在唇边,咳的压抑。 秦筝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他,“犯病了?” 段冉说不出话,转过身背对着秦筝,那咳声愈发的沉重,听他咳嗽,那胸腔好似都在哐哐响,听得秦筝忍不住皱眉。 这咳的确实很厉害,她就是风寒了,咳嗽时也没这样。 蓦地,段冉手挪开,好像吐了些什么。 秦筝几步走过去,睁大眼睛盯着他,“你吐血了?” 抽出丝绢,段冉擦了擦,然后扭过头看着她,“还好。” “你这病确实严重了些。既然这样,你就不应该带兵打仗,回家养病去更好。”看了一眼段冉扔掉的丝绢,那上面有血迹。 “我若真的深居养病,你不是就没机会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有特殊技能的人。”段冉的声音有些哑。 “不知道就不知道,我又不是非得认识你不可。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该走了。”看他死不了,秦筝也就放心了。 哪知,她这脚刚一动,旁边的段冉忽然倒了下来。 秦筝是想将他推开的,但奈何她推出去一下之后又恍然他不会武功,所以又收了回来。 段冉双眼紧闭,无力的靠在秦筝的身上。 秦筝后退几步托住他,低头一看,这人是……晕过去了? 扭头看向那一直落在一角的苍鹰,它还是没什么动静,可见,段冉并没有上它的身。 “喂,醒醒。”抽出一只手拍他的脸,打的啪啪响,但是段冉没有任何反应。 “你这算什么呀?说晕就晕了。”扭头看了看,秦筝估计时辰是差不多了,曹纲肯定已经在上面等着她了。 思及此,秦筝将段冉放在地上,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离开。 跑上山几步,秦筝忽的停下,扭头看着那还在地上躺着的人,黑夜里,他穿着白衣还很显眼。 就将他这么放在这儿?他的人也不知何时能发现他。 眨眨眼,秦筝转身又跑回来,蹲在段冉身边看了看,然后费力的将他扶起来,背在背上。 段冉没反应,但是那一直老老实实蹲在一旁的苍鹰却是在看着他们。黑夜里,掩映住了它的眼,它的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背着段冉,秦筝往山下走,在山边时左右环顾了一番,之后潜进营地。 她是不可能再把段冉送进他的帐里的,但将他放在营地里也就成了,自会有人发现他的。 在一个帐篷后停下,秦筝呼哧带喘的将段冉放下来,结果他却就在她将他放下时睁开眼,然后伸出双臂将她搂在怀中。 秦筝一愣,被他搂着趴在了他身上,他身上有着淡淡的草药味儿,挺好闻的。 “你要走了?”搂着她,段冉靠坐在那儿,轻声道。 “放开我!你做什么?占我便宜啊?”甩开他轻而易举,扯掉他手臂,顺势在他胸口打了一拳。 段冉呼吸一顿,“疼。” “在这儿呆着吧,一会儿你的部下就发现你了。我得走了,被抓住可就糟了。”四周有兵将在来回奔波,所幸这里有帐篷挡着,外面看不见。 看着她,光线幽暗,但还是能看得清她的脸,“走吧。”明明是敌人,这个时候只要他喊一嗓子,就会有人过来,她也就别想逃了。但是,他却什么都没做。 “别跟着我啊。”最后警告他别化成鸟儿跟着她,随后起身离开。 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段冉弯起唇角,抬手抚了抚刚刚被她砸过的胸口,她这一拳力气也很大。 不过,也算值了。软香在怀的感觉依旧在,她真的很软很香,和记忆里的是一样的。 奔进山里,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快速的朝着事先定好的方向跑去。 待得她到了位置,树林里沙沙一阵响,曹纲也到了。 “小姐,您没事吧?”曹纲在这儿等了一会儿了,她这么久才回来,他还以为她出了意外。 “没事儿,走吧。”自然是没事儿,段冉这厮,尽管她总是骂他,但其实,他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危害她的事。 “走。”曹纲带着秦筝,快速的钻进密林中,与其他人会和。 于定好的位置等待,不过片刻,几个骑兵回来了。又过去一刻钟,顾尚文与几个骑兵也回来了,无一人损失,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漂亮。 “走吧。”心头放松,秦筝眉眼弯弯,今天真是收获颇丰。 急速往回赶,夜愈发的深浓,此时已经凌晨了。 赶到藏匿马匹的地方,一行人上马,打马快速离开。 待得赶回营地,这天都已经快亮了。 营地灯火通明,随着他们回来,号角声也响起来了。 “嚯,还有这待遇,新鲜。”秦筝不由得笑起来,她还真挺享受这回营时的号角声的。 “因为王爷知道咱们是去做大事去了,以号角声迎接咱们。”顾尚文的衣服都被刮破了,但难掩其那书生气质。 秦筝不免得意,马停下后,曹纲先下,之后扶着她下来。 奔了一夜,她此时才感觉有点累。 “我先回去了,饭菜也不用送了,我有吃的。”秦筝挥挥手要他们各自散开吧,她只想回去躺着睡一觉。 顾尚文与她一同走回去,边走,顾尚文边低声问道:“王妃是不是去见段冉了?”顾尚文这脑袋也不是空的。 扫了他一眼,秦筝弯起唇角,“怎么,觉得不妥?” “不是不妥,是害怕。小生一直都在担心,段冉若是抓住了王妃怎么办。上次您被掳走,王爷就急的不行。眼下大战当前,您若是被抓住了,必会被当做人质要挟王爷。”顾尚文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第201章 流窜,巧遇(4) “我若是成了人质,你说云战会怎么办?”秦筝倒是挺在意这个的。 顾尚文想了想,随后道:“小生以为,王爷会妥协。” 秦筝笑起来,“就凭云战会妥协,我也不能被抓住啊。” “王妃,下次您万不可再冒险了。”顾尚文劝慰。 “行了,我做事之前都得先看看,不会冒险的。我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换身衣服,瞧你好像被打劫了似的。”秦筝挥挥手,走向自己的帐篷,潇洒的很。 顾尚文上下瞧了自己一番,还真是像被打劫了。 钻进帐篷里,秦筝伸展开四肢,真是舒坦。 蓦地,觉得这鼻间总是有淡淡的药味儿飘过,抬起手,闻了闻袖子,确实有药味儿。是段冉身上的味道,尽管很淡,可是不算难闻。 皱了皱眉,秦筝坐起来将衣服脱下来,她可不要沾着段冉身上的味道。 不过段冉这厮的病貌似真的挺严重的,动不动的就咳出血来。 他这种病啊,治是治不好的,只能养着了。但他这样奔波,又领兵打仗,对病情很不利。 年纪轻轻,但那身体却像七八十似的,若是一个不稳妥,可能挂了。 微微摇头,秦筝倒是佩服他。若是她也身患重病,顾及自己都来不及,谁还会想着征战沙场。 所以说,这人啊,总是不知足。想要得到一切,但是却忘了,若哪天命都没了,抢来的那些还有什么用。 都化作一捧黄土,随着肉体烂掉了。 但所幸是她现在什么都有了,唯一要做的,就是帮助云战。 云战要什么,她就帮他,这是她现今唯一的信念。 许是知道秦筝他们回来了,在天色亮起来后,云战回来了。 帐门从外掀开,云战偌大的身影进来,好似就挡住了大部分的光亮。 秦筝微微歪头,看着他弯身过来的人,“大元帅,您回来了!” “据说你们这次很成功。”在她身边坐下,云战在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完好无损,他也就放心了。 “顾尚文去见你了?他还说什么了?”不会告诉了他她见到段冉了吧。 “你还有什么隐瞒的?”云战反问,估计她是有什么事不想让他知道。 “军事机密,不能告诉你。”摇头,她可是不敢告诉他。 “真的?”抬手,托起她下颌让她看着自己。 “嗯。”睁大眼睛,秦筝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 “最好如此。”松开她下颌,却是在她脑门儿上戳了戳,虽然没用力气,但秦筝还是觉得疼。 “哎呀,人家累了一天一夜,这回来了你就疑神疑鬼的。赶紧过来抱抱我,我都想你了。”撅嘴,秦筝这招百试不爽。 躺下,云战将她抱在怀里,秦筝乖顺的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充满安全感。 “他们的大营人很多,夜里不断的有兵将出营,怕是有什么新的计划了。咱们也该防着点,别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秦筝一边摩挲着他的胸膛,一边小声道。 “你放心吧,一切都在掌握当中。”云战顺着她的长发,一边低声道。 “嗯。”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秦筝渐渐觉得有了困意。 睡过去,秦筝这一天一夜着实累的够呛。真累着了,所以睡得也踏实了。 那号角声也根本没吵到她,依旧还沉浸在睡梦当中。 待得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夜半中天了。 那搂着她睡觉的人早就不在了,被子严严实实的盖在身上,这可不是她自己盖的,定是云战走时给她盖上的。 醒了就感觉到饿了,爬起来,摸黑的翻出披风来,裹在身上这才敢出去。 营地很亮,不过,却感觉有点奇怪。 环顾了一圈,秦筝知道那奇怪是从哪儿来的了,人少了。 都出营了?这时候出营,莫不是想趁黑的和东齐打夜战? 暂时管不了那么多,秦筝直奔炊事营走过去,她要饿死了。 “来,饭菜有没有?快给我拿过来,我要饿死了。”走到炊事营,秦筝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前一个树墩子,正好做桌子。 “回王妃,馒头刚出锅,不过这菜却是凉了,属下这就给您做?”炊事营的厨子赶紧过来,一一说着。 “馒头拿来,有咸菜没?就是那种山里的野菜腌的咸菜。”就着那咸菜,秦筝也能啃三个馒头,那咸菜好吃的很。要说每个地方都有个拿手的特色,而这铁甲军的炊事营,拿手的绝对是腌咸菜,超级好吃。 “有有,属下这就给您拿来。”没想到这王妃这么好伺候,这些厨子兵松了口气。 刚出锅的馒头热乎松软,一盘咸菜,十分合秦筝的口味儿。 厨子又端来了一碗骨头汤,这是刚熬出来的,是准备明早炖菜用的。 秦筝饿得很,这次一口气吃了四个馒头,一盘咸菜尽数吃光,一碗汤下肚,她这肚子就饱了。 “小姐,您醒了。”这边秦筝刚放下汤碗,曹纲就从后方走过来了。 “你怎么起了?莫不是你也睡了一白天?”看着曹纲,精神不错的样子。 “没有,属下上午小憩了一会儿。”曹纲蹲下,他练武之人只要睡一会儿就恢复体力了。 “对了,我觉得这营地里怪怪的,兵将都出营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她还没去找云战呢,只顾着填饱肚子了。 “前线起战事,王爷带兵去前线了。”曹纲低声道。 “什么?去前线了?段冉明明就在附近的那个大营里。”他也没在前线,怎么又打起来了。 “小姐,属下也觉得这事有蹊跷。这次敌军的领将是上官铎,而且是很突然的就带兵袭击了,恍似,他根本就没听段冉的。”曹纲是如此认为的。昨晚他们去那大营中时,段冉和一干兵将在,可是却没有上官铎。 “你的意思是,现在段冉也管不了上官铎了?”秦筝微微眯起眼睛,想起昨晚段冉说过的稀里糊涂的话,还真是有蹊跷。 第202章 流窜,巧遇(5) 而秦筝顾尚文还有曹纲则还算自在,骑在马上,恍若身处自家的部队。 秦筝不会骑马,还是由曹纲带着她,她坐在后面,一边与同行的曹纲说话。 “东齐的战线向北拉过来了,你们也开始严防了?”看样子是这样,都把他这个丞相弄来了。 “没错,所以皇上命我前来督军。”楚桓不疾不徐的回答。 “楚相会行军打仗?”顾尚文有挑衅的意思,嗓门还挺大。 楚桓倒是很坦然,摇摇头,“只是深研过兵法而已。” “理论和实践是不一样了。”秦筝也是见识了真正的战争,才得出这一结论。 “没错,所以,我正在实践当中。”楚桓的语气就很谦虚,听着让人不觉得讨厌。便是他是奉旨的督军,但是也没有高高在上,反而将自己摆放的很低。 秦筝点点头,“战争真不是能预测的,看看我就知道了。这二十几天在山里,都没有人模样了吧。”虽然没照过镜子,但自己是什么模样她还是知道的。 楚桓看着她,然后慢慢点头,“比受伤那时还要惨。” 听到这话,秦筝也无语,比受伤那时还惨么?那她想象不到自己什么模样了。 接近傍晚,抵达御林军的营地,不是在深山之中,但是也是四面环山。不过视野很开阔,给人的感觉,这里就不是深山当中了。 终于得见宽阔的天空,秦筝长长地舒口气,和顾尚文对视了一眼,俩人都满身疲惫。而且这时候才发现,对方有多狼狈,简直像要饭的。 “咱们真得好好收拾收拾了,太惨了。”看着顾尚文,这哪还是顾尚文啊。 顾尚文点头,“王妃这模样幸好没被王爷看见,否则啊,小生得人头落地。”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自己有多惨。”要他闭嘴,她不想再听她很惨这几个字了。 御林军的营地很大,军帐一座连着一座,虽然同样是营地,但是和铁甲军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那区别就在于,他们好像缺少了铁甲军那股子凶猛的味道。 对于他们一行五人的到来,御林军的表现也很不一样,安静的观察,就是他们的反应。 不过一会儿,御林军的主将出现,见着了顾尚文,他是认识的。 “洪将军,咱们又见面了。”顾尚文顶着狼狈的一身,和人家拱手客套。 这洪将军看起来就是那种很粗糙的爷们儿,一瞧顾尚文这样子,连连摇头,“小顾,几年不见,你怎的变成乞丐了?” “洪将军又说笑?小生还不是因为眼下与东齐的战争闹腾的。对了,这位是我们王爷的王妃。王妃,这是大名鼎鼎的洪将军,有猛虎的别名。”顾尚文给介绍,洪将军瞧见了秦筝,更是不敢相信她居然是云战的王妃。 “要叨扰洪将军了,初次见面这个形象,多多包涵。”秦筝自然是放松,而且她瞧着这洪将军还是挺顺眼的。这人性格耿直,虽是看起来不好相处,但是个好人。 洪将军连连点头,“九王爷的王妃很朴实啊。” 秦筝忍住笑意,这老头是想不出什么夸奖的词语来了。 “他们一路奔波,已在山中二十几日了。先安排几位洗漱吧,之后再叙不迟。”楚桓开口,打断他们。 洪将军点头称是,赶紧要人给准备,看起来,他跟楚桓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谢了。”秦筝看着楚桓眨眨眼,之后拿过曹纲肩上的包袱,随着小兵走向营地后方。 夜幕降临,秦筝在帐篷里好好的洗漱了一番。洗了几遍,才觉得洗干净自己。 包袱里仅剩一套干净的衣服,拿出来穿上,之后将另外几套已经不像样子的衣服扔进浴盆里。搓搓洗洗,之后拧干晾在了屏风上。 接下来还要在山里奔波,这些衣服尽管都刮破了,但是到时没有衣服穿了,它们好歹也算是干净衣服。 刚刚收拾好,帐外就有声音传来,“在下能进来么?” 是楚桓。 秦筝立即应声,“进来吧进来吧。”说着,朝着帐门方向走去。 下一刻,帐外的人也进来了。楚桓端着饭菜,亲自给送过来的。 “楚相爷给我送饭啊?三生有幸哦。”笑眯眯的嘴上客气,自己却一屁股坐在了桌子旁,等着吃饭了。 楚桓端过来,之后一一摆放好,“快吃吧,是不是很饿了?” “嗯,今早是最后一顿,一个馒头。”拿起筷子,边回答,她真的很饿。 在对面坐下,楚桓看着她迅速的风卷残云,清隽的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还要在山里多久?九王爷很担心你。战区很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碰上东齐的队伍。你们人太少,想要逃脱很困难。”楚桓边看着她吃,边不徐不疾道。 “夫妻不就是要同甘共苦么?云战觉得很委屈我,不想让我在营地里陪着他。但是我觉得要是连一样的苦都没法儿吃,那这夫妻做的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抬眼看了楚桓一眼,秦筝含糊道。 楚桓眸光微闪,听她这番话,他较为受触动。 “所以,你要一直等到九王爷抓到你?”很显然,云战也在抓她。 “再说吧,他现在忙的也管不了我了。而且,我给他帮了多少忙?数都数不过来了。”嘟囔,她可是为他做了很多事。 “这么多日子,你们穿过了铁甲军的防线,都有什么发现?”相信他们在山里是大有收获的。 “当然有啊,还得告诉你们呢。等我吃完的啊,与你细说。”这天上乱飞的鸟儿,一定要控制,否则,到时战争蔓延到这里,御林军就完了。 楚桓点点头,看着她吃的又急又快,不禁道:“慢些吃,还有很多时间。” “嗯。”含糊回应,但依旧吃的很快。她不是着急,而是因为饿。 这里,秦筝等人终于得以洗漱干净吃饱喝足。铁甲军的防线内,密林当中的营地里,云战刚刚收到了关于秦筝他们一行人的消息。 第203章 队友太坑,软肋消火(1) “没有美女,倒是有个丑女,就在我眼前。”看着她,他说的是谁显而易见。 “你才丑呢!”不满,秦筝冷哼连连。 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儿,下一刻云战托着她的下颌靠近自己,然后歪头吻上她的唇。 秦筝伸手搂住他颈项,他脸上都是胡茬,扎人的很。但是她根本不在乎,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云战的手虽然受伤了,但还是挡不住他热切,滑进她的披风里。 秦筝身体软软的靠在他怀里,随着他的摩挲,呼吸急促。 云战亦是呼吸浓重,但却在关键时刻撤开唇舌,在这儿,可是不行。 秦筝满眼水色,仰头看着他,“讨厌。” “怎么讨厌了?”手还在她的披风里不拿出来。 “哪儿都讨厌。”身体软软,声音也软软,勾的人心痒痒。 “是么?”搂着她不松手,云战的面上虽是波澜不惊,但是那手却是流氓的很。 云战就有这个本事,明明很流氓,却总能装的一本正经,让人怀疑不得。 “讨厌!跟你说啊,一会儿我回去后,要去办件大事,可能事关这东齐是否内讧。你不许不允,我一定得去。”她是觉得要是去见了段冉得知确切消息,就势必得如实告诉云战。到时他再知道她见了段冉,肯定发火,还不如先告诉他了。 “内讧?东齐内部确实矛盾激发,东齐太子要夺段冉的兵马。”这,云战是知道的。 “真的?那段冉的兵马可是被抢去了?”睁大眼睛,原来真的有这回事儿。 “还不知。不过依据近段时间上官铎的表现,这上官铎怕是已经叛变了。”云战一猜一个准儿。 “要真是这样,那咱们可完全不用对付段冉了,只对付上官铎那个疯狗就行了。”段冉兴许现在也在想办法宰了上官铎呢。 “你怎知就不用对付段冉了?”云战微微扬眉,她这话可问题重重。 眨眨眼,秦筝小声道:“因为,我见过段冉了。” “真的?”眸子微眯,甚是迫人。 “别这样嘛,就知道你会这样我才不敢跟你说。段冉啊,病越来越重了,我看他活不了多久了。趁着他现在还活着,赶紧用他,否则就来不及了。”秦筝睁大了眼睛,说的字字真诚。 “无论如何,我们和他都是敌,他又怎能与我们合作?”云战觉得不妥。 “会的。”秦筝很笃定。 云战深吸口气,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蓦地抬手捏住她下颌,“是不是又不听话了,嗯?小淘气。” “你才淘气呢!我说的是真的,那是因为我感觉十分好。你就信我一次,我绝对给你带回来好消息。”任他捏着自己下颌,他虽然没用力,但她还是觉得疼。 松开她,云战眉峰微蹙,“让我想想。” “成,你想吧。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扭头撅嘴生气,她是觉得段冉一定会撤兵。她看他就不是想打仗的意思,身体都那个样子了,哪有心思打仗。 云战说他想一想,这一想可就是很久。而且这人的想一想绝对不会在原地静想,倒是四处走动,秦筝一直跟着他,一时间恍若个跟屁虫。 在这营地见到了金舟,这小子可比去年见到他那时成熟了不少,不再像个少年了。 和秦筝相见,金舟是很高兴,他如今抗大任,据说好像是因为王妃说过他很长命。所以王爷才很放心他,命他一直领兵驻扎前线。 除却金舟,还有那个当初对秦筝态度十分差的李奎。 这次见到秦筝,李奎貌似也很不好意思,问了安之后就离开了,没再出现。 云战与金舟在那挂起来的地图面前指指画画说着什么,这种地图秦筝看的眼花。愈发不耐,这厮到底想没想好啊! 翻着白眼儿,秦筝坐在树墩子上百无聊赖,看着太阳升至半空了,若是今天一天云战都想不好,那她在这儿岂不是白等了? 不止白等,还浪费了她的时间。有这时间,她可以谋划更多的事情来做。 想着,愈发不耐烦,而后站起身,秦筝看也没看云战转身离开。 管他答应不答应,秦筝是要回去了。然后趁着黑夜去找段冉,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上官铎是不是叛变了?要是叛变了,他们合作两面围攻上官铎怎么样? 如若段冉同意了,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于铁甲军有利,于他自己本身也有利,除去心头大患。 不过这死云战着实气人,要是不同意,就直说不同意。吊着她算怎么回事儿,讨厌! 她这一走,云战自是也注意到了。最后交代了金舟几句,随后转身离开。 步伐大,几步便追上了秦筝,“怎的走了?” 秦筝瞥了他一眼,冷哼,“您忙您的,小女子这就回了。在这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添乱。” 薄唇微扬,听她这种气话,云战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可以去,但,须得小心。若是段冉旧事重演,再擒住了你,该如何是好?”云战与她同走,一边低声道。 “不会的。”秦筝摇头,上次他就有机会。只要大喊一声,她就得抱头鼠窜。 “为何如此笃定?”听她这样说,云战倒是有些不爽。 “因为上次本来就有机会啊。他咳的晕倒了,我将他又拖回了营地。当时他就醒了,要是他当即大喊,我也就回不来了。但是,他没有,反而和我告别,看着我离开的。”就凭这一点,秦筝就对他有信心。 “王妃真是心地善良。”云战王妃都出口了,那语气听起来更怪了。 翻白眼儿,秦筝看了他一眼,“你这什么语气啊?好像我和段冉又背地里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似的。他啊,现在想想是真的挺可怜的。身体又不好,就我这拳头,打在你身上就像挠痒痒。打在他身上呢,我一拳就把他给打倒了,你说他弱不弱?” 云战看着她,眉峰微蹙,“同情心泛滥了?” 第204章 队友太坑,软肋消火(2) “哎呀,你到底在说什么呢?云战,你给我正经点。”跳脚,秦筝转身瞪大眼睛盯着他,这厮到底怎么回事儿。 垂眸看着她,云战薄唇微扬,“你去吧,我就信你这一次。你若是被抓了,我可不会去救你。” “切,不救就不救,我会利用我的聪明智慧逃出来的。大元帅呢,就在这里对付上官铎那个疯狗。不过可得小心些,别再又受伤了。”翘脚,秦筝抱住他的腰,仰脸向他索吻。 云战单手搂着她的腰,而后低头,亲吻她的唇。 营地兵将来来往往,这边二人相拥热切亲吻,恍似是两个世界。 云战同意了,秦筝也就更开心了。否则,还得偷偷摸摸。 “那我走了,你小心些。”秦筝这就回去,赶去段冉所在的营地。 “你自己也小心些,你相信段冉,我却觉得他是个反复小人。”送秦筝往山边走,云战一边低声道。 “你没看见他现在那个样子,也反复不了了。你就放心吧,大元帅。”牵着他的手,秦筝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是十分笃定的。 “去吧。”抬手托着她下颌,在她额上亲了亲,云战这次是纵容她了。若是成功必然好,若是失败了,也算给她个教训,怎能轻信敌人? “我会再来的,不要随便偷藏女人哦。否则,被我抓到了,可有你好看。”笑眯眯的开玩笑,这前线遍地的雄性,连个母猪都没有。 云战薄唇微扬,“去吧。” 最后看了他一眼,秦筝转身离开,与曹纲牵着马顺着原路线上山。 云战在下面看着她,一直到他们走上了山头背影消失。 一行亲卫出现,于云战身边停下。 “去吧,暗中保护,不可马虎。”云战面无表情,沉声吩咐。 “是。”一行亲卫领命,随后快步离开。 云战又怎么能放心秦筝她一人前去,自是派人保护。他对段冉可不信任,无论如何,都是敌人,敌人之间,没有信任。 这些秦筝自然是不知道,亲卫远远的跟着,个个武功高超,便是曹纲都没有发觉。 快马回营地,已是晌午过半,顾尚文找秦筝找了许久,还以为她是撇下他独自去打探敌情了呢。 她和曹纲回来,顾尚文疾步过去,“王妃,您做什么去了?小生还以为您不要小生了呢。” “我本来也不敢要你啊,我有男人。”秦筝眉眼飞扬,心情开心可见一斑。 “王妃可不能乱说,小生可不是这个意思。被王爷听到,小生可麻烦了。”顾尚文连连摇手,这话决计不能乱说。 “行了,瞧把你吓得。赶紧吃饭,吃完了饭啊,咱们出发。”下马,秦筝直朝着炊事营而去。 “要做什么?请王妃明示。”顾尚文是说什么都得跟着的。 “有其他任务派给你,我有要事要做。”自是不能告诉顾尚文她要去见段冉,这小子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又该唠唠叨叨。 “成。”顾尚文是有事做就行,在这里闷着像个废人。 一行人吃饭,之后还是那一伙人会和,然后出发。 “王妃,您到底要做什么啊?”路上,顾尚文刨根问底。 “我要做大事。你呢,想办法混进他们的营地里,打探打探,上官铎是不是背叛段冉了?”问段冉,自然还得问问别人。 “上官铎叛变?我说他最近怎么跟疯了一样。”顾尚文恍然,怪不得他觉得不对劲儿。 “你也感觉到了?所以,这次是去看看这情况是否属实。”秦筝点点头,就是这样。 “好啊好啊,小生一定办好。”混进对方的营地里,虽然有点困难,但是也不是不可能的。 “成了,就这么说定了。兵分三路,我和曹纲,你带两个人,其他人在指定地点等待接应。”就这么办了。 “好。”顾尚文兴致高昂。 抵达东齐营地附近,一行人下马步行,走了一段路后,各自分散开。 秦筝与曹纲同行,俩人按着那晚的路线走,倒是一直相安无事。 在那高坡上停下,此时天色也彻底暗下来,营地里灯火通明,两日前被火烧的山在这里也看得到,光秃秃的,凄惨的很。 “人很多啊,今晚出营的可不多。”这样子,想要闯进去可是不容易。 “再等等。”曹纲觉得时机不对。 秦筝却等的不耐烦,这样等下去何时是个头啊。 转着眼睛环顾,夜空黑漆漆,什么都没有。 这山里的蚊子也很多,这初秋时节的蚊子更是毒的很,所幸秦筝在身上擦了防蚊虫的花露,否则得被咬的连云战都不认识了。 曹纲则被咬了,一般时候他是不动弹的,这时候却不停的动来动去,看的秦筝忍不住笑。 “蚊子太多了是不是?”看着别人被咬,还是挺好玩儿的。 曹纲点点头,然后忍耐住挠痒的手。 “没事儿,抓吧,又疼又痒很难受。”秦筝觉得这时候不用太谨慎。 曹纲点点头,但还是忍着不抓。 继续等待,夜越来越浓,这营地里出营的兵将却是很少,和那天可是完全不同。 秦筝有些不耐烦了,若是可以冲进去,她早就冲了。 然而就在此时,那营地上空一个盘旋的影子吸引了秦筝的注意。 一瞧见它,秦筝眸子一亮,起身,挥挥手,吸引那苍鹰的注意。 苍鹰的眼眸尖利,一眼就看到了秦筝,下一刻,朝着这边飞过来。 后退几步,那苍鹰也落在了身前的矮树丛上,看着秦筝,它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段冉,你让你的人都赶紧让开,我要和你面谈。”指挥,恍若这里是她的地盘。 苍鹰微微歪头,似乎不太明白。 “看什么看呀?快去呀,让出条路来,我要进去。”抬手戳它的脑袋,秦筝大声训斥。 苍鹰展开翅膀,下一刻飞回营地。 “小姐,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藏身吧。”看着苍鹰飞回去,曹纲小声道。 第205章 队友太坑,软肋消火(3) “你怕段冉派人来抓我们?”秦筝轻笑,段冉是不会的。 曹纲确实是如此担心。 “无论如何,还是换个地方藏身的好。”曹纲很谨慎。 “行,听你的。”看曹纲这么担心,秦筝也应承他了。 俩人换个地方,然后此时发现下方的营地里,兵将开始出营。 “看吧,在给我们让路呢。”秦筝眉眼弯弯,愈发觉得段冉这王八蛋真是不错,尽管她看不见他,看见的总是鸟。 大概两刻钟后,这营地的兵将所剩无几,而且大部分集中在三面,只有这后山的方向无人看守。 “走吧。”很明显,这条路是让出来了。 秦筝与曹纲下山,秦筝是有信心的,曹纲则很谨慎,出鞘的剑一直在手里。 进入营地,简直闯入无人之境,在帐篷间穿梭,然后顺利的抵达段冉所在的帐篷。 其实护卫都已经撤开了,秦筝从正门进也是可以的,但她不想绕路去前面,掏出匕首再次划开了帐篷,然后钻了进去,曹纲随后。 “你又坏了我一个帐篷。”刚钻进来,那恍若春风拂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一个破帐篷而已,有什么心疼的。”钻进来,秦筝收起匕首,然后走进了帐中。 段冉坐在床边,一袭白衣,清隽出尘。 看着他,秦筝眉眼弯弯,烛火中,她的小脸儿恍若透明的。 “段王爷,今儿咱们心平气和的畅谈一番如何啊?”走过来,秦筝上下的看了他一通。他精神看起来很好,只是脸色不太好,一看便是身体有恙。 “好啊。”看着她,段冉的眼睛恍若有水一般。他的眼睛很好看,形状完美。 曹纲站在一边,面无表情。 秦筝解下披风在床边坐下,歪头看着段冉,栗色的眸子泛着光。 “跟我说说,你是不是遭到背叛了?那晚你说的话稀里糊涂的,我回去想了很久,猜想大概是如此。”询问,看着他,秦筝很难想象上官铎是怎么会背叛他的。 段冉微微垂眸,“真的是你想出来的?” “当然!怎么,你以为我猜不出你话中的含义?以为我像你那么笨啊。”说着说着,开始人身攻击。 “不是说心平气和的畅谈么?这又开始骂我了。”段冉无奈,眼角眉梢的笑淡淡的,却是很温暖。 眨眨眼,这心平气和好似确实是她说的。 “成,现在开始心平气和。你说吧,是不是遭到背叛了。”一改剑拔弩张,秦筝看着他不眨眼。 “没错。”回答,也承认了此事。 “真的?上官铎这个疯狗,居然背叛你了。那你怎么想的?是宰了上官铎呢,还是继续和我们打啊?”如若是她的话,她也会很为难。不过,还是会选择先宰了背叛自己的人。 “这东齐南方本都是我的,上官铎叛变,带走了八万兵马,并将太子引了过来。”看着秦筝,段冉一字一句的说着。他说的很平静,似乎发生的这些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叛变,你先前不知道么?”他应该会知道的吧。 “当时我被困在了皇宫。”事情很复杂,当时,他身体不适,差点死掉。 “虽然咱们都有特别的技能,但看起来,好像也很容易对付。”不禁心生惺惺相惜,明明看起来很牛叉,可是却容易对付的很。 “是啊。若是寻常人,或许我会有个好身体。像云战,武功无敌。”看着秦筝,段冉倒是有些羡慕云战。 “别拿你和云战相比啊,这天下,云战只有一个。”秦筝不乐意,谁也和她的云战比不了。 段冉无语,秦筝这种随时随地都表白的毛病可不怎么样。 “既然你知道了我现在的处境,打算如何呢?”段冉问道,其实他差不多已经猜到了。 “跟我合作,宰了上官铎。然后,咱们停战。不过,你们失了的那些土地,我们是不会归还的。”这战争,搞得大家都疲乏,其实心底里都想停战不想打了。可是东齐丢了土地,很难保这心里不服气。 “与你们合作,那我成了什么了?”段冉失笑,这可行不通。 “我也没说光明正大的合作。反正上官铎背叛了你,你们那太子还紧逼你,你现在是腹背受敌。咱们合作,你不仅能逼退那太子,还能宰了背叛你的上官铎,这东齐南方又重新成你的地盘了。觉得这样不划算?要是你不与我们合作,你不仅需要对抗我们,还得对抗上官铎,自己想想吧。”多划算啊! “很诱人。”看着秦筝,段冉说的也不知是她刚刚说的那番话,还是她这个人。 微微扬眉,秦筝不眨眼的看着他,“于你没有一点不利,到时只需来个停战协议,我们就不和你打了。这南方你控制了,我们西南和你做好邻居。要是你东齐的朝廷还想打,那只可能在北方打,那是御林军的地盘儿,和我们不相干。” 段冉微笑,听她说话,真的很有意思。 虽然话语很自私,但是很可爱。 “如若北方起战事,你们真的不会管么?”段冉可不觉得,毕竟云战更有经验。 “应该不会管,假设管的话,也和你没关系啊。”秦筝说的愈发兴致高昂。 “你这是在教唆我分裂东齐。”段冉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谈大局大事的谨慎,反倒像是在和秦筝话家常。 “就算我不教唆,你也是这样想的吧。你若重回朝廷,恐怕也不成吧。”睁大眼睛看着他,秦筝是觉得他不会重回朝廷了。 “这你都想到了。”段冉倒是没想到,她会为他考虑这么多。“那么,这合作是我与你之间的?”如若是和她的合作,他会考虑的。 “对。怎么样,可行么?”云战是不会和他见面谈合作的事的,由她促成也是行的。 “若是与你合作,当然可行。”段冉也是这般想,若是要他与云战见面商谈合作,简直笑话。 “真的?你可不能反复无常啊!否则,我这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眼睛,可就成了瞎子了。”云战说他会反复,但秦筝觉得他不会。最起码,和她合作,他是不会反复的。 第206章 队友太坑,软肋消火(4) 曹纲不语,看了一眼顾尚文,顾尚文仍旧有歉意。 “还是回去吧,大不了等到王妃脚痊愈了,咱们再逃出来。”顾尚文觉得不能再冒险了。 “你这倒霉蛋儿,就算再逃出来,我也不与你合作,迟早害死我。”一瞧他,秦筝就满肚子火,衰! 顾尚文悻悻的,走在另一边扶着秦筝。正好刚刚东齐那帮人是骑着马过来的,他们有马了。 曹纲带着秦筝,其余人也上马,然后快速离开此地。 这次纵火是小范围,但是也几乎烧了整个山头,附近几百米外就是东齐的一个营地,这把火烧的又成功的毁了那营地的隐蔽。 而秦筝一行人,则是骑马返回御林军的大营,因为相距铁甲军的营地这里要近很多。 “王妃,您的脚疼么?”跟在后面顾尚文关切的问道。 “放心吧,死不了。”不走路的话,还是不疼的,只是不能动。 顾尚文叹口气,“上次王妃受重伤,和小生也有脱不开的关系。这次,则是直接关系。” “知道就好,下回别再夸口了。你一夸下海口,我就信你了,之后就倒霉。”挥挥手,她对自己也无话可说,当时干嘛要信他,多吊一会儿也不会死,不过吊在那里确实很难受。 “成,小生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点点头,顾尚文虚心的接受。 返回御林军的大营,也是要走很久的,因为他们在东齐的领地中。 一行人不停顿,连夜赶路,两天后,终于再次回到了御林军的大营。 他们回来,让人很是意外,这些日子总是会听到他们的消息,无数次纵火,其中几次大手笔,可是让他们惊讶。这边还没打起来,他们就已经开始代替御林军挑衅了。 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楚桓第一时间出来迎接。 曹纲先下马,之后扶着秦筝从马上下来,单脚落地,扭到的脚抬起来。 顾尚文站在另一边扶着,完全是在赎罪。 “你的脚怎么了?”走过来,就瞧见秦筝单脚落地,楚桓微微皱眉。 “扭到了呗。”秦筝单脚跳着,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还真不舒服。 “快,进帐。一会儿要军医给你看看,没有扭到骨头吧。”接手曹纲,楚桓扶着秦筝,另一边的顾尚文明显不是很满意。觉得楚桓是有些心怀不轨,趁机接近秦筝。 “没扭到骨头,扭到了筋。”两个人扶着,秦筝跳着走还算轻松。 “到底怎么弄的?你们在山里跑了那么久,还被敌人追,也没见你伤着。”楚桓不徐不疾的问道,但那语气听起来明显也是在责备她不小心。 “鬼迷心窍了,居然信他。说要接着我,我就跳下去了,结果可好,我跳下去他闭眼了。”说起来,她还是觉得自己当时是被鬼迷了。 看了一眼顾尚文,楚桓什么都没说,但他就是什么都没说,比说了什么还厉害。 顾尚文叹口气,“都是小生的错。” “行了你,从现在开始,就当我是自己不小心扭到的吧。免得你担心被云战知道会挨骂。”跳进帐篷,秦筝一瞧顾尚文那悻悻的脸色,决定放他一马。 “多谢王妃。”拱手作揖,顾尚文是真担心。若是云战知道了,说不准从此后就不允许他再与秦筝配合执行任务了。 “你快去收拾收拾吧,满脸倒霉相,到时都不用我说什么,云战就看出来了。”尽管自己也不怎么样,但是要比顾尚文好许多。 “额……好吧,小生要曹护卫进来。”看楚桓在这儿,顾尚文是不放心的。 秦筝眨眨眼,看了看楚桓,然后点点头,“好。” 顾尚文这才放心离开,下一刻曹纲从外进来。 楚桓坐下,垂眸看着秦筝的脚,担忧道:“上次受伤的就是这只脚,这次又扭到了,会不会牵扯旧伤?” “只是扭到了筋,应该不会那么严重。”自己试探动了动,筋很疼。 楚桓却不觉得,仍旧看着她的脚。 不一会儿,军医过来,楚桓让开,站在了秦筝的身边。 将腿放在矮凳上,然后脱下靴子,袜子,脚丫露出来。 楚桓微微避开视线,依旧君子风度。但是又想看看她的脚踝伤成了什么样子,最后又转过视线。 脚踝处已经肿起来了,不过比上次要轻的多。 军医以手指轻轻按了按,秦筝微微蹙眉,疼。 “还好,伤势不严重,敷几天药,多多休息,很快就能痊愈。”军医鉴定,这次伤的不重。 秦筝点点头,“多谢。” 军医连连点头,似乎没想到这云战的王妃还挺和蔼客气的。 “多久能彻底痊愈?”楚桓想知道确切的时间。 军医迟疑了下,随后道:“起码半个月。” “半个月?好长时间啊。”秦筝撇撇嘴。 “若这个时候不养好,以后会经常扭到的,要好好养着才行。”楚桓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好吧。”不纠结时间长短,因为现在纠结也没用,她确实没办法走路。 要敷药,还要吃药,曹纲出去取药,帐里又剩下秦筝和楚桓两个人。 顾尚文不希望出现的情形又出现了。 腿还放在矮凳上,秦筝自己看着,然后道:“云战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吧。” 楚桓点点头,“已经有人去通知了。” “上次我们离开这儿之后,你们被他威胁了吧?”抬头看着楚桓,秦筝觉得肯定会这样。 楚桓没说什么,但很明显是这样。 “抱歉,连累你了。”其实也不免幸灾乐祸,这帮人还得被云战威胁。 “没事,九王爷也是担心你。不过眼下看来,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根据的,你又伤着了。”楚桓重新坐下,视线避开她的脚。 “这纯属是队友太坑。”没被敌人打倒,被自己人坑了。 “无论什么原因,都是受伤了。这回你怕是再也逃不出来了,不过也别再乱跑了,虽然你们做的很好。”楚桓也是承认的,能在山里奔波还做了那么多,他觉得他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到的。 第207章 粘腻,惊喜(4) 那声音在接近,秦筝也屏息,然后探头,努力睁大眼睛要看见那即将过来的人。 然而,他们俩在之前并没有协商过,所以,云战也独断专行。 在那两个人经过树下,秦筝在即将进入状态观察到敌情的时候,云战忽然跃了下去。 跃下去的瞬间,他以手臂勒住其中一人的脑袋,用力一扳,只听得清脆的咔擦一声,那人颈椎断了,当即毙命。 另一人抽出武器,云战返身,精准的扣住他的手腕,一撅,手腕断掉。然后扣住咽喉,用力一捏,这人又毙命了。 秦筝无语,虽然看的不清楚,但是那俩人都死了她是知道的。 云战解决完,之后跃上树,将秦筝抱下来。 落地,秦筝才算缓过神儿,“哥,你把他们俩都杀了,我看什么呀?” 云战一诧,这才恍然,秦筝说的是啊。 “上次你还记得么?就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眼前经过,然后我看。大元帅,你是不是太恨东齐人了?咱保存点理智好么?”她无可奈何了,明明上次挺好的呀。 云战也略显窘迫,点点头,“好。” “不过说真的,大元帅,你杀人真的很厉害。我只听到骨头断了的声音,他们都没发出一点声音。”虽然很恐怖,但这是自己的男人,总结起来还是帅。 云战拍拍她的头,他这手,能杀人,也能温柔的抚摸。 “走吧。再看见人,你可忍住别动手啊。”抱住他的腰,秦筝一边无奈道。 “好。”答应,云战也努力控制。 前行,不久后又遇到了巡逻小队,他们带着火把,十分显眼。 藏在不远处的树丛后,云战这魁伟的身形不容易藏,他被秦筝推着躺在了地上,然后她独自观察。 这巡逻小队大概二十几人,前后两个火把,能照的到每个人。 秦筝微微眯起眼睛进入状态,每个人都没放过。 可惜,在他们身上什么收获都没有,他们只是普通的小兵,没资格见到东齐太子那么高身份的人。 他们安全的走过去,云战也坐起了身,“怎么样?” “没看见东齐太子,但是看到了他们是如何轮换巡逻的。”扭头看着他,秦筝一字一句道。 云战看着她,然后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很有用。” “切,本来就有用。”不满,打开他的手,然后站起身,还得继续奋斗。 站起身,云战揽住她,“走。” 挪移了几个地方,没有再碰见人,不过倒是远远地听见巡逻小队经过。 但,已经见过一队了,也知道看他们没用,所以也所幸不冒险过去了。 逐渐接近天亮,若是天亮了,他们也得离开这里,不能继续停留了。 然而,却不想就在这时,却有了新转机。 一个人,穿着夜行衣,于黑夜中独行。 藏身,却没想到,这人在马上接近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秦筝一愣,看着他想要进入状态,却见那人忽然亮出长剑。 旁边,云战也一跃而起,只是眨眼间,二人交手。 秦筝站起身,盯住了那个人,但他们俩的动作太快,她的眼睛根本捉不住,更何况现在天色太暗。 高手交战,使得周遭的气氛也变得不一样,树叶飘落,恍若秋风吹过。 下一刻,云战擒住了那人,这次没有宰杀,他控制的很好。 无意识的松口气,秦筝走过来,“别杀了他啊,让我看看。” 云战擒着那人,任秦筝过来看。 走过来,秦筝微微眯起眼睛,很容易的进入状态。 这一看不得了,这人是东齐太子的探子。 笑起来,秦筝的眼睛在放空,但仍旧在笑,笑得畅快。 一瞧见秦筝在笑,云战就知是事成了,这人也更不用杀,因为他会活着。 “放了他吧。”回神儿,秦筝笑道。 下一刻,云战一把推开他,然后揽住秦筝快速离开。 在奔逃了一段路后,云战放慢速度,低声问道:“看到了什么?” “刚刚那人是东齐太子的探子,他回去后,会告诉东齐太子在这里遇见了我们。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东齐太子住在哪儿,身边有多少个人,其人何样,我都看见了。”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干得好。”云战夸奖,这么直白的夸奖,还是第一次。 秦筝轻笑,“快走,回去告诉你。”东齐太子会派人进山来搜查他们。 “好。”挟着秦筝,云战开始急速赶路。 天色渐亮,俩人也终于到了藏马的地方,马儿果然没乱走,还在远处。 好马就是不一样,果真聪明。 一路被挟着,秦筝已经昏昏欲睡了,这会儿被放在马上,更是直接靠在云战的怀里睡着。 云战单手搂着她,一手驾马,快速的回营。 待得到了营地,这天也彻底亮了。 秦筝睡得深沉,云战直接抱着她下马,然后将她送到帐篷里去。其他事情可以等到她醒了之后再说,现在不急。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有一只鹰在清晨时飞到了营地,完全有目的性的,属下们觉得像是您交代过的,是东齐的段冉。所以,没有射杀它,它现在还在战车上停着,似乎是在等您。”亲卫追到了帐篷前来禀报,因为那只鹰,整个营地都没消停。 一听鹰,那很明显就是段冉了。云战将帐篷的门扣上,之后转身随着亲卫离开。 这边,秦筝睡得深沉,她真是觉得累了。 那边,高高的战车上,一只苍鹰果然站在上面。俯瞰众生的模样,威风凛凛。 云战赶到,守在这里许久的将士散开两边,给云战让路。 看那鹰,除了段冉不是别人,云战面无表情,那魁伟挺拔的身体气势强大。 苍鹰也往下看,看着云战,诡异的鹰眼里,有着淡淡的敌意。 这种见面方式,真是很特别,同时,又充满了森诡的气氛。 第208章 粘腻,惊喜(5) 秦筝吃不下去了,“我要是还在山里的话,他们也不会得逞。” “所以,你好好休养,脚痊愈了,再去山里流窜。”夹菜给她,要她多多吃饭。 “我看也是这样,没有我啊,就会出意外。胆大包天,窃取我的创意。”冷哼,秦筝拿起筷子大口的吃饭,撑得脸颊都鼓起来了。 云战虽是听到这个消息心情不好,但是一瞧秦筝那模样,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云战,我跟你说,东齐有几个比较大的营地,巡逻起来比较麻烦。你派人过去,在那几个地点藏好,半夜子时发起突袭,肯定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当时我们因为人太少,没办法伏击,所以就放弃了。这回是他们给脸不要脸,我也不客气了。”她和顾尚文还本想到时重组人手过去亲自做呢,但现在她这脚受伤了,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进山,就要云战来做,肯定比她做的更好。 “你们还都摸到了什么?”云战觉得他们这段时间在山里肯定还有其他的发现。 “很多啊,我一一跟你说。不过得先弄个地图来,我只用嘴说的话,你会糊涂的。”这样的忙,她是肯定能帮上的。 “好,明天回大营后,你一一向我报备。”云战也是公事公办的模样,看的秦筝颇为稀奇。 “现在当我是你部下啊?”挑起眉梢,秦筝笑眯眯。 “没有哪个部下敢对我挤眉弄眼。”淡淡看了她一眼,也只有她敢在他面前笑嘻嘻的。 “我这个部下啊,不仅敢对你挤眉弄眼,还敢轻薄你呢。”单脚撑着站起来,探出身体,隔着桌子,在云战的脸上亲了一口。 “胆大包天,拉出去军规处置。”看着她,云战一字一句道,可那眼里明明带着笑意。 “哎呀,我好怕怕呀!”夸张的唏嘘,她也就是嘴上说说。 “快吃吧。”戳她脑门儿让她坐下赶紧吃饭,调皮起来拦也拦不住。 “大元帅,你别担心,等我的脚好了,我就去给你跑腿儿,保证这种事儿不会再发生了。”吃着饭,秦筝一边睁大眼睛说道。 “嗯,到时就指望你了。”故意夸大,但他那种说话的语气,就是夸大也让人听不出来,反而很真诚。 “遵命。”这回轮到她来喊遵命了,而且喊的相当有气魄。 薄唇微扬,云战看着她那充满元气的样子,心情极好。 在这驿站停留一夜,翌日一早用过早饭后就启程上路了。 今天可不似昨天那般飞一样的奔波,秦筝也舒坦了很多。想要睡觉也完全能睡成,倚靠着云战,晃晃悠悠睡得相当好。 进入草场,一望无际,久违的景色进入眼中,秦筝自己也觉得好像离开这里很久了。 想起在山里的日子,自己好像和山里的花草树木融为一体了。现在,才有了放松的感觉。 “睡一觉吧,傍晚咱们就到了。”拍拍她的肩膀,云战声线柔和。 “好。”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怀中,呼吸之间都是他的味道,好闻的很。 马儿奔驰,秦筝昏昏然,云战一直单手抱着她,抱得稳稳的。 逐渐接近傍晚,大营也近在眼前了,一种终于回来了的感觉充盈心底。 大营里的人早就知道他们会回来,小桂已经站在大营门口等了很久了。 瞧着他们出现,小桂长长地舒口气,转身推着轮椅过来,秦筝脚受伤的消息他们也早就知道了。 “瞧瞧,知道我又瘸了,轮椅都给我备好了。我发现我这辈子好像真的离不开这轮椅了。”细细想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别瞎说。”云战阻止她胡言乱语,怎么会再也离不开轮椅。 进入营地,云战先下来,之后将秦筝抱下来放在轮椅上。 小桂撅着嘴,“小姐,您又受伤了。” “嗯,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但是这次的伤是小伤,几天就好了。”晃了晃脚丫子,这次绝不会悬在生死边缘了。 “那也是受伤。小姐,以后您就不要乱跑了,在大营里等着王爷吧。”推着轮椅,小桂嘟囔。 坐在轮椅上,秦筝笑眯眯的扭头看了一眼去办正事的云战,随后道:“其实挺有意思的,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是我过的最充实。” 小桂叹口气,“可是太危险,您避免不了受伤。奴婢心疼,王爷也心疼。” “云战心疼我我知道,你这丫头还有时间心疼我?现在不是天天想着李毅么?”秦筝调戏她,果然惹得小桂脸红。 “小姐!”跺脚,小桂很害羞。 “哎呀,现在战事四起,时间不够。不然啊,就尽快的让你和李毅成亲。”真的是没有多余的时间。 “不急,将军也说等到战事平息再说。”小桂也是这样认为的,现在不是办这事儿的时候。 “这些日子以来,大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大事没发生,小事倒是有。皇城又送来了军备,粮草啊,战士的盔甲兵器,送来了三批。” “大手笔哦。”秦筝很满意,云锦昭这点做的很不错。 “是啊,大家也都交口称赞。”小桂也是这样认为的,云锦昭真的很会做人。 “楚桓在御林军呢,将重要的人放在御林军,然后不断的给我们派送物资。这种均衡,做的不错。”帝王之道,真是让人捉摸不清。 “楚相爷在御林军?小姐您跟他见面了?”小桂有些惊讶,在她看来,楚相爷好像有点那么奇奇怪怪。 “嗯。”点头。 “那王爷也见到楚相爷了?”按理说,王爷应该会不高兴的吧。 “对,见到了。怎么了?”很奇怪么? “没怎么,奴婢以为,王爷是不喜欢楚相爷的。”不止是不喜欢,还应该是很不喜欢。 “云战一纯爷们儿,本来也不喜欢男人。”秦筝无语,这是什么话。 “奴婢说的不是那个,反正很微妙吧,奴婢觉得就是这样的。”小桂也不敢说的太清楚。 第209章 约定,别扭(1) “会。没瞧见我刚刚在说的时候它听得很认真么?一个细节都不落下。”秦筝抬头看了一眼半空,苍鹰在半空盘旋。 “你能在它身上看见认真?”云战也无言,这倒也算一种本事。 秦筝笑眯眯,脸儿成了一朵花,“当然。”她是见多了,所以能分辨出一些。 “走吧。”抓着云战的手往帐里走,那只苍鹰跟在后,尽管它还是身在半空。 不能去主帐,主帐里有他们研究战略的地图之类的东西,所以就进了隔壁的一个军帐里。 帐门打开,苍鹰随着云战和秦筝之后进去,然后落在了桌子上。 秦筝坐在对面,然后将茶壶拿到自己面前,打开盖子,将手伸进去沾上水,“我画了啊,你看清楚了。”画在纸上纯属浪费时间。反正段冉也能记住,用水画在桌子上就成了。 云战坐在远处,冷面无温,幽深的眼眸外散着迫人的气势,淡淡的看着他们。 这种场面,真是很奇怪。 秦筝对着一只鹰说的兴致高昂,完全就是将它当成了人。 而那只鹰,则很安静,一直在看着桌面。若不是知道它是被段冉控制了,还真会以为这鹰是成精了呢。 “这大营啊,兵马很多,我粗略估计,上官铎大概有三万兵马都在这里。这一侧呢,是马厩,成千上万的马都在这里喂养,你要是不忍心就算了。要是狠得下心来,就向这些马动手吧。”秦筝写写画画,一边说道。 苍鹰没表示,只是很认真的在听,谁也不知他最后是否狠的下心来,毕竟那都是属于他东齐的。 “上官铎呢,他住的地方就比较严密了,周遭许多人守着。我猜啊,可能是上次被我摸走了令牌给他留下阴影了。”就是搂着女人睡觉,他也得命人在四周守着。 一听令牌二字,苍鹰有所反应,歪头看向了秦筝。 秦筝也盯着它,栗色的眼睛睁大半晌,随后道:“你想要那个令牌?” 苍鹰的头几不可微的点了下,它确实想要。 秦筝扭头看向云战,那令牌自她偷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云战那儿。能不能给段冉,还得云战说了算。 云战看着他们俩,眸色无温,“此时你便是用这令牌去夺上官铎的兵马也是无用的。”低沉冷漠的语气,听起来还带着点儿讽刺。 秦筝扭头看着苍鹰,她觉得云战说的是有道理的。最起码目前,上官铎的兵马对他都是死心塌地的。 苍鹰眼睛动了动,看着秦筝,似乎在隔空的与她对话。 而秦筝,也能弄明白它眼里的话语。 “他或许是想,待得逼迫上官铎走投无路时,用这令牌给其他将士一个台阶下。”秦筝一字一句道。看起来段冉还是想收回被上官铎带走的兵马。 云战几不可微的扬眉,惊讶于秦筝居然能看出这些来! “若是这次你能刺杀了东齐太子,这令牌就给你。”想从云战手里拿东西,可不那么简单。 秦筝也没想到云战这么不好说话,转过头来看着苍鹰,“你听到了?你得先表示出诚意来,我们才能将那令牌给你。我冒死的偷来,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便宜了你。”尽管当时她偷的时候并没有想着能利用这令牌做什么,只是想给上官铎和段冉添堵而已,顺便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她。 苍鹰似乎也同意了,没有再做什么动作。 秦筝抿嘴笑,看了一眼云战,冲他眨眨眼,明目张胆的送秋波。 “既然咱们谈成了,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希望我们会听到好消息。”她觉得段冉是会成功的,因为秦筝觉得他完全狠的下这个心来。 展开一下翅膀,苍鹰似乎在回应。 秦筝看着它,却发现这苍鹰有点恹恹的,不是那么精神。 “段冉,你这身体真的不太好啊,瞧你好像要睡着了似的。不然,你在这儿睡一觉?”别飞到了半空再晕过去。 鹰眼里浮起淡淡的笑意,那是属于段冉才会有的笑。 “好吧,那祝你能顺利的飞回去。飞的高点啊,免得被射杀。”山里有专门射杀鸟儿的巡逻队,它若飞的低,难保不被杀。 展开翅膀,苍鹰下一刻飞起来,然后眨眼间飞出了军帐。 秦筝起身走出去,站在帐门那儿看了一会儿,亲眼看着苍鹰飞走不见了这才收回视线。 “我说过了吧,段冉这病啊,越来越重了。现在化成了鸟儿都没精神了,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走回来,秦筝一边摇头叹道,心下不禁是可惜的。这世上就他们俩有这特殊的技能,若是看着他死,秦筝这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云战看着她,眸中诸多不满,“你居然还有这翻译鸟语的本事。” 眨眨眼,秦筝无语,几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乱说什么呢?那是因为见得次数多了,所以也能猜出几分来。别乱说啊,我翻译不了鸟语,我倒是有推翻云战的本事。”搂着他脖颈,秦筝笑眯眯。想要推倒云战,对于她来说轻而易举。 云战似乎满意了些,单手搂着她的腰,一边沉声道:“他若是会刺杀东齐太子,那么今晚就会行动。若今晚不行动,那么你与他的合作,就可以结束了。” 秦筝眨眨眼,觉得云战说的有理。 “我赌两根黄瓜,段冉会行动的。”竖起食指和中指,她的赌资是两根黄瓜。 云战无语,“不许赌博!” 秦筝也无言,他这关注点也太不一样了。 “唉,我有点困了,云战,你也很久没休息了,和我一起睡一觉吧。”头一歪靠在他肩膀上,这人虽是钢铁一样,但他还是血肉铸成的,总是会累。 “好。”云战也确实累了,连续两天两夜没休息了,他确实觉得疲乏。 “走吧。”从他腿上下来,秦筝牵着他,走回自己的帐篷。除却那一间帐篷里有木板床,其余的帐篷里都没有。将士都是席地而睡,她可不想席地。 木板床其实是个单人床,但两个人睡也不无不可,都侧起身,就能睡了。 第210章 约定,别扭(2) 秦筝在里侧,然后枕着云战的手臂,靠在他怀里,更为舒坦。 而云战则要更艰难一些,但,便是艰难也没怨言。 躺下,不过一会儿秦筝便睡着了,她是真的累了,不似其他人有武功,体力要更强盛。 进入深眠,不知多久,一片光在眼前亮起。 睁开眼看着,漫天雪花,洋洋洒洒,好似在跳舞一般。 大雪白茫茫,这是冬天才会有的景象。现在,貌似也才秋天而已。 秦筝有所迷惑,这种天气下大雪,是不是谁有了天大的冤情啊。就像窦娥,太过冤枉,使得六月天下大雪。 一边疑惑着,秦筝的视线由天上落到了地上,皑皑白雪一望无际,这里是纯白的世界。 然而,皑皑白雪中,却有一丝丝的暗红流出来,而且,还融化了白雪。 蹙眉,秦筝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感觉到,她现在应该是在梦境里。 那暗红色流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融化了地面上所有的白雪,这地面成了红色的海洋。 暗红色的,那是血。 下一刻,一些残肢断头出现,由脚下一直蔓延至远处,如同刚刚的白雪,一望无际。 这些残肢上的衣服,很显然只是普通的百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残肢中,还有孩子的尸骨,更是惊心。 秦筝后退,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落在血流中瞬间融化,她也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急速后退,脚下却忽然一空,她整个身体发抖,然后喊出了声。 “秦筝!”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筝刷的睁开眼,入眼的是黑漆漆,已经黑天了。 “你怎么了?”抱着她,云战一边坐起身,她身上都是汗,衣服已经湿透了。 “我做梦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沁出的汗珠都是凉的。 “梦见什么了?”定是噩梦,所以她才会吓得一身汗,还叫出了声。 “下雪了。”回答,秦筝有些恍惚。这应该是预示,有更惊险的事会在大雪降临时发生。 “下雪了有什么可怕的?”云战轻拍她的背,一边沉声道。 “下雪了,就会有屠杀发生。可是,我不知道在哪儿。”那么大的雪,在西南是不会有的。北方?可北方那么大,她怎么知道会在哪儿。 “屠杀?”云战一诧,轻拍她后背的手也停了下来。 “是啊,满地的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将地上的积雪都融化了。天上也在下雪,鹅毛大雪,漂亮的很。”全身发汗,她现在感觉有点冷,不禁抱紧了云战。 云战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听她说,神色也紧绷起来。 “西南不会有大雪,那么应该是在北方。”可北方如此大,更难寻。 “我不知道,不知道那是哪儿。都被大雪挡住了,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秦筝低声的说着,她还没从那梦境里出来。 “我知道了,别想了,毕竟那是在下雪时才会发生的事。”云战安慰她,心下却是在思量。若是北方的话,那么不出一个月就会迎来降雪,秦筝看见的预示,应该也不远了。 闭上眼睛,那暗红色的海洋似乎还在眼前,残破的尸体毫无声息,被抛弃的人头睁着双眼,十分可怖。 尽管现在已经是黑天了,可秦筝也没了睡意,靠在云战身上,半晌后肚子开始发出叫声。 “饿了?”自是听到她肚子的抗议声,云战低声道。 “嗯。”抱着他回应,秦筝的情绪依旧低落。 “去吃饭吧,我也饿了。”拍拍她的脊背,他的声音愈发柔和。 “好。”松开他的腰,然后坐在那儿任云战给她穿靴子。帐篷里黑漆漆的,她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做不了。 给她整理好,这才将她抱下来,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出去。 出得了帐篷,看见了光,看见了活着走动的人,秦筝才算从刚刚的梦境里出来。 长长地舒口气,秦筝晃了晃脑袋,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其实有他在,她也根本无需害怕。 “云战,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还惨白惨白的。”仰着脸,她一定要云战看看。 停下脚步,云战低头看着她,一手捧着她的脸儿,然后仔细的看了看,“没有。不过,满脸疲累是真的,一会儿填饱了肚子,再好好睡一觉。” “你陪我。”抱着他的手臂,秦筝不想自己一个人。 “好。”低头在她的脑门儿上亲了亲,他自然陪她。 “唉!我真不想提前见到那些即将发生的惨事,太吓人了。又让我觉得无能为力,只能等着它们来临。”说起来,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能提前见到,却是能让我们都警惕起来,能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这不很好么?”安慰,云战说是事实,但同时他也理解秦筝的心情。若是可以,他也想让她不再看到那些,做个普通人就好。 垂眸看着地面,也幸好这里的地面都是绿色,她不想再看见红色了。这世上,她最讨厌的就是红色。 由于那梦境里的预示,使得秦筝的心情极度不好。吃饭时也闷着头不做声,她这个样子,让云战也很不适。 她一向都很欢乐,没乐子也会自己找乐子。现在这个样子,他看着也心里不舒坦。 不过却又没什么法子,她看见的都会成真,无论他说什么也改变不得。 “明天送你回后方营地?”看着秦筝,云战忽然沉声道。 听到他说话,秦筝这才抬头看着他,“好啊。”回去也成,还想再去段冉的营地一趟呢。他现在应该也在调兵潜往后方吧,要与铁甲军形成包围圈,将上官铎的兵马全部包围住。 “送你回雪山大营?”看秦筝回话都愣愣的,不禁继续问,想看看她精神还在不在。 “不要。”反应很快,看来她的精神还在。 薄唇微扬,云战看她那模样不禁笑。 周遭的炊事营小兵往这边偷瞧,一瞧云战那柔和的脸,也愣了愣,原来王爷也是有表情的。 第211章 约定,别扭(3) “讨厌。”嘟囔一声,秦筝继续低头闷吃,她这饭量还是可以的。 给她碗里夹菜,云战一边道:“回去好好休息,要医帐的军医给你熬些安神的药吃。你最近太累了,所以总是做梦。” “安神的药是得吃,不过,做有预示的梦,和累无关。预示来了,无论我是精神饱满还是昏过去了,都会出现。”秦筝摇摇头,任何人都不会明白的,她见到预示的规则和看见自己的未来是一样的,随机的,躲也躲不过。 “我不懂,不能替你分担。”云战摇摇头,他没任何办法。 “谁也没办法帮我分担,我自己消化。”看着他,秦筝眯起眼睛一笑,整个帐篷里都灿烂了起来。 “那就把这些都消化了。”边说,云战边给她夹菜,盘子里的大半儿都给了她。 “拿我当猪了。”看了看,秦筝无语,不过要她吃她也能吃。 “吃吧。”放下筷子,看着她吃,眼神儿柔和。 秦筝也无顾忌的吃,有人看着她也能吃的香。 云战要送她回去,不过暂时的,他走不开,所以,这回去啊,也只能是她和曹纲回去了。 将秦筝送到营地边缘,天气有些阴沉,云战这挺拔魁伟的身体给人的感觉就更有压力了。 微微仰头看着他,秦筝的眼睛有点肿,看起来像个没蒸好的包子。 “回去吧,我们这就走了。有事我会来找你的,反正也不远。”告别,秦筝心情还好,没有太多的舍不得,可能是因为心知还有正事儿要办。 “嗯,回去好好休息。”抬手摸摸她的眼睛,她这小模样可怜极了。 “嗯。”撅嘴,秦筝踮脚仰头要他亲亲。 单手托住她后脑,云战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亲,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如不是这战争,他肯定会寸步不离的陪着她的。 上马,曹纲在前,秦筝在后。在马上朝着云战挥了挥手,然后马儿就出发了。 上了山坡之后,就看不见对方了,秦筝也终于收回了视线。 打马回营地,一路上秦筝都有点昏昏然,因为眼睛肿了,所以睁着难受,就想闭上。 这闭上了之后吧,就想睡觉。 曹纲似乎是有所感觉,不禁提醒,“小姐,您别睡,若是掉下去,属下可能来不及抓住你。” “嗯,我不睡。”回答,可眼睛却是闭着的。 但所幸马儿颠簸,她一直没睡过去,否则,她还真可能掉下去。 中午时分回到营地,这营地里的人不多,有不少都调到前线去了,所以这里显得也很清冷。 他们俩回来,号角声忽然响了起来,惊得秦筝身子一抖。 “有病啊,咱俩回来吹个鬼啊。”不满,吓了她一跳。 然而,这号角却也有用,因为能让一直等着他们的人得知他们回来了。 顾尚文从帐里出来,一边走一边穿上外套,他一直在睡大觉来着。 “王妃,您可回来了?前线如何?”他虽是想去前线,但前线有他爹,他也只能呆在这儿了。 “不如何,都很好。”扶着曹纲的手下来,秦筝精神不太好。 看了看秦筝,顾尚文发现了她的眼睛有点肿,不禁笑起来,“王妃,您和王爷打架了?” “打架?我要和他打架,现在你看见的肯定是我的尸体。”翻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秦筝无语。她能打过云战么? “说的也是,王妃身体不适啊?不然要军医给您瞧瞧?”看她有些精神萎靡。 “不用,你要不出现在我眼前,我这病肯定就好。”往自己的帐篷走,秦筝一边说道。 “王妃,您这可不厚道啊!小生一直等您回来,您怎的不想看见小生?”顾尚文不满。 “你真是聒噪啊,你一天说的话都抵得上云战一辈子了。”不耐烦,秦筝被他吵得耳朵嗡嗡响。 顾尚文哽住,“那王妃您回去休息,您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小生再来?” “嗯。”想也没想的点头,秦筝现在就想自己待会儿。 顾尚文停下脚步,看着秦筝离开,她状态不好,看背影就看得出来。 回到帐篷,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就躺下睡着了。 回到这里睡着,反而睡得很好,可能这里距离前线太远了吧,没那么多死人,对她没那么大的影响。 顾尚文与曹纲聚在一起讨论前线的事,听曹纲讲那日一早大战的过程,顾尚文显得很兴奋。 只可惜他不能亲眼去瞧瞧,只能守在这里。 而后又问起秦筝为何状态如此不好,曹纲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秦筝没与云战闹别扭。 如此一来,秦筝的情绪为何如此低落就成了个谜了。 又一天一夜过去,一早,秦筝接到了前线送过来的新消息。 而这个消息,也让秦筝颇为高兴,更是证明了她曾说过的话,东齐太子是个短命鬼。 段冉派人去刺杀东齐太子了,虽然没有让东齐太子当场毙命,但是,他挺了一天后,还是挂了。 上官铎立即派人将东齐太子的尸体往都城送,然而,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被段冉的兵马拦住了。现在,他们已经是瓮中鳖了。 这边铁甲军也开始行军,前线也已经不是前线了。几万兵马呈扇形的向上官铎所在的地域进发,想必段冉也在调派兵马配合铁甲军,一切都已就绪。 得到这个消息,最为兴奋的要数顾尚文,“要结束了要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他做梦都在等这一天。 秦筝笑看着他,明显今天精神不错,眼睛也都是亮的。 “结束不结束还为时过早,反正上官铎现在是鳖了。在他的地盘中,太子丧命,就算他逃出去了,这东齐他也没办法混了。”上官铎是她的敌人,害的她差点挂了她永远都记得。能让他陷入如此困境,真是让人心里爽。 “王妃说的没错。估计现在,上官铎也正在愁苦,是对抗咱们呢,还是对抗旧主呢。”顾尚文也觉得可乐,说的眉飞色舞。 第212章 约定,别扭(4) 小桂在身边扶着,秦筝跛着脚的走路,虽是脚踝仍旧有些撑不住身体的力量,但是目前还可以。 “小姐,你觉得还撑得住么?”往大营的大门方向走,小桂一边说道。 “暂时还可以,再走一会儿。”一瘸一瘸的,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小姐,您这手环是纯金的,反光怪刺眼的。”小桂觉得比寻常用的金饰都要纯,反的光都很不一样。 “刺眼就对了,晃花你们所有人的眼。”自己也很愿意显摆,她和云战的定情物比别人的都要特别。 小桂抿嘴笑,她自己也有,不会羡慕。李毅送给她的镯子也很值钱,而且颜色她也很喜欢。 “可惜的是王爷那晚走的太匆忙了,不然我想,小姐和王爷的好事就成了。”别看小桂不在现场,可是她知道的可多。 “是啊,不然那晚好事就成了。都是段冉那个王八蛋,找死。”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挺搞笑的,好像她也巴不得赶紧和云战圆房。 小桂忍不住笑,“小姐,您也急着给王爷生宝宝是不是?” “我哪能及得上你这丫头,要给李毅生好多好多孩子。”秦筝也调侃她,成功让小桂羞红脸。 “那天奴婢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现在有些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大家都围在四周笑我们,现在想想都不好意思。”那天的回忆也是恍惚的,但是一想起来,小桂还是觉得脸红。 “挺好的,李毅说的也很好,我都感动了。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将来生一个军队。”像这种艰巨的任务,秦筝觉得她是不能胜任的。 “小姐!,奴婢可生不出一个军队来。”那一直到老都得生孩子。 “努力,生着生着你们就发现,诶,这群孩子都凑成一个军队了。”秦筝笑不可抑,觉得有意思。 小桂脸红红,想想跟李毅生孩子,她一定要生出的孩子跟李毅一样,勇猛无畏。 走出大营,草场无际,看得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秦筝一步步的走,这一瘸一瘸的走路,她好似也习惯了。就算没有小桂扶着,她也不会倒。 青青的草地上,一簇一簇野花盛开,鲜艳的颜色,在这满眼的绿色中分外显眼。 云战那天弄来的花就是在这里采的,因为差不多都是一个模样。 “在山里啊,这些野花有很多。那时都没心情看它们,只顾着奔逃了。”朝着那一片野花走去,在这儿都闻得到香味儿了。 “那山里也肯定有很多野果吧?那天巡逻队从山里带回来的野果就很好吃。”想来在山里也饿不着,小桂想的很单纯。 “有啊,不过不认识不敢吃,谁知道有毒没毒。”接近野花丛,香味儿就更浓了。 “小姐坐下休息会儿?”野花随风摇摆,景色美的很。 “行。”坐下,随手扯下一株野花来,放在鼻子前闻闻,真的挺香的。也不知这是什么品种,香味儿这么浓。 小桂也在旁边坐下,伴着野花,这丫头还真是面如桃花。 “小桂,成亲了你想要什么嫁妆啊?”揪扯着花瓣儿,秦筝悠悠问道。 “嗯?奴婢什么也不要,小姐祝福奴婢就好。”这么多年的相伴,她只要秦筝的祝福。 “那可不行,我就你这么一个丫头,自然得风光出嫁。祝福肯定有,但嫁妆少不了。”秦筝如是说,其实是很想给小桂一个好未来。 小桂轻笑,“那就等战事平息了,小姐亲自给奴婢和李将军定下好日子。” “成,到时我给你们算一卦,选个大好的日子。”算卦什么的她哪会,但是寻常人说的良辰吉日她还是能选出来的。 野花飘香,微风徐徐,阳光和暖,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小桂歪着身子躺下,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这小丫头睡得极快。 秦筝看着远处,心里惦记着云战,不知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许是正在指挥战斗呢吧,也没准儿正在和上官铎打得不可开交? 依据她现在感觉良好,没有一点不好的预感,她觉得如果此时云战与上官铎交手,那么云战肯定赢,她堵两根黄瓜,云战胜。 长舒口气,也打算躺下小憩一会儿,结果却听到嗡嗡嗡的声音。 像是蜜蜂的声音,但又比蜜蜂发出的声音沉重,似乎是个个头挺大的蜜蜂。 眯起眼睛往花丛里看,花朵间,有几只蜜蜂,但是,这声音都不是它们发出来的。 抬手,压下一些花儿,寻找那声音。 眼睛转了几圈,终于寻到了那个发出声音的小东西,是一只蜂鸟。 这小玩意儿,长得真是精致。 秦筝笑笑,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蜂鸟的真身,原来长这么个模样。 蜂鸟快速的扑扇着翅膀,似乎知道秦筝发现了它,然后朝着她飞了过来。 见此,秦筝微微拧眉,蜂鸟,蜂鸟,它是鸟啊! 不由一惊,松开那些花儿,可是那只小蜂鸟依旧飞了过来。 睁大眼睛,小蜂鸟在她眼前停留了下,随后落在了她腿上。 低头盯着它,蜂鸟也歪头看着她,小小的模样可爱的紧。那么小那么精致,真的是超级可爱。 “段冉,你真行。”试过无数种鸟儿,这次果真是没人发现他了。 蜂鸟似乎也很得意,歪着头,看的人气不打一处来。 “来这儿打探什么?你在这儿还真是什么都打探不出来,要去啊,也得去前线。不过你就会在天上飞,也上不得战场,比我还没用,可怜哦。”讽刺他,秦筝也是明知不能把他如何。但仇人相见,最不可能的就是和和睦睦。 “前些日子,你们学我火烧我们的营地,玩我玩过的,是不是很有滋味儿?这被人嚼过的馍,你们吃的还挺香。”骂人,秦筝是最会骂的。 蜂鸟站在她腿上,听她说,也根本反驳不出什么来。但那无辜可爱的样子,却是让人越看越上火。 “不出声是没什么用的,只能证明你是心虚。这会儿又挑衅,不死真的很难受啊!不过我觉得啊,最先死的应该是你,王八蛋。”一巴掌将蜂鸟从她的腿上扒拉下去,秦筝眸色凶狠。 第213章 约定,别扭(5) 段冉配合她,一直淡淡的笑看着她,她什么模样都可爱。 曹纲一直站在外面,警惕着周围,也警惕着军帐里面,生怕段冉会使出什么幺蛾子来害秦筝。 不过他确实是多虑了,段冉根本不会害她,他更多的,只是想看着她,什么模样都行,只是看着。 饭菜很快上来了,段冉这还真是有待客之道,菜色很丰盛。 而且明显这是东齐的饮食,有着别样的香味儿。 一一看,秦筝连连点头,“真是不错,好久都没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了。段冉,谢了啊。”拿起筷子,她这次没那么多疑惑,不再担心段冉会在菜里给她下毒。 段冉笑看着她吃,一边执起筷子给她夹菜,“尝尝这个,这是野猪肉,但是,一点都不硬。”用特殊的方式烹饪,最不好的食材也能做出好味儿来。 吃了一口,秦筝立即点头,“真不错。”这食物可比铁甲军的好太多了,她觉得这天下最善于自虐的就是铁甲军,尤其云战更甚。 “这是笋尖,鲜嫩之极。”给她夹,段冉至今一口没动呢。 “嗯,好吃。”吃进嘴里,连连点头,她这模样看起来真的很像几天没吃饭了似的。脸蛋儿鼓鼓的,可爱至极。 段冉弯着唇角,看着她那模样,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她吃饭的模样也很可爱。 “你也吃啊,莫不是你在这里面加了料?”看着他,这人只瞅着自己,那眼神儿……让她又不禁心生几分疑惑,看来这厮对她还真的有点别样的想法。 “嗯。”动筷,段冉的吃相很文雅。 “段冉,你现在的病情到底如何了?你们这营地里想必也有医术高超的军医什么的,他们是怎么说的?”段冉垂眸的瞬间,秦筝抬眼看着他的眼皮,眼皮泛青,他病得真的挺严重的。 顿了顿,段冉抬眼看着她,笑意犹在,“这病生来就有,医治不好。”一句医治不好听起来很轻松,可是,要受多少折磨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筝眨眨眼,然后叹口气,“待得平了上官铎,你就好好歇歇吧。我们也不会与你为难,你不用瞎操心。” 段冉轻笑,“谢谢。” “不客气,反正我们大部分人也都厌倦了战争。对了,你说过挑起战事的不是你,那一定是你们东齐的那个太子喽?”这件事,她上次问他,他回答的很模糊。 “他年前犯了些事,后来想做些大事弥补。勾结上官铎叛变,驻军边防,攻击大燕。”段冉一字一句的说着,那语气听起来很柔和轻松,被上官铎背叛,他也不是很在意。 “做些大事弥补?挑起战争就是大事?蠢不可及!”现在好了,连命都送了,这件大事他做成了,成功的让自己轰动全国。 “是啊,真的很蠢。”看着她,段冉点点头,他也是如此认为的。铁甲军不好对付,更何况,没有了他,兵马更等同于瞎子走路。 “来吧,为了这些蠢人自掘坟墓,咱们干杯。”拿起茶杯,他们俩也就只能以茶代酒,都是喝不了酒的人。 和她干杯,段冉的心情也十分好。 “你什么时候拔营离开?”看着他,秦筝问道。 “今晚。”若不是等她,昨天就离开了。 “好吧,在这儿先祝你一路顺风了。之后相隔甚远,咱们再见面也不知何时了,不过你有翅膀,随时都能飞过来。可还是得注意着点,铁甲军还在杀鸟。”笑眯眯,秦筝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还望你手下留情。”其他人,他也不是很在乎。 “我?看心情。若是心情不好,你出现在我眼前,别怪我拿你撒气。”以前他每次出现她都骂的很难听。 段冉自是也记得,她当真是骂过他无数次,每次出现的开场和结束都是在挨骂。 “好吧,我尽量赶在你心情好的时候见你。”给她夹菜,段冉轻声道,他能容忍一切。 笑眯眯,秦筝很满意他这个态度。心下却在思量这段冉到底是不是对她有奇怪的想法,看起来像,但是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的。笑眯眯的,很温柔,却说着恐吓人的话。 一顿饭,待得日落时分才吃完,曹纲一直站在外面,就是东齐的将军去叫他用饭,他都没反应。 秦筝则吃的不亦乐乎,东齐的饭菜很好吃,而且她也确实饿了。再加上有段冉陪着吃饭,她吃的就更饱了。 “多谢你的款待,我也要回去了。哎呀,好饱。”站起身,秦筝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叹道。 看着她,段冉慢慢的点头,“好。” “夜里赶路,你还是要小心些,毕竟身体不太好。”看着他,秦筝不禁的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段冉眉眼间的笑更浓了,“多谢。” “不用谢,怎么你也得活到宰了上官铎之后啊!”话虽是不好听,但段冉也不生气。 “我尽量。”站起身,段冉垂眸看着她,那清透如水的眼眸在烛火下泛着光晕,好看的很。 轻笑,他这说话的态度让她十分满意。 “我走了,你们开始拔营吧。”走出军帐,秦筝一边轻声道。 段冉走在她身边,一边答应,清瘦的身体散着淡淡的清幽之气,他这人真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路上小心些,天黑了,不好走。”抬手,段冉轻轻的将她脸颊旁的发丝拿走,那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好看的很。 他这动作,让秦筝稍稍不适,眨眨眼,然后点头,“好。” 段冉看着她,那清透的眸子几多悠远,恍似在透过千山万水在看她。 他这种眼神儿,让秦筝觉得有些心慌,不由转过身,示意曹纲可以走了。 曹纲上马,之后拽着秦筝的手将她也拽了上来。 坐定,秦筝回头冲段冉挥挥手,然后马儿前行,离开了营地。 天色虽是黑暗,但于曹纲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出得营地,进入山林,速度不减。 “小姐,您还真相信那姓段的。今天他若是出什么幺蛾子,属下和您都逃不出来。”曹纲心有余悸,更觉得秦筝这胆子实在太大。 第214章 美妙绝伦(2) “所以呢?”发现了又如何。 “所以你玩不了捉迷藏。”大笑,秦筝拉住他站在一起,两个影子一比,他愣是比她多出来一大半儿。 “谁和你玩儿捉迷藏,幼稚。”抬手搂着她,云战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心里很平静。 歪头靠在他身上,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好闻的很。 “云战,待得宰了上官铎,咱们就回天阳关好不好?”许久没睡过大床了,秦筝觉得十分想。 “好。”答应,在她面前,云战十分好说话。 “这军帐啊,虽然好,可是睡得我都腻了。天阳关的床呢,现在想想真是舒坦啊。”长叹,秦筝一脸的向往。 云战垂眸看着她,下一刻将她搂在怀里,“冷不冷?” “你抱着我就不冷了。”仰头看着他,秦筝笑眯眯。 “乖。”低头亲了亲她的脑门儿,然后顺着她的鼻尖滑下来,最后吻上她的唇。 低低的嘤咛了一声,秦筝抬手圈住他的颈项,他的胡子刮了,现在不扎人了,她也完全沉浸在他的热吻中。 夜里,睡在了云战的帐里,这军帐的条件要好得多,因为新送来了许多军备,所以这里也借光了。 大被而眠,外面的兵士来来往往,也没办法做什么,但能相拥而眠,已经很好了。 新的一天,收到了新的消息,段冉的兵马与上官铎的兵马交战了。 段冉的兵深知上官铎的兵,所以打起来也格外的得心应手,上官铎的兵被虐的不成样子。 秦筝此时才真的敢相信,段冉是真的给自己留了一手,上官铎背叛他,果然算不上什么大事。 “那咱们现在做什么呢?坐山观虎斗?”笑眯眯,秦筝觉得可惜不能在现场观看,否则就太有意思了。 “对。”收起战报,云战的心情明显也很好。看他们打得热火朝天,他不会手痒,只会想笑。 “那就没意思了,他们打,我们又看不见。”手托腮,像朵小花儿。 “想看看?”微微扬眉,云战不眨眼的盯着她,可爱的很。 “嗯。”眨眼点头,她那小模样,任何人见了都会喜欢。 “走。”抓住她的手将她拽起来,然后大步的离开军帐。 “去哪儿啊?云战,你不会带我去他们的战场吧?现在都打完了,看见的只会是尸体。”被他拉着,她得小跑能追的上他的步伐。 云战不语,只是牵着她走,绕过军帐走到马厩,之后牵出自己的马,挟着她跃上马背。 秦筝身子一晃,然后抓住云战的手臂,战马飞奔出营地,只余一阵轻烟。 奔上山里,马儿的速度减下来一些,但对于秦筝来说还是很快。抓着云战的手臂,害怕松手再掉下去。 “放轻松,掉不下去。”感觉到秦筝很紧张,云战微微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 “我还好。但是你得告诉我,我们去哪儿啊,大元帅?”这山里她可没来过,谁知道这是哪儿。 “带你去个好地方。”云战不告诉,但是却特别告诉她,好地方。 秦筝不相信什么好地方,她说要看段冉和上官铎打架,那他带她去的只可能是战场。 然而,秦筝却是想错了。 在骑马翻过几座山之后,云战忽然勒马,秦筝晃了晃,随后仰头往上看,一座孤峰就在眼前。 “好高。”这孤峰,比她以前登过的都要高。 “下来。”云战已经下马了,然后将手递给她。 顺着云战的力道下马,在地上站稳,秦筝晃了晃。 “大元帅,你不是要我登山吧?”好高啊,她有点眼晕。 云战薄唇微扬,就喜欢看她傻呆呆的样子。 “走吧。”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云战拉着她开始登山。 这孤峰十分陡峭,若要秦筝自己爬,肯定得爬一天。 但是有云战,那就很轻松了,挟着秦筝,痛快的登山,不过一会儿工夫就登到了半山腰。 抱着云战的腰,秦筝不禁的回头往山下看,嚯,这个陡峭这个高,看的她眼晕。 赶紧扭过头来闭着眼,秦筝不敢看干脆不看。 登山,大概两刻钟的时间,这极为陡峭的山峰就被征服于脚下。 脚站稳了,秦筝才敢深深吸口气,看着脚下的石头,然后不禁的转头往四处瞧,这一看不得了,她更怕了。 这孤峰山巅,地域小的如同一张床,只要往边上挪一步,就得掉下去。 “我的天啊,太吓人了?”抱住云战的手臂,秦筝可怕,他只要轻轻一推,她就掉下去了。 “看那儿。”伸臂指方向,云战带她来这儿,为的就得这个。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秦筝立即睁大了眼睛,几座藏在山里的营地都被收入眼中。 风吹,秦筝忍不住的晃了晃,更抓紧云战,同时惊叹,“果然是一览众山小啊,藏起来的都能看得见。诶,那里是战场是不是?天啊,好多死人。”她看见的不是死人,而是死气。 “一目了然。”这里他来过很多次了,而且发现,站在这里也能看得见铁甲军曾经的营地。只可惜,上官铎以前并不知道。 “是啊,云战,你居然会发现这样一个观测的好地方。”她也真是佩服,一个大元帅,这种活也能做。 “那两个都是上官铎的驻地,但不知他到底在哪儿。”想必这两个营地都没有。 “是啊,我要是能看见两个上官铎的兵就好了。”这种事,她来做最好。 “别妄想了,老老实实看狗斗。”搓了搓她的头发,惊得秦筝一把抱住他的腰。 “别这样啊,我害怕,会掉下去的。”大叫,秦筝害怕的要死。 云战轻笑,单手搂着她,一边钳住她下颌要她往他后面看,他后面可就是边缘,下面就是深渊。 “不要嘛!我不看,太吓人了。”挣回自己的下巴,秦筝誓死不从。 “好,不看。坐下吧,坐下就不怕了。”云战轻声安稳,这种音调可是很少见。 第215章 野外浓情 抓段冉(1) 云战无话可说,既然如此,那么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任她看了。 前后的人都不做声,听着他们夫妻俩的对话,他们还真是觉得自己多余。这地上就是没有缝,要是有的话,应该钻进去才对。 “云战,你相信不,不出三天,段冉就会撤回自己的兵马,然后给我们送来停战协议?”扭头看着后面的云战,秦筝笑眯眯的说道。 “是么?若是出了三天怎么办?”云战也看着她,便是阳光不灿烂,但是她那张脸儿却是比阳光还要灿烂。 “出了三天?出了三天啊,我就给你大元帅做仆从。”秦筝翻了翻眼睛,她的推测靠感觉,这感觉一直很准。 “你做仆从?我觉得我会短命。”云战摇摇头,这个不怎么好。 “切,瞧不起我啊。这两天我照顾你难道照顾的不好?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儿了?”不满,而且他的部下都在,他说这话好像就是她在虐待他一样。 “是没缺胳膊少腿儿,不过,备受折磨。”云战如实以告,他确实被她‘折磨’了。 这一天下来,她要给他擦三四次的身体;然后是一天五顿饭,每顿饭里都有猪肝,他这不挑食的都要吃吐了。 “居然不满意?看来我做的不够好哦。我会努力的,大元帅放心。”就知道他是受不了一天五顿的猪肝了,终于,他也吃腻的了。 云战收回视线不看她,这女人满肚子坏水儿。 慢行,但还是在第二天赶回了雪山大营。 重回这里,条件都好了很多,秦筝这心也就更放下了,因为云战会更快的恢复了。 小桂许久不见秦筝,甚是想念。本想拉着秦筝多说会儿话,却得知云战受伤了,她也就将那些话都咽下去了,现在不适合说这些。 进了大帐,秦筝指挥着云战坐下不许乱动,她则转身去开始忙活。 小桂跟在她身后帮忙,亦是被指挥,她还从不知,秦筝这么能干。 煮大枣茶,然后命小桂先送回去,她则直接跑到了炊事营,吩咐今晚的菜色。 这菜色,自然一律是补血的。大补特补,一定要将流失的血全部补回来。 准备这些东西,秦筝自己也开心,好似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总是他照顾她,现在,也有她照顾他的时候了。 然而,她这种照顾对云战来说可是折磨,他十分不想享受这种招待,他担心他会享受的就此离不开。 小桂也算真见识了,以前可是没发现秦筝这么会张罗,这么会照顾人。 炊事营里,那边的厨子在煲汤,秦筝站在一边看着,小桂也站在一旁。 “小姐,您别说,您吩咐的这些菜啊,还真都是补血的。”小桂也点头赞同,补血效果杠杠滴。 “是啊,你没看到云战流的那些血,我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想起来,她还是觉得害怕。人如果失去了太多的血,在这个时代,是救不回来的。 小桂想象的到,“听说,是王爷亲手砍掉了上官铎的头。”这个,听起来还是很震撼的。 “嗯,就在干涸的瀑布石崖之上,一剑削断了他的脖颈。头和身体掉下石崖,现在想必已经被野兽吃的差不多了。”说起来,真是解恨啊。 小桂睁大眼睛听着,着实赞叹。 “真是厉害。”怪不得人家是元帅呢,杀敌将这些事听起来都这么英勇。 秦筝抿嘴笑,“当时我都看傻了。云战不愧是云战,这天下,也只有一个云战。”说起来,还是觉得帅,帅呆了。 “小姐,您这表情真花痴。”看着秦筝那模样,小桂忍不住取笑。 秦筝抬手在小桂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再胡说八道的打你屁股。” 小桂笑嘻嘻,仍旧觉得有意思。 “不过小姐,李将军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问起李毅,小桂很是想念。 “李毅啊,我想明后天就能传来段冉的停战协议,之后呢,大军就会撤离。不过还会留下一部分兵马,可守将呢,应该会是金舟,李毅会带兵回来。算算啊,差不多五六天吧。”扳了扳手指,秦筝给出答案。 小桂点点头,五六天,不算很长,她能等。 “待得李毅回来了,就将你们的婚事办了吧。看你这丫头都着急了,着急给李毅生孩子是不是?”捉弄她,秦筝开心的不得了。 小桂羞红脸,不过想起能与李毅成亲,她还是高兴的。 晚餐上桌,看的云战无奈。 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补血的,他觉得他已经补够了,不需要再补了。 但秦筝不放过,先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栗色的眼眸瞪的大,“喝了。” 挺拔魁伟的人,那几个眼神都能杀人的人,此时却无奈的听从秦筝一个小女子的摆布。 拿起碗,一口气喝光,这汤是好喝,但他不想天天喝,会上瘾。 “这个,吃。”开始夹菜,秦筝一样一样的给夹到他盘子里,而且命令云战必须按照她夹菜的顺序吃,不能乱。 云战一一听从,这些菜做的很好,真是比以前的食物好吃多了。 “云战,这几样吃完了就再把这半碗汤喝了。”又给盛了半碗汤,秦筝要他这样吃是有出处的,司徒先生给规划的。 “明天能不能不这样了。”听话的喝掉半碗汤,云战终于开口了。 “不行,你必须听我的。”秦筝没得谈,要他必须听话。 云战叹口气,“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人啊。”看着他,秦筝一字一句理直气壮的说道。 云战哽住,对她这句话,他还真是无话可说。 “没话说了吧?要是没话说,那就听话。乖。”摸摸他的脸,秦筝笑眯眯的,好像对待小猫小狗。 摇摇头,云战听话的接着吃,听她的吩咐,待得他伤口好了,他也就成了一头猪了。 诚如秦筝所言,段冉的停战协议在第三天的下午时分就被送来了。 秦筝赢了,十分高兴,在云战面前模仿蜡笔小新跳舞,看的云战不忍直视。 第216章 野外浓情 抓段冉(2) 无声叹口气,小桂心下也是无奈。 “虽然不会停,但是我隐隐有感觉,咱们不会输。输的只能是东齐,而且还会输的很惨。”现在他们就已经丢了很多山地了。 小桂抿嘴笑,“小姐说的,一定是对的。”她十分相信。 “也只有你这个丫头会毫无条件的相信我,瞧瞧云战,有点动静就草木皆兵。”这会儿又不知去哪儿了。 “奴婢肯定相信小姐啊,小姐说的都会成真。”小桂深深叹口气,除却李毅的那次。 “行了,别拍马匹了,我对自己现在也不是很信任。”走出大营,瞭望远方,牧民在劳作,一派和谐。 “小姐,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您说过的话都会成真。这次啊,也一定会成真。”扶着秦筝的手臂,小桂轻声道。 “希望如此吧。”秦筝轻叹,这战争啊,真是让人头疼。不过呢,同样也让人兴奋,抢夺过了领土,这种感觉还是蛮爽的。 “小姐,您看这草长得多好。”一场大雨就有这么大的作用,这些草足足长高了一倍。 “是啊,这场雨真有用。”抬腿踢了踢,果真是比往日长高了许多。 主仆俩在草场上慢行,那些草几乎都到了她们的膝盖处,真的长了好高。 蓦地,一匹马自大营中奔出来,那匹马身姿矫健,毛色顺滑,鬃毛有型,这是云战的马。 而马上的人,当然是云战,一袭劲装,挺拔魁伟。 听到马蹄声,秦筝回头,却见云战骑马出来了,不由拧眉,这是要走了? 云战骑马过来,于秦筝身边勒马,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含着笑意。 “干嘛?你要走啊。”秦筝确实是不满意,这就走了? 云战眉尾微扬,一丝邪恶,“是不是闷了?带你去走走。” 眨眨眼,秦筝看了看小桂,以确定她没听错,这云战是真的要带她去遛弯儿。 “去哪儿?”带她去哪儿啊。 “上来。”伸手,云战的手宽大有力。 秦筝抬手放在他手上,他一个用力,将她拽上了马儿。 只感觉到一阵晕眩,秦筝就上了马背坐到了他身前,这力气,真是大。 一抖马缰,马儿飞奔,两人瞬时离开。 小桂看着他们远去,脸上带着笑意,随后转身回营。 云战带着秦筝,纵马于辽阔的草场上飞奔。路遇那些割草的牧民,牧民停下手里的活儿俯身行礼,马儿恍若乘着风,眨眼间远去。 “云战,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坐在他身前,这马儿飞奔,清风吹在脸上,爽的很。 “不是觉得无聊么?四处转转,散散心。”云战单手搂着她,十分稳妥。 “是挺无聊的,我在帐里闷了两天,这身上的骨头都软了。”倚靠着他,秦筝悠悠道。 “是挺软的。”大手在她的腹部捏了捏,怎么能不软,全身都软。 翻白眼儿,秦筝歪头看了看他,“大色鬼。” “不是流氓了?”又变成大色鬼了。 “又是色鬼又是流氓!”两样他都是。 “这帽子真大啊!”低头看看她,云战的眉眼间尽是纵容。他无条件的纵容她,无条件。 “谁让你脑袋大,脑袋大就得戴个大帽子。”不止脑袋大,全身都大。不过说起全身都大,秦筝不免又邪恶,思及某个部位。他身体上的某个部位,和他的体格外形是成正比的,货真价实。 “在肖想我什么呢?脸都红了。”一看她就是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谁想你了?我在想这匹马儿的屁股真是大,就是不知手感如何,是不是和大元帅你的一样啊。”拉长了音调,说起这个秦筝就想笑。云战这人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其实他是怕痒。 “胡说八道。”捏她的腰以示惩罚,拿他和马儿比。 嘻嘻笑,秦筝心情极其好。草原上的风十分凉爽,吹得人也舒爽无比。 云战骑马带着她,穿过辽阔的草原,朝着那草原当中的杨树林接近。 那杨树林秦筝是见过的,第一次来到这草原的时候,途经过这里。 四圈密密麻麻的树木,中央是湖泊,湖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 骑着马进入树林,树枝茂密,遮挡住外面,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世外桃源。 秦筝环顾四周,随后看向那湖泊,一边道:“云战,你不是要在这里偷偷杀了我吧!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可害怕。” 马儿的速度慢下来,云战单手搂着她一边道:“还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一会儿可得听话。” “是是是,小女子肯定听话,大元帅的命令小女子怎敢不听?”秦筝顺着他说,他爱听极了。 勒马停下,云战揽着她下马,秦筝晃了晃,随后站稳。 “这水真清澈啊!”湖边都是青草,野花盛开,它们都通通的倒映在水里,好看的紧。 云战松开马儿让它自己去觅食,随后走至秦筝的身后,视线看着水里,倒映出来的她的人影,也同样娇俏可人。 “云战,这里面有鱼。”睁大眼睛盯了一会儿,秦筝发现里面有小鱼在游。 “想吃?”站在她身后,云战恍若这世上最坚硬的堡垒。 “去你的,这小鱼都不够塞牙缝的。”一个个都是鱼儿的幼崽,吃个头啊。 “你牙缝有那么大?”继续调侃,听得秦筝不顺心。 站起身,秦筝回过身来仰头看着他,“你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给我听的?无聊不无聊。” “如果觉得无聊,那就说些别的。”单手抬起捧着她的脸蛋儿,随后搂着她席地而坐。这地上的青草柔软又厚重,恍若最天然的垫子。 “真舒坦。”坐下,秦筝身子一歪,靠在了云战的身上。 看了看她,云战薄唇微扬,“明天我要启程上路了。” “明天?好吧。”点点头,他这回留的时间真的很长了。 “我会尽快回来的。”看着靠在他身上的人儿,云战低声道。 第217章 野外浓情 抓段冉(4) “我们家秦二又开始骂人了。”扛着她走,云战一边低声道,明显是在笑。 秦筝无语,他现在总是我们家我们家的说,让她无力反驳,这语气太有爱了,她抗拒不得。 扛着秦筝走进第一道石环楼,随后便将她放了下来。 “先回去吧,我晚些时候回去。”抬手摸摸她的脸,他还有事。 许久没回来了,自然得四处看看,还得与守将开个简短的会议,许多事要做。 “去吧,大忙人儿。”仰脸看着他,秦筝也理解,他是大元帅,没办法。他要就是个烧火的小兵蛋子,这些事儿也用不着他操心。 看她那懒洋洋没力气的样儿,云战的眼里都是笑,不禁的又想起昨晚她求饶的样子,可怜得很。 “笑屁啊笑,赶紧滚蛋。”抬腿踢他,瞧他就没想好事儿。 “笑你呢。”学她那时反骂他的话骂她,秦筝哽住,还真没办法反驳他。 “哼,我走了。”扭脸转身离开,秦筝步伐几分拖沓,她真是觉得累。 走回第三道石环楼要走很久,那长长地阶梯,纯石头的,这个季节冰冰凉。 一切的建筑物都很大,豪气万丈。 终于爬回了自己的卧室,她也累的如牛喘。 “死云战。”最后,还是骂云战解恨。 小桂忙着将东西往楼上搬,这丫头力气大,来回几趟也不嫌累。 秦筝看她那样子,直叹她这绝对是生孩子的体格,往后多子多孙。 不过听说生孩子生的多了,就很容易生,生孩子如同拉屎,说来就来。 撇撇嘴,她转身躺在床上,想着她和云战这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貌似一点怀孕的征兆也没有。 其实她还真不想这么早生孩子,可是这一点动静没有又不禁的怀疑,自己这肚子生不出来? 抬手摸摸,外表挺正常的,生理期也正常,应该不会有病。 叹口气,秦筝不去想这些。都说孩子是前世的债主,孩子越多,说明上辈子欠的债越多。没孩子呢,就证明上辈子谁的也不欠,光明磊落。 随缘吧!如果云战要是真的想要的话,她就想办法让他抛弃这个念头。 她有这个信心,绝对搞的定云战。 这回来的第一天,秦筝知道云战必定得很晚才能回来,所以她也没等他。 不过,还是吩咐厨房做了菜单上的菜给他送去,并命小桂转告,她不在也不许少吃一口。 尽管不知小桂有没有那个胆子转告云战,但猜想云战也不会偷懒。这些日子吃的这么好他自己也上瘾,都做好了不吃那叫浪费,势必会吃的。 她吃过便早早躺在床上了,这一天的疲累一直没褪下去,云战这厮,一定得揍他一顿才行。 钻进被子里,然后抱住那超大的热水袋,热水刚刚灌进去,暖和的很。 闭上眼,很快的入眠,她真是太累了。 本以为这是一次寻常的深眠,但是却不想,睡着睡着,眼前忽然的就一片光亮。 大雪白茫茫,从天上不间断的坠下来,飘落在同样白茫茫的地面。 那皑皑的白雪间,一座古老的小镇矗立在远方,几乎被白雪掩盖。 但,依旧有些房子的棱角露出来,还依稀的能分辨出,那些房子是什么结构的。 这里,很眼熟。也在一刹那明白自己是在睡梦中。 向前走,秦筝很想看看这里到底是哪儿,可是跑了几步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原地不动。 这里就是即将会发生屠杀的地方,可这到底是哪儿? 跑也跑不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儿眼睁睁的看着白雪落下来。 长叹口气,自己呼出的气息是虚无的,也融化不了雪花。 心下不禁生气,既然都不让她看见,那还让她再梦见这些做什么? 老天啊老天,你是真的闲的没事儿干了,又让她跑到这里来。 就在她心里冒火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远处的房子在慢慢的接近她。不是她移动,而是那个小镇在移动,真是神奇。 若世上的事真的有这么神奇就好了,可惜这些只有梦里才能看见。 那小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秦筝眯起眼睛,寻找着可以确定这里是何地的标识,可是被大雪埋住,什么都看不见。 蓦地,一处在雪地里露出头的牌坊进入视线当中,秦筝眯起眼睛仔细看,小谷镇? 那应该是小,尽管被雪挡住了不少。 小谷镇?这是哪儿啊?她都没听说过。 就在迷惑间,几乎遮盖住整个小镇的白雪开始慢慢塌陷,然后暗红色溢出来,融化了皑皑白雪。 秦筝闭上眼,就知道会这样,她已经猜到了。 试探的将舌头垫在牙齿之间,用力一咬,疼痛袭来,下一刻猛的睁眼,醒了! 眼前的幽暗证明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热水袋脱离了自己的怀抱,怪不得她这么冷。 挪到热水袋旁边,温暖重新回来,她也长长地舒口气。 死云战,这么晚了还没回来,真讨厌! 嘴里一阵疼,试探的张张嘴,血腥味儿涌上喉咙,出血了。 她居然用了这么大的力气,把自己的舌头居然都咬坏了。 真是无语,她想骂人,可是舌头疼。 嘴里的血越来越多,她终是起身爬到床边,朝着地上吐了一口,都是血。 居然这么多血?舌头真的坏了? 无声叹口气,作孽! 爬起来穿上衣服,秦筝游魂一样的走出自己的房间,大半夜的,走廊上一个人没有,灯火幽幽,她这披头散发嘴角还有血的突然出现,还真像个鬼魂。 本想去叫小桂,这丫头胆子小,自己这模样再吓着她。 转身朝着楼下走,走几步弯身将嘴里的血吐出来,她这血流的还真多。 下楼,然后直接去二道石环楼的大厅里去找云战,他们肯定在那里。 秦筝的猜测是没错的,二道石环楼的一楼都是兵将。她忽然出现,顿时鸦雀无声。 第218章 野外浓情 抓段冉(5) 众人看着她,不知她这是怎么了,嘴角还有血,莫不是遇到危险了? 意识如此,兵将迅速出动,直奔三道石环楼。 想张嘴叫他们停下,可一张嘴,舌头一阵疼,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更瘆人了。 不管他们,径直的推开大厅的沉重大门,长桌四周的人瞬时扭头看了过来。 云战坐在正对着大门的主座上,大门一开,秦筝出现在他视线中,他眉峰微蹙,立即起身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了?”看见她嘴角的血,云战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秦筝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张开嘴,给他看,血也止不住的流出来。 其余人齐齐的起身,全部围拢过来,都以为有什么人闯了进来,伤了秦筝。 云战抬手托住她下颌,微微低头看她的嘴里,血模糊中,看到了她破开的舌头。 “舌头坏了?怎么弄的?”用衣袖给她擦血,随后揽着她往外走。 一边往外走,血和着口水不断的往外流,云战抬手放在她下巴下接着,一点也没嫌弃她脏。 秦筝也是控制不住,刚刚还没觉得这么疼,流血了才感觉到疼。 快步走到一道石环楼,军医就住在这里。 安置她坐下,云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接不住她流出来的血了。 “王爷,让属下看看。”军医外衣都没来得及穿,拿着药箱快步的跑过来。 云战让开些,军医拿出棉花要秦筝咬着,先吸干净嘴里的血。 眼睛转转,秦筝看向云战,嘴里咬着棉花,披头散发的,可怜的紧。 云战眉峰紧蹙,看她那样子也不由的心疼,“忍一忍。” 点点头,她自然会忍着,只是真的很疼啊。 军医取下棉花,要秦筝张开嘴,这时候也看真切了,“王爷,王妃的舌头被咬坏了,不过问题不大,上些止血药就没事儿了。只是后期需要注意,恢复阶段吃饭说话会有些影响。” 云战点点头,抽过纱布擦掉自己手上的血,一边看着她问道:“怎么被咬坏的?” 秦筝半张着嘴,看着他慢慢的眨眼睛,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除了她自己,谁还能咬到她的舌头。 云战无奈,俯身捏着她下颌仔细的看了看,眉峰蹙的更深了,“你到底对自己有多不满,用了这么大的力气咬自己。” 秦筝摇摇头,她想说,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叹口气,这个女人啊,让他无话可说。 军医给上药,苦的秦筝纠结起整张脸,不过这药也确实好使,用上了就止血了。 扭脸看着云战,忽然想起她梦里见到的事情,这势必要告诉他才行。 可张嘴试了试想说,但舌头疼的说不出来,这可怎么办? 对了,写字! 霍的站起身,秦筝急于去找笔墨,环顾了一圈,然后开始乱跑。 一看她这个样子,云战眉峰蹙的更紧了,这是怎么了?咬了舌头,把脑子也搞坏了? 秦筝满屋子转,从开始的快走,到后来的小跑,大厅里的人都看着她,目瞪口呆。 没人知道她这是想干嘛?莫不是疼的难受? 云战也不理解,迟疑了片刻,随后几步追过去,在绕了一圈后,终于逮住了她。 “你要做什么?”皱起眉峰看着她,嘴角都是血,还不消停的乱转,活像鬼上身了似的。 秦筝眨眨眼,然后抬手比划着写字的姿势,她是想告诉他大事。 “你要笔?”理解了。 点头,就是要笔。 “走。”揽着她肩膀,云战带着她离开这儿。 一众人让开,看着他们二人离开,半晌没缓过神儿来。 将她带到了二道石环楼刚刚开会的大厅,那长长地桌子上数个笔架。各种毛笔挂在上面,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 几步奔到桌边,秦筝坐下,仰脸看了看云战,然后弯身低头,口水和着血从嘴里吐出来。已经比刚刚好多了,这次大部分都是口水,血少了。 而且她觉得舌头麻麻的,似乎没那么疼了。 “你想要说什么?”站在她身边,云战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问道。 秦筝点点头,然后拿起笔,同时又伸手指着云战示意他看着自己,不要走开。 她写字不好看,但云战也不至于看不懂,盯着她手中的笔,云战的脸色慢慢的凝重起来。 写完,秦筝再次抬头看着他,用眼睛询问他,‘懂了么?’ 云战揉揉她的脑袋,“小谷镇?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不过,有那能把整个镇子都埋住的大雪,肯定是北方。” 秦筝眨眨眼以示赞同,她也如此认为。 想说什么,秦筝低头执笔再写,一旁云战也紧盯着她。 “我会通知十皇叔要他命令北方驻军警惕的,寻找小谷镇。”云战赞同她,她也是要他告知云锦昭。 秦筝点头,越快越好,现在北方肯定已经开始降雪了。 “先别担心这些,先担心担心你的舌头吧。一会儿还得去上药,不能逃。”托着她下巴,云战还想再看看,但秦筝扭着脸不想张嘴,疼! “平时说了太多的话,遭报应了。”瞧她那小样儿,云战唇角弯了弯,逗弄她。 拧眉,秦筝不乐意,想反驳,但是一张嘴舌头就疼,什么都说不出来。 干脆抬脚狠狠地踩在他脚上,瞪眼盯着他,警告他别再乱说话。 云战不痛不痒,依旧托着她下颌,“下回做梦想醒过来,就用力的喊,喊出声了也就醒了,别再咬自己了。”梦里没个轻重,咬自己一口,咬的这么重。 纠结起脸蛋儿,秦筝也不想啊,但是醒不过来看见那血流成河的画面,还不如咬自己一口呢。只不过下回,下回她咬轻点儿就是了。 “走,去上药,然后回去休息。”揽着她,云战无声的叹口气,看来还是得看着她。便是现在无事了,也得看着她,否则说不定就会出什么事儿。 被云战揽着去上药,血不流了,但是张嘴却不灵便了,舌头好像肿了。 第219章 可做朋友的敌人(1) 军医给上药,倒了一大块的药粉在她嘴里,苦味儿袭来,秦筝闭上眼,整张脸纠结成了一团。 云战轻拍她的肩膀,看她那模样,他也心疼。这些不能替代,否则他就替她疼了。 药粉撒完,秦筝闭上嘴,太苦了,口水泛滥,和着药粉,更是让她难受。 “王爷,这几天最好不让王妃说话,但是这吃饭可能会困难些,尽量吃流食吧。”秦筝的体质与寻常人不同,估计恢复的不会很快。 云战了然,他也猜到了,她这皮肤抓一下都会红紫,更何况这造成流血的伤口,还是舌头,更不会很快好转。 “走吧。姚宇,半夜李毅带兵回来你就负责安排吧,我不下来了。”揽着秦筝起来,云战一边吩咐旁边的副将。 “是。”姚宇领命,然后挥挥手,带走了大厅里所有的人。 “咱们也走吧。”揽着她往回走,她这披头散发下巴有血的样子,像是刚从牢里捞出来的一样。 往三道石环楼走,越来越安静,刚刚她突然出现,兵将还以为有人闯进来了,都跑到这里来巡查了一圈。所以所有的房间大门都敞开,好似被打劫了似的。 往楼上走,秦筝脚步越来越慢,云战垂眸看着她,眸子闪了闪,似乎知道了什么。 抬手放到她下巴下,“吐。” 抬眼看着他,秦筝栗色的眸子眨了眨,然后微微张嘴,口水和着药粉流了出来,尽数流到了云战的手里。 待得她吐完,云战端着手,不能随便扔在地上。 秦筝扫了一眼他的手,然后也忍不住笑,他这不嫌她脏的习惯真是太好了。 回了房间,秦筝径直的走向床边,云战则去洗手。 片刻后走过来,手上拿着湿毛巾。 “还疼么?”走过来,拿起毛巾擦她的下巴,一边轻声问道。 摇头,不疼了,只是苦啊,满嘴的苦味儿。 擦干净她脸上的血,云战看了一眼床上,白色的床单上干净的很,倒是床边的地毯上有血迹。 “躺下吧,我清理一下。”让她躺下,云战俯身拿着毛巾擦拭地毯。地毯是浅色的,围绕着床一圈,有血在上面十分显眼。 躺下,秦筝歪头看着云战,前几天是她一直在照顾他,这马上的就反转过来了。 也不知道云战这厮会不会像她那样,像个管家婆似的管着她。 秦筝的想法是对的,云战自然会学她,而且他管起来,要比她还要严厉。 一早,小桂将清粥送进来,这粥煮了好久,放在里面的瘦肉都煮融化了。 云战起身接过来,挺拔的身体恍若一道墙似的在这房间里移动。 小桂本是想亲自服侍的,结果云战都承包了,她站在屏风边看了一会儿,床上的秦筝挥挥手叫她下去休息,她这才离开。 拿着粥碗走到床边,云战轻轻地吹着,这粥一定要吹凉,否则秦筝没法儿吃。 秦筝身上还盖着被子,靠在枕头上看着云战,眼睛亮晶晶。 想说话,嘴一张开,疼痛袭来,她眼角一抽,看来这回还真成哑巴了。 不说话真是难受啊,她想说话,不能只听着他说啊。 将粥吹凉,云战坐下,抬眼看向她,眸子里划过笑意,“可以吃了,不过,可能会疼,你忍着点。” 点点头,她早就饿了,自然会忍着。 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秦筝试探的张嘴,果然疼啊。 看她皱着脸,云战叹口气,“张不开么?” 最极限,秦筝放弃,又闭上嘴,点点头,真的很疼啊。舌头肿了,旁边也肿了。 云战微微蹙眉,“我喂你?” 眨眨眼,秦筝不解。他现在不就是在喂她么?还要怎么喂? 云战将勺子拿回来,然后放在自己嘴里。 秦筝立刻明白了,他是要这么喂她。 吃到自己嘴里,云战歪头贴上她的唇,将食物渡给她。 秦筝接受,但食物进嘴还是很疼的。不过,有他这么贴心的喂饭,她顿时又觉得疼痛消减了很多。 这样吃有效果,云战也就继续,秦筝眼睛弯弯的任他喂自己,这样吃饭还真是不错。 “一碗吃不饱是不是?等一会儿,再凉凉。”又盛了一碗,云战接着给吹凉,这服务态度十分好。 秦筝撑着身体想盘腿坐起来,云战立即斜了她一眼,秦筝的动作也自动的僵在那里了。 无语,她只是舌头坏了,又不是全身都坏了,至于那么看着她么? 看她现在说不了话好欺负是不是?什么眼神儿? 心里反抗,但身体却是听话,又重新靠了回去。 吃饭就花了很长时间,结果舌头还是流血了,也幸好只是一点点。 用饭完毕,再次撒药,满嘴的药粉,苦的她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云战摸着她纠结起来的小脸儿,其实很想笑,他很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半晌,弯身吐出口水,秦筝做着嘴型,告诉云战,真的很苦。 云战点点头,他知道,但是良药苦口,必须得吃。 “我下去一趟,你躺在床上不许乱动。听话。”摸着她的头,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然后起身将碗收拾好,一同拿走。 他离开,秦筝无声的叹口气,躺下,她还真像是得了大病卧在床了。 云战应该已经派人去皇城送信了,能不能来得及,也只能看天意了。 小谷镇?她真是没听说过。不过,他们即将面临灾难,这是事实。 云战确实将信送往了皇城,而且是快马送去的。 云锦昭在接到信件后,立即派人去北方,寻找小谷镇,警戒起来。 身在御林军为督军的楚桓也在此时接到了云锦昭的旨意,起身回皇城。 抵达皇城后,云锦昭将云战快马送来的信给楚桓看,他当即就知,这肯定是通过秦筝得知的。 如果是秦筝所说,那么楚桓是相信的。当即请命,要亲自前往北方。 云锦昭自然是相信楚桓的能力,可他已离朝多时,这回来了马上就离开,着实不妥。 第220章 可做朋友的敌人(2) 不过楚桓心意已决,势必要亲自前往,最后云锦昭也松口了,同意。 当即,楚桓带着禁卫军百多人,前往北方。 待得这消息传回天阳关时,已经是将信送出去之后的第十五天了。 十五天了,秦筝的舌头愈合了,可是因为养伤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现在明显也有些少言。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觉得自己舌头短了一截似的。 坐在梳妆台前,秦筝伸出舌头照镜子看,想看看是不是短了一截。 但瞧来瞧去,也没瞧出什么来,但说话明显受了点影响。 镜子里多出一人来,云战从外面回来,一袭玄色的长袍,质地上乘,包裹着他挺拔魁伟的身体,俊的不得了。 看见了他,秦筝回头,“云缎!” 话一出口,秦筝就翻白眼儿,舌头又短了。 云战忍不住笑,薄唇弯起,喜欢极了她这时候说话的样子,太可爱了。 走到她面前,云战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家秦二成了大舌头了。” “滚蛋!”这回吐字很清晰,舌头没短。 云战笑,明显开心。 “讨厌,舌头不素服。”前一句还好,下一句又短了。她长叹口气,然后抱住云战的腰,将脸埋在他腹部,不见人了。 云战倒是觉得有意思,听起来也好玩儿极了,十分可爱。 “过些日子就好了,别愁了。”摸着她的脑袋,云战安慰,但那声音里带着笑,明显很喜欢她现在这样儿。 “随知道能不能好,讨厌死了。”兀自的活动活动舌头,虽然不疼了,可是仍旧觉得不对劲。 云战摸着她的头发,只是轻笑。若是她永远都这样,他也觉得挺好的,多好玩儿。 军医给下的定论是,伤着了舌头上的筋,愈合了之后,筋迟缓了。所以,多说话多锻炼,就会恢复如常的。 “多所话,可是不想所给别人听。”被别人听到了,肯定笑话她。 云战愈发觉得可爱,不断的揉她的头发,眸子里载满笑意。 “那就说给我听,说吧。”坐在床上,云战端端正正,绝没有歪着斜着的时候。 盘腿儿坐在床上,秦筝盯着他,栗色的眸子满是不满。她说话大舌头,他还挺开心的,真是无语。 “云战,你是傻瓜。”一字一句,清晰的很。 云战薄唇微扬,点点头,“很清楚。” “当然清楚,我在很用力的说,没听出来么?”这次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晰的,现在看来她得慢慢说话了。 “听出来了。”云战笑意不减,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 以前她总是快言快语,有时说起话来让人根本没法儿插嘴。现在这样子,和以前形成强烈的对比,实在好玩儿。 “云战,楚桓去了北方。他也不会武功,会不会粗事。”一字一句,说道最后忘了减速,又大舌头了。 “不会,他带了禁卫军。北方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守在边防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大的差错。”云战抬手摸着她下颌,滑溜溜的,手感十分好。 “那就好。”点点头,楚桓明明是个文官,而且是个丞相,竟然总管这些事,真是不知云锦昭怎么想的。 “担心了?”看她那眼神儿,思想又飘远了。 “没有,我还是担心我自己吧。”重重的咬字,很清楚,没有大舌头,她很满意。 “那接着锻炼,你还想说什么?”忍俊不禁,云战很想听她再大舌头。 “说你是个大撒瓜!”忽然起身扑向他,云战搂着她躺下,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大撒瓜,太可笑了! 冬天,对于天阳关还是有影响的。风很大,某个角度听着风声简直就像海啸似的。 这时候,也听到了东齐的消息,段冉平复了南部,并大军压境,摆在了与北部的防线上。摆明了,若是东齐朝廷再不收敛,他就开打了! 这种情形秦筝已经猜到了,如今得到确切消息,却也还是很高兴,他终于办成了。 从此后,这西南应该是不会有战事发生了,起码段冉不会那么无聊的再针对了。 以前,他或许是雄心勃勃吧,但现在,他身体不行,更多的精力要放在调养身体上,就没那么多时间想其他的了。 虽不知他还能坚持多久,但是,希望他能多坚持几年。毕竟这世上,身有异能的只有他们俩,若是有一人不在了,那么将会很孤单。 对着镜子锻炼说话,秦筝已经长进了不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吐字清晰,不再轻易的大舌头,不禁眉眼弯弯笑起来。 “小姐?小姐?您在么?”房间门被打开,小桂的脑袋探进来,笑得格外甜。 “进来吧。婚房布置的怎么样了?缺什么自己去要。”在镜子里看着小桂,秦筝如今的舌头好了许多,心情也高兴起来。 “差不多了,将军说简朴些就行。小姐,外面下雪了。”天阳关是能见到雪的,不过也不会下很大。 “是么?这冬天总算是来了。”下雪才有冬天的感觉,不过漂亮归漂亮,可冷她还是不喜欢。 “是啊,雪花虽然不大,但是好看的很。走小姐,奴婢陪您去看看。”扶着秦筝起来,看她心情好,小桂也高兴。她也不希望过几天她成亲时,秦筝还闷闷不乐的。 两人走至窗前,将窗子推开,飘落的雪花就吹进了窗台。 “瞧这小雪花儿,一会儿就化了。”看着落在窗台上的雪片,秦筝摇摇头,和她在梦里看到的差远了。 “小也是雪,意味着冬天来了。小姐,您快看,在练兵呢。”偌大的校场上,兵将正在加紧练兵。年关要近了,也到了云战开始审查的时候了,尽管战争刚停,但是规矩不能改。 云战,就站在高高的校台上,面无表情,气势迫人。他真的是一道让人不得不看的风景,实在是帅的不得了。 秦筝忍不住的笑,这厮,真是帅。 “小姐,王爷好吓人啊。”小桂忍不住的说。在秦筝眼里那是帅,在他人眼里,那绝对是吓人。 第221章 可做朋友的敌人(3) 秦筝忍不住皱眉,“吓人?吓人么?”她怎么没觉得吓人。就是他这个模样,她也敢扑上去扒光他衣服,把他就地正法。 小桂点点头,“吓人。”反正她是害怕。 “胆子小的和老鼠一样,没出息,我可没觉得吓人。”拍拍她脑袋,秦筝摇摇头,不吓人,云战什么模样都不吓人。 小桂眨眨眼,心里觉得那是因为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也就看不出什么吓人不吓人了。 小桂和李毅成亲,婚礼如期进行。 天阳关没办过这种事,这还是第一次,不过也很低调。除却第二道石环楼的二楼里挂满了红绸贴满了喜字,其余的地方一切如常。 别人成亲,秦筝也换上了新衣服,长发挽起,格外娇媚。 一早的给小桂梳妆打扮,这天阳关也没有其他的女人,这些事情只有她们俩做。 红色的嫁衣,很漂亮。只可惜秦筝不喜欢红色,所以也没那么多的热情。 不过小桂能出嫁,秦筝还是很高兴的,李毅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将头发盘好,秦筝走到一边坐下,喝了一口水,然后叹气,“别人成亲把我忙活成这样,真是没天理了。” 小桂轻笑,“小姐,奴婢也只成这一次婚,您就别抱怨了嘛!” “不抱怨也成啊,不如让我看看,你们今晚的洞房花烛?”手托腮,秦筝盯着小桂,只要她想看,就一定会看到。 小桂的脸当即变红,“小姐!”这种事情看怎么行嘛! “行了,逗你的。我家也有,看你们干什么?”秦筝这过来人现在说起这些来丝毫不脸红。 “小姐,奴婢出嫁了,您开心么?”满眼期待的看着秦筝,希望她能为她高兴。 “当然开心啊,你就是我妹妹,看着你嫁人生子,我都高兴。”点点头,这是自然的。 “那就好。”抓住秦筝的手,小桂感慨颇多。 “行了,好好做李毅的媳妇儿,多给她生几个儿子。”拍拍她的手,秦筝眉眼弯弯道。 小桂点头,下一刻眼睛泛着水光,模糊了视线。 “傻丫头,哭什么?成亲的时候哭可不好,你看我成亲的时候哭了么?”秦筝摸摸她的脸,安慰。 “小姐,您成亲的时候和奴婢成亲可不一样。”擦了擦眼泪,小桂嘟囔道。 “确实,我都忘了。”秦筝恍然,不禁想起和云战成亲时的景象。 不过现在的情形可与成亲时不一样,若他们俩之间一直与成亲时一样,那可不怎么样。还不如离婚算了,互相熬着也没意思。 时辰到了,秦筝扶着小桂出去,打开门,穿着大红喜服的李毅就站在门外。 四周是天阳关的将士,瞧着新娘子出来,开始起哄。 秦筝也想笑,这李毅吧,长得是真不好看。但奈何脾气是真好,十分合秦筝的胃口。 看见小桂出来了,立即笑开花,长得不好看,笑起来也不好看,但是却偏偏有一股让人觉得可爱的傻气,真是逗。 李毅看了看秦筝,示意他是否可以抱着自己的新娘子离开去拜天地了。 秦筝点点头,松开了小桂的手。 李毅一把抱起小桂,四周的兵将也跟着叫起来,简直像他们成亲一样。 二道石环楼里闹翻了天,秦筝走在最后,被他们这些大嗓门吵得耳朵要穿了。 拜天地,也真的只是拜天地而已,没有父母,直接省去。 倒是有敬茶给云战的规矩,而显然的,秦筝也得在场,她是女方的亲人。 新郎新娘敬茶,秦筝大手一挥赏了两个大红包,使得根本没想到这一茬的云战无语。她给了他若不给,成什么样子。 秦筝歪头看着他,挑了挑眉尾,她倒是想看看他能从兜里掏出钱来?他身上一毛钱都没有,钱都在她这里。 和她对视半晌,云战放弃。那张冷面,盖住一切,外人看不出尴尬来,同时也让人无话可说。 入洞房,一群兵将闹哄的也跟着都跑去了,疯狂的很。 看着那些人闹哄,秦筝不由得摇摇头,“我应该看看,今晚李毅和小桂能不能洞房。” “不许看。”云战一巴掌拍在她脑门儿上,看什么看。 捂着脑门儿,秦筝撅嘴,“轻点行么?” “走。”抬起手臂将她搂在怀里,反方向离开,他们俩才不会去闹洞房。 被他搂着走,秦筝脚步踉跄,“去哪儿啊?” “刚刚有快报送来,去看看。”往议事的大厅走,所有人都跑去闹洞房了,这里很安静。 “快报?哪里送来的?莫不是又有什么事儿了?”她可不想,好不容易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她不想被打破。 “皇城。”来送信的人是皇城的兵。 皇城?秦筝觉得肯定没好事,她有预感。 进入议事厅,空无一人,云战反手关上门,然后径直的走向首座。 桌子上放着刚刚送进来的信,展开,扫了一眼,他眉峰就皱了起来。 秦筝一步步走过去,看着云战的脸,她就知道自己预感成真了。 “没好事儿吧?”在椅子上坐下,秦筝单手托着下颌问道。 “嗯。”云战简单回答,随后将信装起来扔到一边。 秦筝眨眨眼,“不与我说?” 看向她,云战无声叹口气,“小谷镇找到了。” “然后?”闻言,秦筝睁大眼睛。 “去晚了。”云战简短三个字,惋惜可见。 一听去晚了,秦筝心一沉,梦里的果然成真了。 “谁做的?”不会连谁做的都不知道吧。 “雪太大,能将人埋住,也根本寻不到踪迹。”除却东齐,云战暂时也想不到别人了。这东齐南部被段冉占领了,自然不会是他。那就是东齐的朝廷,这南部不打了,就跑到北方去打了。 叹口气,秦筝摇摇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北方不归我管。”怎么办?他暂时管不了。 秦筝撅撅嘴,“可是是我看见的。” 第222章 可做朋友的敌人(4) “那又如何?事先提醒了他们,可是他们慢了一步。”旋身坐下,那首位也只有他才能坐,也只有他坐在那儿才有老大的风范。 “楚桓呢?”他不会武功,那体格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还在。”没查出凶手是谁,他是不会回去的。 “他主管这事儿呗?”一个丞相,居然总往外跑管这些。 “嗯。”点点头,云战看着她,蓦地问道:“很关心他?” “当然了,他又不会武功。要是像你一样武功无敌,我也就不怀疑他可能会死掉了。”知道他是心里不顺了,秦筝一边肯定的回答,一边又吹捧了他。 果然,云战的心情瞬时好了起来,他就喜欢听这种话。 “过来。”眉尾微扬,冷漠中升腾起一抹邪气。 秦筝眨眨眼,随后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做什么?” “坐。”眼神示意,过来坐在他腿上。 身子一转坐在他腿上,秦筝抬手搂着他肩膀,“大元帅,你看我舌头是不是都好了?”伸出舌头给他看,她现在刻意的控制自己说话的速度,很少出错。 微微眯起眼眸看了看,云战颌首,“好了。” “我说话也不大舌头了?舌灿如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抬起手臂感叹,十分得意。 云战弯起唇角,抬手扣住她后脑勾到自己面前,吻上她的唇,阻止她再继续感慨。 小谷镇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让秦筝觉得心底稍稍有些难过,最终还是没能成功阻止。 不过,毕竟早就知道会发生,她还好。就是想着现在北方遇到难得一见的大雪,楚桓带人在那儿查找凶手,也很不易啊! 在这西南都觉得冬天很冷,更何况是北方了。 皇城的消息在小桂和李毅成亲的那天送来,在他们成亲后的第三天,又送来了新的消息。 新媳妇儿小桂穿着新衣和李毅刚给秦筝敬完茶,就瞧见了打从皇城来的通信兵来了。秦筝和李毅的视线一同看过去,心知可能不会是好消息。 果然,不一会儿云战就出来了。 小桂和李毅先给敬茶,云战喝了一口,之后道:“东齐派来了人控告大燕肆意屠杀无辜百姓。” “什么?”这倒是出乎意料,秦筝也迷糊了。谁屠杀谁啊? “咱们屠杀东狼的无辜百姓?北方小谷镇的那些无辜百姓是谁屠杀的?”李毅一听,顿时皱眉,倒打一耙啊! “但事实是,东齐北方边陲的一个几个村子里的百姓,确实被屠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云战沉声说出了东齐来讨伐的理由。 “真的?”秦筝睁大眼睛,真有这事儿。 “嗯。”云战点头,这是真的。 “奇了怪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秦筝想不明白,难不成还有第三方? “王爷,不是东狼自己下的手,然后栽赃给我们?”李毅觉得像东狼那些无耻的人,完全做得出这种事情来。 云战也不排除这种可能,现在一切都待调查。只是天寒地冻的,查也很困难。 小桂站在一边插不上话,但听起来还是觉得可怕,又出事儿了?也幸好不是在西南,否则,又没消停日子了。 秦筝双臂环胸,围着云战走了一圈,然后仰脸看着他,“皇城将最新消息给你送来,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猜呢?”云战垂眸看着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猜啊,是让你去走一圈,毕竟你可是大将军王。”这头衔给了也不能白给,平了西南的战事,也得管管别处,尽管是以客人的身份。 “大概吧。”云战扬了扬眉,他现在可不会轻易的说去管了。 秦筝凉凉的笑了两声,然后看向李毅,“你呢?看你好像挺感兴趣的。” 小桂立即扭头瞅着李毅,眼睛睁得老大。 李毅摇头,“属下不感兴趣。” 秦筝可不信,给小桂一个眼神儿,示意她回去要做工作。 “唉,先等消息吧,看看还有什么新消息来。”抓住云战的手臂,入手的触感精壮结实,让她想再捏捏。 垂眸看着她,云战点点头,听她的。 看他同意,秦筝抿嘴笑,身子一转面对他,眉眼弯弯好似一朵花儿。 李毅和小桂对视了一眼,随即离开。 和他对视,秦筝叹口气,“大元帅,你心里是不是痒痒的,想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云战几不可微的点头,“答对了。” “切,一猜就是。不过啊,这事儿,便是管也不能像是在这西南似的,北方可不是你地盘儿。”轻叱,让他记住。就算最后答应了,去了北方也别想着当主人。 “是。”遵命的语气,听得秦筝开心。“我们家秦二越来越鸡贼了。”大手抚上她的头,顺着她的长发,一边笑道。 “你才鸡贼呢!我这是良言,没准儿人家御林军还不欢迎你呢。”哼了哼,让他清醒。 “这话倒是在理。”捏她的脸蛋儿,云战爱不释手。 “在理那现在就绷住了,别松口,看看再说。”抱住他的腰,秦筝劝道,而且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 云战点头,同意。 北方的消息由皇城不时的送来,基本上三天就有个新消息。 可这新消息也没什么新鲜,因为北方的雪太大了,根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 而且,因为那百年不遇的大雪,百姓损失严重,不少偏远地区的百姓有被冻死的,相较于那场屠杀,这件事更为严重。 朝廷拨了很多银子过去,云战作为大将军王,西南是他的封地,所以也得掏腰包。 秦筝也没意见,大雪封山,能将小镇淹没,可见是多大的雪。确实是需要钱的,她也舍得。 而且还运送了些食物生活用品,他们身在南方能安然度过冬天,想象不到现在北方的困境。所以,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聊表心意。 云锦昭的意思很明显,想要云战去北方走一趟,他有经验,与东齐战斗无数次,更能轻易的看出蛛丝马迹来。 第223章 可做朋友的敌人(5) 不过云战一直没松口,也是因为秦筝不想过早的参与,现在北方条件那么恶劣,这南方的战事刚平稳,应该歇一歇。最起码,得过去这个年才行。 既然秦筝如此想,云战也没办法不答应,再言,他确实想好好的陪陪她。 而且现在年关将近,这西南个个大营的练兵情况也不知如何,云战还要进行每年都有的审查,这西南也很忙。 小桂成亲已有一个月了,虽是已做了李毅的媳妇儿,但平时还是亦如往常,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与秦筝在一起。照顾她,或是主仆俩说点闲事儿解闷儿。 成亲了与没成亲时,差别不大。 将洗过的衣服拿回秦筝的房间,站在柜子前一一挂上,小桂一边与秦筝聊天。 “小姐,您说北方的事情真的是东齐做的?听将军说,东齐派去皇城的使者还在呢。撒泼打滚的一定要皇上给个说法,否则就死在皇城。”听起来,这次派来的使者很不寻常,是个完全不怕丢脸丢性命的主儿。 “不知道,近来我再也没做过关于北方关于小谷镇的梦,我都糊涂了。”窝在床上,腿上盖着薄毯,身上披着狐裘的小披肩,秦筝一张脸而白皙有光泽,可见心情很不错,身体也不错。 “没梦见是好事儿,否则又该咬坏舌头了。”小桂不禁想起前些日子的事儿,还是不做梦的好。 “可我这先知不是没用处了?你知道么,现在皇城的人都知道我是先知。”说起这个来,秦筝就忍不住笑,真是逗。那云锦昭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在朝上放话说她有预见危难的本领,是上天眷顾的先知。后来,整个皇城都知道了。 “说的没错啊,小姐就是先知。”小桂点头,不觉得这说法不妥。 “可我还是想低调些,可不想被天下人都知道。”这铁甲军中,也早就暗地流传关于她的事儿。但有云战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讨论猜测,私下里,却传的她很神。 “名扬天下还不好?”小桂难以理解,被天下人都知道了还不好? “我以前也名扬天下啊,是个残疾,是个神经病,而且还是云战的王妃。”早就名扬天下了。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那时候是很多人知道您,可大部分人一提起您呢,就说,真是可惜了王爷。现在可没人会那么说了,只会说很配很配。”两个大拇指对在一起弯了弯,小桂笑嘻嘻道。 眨眨眼,秦筝蓦地觉得小桂说的有道理,“你这丫头脑子灵活了,嫁给李毅之后,变聪明了!这李毅还有治疗笨蛋的本事儿?” “小姐!”小桂无语,她也没那么笨吧。 “行了,逗你的。快干活,然后该吃饭了。”现在一天无事,反倒吃饭成了每天最重要的事。 “王爷回来用饭吧?”这几天忙着练兵,但每天云战都会与秦筝一同用饭。 “嗯。”点点头,秦筝觉得百无聊赖。这一天下来,基本上见不到云战,除了吃饭和晚上睡觉他在。 也不能怪云战忙,每年的这时候他都这样,去年也是如此。而且去个个大营审查练兵事宜,秦筝都跟着的。 今年,秦筝不想跟着,因为跟着的话,也基本上是穷等的状态。还不如在天阳关等着他,这样他也能潜心的审查,快些回来。 她是如此打算,但还没有跟云战说。想来云战也会同意,而且还会夸她‘我们家秦二懂事了!’。 中午时分,云战果然回来了。饭菜上桌,热气腾腾。 在桌边坐下,秦筝笑眯眯的看着云战洗完手走过来,“大元帅,饿不饿?” 走过来,云战在秦筝身边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看见你就饿了。” “我有那么下饭?”扬眉,秦筝也不介意他说她下饭。 “秀色可餐。”云战夸赞,听得秦筝笑得不行。 “这可是大元帅第一次夸我样貌好,受宠若惊啊。来来,大元帅吃菜。”给夹菜,秦筝好似又回到了当初云战受伤她照顾他时的状态。 “你也吃。”拿起筷子,云战一边轻声道。 饭菜做得滋味儿不错,虽比不上那时在雪山大营,但也比以前好太多了。 肉做的嫩,不似那时柴的很,咬都咬不动。 不过因着这季节,放辣椒的菜很多,一桌子的菜,有大半秦筝都吃不得。 “云战,你过几日是不是就得离开天阳关去别处大营审查练兵啊?”歪头看着他,秦筝的眼睛睁的大。 “嗯。”点点头,云战看了她一眼,已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去年我是跟着你去的,今年,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不好?新年呢,我们也在这里过。”眨巴着眼睛,秦筝悠悠道。 “真不想跟我去?”去年的新年还历历在目,本以为她还会想去的。 “不了,太麻烦了。我也得白天黑夜的等着你,路途奔波,我还不如就在这里等着你了。”单手托腮,秦筝的脸蛋儿如同一朵花。 “好吧。我们家秦二懂事了。”抬手在她脑门儿上弹了弹,云战满目笑意。 早就猜到他会说这句话,秦筝轻笑,“云九,我跟你说,我觉得啊,小桂好像有孕了。” “你又不是大夫。”云战蹙眉,再说,怀孕也正常。 “我说的是真的。这两天啊,小桂总是说吃不下饭。往时喜欢的饭菜,现在看着就胃里难受。我呢,还没来得及看她,怕看到不该看的,你又不让我看。”秦筝轻声说着,她是担心看到小桂和李毅同床共枕。看敌人也就算了,看云战的部下,他知道了会生气。 云战看了她一眼,随后沉声道:“不许看。若是怀疑的话,要军医给看看。” 撇嘴,秦筝就知道是这样,他心眼小的很。看见了李毅的裸体又如何?她还能对李毅想入非非啊! “行,闲来无事,我就带着小桂去军医那里转转。顺便呢,也看看我,看看我是不是生不出孩子。”这句话终于说了,云战夹菜的动作一顿。 收回筷子,云战抬眼看着她,“说什么胡话呢?” 第224章 可爱盟友 忍情浓(1) 半晌,柯军医放手,看了一眼秦筝,然后谨慎道:“王妃身体很好,没有任何病痛。有些……有些事不能太过焦急。王妃以前受过重伤,身体还需多调养几年。” 意料之中,秦筝点点头,很平静,“好。” 柯军医也松口气,他说的很委婉,也不是说秦筝生不出来。她身体确实没问题,仅凭诊脉也看不出什么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静心等待。 “好了,咱们走吧小桂。对了,柯军医平时还是少去城里的好,城里的姑娘都和顾尚文是挚交,小心被出卖。”最后给予衷心的警告,若是被司徒先生知道他去城里找姑娘解闷儿,肯定会挨罚。她也是看在这小子还算不错的份儿上,才告诉他的。 柯军医立时脸红,这事儿……这事儿她是怎么知道的? 抬手搂着小桂的肩膀离开,柯军医还在惊慌和羞涩中,医房的其他人也忍不住的偷笑。也幸好他们都是小弟子,没有一个资深的军医在,否则肯定挨骂! 小桂是确定怀孕了,秦筝也跟着高兴,高兴之余,开始张罗。 小桂的饭食,衣服,将来孩子的衣服用品,每一样都从现在开始张罗起来。闲了这么久,她也算是找到了事情做。 云战是放纵的,反正那个被管的人也不是他。 李毅自然高兴,谁人问起他是不是要当爹了,他都会傻笑。 而云战也即将开始审查练兵事宜,要离开天阳关了。 秦筝现在有事情做,他离开,她也没太多不舍,只是告诉他早些回来。 云战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隐隐有些不爽。有人觊觎她时,他都没这感觉。 “明天你们启程,记得派个人去附近的城里看看有没有今年的新棉花,买一些回来。”盘腿儿坐在床上,秦筝面前摆了一堆的布料。都是上等的料子,她在挑选适合给小孩子做衣服的布料。 床上都是东西,云战连坐下的地方都没有,双手负后看着她,几不可微的蹙眉,“做什么用?” “给我未来的干儿子做衣服啊。等他出生的时候,天气也冷了,自然得用棉花。”头也不抬的,秦筝现在的注意力是真的被转移走了。 云战的不满愈发积累,“现在看着我说话就那么困难么?” “嗯?不困难啊。”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秒的功夫。 云战面无表情,盯着她半晌,忽的弯身,将秦筝一把扛在肩头,大步离开这房间。 “云战,放下我,我还没做完呢。”蹬腿儿,但是无济于事。 对付秦筝,也果然是得用这种粗暴的方法,她才会听话。 翌日,云战带领队伍出发离开天阳关,在窗口看着他们消失于视线当中,秦筝也没多少留恋。收回脑袋,然后奔到床上去继续她的‘大业’。 这几天她醉心于此,什么都吸引不了她了。 小孩子的衣服,她不会做,但是会挑选。 什么布料,什么花色,什么样式,她都在行。 要定下来,然后再交给别人做,但做主的是她。 兀自的摆弄,她越来越有劲,似乎都把云战给忘了。 许久,小桂进来了,脸色不是很好,她害喜的厉害,几乎吃不进去什么东西,吃进去了也是吐出来。 “小姐。”走进来,小桂的声音小的和蚊子一样,她没什么力气。 “你跑上来做什么?快过来,不舒服就躺着吧。”将床一侧的东西收走,拍拍床要小桂过来。 一步步走过来,小桂的腿虚浮无力,过来坐下,一张脸没什么血色。 瞧着她,秦筝摇摇头,“怀个孩子这么艰苦,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以为很简单的等着孩子成熟生下来就行了,谁知道会这么折腾。” “是啊,奴婢感觉像得了大病,要死了一样。”小桂点点头,她现在都后悔了。 “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办法,坚持吧。”拍拍她的手,她这手也是苍白的。 小桂点点头,她尽力。 “看看这些衣服的样式,我挑了半天,有几个不错,剩下的都太难看了。”眼前摆着的是一本册子,上面画着小孩衣服的各种样式,花花绿绿的,很新鲜。 “小姐不喜欢红色,就不要挑红色的。其他的,小姐觉得哪个好看就挑选哪个。”小桂没意见,只要是秦筝挑的,她都喜欢。 看着她,秦筝赞许的点点头,“乖丫头。” 小桂轻笑,坐在那儿撑不住了,最终还是躺了下来。 “王爷不在,奴婢可以放肆点。待得王爷回来了,奴婢就不上来了。”若是躺在这床上被云战看到,估计会生气。 “他现在不在,你还担心什么?躺着吧,陪陪我。”拿笔勾选,一切都是她做主。 将布料收起来,床也让了出来,秦筝躺下伸展身体,舒服。 “过几个月,你肚子就变大了,那时的衣服得穿宽松一些的。我已经订好了布料,过几日就能做出来了,到时拿回来你自己瞧瞧,不满意的再拿回去改。”给安排的仔细,秦筝当真如同管家婆。 不过小桂很开心,秦筝就像她亲姐姐似的,虽然名为主仆,可是却堪比亲人。 躺着躺着,没精神的小桂眼睛就闭上了。听她没了动静,秦筝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头,这怀孕了也这么折磨人,她生不出孩子,倒好像捡了便宜似的。 暗自摇头,秦筝也无奈了,反正先前还挺郁闷的,自己生不出孩子。但瞧见小桂这样,她还觉得自己挺幸运的,没怀孕。 放下手里的衣式册子,然后打算闭上眼睛也睡一觉。结果这上下眼皮刚合上,窗子就砰砰响了起来。 响了三下,不算很响,好像是什么小的东西在外叩击。 睁开眼,秦筝坐起来,看了小桂一眼,她没被惊醒,随后下床走向窗子。 窗子是紧闭的,也看不见外面,抬手以食指在窗棱上轻轻的叩击了三声,然后外面也开始回应,又响了三声。 “切,还对暗号。”知道是谁了,秦筝打开窗子,然后一个小身影钻了进来。 第225章 可爱盟友 忍情浓(2) 一只苍鹰,个头不算太大,看起来应该是今年刚刚出生的。 关上窗子,秦筝看着它,“知道云战离开了,所以才跑来的?挺鸡贼啊你。” 苍鹰被冻得也够呛,但那眼睛却是带着笑意,很明显,只属于段冉才会有的笑意。 “找我做什么啊?你们东齐朝廷又干大事儿了,为了和大燕打仗,不惜杀了自己的臣民然后栽赃给我们,你知道么?”双臂环胸,秦筝问道。 苍鹰看着她,然后慢慢的晃了晃头。 “什么意思?你是不知道啊,还是说这事儿不是你们东齐干的呀?”真是无语,也不会说话跑来做什么呀。 苍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否定的是她后面说的那句话。 撇嘴,“你否认也没什么用,你现在管着你们东齐南部,北部的事儿你又不知道。哎呀,不能和你在这儿说,有个孕妇在睡觉。”想起小桂,秦筝伸手将苍鹰抱起来,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被抱着,苍鹰明显也很享受,许久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在她还不知道它真实身份的时候,钻进她怀里她也不会发飙。 后来就不一样了,后来只要见到了它,她就会发飙狂骂。 转移到了旁边的房间,这里曾经是小桂住的地方,现在收拾的干净整洁,没人住。 将它放在了床上,秦筝也坐下,“在这里就没事儿了,说吧,你来干什么呀?” 盯着秦筝,苍鹰也不会说话。 “来看看我?我好得很。不过前些日子就不怎么样了,我做梦咬坏了舌头,十几天都说不了话。后来会说话了吧,还大舌头,好不容易矫正了。”说着自己的近况,她现在面对段冉,倒是能像个朋友一般。 苍鹰的眼睛里都是笑,似乎在笑她太笨了。 “笑什么啊你,好像你比我好多少似的。这段时间没犯病?是不是又吐血了?”身子向后靠在枕头上,秦筝扬声讽刺。 苍鹰不置可否,每天都吐血,已经习惯了。 “北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啊?依据你们国内的传闻,是我们肆意屠杀吧?不过我们也有损失啊,北方的一个小镇,在下大雪之前被屠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是不是你们东齐干的?”问他,秦筝觉得他未必知道的清楚,毕竟南北相隔那么远。 苍鹰摇头,幅度不大,但是明显在否认。 “切,你否认也没用,我都知道。”眯起眼睛,秦筝冷哼。 苍鹰无奈,既然她认定了,它也没办法。 “不过你赶在云战不在的时候跑来做什么?你这人真是有病,偷偷摸摸的,好像我和你有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无语,本来没什么,弄得她都有点心虚了。 苍鹰走几步,然后跳到了秦筝的腿上。 “你这属于占我便宜啊,我应该直接把你踹飞。”看着它,秦筝眯起眼睛,愈发觉得段冉这厮对她有想法。 不过以他现在的体型大小,再加上那视距,看着她应该很‘庞大’才对吧? 想着,秦筝不禁的后仰身体,距离远了,看着她的脸能小一些。 苍鹰站在她腿上盯着她,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后退,然后还用那种眼神儿瞅着它,实在太好笑了。 “段冉,你对我是不是心存不良的想法啊?”斜着眼睛盯着它,尽量的只面对它半张脸,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庞大。 苍鹰微微歪头,似乎还想听她继续说。 “别用这种眼神儿看着我,告诉你,敢对我想入非非,你就死定了。”举起拳头恐吓它,而后又突然想起距离它太近会显得自己很庞大,又瞬间缩了回去。 本就甜美可爱,这一番动作更是可爱的紧,苍鹰满眼的笑,想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动作来。 “别笑,笑也没用。跟你说啊,要是被云战知道你对我想法不纯,他可是会宰了你的。就你这小身板,他一巴掌就能拍死你。”恐吓,但以半张脸面对它,斜着眼睛,颇为滑稽。 苍鹰明显没被这恐吓吓着,干脆坐在了他腿上,很是恣意。 “又坐下了?你真当这是你家热炕头啊!这是我的腿,滚下去你。”长长地伸直胳膊,将它拨了下去。 苍鹰被扒拉下去,但也恣意的坐在了床上,盯着秦筝看,诡异的鹰眼里尽是笑意。 “你一直到现在都没娶媳妇儿是不是?不然你娶个媳妇儿吧,就不会对一个有夫之妇想入非非了。”给建议,秦筝还是很厚道的。 苍鹰摇头,她两个问题它一口气回答了,没娶媳妇儿,也不会娶媳妇儿。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对我有想法儿了?别那么恶心行不行,你这样我可翻脸了。”皱眉,秦筝可不想和他是那么尴尬的关系。 苍鹰再次摇头,这回是告诉她,他对她没想法。 看着它,秦筝眨了眨眼,“真的?对我真的没想法?那太好了,也免得咱俩连朋友都做不成。” 看他否认对她有想法,秦筝也放心了,笑容回到脸上,也好好地坐了起来。 “这样就能继续愉快的玩耍了嘛!所以啊,朋友之间不能有其他的想法,否则啊,连朋友都没得做。”这是真理。 苍鹰似乎在赞同她的想法,在点头。 “讨喜。等着,给你拿好吃的去。”奖赏似的,秦筝跳下床,几步奔出去拿吃的。 不过一会儿,秦筝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两个精美的果盘,一个里面摆着水果,一个是瓜子。 “来,赏你吃瓜子儿。”撒了一把瓜子到苍鹰跟前,自己拿起苹果吃。 “怎么不吃啊?吃吧,不收你钱。”嘴巴满满的,一边看着它。 苍鹰很无奈,它又不是松鼠,会自己剥皮。 “瞧你那笨样儿,会化成天上飞的,还不如地上跑的呢。连个瓜子儿也不会吃。”咬住手里的苹果,然后抓了一把瓜子给它剥皮。 苍鹰歪头看着她,以它这个角度看她,她确实挺庞大的。而且那苹果咬在嘴上,显得苹果也很大,可爱极了。 第226章 可爱盟友 忍情浓(3) 剥了一把,然后扔到它面前,“吃吧!这要是还不能吃,那我就去给你捉老鼠去。” 无奈,它现在不止是苍鹰,它是段冉,他不吃老鼠。 啃苹果,秦筝心情很不错,斜眼瞧着苍鹰也开始吃瓜子儿,觉得好笑。 想象一下,这要是段冉在吃瓜子儿,那就好玩儿了。 不过段冉应该吃不了瓜子儿,瓜子儿太干了,他吃了会咳嗽。 想起这个,秦筝就心生几分感叹,这病啊,也不知何时会夺走他的生命。现在也见不到他本人,也看不到他的脸色。 她前几次在山里见到段冉,试图看他来着。但是,看见的总是在天上飞的鸟儿,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人虽然会死,但也应该在看尽人间之后再死,否则,就太可惜了。 “段冉,你们北方的事情你会管么?”吃掉苹果,秦筝问道。 吃着瓜子儿的苍鹰顿了顿,然后摇头,他不会管,但是会关注。 “大燕的朝廷呢,是想要云战去管。不过呢,就算是管,也得过了新年之后。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发生冲突,你呀,千万别管,否则,咱们又得打起来了。”笑眯眯,秦筝给予他警告。 苍鹰几不可微的点点头,他不管。 “为了咱们这今后的几十年能安然,来吧,干杯。”又拿了一个苹果,和它面前床单上的瓜子儿撞了一下,然后开吃。 苍鹰满目笑意,用苹果和瓜子儿干杯,这种想法儿也只有她能想出来。 云战离开天阳关前往各个大营审查练兵,这皇城的消息也没断了往天阳关送。 这里有守将,还有秦筝,那送来的消息,秦筝尽数的都阅了一遍。 那件事的进展不是很顺利,北方大雪封山,送物资都很困难,更何况调查蛛丝马迹了。 大批的御林军调往北方,不是做别的,而是清雪,给送物资的队伍清出道路来。否则那一批批由皇城和西南送去的物资就得压在路上,而北方被大雪困住的百姓就得饿死冻死。 时时刻刻的能知道北方的事,秦筝心里也没觉得不痛快,反而更为关注了。 那东齐的使者还赖在皇城不走,眼瞅着新年了,看起来云锦昭也没什么耐心了。再不走,兴许就得强行的给送走也说不定。 若是云战,恐怕早翻脸了,还能供吃供喝的伺候他那么长时间? 东齐的意图,秦筝觉得应该是想管大燕要钱。东齐南部被段冉控制,前几个月打仗,他们朝廷也肯定拨出了不少的钱给军队。现在国库可能是亏空了,借着这个由头朝大燕要钱,好度过这个新年。 这如意算盘打的是好,但是也未免打的太好了。 云锦昭是不会给钱的,自己国内还要各处用钱呢,岂会给他们? 不过他们就这么赖着也着实够厚脸皮的,就是云锦昭不去理会他们,但也实在碍眼。 不知最后云锦昭会怎么解决,秦筝猜想,再这么下去云锦昭会翻脸。 楚桓还在北方,给各地调配物资,他一堂堂丞相,现在居然在做这些,也难为他了。 不过北方的百姓肯定都在夸奖云锦昭,将丞相都派来了,可不就代表了皇上对北方的重视,这倒是个收拢民心的好机会。 北方的日子不好过,他们西南倒是还好,今年虽没风调雨顺,但也算和和美美。没有饥荒的地方,各地税收都收了上来,总的来说,云战的荷苞还是很满的。 云战的荷苞就是她秦筝的荷苞,而且她现在极为抠门,只要进了她口袋的钱,是不会随随便便再拿出去的。 自认为很会过日子,毕竟花钱如流水,可是做不成富豪。 远在深山里一直做谈判员的顾尚文回来了,他是被他爹赶回来的。在山里,没什么乐子,他又喜欢自找乐子,顾潜之先生就极为不顺眼,总是训斥他。 先前几次训斥,顾尚文暂且还能闷不做声,后来就开始反驳了。这一反驳,顾潜之先生就生气,然后一气之下就将他赶回来了。 将近两个月没见,顾尚文明显瘦了很多,虽然战事平息了,但是山里的条件可不比大营,再加上被他爹训斥生气,那脸明显凹陷下去了。 秦筝一见着他就连连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逃荒去了呢。”上下看了他一通,那身上厚重的狐裘大氅都穿的破破旧旧的,可见顾尚文是个什么模样。 “王妃,这么久不见,您就不想小生?”直接坐到桌边拿点心吃,他真是好久没吃到零食了。 “你要不回来,我都把你忘了。别这么吃行么?也没人跟你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秦筝翘着腿闲适的看着他。 “好久没吃到了,山里什么都没有。最近在规划建城岭,行宫,雪山大营的大部队都迁徙进去了。”不住的往嘴里塞食物,一边说。 “行宫?建城岭我想到了,建行宫做什么?要和这天阳关一样么?”天阳关是地理天然形成,所以才有这四道石环楼,别处还真建不出来。 顾尚文抬眼看着秦筝,“王妃您不知道?” “不知道。”看着顾尚文,秦筝很想一听究竟。 “这……这王爷没告诉您,小生说了不太好吧。”云战应当是要给秦筝个惊喜什么的,他就这么说出来,云战估计会生气。 “告诉我呗,我不问他就是了。”单手托腮,秦筝十分想知道。建行宫的话,估计也是作为大营安顿兵将,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吧。 “这行宫,据说是要以王妃的名字命名。”喝了一口茶,顾尚文低声道。 眸子瞬间睁大,秦筝盯着顾尚文,“云战说的?” 顾尚文点点头,“嗯。” “以我的名字命名?这搞的有点大吧。”笑,秦筝还真是从来没想过这事儿。 “双方停战,宰杀上官铎,王妃功不可没。”顾尚文这可不是吹捧。和段冉合作,那是秦筝促成的。找到欲逃跑的上官铎,这也是因为秦筝,这是事实。 仍旧有点不太好意思,秦筝眉眼弯弯,没想到云战这厮还有这种情调。 第227章 可爱盟友 忍情浓(4) 段冉微笑,“自是不会反复。” “只嘴上说说可不行,咱们得立下字据才行。”拿了字据回去给云战看,他才会相信。 “好。”看着她,段冉的眼睛里恍若有水。 “那就开始吧。”站起身,秦筝满是迫不及待。 段冉点点头,随后起身走向书案。 秦筝也走过去,这段冉若是站起身,还是很高的。 于书案后坐下,段冉执笔,沾好了墨汁递给秦筝,“你来。” “我?我的字很难看,还是你来吧。”她可不想被嘲笑,还是别丢人了。 段冉轻笑,“那我来写,到时你有不满,可别说我奸猾。”很难保证秦筝不会出尔反尔,不过出尔反尔想必也是很可爱的。 “你这人还真是很奸猾,我呢,须得多多防备你才行。你写吧,写完之后我看看。一式两份,各自签字画押,反悔就是王八蛋。”秦筝微微倾身,瞪大眼睛盯着他,说的铿锵有力。 段冉无奈,看着她摇摇头,随后动笔。 和合作协议,上面的名字只有秦筝和段冉两个人,丝毫不提云战与铁甲军。秦筝虽是觉得有点不妥,但是她是相信段冉的,毕竟他现在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就咱们俩合作,拿屁来打仗啊!你得写上铁甲军和你的军队啊。”不写云战没关系,想必云战也不想牵扯其中,毕竟如若段冉要是说话不算话,他也好翻脸。 “铁甲军大军四十万,有几万会与我合作呢?我的兵马,仅余五万。”段冉当前的局势可以说是这三方中最难的。 “你就剩五万了?五万也成,你就绕到后方去阻截住上官铎那疯狗的退路,这总成吧?”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配合就行了。 “行军打仗,你也很在行啊。”段冉很是意外。 “在行?我就是嘴上功夫,你若真让我去前线,我肯定就吓得晕过去了。咱俩倒是彼此彼此,你也就纸上功夫。”秦筝不由得小瞧段冉,似乎觉得他没有武功上不得战场,也就不懂打仗。 段冉只是笑,不予反驳,她怎么说就怎么是了。 重写一份,这一份秦筝还是比较满意的。然后复写一份,两份协议。 “来吧,签字画押。”拿过笔,秦筝虚空比划了一下,然后落笔签字。 秦筝这字着实不怎么样,她一写出来段冉就笑了,“果真很丑。” 翻起眼皮盯着他,秦筝满脸威胁,“闭嘴。” 段冉轻笑,看她继续写。 “画押,我觉得还是用血比较郑重。不过我就不流血了,还是你来吧。”她怕疼。 段冉微微蹙眉,“为什么?” “因为你是男人呗。”抬腿,刷的将靴筒里的匕首抽出来,然后一把抓住段冉的手,用力的抓住他一根指头,一刀划下去,血就出来了。 赶紧沾着他的血画押,纸上一个红血印。 段冉无奈,沾了些自己的血也画押,这协议就算成了。 抽出丝巾裹住手指,段冉一边道:“前天你将我的手背脖颈划破还未愈合,今天又划破我的手指。我不流血致死,你是不会罢休啊。” 秦筝得意的收回匕首,“适当的放血,有益健康。” 段冉摇头,他几乎每天都会放血,这咳喘愈发严重,咳的重了,自是有血流出来,根本无需特意放血。 “咱们这协议就算成了,合作关系由此刻开始,不容许背叛,否则,不得好死。”收起一份,秦筝一边道。 “好。”收起另一份,段冉干脆的答应。 “我说的是真的,就你这小身板,敌不过我一拳。你要反悔在背后捅我们一刀,我就给你一刀。”拿着匕首划拉划拉,加以威胁。 段冉看着她手里的刀子,然后几不可微的摇头,“反悔要做王八蛋,不得好死,又得挨你的刀子,我都记住了。” 秦筝弯起唇角,“这就对了,你记着就成。眼下,你就绕到后方吧,何时动手,我再来通知你。不过,恐怕也无需我来通知,你天上飞一圈就知道了。” “不,还得你来告诉我。我近来身体不适,不能飞很远,只能在自己的营地上空转转。”段冉摇头,但所说真假就有待商榷了。 秦筝看着他那眼皮泛青的样子,看得出他身体确实不怎么好,点点头,“也好,我会来通知你的。” “好。为了即将会成的大事,咱们喝一杯。”绕过书案,段冉单手负后走到她面前,微微垂眸看着她,眼角眉梢间的笑恍若春风拂面。 “你这身板还能喝酒?”再说,她也不能喝酒啊。 “以茶代酒。”说着,转身走至桌边,亲手倒了两杯茶。 拿起茶走过来,将一杯递给秦筝,“合作愉快。” 秦筝和他撞了撞杯,然后看着他喝了一口茶。 “等下,把你的给我。”她可怕自己这杯里面加了什么料。 段冉一诧,随后轻笑,将自己喝了一口的给她。 换过来,秦筝这才放心,举着杯子愉快的晃了晃,然后一饮而尽。 段冉无奈,再次喝光手里的茶,她不信他,他也能理解。 “成了!现在开始,咱们就是盟友了。我回去了,你可别偷懒啊。”眨眨眼,秦筝那笑眯眯的模样娇俏的很。 “好。”看着她,段冉唇边的笑一直都没褪去过。 “曹纲,我们走。”最后看了他一眼,秦筝弯着唇角,那最后一抹笑甜美又魅惑。 从来时的路钻出去,外面大营里依旧人很少。 俩人穿过帐篷间一路上山,曹纲这才开口说话,“小姐,你确定段冉他不会食言而肥?”曹纲是不相信他。 “不会,他现在境况也很难。他应该很想宰了上官铎那个疯狗。”秦筝摇头,着实是没想到上官铎那个疯狗会叛变。 曹纲冷哼,“上官铎原是被东齐一个小小的侯爷提拔起来的,后来撇弃旧主跟随段冉。这回又撇弃段冉跟随东齐的太子,三姓家奴。”如曹纲这种忠心耿耿之人可是十分瞧不起叛主的人。 第228章 可爱盟友 忍情浓(5) “三姓家奴?呵呵。”秦筝笑,她记得三姓家奴是骂吕布的,没想到,在这个世上又见到了。 “如此卑鄙小人居然会与王爷齐名,简直是对王爷的侮辱。”曹纲愈发不忿,是恨极了这种人。 “说的对,这种人就该死无葬身之地。我还真该看看他去,看看他什么时候死。”说起来,她还真是着急了。 “小姐不急,早晚会看见。”曹纲也很想亲眼见到这上官铎,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俩人一路返回他们事先定好的地点,顾尚文他们二人并没有回来,那些在原地守候的骑兵都还在。 看秦筝和曹纲回来,赶紧将干粮拿出来,这一夜都快过去了,肯定会饿了。 “小姐,顾公子不会出事吧?”等了大概半个时辰了,他们还没回来,曹纲不禁着急。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秦筝在事前看了看,顾尚文是不会出事的。 然而,虽然不会出事,但是不代表不会被发现。 大概又过去了半个时辰,顾尚文和那个骑兵回来了,一脸的臭色。 秦筝微微蹙眉,“怎么这个脸色?” 一屁股坐在地上,顾尚文摇头,“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然后呢?”太笨了,居然被发现了。 “被段冉看见了,他只是看了我们俩一眼,然后就没再理会。”顾尚文的不爽可见一斑,直接被无视了。 闻言,秦筝不禁笑出声,“可能是你们俩长得太矮小了,居然都没被看见,真是太好玩儿了。” “王妃,您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顾尚文气馁,觉得对方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行了你,没抓你就不错了。你打探的如何啊,上官铎是真的叛变了?”秦筝一边笑一边问道。 看着秦筝笑,顾尚文虽是更觉得气馁,但仍旧回答,“没错,上官铎叛变了。带走了大半的兵马,投靠东齐太子了。” “既然是真的,那这事儿就成了。行了,咱们回去吧。”站起身,她放心了。 顾尚文仍旧不满,想着被段冉忽视的样子,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 回到藏马匹的地方,一行人上马回营,回去时已经天亮了。 这几天黑白颠倒,秦筝都觉得自己成了夜行人了。 直奔炊事营吃了点东西,秦筝虽是想睡觉,但是更想去赶紧见云战。 想了想,还是去见云战,睡觉没那么重要。 吃饱喝足叫上曹纲,两人出发,赶往前线去见云战。 曹纲也很有精神,毕竟现在办的是正事儿。 上午时分,抵达前线,秦筝在马上已经昏昏欲睡了。听到了甲胄相撞的声音,她才醒过来。 “小姐,咱们到了。”曹纲勒马,然后低声道。 “这就到了,我觉得才不过是一会儿。”扶着曹纲的手臂下马,秦筝晃晃头朝着主帐走去。 来来往往人无数,见到秦筝皆俯身问安。 秦筝挥挥手,算是应承他们的问安了。 找到了主帐,果然就看见了云战,这人是无事就会在这里。 除了他,还有金舟。今日没战事,金舟穿着劲装,没有附着盔甲,看起来倒是精神的很。 “大元帅。”唤了一声,下一刻眉眼弯弯,比这晴朗的天气还要灿烂。 看见她,云战脸庞的线条不由得柔和,“回来了。”他是早知她安全回营了。 “嗯。”走进来,秦筝仰着下颌,得意不已。 “参见王妃。”金舟退到一边,躬身问安。 “金将军不用多礼。”看着金舟,秦筝就不禁感慨,这长命写满全身的人可是少见。 金舟笑笑,随后退下,这时候他可不能在场。 仅剩二人,秦筝一步跳到云战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给奖励吧。” 云战抬手托着她的下颌,之后低头吻上她的唇。 抱住他的腰,秦筝翘脚,但便是跳起来也不够高,云战还需低头才行。 半晌,云战放开她,。 秦筝双眼迷蒙,他放开她,她就靠在了他怀里,站不住了。 “谈成了?”低声问她,一手轻抚她的长发。 “嗯。给你看。”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协议书,但还是赖在他怀中不离开。 云战一手搂着她,一手抖开那纸张,上面的字落入眼中。 “你们俩的协议?也好。”云战觉得这样才妥。 “是吧,到时你若想翻脸,也可以随时翻脸。”秦筝为他想的周到。 薄唇微扬,云战可不是反复小人。秦筝代表的就是他,他怎能反复? “这是血?”看最后的画押,云战微微蹙眉。 “哈哈,不是我的血,是段冉的,我割了他手指。”站起身,秦筝仰头看着他,笑眯眯的说道。 “他倒是听你的。”这协议没问题,云战边收起来便微微扬眉看着她,低沉的语气有杀气。 拧眉,秦筝不爱听,“他又没武功,想割他手指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这么厉害。”捏了捏她的脸蛋儿,云战却觉得不止如此。 “那当然。在你这儿我不过三脚猫,但对付没武功的,我可厉害呢。”仰起脸,秦筝得意万分。 “是很厉害,将敌首都迷惑了。”段冉或许对秦筝别有所图也说不定。铁桃花,这铁桃花还真是多。 “你说话真难听,我干了这件大事,凭的是我的本事。”转身去一边坐下,秦筝撅嘴生气。 “是是,凭的你的本事。”云战顺着他说,但那语气可听得出来,他还是不信。 秦筝郁闷,但无奈只能翻白眼儿泄气。 几步走过去,云战抓住她的手将她拎起来,然后旋身坐下,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 坐在他腿上,秦筝也气不顺。 “如此一来,协议生成,接下来只等段冉就位,困住上官铎。”云战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上官铎叛变段冉,带走了八万兵马,人数不少。”看着他,秦筝觉得不容易。 第229章 浓情黑夜 夫妻协作(1) “虽然不容易,但是也比对付两方兵马容易的多。”现在确定段冉不会有威胁,那就容易多了。 秦筝点点头,这话倒是对头。 “现在心里有底了吧?到时宰了上官铎,就与段冉停战吧。冬天马上到了,打仗也难得很。”秦筝是想停战的,打来打去,就算抢夺了地盘儿,可也死了更多的人。 “他若停战,给予补偿,咱们就停。”与云战说停战,可没那么容易。 “还可以要补偿?成啊,整座齐蒙雪山以北,一直到与御林军的防线,都得给咱们。”秦筝的胃口可是更大。 “成,若是他给,那咱们就停战。”摸着她的后腰,云战一字一句道。 “会给的,他现在更想专心对付那东齐太子。兄弟相争,你们挺像的。”所幸的是,云战已经赢了。 “像么?”这话,云战可是不爱听。 “不像不像,我的大元帅是最好的。”赶紧搂着他的颈项,他不喜欢和别人像。 云战这才满意,搂着她的手臂用力,让她更贴近自己。 “想我了么?”看着她,云战的眼睛里都是她。 “嗯。”不过就是想了,在这里也什么都不能做。 更用力的搂她,让她能清楚的了解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秦筝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别闹,这里可不行。” 薄唇微扬,云战自是知道,但是,还是忍不住。 秦筝脸蛋绯红,自从离开大营来到这里,他们俩可是一直没那个,这厮忍不住倒也正常。 不过,就得让他忍一忍,算是惩罚他胡言乱语。 她和段冉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他胡思乱想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不过,她倒是也觉得段冉有点奇怪,对她,好像还真是有点别的意思。 这种事情是不能胡乱下定论的,否则,很容易出事。 就眼前这钢铁一样的男人,可能就会火山喷发。 所以,就算段冉对她有点那个什么,她也只能当做不知道了。 在这前线与云战聊了很久,她一夜没睡,靠在他怀里说着说着居然睡着了。 云战无语,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着的人,随后横抱起她,起身走向营地后方。 抱着她回到自己歇息的地方,然后用披风铺在木板床上,最后才将秦筝放下。 又拿过她的披风给她盖上,这人儿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是真的累了。 抬手在她的脸上掐了掐,惹得秦筝蹙眉,可没醒过来。 几不可微的摇头,随后云战离开,将帐门扣上。 曹纲就站在门口,云战看了他一眼,“你也下去休息吧。”这曹纲也跟着连夜奔波来着。 “是。”对云战的话,曹纲是很听的。 曹纲下去,云战又叫了个人守在这里,免得秦筝醒过来找不到他。 秦筝这一觉睡得可是长,新的一天来临,接近天亮时她才睁开眼。 以为还没天黑,秦筝蹙着眉峰坐起身,这一觉睡得不错啊,这么短的时间,居然睡得这么饱。 离开木板床,秦筝伸了伸懒腰,随后走向帐门。 打开帐门,外面守了一夜的小兵长长舒口气,这任务终于要完成了。 “王妃,您醒了?”小兵弓着身,半天加一夜,这王妃是真能睡啊。 “天快黑了吧?你们王爷呢?”晃了晃脖子,秦筝觉得舒坦极了。 “额……回王妃,现在不是天黑,是已经天亮了。王爷在主帐,与将军等人在商议要事。”小兵回答,心知这王妃是睡糊涂了。 “天亮了?我得天,我睡了这么久?”仰头看着天,细看,这还真是天要亮了之前的模样。 “是。”半天加一夜,确实很长时间。 “我居然会睡这么久,真是神了。你一直在这儿守着呢?”看这小兵,身上的盔甲湿湿的,露水。 “是。”小兵低头,若不是这身盔甲扣在身上,他早就站着睡着了。 “去休息吧,辛苦你了。”自己睡觉还要个人守着,下回可坚决不能这样,折自己的寿嘛。 小兵退离,秦筝举步往大帐那儿走,结果还没走到呢,号角声忽起,惊得她脚步一顿。 蹙眉环顾四周,营地中将士出营,速度那个快。从她身边跑走,盔甲相撞,震得耳朵都在响。 这是……这是要打仗了? 号角声一直在响,兵马汇聚,数以万计的兵马一时间汇聚,就在营地前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清一色纯黑的盔甲,就好像天上飘过来的乌云,遮盖住了大地。 这等场景,是秦筝第一次看见,她站在帐篷间,穿着绿色的长裙,柔柔弱弱,和那些金盔铁甲的将士城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忘却了寻找云战,秦筝慢慢的朝着营地后方的高坡上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随着逐渐走高,那些城墙一样的将士逐渐进入眼中。 上得高坡,下方尽收眼底,那最前方也进入了视线,最前方,是战车。 战车十分大,兵将站在战车后方,二十几个人并排才抵得上那战车的宽度。 战车不止宽,更高,而且,那高高的是铁盾,四五米的高度。 无数人在控制着,在这儿看也是复杂的很。 铁甲军的军事武器这是第一次看见,她很想近距离的瞧瞧,这高高的铁盾除了抵御敌方的箭阵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战车无数,在最前方一字排开,掩护着了后方的上万兵马。 视线打从铁甲军的阵势上挪开,看向了偌大战场的对面,用眼睛看,距离是很短,但其实距离甚远,几座山的距离呢。 树林边缘,东齐的兵马渐渐走出来,整齐划一,银盔银甲,手执长矛。 他们走出来,就好像蝗虫过境一般,吞噬了一切。 看着他们朝着这边过来,似乎感觉地面都在震动,秦筝眯起眼睛,于那千千万万人中寻找上官铎。 这边,铁甲军也在移动,战车先行,地面被碾压。也怪不得这战场上的树木青草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是被这战车碾压的。 第230章 浓情黑夜 夫妻协作(2) 两相对比,东齐军队的阵势虽然也很慑人,但是铁甲军更为沉重,单单那战车,就让人觉得天下无敌。 寻找了半晌,秦筝终于找到了上官铎,他在军队中央的位置,骑着白马,身着金甲,倒是风骚的很。 一看见他,秦筝不禁咬牙,看这趾高气昂的德行,他倒是赶上皇上的排场了。 盯着上官铎,尽管距离这么远,也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但也完全不耽误她进入状态。 眸子陷入空洞,也看见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心下不由可惜,今日上官铎仍旧死不了。 他会和云战交手。 在这幻象中看见云战,秦筝心下一紧,更加集中注意力。 看了一会儿,场面变换,上官铎回了营地,这厮的盔甲坏了,是被云战划破的。 上官铎见了一个人,穿着光鲜华丽,留着小胡子,身边伺候无数。 上官铎对此人倒是有礼,秦筝瞬间了然,那应该是东齐太子。 这边秦筝在看,那边,两方部队已相距不远,大约四五百米的距离,两方队伍同时停下。 东齐号角声起,兵将同时大喝,声音震天。 第一排的兵将同时向前跑,大概百米之外同时单膝跪下,与此同时的扔出手中的长矛。 长矛划着优美的弧线顺着半空飞过,划破空气,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越过了铁甲军的战车,然后刺向高高铁盾的后方。 铁甲军的兵将同时起盾,在头顶形成了一面墙,挡住了长矛的攻击。 东齐兵将的第二排开始奔跑,故技重施,之后第三排第四排,那长矛几乎遮挡住了天空。那咻咻的声音盖住了天地,秦筝的耳朵都在鸣叫。 长矛阵尽数被盾挡住,此时,铁甲军的战车箭孔开启,最下方是无数的铁锥。上方的箭孔弓箭手就位,随着一声号角声,箭雨出击,比之东齐的长矛更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种打仗方式,秦筝是第一次见。她以前一直以为,两军交战就像是遇到了突袭时那样,碰到了一起就开打,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东齐也有防备,盾阵开启,遮挡住了大部分的箭枝。 但这种箭很小,流箭难以阻挡,还是有人中招。 箭阵大概一共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东齐的军队中已倒了许多人,但剩下的人更多。 随着箭阵落幕,东齐的军中也响起号角,东齐的兵将冲过来,大战正式开始。 震动天地的冲锋嘶吼恍若闷雷,震动的地面都在颤动。 东齐冲过来,铁甲军也有了动静。本以为是大军先冲出去,没想到第一个冲出去的居然是云战。 秦筝不眨眼的盯着,心高高吊起。 云战满身盔甲,恍若天神。 由将士用长矛搭起的桥跃起,临近战车的将士围成一圈,几十只长矛有规律的搭在一起。云战跃上去的瞬间,同时用力,起! 云战翻出四五米高的战车,瞬间跃入了战场。 秦筝的眼皮都在跳,虽然他是大元帅,但也不用这么冒险吧。 随即换了个更能良好观测的地点,秦筝抬手抓住一旁的树干,手指用力,指节泛白。 厮杀开始,黑甲与银甲混合一起,看的人眼花缭乱。 不过秦筝也无暇关注他人,只看云战一人。 他当真是武功高强,被十几人围住,也完全能轻而易举的冲出重围。 但便是如此,秦筝也担心的很,尽管知道他不会有事,但这眼睁睁的看着还是揪心。 上官铎骑马冲过来,长刀带着千钧力道挥过来,直奔云战。 云战翻越而起,躲过上官铎的攻击,同时一刀劈向上官铎的坐骑,那白马来不及嘶号,鲜血溅出,直接倒地。 上官铎跳下来,与云战打在一起。 他俩交战,四周十米之内无人,更是好观瞧。 上官铎这名声绝不是吹出来的,他确实有真本事,不容小觑。 秦筝微微眯着眼睛,抓着树干手心都出汗了。 曹纲不知何时来到了秦筝身边,看着战场,他也是激动的很。 “王爷武功高超,这上官铎也不容小觑。”曹纲这是第一次见到上官铎,还是很意外的。 秦筝哼了哼,便是武功也好,那又如何? “抬腿!刺他腹部!对,砍他脖颈。”秦筝看着,眼睛放光,一边嘟囔。 曹纲看了秦筝一眼,随后道:“小姐也看出门道来了?” “什么呀,我能看出什么门道来?只是刚刚看见了而已。”秦筝摇头,她才不会呢。 “那这场战事如何?”曹纲急于知道。 “上官铎死不了,其余的,我也没看。”其余人她可没心思看。 曹纲点点头,不过瞧着这阵势,东齐怕是也不会有多大损失。 云战与上官铎交手,最后以云战砍破了上官铎的盔甲而结束。 盔甲一破,上官铎转身便退走,同时东齐号角声大作,东齐退兵了。 铁甲军同时后退,与此同时,战车的箭孔再次开启,箭阵再出。 漫天箭雨,攻击东齐兵将。他们退走,同时盾阵集结,阻挡箭雨。 但这箭雨来的过快,挡也挡不住多少,退兵的同时,东齐损失大半。 他们退的快,但留下的尸体也无数,银色的盔甲,覆盖了大半的战场。 东齐的兵将消失于树林中,这边铁甲军也收兵了。 战车碾压地面,重回营地。 之后一群小兵上战场,开始收拾战场。 这就完事儿了?秦筝觉得有些恍惚,再于人群中寻找云战,他却是已经回营了。 “小姐,咱们也回吧。”曹纲深呼吸,这场战争让他看得热血沸腾。 “嗯。”摇摇头,原来大军交战就是这样的。和那种突然袭击完全是两回事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从高坡上下去,秦筝的心思倒是从刚刚的战场上离开了。想着刚刚看到的上官铎回营之后见着的东齐太子,秦筝哼了哼,狼狈为奸啊! 第231章 浓情黑夜 夫妻协作(5) 砸门,半晌里面才有动静。 大门一开,里面的人瞧见云战那挺拔魁伟的身影,直接就趴到地上去了。 “见过王爷见过王爷。小的刚刚迷糊睡着了,不知王爷今天回来,请王爷恕罪。”那小子还是那副样子,不过穿的倒是不错,在这里给守门,也是个很好的活。 “除却睡觉,你还会做什么?看看这大门外成了什么样子?当这府邸上的门匾为无物么?”云战训斥,也不知是对谁的不满。 “这……这,小的每天都在清理。白天清理三次,晚上清理两次,但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完。那些人眨眼间就会给摆满,小的也没办法,小的这就去清理。”被云战训斥,害怕的抬不起头,更何况站起来了,所以直接的往外爬。 闻言,秦筝也颇为惊讶,“还真不是他懒,是无时无刻都有人往这门口摆。也对,瞧瞧那些蜡烛还亮着呢,可见是送来没多久。” 云战不语,但心情明显不是太好。 “行了,收拾收拾去吧。一会儿门外站两个人,他们远远看见,也就不敢往这儿摆了。”现在啊,是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牵着秦筝进府,外面留他们清理。 “真是逗,朝我许愿?我还有愿望不知向谁许呢。”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玩儿,秦筝也笑起来。 “你有什么愿望?”低声问,云战倒是想知道。 “我啊,我想变成这世上最有钱的人。”她这可是很迫切的愿望。 “比那些人还不切实际。”云战摇头,她是甭想了。 “诶,这往后啊,我就有挣钱的路子了。往大街上一坐,无数人给送钱来,你信不信?”往大厅走,秦筝的嘴不断的说,当真兴奋。 “我肯定会第一个将你逮起来。”云战让她断了这些念想,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筝嘻嘻笑,“我是真材实料的,可不是江湖骗子。” “就是骗子。”单手揽着她进入大厅,这大厅里的暖炉散发着热气,很暖和。别看这里只有那看门儿的一个人,但就是他自己,也把这里料理的很不错。 “哎呀,真是冷啊。去年的寒冷还历历在目,今年又来了。”走到暖炉边,秦筝尽情的感受着从暖炉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解下大氅,云战的每个动作都利落的很,充满了男人味儿。 看着他,秦筝不由得抿嘴笑,“大元帅,你何时进宫啊?” “明早。”现在已经半夜了,太晚了。 “带我么?”歪头,烛火幽幽,她的小脸儿也格外娇媚。 “当然。”云锦昭想必是有事求她,自然得带着她。 “那我可得跟十皇叔好好说说,往后别再造这么大的势,冷不丁的怪吓人。”城里的情况云锦昭肯定也知道,简直绝了。 “明天再说,一会儿用些夜宵然后休息。”坐下,云战也觉得疲累。毕竟这北方太冷了,便是他,也觉得受不住。 府门前的那些许愿灯都被清理走,而且有两个亲卫站在外面守门,但也仍旧没挡住那些虔诚的人过来送灯。 也是看见了府门前有人,他们不敢靠近,于是就将那些灯放在了街口。两边的街口都摆上了,墙根下,照亮了这条街一夜。 守门的亲卫自然也是瞧见了,他们也是长见识了,这种情况还第一次见。 一大早,府门再开,还有些困倦的秦筝随着云战出来。扭头看了一圈,然后哼了哼,“你派几个罗汉守门也无用,都摆在街口呢。” 云战自是也看见了,无可奈何,管不了。 “走吧。”都是寻常百姓,也不能像管教属下那般的管教。所以,也只能任由他们了。 坐上马车,秦筝坚决不推开窗子,出得这条街,估摸着还得像昨天那样,她已做好心理准备了。 诚如秦筝所想,出了街口,虔诚的‘信徒’汇聚街道两边,简直就是布满了十里长街。 在队伍出现时,嗡嗡嗡的祈祷声就响了起来,厚重的马车也挡不住。 微微蹙眉,秦筝倒是想听听他们都说些啥,可是无数张嘴一起说,乱糟糟的她也听不清。 她要有那个本事,肯定会成全他们的。但奈何她没那个本事,受他们的供奉也什么都做不了。只希望老天能清楚,出了这种事儿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完全是无辜的啊! 阵势很强大,让人不禁觉得这是有人安排好的。但,这事实上还真不是有人安排的,完全是自主。 人很多,也不知那些心存强烈愿望的百姓等了多久,但看起来差不多举半城的人都在。老人,还有孩子,虔诚无比。 他们这般,倒是让秦筝觉得稍稍有些愧疚,她没那本事啊,就这样让人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最终得来的就是一场空啊。 一直到皇宫禁地,那里不容许百姓靠近,所以许愿朝拜的队伍就终结在这里。 祷告的声音远远地消失了,秦筝也不禁叹气,得给个说法儿啊,否则就让这些无知百姓这么瞎信仰,她罪过太大了。 宫门大开,马车直接进入宫门,周遭立马就清净了。 在两道宫门间停下,队伍下马,秦筝也从马车里出来。 云战几步行至车辕旁,单手将秦筝抱了下来。 脚落地,秦筝叹口气,“我怎么感觉自己头上有金光了呢!” 云战看了她一眼,“你若打天下,必定比千军万马容易的多。” 一听这话,秦筝不禁抿嘴笑,“真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打天下试试,做女皇帝。” 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下,“做梦吧。” “切!瞧把你吓得,就怕我你比厉害了,到时配不上我?”牵着他走,秦筝乐颠颠。 云战不语,拉着她快步的穿过宫门。 其余的亲卫等在原地,顾尚文跟在后面,听着他们俩说话,他也不禁的乐。 “王妃,看现今这阵仗,将来可能要为你建庙宇,上香供奉啊!”虽他不明是好是坏,但看着觉得挺可乐。 第232章 屠杀预示 多等一天(1) “精神信仰这我懂,就像西南的太阳神。但信仰我,着实没什么用处,我也不能为他们一一圆梦。”说起来,她倒是觉得愧疚。 “怎么没用处?王爷因着王妃面上有光,得多少人羡慕王爷,这前生得做了多大的功德,今世才能娶先知为妻。”顾尚文乐得不行,越说越起劲。 秦筝也笑,扭头看着云战,栗色的眸子睁的大,“大元帅也是这般想的么?” 云战抬手揉了揉她头发,却是什么都没说。被供奉,这其中因果他不懂。但若是能因这些精神信仰而使得秦筝越来越好,倒也不无不可。只是,到底是越来越好还是越来越衰这就没人知道了。 但,现在想这些着实是多余,便是秦筝亲自出面澄清,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人就是这样,信某件事只需一句话,若是否认,便是说上一百句他也听不进去。 走上拱桥长廊,最后踏上了云锦昭的御书房。 这御书房秦筝是第一次来,当真是恢弘大气的很。但这种恢弘大气又与天阳关不一样,有很明显的帝王之气。秦筝能真切的感受到,就像从云锦昭身上看到的那白光,这里也有,而且更浓。 走在云战后面,秦筝四处环顾,看起来云锦昭的龙气旺得很,撑下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王妃,进去了。”顾尚文走在秦筝旁边,眼见御书房门大开,低声提醒道。 回神儿,然后举步,踏过那高高的门槛,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 “臣见过皇上。”拱手见礼,云战是无需跪的。 顾尚文倒是跪下了,他是不得不跪。 秦筝从云战身后走出来,仰头看着那金案后面的人,身着龙袍贵气满盈,这才是做皇上的模样。 “见过十皇叔。”微微的弯了弯膝盖,秦筝笑眯眯的问候。 “无需多礼,快,坐。”说着,云锦昭也从上面走下来。 走至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云战看了一眼秦筝,要她过来。 秦筝则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没理会,反倒迎着云锦昭走过去。 “十皇叔,这时隔一年来到皇城,我可是觉得这城里有变化啊!”眉眼弯弯,秦筝笑道。 “哦?有何变化呢?”云锦昭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同样笑容满面的看着她。 “百姓的日子看起来过的很好,无需为了柴米油盐劳苦奔波,都有空余的时间许愿送灯,闲适的不得了。”先吹捧一番,秦筝说到了正题。 云锦昭微笑,“进城时,有百姓在拜你。” “是啊,我还以为我走错门了呢。”秦筝点点头,瞧云锦昭心知肚明的模样,看来他还挺开心的。 “云家之幸啊。”十分满意的感慨,云锦昭确实是很开心。 秦筝扬眉,看了一眼云战,无语道:“十皇叔觉得现今这情况还很满意?果然啊,帝王的心,海底的针。” “为夺皇位,后宫参政,帝王昏庸。便是朕做的再好,在这民间,云家也声名受损。年前东部还有民兵起义,打着云家气数已尽的旗号。现在,就因着你这丫头一个先知的本领,使得这城里的百姓都坚信你是仙姑转世,都忘了去年的那场风波,你功劳不浅。”云锦昭一一道来,让秦筝也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的用处。 “这么说,这些传言是十皇叔你刻意散布出去的?”秦筝觉得这帝王心真是难测,拐十八道弯儿。 “怪朕了?还真不是朕先提议的。楚桓信你之言比过信自己,这才惹得众朝臣揣度。朕顺水推舟,落实了楚桓没说出口的信任,之后就传出去了。”云锦昭可是从没想过,再言,他也根本不知道秦筝这本领。 秦筝眨眨眼,她好像也从未与楚桓说过她的异能,但他是如何知道的? 果然是聪明人啊,几次就察觉出来了,不能怪她太外露,只能怪他人太聪明。 顾尚文站在云战身后,听的云锦昭如此说,不禁的暗暗哼了几声,原来是此事皆因楚桓。 云战倒是没什么异常的表情,毕竟他也是觉得云锦昭说的有理。 将秦筝推到高处,于他和她来说都是好事,可就是担心会对秦筝的身体造成损伤。以前泄露天机多了,就总是有不好的事发生。这般下去,也不知是好是坏。 “就这么被人供奉跪拜的,十皇叔你就确定不会折我的寿?”微微挑眉,她这表情看起来也是刁钻的很,不容易欺负。 “你这丫头受得起吧!”云锦昭一副我也信服的表情。 秦筝不免得意,按理说她不是普通人,能看得见他人的未来这也是事实。论说受不受的起,其实也是受得起的。 瞧她受用的表情,云锦昭轻笑,这还真是利爪猫,得顺毛摸。 “十皇叔这话呢,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不过,我这在不知情的时候就被你利用了,然后来到这皇城吓了我一跳,是不是得来点儿精神补偿什么的。”答应了,但还不满足。 “老九,你这媳妇儿可贪财啊!”单手负后,云锦昭虚空点了点秦筝的脑门儿,然后走至一旁坐下,着实无奈。 云战看着她,然后眼神示意要她过来坐下,眉眼间尽是纵容。 秦筝开心的很,眉眼弯弯的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拿起旁边矮几上的茶杯。那茶杯上等的白瓷,外面箍着一圈的金箔,精美的不得了。 “十皇叔要是舍不得掏腰包,送给我这一套茶具做赔偿也可以啊。”单手托着那茶杯,这茶杯也是值钱的很。 “那你瞧瞧我这书房,你还相中什么了?”云锦昭挥挥手,要她自己挑。 秦筝倒是想要那把龙椅,黄金宝石铸成,值钱的很。奈何她可不敢说,否则可就被当做有不轨之心了。 “十皇叔这书房里的好东西太多了,我看这地毯就不错,不如把这地毯也给我吧。”这地毯上龙凤皆有,厚约十几公分,踩上去柔软的很。放在这里简直浪费,应该放在卧室里,光着脚丫子走在上面一定舒服。 “说是贪财,倒也不是十分贪。好,送给你。不过这用了许久了,怎么好送你旧的,一会儿着内务府给取出新的来。”云锦昭大方的答应,这地毯可是东部一小国送来的贡品,一共也就三条而已,秦筝倒是会挑。 第233章 屠杀预示 多等一天(2) “会。没瞧见我刚刚在说的时候它听得很认真么?一个细节都不落下。”秦筝抬头看了一眼半空,苍鹰在半空盘旋。 “你能在它身上看见认真?”云战也无言,这倒也算一种本事。 秦筝笑眯眯,脸儿成了一朵花,“当然。”她是见多了,所以能分辨出一些。 “走吧。”抓着云战的手往帐里走,那只苍鹰跟在后,尽管它还是身在半空。 不能去主帐,主帐里有他们研究战略的地图之类的东西,所以就进了隔壁的一个军帐里。 帐门打开,苍鹰随着云战和秦筝之后进去,然后落在了桌子上。 秦筝坐在对面,然后将茶壶拿到自己面前,打开盖子,将手伸进去沾上水,“我画了啊,你看清楚了。”画在纸上纯属浪费时间。反正段冉也能记住,用水画在桌子上就成了。 云战坐在远处,冷面无温,幽深的眼眸外散着迫人的气势,淡淡的看着他们。 这种场面,真是很奇怪。 秦筝对着一只鹰说的兴致高昂,完全就是将它当成了人。 而那只鹰,则很安静,一直在看着桌面。若不是知道它是被段冉控制了,还真会以为这鹰是成精了呢。 “这大营啊,兵马很多,我粗略估计,上官铎大概有三万兵马都在这里。这一侧呢,是马厩,成千上万的马都在这里喂养,你要是不忍心就算了。要是狠得下心来,就向这些马动手吧。”秦筝写写画画,一边说道。 苍鹰没表示,只是很认真的在听,谁也不知他最后是否狠的下心来,毕竟那都是属于他东齐的。 “上官铎呢,他住的地方就比较严密了,周遭许多人守着。我猜啊,可能是上次被我摸走了令牌给他留下阴影了。”就是搂着女人睡觉,他也得命人在四周守着。 一听令牌二字,苍鹰有所反应,歪头看向了秦筝。 秦筝也盯着它,栗色的眼睛睁大半晌,随后道:“你想要那个令牌?” 苍鹰的头几不可微的点了下,它确实想要。 秦筝扭头看向云战,那令牌自她偷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云战那儿。能不能给段冉,还得云战说了算。 云战看着他们俩,眸色无温,“此时你便是用这令牌去夺上官铎的兵马也是无用的。”低沉冷漠的语气,听起来还带着点儿讽刺。 秦筝扭头看着苍鹰,她觉得云战说的是有道理的。最起码目前,上官铎的兵马对他都是死心塌地的。 苍鹰眼睛动了动,看着秦筝,似乎在隔空的与她对话。 而秦筝,也能弄明白它眼里的话语。 “他或许是想,待得逼迫上官铎走投无路时,用这令牌给其他将士一个台阶下。”秦筝一字一句道。看起来段冉还是想收回被上官铎带走的兵马。 云战几不可微的扬眉,惊讶于秦筝居然能看出这些来! “若是这次你能刺杀了东齐太子,这令牌就给你。”想从云战手里拿东西,可不那么简单。 秦筝也没想到云战这么不好说话,转过头来看着苍鹰,“你听到了?你得先表示出诚意来,我们才能将那令牌给你。我冒死的偷来,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便宜了你。”尽管当时她偷的时候并没有想着能利用这令牌做什么,只是想给上官铎和段冉添堵而已,顺便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她。 苍鹰似乎也同意了,没有再做什么动作。 秦筝抿嘴笑,看了一眼云战,冲他眨眨眼,明目张胆的送秋波。 “既然咱们谈成了,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希望我们会听到好消息。”她觉得段冉是会成功的,因为秦筝觉得他完全狠的下这个心来。 展开一下翅膀,苍鹰似乎在回应。 秦筝看着它,却发现这苍鹰有点恹恹的,不是那么精神。 “段冉,你这身体真的不太好啊,瞧你好像要睡着了似的。不然,你在这儿睡一觉?”别飞到了半空再晕过去。 鹰眼里浮起淡淡的笑意,那是属于段冉才会有的笑。 “好吧,那祝你能顺利的飞回去。飞的高点啊,免得被射杀。”山里有专门射杀鸟儿的巡逻队,它若飞的低,难保不被杀。 展开翅膀,苍鹰下一刻飞起来,然后眨眼间飞出了军帐。 秦筝起身走出去,站在帐门那儿看了一会儿,亲眼看着苍鹰飞走不见了这才收回视线。 “我说过了吧,段冉这病啊,越来越重了。现在化成了鸟儿都没精神了,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走回来,秦筝一边摇头叹道,心下不禁是可惜的。这世上就他们俩有这特殊的技能,若是看着他死,秦筝这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云战看着她,眸中诸多不满,“你居然还有这翻译鸟语的本事。” 眨眨眼,秦筝无语,几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乱说什么呢?那是因为见得次数多了,所以也能猜出几分来。别乱说啊,我翻译不了鸟语,我倒是有推翻云战的本事。”搂着他脖颈,秦筝笑眯眯。想要推倒云战,对于她来说轻而易举。 云战似乎满意了些,单手搂着她的腰,一边沉声道:“他若是会刺杀东齐太子,那么今晚就会行动。若今晚不行动,那么你与他的合作,就可以结束了。” 秦筝眨眨眼,觉得云战说的有理。 “我赌两根黄瓜,段冉会行动的。”竖起食指和中指,她的赌资是两根黄瓜。 云战无语,“不许赌博!” 秦筝也无言,他这关注点也太不一样了。 “唉,我有点困了,云战,你也很久没休息了,和我一起睡一觉吧。”头一歪靠在他肩膀上,这人虽是钢铁一样,但他还是血肉铸成的,总是会累。 “好。”云战也确实累了,连续两天两夜没休息了,他确实觉得疲乏。 “走吧。”从他腿上下来,秦筝牵着他,走回自己的帐篷。除却那一间帐篷里有木板床,其余的帐篷里都没有。将士都是席地而睡,她可不想席地。 木板床其实是个单人床,但两个人睡也不无不可,都侧起身,就能睡了。 第234章 屠杀预示 多等一天(3) 秦筝在里侧,然后枕着云战的手臂,靠在他怀里,更为舒坦。 而云战则要更艰难一些,但,便是艰难也没怨言。 躺下,不过一会儿秦筝便睡着了,她是真的累了,不似其他人有武功,体力要更强盛。 进入深眠,不知多久,一片光在眼前亮起。 睁开眼看着,漫天雪花,洋洋洒洒,好似在跳舞一般。 大雪白茫茫,这是冬天才会有的景象。现在,貌似也才秋天而已。 秦筝有所迷惑,这种天气下大雪,是不是谁有了天大的冤情啊。就像窦娥,太过冤枉,使得六月天下大雪。 一边疑惑着,秦筝的视线由天上落到了地上,皑皑白雪一望无际,这里是纯白的世界。 然而,皑皑白雪中,却有一丝丝的暗红流出来,而且,还融化了白雪。 蹙眉,秦筝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感觉到,她现在应该是在梦境里。 那暗红色流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融化了地面上所有的白雪,这地面成了红色的海洋。 暗红色的,那是血。 下一刻,一些残肢断头出现,由脚下一直蔓延至远处,如同刚刚的白雪,一望无际。 这些残肢上的衣服,很显然只是普通的百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残肢中,还有孩子的尸骨,更是惊心。 秦筝后退,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落在血流中瞬间融化,她也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急速后退,脚下却忽然一空,她整个身体发抖,然后喊出了声。 “秦筝!”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筝刷的睁开眼,入眼的是黑漆漆,已经黑天了。 “你怎么了?”抱着她,云战一边坐起身,她身上都是汗,衣服已经湿透了。 “我做梦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沁出的汗珠都是凉的。 “梦见什么了?”定是噩梦,所以她才会吓得一身汗,还叫出了声。 “下雪了。”回答,秦筝有些恍惚。这应该是预示,有更惊险的事会在大雪降临时发生。 “下雪了有什么可怕的?”云战轻拍她的背,一边沉声道。 “下雪了,就会有屠杀发生。可是,我不知道在哪儿。”那么大的雪,在西南是不会有的。北方?可北方那么大,她怎么知道会在哪儿。 “屠杀?”云战一诧,轻拍她后背的手也停了下来。 “是啊,满地的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将地上的积雪都融化了。天上也在下雪,鹅毛大雪,漂亮的很。”全身发汗,她现在感觉有点冷,不禁抱紧了云战。 云战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听她说,神色也紧绷起来。 “西南不会有大雪,那么应该是在北方。”可北方如此大,更难寻。 “我不知道,不知道那是哪儿。都被大雪挡住了,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秦筝低声的说着,她还没从那梦境里出来。 “我知道了,别想了,毕竟那是在下雪时才会发生的事。”云战安慰她,心下却是在思量。若是北方的话,那么不出一个月就会迎来降雪,秦筝看见的预示,应该也不远了。 闭上眼睛,那暗红色的海洋似乎还在眼前,残破的尸体毫无声息,被抛弃的人头睁着双眼,十分可怖。 尽管现在已经是黑天了,可秦筝也没了睡意,靠在云战身上,半晌后肚子开始发出叫声。 “饿了?”自是听到她肚子的抗议声,云战低声道。 “嗯。”抱着他回应,秦筝的情绪依旧低落。 “去吃饭吧,我也饿了。”拍拍她的脊背,他的声音愈发柔和。 “好。”松开他的腰,然后坐在那儿任云战给她穿靴子。帐篷里黑漆漆的,她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做不了。 给她整理好,这才将她抱下来,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出去。 出得了帐篷,看见了光,看见了活着走动的人,秦筝才算从刚刚的梦境里出来。 长长地舒口气,秦筝晃了晃脑袋,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其实有他在,她也根本无需害怕。 “云战,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还惨白惨白的。”仰着脸,她一定要云战看看。 停下脚步,云战低头看着她,一手捧着她的脸儿,然后仔细的看了看,“没有。不过,满脸疲累是真的,一会儿填饱了肚子,再好好睡一觉。” “你陪我。”抱着他的手臂,秦筝不想自己一个人。 “好。”低头在她的脑门儿上亲了亲,他自然陪她。 “唉!我真不想提前见到那些即将发生的惨事,太吓人了。又让我觉得无能为力,只能等着它们来临。”说起来,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能提前见到,却是能让我们都警惕起来,能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这不很好么?”安慰,云战说是事实,但同时他也理解秦筝的心情。若是可以,他也想让她不再看到那些,做个普通人就好。 垂眸看着地面,也幸好这里的地面都是绿色,她不想再看见红色了。这世上,她最讨厌的就是红色。 由于那梦境里的预示,使得秦筝的心情极度不好。吃饭时也闷着头不做声,她这个样子,让云战也很不适。 她一向都很欢乐,没乐子也会自己找乐子。现在这个样子,他看着也心里不舒坦。 不过却又没什么法子,她看见的都会成真,无论他说什么也改变不得。 “明天送你回后方营地?”看着秦筝,云战忽然沉声道。 听到他说话,秦筝这才抬头看着他,“好啊。”回去也成,还想再去段冉的营地一趟呢。他现在应该也在调兵潜往后方吧,要与铁甲军形成包围圈,将上官铎的兵马全部包围住。 “送你回雪山大营?”看秦筝回话都愣愣的,不禁继续问,想看看她精神还在不在。 “不要。”反应很快,看来她的精神还在。 薄唇微扬,云战看她那模样不禁笑。 周遭的炊事营小兵往这边偷瞧,一瞧云战那柔和的脸,也愣了愣,原来王爷也是有表情的。 第235章 屠杀预示 多等一天(4) 人太多,便是秦筝戴着兜帽,也完全阻挡不了这些火热信徒的虔诚。 蓦地,云战扯起大氅,将身前的人儿包住。 他的大氅宽大,包裹住秦筝绰绰有余。 被包裹的人也一愣,这种情形包住她做什么?又没人对她不轨。 之后加快马儿的速度,快速的穿过街道。 人虽然没有昨晚那般多,可还是一直蔓延到王府那条街。两边的墙根下都是许愿灯,亮堂堂的照亮了街道。 没动静了,秦筝从云战的大氅里钻出来,长长地吸口气,随后道:“大元帅,下回若是有人朝我扔臭鸡蛋,你再这么保护我。” “谁会朝你扔臭鸡蛋?”云战也无语,不管是不是扔臭鸡蛋,他都要护住她。 “他们是在向我祈祷呢,又没有伤害我,不用这么紧张。不然我这些信徒会想,我怎么找了大元帅你这样小气的丈夫?”笑嘻嘻的说,听得云战不满意。 “那下次我就将你的帽子摘下来,让他们都瞧瞧你,这样就不小气了吧。”说他小气?他虽然不大方,但也算不得小气。 “不许那样对我啊,那你还是接着护住我吧。就当所有人都想拿臭鸡蛋扔我,你要给我挡着臭鸡蛋。”相信如果是真的被扔臭鸡蛋的话,他也会保护她的。 “废话连篇。”微微低头,下颌撞在她发顶,撞的秦筝忍不住皱眉。 府门前下马,秦筝朝着来时路走了走,然后研究那墙根底下的许愿灯。 这许愿灯的瓶子都是一样的,不似玻璃那么透明,但也绝不是不透光的,看起来城里有专门卖这东西的。 里面有个凹槽,是专门放蜡烛的,真的很先进啊。 也不知放在这儿的人许的是什么愿望,但秦筝觉得只要不是不切实际的愿望,通过努力勤奋就会获得。 如果她要是有法力的话,也会成全他们,这么虔诚,想忽略都不好意思。 但其实是,皇城的人都知道他们来了会很快就走。走了之后,下次再来也就不知是什么时间了。所以在这两天,秦筝还在的时间内,行动接近癫狂。 如若秦筝常驻皇城,兴许也就见不到这么疯狂的景象了。人们何时有时间,就挑个时间来供奉许愿,也不会都挤在这同一时间。 不禁都羡慕西南的百姓,能够长久的拥有秦筝的关照,真是幸运。 皇城的最后一夜还是很平静的,不平静的就是顾尚文了,吐的一塌糊涂。 不过他这回家之后才暴露丑态的习惯倒是真的不错,也总比在外人面前丢人强的多。 亲卫一晚上轮班的看着他,他喝的一塌糊涂,倒是把别人也累的够呛。 不过还真是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若是吐的时候卡住了喉咙,那可是有生命危险。 一夜过去,一早整顿队伍,然后就等出发了。 然而,就在一早大家准备出发时,宫里云锦昭身边的公公亲自来,送来了今早朝上接到的快报。云锦昭看过了后,便差他来给云战送来。 能够让云锦昭这么急,想必是重要的事。 云战一看,那表情有些变化,尽管外人看不出什么来,可秦筝还是察觉到了。 “出什么事儿了?”盯着云战,秦筝小声道。 片刻后,云战转手将快报递给秦筝,要她自己看。 接过来赶紧看,这一看不得了,她瞬间睁大眼睛。 “段冉这是逼宫了?”是东齐的消息,说东齐老皇帝现下自我封锁了皇宫,而东齐皇都,则已经被南部大军占领。南部大军,那不就是段冉的军队嘛! 这么快,完全超乎秦筝的想象,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这快报送来需要七八天的时间,现在,想必段冉已经坐上那个位置了。”云战的语调没什么特别,更多的是笃定,他也相信凭段冉的实力,他会成功的。 抬眼看着云战,秦筝眨眨眼,“这么说来,东齐也换天了。那接下来,咱们两国就能彻底的和平了。”可北方,还是得去。若真是东齐干的,估摸着又得好一番交涉。 对于秦筝如此相信段冉,云战虽是有些意见,但也不得不承认,秦筝的相信也不是没根据的。 若他真掌控了东齐,希望不要辜负秦筝的这番信任,否则,两国怕是还得再交战。 “哎呀,动作真是快。这眨眼间的,他就当了皇帝了。”不由感叹,若是段冉做了皇帝,不知那龙气可否有云锦昭的足。云锦昭那绝对是龙气满盈,压住了宫里一切的邪气。段冉身体不好,怕是及不上云锦昭。这一个及不上,可就差了很多,会连带着整个国家的气运。 云战不语,深邃的眼眸诸多波澜。段冉做皇帝?他反倒觉得,他不会坐上那个皇位。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他自己清楚,坐上那个位置,更加熬费心血,除非他是想早死。 他不是还有个胞弟么?或许,他会推他的胞弟上位。他身边的良才也是不少,一一安排好,足以胜过他自己做皇帝。 这些猜测,是他自己的猜测。处境差不多,似乎这思想也差不多共通。做敌人那么久,对对方的了解比之任何人都要客观深切一些。 秦筝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若段冉真的做了皇帝,那她往后的几十年可就成了这世上唯一一个身有异能的人。她很笃定,段冉的身体撑不住那个位置。 昨天喝多的顾尚文出现,小脸儿煞白,眉眼间还有几分醉意,这酒虽是醒了,可还有酒精残留在身体里。 一瞧见他,秦筝就忍不住的皱眉,“你就好像在酒罐子里泡过了一样,味儿太大了。” 顾尚文愣了愣,然后四处的闻了闻自己,“还有味道么?一早我还洗了个澡呢。”就怕自己酒味儿太大。 “你身上这味道估计得三天才能下去。不过你也真能喝,让我叹为观止。”这绝对是夸奖。顾尚文一人对抗那么多的人,无论喝酒还是嘴皮子都没被比下去,这一点无人能比。 顾尚文脚步略有虚浮的走到一边坐下,然后悠悠道:“以前有过比这喝的还多的时候,我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第236章 孤峰情浓(1) “他啊,肯定会对付自认为好对付的。那肯定是段冉了。”摇摇头,也不知段冉的兵马能不能对抗的了。 “也未必,或许,他会重新效忠段冉也说不定。”顾尚文觉得上官铎那种人是做出来这种事的。 “反复小人,段冉才不会要他。”冷叱,那种人谁也不敢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遭到背叛了。 “也或许,段冉会用他打我们呢?”顾尚文觉得段冉也可能会反复。 眨眨眼,秦筝摇头,“不会。”段冉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玩攻心计了,他那身体撑不住。 顾尚文不理解为什么秦筝会如此的相信段冉,毕竟,当时他可是将她掳走过。 “大戏要开始了,段冉应该也要拔营了。曹纲,咱们现在就出发,去看看段冉有没有走。”起身,秦筝今天精神好,也雷厉风行。 “是。”曹纲应答,然后起身去备马。 顾尚文明显想跟着,秦筝也没理会他,他跟着只会唠叨唠叨。 曹纲准备好马,秦筝也来了,两人上马离开,这离开时号角声又响起来了,让秦筝很无语。 “这帮人眼睛真是好使,想偷着走都不成了。”摇头,看来的确是兵马少了,吹号角的人也闲着无事。 进入山里,密林中没有路径,马儿走的也不快。 路上还遇到了巡逻小队,他们现在在这边巡逻很轻松,不用像之前那么警惕了。 临近下午,才接近了段冉的营地,明显感觉到人少了,因为都没碰到巡逻的队伍。 而且他们骑着马直奔营地,没像之前那般潜进去。 马儿出现,营地里警戒起来,弓箭手准备,所有的箭都对准了他们。 曹纲勒马,下一刻秦筝的脸从后面露出来,“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啊?” 瞧见秦筝,虽然认识,但警戒犹在。 看见有人回营去禀报,这边曹纲与秦筝在马上等待,那些箭对着他们,俩人也不甚在意。 不过半晌,有人跑回来,挥挥手示意收箭,然后营地的栅栏打开,让他们进去。 曹纲抖了抖马缰,马儿冲进了营地,秦筝略显得意的看着那些对他俩还有仇视的人,这东齐和大燕果然是仇敌。便是这都合作了,态度仍旧如此不好。 在段冉所在的帐前勒马,他已经出来了,站在帐前,一身白衣,君子如玉。 “嗨。”挥手打招呼,然后由曹纲扶着她下来。 段冉的脸在阳光下恍似透明的,眼底有些青色,可见他身体不是很好,但胜在那恍若春风的微笑,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恶意。 “就知道你会过来,否则,昨天我们便拔营离开了。”看着秦筝走过来,段冉轻声道,声音十分好听。 “猜到你会离开,所以这就来看看你。确定一下之后的合作,咱们好双赢啊。”微微仰头看着他,秦筝笑眯眯的,甜美如蜜,能甜到人的心里去。 看着她,段冉眉眼间的笑一直不曾褪去,“吃饭了么?”两个营地虽然不远,但是走起来也需要很久的时间。他猜测她是一早就出发了,此时都下午了,她定然饿了。 “要请我吃饭?最好是好饭好菜,别加料哦。”笑眯眯,秦筝一边道。 “定然是好饭好菜的招待你,不敢落你口舌。”若是被她抓住了小辫子,可就别想好过了。 “聪明。”点头,秦筝满意。 “进来吧。”挥手示意,要她进帐。 秦筝也很放心他,大步的走进去。 段冉随后,眉目间满是笑意,不枉他多等了一天啊! 进得帐篷,秦筝恍若自家,在桌边坐下,然后动手倒了两杯茶。 段冉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帐外,除却曹纲还站在那儿,他的人都已经撤走了。 曹纲明显是不放心,但他独自的守在那儿,又确实显得很碍事。 秦筝很坦然,看起来对段冉也很放心的模样。 “第一次出师就大获全胜,真是值得庆贺啊。”举杯,秦筝对此很是满意,这也表明了段冉与她合作的诚意,也没让她在云战面前丢脸。 拿起茶杯,段冉与她轻碰,眉目间的笑意恍若春风拂柳,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恶意。 “还要多谢你提供的情报,准确无误。”看着她,段冉轻声道。 “明知我们已经靠近他们的大营了,居然没做一点防范,这上官铎看来对自己真的很有信心。说是有信心,其实更应该说是愚蠢。”放下杯子,秦筝一边笑眯眯道。 “没错,直至现在,他也依旧很有信心。会击败我,也会踏平铁甲军。”段冉一字一句的说着,听得秦筝翻白眼儿。 “当他自己是什么呀?神啊!踏平铁甲军?我们根本就无需动手,会用战车将他们碾平。”冷叱,对这上官铎,秦筝是十万个仇恨。 “说起战车,铁甲军的战车真是威武。”段冉也是那天才看见的,以前从来没见过。 “是吧!在战场上的时候更威武。能轻易的将这么粗的大树碾成泥,更何况血肉做的人体。”秦筝不免得意,吹嘘起来更是夸张。 段冉笑看着她,听她说这些话简直有意思的很。 “到时你重新收复了东齐南方,也可以试着建造战车啊。不过我们可不会提供技术,只能你自己剽窃了。”秦筝说的话让人很是无语。 “我若是造出了战车,就一定是剽窃你们的么?”段冉摇摇头,史书上都有关于战车的记载,铁甲军也必定是参考了历史。 “当然。”秦筝理所当然。 段冉叹口气,他是没招儿了,说不过她。 “哎,说真的,你的那些兵马足以困住上官铎么?他有八万兵马呢。”两手撑在桌子上,秦筝睁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段冉看着她,眸光如水,慢慢点头,“能。” “好吧,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也就更有信心了。他八万兵马不足为惧,只等他投降的那一天了。”又拿起茶杯,秦筝要与他再撞一下,如此合作,当真快意。 第237章 孤峰情浓(2) “大元帅,马王是谁啊?”忽然的,秦筝问出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来。 “什么?”还以为她是想与他亲热,没想到她却问出个奇怪的问题。 “马王。”重复,秦筝的梦乱七八糟的,她已经记的不太清楚了。 “不知道。莫不是哪个贩马的?”马王?没听说过。 “是么?可能这是个没什么意义的梦吧,我都忘的差不多了。”松开他的颈项,秦筝翻身坐起来,长发披散,依旧满脸的睡意。 看她那模样,云战满目的喜欢,坐下,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怕她会冷。 “我发现我最近做梦好像都记不住了。”看着他,秦筝微微撅着嘴,可爱的紧。 “记不住也不错,免得醒来又心里不痛快。”近距离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倒映的都是她的脸。 “可万一有重要的呢?算了,我也不计较了。只要有重要的,除了血腥就是血腥。”脑袋一沉,顶到云战的胸口。 云战抬手揉她的头,发丝乱糟糟的,像个鸟巢。 “穿衣服吧,别想了。”现在想也是空想,没任何的作用。 “衣服呢?”抬头看了一圈,衣服没了。 “在被子里。”说着,动手给她拿出来。 秦筝抿嘴笑,“现在大元帅超级细心,衬托的我成了个汉子。” “话真多。”戳了戳她脑门儿,云战站起身,他确实细心,但也只是对她细心而已。 衣服热乎乎的,穿上也不觉得凉,一大早的,心情就无敌的好。 继续北行,这大燕的北方也很辽阔。若仔细划分的话,西北正北东北,抵得上两个西南。 但,这北方军队不如西南铁甲军多,大抵都在边防。且各个军营的守将多有不和睦,无法像西南一样凝结成一条绳子一般。这也正合了帝王的意,他们不和才是好事。 出事的是靠近东齐的边防,那属于西北的地界,与东齐交界。若是在地图上看,国土的虚线是弯曲的。因为东齐的地形南北分布特别长,茄子的形状。 西北那里,西靠近东齐,而北部,则是连绵的森林,那是没有人的。 都谣传说那森林十分危险,便是大军也不敢轻易靠近。所以这么多年,无论大燕还是东齐,都从未向北方开拓过疆土。 西北,雪真的是非常的大。官道被御林军清出来,而官道两侧,那雪堆积的如同小山一样。队伍走在路上,两侧皆是雪,想要看看远处也根本看不见。若是这些雪倒塌,行在中间的人肯定会被掩埋。 秦筝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简直叹为观止。 推开窗子,冷空气进来,好似因着两边如山一样的雪,反倒没那么冷了。 今天就能抵达边防的大营,在路上走了将近十天,终于要到了。 下午时分,抵达大营。这西北的大营可不似西南的军营,落地的帐篷。而是一排一排的平房,占地面积十分广。 校场更是大,与天阳关的校场不相上下。校场四周的雪堆积,这中央就好似被保护了起来一样。 队伍进入校场,就有人迎了出来,当地大营的守将,还有一直在这里的楚桓。 在马车里武装好,待得马车停了,秦筝举步走出去。 站在车辕上,视线要更广一些。扫了一遍这营地里的平房,一排一排的二十多排。 “王妃,下来。”顾尚文来接她,站在车辕下,裹得如同个粽子。脖子上的围脖盖住了嘴和鼻子,那围脖上挂了一层的白霜。 从车上下来,秦筝缩了缩脖子,还真是冷啊。 前方,云战已经与楚桓当地守将碰上,云战通身的气势,便是置身在御林军中,也格外的迫人。 “九王爷辛苦了,咱们先进屋再说其他不迟。”楚桓也穿的很厚,披着厚重的大氅,兜帽盖住,那波澜不惊的脸庞露出大半。 “走吧。”云战也没那么多客套话。转身等着秦筝走过来,然后一同快步的进屋。 在其中一排房子的第三间,这中间的房子较为温暖,两边的相对来说就冷了些,毕竟有一面的冷墙。 房间里,是三面半米宽的热炕,连接在一起,能供许多人坐。 这里就是议事厅,与南方可是完全不一样。 解下披风,秦筝坐在与旁边房间一墙之隔的炕上,其实这炕就是椅子,与椅子的宽度差不多。背后的墙也是热乎的,这是火墙,暖和的不得了。 “真是聪明啊,居然还有热乎的墙。”反手摸着,秦筝眼睛睁得大大的赞叹。 御林军的守将闻言笑起来,“仅靠这热炕没法维持房间的温度,火墙在北方作用很大。” 秦筝连连点头,“真是聪明!”人的智慧真是无可估量的。 楚桓脱下大氅,看着秦筝那新鲜又赞叹的样子,眸光温和。 云战在秦筝旁边坐下,他那坐姿气势超强,满屋子,就他像老大。 各自落座,要谈事情的人都面色严肃,不谈事情的人,则热衷于那散热的墙。 秦筝和顾尚文对这火墙情有独钟,俩人偏着身子两只手不住的摸着,稀奇的要命。 “咱们回去也做一面这火墙行不行?冬天就不用热水袋了,肯定暖和的要死。”真是好啊,太热乎了。 顾尚文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太费人力,得专门调出一队人马来看着火炉。”实施起来不太可能。毕竟西南的冬天也很短,一眨眼就过去了。 “真是好啊,我太喜欢了。要是像壁虎一样能贴在墙上就好了,整晚都贴在上面。”秦筝简直是喜欢的不行,说着搞笑的话。 那边正在谈正事儿的人也不禁的被她逗笑,第一次见着秦筝的将士都觉得神奇,这传说中的九王妃这般风趣。 听到笑声,秦筝扭头看了一眼,然后眉眼弯弯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没见过,太稀奇了。” 云战抬手摸摸她的头,宠爱之情溢于言表。 楚桓看着她,恍若静水的眼眸中也飘荡着淡淡的笑意,她就是这般有意思。 第238章 孤峰情浓(3) 秦筝轻笑,“不会的。不过你的担心是对的,继续保持。”这么警惕,让秦筝很满意。 曹纲不语,但秦筝夸赞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秦筝无声的叹口气,段冉多等了一天,就为了等她。 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安,或许,段冉是真的对她有别的想法。 段冉拔营,迂回行进,潜到了上官铎的后方。 而铁甲军,则呈扇形前行逼近,三天的时间,将上官铎围住了。 几股小兵马与铁甲军发生冲突,尽数被逼退。上官铎的兵马传说有八万,但现在实际上,可能已经不足七万了。 云战亲自带兵在前线,秦筝一直都在后方营地里等待消息。 这营地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大概一共也就三四百人。 吹号角的闲的无事,哪怕有人去山边溜溜弯他也会吹,听的人无语。 顾尚文更为无聊,有他老爹在,基本上没他什么事儿,所以现在他也是个闲人。 秋天到了,这山里黑天格外冷,大营里有军备送过来,顾尚文就在这营地里调配,分配好了之后送到前线去。 秦筝的帐篷里铺了几层的棉被,暖炉也被送来,她在这里还好。 只是不管条件多好,她这心头也不太安定,时刻都想知道前线的境况。 在第七天,前线又有战报送回来,东岭一股部队与上官铎的部队碰见,然后交火了。 结局就是,铁甲军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马,却歼灭了全部敌军。不仅是铁甲军英勇无畏,而是天阳关送来的最新装备起了大作用。 这个消息让人开心,此次歼灭的敌军有八千多,着实是大队人马了。 不过秦筝却觉得,现在杀多少兵马都不如直接宰了上官铎来的痛快,擒贼先擒王,上官铎一死,那些兵马自动缴械。 但现在上官铎藏得严实,他也意识到了铁甲军在和段冉合作,主旨是为了剿灭他。所以现在,他不再风骚的出战,反而躲起来了。 这种人,实在不配与云战齐名。云战无论在何时,是都不会躲起来了。 “哎呀,上官铎这个疯狗藏了起来,也不知何时能把他逮到。”顾尚文摇头叹气,一边揪着葡萄吃。 秦筝拿着葡萄则看了又看,其实心思完全没在葡萄上。 “段冉身体不适,不能去侦查,否则,可能早就找到他了。咱们在这儿,什么也做不了,更帮不上忙,真是浪费时间。”这话,有深意。 顾尚文自是听得出来,可是却没那么大的胆子,“小生是不能带着王妃去前线的,现今着实惊险。若是有一点意外,小生有九条命都偿还不起。” 扫了他一眼,秦筝摇摇头,她就知是这样。 “算了,和你这胆小如鼠的小子也说不出什么。吃吧你。”拿起一串葡萄往他嘴里塞,塞得顾尚文直接躺在了地上。 拿掉葡萄笑了笑,顾尚文坐起身,“王妃,请您一定要相信,小生也是很想去前线的。但是,小生是着实不敢啊。” “我知道。咱们也不是偷偷潜进去,而是光明正大的去,去找云战,我想他了。”站起身,秦筝笑眯眯,这个理由,云战是不会生气的。 顾尚文眨眨眼,然后点头,“王爷想必也甚是想念王妃,为了王爷和王妃团圆,小生就尽全力护送保护王妃。” “切,你保护我?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秦筝冷叱,他还得需要别人保护呢。 顾尚文笑嘻嘻,虽然事实如此,但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 商定好,顾尚文召集了一队人马,然后出发。 离开营地时,号角声起,响的惊天动地的。 不过这时候秦筝已经不在意了,心念着前线,念着宰了上官铎。 前往前线,势必要经过以前前线的营地,那前方的战场如今看起来还是惊心,空气中飘着一股烧尸体的味道,这么多天了,还是不散。 见到这战场,那大战过后的痕迹还在,顾尚文显得很兴奋。 只可惜他当时不在,若能亲眼见到,他定会将那场战争原原本本的记录下来,流传千古。 穿过战场,然后进入深山,现在这里已经被铁甲军侵占,相信待得停战后,这片地域就会成为大燕的。 在这里无需过于谨慎,大军穿行而过的痕迹让人十分有安全感。密林虽还是密林,但骑马在这里经过完全不费劲,横生的枝杈地上的蒿草都已被折断踏平,这里面就恍若大道一般。 一行人无畅前行,在翻了几座山后,终于碰到了前线的其中一个营地。 这个营地大概驻扎了两万的人马,占地广阔。 他们出现,有将军出营来迎接,这营地的将军姓关,是云战的得意部下。 “你们王爷在这儿么?”环视了一圈,那么多的兵将,秦筝也没看见亲卫,她觉得云战不在这儿。 “回王妃,王爷不在。王爷在据此三十里之外的平乌山营地。”关将军回答,一边看着他们这一行人的队伍,就这几个人,在这里行走不是很安全。 “好吧,关将军继续忙,我们走。”既然云战不在,那么就走吧。 “王妃,属下再给您安排些人马吧,这前线不太安全。”关将军很是担心秦筝会出问题。 “也好,多谢关将军了。”秦筝扬眉,然后笑眯眯的同意。 关将军给调派了一队人马,个个背着弓箭,这装备是新送来的,看起来十分精良。 “王妃,这些人,接下来就要由咱们调派了。这是关将军的部下,到了其他营地,哪个将军也没权利支配。”顾尚文很高兴,多了帮手了。 “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听着啊,从此后听我调派,何时让你们回关将军那儿才能回去,否则擅自离开,就等同于逃兵。”秦筝扬声吩咐,也不管她这要求是否合理。 一众小兵面面相觑,以逃兵论?那还是听从命令吧! 三十里路,骑马而行,在这山里走的还算通畅。 第239章 孤峰情浓(5) “所以呢?”发现了又如何。 “所以你玩不了捉迷藏。”大笑,秦筝拉住他站在一起,两个影子一比,他愣是比她多出来一大半儿。 “谁和你玩儿捉迷藏,幼稚。”抬手搂着她,云战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心里很平静。 歪头靠在他身上,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好闻的很。 “云战,待得宰了上官铎,咱们就回天阳关好不好?”许久没睡过大床了,秦筝觉得十分想。 “好。”答应,在她面前,云战十分好说话。 “这军帐啊,虽然好,可是睡得我都腻了。天阳关的床呢,现在想想真是舒坦啊。”长叹,秦筝一脸的向往。 云战垂眸看着她,下一刻将她搂在怀里,“冷不冷?” “你抱着我就不冷了。”仰头看着他,秦筝笑眯眯。 “乖。”低头亲了亲她的脑门儿,然后顺着她的鼻尖滑下来,最后吻上她的唇。 低低的嘤咛了一声,秦筝抬手圈住他的颈项,他的胡子刮了,现在不扎人了,她也完全沉浸在他的热吻中。 夜里,睡在了云战的帐里,这军帐的条件要好得多,因为新送来了许多军备,所以这里也借光了。 大被而眠,外面的兵士来来往往,也没办法做什么,但能相拥而眠,已经很好了。 新的一天,收到了新的消息,段冉的兵马与上官铎的兵马交战了。 段冉的兵深知上官铎的兵,所以打起来也格外的得心应手,上官铎的兵被虐的不成样子。 秦筝此时才真的敢相信,段冉是真的给自己留了一手,上官铎背叛他,果然算不上什么大事。 “那咱们现在做什么呢?坐山观虎斗?”笑眯眯,秦筝觉得可惜不能在现场观看,否则就太有意思了。 “对。”收起战报,云战的心情明显也很好。看他们打得热火朝天,他不会手痒,只会想笑。 “那就没意思了,他们打,我们又看不见。”手托腮,像朵小花儿。 “想看看?”微微扬眉,云战不眨眼的盯着她,可爱的很。 “嗯。”眨眼点头,她那小模样,任何人见了都会喜欢。 “走。”抓住她的手将她拽起来,然后大步的离开军帐。 “去哪儿啊?云战,你不会带我去他们的战场吧?现在都打完了,看见的只会是尸体。”被他拉着,她得小跑能追的上他的步伐。 云战不语,只是牵着她走,绕过军帐走到马厩,之后牵出自己的马,挟着她跃上马背。 秦筝身子一晃,然后抓住云战的手臂,战马飞奔出营地,只余一阵轻烟。 奔上山里,马儿的速度减下来一些,但对于秦筝来说还是很快。抓着云战的手臂,害怕松手再掉下去。 “放轻松,掉不下去。”感觉到秦筝很紧张,云战微微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 “我还好。但是你得告诉我,我们去哪儿啊,大元帅?”这山里她可没来过,谁知道这是哪儿。 “带你去个好地方。”云战不告诉,但是却特别告诉她,好地方。 秦筝不相信什么好地方,她说要看段冉和上官铎打架,那他带她去的只可能是战场。 然而,秦筝却是想错了。 在骑马翻过几座山之后,云战忽然勒马,秦筝晃了晃,随后仰头往上看,一座孤峰就在眼前。 “好高。”这孤峰,比她以前登过的都要高。 “下来。”云战已经下马了,然后将手递给她。 顺着云战的力道下马,在地上站稳,秦筝晃了晃。 “大元帅,你不是要我登山吧?”好高啊,她有点眼晕。 云战薄唇微扬,就喜欢看她傻呆呆的样子。 “走吧。”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云战拉着她开始登山。 这孤峰十分陡峭,若要秦筝自己爬,肯定得爬一天。 但是有云战,那就很轻松了,挟着秦筝,痛快的登山,不过一会儿工夫就登到了半山腰。 抱着云战的腰,秦筝不禁的回头往山下看,嚯,这个陡峭这个高,看的她眼晕。 赶紧扭过头来闭着眼,秦筝不敢看干脆不看。 登山,大概两刻钟的时间,这极为陡峭的山峰就被征服于脚下。 脚站稳了,秦筝才敢深深吸口气,看着脚下的石头,然后不禁的转头往四处瞧,这一看不得了,她更怕了。 这孤峰山巅,地域小的如同一张床,只要往边上挪一步,就得掉下去。 “我的天啊,太吓人了?”抱住云战的手臂,秦筝可怕,他只要轻轻一推,她就掉下去了。 “看那儿。”伸臂指方向,云战带她来这儿,为的就得这个。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秦筝立即睁大了眼睛,几座藏在山里的营地都被收入眼中。 风吹,秦筝忍不住的晃了晃,更抓紧云战,同时惊叹,“果然是一览众山小啊,藏起来的都能看得见。诶,那里是战场是不是?天啊,好多死人。”她看见的不是死人,而是死气。 “一目了然。”这里他来过很多次了,而且发现,站在这里也能看得见铁甲军曾经的营地。只可惜,上官铎以前并不知道。 “是啊,云战,你居然会发现这样一个观测的好地方。”她也真是佩服,一个大元帅,这种活也能做。 “那两个都是上官铎的驻地,但不知他到底在哪儿。”想必这两个营地都没有。 “是啊,我要是能看见两个上官铎的兵就好了。”这种事,她来做最好。 “别妄想了,老老实实看狗斗。”搓了搓她的头发,惊得秦筝一把抱住他的腰。 “别这样啊,我害怕,会掉下去的。”大叫,秦筝害怕的要死。 云战轻笑,单手搂着她,一边钳住她下颌要她往他后面看,他后面可就是边缘,下面就是深渊。 “不要嘛!我不看,太吓人了。”挣回自己的下巴,秦筝誓死不从。 “好,不看。坐下吧,坐下就不怕了。”云战轻声安稳,这种音调可是很少见。 第240章 我的人 报仇(2) “不行了,这场面我受不了了。战场上尸体遍野,我也没觉得怎样。”大口喘气,顾尚文站直身体,转过脸来看着秦筝,他脸煞白。 “因为尸体都被冻住了,所以才觉得受不了吧。行了,别看了,云战他们也快出来了,走吧,回马车。”扯着顾尚文,往马车那儿走。 顾尚文吐得浑身无力,任秦筝扯着他,依他们之间的交情,就是在云战眼前这样,也是没什么的。 扯着顾尚文回马车,秦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推上去,拍拍手,“猪一样,顾尚文,你该减肥了!” 爬进车厢里的顾尚文叹气连连,“王妃,厚道点。” “谁想到你这么重?快,滚进去点,占了几个人的地方。”进入车厢,秦筝连脚踹顾尚文,让他去里面。 顾尚文爬进里面,长长地吸口气,“我的胃都空了。” “今天就都清理了,再来也就看不见了,别想了。不如想想接下来的事情,你去营地附近的城里去转转,打听打听关于北方森林里的传闻。”顾尚文嘴皮子溜道,他能做的更好。 “北方森林?凶手真的是从北边过来的?不过也是,冰天雪地的,御林军也没办法时刻的巡逻检查。”顾尚文点点头道。 “是啊,所以,可能有人趁着下雪时越境过来了。”秦筝已经确定了,凶手就是来自北方的森林里。 “不过,王妃您怎么知道的?”抚着喉咙,顾尚文疑惑道。 “我说的你不信?”扬眉,她颇具权威。 顾尚文愣了愣,然后点头,“信。” “那就得了,回去后,你就去办这个事儿吧。到处打听打听,看看民间都有什么传闻。不管是夸张的还是完全虚构不可信的,都要收取回来说给我听。”无论是什么传言,都未必是空穴来风,虽然后期都有加工,可里面应该多多少少都有些真实性。 顾尚文答应,他会去办好的。 云战查看完毕,然后御林军与亲卫队开始协作,收殓虎头村的尸体。 尸体都和血冰冻在了一起,所以并不好清理,铲子铁锹都用上,叮叮当当凿冰的声音,瞬间在这寂静的虎头村响彻。 在马车里听得清楚,顾尚文脸上的神经在跳,“这声音听着头皮发麻。”还活着的时候谁想到过,死了之后会被冰雪冻住,之后又被铁锹铲子等挖出来。 “觉得很惨是不是?放心吧,你的大劫已经躲过去了。倒是百年后会有一个大坎儿。”看着他的脸,秦筝认真道。 顾尚文一听,不禁心下乐开花儿,他能活到百年之后? “什么坎儿?”眼睛睁大,看着秦筝。 “坟让人刨了!”秦筝回答,听得顾尚文无语。 “王妃,您别逗我了成么?还以为我能活到百年后呢!”摇摇头,要真是能活到百年后,那可新鲜了,说不准儿他就是这世上最长寿的人。 秦筝轻笑,逗弄顾尚文很有意思,他不敢还嘴,就是心里憋得慌也不会还嘴。 外面,御林军和亲卫队在收殓尸体,冻僵的尸体从血冰里刨出来,都还是那死亡时的姿势。 许久,马车的门被从外拉开,云战出现在眼前。 “咱们可以走了。”视线扫过顾尚文,最后落在秦筝的身上。 “都清理完了?”这么快么? “没有,还在清理。我们先回去。”若是清理,估计得清理一晚上。 “好吧。”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御林军和亲卫队留下,其余人上马返回,楚桓也重新进入了马车。这骑了一上午的马车,他的手都冻坏了,返程怎么着也不能再骑马了。 顾尚文可没那个精力再攻击楚桓了,半躺着,病恹恹的。 原本秦筝应该占据最大的地方,结果回去时倒是把她挤到边上去了。 楚桓所在的地方更小,紧靠着车门,堂堂朝廷丞相,便是这样也没任何不满怨言。 天色渐暗,队伍返回了大营,临下车时,秦筝将那治疗冻伤的动物油给楚桓,要他晚上记得涂。 下车,顾尚文腿软的下不来,秦筝扯着他硬生生的给他拽了下来。 动作粗鲁,惊着了来往四周的御林军兵将。 “王爷,救我!”趴在冰凉的地面上,顾尚文朝云战求救。 云战大步而来,瞧着秦筝拽着顾尚文的腿还在拖他,最后还是看不下去了,“我来吧。” 秦筝大口喘气,“太沉了,顾尚文,你就是头猪。” 顾尚文十分委屈,他只是要秦筝稍稍的帮助他一下,没要她这般拖自己。 云战俯身,单手将顾尚文拎起来,他这才得以双脚落地。 “刘关,扶他回去。”要亲卫帮忙,云战转手将顾尚文扔出去,年轻的亲卫顺利的接住。 秦筝拍拍手,因着拖拽顾尚文,她都不觉得冷了。 “大元帅,还是你有力气。”点头赞叹,秦筝甚是佩服。 云战抬手搭在她肩上,搂着她往房间走。 “哎呀,慢点儿走,我要摔倒了。”亦步亦趋的被他搂着走,秦筝一边大叫道。 云战不理会,直接拖着她回到房间。 “你今天都看到什么了?与楚相说了那么久。”回到房间云战松开她,一边解开大氅一边沉声问道。 眨眨眼,秦筝慢慢的动手脱衣服,一边扭头看着云战的脸色,这厮是真的问问题,还是生气了? “说啊。”扫了她一眼,云战面色无常。 “我在与楚桓说我遗漏的一件事,就是我曾经跟你说过的马王,你还记得么?”脱下披风,秦筝几步转到云战面前,仰脸儿看着他道。 “那个贩马的?”云战眉尾微扬。 “什么贩马的?大元帅不懂别乱说行么!这个马王,在这北方的民间是有传说的。说北方森林里有野人,而这些野人的头领就是个叫马王的。我那天做的梦,不是平凡无奇的梦。”追着云战,秦筝一边大声道。 “真的?”坐在椅子上,云战微微蹙眉,还真有。 第241章 我的人 报仇(3) “是啊,楚桓说的。他在北方听到了许多关于北方森林里的传说,其中有个版本就是马王。”转身坐在软榻上,身子向后贴在火墙上,热乎的不得了。 “来自北方的匪徒。烧杀抢掠,看来,还真是野人。”云战垂眸低声道,看来他也是信了。 “真的啊?真是野人?我觉得那只是一种蔑称,应该是住在北方森林的一个种族。不过,很凶残是真的。”秦筝觉得,这接下来,要严防国境防线。 “行了,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回来。”云战起身,这些事情势必要告知御林军守将。这天寒地冻的,若真是打仗,会很艰苦。 看着他离开,秦筝撅嘴哼了哼,“生气就生气呗,还憋着,真是没劲。”她还想看他生气呢。 不过她和楚桓也没说不着边儿的事儿啊,都是正事儿。他要生气,还真是没根据。怕是他自己也知道,若真是生气自己没理,反倒被她嘲笑。 楚桓派人去附近的城里调查关于北方森林中传言的事情,而顾尚文则听从秦筝的命令亲自去了。 顾尚文果然是更擅长这些事儿,他能很快的融入百姓的谈话中,然后听他们讲述关于北方森林的传说。 秦筝是太了解他了,所以才会让他去做这些事,他发挥的十分好。 一天的时间,顾尚文回来,就收获颇丰。 给秦筝讲述,顾尚文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北方森林啊,这么多年来,一般人不敢进去。但也有胆子大的,据说进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这一点很重要,这森林里肯定有东西。不是凶兽就是人,很危险。 秦筝听得也认真,“进去没再回来过,那这些传闻都是哪儿来的?杜撰的?臆想的?”这点很矛盾啊。 “大部分都没回来,但也有回来的。只是回来的人,都疯了。”顾尚文摊手,而且据传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事人也已经死了。 “之后呢?”坐在软榻上,秦筝靠着身后的墙,问道。 “说这森林里凶兽遍布,都是大燕没有的野兽。”顾尚文讲述第一个版本。 “野兽哪里都有,但大部分的野兽都害怕人,不会主动攻击。下一个。”秦筝觉得不可信,过! “说这森林里毒虫毒草遍地都是,形成的迷障会让人瞬间窒息,进去就出不来。”这是第二个版本。 “毒虫毒草也应该会挑选条件生长生存吧,不可能遍地都是。下一个。”这个逻辑错误,过! 顾尚文笑,随后道:“再来就是野人说了!关于野人,也有诸多版本。一个是说,这野人什么都吃,最爱吃人肉。所以进山的人再没回来,是被吃了。又说这野人数量有限,需要外来的人给传宗接代,所以进山的人都被抓去做丈夫做妻子了。还有说这些野人阶级分明,有头领有小兵。其中说的最有鼻子有眼儿的就是说,这野人的头领被称作马王,长得高大威武,两米有余,力气甚大。只需一手,就能捏死咱们的普通人。”这个,应当是秦筝想知道的。 “这长得高大的,至今为止我也只见过一人,那就是云战。若是比云战还高大魁伟,不知什么模样,听起来就挺吓人的。”秦筝点点头,她想听的就是这个。 “他们还说,这些野人住在山里,以打猎为生,以山洞群居。没有金钱概念,但是阶级统治还是有的。马王是头领,其他的都是小兵,小兵为头领卖命。”顾尚文也觉得有意思,就算再荒蛮,居然还知道统治的意义,这一点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共通。 秦筝点点头,虽然那时她做的梦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如今听顾尚文说这些,她没有任何的稀奇,可见她当时在梦里应当是都看见了。 不禁自责,为什么就忘了呢?若是记得该多好,现在也不会这么摸不着头脑了! 自己还真是矛盾,总是梦见时,觉得太血腥不想再梦见。可是这会儿记不清梦境了吧,又觉得不爽,人果然是这世上最复杂的动物。 “马王的传言应当有大部分是真的,明儿你再去一趟,最好找到那个与你说马王传说的那个人,问问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能详细了解的话,那就更好了。 顾尚文点头,“成,明儿我再去。”还愁这冰天雪地的没有他用武之地呢。 顾尚文的收获颇丰,那边楚桓派出去的人也带回来了消息。 但他们收集到的消息是与所有人分享的,也就是说并没有来找秦筝,单独说给她。而是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各自讲述。大家分析这里面的真假,全程都是男人,根本没有秦筝的事儿。 秦筝得知,是云战回来后,他转告的。 尽管从顾尚文那里听到了一个版本,可秦筝还想听,揪着云战的衣服不让他动,一定要他说给她听。 “各种不切实际的传说,以讹传讹自己吓唬自己。”这就是云战的结论,那些传说太扯了。 秦筝皱眉,“你看,你讲故事就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没讲呢,就把结论说出来了,弄得我都没听的心情了。”无语,这人就是这样。 云战面庞刚硬,听到秦筝这话,似乎自己也考虑了下,而后道:“倒是有一个传说中,有你梦见的那个马贩子。” “那不是马贩子,是野人的头领。”秦筝忍不住翻白眼儿,哪个马贩子会跑到森林里去。 “对,说是居住在森林深处的一个部族的头领。”云战点头,楚桓的人确实是这样说的。 “部族?野人?我觉得应该是与大燕和东齐都不一样的另外一个人种。和咱们都不是一个种族,所以,看待咱们就跟牲畜一样,想杀就杀。”秦筝觉得就是这样,不是个种族,那基本就是仇敌,没有友好相处那一说。 “荒蛮之地的野蛮人,他们才是牲畜。”云战贬低,种族优越感很强。 “就是这么回事儿啊,咱们也说他们是野蛮人,他们也会说咱们是野蛮人。这就有矛盾冲突了,打起来很正常。”和东齐都互相鄙视呢,更何况生活在山里的人。民间还不是说他们是野人,叫人家野人这本身就是一种贬低。 第242章 我的人 报仇(4) “所以,当下就可以确定,这凶手就是来自山里的蛮族了?”云战看着她,她很笃定的样子。 秦筝点点头,“十分确定。” “好,希望这次你不会出错。”揉揉她的头,云战还是很相信她的。 “我才不会出错呢!对了,东齐的风声呢?他们也在调查凶手是谁吧。一直都说是我们,脏水往我们头上泼。我们没承认,他们还会继续调查,也总该调查出些什么来了吧。”再说现在,段冉应该成功了吧。可在这北方,也听不到关于东齐的消息,谁也不知道如何了。 “不知道。”云战也不知道,这里是御林军的地盘儿,可不是西南。随意想知道什么,吩咐下去就行。 “这眼下,有第三方敌人,咱们和东齐也算得上同仇敌忾了!就是不知他们会不会放聪明的和我们共同御敌。”撇嘴,秦筝觉得如果段冉不来,那么就不可能。他们会一边和野人作战,还得防御他们。 “最近一段时间,你这心开始飞了。”垂眸看着她,云战沉声一字一句道,威胁颇多。 秦筝一愣,睁大眼睛,“谁心飞了?别血口喷人啊!我的人和我的心都在这儿。” 抬手捏住她下颌,云战微微皱起眉峰看着她,“是么?” “当然。”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就算有一秒的犹豫,也会被云战发现,所以,绝对不要犹豫。 眯起眸子,云战的视线恍若能穿透她的身体,一寸寸扫描,让人无处躲藏。 “说的最好是实话!”粗砺的拇指摩挲她的下嘴唇,压低的气息扑到她脸上,吹得秦筝忍不住眨眼。 “就是实话。”仰脸儿凑近他,秦筝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腿上,然后用力的将他推倒。 受到这般待遇,云战薄唇微弯,他倒是挺喜欢她主动的。 爬上去,秦筝趴在他身上,盯着他的脸,眯起眼睛狠狠地盯着他,“再敢乱怀疑我,我就废了你!” “怎么废了我?”云战看着她,饶有兴味儿。 秦筝的手爬到他胸口,然后慢慢的扯开他的衣领,“就是这么废了你。” 云战满目笑意,万分配合的等着她扯开自己的衣服,若她以后能多多这么主动,他可是省了许多力气。 但秦筝也就是嘴上功夫厉害,若真刀实枪的来,她就怂了。 能这般主动,可是少见的很,也难怪云战开心。 这一夜,外面又下了一场雪,不是很大,但也足足的将地面盖住了。 这北方的雪稀松平常,秦筝已经看的不稀奇了,现在专注的就是北部森林里的那群蛮族这么多年没动静,可是却在今年冬天时越过了国境,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是因为雪太大了,他们也挨饿了,所以才会穿过国境到这边来找吃的? 这个猜测比较合理,人不止可以为财死,也可以为食死! 御林军大军开始进入山里,山里的雪太大,不好走,所以一天下来,也行进不了多少路程。 在山里,也不止是巡逻,还是查看有没有人走过的痕迹,这样的查探不容易,面积太广,过于困难。 但几天下来,还是有发现,在雪中发现了有人走过的痕迹,不过,是朝着东齐那边去了。 东齐的国境,御林军是不会过去的,只是观望了一下,确定这些人是进了东齐,他们就撤了回来。 消息传回大营,秦筝较为激动,总算是找见他们的踪迹了。 若是进了东齐,那么或许接下来东齐就惨了。 不过想来,他们应该是在大燕境内找不到吃的了,所以才会又转回东齐。 大燕境内的小村子大部分都被撤走了,一是因为大雪,二就是因为小谷镇和虎头村无故遭到屠杀的事情。御林军帮忙将村民撤走的,又在附近的城池安置了住处,因此朝廷也花了不少钱。 但这些钱花的绝对值,便是秦筝也是这般认为的。 云锦昭很英明,楚桓在这里又能监督朝廷的钱不会被侵吞,合作的真是让人无话说。 “云战,你说他们去了东齐,会不会在东齐再次屠杀啊?”趴在云战的肩上,秦筝小声问道。他的背十分宽阔,趴在上面舒坦的很。 “可能。”找不到吃的,当然会去村子城镇里,那么就会发生屠杀。 “段冉可能还在东齐的皇都,我也没办法提醒他,只能自求多福了。”叹口气,没办法了。 云战反手,连看也没看的准确戳到了她的额头,“闭嘴。” 嘿嘿笑,秦筝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别那么小气嘛!” 任她啃咬自己的手指,云战沉声道:“不是小气,那是他国之事。你若真去提醒了,他们可能还会认为你没安好心。”所谓狗咬吕洞宾便是如此。 “唉!说的也对。得要御林军按时的去巡逻,没准儿他们返回来了。”他们在山里流窜,不容易被找到。而且,他们应该很适应山林,对付他们更不容易了。 “放心吧,他们又不傻。”云战勾住她一根指头,然后将她从身后拽到自己的怀里。 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秦筝笑眯眯,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你这胡子长得也太快了,又都冒出头来了!诶,大元帅,你知道这世上最硬的是什么吗?” 云战眉尾微扬,“你莫不是要说是胡子?” “是啊,脸皮这么厚,胡子都能钻出来,你说它硬不硬?”秦筝立即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儿。 “那你知道这世上最厚的是什么吗?”云战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反倒眸子含笑的问道。 秦筝眨眨眼,心知他是要攻击她,但是他要说什么呢? “什么最厚?”没猜出来,迟疑的问道。 “你的脸皮啊!胡子这么硬,都钻不出来。”云战捏她的脸颊,一字一句道。 “真讨厌!云战,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让我欺负一回?”挣扎耍赖,秦筝感觉又输了。 云战任她挣扎,像个虫子一样,可爱的紧。 第243章 我的人 报仇(5) “你让顾尚文去城里打听,最近又打听出什么新鲜的来了?”云战单手捏住她后颈,成功的让她不再扭动。 眨眨眼,然后秦筝认真道:“当然打听出新鲜的来了,都是着重关于马王的。说这个马王啊,可以拥有族群里所有的女人。有权利挑选最好的食物衣物,他不要的下面的人才可挑选。他们只会和自己的种族繁衍,所以说起来他们应该都是近亲。” “就这些?”这和动物没什么区别。动物的世界里,也是一群一群的。一个群里权利最大的可以拥有群里所有的雌性,吃的也优先。 “这些还少?道理很简单嘛,到时找到了他们,擒贼先擒王,宰了那个马王再说。”秦筝一副无语的模样,这多简单的道理啊。 云战也很无语,杀了一个头领,又会有另外一个头领出现。那和动物的世界一样,与军队是不一样了。 “你那什么表情啊?我说的不对?”秦筝翻白眼儿,不开心。 “对对,你说得对。”云战附和,也不揭穿她了。 这才满意,秦筝晃了晃屁股,靠在他身上,舒坦的很。 几天后,从东齐方面传来了消息,东齐的一队兵马居然和那伙屠杀百姓的凶手碰上了。身经百战的军队,居然没打过那些人,惨败,而且死了三分之二的人。后来,他们又闯进了一个村子,烧杀抢掠,干的事和以前干的是一样的。杀光了所有的无辜百姓,然后抢走了食物和生活用品。 这消息一传回来,惊动了整个大营。 虽然他们都鄙视东齐,可东齐军队的实力他们还是知道的。居然被打杀的差点全军覆没,这也太让人吃惊了。 秦筝也相当震惊,他们原来这么凶悍。 御林军更加严防死守,大部分的兵马都调去了东齐边境的山里,这大营就空了一大半儿。 这里是御林军的主场,云战与亲卫队也只是来做客的,看他们调兵遣将,倒是有一种看过往自己的感觉。 那时与东齐战斗,他们也是这般的,来来回回,兵马来回奔波。不同的只是这里是冬天,大雪齐腰深,而西南是从不会发生这些的。 然而,接下来的半个月内,都没有再发现那些人的踪迹。想必是在东齐抢到了足够食用的食物,所以也就消停了。 就在这没任何线索的时候,东齐方面有使者来了,而且直奔这大营。 守将不在,楚桓作为这里的最高官员接待。使者带来了文书,而且是东齐摄政王的亲笔文书。 摄政王? 东齐何时多了一个摄政王出来? 然而,在看那文书落款时,却知道这个摄政王是谁了,居然是段冉。 秦筝是大大的没想到,他没做皇帝,居然做了摄政王! 那皇帝是谁?皇帝不会是他那个弟弟吧! 这一切都在云战的猜测当中,他没任何的意外,段冉还算是聪明。 “段冉什么意思啊?他现在主管北方的事情了?”秦筝眼睛睁的大,看着坐在对面的云战和站在书案后的楚桓,秦筝很是想知道。 云战不语,对于段冉,他没任何的话想说。 看云战不理,楚桓开口道;“对,东齐摄政王已经来了。” 眨眨眼,秦筝点头,“这么说,东齐和大燕这次能齐心协力御敌了?” 楚桓手上的动作一顿,“确定么?” “当然,有段冉在。”秦筝笃定的点头,绝对是如此。 看她如此肯定,楚桓自然信了,秦筝应当是不会看错人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会回文书给他,敲定此次合作事宜。”楚桓做主这些,刚刚之前他还没做出决定,但现在已经决定了。 “只要是段冉本人,你就放心吧,肯定错不了。”秦筝赞同。 云战扫了秦筝一眼,秦筝自动闭嘴,笑容也收了回去,不说了! “现在,开始搜索吧。”云战开口,声线深沉。既然与东齐合作,那么就不用等他们出现,现在该主动找他们了。 楚桓点头,“对。”云战身经百战,他提出的意见,楚桓绝对会考虑。 秦筝眨巴着眼睛,看着云战和楚桓,他们决定和段冉合作了。然后两国共同举兵,开始搜索那群蛮人。 新的开始,会有新的进展。不过,秦筝觉得未必会马到成功,因为那群蛮人实在太凶悍了。况且,他们人数是未知,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这就落了下风了! 找不到他们的人影,寻不到踪迹,秦筝也觉得自己没什么用武之地,也只能在这大营里等消息了。 其实也不止是她无用武之地,云战与亲卫队也一样,来做客的,这里不归他们管。 然而,身在大营,还是能得到最新的进展消息等等,毕竟楚桓还在这里,他最高官员,专门负责这些。 与东齐的合作,很愉快的敲定了。御林军的兵将虽然对东齐人很是不屑,可现在是对抗蛮族,也希望东齐能够多多出力,有死伤也与自己没关系,这种看热闹式的合作,虽然缺少了诚意,不过想来东齐的兵将也是这般认为的。 可段冉应该是真诚的,他能主动提合作,这就很说明诚意了! 希望两方合作能有好结果吧,但秦筝却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现在,她是真心希望自己的预感不会那么准。 可是这太难说了,因为,冥冥中,她还是觉得,会发生什么。而且,是她不希望会发生的。 大燕御林军与东齐兵马开始在山中搜索,齐腰深的大雪,搜索起来可不是简单,搜索两个字,而实际行动起来,用万个字都形容不过来。 边行进搜索边开辟道路,这就是目前的进展。而那帮蛮人,别说找到他们了,连个踪迹都没有。 但也所幸是,这两国在合作,一心的都想宰了那帮蛮人,所以便是在山中碰见了,也不会发生冲突,最多当对方是空气而已。 这已经是一大进展了,没有两国发生冲突的事情传回来,已叫人很开心了。 第244章 我们家秦二(1) 秦筝云战等都还在大营,这是别人的主场,他们能做的也仅仅就是帮忙出谋划策。 也亏得楚桓较为信任他们,但凡是他们说的,楚桓都会慎重考虑,否则若是换了别人,还会以为他们是跑到这里来当主人的呢! 顾尚文较为忙,三天两头的往城里跑,据说他最近发现了更惊人的秘密。 秦筝十分想知道他这惊人的秘密是什么,莫不是又在城里发展出相好来了? 顾尚文不告诉她,那她就自己看,反正这种事情她肯定会做的得心应手。 顾尚文就知道她会这么干,所以只要见着秦筝就快速的躲闪起来,一时间,他们俩好似玩起了捉迷藏。 秦筝无语,反正早晚都得告诉她,这会儿藏什么啊藏? 不让她看就算了,那她就等着他来告诉她。 顾尚文这一番神神秘秘,倒是着实让秦筝来了兴趣,一定要看看,他到底又得到了什么秘密。 然而,待得顾尚文告知她时,她也惊着了,还真是个大秘密。 附近城里,有个铁匠,娶了个平时不会出门见人的媳妇儿。二十几年了,周遭邻居几乎没怎么见过她,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发挥到了极致。 但据说,这个铁匠曾经去过北边的森林,可他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只是回来后沉默寡言的不喜欢说话,默默打铁,从不会多说一句话。 就是这两夫妻,问题重重,而秘密也在他们身上。 据顾尚文几天下来的调查考证,那个铁匠的妻子,就是来自北边森林里的蛮族。她的样貌与普通的大燕人不一样,所以这二十多年来从不会出门,以免被人发现。 顾尚文曾试图的想见见那铁匠的妻子,却被铁匠凶狠的吓了出来,可见铁匠也是深知,不能被别人知道他妻子的身份。 可他会将她从北方的森林里带出来,究竟是抢来的还是那女子自愿跟着他逃出来的呢? 这是个谜团。 如果是那女子愿意的,那就说明那个蛮族似乎也没有多么的齐心,至少这就有一个叛逆。但若是被抢来的,可这二十多年怎么都没逃跑呢?若是逃跑,冲出那个房门,就肯定会有邻居看见,怎么会如此配合铁匠呢? 看来,第一种可能最大,她是跟随当年进山的铁匠逃出来的。 这就有意思了,通过她,看来能深切的了解一下那个来自北方森林里的蛮族了。 但是当下,铁匠不容许任何人接近他妻子,顾尚文那般无害的嘴脸都被警惕,就更别说别人了。 看来,得动用官威了,尽管这是所有法子中的最后一个保留法子。 可谁让那个铁匠不吃软的呢,只能来硬的了。 此事告知云战楚桓,他们的意见一致,尽快派人去将那铁匠和他妻子请来。说是请,但也很明显就是客气客气。第一回客气不给面子,那就只能动粗的了。 “娶个野人做妻子,看来,他们内部也不怎么和谐。”秦筝翘着二郎腿,明显很开心。 云战坐在旁边,那姿态活生生的老大,别人就是摆出和他一样的姿势,估计也没这个范儿。 “或许也仅仅是个别,不过却是能够了解一下他们的内部,这是个大收获。”顾尚文这段时间没白跑。 闻言,秦筝立即扭头看着他,眼睛睁得老大,邀功似的笑道:“是吧是吧,你也这样认为。这就证明我的决定是英明的,要顾尚文不停的在民间走访,终于捞着大鱼了。” 云战几不可微的扬眉,“是啊,我们家秦二终于撞到死老鼠了。” “云战,你才是瞎猫呢。”这么赤裸裸的骂她,楚桓就在一边听着呢,真讨厌。 云战但笑不语,显得秦筝的攻击一点力度都没有,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楚桓看了他们一眼,淡淡的眼眸中,几分清浅的笑意。 撅嘴,秦筝最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真讨厌。 “在山中搜索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有什么结果,他们还真是会藏身。”楚桓坐在书案后,不疾不徐道。 “他们适应山林,我们又不适应。一时之间没个结果,也在情理之中。”秦筝接话,而且说得颇为有道理。 “依照这速度下去,或许春暖花开也找不到他们。”楚桓是着急的。雪开始融化,估计他们就会返回北方的森林里,那时候再找,可就不容易了。 “不会的。不过春暖花开,这词儿我听着怎么这么悲伤呢?”秦筝微微皱眉,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春暖花开?明明是个喜庆的词儿,在她耳朵里却感觉很悲伤啊。 云战与楚桓都看向她,不明白穿暖花开怎么悲伤了。 “别看我啊,我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别看了别看了,让我自己想想。”两手托腮,秦筝兀自的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她也琢磨不明白。 “春暖花开时,事情也就结束了,咱们也就离开了。”云战开口道,但秦筝觉得不是因为这个,还有别的,只可惜她不知道。 楚桓不明白秦筝到底是预感到了什么,可她那个样子,明显是会有什么发生,只是她现在也只是感觉而已,并不知道。 先知果然不是普通人会了解的,在事情没发生之前,她就感受到了,为此兀自苦恼抓心挠肝。待得事情发生时,又得感叹,还是发生了,怎么阻拦也没挡住。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秦筝不由得叹气。头上突然多了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舒坦的她不禁眯起眼睛。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呀!看来,那对儿夫妻还真是不好对付。”他们走时秦筝也不在,否则就看看他们会发生什么了。 “去城里也很远,你以为他们长了翅膀。”在她身边坐下,云战沉声安慰。 秦筝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那夫妻俩强悍是肯定的,客气的请肯定请不回来。”所以啊,说不定会将他们夫妻俩五花大绑的给带回来。 秦筝这个猜测很准确,他们还真就是将那夫妻俩绑回来的。 第245章 我们家秦二(2) 那铁匠很魁梧,便是被捆住了,仍旧在挣扎,面貌凶恶。 而他的妻子,则更吸引人的眼球,因为,她的样貌与大燕人完全不同。而且,那脸上有着凸起的纹路,左侧脸颊三道,右侧脸颊三道。就恍若秦筝的皮肤被抓过之后,鼓起来的印痕。 她高鼻深目,头发有些微卷,肤色很白,像是异域人。 而且,她长得也很壮,被绳子捆着,她同样面貌凶恶,就好像随时会放出獠牙的狮子。 看见他们夫妻,秦筝不禁的睁大眼睛,这女人长得这般模样,这打眼一看就不是大燕人,也怪不得会终日闭门家中。 两人被压着按到地上跪着,那铁匠挣扎,面貌凶恶,他妻子也同样不善,仍旧在挣扎。 顾尚文从后走出来,一边抚着自己的脸,“王爷,王妃,人带回来了。” 秦筝瞧着顾尚文,微微眯起眼睛,“你被挠了?” 顾尚文一手捂着脸颊,“小伤小伤。”他还确实是被挠了,那女的太凶了。 “行了,放开他们吧。”云战开口,随着说话的同时,一手从桌子上拿起来。 他们放开手,那夫妻二人同时起来,然后凶恶的往这边冲。 同时,云战的手一弹,秦筝的零食,两粒儿花生飞了出去,准确的打在他们的身上,那凶狠的两个人立即僵在了原地。 他们被点穴了,动不了,但是表情仍旧凶狠。 秦筝眨眨眼,然后竖起大拇指,“厉害。” 云战抓住她的手,随后道:“有什么要问的,去问吧。” 秦筝点点头,“好。”话落,她举步走过去,顾尚文还捂着那半张脸,也跟着走过去。 走至那夫妻二人面前,秦筝先看了看那铁匠,然后将视线转移到他妻子的身上。 这女人的眼神儿煞是凶狠,就好像随时会吃人一般。她脸上的那些凸起的纹路,不知是怎么弄成的,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凶恶。 不过这些纹路应当是儿时弄成的,他们种族的特色么? 观察了半晌,秦筝开口道:“他们还有个儿子,你们没看见么?” 秦筝此话一出,包括那夫妻俩人在内,都愣了。 她怎么知道的? 顾尚文神思一敛,“还有个儿子?我不知道啊,打听这么多天都没听说过还有个儿子。快,去搜。” “不许伤害我的儿子,不许伤害我的儿子!”那铁匠忽然激动起来,身体不能动,但嘴还能说话。简直狂喊,震得秦筝不由得蹙眉。 “不伤害你们的儿子?也可以啊,那老实交代,你妻子是哪儿的人啊?”果然啊,还是得威胁。 铁匠一愣,明显他很为难。 “不说?不说的话,那我们就要把你儿子带来了。”秦筝眨眨眼,友好的在微笑。 “她……她……”说了两个她,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我是逃出来的,不是大燕人。”他妻子开口,看来儿子也是她的心头肉,不想被伤害。 看向她,秦筝眉尾微扬,“来自北方的森林里?” “马神的子女,但我是个逃犯。”马神的子女,在说这个时,她明显有骄傲之色。但下一句,又黯然了,尽管面貌依旧很凶狠的模样。 眨眨眼,秦筝和顾尚文对视了一眼,马神?这是个什么神? “你逃跑了,和他做了一对儿夫妻。那你们那些其他马神的子女就没找过你么?”继续问,接着就要问到她们那个马神的子女们了。 “当然会找我,但是他们不会进城。城里的人太多,兵马也多。”老实回答,看来她还是真的怕自己的儿子会受伤。 “那今年冬天他们就出山了你知道么?屠杀了两个村镇里的百姓,抢走了吃的东西和生活用品,你们那个族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啊?”说起来也不得不鄙视,简直就是野兽行径。 “今年雪太大,存储吃光了吧。”她的回答和秦筝他们的猜测是一样的,果然就是因为吃的。 “你们族一共多少人啊?”这个很关键。 女子看了看秦筝,没有回答。 “想保密?那我就不得不拿你儿子威胁你了。”也别怪她不厚道。 女子狠狠地瞪视秦筝,那模样好似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秦筝莞尔一笑,就看她的选择了。 “几千人。我已离开很多年了,说不定又多了很多。”几千?这个数字,比较模糊啊。 秦筝扭头看了一眼云战,云战与她对视,要她继续问。 “你们的头领,叫马王。这个马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在梦里就见识过,可惜她给忘了。 “谁都可以做马王。杀了这个马王,那个人就可以做马王,我不认识。”她离开了太多年了,说不定已经换了很多任的马王了。 原来是这样,秦筝恍然。与顾尚文对视,顾尚文也一副明白了的表情。打听了这么久,他也没打听出来。 “你们最喜欢在什么地方藏身呢?”这也很重要。 “山洞。没有山洞,在雪地里我们也能生存。”看向秦筝,种族优越感很强。 秦筝点头,还真是如传说中的那般强悍啊!他们一直生活在北部,所以对这些严酷的天气也很适应。 “看来,我们要是想搜索他们,还很困难啊。”双臂环胸,秦筝拉长了声音叹道。 女子看着秦筝,是很得意的。便是他们大军装备精良,可还是在盲目的寻找。 “怎么办呢?我们也是有命令在头上,规定的时间找不到,就得受处罚。这才不得已的把你们夫妻俩请来。可你们若是不配合的话,为了我们不受处罚,可能就不得不用些非常手段了。你们的儿子,还挺可爱的,真是可惜了。”摇摇头,秦筝满脸的可惜。 一听这话,女人眼里的得意立即褪下去,与铁匠对视了一眼,事已至此,想必也是瞒不住了。 秦筝挑了挑眉,与顾尚文对视了一眼,她转身走回去坐下,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们俩也不可能再死咬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