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少爱你一点》 第1章 小富靠运,大富靠命 临近春节,中南省下属的三线城市江城郊外一片寂静。 这里的冬夜寒浸浸的,空气似乎冷到静止,风不大,但是偶尔晃动的枝丫就能让人感到冰寒刺骨。 没多久,一队极为气派低调的黑色越野车打着明晃晃的车灯,如同长龙由远及近,整齐划一地在郊外一处马路旁停下来。 一群穿着黑色羊毛西装的男人陆陆续续从车里下来,恭恭敬敬站在马路边上。 过了一会儿,车队里最后那辆大切诺基的车门缓缓推开,一个年轻女子裹着长到脚踝的黑色厚羽绒服,轻快地从车里跳下来。 她一只手拎着盏造型古朴的小灯笼,下了车,扑面而来的寒气让她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抚了抚头上黑紫色貂毛翻毛小皮帽子。 那群穿着黑西装的男人马上对她露出和善的笑容,纷纷打招呼:“温小天师一路还好吗?” 有人探头看向她背后那辆宽阔无比的切诺基,追着问:“张大天师呢?张大天师也来了吧?” 温一诺没说话,身形优美地站着,神情高冷的让到一旁。 车门再次推开,一个身材高壮到有些胖的男人,威严地从车里走下来。 和那些西装男不同,他穿着一身复古黑色长袍,站在地上如同一尊高塔。 又一阵寒风吹过来,枯枝萧索,天上的月色恰好被云层遮挡。 温一诺被冷风一浸,差一点哆嗦,恨不得把手伸到自己的小灯笼里烤一烤。 不过她也知道没什么卵用,因为那小灯笼里其实装的是太阳能LED灯管,当然在象牙色厚灯笼纸的围绕下,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只露出一圈晕黄的光,跟天上被浮云遮掩的月色相映成趣,照着这行人。 虽然手上也戴着同色内貂外皮的手套,可是冰冷的风还是无孔不入,将她的貂皮手套生生冻成一件冰雕艺术品。 温一诺颤抖着胳膊,轻轻吐出一口气,感受着什么叫“呵气成霜”。 中南省的冬天,就像一个脾气古怪的绣娘,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绣花,没什么存在感。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疯,抽冷子似地用针扎你几下。 那冷带着湿气,一直往骨头缝里钻。 真要比起来,中南省的人是最耐寒的,北方人和南方人都没法比。 温一诺是地道的江城人,不过她没出息,就没习惯过这里的冬天。 此时高壮到胖的男人挺起胸膛,不动声色站在温一诺前面,恰好将突如其来的寒风给挡住了。 大冷天的,这男人那一身黑得极正的长袍看起来也非常厚实,脖领子处有黑色貂绒翻出来,将他整张脸几乎都包裹起来了 夜色这么黑,他除了戴着一顶呢绒礼帽,居然还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抬头看人的时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下了车,也不急着走,就站在马路牙子边上枯黄的草丛里,手里拿着一根半人高的藤杖拄在身旁,四平八稳,八风不动的架势。 一个身材略矮的瘦削男人从背后跑上来,对着温一诺身边的男人做了个手势,极谄媚地说:“张大天师,您这边请。” 高壮男人略点了点头,才矜持地举步往前走去。 他个子高,虽然走得慢,但一步迈出去,步伐还是挺大的。 温一诺赶紧默不作声拎着小灯笼走在他身旁。 一路往前,两人没有说话。 但是后面跟着那群黑西装男人一直指着前面两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罗老板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大天师张风起?” “就是他,听说价钱比泰国那个高僧还贵一倍!” “啧啧,本省的天师里面,最出名就这个吧?” “嗯呐,据说是天师道第七十八代嫡系真传人,享誉海内外,中南头一份!” “何止啊……听说张大天师一年只接五单生意,还有很多忌讳呢!” “肯定多啊!你见过哪个风水先生看风水非要在晚上看?又不是看阴宅!” “你懂个屁!人家是大天师!大天师懂不?!什么风水先生!——天师的事,也是能胡扯的吗?!” “还有啊,张大天师只看阳宅,从来不看阴宅。人家不比你懂得多?!” “……只看阳宅?这倒少见……” “可是看阳宅,为什么要晚上来看啊?——看得清楚吗?” “这你又不懂了,张大天师说,这叫日不看阳,夜不看阴。” “说他从来不看阴宅,只看阳宅。而阳宅,只有晚上看,才真正看的准!” 一行人唠唠叨叨,直到前面的温一诺和张风起停下来,站在一棵高大的常青树下驻足观望。 矮个子西装瘦削男忙溜着小碎步上前:“张大天师,您看这地儿怎么样?” “如果您觉着行,我们就选这儿了。” 张风起拿下墨镜,皱着眉头往四处看了一眼,沉声说:“这是谁给挑的地儿啊?——我觉得不好!” 他四十多岁年纪,保养得很不错,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 嗓音宏亮,气势十足,大晚上一冒音,将他后面的人吓了一跳。 只有温一诺习以为常冷着张素净的俏脸,站在张风起身边,将手里的小灯笼换了只手拎着。 那矮男人就站张风起身边,被他的大嗓门也吓得一哆嗦,听明白他的话,更哆嗦了:“您您您……说这地方不好?!” “这可是我们罗老板花了大价钱从泰国请的高僧给看的风水!” 张风起重重“哼”了一声,手里的拐杖支了起来,指着远处,不屑地说:“那你跟我说说,泰国高僧说这地儿有什么好?” 温一诺眼角抽了抽,默默垂下头。 那西装瘦削矮男人伸出手臂,指手画脚唾沫横飞:“……看见前面那山了吗?半圆形,围得跟个桶似的。” “山下有条小河,当地叫翡翠河,一年四季都绿莹莹的。” “泰国高僧说,这有个说道,叫金带翠围,是个藏财的好地儿!” “这几十年,附近三十里都没人烟,养着宝气,没人带得走。” “如果把别墅群盖这儿,不仅住的人顺风顺水,而且一准儿地泽被后世!” 温一诺受不了了,抬眸淡淡地说:“……泽被后世是这么用的吗?” “……主要听个意思,温小天师别介意。”那矮男人有些紧张地解释,生怕她生气。 张风起哼了一声,手里的拐杖往前画了个半圆:“我不知道是哪个泰国高僧给你们老板选的这块别墅群地,也不知道你们老板到底花了多少钱。我只能说,你们啊,不是被骗了,就是被人坑了!” 众人:“……” 骗和坑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矮个西装男人磨磨唧唧问了出来,“……您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张风起叹了口气,一脸严肃,“骗和坑当然不是一个意思。” “被骗,是那骗子没有真才实学,所以拿假货忽悠人。虽然会有损失,但问题不大。破财消灾,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被坑可不一样了。被坑,说明对方是有料的,是故意做局忽悠你。这样的局啊,一脚踩下去,可不是破财消灾这么简单咯!” 后面那群黑衣西装男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看张风起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西装瘦削矮男人的腰立刻塌下去一半,朝着张风起点头哈腰,结结巴巴地问:“张……张大天师,您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块地儿真的不好,不能拿下来盖别墅群吗?” 他们罗老板是中南省有名的房地产商,就等着在江城再做个大项目,赚得盆满钵满,飞升成为国家级的大房地产商。 这年头,小富靠运,大富靠命。 所以做房地产买卖,风水特别重要。 张风起看着四周的景色,笑而不语。 温一诺轻轻咳嗽一声,举起小灯笼往前走了一步,熟稔地抬起手轻轻一挥,有条不紊地说:“各位你们看看这地儿,看得见的地方,都没有住房和人烟,但也不是荒郊野外。” “那边确实有山,山下也确实有河。” “那山把这个地方绕了半个圈,像是一处屏障,隔绝文明与野蛮的界限。” “只看这两点,确实是金带翠围,依山傍水,十足一块活人住的好阳宅!” 矮个西装男听得一颗心如同被丝线悬在半空中,只等温一诺说出“但是”俩字。 因为温一诺这种说法,他们都懂,叫欲抑先扬。 先把你捧得高高的,再吧唧一声将你摔下来。 登高必跌重。 结果他等了半天,说“但是”的,不是温一诺这个小天师,而是张风起张大天师。 张风起背着手,拐杖举起来指着山那边的方向,摇着头遗憾不已的样子:“……但是,这泰国高僧不知道是粗心没看见,还是故意没看见,那边有两条铁轨啊。” 不远处的山那边,有几条蹭亮的铁轨气势冲天,逶迤而来。 张风起继续说:“好好的金带翠围,就被这两条铁轨给破了。” “如果在这里盖别墅,先倒霉的是出钱盖别墅的人,然后倒霉的是出钱买别墅的人。” “不信的话,你们尽管盖。” “不倒霉算我输。” 张风起说完,转身要回车里去。 矮个西装男踮着脚看了半天,犹犹豫豫地问:“……可是那两条铁轨,离我们老板想要的那块地,足足隔着一座山啊!” 山那边有高铁线经过,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高铁站。 他们本来打的主意,是等别墅群建好了,就把那山钻个洞,修个过山隧道,这样交通方便,可以直接去山那边坐高铁。 高铁本来就安静,再说隔着山,中间又有庞大的绿化林区,好几里的距离,噪音根本没有,是个难得的静中有动的好地界儿。 这些西装黑衣男都是房地产老板的得力助手。 一直跟张风起、温一诺说话的矮个西装男,是老板手下最厉害的公关部总监。 另外还有投资总监,财务部总监、运营总监和项目总监,都带着自己的手下奉命前来听取张风起的总结陈词。 做生意的人,特别是做房地产生意盖房子的人,都非常迷信。 必须得看好了风水再看黄历挑适宜动土的日子才开工。 如果大师说不好,那是一定不会沾手的。 可是像这样,两个大师说得正好相反,实在很少见。 大家现在就是迷惑,非常迷惑。 正要打电话去跟老板请示,突然听见山那边传来一声由远及近的刺耳汽笛声。 随着嘀——的一声轰鸣,然后感受到地面疯狂震动,像是有几千匹马同时奔腾而来。 “地震了?卧槽!是不是地震了?!” 身后那群黑衣西装男扯着嗓子嚎起来。 正在前面昂首阔步的张风起一脚向前没能站稳,差点摔个劈叉。 “地震了?!”他脸色遽变,一把扔掉用来装逼的藤杖,下意识回头紧抓住跟在他身后的温一诺,飞一样往前跑。 高壮到胖的身体突然灵活如兔。 温一诺也吓坏了,再也没有了刚才高冷神情,拽着张风起的手带着哭腔问:“……大大大大舅,真的是地震了???” 张风起顾不得跟她解释,只拉着她往前狂奔。 下一秒钟,耳熟能详的土嗨神曲《野狼Disco》手机铃声,气势十足地从张风起衣兜里突然传出来。 “森雷滴发,挪行又带雷回尬,寨啦森翼酒吧,辣管它细怎细嘎。” 第2章 总是要恰饭的啊(求推荐票) 温一诺:“……” 虽然正在紧张逃命中,温一诺也忍不住笑了,喘着气揶揄说:“大舅,您的手机铃声什么时候换成《野狼Disco》了?——真是与时俱进啊!” “咋地?就不许我们中老年人有时尚追求啊?” 张风起瞪了她一眼,刚掏出手机接电话,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 就在这时,温一诺的手机铃声也当仁不让响起来。 “折郎这西郎啊,快哇莫回钢。这条dua路折两旁,怕ki你不pia它崩啊……” 比《野狼Disco》更厉害的闽南语神曲《大田后生仔》出现了。 张风起斜着眼睛看自己的外甥女,噗地一笑。 “……你这手机铃声是《大田后生仔》?你也挺有时尚追求嘛!” 说着拉开自己的大切诺基车门,把温一诺先塞了进去,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车门,拉开坐进去。 温一诺嘻嘻一笑,拿出手机划开接通电话,甜甜地说:“妈妈?是我,我跟大舅在一起呢……没事没事……您别瞎担心……啊?原来是从京城到江城的火车误点了!” 她飞快地看了张风起一眼,用口型说:“……不是地震。” 张风起朝她杀鸡抹脖子般做眼色。 温一诺点了点头,不过心里依然惴惴地,继续安慰她妈说:“妈,没呢,您记错了,我和大舅给人看风水的地方离那火车站十万八千里……” “我们就回家了,在路上呢,大舅刚才在开车,所以没来得及接您的电话。等一会儿打给您啊!”说完赶紧挂了电话。 再多说就要露馅儿了。 张风起刚才没有来得及接的电话,就是温一诺的妈妈,也就是张风起的妹妹打过来的。 应该是发现打张风起的电话打不通,才转而打给温一诺。 张风起朝温一诺竖起大拇指,然后脚下油门一踩,大切诺基发出“唔唔”的低吼,一鼓作气,从马路牙子边上开上了路,一溜烟往回开。 后面那群黑衣西装男打电话的打电话,往路边躲的躲,藏的藏,乱成一锅粥。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意识到,专门请来看风水的人,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跑这么快!也怕死啊!” 一个人不满地嘟嘟囔囔。 “喂,你说话小心点儿。”刚才那公关总监,也就是瘦削矮西装男很谨慎地提醒大家,“看来还是有些本事的。你们没看刚说完这里风水不好,就误点了吗?” “……有没有这么灵啊?”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信,“不就是误个点吗?刘总监你也太草木皆兵了。” 大家都是接受九年制义务教育长大的,又都上过名牌大学,信仰的是唯物主义。 至于老板非要看风水,这跟他们这些高管无关。 他们只是打份工而已,总是要恰饭的啊! “我也觉得……怕不是巧合……”项目总监缩了缩脖子,将身上的西装大衣裹紧了,嘀咕说:“要真厉害,至于一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了,一米八五的大高个,那体重总有一百八十五斤,突然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剩下的人默默听着,默默给项目总监点了个赞。 …… 此时坐在大切诺基里面的温一诺也在表扬张风起,她竖起大拇指:“大舅,您刚才那真是绝了!” “我跟您走南闯北的做生意,就今天晚上您最赞!” 张风起笑眯眯地横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瞎说什么呢?!你大舅我在这中南省看风水可是一绝!”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铁口胜算,一开口,看准的机率一直稳定在百分之五十!” 温一诺笑得直抖:“大舅,猴子去看风水,看准的机率也有百分之五十!” 风水嘛,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有两个选择,是好,还是不好。 不管怎么选,准确率可不是百分之五十? 张风起却呵呵一笑,不跟温一诺争论这个问题,只是叮嘱她:“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儿,别在你妈面前说漏了嘴。咱舅甥俩,今天就没在这地儿!” “我知道,您注意您别说漏了嘴就行。”温一诺撇了撇嘴,“总是要我给您圆谎,我也很心累啊……” “行了行了,今年过年我给你装个大红包,看你还累不累。”张风起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想往高速上去。 温一诺抚了抚胸口,十分郑重严肃:“大舅,我心累的频率,跟您红包的大小成反比。” 张风起切了一声,发现前面的车亮起了刹车的红灯,也跟着慢了下来。 “咋回事?堵车堵得这么厉害?”张风起拿起手机查看路况。 这里的手机信号已经恢复了。 温一诺也打开手机刷微博看新闻。 结果微博一打开,首页全是他们这个城市的新闻,热搜上都挂着好几条。 江城虽然号称三线城市,但其实落后得跟别省十八线小县城似,这一次还真是全国瞩目了。 温一诺:“……” 难怪她妈妈会着急打电话过来。 这事儿闹得还挺大。 她一条条给张风起念着微博热搜的标题。 #江城火车误点# #江城高速拥堵成露天停车场# #沿路小商贩可以考虑去高速营业# #江城举行的全国富豪榜颁奖大会恐会延迟开幕#…… 张风起摸了摸脑袋,拿着手机看了半天路况,最后说:“一诺,我们走小路吧。高速上去也没法走,看这个架势,恐怕得等几天才能疏通。” 温一诺连忙点头。 她妈妈最恨被人骗,在这方面,绝对是定打不饶。 温一诺从小就不敢在这方面惹妈妈生气。 张风起也很怵自己那个一板一眼的妹妹。 舅甥俩决定好了,立刻掉转方向盘,往回江城市区的小路开过去。 张风起和温一诺都是本地人,不走高速,走小路一点问题都没有。 汽车从往高速的通道上下来,费了一番功夫才挤出拥挤的车队。 这个地方由于突然拥堵,车很多,人也很多,还有很多或大或小的车祸发生。 张风起开着车慢慢从高速通道撤下来,一路看见不少车停在路边的备用车道上。 温一诺百无聊赖地歪着头看向车外,盘算着今天什么时候能到家,到家之后,又要怎么跟她妈妈把今天扯的谎圆回去。 这时她有些后悔刚才为了不让妈妈担心,瞎扯他们不在事故发生的地方。 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由头,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又坐直了身子仔细看过去。 没错,真的是她认识的人,邻居家的小姐姐萧芳华。 温一诺忙对张风起说:“大舅停一下,我看见萧姐姐了。” “谁?”张风起看不到温一诺看见的那边车道,又没有听清楚温一诺说的话。 温一诺拍拍他的胳膊,“萧芳华萧姐姐啊,咱们家老邻居了。她在江城市工作,听说已经要升职了,您不会连萧姐姐都不记得了吧?” 张风起“哦”了一声,笑着说:“你早说萧芳华我就明白了。”说着已经踩刹车停了下来。 为了不挡路,张风起也是把车停在路边的备用车道上。 温一诺推开车门下车,裹着自己的羽绒服,跑向通道另一边的备用车道,“萧姐姐!萧姐姐!” 萧芳华愁眉苦脸站在自己被追尾的小车旁边,一边跟交警和肇事车辆车主交涉,一边不断地拨电话。 听见有熟人的声音,萧芳华抬头,正好看见一个少女飞跑过来。 那姑娘穿着长到脚踝的厚羽绒服,是邻居家的姑娘温一诺。 一张俏丽的鹅蛋脸,一米六八左右的身高,不算矮,但是微胖,厚厚的羽绒服裹在她身上,颇为喜人。 萧芳华放下心,招手笑说:“一诺!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温一诺跑到她身边,看了看她身旁的车,不动声色掉转话题:“……你被追尾了?这车开不了吧?” 萧芳华脸上的笑容转为苦涩:“是啊,真是麻烦,没想到这么多事。” 她不时低头看手机,一边边拨打,又不断发短信。 温一诺好奇地瞥了一眼,“萧姐姐,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嘛?今天要回家吗?我大舅的车在那边,等下你的车被拖去修理,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家。” 萧芳华摇了摇头,继续苦笑:“一诺,你们先回去吧。我是来接我们家阿远的,没接到他,我是不会一个人回家的。” 温一诺了然点头,“是裔远哥哥吗?他放寒假了?” 萧芳华的弟弟萧裔远在他们江城可是大名鼎鼎的学霸,三年前考上了全国最有名的燕大,是江城每个高中生都知道的“别人家的孩子”。 萧芳华重重点头:“嗯,他放寒假了,今天的火车……” 温一诺瞬间明白过来:“……他在今天这班误点的火车上面?” 第3章 冤家路窄 萧芳华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像是不接话,这种可怕的设想就不会实现一样。 温一诺忙朝高铁站的方向看了看,安慰说:“你别担心,我看那边处理的非常及时,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都到位了。” 又扭头往另一个方向瞅了一眼,说:“……嗯,群众情绪稳定。” 萧芳华虽然无比担心,但也被温一诺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给逗笑了。 她拍拍温一诺微鼓的苹果脸,温柔说:“我知道了,承温小天师吉言,我们阿远一定会没事的。” 刚说完这话,她的手机叮的一声响,有消息进来了。 萧芳华低头一看,顿时大喜过望,一把抱住温一诺,连声说:“一诺你真是个小福星!” “我弟弟么事了!他已经出站了!正往我们这边过来!” 温一诺也跟着高兴,笑得像是苹果开花:“那太好了!不如我们一起回去吧!我大舅的大切诺基在那边,又大又宽敞,坐六个人都没问题!” 不过在今天这种时候,大车确实特别占便宜。 接着两人开始东张西望,想知道萧裔远从哪个方向过来。 她们所在的地方,离高铁站不远,因为那边有事故,正常进站和出站的路都封了,有警察在那边临检。 这边上高速的通道上挤得水泄不通,正好处于高速入口和高铁站交汇的中间位置。 萧芳华给萧裔远发了定位过去。 萧裔远拖着一个不大的随身行李箱,没多久就找过来了。 温一诺还在努力踮着脚四处看,突然被人在脑袋上敲了一记。 她立刻拉下脸,回头怒视谁敢动她的“狗头”! 结果抬眸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短呢大衣的男人站在她身后。 见她生气,他微微绽开一个笑容,形状精致的凤眼朝她轻轻眨了一下。 温一诺的视线无法移开,脑海里只浮现出一句话:花月正春风。 这个男人她从小就认识,但每一次别后重逢,她都能被他不断上升的颜值震撼一次。 …… 萧芳华看见自己的弟弟完好无损地从高铁站出来,激动地差一点哭出来。 “阿远,你没事吧?!”她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萧裔远特别和气地安慰自己的姐姐,尽量淡化事故的描述:“没事,姐,我没事。其实那边没出什么大事,就有一节车厢突然错轨了,影响了后面的车厢。我在前面,又刚好到站,一点事都没有。” 萧芳华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发现他确实没事,从头到脚,连头发的造型都没乱,还是清清爽爽帅得天怒人怨。 “这就好!这就好!”她连声说,转而想到自己刚被人追尾撞得很严重的车,无奈地说:“不过我这里有事了,刚刚被人追尾,这车没法开了。” 萧裔远见了,将随身的行李箱交给萧芳华,自己拿过萧芳华的手机,走过去跟交警还有肇事方交涉。 那边的肇事车辆是一辆很豪华的路虎SUV,车里的人应该是一家人。 开车的是父亲,五十多了,看起来比较老相,还有个四十多岁穿金戴银的母亲,以及二十多岁的女儿和十几岁的儿子。 本来这一家一直不肯承认是他们的错,还在四处打电话找关系。 萧裔远走过去,还没说话,先笑了一下,接着温和地问:“请问哪位是车主?我姐姐的车被追尾,我来问问情况。” 他的嗓音醇厚雅正,一开口,刚才那个满脸怒气的女儿顿时就脸红了。 她飞快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扭着脖子,对着车窗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微微转头,飞快地瞥了萧裔远一眼。 萧裔远在跟她父亲,也就是路虎的车主说话,开始并没有注意她。 但是当她偷瞄了一眼,再偷瞄一眼的时候,萧裔远发现了。 他也没生气,还朝着她的方向又笑了一下,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会说话的凤眼征询地看过去,像是很有礼貌地问:“……您有事?” 只是淡淡一眼,却眼波如流。 那姑娘被这一眼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在车上坐立不安。 很快推开车门下车,拽拽她父亲的衣袖,低声说:“爸,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追尾,就不要再为难人家了。您把保险给他……跟他交换一下,让保险公司处理,我们全赔吧。” 她的心塞的老父亲:“……” 这姑娘继续撒娇:“好嘛?爸,很晚了,我想回家了。又没有多少钱,就算全赔,给他……姐姐买辆新车,也就十几万的事儿……” 一边说,一边继续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萧裔远,越看越脸红,心头如有小鹿在撞。 她父亲一看女儿这个样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和缓许多,很客气地说:“这位先生贵姓?这是我的名片,还有保险公司的联系方法,你直接联系他们,就说我全责。” 萧裔远也很礼貌地躬身说:“免贵,姓萧。这车就拜托你们了。”并没有答应去给对方的保险公司打电话。 一旁的交警调解了半天,正心急呢,此时见双方有和缓的迹象,忙说:“这样再好不过,两位自己和解是最好的。修车也不贵,以后开车小心点。” 追尾的肇事车当然要扣分的,那个父亲心里虽然不甘,但因为女儿临时“倒戈”,他此时也没办法。 而且现在确实很晚了,他也急着回家。 修个车最多几千块,他不在乎,在乎的只是会被扣分。 他跟萧裔远交涉之后,自己给修车公司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拖车去修,同时把定金也交了。 萧芳华的车就停在这里,交警会等到修车公司来拖车,他们两方不用等在这里了。 肇事车辆认罚,不过他们的车质量比较好,虽然把萧芳华的车撞得不能开了,他们自己的车只蹭掉保险杠上的一点点前漆。 此时这一家上了车,那家的女儿羞答答地从车里探出头,问萧裔远:“萧先生,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联系我。这是我的微信。” 她红着脸亮出手机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萧裔远拿出手机晃了晃,凤眼微眯,唇角翘起愉悦的弧度:“好的,没问题。” 目送这辆车开走之后,他才走回萧芳华和温一诺那边。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萧芳华叹为观止,拍了拍萧裔远的肩膀,感慨地说:“阿远真是大了,可以帮姐姐处理这些事情了。” 萧裔远好笑地把手机塞回萧芳华的手里:“姐,过了年我就二十二岁了,你还当我是未成年啊?” 又说:“刚才那个姑娘的微信,我给你扫码了,如果车有事,你就找她。” 萧芳华连连点头,指着温一诺说:“我的车不能开了,正好遇到一诺和她大舅,他们也是要回家,我们坐他们的车吧。” 萧裔远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又拍了温一诺一下,“温小天师是掐指一算,知道我今天回来会遇到事,特意来接我的吧?” 温一诺没好气推开他的手,“别打我的头。——谁来接你啊?你这么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是跟大舅到这边做生意,正好碰见萧姐姐。” “做生意?”萧裔远微笑着用手背往唇边靠了靠,轻轻咳了一下,“大小天师生意兴隆啊……” “啊呸!”温一诺朝他晃晃小拳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多生意!要真有,我和大舅早就发大财金盆洗手了!” “太过谦虚等于骄傲。诺诺,你小时候不这样啊。又自恋又猖狂的劲儿哪儿去了?”萧裔远笑着逗她,一只手拎着行李箱,一手很自然地牵起温一诺的手,和她一起往张风起那辆大切诺基走过去。 两家是邻居,温一诺和萧裔远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萧芳华对这俩又打又拉的相处模式早就见怪不怪了。 笑着跟在两人后面,低头给家里打电话:“爸、妈,我接到阿远了,这就回家。嗯,没事。虽然出事故了,但是阿远正好下车,没事,你们别担心。”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起走到张风起的大切诺基前面。 张风起从车里探出头跟大家打招呼,热情地说:“芳华、裔远,快上车,外面挺冷的,高速上估计得堵几天,我们今天走小路回市区。” 他们这里是江城郊外。 如果走高速,回市区只要十五分钟。 但如果走小路,最少要半个小时,再赶上路况不好,一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 因为有的地方还是土胚路,一下雨就泥泞得不得了。 江城的市政建设许诺明年就把江城郊区这些土胚路全修成柏油路,可惜现在还没到明年,所以还这些土胚路还是很坦然地坑坑洼洼。 大家上车坐好之后,张风起打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往小路开过去。 可是这一天晚上的人实在太多了,还有越来越多的私家车从市区赶过来。 他们都是跟萧芳华差不多的情形,知道高铁出事了,来接自己的家人。 因此这段路上乱开乱停的车比较多,胡乱穿越马路的人也特别多。 张风起尽量躲着让着,还是差一点撞到一个刚要过马路的人。 噌的一声轻响,他踩了急刹车,探头出去发怒:“你怎么走路的啊!人行道在那边!现在我这边是绿灯!你不要命了!” 那人是个年轻姑娘,闻言吓了一跳,竟然有些站不稳的样子,一下子摔倒在车前。 张风起冷笑了,拍着方向盘用吼她:“咋地?!这是要碰瓷啊!你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谁?!——在我这碰瓷不怕把你几辈子的好运气都碰没了!” 那姑娘却不像碰瓷的样子,委委屈屈站起来,并没开口说话。 一个男人从路的另一边飞奔过来,一把搂住她,着急的问:“美韵!没事吧?美韵!你吓死我了!我不该和你吵架!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啊?!” 他紧紧抱着刚才差一点被车撞到的姑娘,都快哭出声来了。 张风起和温一诺两人坐在前排,本来还挺生气的。 这时看清楚突然冲过来抱着那姑娘哭得肝肠寸断的男人,都傻眼了。 张风起紧张地回头看了看萧芳华,又向温一诺使了个眼色,小声说:“……我没看错吧?” 温一诺也压着小嗓子轻声说:“……您没看错,那是瞿有贵,萧姐姐的未婚夫。” 张风起握着方向盘,神情有些兴奋,不过声音还是压得很低:“这就对了!瞿有贵!芳华的老公嘛!” 温一诺皱眉:“……这俩只是订婚了,应该是未婚夫,还没结婚呢。” “结了,我知道芳华和他已经登记领证了,不过新房还在装修,两人还没办酒。”张风起一脸笃定。 温一诺:“……” “大舅,您连这都知道?!也太八卦了吧?您到底是大天师,还是八卦师?!” 两人在前排唠唠叨叨,虽然努力降低音量,但萧裔远和萧芳华还是听了一耳朵。 萧裔远诧异地挑了挑眉,正要起身。 萧芳华有些赧然地按住他,自己站起来往前面车窗外看了一眼。 和刚才张风起和温一诺的感觉一样,她先是瞪大眼睛,继而大怒,一把推开大切诺基的车门冲了下去! 第4章 打不还手 萧芳华拼着胸口的一股恶气,冲到了那相拥而抱的一对男女面前,握着拳头全身发抖,连声音都在颤抖:“瞿……瞿有贵,你什么意思?!” 瞿有贵扭头看见是萧芳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眼角的余光刚才瞥见萧芳华的身影,似乎是从刚才那辆大切诺基上面下来的。 她怎么还有钱买这样的豪车?——难道她还敢隐匿个人财产? 瞿有贵眯了眯眼,很快反应过来,一把将怀里的姑娘拉到身后,一边皱起眉头,不悦地说:“芳华?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到这里做什么?” 他还安抚地用手拍拍身后那女人的肩膀。 萧芳华都快被他的语气气炸了,可她循规蹈矩惯了,也做不出在大庭广众下跟男人大喊大叫的事,只是压低声音恼怒地问:“你问我?我要来接我弟弟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就不解释解释,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抱成一团,是几个意思?!” “我?你是说我吗?!”瞿有贵诧异地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竟然指责我?!” 他似乎比萧芳华还气愤,一把将背后的姑娘拉出来,愤怒地指着那辆大切诺基怒道:“萧芳华,你看清楚了!她是我妹子!刚才差点被那辆车给撞了!” 说完好像想起什么,露出一脸惊诧:“咦?你刚不是从那辆车下来的?!” “哎呀我的妈!是你开的车?你不是故意的吧?!” “你是见不得我好,非要给我找事是吧?!” 瞿有贵越说越气愤,一把甩开偎在他身边的姑娘,朝萧芳华一步步走了过来,面色狰狞,居然占了上风。 萧芳华被他吓得一步步后退,结结巴巴地说:“……她……她是你妹子?有贵你不是独生子吗?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干妹妹不行啊?芳华,你不是这么狭隘的人啊,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了?”瞿有贵瞥了一眼那辆大切诺基,心跳加快了。 他朝萧芳华走过去,脸色渐渐平静下来:“你啊你,还在担心我不要你吗?” 萧芳华见瞿有贵不再面目狰狞,才停下后退的脚步站定了。 瞿有贵趁机拉住她的手,捋捋她的头发,含笑说:“芳华,我们在一起七年,又领了证,还买了房子,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我知道你不会的,是吧?” “你一定不是有意开车撞美韵的吧?” 萧芳华早被他“训练”得几乎条件反射了,忙摇头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有意开车撞她?再说要不是你出现了,我都不认识她是谁。” “这就好。”瞿有贵松了一口气,又瞥了那辆大切诺基一眼。 没错,还是进口的,吉普的好牌子,Grand Cherokee,不比国内中老年有钱男人们喜欢的路虎差多少,而且更有范儿。 就是油耗不能看,一般的工薪阶层根本无法负担,比自己那辆三万块的代步车要强多了。 那车的车窗玻璃都是深茶色的,一看就很高档,同时瞿有贵也看不见里面有没有坐着别人。 他先入为主以为这就是萧芳华的车。 萧芳华根本就不知道瞿有贵在想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解释刚才的事是个意外,竟然忘了她下车来找瞿有贵理论是为什么事了。 瞿有贵满意地拍拍萧芳华的脸,说:“你说意外就是意外,你看我在外人面前多给你面子。” 说着,他把身后的姑娘索性拉了出来,对着萧芳华说:“芳华,这是我妹子,干妹妹戴美韵,今天来江城,会住在我家,跟我爸妈一起过年。” 萧芳华看了那姑娘一眼,长得倒还清秀,穿着一身鼓鼓囊囊的杏色羽绒服,皮肤比较白,比萧芳华白很多,眉眼没有她耐看,但是比她年轻。 萧芳华大学毕业跟瞿有贵开始谈恋爱,到今年七年,她都二十九岁了。 这姑娘最多二十。 她眼神闪了闪,轻声问道:“……你是戴美韵?今年多大了?怎么就跟有贵成了干兄妹了?” 萧芳华不傻,这年头,非亲非故的男女结拜兄妹,能没有猫腻? 戴美韵笑了一下,拉起瞿有贵的手,亲亲热热地说:“你是芳华姐吧?我听有贵哥哥说过你很多次呢,说你贤惠又善良,应该不会介意我跟有贵哥哥在一起吗?” 萧芳华被噎了一下,皱眉说:“……什么在一起?你什么意思?” “在一起过年啊……你想到哪里去了……”戴美韵掩着嘴咯咯笑了,还向瞿有贵抛了个媚眼。 瞿有贵爱怜地拍拍她的肩膀,笑道:“顽皮。”顺势就把手搁在她肩膀上了。 戴美韵身材娇小,整个人像是偎在瞿有贵怀里,跺了跺脚,嗔道:“……就要就要!” 萧芳华全身的鸡皮疙瘩立刻起立致敬。 她虽然脾气柔顺,也听瞿有贵的话听惯了,此时也有些受不了,握着拳头战战兢兢地问:“有贵,戴小姐是哪里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瞿有贵还没说话,戴美韵已经轻飘飘地说:“我们是网上认识的啊,我们是网友,一个公会的,有贵哥哥可厉害了!” 萧芳华:“……” 她还想再问,瞿有贵却已经变了脸。 “萧芳华,你什么意思?我交个网友你还查户口啊?”瞿有贵对如何控制萧芳华早就驾轻就熟了。 萧芳华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说:“我下午给你打电话,问你晚上有没有事,跟我一起来接我弟弟回家。” “你说你有事,要加班……”她瞥了戴美韵一眼,声音越来越低,“这就是你的加班?” 瞿有贵被说得下不来台,又是在戴美韵面前,更不能落了面子。 “你敢管我的事?!你敢跟踪我!看来是三天不打,你就要上房揭瓦!不把我这个男人放在眼里了!”瞿有贵说着,横眉怒目,胳膊一抡,很熟练地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萧芳华本来就很瘦,又没什么力气,被他一巴掌抡过来,打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也吓了一跳,跟着有人就叫“打人了!打人了!” “叫警察!叫警察!” 瞿有贵听见了,涨红了脸,朝路人吼道:“这是我老婆!我打死她都不关你们的事!” 本来以为是刑事斗殴,一听是打自己老婆,那些人瞬间没了兴趣。 在江城这些本地人看来,老公打老婆,是家务事,谁管得着啊? 至于家庭暴力,不存在的,不看连本地的警察法院对两口子之间的事,都是“不告不理”吗? 可是路人不管闲事了,自己家人不可能不管。 车里的萧裔远和温一诺都坐不住了,两人都往车下冲。 张风起也看不下去了,熄了火,跟在温一诺后面下车。 萧裔远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架住瞿有贵还要继续挥舞的胳膊,冷笑着说:“瞿有贵,谁是你老婆?再敢动我姐姐,信不信我废了你的胳膊!” 他身材高大,足有一米八六,又穿着皮靴,比身高才一米七六的瞿有贵足足高了一个头。 瞿有贵被他吓了个哆嗦,他虽然敢打萧芳华,但是对别人是不敢动手的。 特别是萧裔远,听说从小练跆拳道,据说很能打。 看他轻轻松松就架住自己的胳膊,五指稍微一用力,瞿有贵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满头大汗的脸上挤出一个笑,结结巴巴地说:“原来是阿远回来了……我跟你姐姐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说完扭头朝着刚被温一诺扶起来的萧芳华命令说:“芳华,你快让小舅子放开我。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萧芳华听他的话听习惯,下意识“哦”了一声,抬手攀住萧裔远抬起来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说:“阿远,不如算了吧,都是误会……” “是啊是啊,都是误会!”瞿有贵连忙接下话茬,朝萧裔远讨好地笑道:“你姐姐啊,刚才开车太不小心了,差一点撞到人,我这不是帮她善后吗?你不知道这种事,如果被人碰瓷……” 站在他身后的戴美韵见势不妙,心里一沉,暗想这瞿有贵又改主意了? 她心里又酸又涩,从瞿有贵身后一步跨出来,抬头就看见了萧裔远皱着眉头的面庞,顿时一愣。 天底下怎么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比她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些鲜肉男明星还要好看! 瞿有贵也算是江城数得着的帅哥,可是站在萧裔远面前,只配做他脚底的泥,被人踩。 戴美韵在心里感慨着,不过也有自知之明。 连瞿有贵都在她面前摇摆,她怎么可能跟萧裔远这种男人在一起? 因此她只是偷偷打量了萧裔远两眼,就把注意力放到瞿有贵和萧芳华身上了。 看着萧芳华躲闪的眼神,戴美韵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懦弱的滥好人贱女人,凭什么有这么好的男人?! 她压下心头的怒气,轻轻咳嗽一声,双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怯生生地对瞿有贵说:“有贵哥,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孩子有事……” 瞿有贵一听,脸色立刻变了变,连声音都变得轻柔:“……不会吧?难道刚才还是动了胎气?” 说完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下意识看了萧芳华一眼。 萧芳华果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捂着被他打红了的半边脸,目瞪口呆看着他。 第5章 求生欲很强 “瞿有贵!你……你……你跟她……已经有孩子了?!”萧芳华忍不住低叫出声,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瞿有贵也算有急智,立即板着脸朝萧芳华吼道:“你那是什么话?!快把你的龌龊念头收一收!” “我妹子动了胎气而已,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的孩子?!” 说着,他扭头又瞪了戴美韵一眼。 戴美韵被吓得不敢再多说话,只好讪讪地低下头,可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萧芳华气得直喘气,只觉得瞿有贵把自己当傻子糊弄。 可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让家里父母知道了,他们是不是要对自己更失望了…… 她打了个寒战,手里的拳头握得更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地说:“……不是你的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孩子?” “当然不是!”瞿有贵理直气壮挺直腰杆,“我说不是就不是!你别把什么乱七八糟的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萧芳华的下唇咬得更紧,有点动摇的样子。 温一诺看不过去了,扶着萧芳华的胳膊,暗暗责备地看她一眼,抬眸对瞿有贵淡声说:“哦,瞿先生,原来不是你孩子啊?——那你是喜当爹了?” 瞿有贵刚听前半句,还忙不迭地点头,“不是不是……” 继而听见温一诺说他“喜当爹”,这是在骂他戴绿帽呢! 怎么可以忍?! 可是说话的人是温一诺,她还有个舅舅是张风起,真是不想忍也得忍。 特别是张风起,是他们江城赫赫有名的“大天师”,很多达官贵人的座上客。 惹不起惹不起。 他只好讪讪地扯出一个比萧芳华现在的表情还难看的笑容,“是一诺啊……这事儿比较复杂,你就别瞎掺和了……” 这是在警告温一诺别多管闲事。 刚才瞿有贵对萧芳华又打又骂又忽悠,张风起还能冷眼旁观。 可是瞿有贵对温一诺指桑骂槐,张风起就不能忍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瞿有贵的另一条胳膊也叉了起来举着,怒吼道:“你说谁瞎掺和?我看你是想死!我们一诺说你喜当爹,就是喜当爹!不服去验DNA啊!” 瞿有贵心里一惊,立刻又去看萧芳华。 他刚才还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死不承认是自己的,等戴美韵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可如果要验DNA,那还瞒个屁啊! 温一诺看着瞿有贵被两个高大男人一人一边架着胳膊举在半空中,就跟上绞刑架似的,忍不住想笑,拍手说:“萧姐姐,我大舅说得对,这孩子是谁的,瞎比比是没用的,直接去医院验DNA。” “什么年代了,还能指鹿为马说是谁的就是谁的啊?——这是没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还是故意欺负人啊!” 戴美韵一听要验DNA,心里暗暗高兴,连忙在一旁做出委屈的样子,着急地对瞿有贵说:“有贵哥,这孩子是谁的,你还不知道吗?我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男人,我跟你的时候,可还是处……” 戴美韵都这么说了,萧芳华不可能再自欺欺人。 她闭了闭眼,手里的拳头松了又紧,低声说:“那好,我们明天去医院验DNA。市医院妇产科的刘大夫是我大姨……” 瞿有贵实在没想到萧芳华还能硬气到这个份上。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她,朝叉着他胳膊的两个男人深吸一口气,说:“两位能先把我的胳膊放下吗?我跟芳华说两句话。” 萧裔远和张风起对视一眼,都松了手。 瞿有贵揉着自己的胳膊,皱着眉头对萧芳华说:“既然你看见了,我也不说什么了。本来想等到过了年再跟你摊牌,但是你欺人太甚,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情面?你先跟小三搞出私生子,再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我姐姐,你这还是留了情面?如果没留情面,你是要杀人啊!” 萧裔远比萧芳华小七岁,从小几乎是姐姐带大的,对这个姐姐非常敬重友爱。 姐姐在他面前被欺负成这样,他这个做弟弟不狠揍对方一番都说不过去了。 萧裔远板着脸捋起袖子。 萧芳华却已经被弟弟感动得热泪盈眶。 “阿远,你别脏了自己的手。”萧芳华忙拉住他,扭头对瞿有贵息事宁人地说:“快过年了,大家都很忙。既然这件事已经这样了,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过了年,等民政局开始办公,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瞿有贵本来是打算等生了孩子再摊牌,现在他还在跟律师商议分家产的最佳方案。 可惜戴美韵把这件事捅得太早了,他的计划得变。 不然萧芳华有她那个强硬的弟弟撑腰,瞿有贵担心自己拿不到最大的好处。 而且他刚发现萧芳华还有一辆大切诺基,这可是没算在夫妻共同财产里面的,怎么可以便宜了萧家? 他整整自己的衣服,点点头,笑了笑,说:“行,一夜夫妻百日恩,既然你要等到过年以后再办手续,我也成全你。你们一家也过个好年。” 说着,他一手揽了戴美韵,朝他们挥挥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一诺不明白了,看看一脸沉静的萧芳华,再看看已经走远的瞿有贵,“萧姐姐,你就这么让这对狗男女走了?!” 这种男人不马上踹了,难道真的要留着过年? 萧芳华却觉得十分丢人。 她是江城市政府的公务员,工作积极,对人也好,别人不做的事她都做,再难的任务她都能坚持下来,跟单位里每个人都相处得十分融洽。 邻居也都个个夸她。 可是就这个瞿有贵,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不要她了…… 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萧芳华轻声说:“一诺,让我静一静,静一静,好吗?” 她刚才被萧裔远护着她的举动感动了,担心他吃亏,一时冲动说出了要离婚的话。 可是真要离婚吗? 她已经二十九岁,过了年就三十了。 跟瞿有贵在一起七年,七年的青春啊…… 温一诺还想说话,张风起却对她缓缓摇头,朝她招招手,“一诺,咱们先上车。这件事,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等过了年再说吧。” 他本来也是想让温一诺不要再掺和了。 可是看见外甥女一双黑白分明怒气盈盈的眸子,又把话咽了下去。 小姑娘有点正义感是好的,特别是他们做天师这行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帮人就是自助,他也不想泼她冷水。 当然,最重要的是,瞿有贵那个贱胚子算个鸟! 居然敢骂他家一诺多管闲事! 这是下半辈子都不想好过了吧! 张风起是个非常记仇的人,心里已经拿出小本本,把瞿有贵给记上了。 萧裔远也没再说话,跟他姐姐一起上了张风起的大切诺基,离开这个地方,往小路上去了。 …… 夜色更深了,小路上连路灯都没有。 寒风刮了起来,呜呜的风声在车窗外掠过,那些只剩枯枝的树在夜色下张牙舞爪,像是怪物被从地狱里放出来,来人间肆虐。 车里除了缓缓流淌的音乐声,没人说话。 萧芳华将头靠在车窗上,不断想着回去之后怎么跟爸妈交代。 她这个女儿,又要让他们二老失望了…… 就在这时,前面开车的张风起突然猛地一踩刹车。 车里的人被惯性带着往前直冲。 如果不是有安全带,他们全都得甩前面车窗上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萧裔远从沉思中醒过神,连忙探身往前看去。 张风起脸色煞白,朝着前面吼:“……你们不想活了?!大过年的,怎么这么多找死的啊!” “你们要找死能不能去别的地方找死!干嘛想不开偏偏搁我这儿碰瓷!” 温一诺本来都昏昏欲睡了,被张风起的急刹车弄得身子猛地往前一窜,安全带勒得她都快吐了。 “大舅,怎么了?”她睁开眼睛,看见前面大切诺基雪亮的车灯照耀下,有一个人歪坐在路边的树根旁,还有一个人却在路上举着手拦车。 萧裔远也看见了,皱眉说:“……这是想搭便车?” “想搭便车无所谓,可是你别突然窜出来啊!大晚上的,是不是要吓死人啊!”张风起很是不满,捶了一下方向盘。 温一诺眯着眼睛笑,“大舅,您可是大天师,也怕这个啊?” “我是大天师,不是无法无天。”张风起理直气壮挺起胸脯,“出了车祸照样要付法律责任。我可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大天师!” 温一诺啧了一声,“大舅,您的求生欲真是很强了。” 萧芳华这时也坐直身子往前看了一眼,立刻起身说:“那个坐着的人好像受伤了。” 她几乎下意识推开车门下车,去看那歪坐在树根下的那个人。 萧裔远没办法,只好也跟着下车。 那个冲出来挡车的人是个年轻女子,看上去好像出身不错。 萧裔远瞥了一眼,见她那一身大衣,是某个以昂贵出名的国际著名品牌。 而歪坐在树下的那个男人,年纪有些大了,额头上一片血污。 第6章 富贵齐天的上上卦 萧芳华在单位的时候学过一些急救常识,而且跟部门的人出去团建的时候,也演习过这些急救场景。 这时候看见一个歪坐在树根下,满头是血的老人,她一下子就进入状态了。 迅速回头对跟过来的萧裔远说:“阿远,去车上问问一诺和她大舅有没有急救包。这位老伯头上破了个洞,需要马上包扎止血。” 萧裔远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好,我去问问。” 他转身又往车那边走回去。 刚才冲出来挡车的年轻女子愣了一下。 车灯下的萧裔远看上去简直明艳不可方物。 明明是个男人,也没有娘炮的感觉,从车灯处走来,那五官眉眼却给人勾魂夺魄的魅惑感。 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人,见过的美男不知凡几。 可是刚才乍一看见,她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几乎失去知觉。 就像仙人临凡的降维打击,被肆无忌惮的美震撼得失语。 直到听见有人说要去拿急救包,那男人转身离开她的视线,她才回过神。 忙走回到树根旁边,半跪下来,朝那个清秀和善的女子感激地说:“谢谢您了,他是我爸爸,我们……遇到车祸,被人撞了……” 萧芳华拿出纸巾,耐心而细致地给那人擦拭着额头上的血污,尽量不去碰他的伤口,以免有细菌感染。 她等着萧裔远拿急救包过来,再用里面的无菌酒精棉擦拭伤口。 听见那年轻女子客气地道谢,萧芳华有些慌乱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她微笑着说:“那撞你们的车是肇事潜逃了?你们别怕,这位老伯已经没事了,看伤口已经止血了,希望没有大问题。” “不过老伯年纪大了,失血过多也不好,你要不要打110报警电话?会有警车和救护车过来,可能比我们的车还快一点。” 那年轻女子想要说话,可是刚才还闭着眼睛靠在树根旁边一动不动的老人这时突然睁开眼睛,看了萧芳华一眼。 萧芳华微微一怔。 这老人看上去一把年纪了,但是一双眼睛却一点也不见老相,而且视线犀利至极,有种精明强干的彪悍。 不过他也只睁开眼睛看了萧芳华一眼,就又闭上了,有气无力地说:“……不用了,谢谢这位女同志。如果方便,带我们去江城市区就可以了。我们是来走亲戚的,不用添麻烦了。” “这可不好。你们在我们这里受到不法分子的伤害,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呢?”萧芳华的公务员习惯出来了,开始长篇大论唠唠叨叨,一边科普江城多好多好,一边又说工作还有不到位的地方。 那老人的女儿在旁边听得啼笑皆非,不过见萧芳华确实是一番好意,她也没有打断她。 只是在老人又睁开眼睛的时候,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老人见了,紧抿的双唇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弯。 …… 这边萧裔远回到车上,彬彬有礼地问张风起:“张叔,您车上有急救包吗?” 张风起下巴朝温一诺那边扬了扬,“一诺那边有。” 温一诺把车上的一个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急救包,递给萧裔远,一边问:“那两人出了什么事?” 萧裔远摇摇头,“我还不是很清楚,是姐姐让我来拿急救包的。” 说完马上拿着急救包下车去了。 温一诺趴在大切诺基前排车窗的车台上,皱着眉头看见车前不远的地方,刚才那个冲出来挡车的女子半跪在树根前,一见萧裔远过去,就仰头笑得心眼俱开。 温一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张风起瞥见她的小表情,笑呵呵地故意说:“哎哟,阿远这个崽是越来越厉害了,你看那些女人一见他就移不开眼睛。” 温一诺暗暗呸了一声,扭着头不去看车窗前面的风景,敷衍说:“我看长得也就那样吧,谁知道那些女人是不是眼瞎。” “就那样?”张风起嗤了一声,开始给外甥女进行正统的男色教育。 “一诺,男人吧,可以俊,可以帅,但不能娘。” “可是阿远这个男人,当然不娘,也不仅仅是俊,更不仅仅是帅,你看他那长相,轩美中还带三分英媚,桃花运奇旺,女人缘奇好!——就像个……” 他话没说完,温一诺已经不屑地说:“……像个狐狸精!” “对!没错!”张风起一拍大腿,笑得直抖,“……男狐狸精!” 温一诺切了一声,心想自己是天师,专克狐狸精,管他男女。 这么一来,又心平气和地笑了。 她从车上款款起身,“我也下去看看,如果萧姐姐搞不定,我们也搭把手。” 张风起抹了一把脸。 他是最不喜欢惹麻烦的人,可惜今天晚上居然连着两个麻烦。 今天出来做生意之前,他还特意起了一卦,明明挺不错的,富贵齐天的上上卦。 可结果真是一言难尽。 所以也许说不定好像,他又算错一次……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都快保不住了。 张风起的视线有些飘忽,也有些心虚。 突然坐立不安起来,他从车档里掏出一盒云烟,从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也下车去了。 慢吞吞挪到路边的树根那边,萧芳华已经用急救包里的东西给老人包扎好头顶上的伤口,一边在说:“您现在觉得怎么样?头晕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非常的殷勤周到。 温一诺将手捂在羽绒服的衣兜里,默不作声看着萧芳华,心里暗暗为她不值。 这么好的萧姐姐,对陌生人都能无私地释放善意,可是却被自己最亲的人伤得最狠,这是为什么呢? 萧裔远只在旁边看护着萧芳华,也不说话,一双形状精致的凤眼被后面的车灯映衬,流光昳丽。 张风起从后面的暗影里走过来,手里夹着的烟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他只看见那个靠坐在树根上的老人,好像很虚弱,其实双眼微阖,明明在冷眼打量他们这些人。 萧裔远则体贴地站在温一诺身边,正不着痕迹地为她挡风。 而自己那个看上去又精明又傲娇的外甥女,怜悯的视线却只看着跪在地上给老人包扎伤口的萧芳华。 张风起停下脚步,深深抽了一口烟,突然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视线不知从何处扫过来,落在自己前面的外甥女身上。 他倏然抬头,那股感觉又不见了。 回头看着四周,依然是夜色沉沉,小路寂寂,寒风刺骨,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就连不远处高铁站的喧嚣似乎都消失了。 ※※※※※※※※※ 提醒一下,男狐狸精啥的,只是个比喻,不是真滴!俺滴求生欲也是很强帝! 第7章 日行一善(求推荐票) 张风起也有点害怕。 在心里嘀咕两句,缩了缩脖子,拢拢自己的皮大衣,朝着这“碰瓷”拦车的两人问:“两位这么晚了,是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啊?” 那冲出来拦车的年轻女子已经和萧芳华一起扶着年纪大的男人站起来了。 她小声说:“……我和我爸来江城走亲戚,不巧被车撞了,想求你们帮个忙,将我们捎到市区。” 那位年纪大的男人也有气无力地说:“麻烦这位大哥了。我们在市区有亲戚,只要到市区就没事了。” “有亲戚啊……”张风起瞅着这人比自己至少大二十岁,还能叫他一声“大哥”,也是够能屈能伸了,因此也没为难他,爽朗笑道:“那就好。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我看你们命中有这个坎,过了就没事了。” 萧芳华听张风起的意思,好像是不想搭这两人回市区。 可看这年纪大的男人脑袋上被砸的伤口,再看那姑娘也是年轻貌美。 天色这么晚了,而且这里是小路,确实不如大路高速上安全太平。 沉吟一下,萧芳华还是开口求道:“张叔,就当帮我一个忙吧。他们俩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被人撞了,是我们市政工作的失误,我们……” 眼看她又要长篇大论了,张风起最是头疼这样的话,忙摆手说:“行了行了,我看芳华的面子上,今天就带你们一程。” “我是给芳华面子,你们不用感谢我,感谢她吧。” 张风起说着,朝萧芳华那边指了一下,然后招手让温一诺过来,带她先回到大切诺基上。 温一诺还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萧芳华和那年轻姑娘扶着年纪大的男人亦步亦趋地走过来。 萧裔远走在那三人背后,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但也没有袖手旁观。 温一诺双手托腮,自言自语地说:“……市区有亲戚,直接打电话来接他们不行吗?非要在小路上拦车?” “如果我们是跟先前撞他们的坏人一样呢……” 张风起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扔到烟灰缸里捻熄了,轻声说:“一诺啊,做天师呢,最重要是看破不说破。” “你萧姐姐今儿也算是霉到极点,让她做点事,别钻牛角尖就好。” “您是为了帮萧姐姐?”温一诺了然,微微笑了起来,亲热地拉住张风起的胳膊蹭了蹭,“我就知道大舅最好了!” “切,我帮她干嘛?”张风起曲起手指,做个掐指一算的姿势,得意地说:“我掐指一算,觉得这是给我家一诺积德呢!所以我就让他们上车!” “关我什么事?”温一诺啼笑皆非,顺手指指车窗外面,“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希望不要给大舅惹麻烦就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大舅我早就顺其自然了。”张风起看见萧芳华他们走过来了,忙止住话头,让温一诺把车门打开。 宽敞的大切诺基至少可以坐六个人。 萧芳华和萧裔远把车中间的位置让给那父女俩,自己坐到了最后排。 那父女俩上车之后,车上又安静下来。 张风起甚至连车载音箱里的音乐声都停了。 剩下的路程很顺畅。 虽然是小路,但因为最近没下过雨雪,路况还好。 半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开上了市区宽敞的柏油路。 这时那个年纪大撞了头的男人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发短信。 他女儿担心地看着他,不时问:“……爸,现在联系亲戚好嘛?您放心吗?” “没事,老罗我还是信得过的。”那男人沉稳说道。 过了几分钟,他终于打通了电话,像是找到了要找的人,轻声说了几句话。 放下电话,又等了五分钟,他对前面开车的张风起礼貌地说:“这位大哥,到了市区,就在大礼堂门口将我们父女放下,我们家的亲戚会在那里等我们。” “好勒,前面拐弯就到大礼堂了。您稍等。”张风起客客气气地说,从后视镜里看了那男人一眼。 这男人头顶本来包着白色的绷带,不过现在戴上了一顶黑色线帽,大概是羊毛的,看上去挺暖和。 听这人说话的口音,是妥妥的北方人,可是看他的眉眼,却有些像南方人,眼廓细长,眉型浓密,不过年纪大了,夹杂着几根灰白的眉毛。 脸型有些眼熟。 张风起又看了一眼,将这人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很快江城市中心的大礼堂到了,张风起在大礼堂门口广场的喷泉处停下来。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 路灯下那颜色黑得蹭亮,车前的图标是个将外面的圆框分做三等分的三叉星徽。 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是奔驰C级的进口车。 大切诺基的车门打开,萧芳华想起身送那父女俩下去。 年纪大的男人回手摁住了她,笑着说:“请问您贵姓啊?” 萧芳华忙说:“免贵,姓萧。” 又问:“您真的不用去医院吗?市医院不远,再开两条街就到了。” “不用了不用了。”那男人笑眯眯地说,“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去我亲戚家养一养就好了。萧芳华是吧?谢谢萧同志。” 说着,他扶着自己女儿的胳膊,慢慢走下张风起的大切诺基。 张风起、温一诺和萧裔远都没动,只是目送这父女俩下车。 然后看见那辆奔驰C级轿车里出来两个人,恭恭敬敬把这父女俩接到车里了。 张风起也没发动汽车,直到那辆奔驰C级车先开走了,他才跟着走人。 温一诺聚精会神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那辆奔驰车是新买的?还没上车牌吗?我居然没有看见车牌号。” “车牌号挡起来了。”张风起一点都不意外,回头看了萧芳华一眼,跟着叮嘱:“今晚的事,就当是做了好事。施恩不望报。到此为止了。” 萧芳华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服从:“知道了,谢谢张叔提醒。” 萧裔远拉着萧芳华坐下来,笑着说:“张叔不愧是大天师,总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啊呸!我可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大天师,科学看风水,拒绝怪力乱神!——你小子可别给我上套!”张风起笑着回怼萧裔远。 温一诺在旁边听得好笑。 她大舅张风起在微博上还是个不大不小的网红,微博名“新时代大天师”,自我介绍就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 温一诺拿出手机,去张风起的最新微博下回复了一条:大天师日行一善成就达成。 回复完发现自己的微博小号名后面居然有“铁粉”两个字,顿时气馁,叹息说:“大舅,我居然是你的铁粉。——我脏了。” ※※※※※※※※※ 周一了,提醒大家的推荐票哦! 新书期希望大家踊跃发言,本章说、书评区。 么么哒! 第8章 百因必有果 张风起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成我铁粉怎么就脏了?——你该自豪才对!” 说着发动了汽车,在跟温一诺的“互怼”中回到他们住的江城明堂小区。 这个小区在整个江城市也是最豪华最出名的小区,在人均工资只有两三千块的市区,房屋单价已经超过一万五一平米。 不过温一诺家买的早,那个时候一套五室三厅的复式套房单价只要三千一平米。 她家这套房子面积超过三百平米,已经是妥妥的豪宅,而且是在市中心绿化最好的那个区,妥妥的闹中取静。 别说全江城有钱有势的人,就连中南省省城的有钱人,不差钱的,都会在这个小区弄一套屯着。 因为这是张大天师“铁口直断”的风水宝地,住的人不仅人丁兴旺,而且聚财避灾。 萧芳华和萧裔远家也是在这个小区。 不过他们家不是温一诺家那种顶层复式豪华套房,而是那种大众化三室一厅带两个浴室的标准间。 当然,他们两家还是住在同一个单元里。 回家绝对顺路。 张风起很快把车开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和温一诺、萧芳华和萧裔远一起坐电梯直接上来。 萧芳华和萧裔远的家在A栋10层208室,张风起和温一诺的家在A栋18层108室。 这个大楼顶层复式豪宅只有一梯一户。 下面的楼层从五户一梯,三户一梯到两户一梯,不一而足。 萧芳华和萧裔远的电梯先到自家楼层。 姐弟俩对张风起和温一诺彬彬有礼地道谢,然后走出了电梯门。 萧芳华的心情不太好,一路都是强撑着。 路上救了那父女俩,才把她的注意力分散了一些。 不过现在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又糟透了。 温一诺也没多说什么,只希望这个年,还是能好好过。 不管什么事,都过了年再说。 萧裔远刚踏出电梯,像是想起什么,倏然回身,长腿伸了出来,卡住电梯门,对温一诺说:“诺诺,你参加今年的期末考试了吗?” 温一诺:“!!!”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的牙都开始疼了。 半低着头不敢看萧裔远的眼睛,哼哼唧唧地说:“……最近比较忙……” “那就是没考?”萧裔远微微蹙眉,瞥了张风起一眼,对温一诺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我有空,去给你补习。——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给温一诺任何反驳的机会。 温一诺猛地抬头,伸出尔康手,几乎要叫出来:“……我不!别走!” 可是电梯门已经在她面前缓缓关闭,只留下萧裔远清隽的背影在她视网膜里定格。 电梯门已经阖上了,可是温一诺的“尔康手”还在半空中迟迟不能下落。 张风起嗤笑一声,抱着胳膊靠在电梯壁上,气定神闲地说:“你完了,你今天得罪了我,又惹了阿远,回头你妈还得再给你念一顿紧箍咒。——我看你就是孙猴子,今天也得脱层皮。” 温一诺这时意识到张风起是她唯一的“救星”和“希望”了,忙扯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大舅,你不能见死不救!——我不要阿远哥哥给我补习!绝对不要!” “哼!说晚了,已经生气了。”张风起昂头挺胸,四十五度角望天,“……做我的铁粉还脏不脏呐?” “不脏不脏!绝对不脏!”温一诺讨好地笑,学着古装电视剧上奴婢的样子,给张风起掸掸灰尘,还打了个千儿,“大天师仁心仁术,乃我辈楷模。——求大天师高抬贵手,帮小的过这个难关!” “得了吧你,真是德行!”张风起看也不看她,等电梯到了十八层,大步走出来,一边拿出手机开门,一边说:“看你表现。” 顺手打开微博看了看,除了温一诺,也有很多别的粉丝在他的微博下求翻牌。 他随便点了几个,再看私信,也没什么紧急需求,松了一口气。 房门打开,他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又点开手机上知乎APP。 他在知乎上也有自己的账号,是个不大不小的“答主”,名字同样是“新时代大天师”。 这一打开,他看见好多邀请他答题的私信链接静静躺在他的知乎邮箱里。 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属于“答主”那举重若轻的知识范儿。 满足地在沙发上坐下,像个翻绿头牌等待临幸自己宠妃的昏君,他把所有邀请他答题的问题都看了一遍。 都是没多少有意思的东西,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可是正当他想关掉APP的时候,一条新的邀请发了过来:鸟上瑞目生邀请你回答问题。 张风起在微博和知乎上虽然是实名认证的账号,不过他都写自己所在的城市“海外”,而且他不用这些网络账号招揽生意。 因此如果不是特别熟的人,并不知道他是江城的张大天师。 可这个问题题主的所在地居然是江城。 几亿网民,有多少机会能碰到“同城”呢? 很好,你引起了本天师的注意。 张风起微微坐直了身子,点进去看了一下。 那人的问题如下: 鸟上瑞目生:有人知道过年后哪个日子适合离婚吗?题主属鼠,火鼠。和老婆同一生肖。希望是能够让对方净身出户那种离婚。 他这个题目是刚出的。 不过热度好像不小。 刚一出来,下面就齐刷刷来了很多不邀自答的人。 火某人:题主不是应该去找律师?。 克莱登大学讲师:题主给钱都给我,你老婆肯定净身出户。 Leo姐:题主你是出轨啊还是被绿?不同的情况对应的好日子不同哦!。 …… 张风起:“……”。 这都什么啊! 不过也看得出来,这种问题很欠揍,可是这人还是敢发出来,说明什么? 说明他肆无忌惮,根本就没把他老婆放在眼里。 张风起盯着这个叫“鸟上瑞目生”的题主看了一会儿,缓缓打出一行字。 新时代大天师:谢邀,人在加州,刚下飞机。 题主的知乎名叫‘鸟上瑞目生’。鸟上有目,是个瞿字,瑞目而生,有贵气也。 题主你的真实姓名,是不是叫瞿有贵?。 百因必有果,题主你的报应就是我。 第9章 为谁辛苦为谁甜 张风起一回复,那道问题下面的人唰地一下多了起来。 猫咪爱吃鱼:答主威武!是真天师?!。 带带二师兄:……跪了。答主你太灵了!不是托吧……。 嘟嘟滴:天师比律师还强?强势围观!。 眼看他在知乎上的粉丝也涨了起来,张风起笑得超有范,手指在手机上在打字的时候,都快翘出兰花指了。 新时代大天师:各位善信捧场,今天本大天师有空,正好遇到了,也算是有缘,不出手不合我道家风范。 新时代大天师:题主知乎名“鸟上瑞目生”,是新注册的名字,第一个问题就是问离婚让老婆净身出户的良辰吉日。 新时代大天师:题主又自曝属鼠,火鼠。丙属火,题主丙子年出生,本来命是很好的,应该聪明伶俐,文武双全,如果夫妻和顺,还有益财之命。 新时代大天师:可偏偏题主说要“净身出户”的老婆也是同一生肖,则也是火鼠。 新时代大天师:女火鼠比男火鼠要旺,有晚福,而且火鼠女如果贤良淑德,还会有旺夫之命。 新时代大天师:题主将旺夫的妻子推出家门,已经破坏了自己的财运。外遇生子,则败官运。在网络上不知廉耻自曝其短,败晚年运。三运齐衰,题主你自求多福。 张风起神清气爽敲完最后两个字,满意地举起手机看了看,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名画。 温一诺回自己房间换了家居服出来,看见大舅这幅模样,就知道他又上微博或者知乎装大尾巴狼去了。 “大舅,又给谁开解人生迷津了?”温一诺好奇地在他身边坐下,跟着瞥向他的手机。 张风起也不瞒她,把手机递过去:“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温一诺就着张风起的手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噗嗤一声笑起来,摆着手说:“大舅,我可不具备从三个字就看出男人搞外遇生私生子这种本事。这是我的知识盲区,我可没法评判您的对错!” “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张风起敲了她的脑门一下,悄声说:“你当我没看见你在微博上用小号骂渣男‘敲你妈’?” 温一诺:“……” 很快脸红了,继而恼羞成怒将张风起的手机推开:“大舅,我还是个未成年的宝宝,侵犯我的个人隐私会让我心理不健康继而报复社会的!” 说着,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玩吃鸡,给自己澎湃的心情压压惊。 张风起切了一声,“你已经十九岁了,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还跟我装未成年,当我不会数数吗?” 楼下厨房的门打开了,一股高丽参炖鸡的清香悄悄飘了出来。 温一诺的妈妈温燕归在厨房里扬声说:“一诺,收拾餐桌,准备吃晚饭了。” 温一诺正打得紧张,头也不抬地说:“大舅您去收拾吧。” 张风起美滋滋看着自己在知乎涨的粉,并不想去收拾餐桌,架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你妈叫你呢,你干嘛不去啊?” “我在玩吃鸡儿呢。”温一诺为了讨好张风起,有意说起北方儿化韵。 张风起最近特迷《野狼Disco》,迷到跟着手机学东北话。 不过听温一诺这么说,他哈哈哈哈差点笑岔气,指着她的脑袋大着舌头说:“一诺你索玩吃鸡就吃鸡,干嘛加个‘儿’?” 这套路太骚了。 温一诺不妨被闪了一下腰,手一抖马上落地成盒,成了盒子精。 她放下手机,瞪着张风起,阴森森地说:“大舅,我怀疑你在开车,而且我有证据。” “自信点,把‘怀疑’俩字去掉。”张风起得意地站起来,朝厨房那边大声说:“大妹,我来帮你收拾餐桌,你姑娘在玩……吃鸡!” “玩什么吃鸡啊?你俩一天到晚给别人灌鸡汤还没够?”温燕归嗔道,将身上的围裙取下来,挂到厨房的房门后面,漫步走了出来。 她肌肤润白,毫无瑕疵,双眸水灵灵的,一点都不像有十九岁女儿的中年妇女。 而且也没有江城中年妇女们整齐划一的披肩卷发和青色纹眉。 她还是一头黑油油的长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琼鼻樱唇,杏眼桃腮,乍一看去,比十九岁的温一诺还要美貌。 温一诺在美貌的妈妈面前,暂时只能做“微胖界小公举”。 她赶紧放下手机,亲亲热热蹭到温燕归身边,长长地叫了一声:“妈——您真好看!我宣布我弯了我爱上您了我的嘛嘛!” 温燕归拧拧她又高又直的鼻子,笑道:“别装了,说吧,今天又做啥坏事了?” 温一诺忙往后仰,躲过母亲拧她鼻子的手,“我装啥了?麻麻,我是说真心话,我真的好爱您!”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今天在高铁出事的地方。”温燕归似笑非笑看着温一诺,“为什么要骗我?”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温一诺声音都哆嗦了:“妈……妈妈……我我我……我不是有意的……” “好了,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温燕归轻言细语地说,摁着温一诺的肩膀让她坐下,伏在她耳边,小声道:“不过呢,你妈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骗我都是不行的。” 这是要大发雷霆的前兆了。 温一诺从小就知道,看上去温柔如水的妈妈,其实是个暴脾气的“粉红豹”女郎。 果然下一秒,温燕归的声音又高又急:“吃完饭回自己屋收拾东西准备功课过年后你给我回学校好好上学!” “不要啊——!”温一诺惨叫一声,差一点给温燕归跪下了,“妈妈我再不敢了!我不想回学校啊……” 上大学哪有跟大舅做天师有趣。 温一诺两年前考上大学,但是从来没有去学校上过课,只是借着她大舅的人脉,期末去学校考试拿学分而已。 反正她学的是公共关系学,这种课程对她来说上不上都无所谓。 而且她非常聪明,只是自己自学,每年去学校两趟参加期末考试,成绩都是年纪第一,而且已经跳了一级,今年已经是大四。 “吃完饭回屋去。”温燕归平静下来,坐下来拿起调羹慢条斯理喝鸡汤。 连张风起都不敢贫了,老老实实端菜过来摆桌,又给母女俩盛饭。 温一诺心情很不好,只喝了一碗汤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温燕归也没拦着她。 等温一诺在二楼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张风起才小心翼翼地求情:“……大妹,咱是不是对一诺太严了?一诺从小没有爸爸……” “哥,一诺虽然从小没有爸爸,可是有你这个大舅啊。”温燕归将筷子啪地一声放下,火气好像转到张风起身上了。 张风起立即挺直腰杆坐好,老老实实低头认错:“大妹,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一诺别告诉你的,当时的情况你不知道,正好我们在看风水,我还没忽悠完,就出事了……” 温燕归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说:“其实你俩也是傻。我用手机定位就知道你们在哪儿……怎么骗我?” 张风起:“!!!” 妈蛋,忘了这茬了…… 所以他和温一诺这一晚上是为谁辛苦为谁甜? 这一刻,他咒那个要盖别墅的房地产老板资金链断裂,带小姨子跑路,被讨债的人编成歌谣然后被全国人民传唱! 第10章 好得没有原则 张风起不知道的是,瞿有贵这时也刚回到市区不久。 而且他带着戴美韵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先去了他和萧芳华买的婚房。 这套婚房恰好也在明堂小区,是今年新盖的房子,已经是第三期工程。 F栋8层303号,两室一厅,加建筑面积一共才七十多平米,不过按照现在的房价,总值也要一百多万。 现在其实已经都装修好了,萧芳华本来是打算空置一段时间两人就要搬进去的。 戴美韵一看这房子就爱得不得了,一个人在房子里钻来钻去,憧憬着怎么布置新房,一边问瞿有贵:“有贵,这房子是你们的婚房?如果离婚了,要把房子卖掉吗?” 瞿有贵对这套房子也非常得意,因此一进来,就忍不住手痒,去知乎上隐秘地炫耀了一番。 本来是想找个“良辰吉日”不仅是为了离婚,而且为了搬家,结果不到五分钟,他就看见自己那个提问迅速登上了首页热度榜。 “怎么回事?都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无聊泡知乎啊?”他喃喃自语地说,很快点了进去。 那个“新时代大天师”的回复已经是点赞和评论最高的回复了。 瞿有贵眼皮跟抽筋似地不断地跳。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这个‘新时代大天师’是哪里来的骗子?!”他又惊又怒,发现那人连他的真名都猜到了,顿时脸上火辣辣的。 好像一个打算趁天黑偷偷裸跑的人,发现自己突然置身在广场的聚光灯下。 被看光光了,一点隐私都没有。 瞿有贵气急败坏,急忙在知乎上寻找可以删帖的地方。 结果找了半天,发现知乎的设置实在是太贱了! 原来题主的问题如果没人回答,是可以删掉的。 可是如果有人答题,题主就不能再删帖了! “这特么都什么烂规定?!辣鸡知乎,毁我人生!”他骂骂咧咧,发现越来越多的人骂他,心一横,直接亲自上阵开怼。 鸟上瑞目生:呸!什么‘新时代大天师’,哪里来的骗子?!。 鸟上瑞目生:你才三运齐衰!你全家都三运齐衰!。 鸟上瑞目生:你给我等着瞧!等我离完婚,我让你看看什么是教科书般的‘净身出户’!。 鸟上瑞目生:过年之后,民政局上班第一天,说到做到!你这个骗子天师给我走着瞧!。 鸟上瑞目生:到时候,我让你给我三跪九拜,把你吐出的话给我咽下去!。 瞿有贵邀请人答题纯粹是一时兴起,所以找的都是跟风水和算命有关的一些知乎答主。 他自己并不信这些,就是为了好玩,而且对自己的布局非常自信。 戴美韵见他气得脸都红了,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然后惊叫一声捂住嘴,结结巴巴地问:“……你老婆会旺夫?你会不会后悔啊……你跟她离婚,后果好像很严重哦……” “放屁!她会旺夫?”瞿有贵怪笑一声,“那个女人从头到脚,从外到内,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我跟你说,什么风水算命,都是忽悠人的。真正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还得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得十分诡异。 “真的吗?有贵哥哥你太厉害了!”戴美韵被瞿有贵迷得不要不要的,顺势偎在他怀里。 两人站在空空荡荡的客厅,一起憧憬着过年后的美好未来。 …… 同一时刻,萧芳华和萧裔远两人正站在自己家门口的走廊前面。 萧芳华没有着急去开门,而是轻声对萧裔远哀求道:“阿远,今天我和瞿有贵的事,你能暂时保密吗?” 萧裔远脸色微沉,半边身子隐藏在过道的阴影里,淡淡地问:“为什么?那种人渣,你还心存侥幸吗?” “不不不,我怎么会心存侥幸?他都跟人要生孩子了……”萧芳华心里无比难受,但还是打起精神劝说萧裔远,“我是为了爸爸妈妈能过个好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忽,像一片无处可依的羽毛,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萧裔远想到父母,一时语塞。 “好吗?阿远?我真的不是为了瞿有贵……”萧芳华低下头,两手紧紧握在身前,一只脚无意识地在大理石地板上蹭来蹭去,显示她无比紧张的心情。 萧裔远沉默半晌,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又说:“姐,你得答应我,年一过完,马上去离婚。我等你离完婚再回学校。” “啊?这样不好吧……会不会影响你的学分啊如果迟到的话……”萧芳华惊讶地抬起头,仔细看着萧裔远。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暗,照得人瓦黄瓦黄,就像某电视台堪比照妖镜一样的打光,就算绝世美人在这种灯光下,惊艳度都下降几个百分点。 可是萧裔远的美却完全不受影响。 灯光亮丽的时候,他艳似骄阳。 灯光晦暗的时候,他皎若月华。 长得这么好,就连她自己都会偏心,何况父母呢…… 萧芳华对这个弟弟好得没有原则。 萧裔远却不假辞色,肃然说:“姐,我今年已经在写研究生论文了。明年可以拿到硕士学位,所以我的时间很自由。” “啊?你的研究生导师同意你毕业了?”萧芳华又高兴起来,“人家四年大学才拿个本科学位,我们家阿远本科和硕士同时拿下!——姐姐为你骄傲!” 萧裔远见萧芳华精神好多了,才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说:“姐,你这个样子,被诺诺见了,又要说你‘扶弟魔’了。” “扶弟魔就扶弟魔。”萧芳华笑眯眯地点头,一边去摁门铃,同时输密码开门,一边轻声笑说:“一诺还说你是‘男狐狸精’呢,也没见你当回事。” 萧裔远笑得越发开心,一双凤眼弯出多情的弧度,“‘男狐狸精’?真是诺诺说的?——很好,诺诺这个年,一定会过得很精彩。” …… 刚刚将自己关在卧室的温一诺,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抬头看向落地窗外面的夜色,纳闷地想:窗子没开啊,屋里的暖气都到二十五度了,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寒战? 第11章 整个小区最靓的崽(1) 温一诺摁了电动开关,落地窗上带一点莫兰迪灰的粉色羽纱窗帘自动合拢。 明亮的月色透过影影绰绰的窗纱柔柔地照进来。 屋里一片静谧。 温一诺一想到过完年就要回学校上课,就胸闷气短,恨不得这个年永远不要过完。 不过她是个心胸很宽广的姑娘,而且跟着大舅张风起做天师,学了不少道家“顺其自然,无为乃大”的思维方式。 再生气,自己坐一会儿就好了。 她用手机打开屋里的蓝牙音箱,循环播放最近最爱的单曲,高高兴兴拿了睡衣,去浴室泡个精油浴。 不一会儿,闽南语神曲《大田后生仔》顿时在她卧室里唱响。 “折郎这西郎啊,快哇莫回钢啊。 这条dua路折两旁,怕ki你不pia它崩啊! 嗯gia嗯gia久嗯gia,挖细号撒gia。 哄dua哄dua累桃dua,哇舅西嘎怕bia。 呀伊呀伊哟,呀伊哟喂呀伊哟……” …… 同一栋大厦的十层208室,萧家父母两人已经在屋里听见门铃声,然后就听见有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阿远回来了!一定是阿远回来了!”萧妈喜笑颜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后。 还没站定,大门已经打开。 先走进来的是萧芳华。 萧妈就跟没看见她一样,绕过她,一把拉住在她身后进门的萧裔远,激动得都快哭了。 “阿远你可回来了!从你离家去上学,妈就天天在家里掰着指头数,看你什么时候回来!”萧妈拉着萧裔远,随手把萧裔远的行李箱推给萧芳华,一边说:“芳华,厨房里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掌勺了。” 萧芳华从小带弟弟长大,家务事井井有条,特别做得一手好菜。 萧家平时都是她做饭。 萧爸也笑着走过来,满意地看着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的儿子,摸了摸后脑勺:“阿远回来了,一路上还顺利吧?” “我听说高铁出事了,吓得我啊,差点马上叫车去高铁站亲自接你。”萧妈终于还是哭出来了,拉着萧裔远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萧裔远脾气很好的样子,一说话就带出几分浅浅的笑意,对着自己的父母,那笑意更是美得不掺杂。 “爸、妈,我没事。高铁就是有点延误而已,没有新闻上说的那么离谱。”他有意把事故的严重性往小了说,不想让父母担心。 大部分父母的脑补能力都非常强。 特别是担心出门在外的孩子会出事,看见一点不好的新闻都会怀疑自家孩子成了新闻主角。 其实哪有那么多主角命呢? 大部分人连炮灰配角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无关痛痒的路人甲。 好事虽然碰不上,但坏事也不沾边。 “是吗?那你姐姐还去了那么久?”萧妈将满心的不安和忐忑全化作对萧芳华的讨伐,狠狠白了她一眼,“在外面也是人模狗样的公务员,一点事都办不好。” 萧芳华讪讪笑着,将围裙系上,耐心地问萧裔远:“阿远,你想吃什么?你最喜欢的藕合我早就炸好了,热一热就能吃。还有一些蒸菜,上锅过过汽就好。” “我还做了蜂蜜烧肉,虎皮尖椒塞肉,白灼大虾,蒜蓉罗马菜心,再做一个凉拌三丝就能吃了。” “你是想要素三丝,还是荤三丝?” 凉拌三丝是江城的特色凉菜,本来是夏天吃的,但是现在大棚蔬菜已经普及,冬天也有很多蔬菜。 萧爸戴上老花镜,看着厨房的料理台,说:“素三丝是豆干丝、平菇丝和木耳丝,荤三丝是猪肉丝、青椒丝和土豆丝,阿远都喜欢,不如都做吧?” “猪肉用我买回来的卤猪头肉,切细一点,好吃不腻。”萧妈连连点头,嘱咐萧芳华:“土豆记得炒一下,断生才好,不然吃了胃胀气。” 说完又拉着萧裔远的手仔细端详,下结论:“瘦了,比暑假的时候瘦多了。” 萧裔远无奈地笑,“爸、妈,今天太晚了,随便吃点现成的就好。姐姐也累了一天了,别做那么多菜,我不饿。” “这怎么行?”萧爸萧妈还没反驳,萧芳华已经不同意了,“阿远你半年才回来一趟,姐姐给你做菜,乐意。” 她轻快地走进厨房,甚至还在哼歌,一点都看不出才刚刚遭遇丈夫出轨被绿的惨痛心境。 萧裔远见萧芳华一力粉饰太平,也只好配合她,对瞿有贵的事只字不提。 他站起来,笑着对父母说:“爸妈,我先去洗个澡,春节期间,高铁人多,你们看我都馊了。” “哪有馊?我们家阿远是整个小区最靓的崽!”萧妈对这个儿子最为骄傲。 聪明会念书就不说了,更重要是长得惊人的帅气好看。 而且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越来越成熟,以前少年时期还带着精致瓷器一样的俊美,美则美矣,却有易碎的危险。 现在却已慢慢沉淀,如同一块稀世品质的好玉,在时光的雕琢下,渐渐展露绝世容光。 这年头,美男比美女更难得,是真正的稀缺资源。 看着自家宝贝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萧妈心满意足,笑眯眯地说:“咱市里首富的老婆前儿托人来说媒,想让她家女儿跟咱们阿远见见面,认识认识。” 萧爸打开电视,不屑地嗤笑一声:“你说牛大年的女儿?长得还行,可就是脑子不行。我们家阿远这么聪明,总不能娶个笨女人。” “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我们可得给阿远把好关。” “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萧妈嗔怪地捶萧爸的胳膊,朝厨房那边努努嘴,“只是认识而已,能不能处对象,也要看他们有没有缘份。你看人家多客气?就去看一场电影,就给我们送了一箱大虾,还是新鲜的,据说是从海边空运过来的基围虾。” 萧爸靠坐在沙发上,也很得意:“哈哈,这倒不错。除了基围虾,还有半扇猪,据说是他们托乡下亲戚散养的有机猪。” “现在这肉价,半扇猪就得上万了。” “所以啊,我就答应明天让阿远跟牛子馨去看电影。”萧妈笑眯眯拿出一张电影票,“你看,大礼堂上映的新片,最好的情侣座。” “那你得跟儿子把这件事说清楚了,就算做不成亲家,也别成仇家。”萧爸眯着眼睛瞥了一眼电影票,希望萧妈能把这件事的轻重缓急跟萧裔远说清楚。 “这不用你说。”萧妈哼了一声,“咱们家阿远可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他情商高着呢,为人处世比咱们这些几十岁的人都要强!——还要你操心?” 第12章 整个小区最靓的崽(2) 萧裔远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还没去餐厅,就被一张电影票挡在客厅沙发旁边。 “……《爱你么么哒》?”萧裔远面无表情看着电影票上显示的电影名,内心吐槽:这是什么鬼? 当然面对满脸期翼的父母,他还是保持着一贯好脾气又好说话的人设,笑着说:“爸,是你们单位工会发的福利电影票吗?怎么只有一张?” “你小子别给我装傻!”萧妈恨不得跳起来往萧裔远额头上敲个爆栗子,硬是把那张电影票塞到萧裔远手里,神神秘秘地说:“你这一学期辛苦了,明天出去看场电影,跟朋友联络联络。——这都是你以后的人脉啊,阿远最懂妈妈的意思了,是不是?” “对啊对啊,明天晚上八点黄金档时间,这座位也是最好的,一张票两百多块呢!”萧爸笑呵呵点头,“要不明天出去剪个头发?” 萧裔远早料到父母会来这招,所以他回家之前在帝都已经剪过头发了,管一个月不成问题。 他们这个地区洗剪吹的水平,真是让人想死的心都有。 萧裔远的少年时期,宁愿剪小平头也不愿意去尝试当地的“洗剪吹”。 他将电影票胡乱塞到裤兜里,笑着往餐厅走去,什么都没说,但是拒绝“洗剪吹”的意思很明显。 萧爸萧妈见他把电影票都收了,才彼此对视一眼,略微放了心。 一家人来到餐厅吃晚饭。 萧芳华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萧裔远的心情虽然一言难尽,但是在姐姐精心烹饪的晚餐面前,他还是吃了很多。 实在太好吃了,略微上头。 他还喝了点红酒,有点微醺。 吃完回到自己房间,他拿出手机摩挲了几下,发了一条朋友圈,专门挑选了“本地亲朋好友”这个标签。 《爱你么么哒》是什么电影?有人看过吗?想看吗?。 然后上传了那张电影票截图。 萧裔远这条朋友圈一发出,一分钟内,收获数百点赞,还有数十条回复。 都是他在江城的初高中同学。 同学甲:是我们江城一中的骄傲萧裔远回来了?!什么时候聚一聚!。 同学乙:萧裔远看到我看到我!我也要去看这部电影!不说了,我去找黄牛换票!。 学妹丙:裔远学长,能向你请教一下大学的专业?羞答答.JPG。 同学丁:真的是阿远?这种大烂片你也会去看?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萧裔远了!惊恐.JPG。 …… 总之不到五分钟,他的朋友圈就跟过节一样,洋溢着江城这个三线城市特有的“年味儿”和热情。 可是他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到想看的留言。 这是已经睡了? 萧裔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晚上十一点。 天师都这么生活规律早睡早起吗? 萧裔远暗自腹诽,慢悠悠躺到床上,关了屋里的灯,拿着手机继续刷。 这时他妈又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好友推荐,留言说:阿远,这是你牛伯伯的独生女牛子馨,是不是很漂亮?她很崇拜你,想向你请教一些专业上的事情,她想转学。 牛伯伯就是咱们这里的首富牛大年。 萧裔远当然不知道这个“牛伯伯”是谁,本来还想当没看见。 不过看他妈又特意加一条留言,说是他们江城的首富,他才叹了口气,回复说:“知道了。” 但是他也没主动加那个牛子馨的微信,只是对他妈说:“您把我的微信名片发给她就可以了。” 萧妈懂他的意思,也觉得他们没必要上赶着去加牛子馨的好友。 既然是牛家主动提出的,当然应该牛子馨主动加她儿子的好友。 “糊涂了糊涂了,我这就把阿远的微信名片发给牛子馨。”萧妈这时也回房了,坐在床头的沙发上在做每天的例行微信转发。 几点起床最健康?答案让人震惊!。 险丧命!洗衣粉不能和它一起用!。 震惊!每日步行步数与死亡率(必读)!。 总之都是刚开始玩微信的中老年人最爱的那些内容,全部转到家族群里,跟亲朋好友分享刚刚打开的新世界大门。 萧裔远早就屏蔽了家族群的消息,因此也没看见萧妈转发的这些“日常养生”段子。 他琢磨了一会儿,眼看都晚上十一点多了,那人还是没有反应,不仅没有回复,连点赞都没有。 以前他发朋友圈,那人都是秒回,每次都要抢沙发。 这次居然了无声息,难道是他把她分组分错了? 萧裔远又检查了几遍分组,确定她在他所有分组里面。 那就是睡觉了? 应该是这样,不然他都打出这么强劲的信号了,她怎么能不理会? 萧裔远睡觉前还是不甘心地特意圈了一下温一诺。 @温小天师,明天的日子怎么样?适合出行会友看电影吗?微笑.JPG。 温一诺这个时候并没有睡觉。 她正在看她大舅给她写的书——《新时代大天师的自我修养》。 据说汇集了她大舅张风起从业三十年的职业心得,绝对豪华限量版,仅此一本,别无他家。 因为是她大舅拿A4纸去小区旁边的便利店自己打印装订的。 封面也是她大舅手绘的——两道符。 一上一下镜像对称。 温一诺拿这本书当床前故事看。 以前看的时候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今天居然越看越精神。 真是脏了。 她已经在成为张大天师“铁粉”的不归路上一去不回了。 所以今天萧裔远发朋友圈,她没第一时间发现。 直到萧裔远圈她,她的手机才叮咚响了提示音。 温一诺拿过手机看了看,缓缓打出一连串的:???。 萧裔远发现温一诺居然没有睡觉,但是却没有去他的朋友圈点赞。 心情略微妙。 他神情复杂地盯着手机,没留神他妈也溜去他的朋友圈点赞留言了。 萧妈:快来看快来看!整个小区最靓的崽明天要去看电影了!鲜花.JPG。 然后萧裔远发现一条要求加好友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馨馨小公主:请问你是江城一中的萧裔远吗?我是你的学妹牛子馨。是你妈妈给我你的微信名片。 他琢磨着要不要现在就通过这个牛子馨的微信好友申请。 不提防温一诺也摸到他的朋友圈逛了一圈,秒懂前因后果,笑得在床上打滚。 然后,温一诺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天气真好,带整个小区最靓的崽出去遛弯了。狗头.JPG。 然后上传一张自家小奶犬在草地上上蹿下跳的照片,照片上PS了一行字。 整个小区最靓的崽——不接受反驳!。 第13章 整个小区最靓的崽(3) 以前温家和萧家住在江城老城区就是左右邻居。 三年前明堂小区新建,萧家还是听从了张风起的建议,跟过来一起买房的。 因此两家很熟悉,温一诺跟萧家人都是微信好友。 萧裔远还在犹豫要不要通过牛子馨的好友申请,萧芳华就看见了温一诺新发的朋友圈。 自从遇到瞿有贵和他的小三之后,萧芳华的心情就一直很糟糕。 不过看到萧裔远的朋友圈,再看看温一诺的搞怪,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马上去给温一诺点了一下赞,然后圈了萧裔远,留言说:阿远快来比比,谁是这条gai上最靓的崽!。 萧裔远看见提示,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顿时忘了牛子馨的好友申请这回事。 他看着温一诺发的小奶犬照片,唇边不由自主带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手指摩挲了几下手机屏幕,然后慢条斯理地在温一诺的朋友圈下留言。 诺诺,你才是这条gai上最靓的崽啊……。 我和你家柴柴都比不过你……。 不过诺诺,你家柴柴现在多大了?在哪儿发财呢?。 温一诺:“……”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气呼呼地回复:要你管!我家柴柴现在已经是一条成熟的崽了!可以自己溜自己!我每天都能看到它!。 她家的小奶犬柴柴一年前被她妈妈送给小姨家的表妹了。 她只能通过表妹发的柴柴朋友圈去表示一下关爱。 萧裔远唇边的笑意渐渐扩大,继续逗温一诺:哦——我知道了,你在“云养狗”,是吧?。 温一诺气吐血。 萧裔远怎么能这么讨厌呢? 温一诺用手指使劲儿戳代表萧裔远的微信头像,恨不得给他戳毁容了。 可他的头像还是那么好看,笑容像是冬日里整个北半球的阳光都落在他眼底。 寒冷中沁人的温暖,让人无法抗拒。 萧裔远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温一诺回复,不知道是不是惹毛她了。 萧芳华目睹这俩在朋友圈逗嘴,跟着笑了一会儿,上来打圆场。 阿远你不要逗一诺了。很晚了,早些睡吧,明天还要去看电影呢。眨眼.JPG。 萧芳华吁出一口气,放下手机睡觉了。 温一诺回过神,不想理萧裔远。 放下手机,也打算睡觉。 萧裔远知道不妙,马上私聊温一诺。 阿远哥:诺诺,睡觉了吗?。 温一诺本来不想回复他的,可是萧裔远一连串发了好几条消息。 阿远哥:我妈给我的电影票,让我明天去看电影。 阿远哥:我对这片子不感兴趣,但是母命难为。 阿远哥:你明天有空吗?我请你一起去看电影?。 温一诺用手撑着脑袋靠在枕头上,过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回复萧裔远。 诺诺:我不感兴趣,我明天还要跟大舅去上班,没空看电影。 萧裔远见温一诺一口回绝,挑了挑眉,索性发语音。 “诺诺真乖,连电影都不看。那你打不打算明年毕业?需要补课吗?要不我问问温姨?” 温一诺被吓坏了。 她妈妈就是她的死穴,谁碰都能拿捏她。 温一诺“垂死病中惊坐起”,赶紧用最嗲的语音回复。 “阿远哥哥不用了啦……我明天晚上有空的……不过看电影就不用了……我不想做你们的电灯泡……” 知道电影票是萧妈给萧裔远的,温一诺就明白这又是一张“相亲电影票”。 虽然她认为以萧裔远的条件,根本不用相亲,可父母那一辈的人就喜欢瞎操心。 看见单身的青年男女就恨不得要给人家配对,做媒的欲望空前放大。 萧裔远笑着躺回枕头上,继续发语音。 “诺诺,我的高中同学明天也有很多要去看这部电影,你就帮我去掌掌眼。以你温小天师的本事,帮我看看面相,怎么样?” 居然让她去看面相? 这是要看两人是不是合得来? 温一诺不知不觉变身柠檬精,酸溜溜地说:“我不会看面相。不过我大舅特别会合八字,不如你把你们俩的八字给我大舅合一下?也许是天作之合呢!” “好建议!”萧裔远心里一动,立刻想到一个主意,连声说:“诺诺太棒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温一诺木着脸: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天师。 我从不助人为乐。 我只看钱说话。 她忍不住回复语音:“那既然我给你提了这么好的建议,你是不是应该付费啊?” “知识有价,我们要尊重别人的智慧劳动。” 萧裔远笑着给她微信转账:888元。 温一诺:“……” “不用这么多。”她顿时心情大好,柠檬精霎时变身蜜桃精。 对着微信转账的数目露出蜜汁微笑,手指跳动,又转了388回去,语音说:“我的收费是半个小时五百元。虽然今天还不到半个小时,但是加上明天帮你去看未来对象面相的时间,四舍五入一下,大概就是五百块。” 萧裔远又给她把388转回去了,提醒她说:“……你还得给你大舅提成。” 温一诺,卒。 她捂了捂被扎一刀的胸口,痛不欲生。 她挣点钱容易吗? 可恨她接的每一单生意,她大舅都要提成百分之六十! 简直跟苹果手机充值一样黑! 这么一来,温一诺没有心情再跟萧裔远贫了。 她打了个哈欠,对萧裔远发了“睡觉觉”的表情包,然后倒下睡了。 萧裔远却还没睡。 他想了一会儿,给他妈发了条消息。 妈,您睡了吗?。 萧妈还在转发各种视频,顺便跟群里的亲戚说萧裔远明天要去看电影的事。 见萧裔远问她,她马上精神地回复:当然没睡啊!你没看我在一家亲群里跟你大姨说话吗?。 萧裔远:“……” 他把家族群屏蔽了,怎么知道这么晚,家族群里还有人在聊天? 不过他也懒得去看大家在家族群里聊什么,赶着又发了一条消息。 妈,您要不要建议牛家请张大天师合一合八字?。 萧妈疑惑:我为什么要建议他们去合八字?你们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第14章 双标666(求推荐票) 萧裔远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对他妈的说法暗自腹诽。 如果是八字没一撇,干嘛又要收人家的东西?还要他出去陪看电影? 当然,他不会硬着跟他妈杠。 一个女人平时再知书达理,当自己心爱的儿子为了别的女人跟她杠的时候,不管是不是更年期,都会火冒三丈不可理喻。 萧裔远很明智地不去触怒萧妈的逆鳞,而是很委婉地解释:“……如果等到八字有一撇的时候再去合八字,又合到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我们怎么办?” “万一牛家到时候不同意了,牛小姐又对我情根深种非我不嫁呢?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萧妈看得哈哈大笑,来不及打字,用语音得意地回复:阿远啊,你担这种心干嘛啊?如果牛子馨对你情根深种非你不嫁,只要你喜欢,那你就娶呗!。 她父母再不开心又能怎么样?到时候娃都揣上了,还怕她爹妈能跑了?。 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父母拗得过孩子的!。 萧裔远唇边的笑容拉出了讥嘲的弧度:是吗?那如果我以后找一个你们都不喜欢的媳妇儿,肚子里的娃都怀上了,你们就会接纳她吗?。 萧妈不假思索反对:那不行。你的媳妇儿,必须你爸和我都同意才行。如果我们看不上,就算她跟你生十个八个孩子,我们照样不许她进我们老萧家的门!我们可是不会认她的!你听好了!。 萧裔远被他妈的理直气壮气笑了,说好的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父母能拗得过孩子呢? 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老萧家有皇位要继承,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哭着喊着要给我们传宗接代呢。——您这双标真是玩得666!。 萧妈一点都没有被嘲讽的不安和尴尬,发语音的嗓门越发大了:双标怎么了?双标才对!你是我儿子,别人家的姑娘关我什么事?对你和对别人能一样吗?。 我为什么要关心爱护别人家的孩子跟我自己的崽一样?不双标的人都是轻重缓急都分不清的傻帽!。 萧裔远啧啧称奇:妈,您在我们这小地方做小学语文老师真是屈才了。您应该去大公司做公关发言人,不,国家欠您一个公务员位置!。 您要是跟X国人打嘴炮,能把那群喜欢玩双标的人气得死去活来。 萧妈觉得萧裔远就是在夸她,很高兴自己跟儿子的思维在同一层面上,语重心长提醒他:明天去看电影,记得多观察一下这姑娘是什么样的人。 太有主见的不行,没有主见只听她爸妈的也不行。不能挣钱的不能要,能挣大钱但是不愿意把钱交给你管的也不能要……。 唠唠叨叨十分钟,简直写出一篇三千字“能要不能要”的相亲娶妻小论文。 萧裔远一个字都懒得看,敷衍着嗯了两声,不动声色把话题又引回来:妈,我听说牛家是做生意的,对八字特别看重。 而且特别讲究一个‘旺’字。为免我们做无用功,让您儿子我丢人,不如您略微提点牛太太两句,让她主动去合八字。 就当是给张叔介绍生意了。张叔不是手面阔气嘛,听说介绍一个生意,给百分之十的介绍费呢。 萧妈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一副“你要是唠这个我可不困了”的标准模样,连语音都不发了,直接打电话给萧裔远。 “阿远啊,你说真的?介绍一笔生意给百分之十的介绍费?我怎么从来就不知道啊!” 萧裔远知道他妈的死穴是什么,拿捏得妥妥的,很稳重地点头:“嗯,我跟别人都没说,您也别告诉别人。是诺诺偷偷告诉我的。张叔不想别人知道这些,而且他本来就名气大,主动上门来找他的生意都做不完,哪里看得上合八字这种小生意?” “我只担心就算牛家去找张叔,张叔也不做。” 萧妈立刻动起脑筋,琢磨道:“……你张叔确实很能耐,听说给省城的大老板看一个风水阳宅,收费都是七位数!” “牛家只是合八字,可能不会出那么多,但是他们家不差钱,就算只出一万,我也能得一千的辛苦费。” “我动动嘴皮子,不到五分钟就能挣一千,可比我在小学教书挣得多。” “我一个月辛辛苦苦说得口干舌燥,也只挣三四千。” “如果你张叔要两万呢,我就能挣两千!” “不行,我要好好合计合计。儿子啊,妈要先睡了,你也早些睡啊!” 萧妈说着挂了电话,开始跟自己老公筹划这件事。 萧爸在旁边戴着老花镜用IPAD看玄幻修仙网文,不过看的三心二意,也在分心听萧妈跟萧裔远通电话。 等萧妈放下电话,他立刻提醒说:“如果你真的要他们去合八字,记得不要自己主动去找牛家,免得他们以为我们有什么算计。” “这还要你说?”萧妈白了他一眼,“我去找我姐。她在市医院是著名的妇产科医生,认识的人多,稍微找人传一下话,让牛太太听见就行。” “这些人,我最懂,他们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行,我还要找老张去提前挂个号,告诉他这档生意是我介绍的,辛苦费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萧妈说着,又拿出手机,想给张风起打电话。 可是张风起的电话却显示正在通话中。 萧妈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这么晚了,还有人给张风起打电话啊?不愧是大天师,果然生意多得做不完。” 萧妈以前觉得张风起就是个骗钱的骗子,尽打着看风水的名义忽悠别人。 但是自从三年前他们家在张风起的劝说下,在这里买房,房价连翻几倍之后,张风起已经成了她嘴里的“活菩萨”。 她现在对张风起深信不疑,是他最虔诚的“信徒”之一。 她不知道的是,现在给张风起打电话“做生意”的人,正是她儿子萧裔远。 张风起已经上床了,不过也没睡觉,躺着在玩手机。 萧裔远试着给他发了条消息,知道他没睡之后,就给他打电话了。 “……张叔,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您看看能不能帮个忙,我们双赢,怎么样?” 张风起皮笑肉不笑地摇头:“阿远啊,我张风起是什么人?需要去骗人挣钱吗?” 萧裔远:“……” “张叔,那要不,我去找诺诺,让她帮着合八字?”萧裔远知道张风起的“死穴”是他的外甥女温一诺。 张风起立刻换了腔调,一脸严肃地说:“诺诺功力不够,你的婚姻大事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交给学艺不精的人呢?” “你放心,到时候牛家找来,我一定好好帮你们合计合计!” 萧裔远放了心,含笑谢他:“多谢张叔费心。大恩不言谢,我就把谢礼给诺诺了。” “哈哈哈哈哈!谢礼也是收入,我还是要抽成的。”张风起说完就很鸡贼地挂了电话。 想到过两天又要财源广进,两边通杀,心里美滋滋。 第15章 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萧妈一晚上都惦记这件事情。 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趁着早起出去遛弯的时候,往自己姐姐家走了一趟。 萧妈姓刘,叫秀玉,年轻的时候在学校人都叫她小刘老师,现在已经是老刘老师了。 同样,她姐姐刘秀娟,年轻的时候上的是全国最著名的医科大学,毕业之后又在南方最著名医院的妇产科待过几年。 后来从南方回家乡,是被江城市委特地引进的高精人才,一回来就在江城市医院妇产科评上正高级别的主任医师,专攻产科。 她对疑难危重的产科病例非常有经验。 这样的人,在江城市这个三线城市,几乎是家喻户晓。 萧裔远这么会读书,大家都说是因为萧妈这边的遗传基因好。 因为几十年前,萧妈的姐姐刘秀娟就是当地的女学霸。 萧妈和萧爸两人读书的时候成绩都很一般,萧爸没有兄弟姐妹,所以追根溯源,萧裔远的“读书基因”,只有到萧妈的姐姐刘秀娟这一边。 萧妈来到刘秀娟家的时候,他们一家才刚起床。 今天刘秀娟不用上班,在家休息,趁着一家人都在,正准备要打扫清洁,为过年做准备。 她平时工作非常忙,能够休息的时间非常有限。 不过她跟萧妈姐妹情深,见妹妹来了,知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立即放下手里的家务事,跟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说:“你们小姨来了,我陪她出去走走,顺便买些过年的菜回来。你们俩把自己的房间都收拾了,再找钟点工回来擦窗子、地板,打扫浴室。” 刘秀娟的丈夫忙答应了,笑着跟萧妈说:“老刘老师来了,听说裔远回来了?” 萧妈心里有事,随便敷衍了几句,就跟刘秀娟一起出门了。 江城市不大,从刘秀娟住的小区去菜市场,走路过去大概十五分钟左右。 平时她都开车,今天看萧妈像是有话说的样子,她也没开车了,跟她一起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萧妈见街上也没什么人,就放心跟刘秀娟说:“姐,阿远今天要跟牛子馨看电影去了。” “那很好啊!”刘秀娟也很疼爱萧裔远这个外甥,忙说:“牛家挺不错的,咱们这个市的首富。牛子馨我也见过一次,长得挺漂亮。她今年读高三吧?” “是啊……要高考了,她妈还托人来说媒,真是心大……”萧妈呲了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不过又不是我孩子考大学,不关我的事。” “人家可不一定要高考……”刘秀娟笑得神秘兮兮,左右看了看,凑在萧妈耳边轻声说:“听牛太太说,她想送女儿出国留学读本科,去年还托人写推荐信,听说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啊?”萧妈难以置信,眉头皱得紧紧的,“那她女儿马上要出国,怎么跟我家阿远处对象啊?” “裔远难道不出国吗?”刘秀娟挑了挑眉,“他不是马上就本科和研究生同时毕业拿双重毕业证吗?” “……这倒是,不过我没听阿远说要留学。”萧妈很不以为然,“再说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要跑那么远,我和他爸怎么办?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刘秀娟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追问道:“那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哦,是这样。”萧妈回过神,马上拉回正题,“牛家这种做生意的人家,听说很看重八字,你帮我想想办法,让他们主动去给阿远和牛子馨合一下八字,怎么样?” 刘秀娟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让他们去合八字啊。”萧妈理直气壮看着刘秀娟,“你是我们阿远的大姨,这件事你一定要帮忙,悄没声地找人传个话就行。而且牛子馨如果要出国留学,我还真得考虑考虑,最好现在就给搅黄了!” 这么一想,八字确实得“合”。 刘秀娟明白了萧妈的意思,凝神想了一会儿,说:“这事儿确实要好好计划一下,牛家那种身份地位,我们直接拒绝肯定不行。他们既然看上裔远,那应该是多方考察过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合过八字……” “应该没有。牛太太还不知道她女儿跟我儿子能不能处对象呢,哪有马上去合八字的?如果他们早就做了,我还找你干嘛?” 萧妈盯着刘秀娟,皱眉说:“姐,你一向比我聪明,怎么就想不过来呢?” 刘秀娟苦笑:“谁像你一样就天天琢磨自己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啊?我还要上班,要给人看病的。你不知道产科那些疑难杂症多伤脑筋……” “不是我说你,你一把年纪了,让下面的小年轻去伤脑筋就行,何必还要自己逞能呢?唉,我说啊,那会儿你就不该回来,在南方大医院不比我们这边强?” 萧妈眼看前面菜市场大门口已经到了,就转了话题。 刘秀娟倒是一点都不后悔,她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慢慢地说:“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回到家乡做医生,还能给爸妈养老送终。” 刘家姐妹的父母都没了,现在只有姐妹俩是亲人。 萧妈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大过年的,别说这些话。你赶快找人帮我传话。阿远的生辰八字我已经准备好了。” 刘秀娟点了点头,“好的,我马上来安排。” 萧妈也说:“我去跟张风起说一声,让他记得好好给看看。” 刘秀娟说到做到。 买完菜回家之后,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不到下午两点,牛太太就听见了一点风声,在家里迟疑问自己老公:“老牛,你说,八字这种事,真的灵验吗?” “当然灵验。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几千年历史呢。”牛大年今天没去公司,在家里休息。 “真的啊?那……要不要给子馨和萧裔远先合一下八字?如果两人八字不合,趁早拉倒……” 牛太太小声凑到牛大年耳边说,“反正子馨还要出国,萧裔远家听说不想让他出国。” “这样……”牛大年放下报纸,沉吟了一下,说:“听说市里的张风起看阳宅风水有两把刷子,不过我不做房地产,跟他没有打过交道。” “可是这种高人,能结交一下总是好的。那你自己先去试试,看看他怎么样。” “我明白。”牛太太懂他的意思,想着反正是为了图个双保险,合一下也好。 而且如果最后要谈婚论嫁,还是一样要合八字。 他们不过是把这件事提前了。 牛太太也是个急性子,马上开始联络自己的朋友圈,问大家认不认识特别厉害的会合八字的人。 她这一问,有人马上献计说:“牛太太,咱们市里不是有个张大天师吗?听说看阳宅风水合八字算命特别灵验!” “张大天师?”牛太太也是知道张风起的名头的,又被牛大年特别嘱咐过,马上回复说:“我知道他看阳宅风水特别厉害,可从来没有听说他给人合八字啊?” “他不是不合,是看不上这种小生意。不过牛太太您家不差钱,又不是一般人家,说不定张大天师会为您破例呢?” 朋友圈里七嘴八舌,牛太太心里越来越深信不疑,忙找介绍人去要萧裔远的生辰八字,又要了张风起的电话号码,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萧妈才刚刚给张风起打完电话,牛太太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张风起心里乐开花。 还以为要等两天了,结果这俩人这么心急! 第16章 信则有,不信则无 “您好,请问您是张风起大天师吗?我听人说您很会算八字,有点事想找您咨询一下,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 牛太太说话特别委婉得体,但也有着首富的女人特有的优越感。 她措辞虽然很有礼貌,语气却有点淡淡的不容置疑。 张风起不会跟她计较这些有的没的,而且他也根本没听出来牛太太说话的语气有什么特别。 对他来说,这门稳赚不赔的生意可以公私兼顾,实在是太难得了。 不过为了衬托他“大天师”的人设,他还是装模作样地哼哈几句:“请问您是哪位?我最近比较忙,具体日程您请找我的秘书联系。她的电话是XXXXXXXX。”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虽然牛太太没说她是谁,可是她的电话号码已经暴露了一切。 张风起看着手机上属于江城市首富家里的座机号码,得意地敲了敲桌子。 不到一分钟,他的另一个手机响了,就是他刚才说的“秘书”的电话。 手机上显示的,还是江城市首富牛大年公司的座机号码,跟刚才那个一模一样。 他没有马上去接,而是等手机铃声响了四五下,才接了起来,开了高品质的变声器,装作是小姑娘的声音,说:“您好,张风起工作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那边牛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请问,你是张大天师的秘书吗?” 一边问,一边心里嘀咕:这年头,大天师也有小秘书了??? 张风起用变声器尖着嗓子回答:“是的,我负责帮张大天师处理日程事务,安排业务行程,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哦,是这样,最近我女儿被一个男人猛追,我想看看他们俩有没有缘份。如果没有夫妻缘份,就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了。”牛太太很婉转的说。 张风起牌“小秘书”连忙说:“您是要看面相,还是合八字?” “……还可以看面相?”牛太太惊讶地抬眉,“你们张大天师不是只看阳宅风水吗?” 张风起“小秘书”:“……” 糟糕,太着急露相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极力挽尊:“张大天师早年是看面相合八字打响名头的,后来看阳宅风水声名大噪,就没有时间再看面相合八字了。如果您出的起价,只要我们大天师有时间,还是可以安排一下的。” “啊?是吗?张大天师早年是看面相合八字起家的啊?”牛太太又惊又喜,“我们都不知道呢!” 张风起心想,十几年前我在大城市街上摆摊装瞎子算命摸骨,难道会告诉你? 他用拳头堵在嘴边,“小秘书”的声音显得懊恼又颓丧:“哎哟,我说太多了,张大天师知道该解雇我了啦!这位女士请千万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啊!” “不会不会!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牛太太放了一半的心。 她想,这种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是谁,所以上门去看面相肯定是不行的,也不能让对方知道她要合的八字是谁的。 所以她权衡了一下,征询地问:“……如果我把两个八字发给你,你能让张大天师尽快给我合一下八字吗?” “这样啊……我得看看大天师最近有没有空……您知道的,合八字可不是小事,一定要焚香沐浴,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能‘心到神知’。而且,我给张大天师排日程,都是按照大家的心诚度来排的。” “俗话说,心诚则灵嘛哈哈……”张风起牌“小秘书”笑得尽职尽责。 牛太太也是人精,秒懂“小秘书”的言外之意。 她笑着说:“行,我要越快越好,你出个价吧。” 张风起牌“小秘书”的声音含蓄起来:“……这样啊,您要多快呢?还有,为了表示您的诚意,得您出价。我怎么能出价呢?我们又不是做生意。找人要钱祖师爷是要怪罪的。” 牛太太被将了一军,心想你们难道不是做生意?给人看阳宅风水收天价费用当她不知道吗? 但是觉得对方说得也有道理。 毕竟合八字这种事,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既然找到张风起这里,那还是“信则有”吧。 这种事最忌半信半疑三心二意。 于是她琢磨着,试探问:“……一万?” 张风起牌“小秘书”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他忍着激动,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拍了几下,好像在打字。 过了一会儿,说:“您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们又不是做生意的,心诚则灵嘛——这样吧,过年后正月十六,张大天师有空。” ‘啊?!要等那么久?!”牛太太当然不愿意了,“能早一些吗?比如说,今天不行吗?” “今天啊?张大天师今天的日程排的满满的,晚上都要出去看阳宅风水。您这诚意……我很难开口给您夹塞啊……” 牛太太心神不宁地想了一会儿,说:“……那明天呢?两万,能明天给合八字吗?” 张风起牌“小秘书”半天没说话。 牛太太为了尽快知道结果,一咬牙:“五万!我要今天晚上六点之前看到结果!” 江城首富家不差钱。 她女儿今天晚上六点跟萧裔远一起看电影。 如果能在那之前就知道结果,也许这个电影,就不必看了。 她不想让女儿在不合适的情况下“情根深种”,最后变成恋爱脑,跟家里闹死闹活。 他们家就这一个独生女儿,这么大家产以后都要传给女儿的。 不给她好好找个老公怎么行? 那必定是入赘。 所以多谨慎都不为过。 不然等他们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产,就不姓牛了! 张风起牌“小秘书”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您真是诚意满满!行,张大天师四点前有半个小时空档,就给您合一下八字。” “半个小时够吗?”牛太太一听又肉疼得紧。 对方半个小时就赚她五万块钱,她是不是被“冤大头”了? 张风起牌“小秘书”这时收敛了笑意,淡淡地说:“那就算了,我们大天师有空多休息更好,合八字又繁琐又没意思,难怪大天师现在都不给人合八字了。” “不不不,刚才是我说错了!五万块,一口价,今天六点之前知道结果!” 牛太太肯出这样的高价,其实还是想借机跟张风起套上关系,以后才好进一步“开展合作”。 这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投石问路”。 很快,牛太太给张风起“小秘书”给她的微信转了五万块进去。 张风起收到钱,才看着牛太太给他同时发过来的两个八字,用四柱排盘。 这两个八字,牛太太告诉他,年纪小的那个是女方,大三岁的那个是男方。 如果他没看错,男方的那个就是萧裔远的八字了。 张风起知道萧裔远的生日,可从来不知道他的八字。 因为八字需要的信息,比生日要多。 用四柱排盘测八字,对于懂行的人来说,非常容易。 不容易的,是跟人解释是什么意思。 你那些专业词汇,一般人也听不懂,都是不明觉厉。 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天师,张风起从来不说一般人不懂的话。 不过两个人的八字配对排完,张风起的脸色有些怪异。 “……这真的是阿远的八字?啧啧……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第17章 老天爷的亲闺女亲儿子 张风起笑了半天,才拿起“小秘书”的手机给牛太太发信息:这位太太,张大天师有些问题要确认一下,请问您有时间跟张大天师直接联系吗?。 牛太太一直心神不宁地等结果,看见信息,马上回复:没问题,张大天师的手机号码是不是XXXXXXXXXX?。 “小秘书”回复:没错,您直接联系。打电话,发微信都可以。 牛太太想了想,还是直接打电话。 张风起见另外一个手机响了,慢悠悠接了起来,很闲适地问:“你好,请问是你把男女方的八字发给我的吗?” 牛太太忙说:“是我是我,是我发给您秘书的。您秘书说您有些问题要确认一下,请问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有。”张风起笑得很豪爽,“我就是要确认一下,你这两个八字是哪里来的?” “……怎么了?难道还能有错?”牛太太不悦地握紧手机,“这里女方的八字是我女儿,我亲生的女儿,我能不知道她的八字?” “这可不一定。”张风起呵呵笑,“八字要确认准确,可不是一般的难。不是只有出生年月日就可以的,最好要具体时辰,能精确到秒是最准确的。如果不能,精确到分钟,最差也要精确到小时。” “出生的年月日时,算是支撑一个人立身天地的四个柱石,俗称‘四柱’。” “每一柱里的每个时间点都有天干和地支对应,所以每一柱有两个字对应,四柱就有八个字对应,就是我们说的八字。” “天干地支你知道吧?” 牛太太:“……” 她还真不记得天干地支是哪些了。 张风起很专业地介绍:“十天干,就是我们熟悉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十二地支我们就更熟悉了,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八字呢,就用这十天干和十二地支对四柱进行排练组合。” “世界上人那么多,每分每秒都有同时出生的人,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和谁的命是一模一样的。”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八字不同。” “我给人合八字,还多加一个因素,还要看地利,也就是出生地。” 牛太太被张风起一顿专业词汇骚操作搞得晕头转向,心里只有一个“服”字。 马上接话说:“我女儿出生年月日时是XXXX年X月X日XX时XX分,她就是在本地市医院出生的。您还需要产房号吗?” 张风起仔细记下来,顺便把牛太太女儿的出生地点也记好了,很严肃地说:“如果你需要更精确的八字配对,我可以去把你女儿出生地点的经纬度都测一下。” “……啊?还要这么精确啊?”牛太太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 “现在当然不用啊。你这只是合一下两人合不合适处对象,是吧?又不是要结婚?”张风起试探问了一声。 牛太太忙摇头,“当然不是结婚。就看看他们有没有处对象的缘份吧。” “哦。”张风起将牛子馨的八字放到一旁,开始问萧裔远的八字,“那这男方的八字呢?你哪儿来的啊?” “介绍人给的啊……听说是从男方他妈那里弄来的,怎么了?有问题吗?”牛太太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了,“跟我们家姑娘不合适?” “也不能这么说。”张风起再三确认,知道是直接从萧妈手上流出去之后,才暗暗笑了一声,“这位太太,我跟你说,你女儿跟这男人,特别合适!” “啊?!真的?!”牛太太眼前一亮,简直是意外之喜。 本来就是她先看好萧裔远的,可因为萧裔远家不想让他出国的事,她都冷静下来了,可合八字又来这样一个结果。 张风起肯定地点头:“这俩人属相相合,男属羊,女属鸡。” “我送你四句话:男木女水吉利翁,一世顺遂劲如松,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牛太太刚听了前面两句,笑得见牙不见眼,几乎都要对着手机点头哈腰了,“不愧是张大天师!真的这么好?!” 不过等听了后面两句话,又疑惑了:“……什么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他们马上就要一起看电影了啊?” 怎么会无缘? 张风起打着哈哈,在键盘上又噼里啪啦拍了几下,继续说:“这两个八字是极好的,而且还能互相成就。但有一点不好。” “……哪里不好?!”牛太太这时一颗心才提到嗓子眼。 “不是属相相合,八字也配对吗?您说还有哪里不好?” 牛太太连珠炮一样问出来,很有点咄咄逼人的样子。 张风起叹了口气,“这位太太,我也不瞒你,我给人合八字,从来就不会只拣好的说。” “我不认识你是谁,也没必要故意打击你。我只是照着八字原原本本把我看见的说出来。” 牛太太深吸一口气,紧张得眼珠子乱转:“你说,不管好坏,全部告诉我。” “当然。你付了五万,我如果报喜不报忧,就是坑你,砸我自己的招牌。”张风起义正辞严地说。 牛太太都吓得发抖了,战战兢兢扶着沙发坐了下来,声音颤抖着问:“……您说,您快说!” “是这样。你女儿和这男人在一起呢,确实一世顺遂,不会有什么大波折。” “但是呢,他们两个运气本来就很好,合在一起更好,简直形成‘福窝’。” 他咳嗽一声,紧接着又说:“‘福窝’,是会从周围的人身上吸取运势的。” “所以他们如果在一起,你和你家人的运势会受到极大妨碍。” “如果你们是公务员还好点,旱涝保收,最多不能晋升。” “如果是给人打工,那要早做准备。” “如果是自己做生意,我劝你们还是算了。这俩在一起,不是强强联合,而是会把你们家生意搅得一团糟。” 牛太太张大了嘴,半天没回过神。 “张……张大天师,我不明白,他们俩运势那么好,怎么会影响别人?不是应该带旺别人吗?”牛太太不解地问。 张风起笑了笑,手里转着一支笔,把手机打开免提,沉声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带旺别人的人,是用自己的运势补别人的不足。” “同样的道理,也有吸取别人运势的人。用别人的运势,补充自己的不足。” “不然怎么会有一世顺遂这种事?” “又不是老天爷的亲闺女亲儿子,哪里来的一世顺遂?”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 第18章 实红和顶流 张风起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看着萧裔远的八字,想了一会儿,才给他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张叔:阿远,你的八字是这个吗?。 他把牛太太给他的八字发给了萧裔远。 萧裔远正好在看手机,瞥了一眼,回复道:……我妈找人算的,是这个。 张风起:“……” 这可真有意思。 …… 牛太太彻底被张风起说傻了。 她愣了半天,才把张风起那四句话写下来。 再看手机,大天师已经挂电话了。 她顾不得再去问张风起,赶紧拿着合八字的四句话去找牛大年。 “老牛,你看看张大天师给子馨和萧裔远合的八字。你说我们到底信不信啊?”牛太太一边说,一边把写着那四句话的小纸条放到牛大年面前。 牛大年戴上老花眼镜,将纸条拿远了眯着眼睛看。 “男木女水吉利翁,一世顺遂劲如松,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这不挺好吗?”牛大年呵呵笑了,“一世顺遂,多好啊!” “是啊,张大天师说,他俩在一起是一辈子都好,可是……”牛太太四下看了看,确定女儿不在附近,才凑到牛大年耳边说:“张大天师还说,他俩运道都很好,合在一起更好,是‘福窝’,会从身边的人那里吸取运势,包括财运!” “所以他俩要在一起,对他俩好,可是咱家生意,就要倒霉了!” 牛大年心里一哆嗦,“……你说什么?!咱家的生意?!张大天师怎么知道的?!” 牛太太:“……” 这情况不对啊。 她狐疑看着牛大年:“……你怎么了?张大天师只是合一下八字,子馨和萧裔远还没在一起呢,哪里就影响到我们家的生意了?” 牛大年唰地一下站起来,激动地在书房来回走了几步,琢磨了一会儿,背着手,狠狠点头:“这张大天师,还真是名不虚传!有两把刷子!” 牛太太:“……” 她完全不明白了,皱起眉头,拉长脸瞪了牛大年一眼:“你赶紧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上半年咱们家生意不太顺,我还专门去省城请了个高人看了一下,然后听从高人的意思,将咱们的厂房漆成了淡蓝色。”牛大年神秘兮兮地说,还把手机拿出来,给牛太太看。 牛太太瞥了一眼,撇嘴说:“我当然知道啊,高人不是说,水能聚财,所以涂成蓝色,可以聚财吗?” 大海的颜色就是蓝色。 天下的水哪里最多?——当然是大海。 牛大年一拍大腿:“高人确实是这么说的!可是,实话跟你说,自从咱们的厂房涂成淡蓝色,咱们的生意就更差劲了……” 牛太太更迷糊了,“……那高人怎么说?他收了钱,不干人事啊!” “我刚才就在给这个高人打电话。他居然不理我,只让他的助手敷衍我!”牛大年气咻咻地拿出烟斗和雪茄,点燃抽了起来。 牛太太用手在面前摆了摆,企图驱散面前的烟雾,很不高兴地说:“……我记得你花了五十万请的高人……那现在怎么办?!” 牛大年在茶几的烟灰缸里敲了敲烟斗,摸着光秃秃的头顶想了一会儿,说:“那个高人以后找他算账。我要去见见张风起。之前只听说他看阳宅风水,是专门给房地产大老板们看的,所以那时候厂里的生意不好,我没想过要找他。” “现在知道他能合八字,看吉凶,应该能帮我们看看厂房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明明请高人摆了个聚财的风水局,怎么就每况愈下呢?!” “……难道真的跟子馨有关?!” 牛太太听了半天,发现牛大年的思维居然诡异地转到自己宝贝女儿身上了,忙呸了他一脸。 “切!你少瞎比比!我们子馨运道好,是能旺你的!” “只要不跟那个萧裔远在一起,就不会影响咱家生意!” “你别猪油蒙了心,把祸根扣我女儿身上!” 牛大年拿纸巾擦了擦脸,讨好地拉着牛太太坐下,小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想想,怎么就这么巧呢?还居然被张大天师看出来咱家生意上的事儿?——可见子馨是我们的小福星!” “这还差不多。”牛太太心情好一些了,不过还是马上说:“那晚上就别让子馨跟萧裔远去看电影了。” 她看了看手表,“哎嘛!很快就六点了。子馨,子馨呢?!” 她在屋里大叫着,三层高的私人别墅里回荡着她的大嗓门儿。 家里的住家保姆从厨房里出来,小心翼翼地说:“太太,小姐半小时前就出去了。” “啊?!这孩子,怎么跑那么快?!” 牛太太说着,马上拿起手机,给牛子馨打电话。 牛子馨这个时候,刚刚从江城市大礼堂对面一家装修精致的甜品屋里出来。 她带着自己的闺蜜孙千金在这里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等到萧裔远他们来了。 出乎她的意料,萧裔远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一大群……朋友。 那真是一大群,男男女女都有。 牛子馨心里有些不高兴。 明明是相亲,带这么多朋友是几个意思? 她撅着嘴,看了自己的闺蜜一眼。 作为她的闺蜜,那当然是对她“知之甚深”。 于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的闺蜜孙千金就当仁不让为她出头了。 孙千金其实很紧张。 萧裔远是谁? 整个江城市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特别是在二十五岁以下,十五岁以上这个年龄段,那是男女通杀。 大家都知道江城市一中萧裔远的大名。 如果用粉圈来比喻,那是已经出圈了的实红,江城市的顶流。 孙千金自己是个学渣,萧裔远那个学霸圈子她是进不去的。 今天能趁着这个机会,跟萧裔远说几句话,也能回去发朋友圈吹一年了。 萧裔远站在大礼堂前面的台阶上,一边跟高中同学闲话,一边留神四周的动静。 他约了温一诺过来帮他“掌掌眼”,可是都快六点了,这小妮子居然还没现身。 要不是被同学盯得紧,他都要打电话去追问了。 正张望间,一个跟温一诺身形有些相似的女孩突然从大礼堂门口粗大的柱子后面蹿了出来。 萧裔远下意识以为是温一诺,很快绽开笑容。 不过他的笑容还没到眼底,就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那个女孩微胖,可是并不是温一诺。 但跟温一诺还是有些关系,是她二姨温鹭归的女儿孙千金。 第19章 战斗力爆表(第一更) 萧裔远以前见过这个女孩。 每年大年初二,她都会跟着温一诺的二姨和小姨两家人来温一诺家吃一顿饭。 一大家子人见了面还是挺热乎的。 但是除了过年,平时他们几乎不来温一诺家。 萧裔远跟温一诺一直是邻居,对她家的情况略知一二。 他淡淡扫了孙千金一眼,抬眸看向远方,琢磨要不要给温一诺发条微信。 孙千金定住心神,摆出最得体的笑容,大声说:“……是萧学长吗?你来跟我们子馨相亲,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一起来啊?难道萧学长也害羞吗?” 说完发出哈哈哈哈铜铃般的笑声。 萧裔远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玫瑰色的晚霞从大礼堂西面映照过来,将萧裔远笼罩在绚烂的霞光之中。 他精致的凤眼眸光流转,左面嘴角微微挑了一下,笑得多情而倜傥,但又有一丝淡淡的讥嘲。 两者恰到好处地融在一起,让人移不开视线。 孙千金看得呆住了,笑声卡在喉咙里,突兀得厉害。 牛子馨既埋怨萧裔远带这么多人一起来,又讨厌孙千金说话那么大声,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干什么一样。 才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子心里只有被人娇宠的美梦,哪里习惯“相亲”这种只有大龄女青年才合适的字眼。 她憧憬的是美丽的邂逅,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心动,是“哎呀,你也在这里”的无巧不成书。 而不是像孙千金这样,大大咧咧用一个“相亲”将所有的美好都破坏了。 可她也知道,孙千金就是这种人,并不是她有意使坏。 牛子馨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心想如果早知道就不带孙千金一起过来了…… 她从孙千金背后走了上来,特意打扮过的脸上画着直男最难识别的裸妆。 身上的大衣是巴宝莉最经典的牛角扣羊毛大衣,莫兰迪粉的底色上有一道道灰绿的滚边。 她个子比较高挑,还穿了一双齐膝的高筒靴子,鞋跟足有八厘米。 比孙千金要高一个头,但是只到萧裔远的肩膀。 他可真高…… 牛子馨走近了看,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半低着,不敢直视萧裔远的面容。 不知道是因为晚霞太盛,还是萧裔远容色逼人,她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窥他的容颜。 “……萧……萧学长……”牛子馨红着脸,声音比孙千金小多了,也柔和得多。 萧裔远身边的同学顿时起哄了。 “啊?!萧裔远,你牛逼啊!” “这不是咱们江城市首富的女儿吗?!居然跟你相亲?!” “萧裔远你还需要相亲?!——你们大学的女同学都是瞎子吗?竟然还没人把你搞定?!” “我不活了!人家比你帅,比你优秀,就连相个亲都是首富之女!——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同学笑嘻嘻地亲身演绎什么叫“羡慕嫉妒恨”。 萧裔远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也没有制止他们,只是对孙千金和牛子馨点了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已经六点了,大礼堂里面电影快开始了吧? 诺诺怎么还没来? 牛子馨瞥见萧裔远的动作,还以为是在提醒她电影快开场了,忍不住羞答答地说:“……萧学长,我们进去吧。” 萧裔远淡笑了一下,动作极为潇洒地往旁边让了一步,说:“你们先进去,我还要等一个人。” 他说的“还要等”的这个人,此时正骑着自己威风的宝马蓝小电驴,从明堂小区极偏僻的一处绿地附近经过。 本来这边的路不是给电动车走的,但是她急着赶时间大礼堂,就抄了近路。 此时已经天黑了,又冷,这里又偏,根本没有别人,所以她这个近路抄得心安理得。 结果刚拐了个弯,准备绕过附近的八角凉亭往前面的大路上去,透过路边亮晶晶的路灯,不小心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是穿着大衣的一男一女。 男的高高瘦瘦,面对着小路的方向。 女的个子也不矮,背对着她的方向,虽然穿着大衣,从背影都看得出来身材极为曼妙。 男的两手插在大衣兜里,女人则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不知所措地听着大人的责骂。 温一诺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萧芳华和她的遭瘟“老公”瞿有贵吗? 大白天的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萧姐姐这么稳重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无脑的事? 再说他们又不是没有婚房? 温一诺知道萧芳华和瞿有贵的婚房就买在明堂小区。 大冷天的,要吵架也要找个房间吵啊…… 自从昨天晚上在高铁站附近目睹了萧芳华和瞿有贵的事,她就不打算管闲事了。 再说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助人为乐的好宝宝。 她大舅从小就教育她,说她的时间非常宝贵,每一分钟都老值钱了。 绝对不能浪费在不珍惜她,不尊重她的人身上。 至于外人,那更是敬谢不敏。 温一诺打算一踩油门,飞快从这俩身边掠过去。 不巧瞿有贵正好嗓门抬高了一些,正大声说:“萧芳华,你是打定主意要离开我了?!” 温一诺的耳朵倏地竖起来。 她悄没声息地停下电动车,整个人走到八角凉亭附近的灌木里,然后悄悄拿出手机对准瞿有贵的方向拍摄。 瞿有贵正好面向温一诺的方向。 这个点儿,他根本不觉得会有人来这个偏僻的地方。 看见萧芳华一脸好欺负的样子,他亢奋又激动。 他骂得唾沫横飞。 “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你也配跟我闹?!” “从你做公务员以来,最苦最累的工作都由你做,做了七年才勉强要升科长!” “还是我托人说情今年升职名单才有你!” “没有我,你就是一堆垃圾!” “你自己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吗?!” “想离开我,你做梦呢?!” “你又没长相,又没身材,一把年纪,脑子又笨,工作能力更是烂泥扶不上墙!” “没有我,你连垃圾都不如!外面出来卖的女的都比你强!” “敢离开我,我就把你所有事情都说出去!” “包括你的‘艺术照’……” 萧芳华听得浑身颤抖,眼泪簌簌往下掉,听见瞿有贵说起两人之间的私密,更是吓得一个趔趄,直接往后摔到地上。 瞿有贵脸上的不屑更加明显。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萧芳华面前半蹲下来,极为邪气地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下流动作,然后抬起她的下巴:“记好了,过了年跟我去扯离婚证,你放弃一切,净身出户。但是离婚之后你不许跟别人来往,要继续做我的人。知道了吗?” “敢不听话,全市的人,不,全国的人就都能欣赏你的‘艺术照’了!” 瞿有贵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邪恶,“你这辈子没别人要你,只能跟着我。以后只有我们俩的时候,要叫我‘主人’,不然就赏你一顿鞭子!” 温一诺听到这里,简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她顺手将头上进口的硬质头盔取下来,飞起一步跨越路边的灌木,三两下跑上台阶,拿起手里硬如钢铁的头盔,猛地一下往瞿有贵后背砸去,怒骂道:“我可去你妈的!瞿有贵你这个贱人是真想死啊?!” 瞿有贵猝不及防,后背一阵剧痛,他半蹲在地上本来就下盘不稳,一下子被温一诺砸翻在地。 温一诺却还没放过他,上前又踹了一脚:“主人你麻痹啊!” “萧姐姐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要不是有你这个贱人拖后腿,萧姐姐早八百年就升职了!” “你怎么有脸把人家的成就贴自己脸上?!” “你长得又丑,能力又差,全江城市都知道你专业吃软饭,做人恶毒无底线,有今生没来世!” “你看什么看?眼珠子瞪出来了我也要说实话!” “你觉得你很对是吧?还能给人洗脑是吧?” “就你那两把刷子,是在哪个网上课堂或者群组交钱学了三瓜俩枣啊?” 温一诺说着,温柔又坚定地把浑身颤抖的萧芳华拉了过来,指着瞿有贵那张痛得扭曲的脸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 “萧姐姐你要听我的!——瞿有贵才是吃软饭的无能垃圾渣男!” “瞿有贵你爸昨天手植枇杷树呢,你不去帮你爸种树,跑这儿来恶心人?!” “你是没爹没妈的孤儿?怎么尽说些断子绝孙的话?” “我祝你不孕不育还能子孙满堂,就不要拉着我们萧姐姐做你家老祖宗了!” “信不信我把你刚才恶心的样子放抖音微博豆瓣还有脸书油管推特轮上三百圈,江城市算什么,我包你红遍全世界!” 第20章 心有灵犀(吾愛堂盟主+) 瞿有贵被温一诺一通叱骂,气得脸色由青到紫,五官扭曲到无与伦比。 他想反驳,想用最恶毒的话辱骂她,甚至恨不得用种种恶心的方法来折腾她,满足自己变态心理。 可温一诺说话实在太快了,就跟倒了核桃车子似的,噼里啪啦给他一顿排揎,而且满脸的不屑和厌恶,好像他是地上的泥,而她是高高在上的太阳! 瞿有贵觉得被压制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温一诺还能滔滔不绝。 “怎么了?你还觉得你有理?” “知道PUA三个字母怎么写就觉得自己是脑控大师了吧?” “论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能强过我们做天师的?” 温一诺打鼻子里哼了一声,傲娇的小表情又俏又飒。 萧芳华本来被瞿有贵说得面如死灰,都想要去自杀了。 现在看见瞿有贵这个大男人被温一诺一个小姑娘怼得毫无还手之力,一向被压抑得无以复加的“自我”悄悄冒出了头。 她又不是真的病态,怎么会对别人的打击“甘之如饴”呢? 只是一直没有人,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到她身边,告诉那个曾经在她面前不可一世的人,他才是垃圾! 她感激地拉拉温一诺的胳膊,小声说:“一诺……” 温一诺回过头,朝萧芳华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说话。 瞿有贵趁着这个机会,撑着八角凉亭的柱子站起来。 他回过神,知道不能跟温一诺正面刚,只需要对付萧芳华就可以了。 他对她“训练”了七年,她已经是他的网中之物,可不能让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就这么跑了。 瞿有贵拿袖子抹了一把脸,朝萧芳华伸出手,沉声说:“芳华,过来。” “阿华,听我的,我们俩这么多年,虽然有吵有闹,可是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 “床头打架床尾和,你就不要把别人家的小姑娘拉扯进来了。” “你知道我心里是有你的。” 瞿有贵说完,还含情脉脉地看了萧芳华一眼。 萧芳华打了个寒战。 她看了看温一诺,又看了看瞿有贵,一时脑子里又迷糊起来。 温一诺叹了口气,很想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抓着萧芳华的肩膀用“马教主的咆哮”吼醒她。 都这个地步了,怎么还是记罚不记打呢? 不过转头一想,萧芳华跟瞿有贵在一起七年,两人的相处模式肯定早就固化了。 她怎么能指望自己把瞿有贵骂一顿,萧芳华就能幡然醒悟呢? 可能还得一步步来吧…… 温一诺只好瞪了萧芳华一眼,冷声说:“萧姐姐,阿远哥哥让我找你一起去看电影。我找了你半天,才找到这里。” “电影要开场了,你跟我一起去吧,阿远哥哥都等急了吧?” 好像就是要给她的话做注脚。 这一刻,温一诺跟萧裔远心有灵犀了。 她话音刚落,《大田后生仔》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温一诺拿起来,看见正好是萧裔远的电话,忙给萧芳华看:“你看,都催来了。” 在萧芳华心里,弟弟萧裔远当然是第一重要的,哪怕现在被瞿有贵威胁,她还是选择跟温一诺去找萧裔远。 温一诺接通了电话,马上说:“阿远哥哥,你等急了吧?我马上就跟萧姐姐一起来了,你记得把票给我们准备好哦!” 那边萧裔远眉头蹙了一下,心想怎么他姐姐也要来? 但是他知道温一诺不会随随便便拖他姐姐过来,估计是有什么事。 他马上“嗯”了一声:“你们还要多久过来?” “马上,我骑电动车,很快的!”温一诺说完就挂了电话,横了瞿有贵一眼,警告说:“你离萧姐姐远点儿!别再让我看见你纠缠萧姐姐!” 瞿有贵见萧芳华又一次选择她弟弟,心里嫉恨无比,冷笑一声,说:“温一诺,你是天师。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么做,不怕你们的祖师爷怪罪吗?” 温一诺毫不犹豫反驳:“老话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我救萧姐姐一条命,祖师爷会记我的功德!” “你救她一条命?”瞿有贵怪笑一声,“她的命是我的!小姑娘,你还太嫩点儿!” 温一诺再次举起手机,对着瞿有贵说:“瞿有贵,我们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你这种命呀命的唯心主义观念就不要拿出来恶心人。” “搁以前,你这种人是要被批斗的,要对你进行灵魂深处的再教育。” “真是太可惜了。只能说袁隆平老爷爷让你吃得太饱,才让你有了可以主宰他人生命的非份之想。” “谁的命属于你啊?就连你自己的命都不属于你自己,还以为自己坐上二踢脚就能跟窜天猴似的上天了吧?” 瞿有贵张口结舌,被温一诺骂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过了好一会儿,才怪声怪气地说:“……唯心主义要批斗?温一诺,你可是天师啊……你这么骂自己,你大舅知道吗?” 温一诺头一扬,下颌划出优美的弧度,极神气地说:“天师怎么了?我们可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天师。” “我们看的风水,那是科学!” “没文化就不要自曝其短,全世界的大学建筑系都开有风水这一课,到你嘴里就成唯心主义了。” “呵。” “你是不是地摊文学看多了,瞧那满脑子封建糟粕思想,都化成水在你脑子里晃荡吧?” 温一诺拉着萧芳华下了台阶,一边扶起倒在路边的电动车,一边让萧芳华坐在自己车后座上,同时将刚才手机里拍的内容发给了萧裔远。 “坐稳了萧姐姐,我们这就走。” 她一踩油门,电动车嗷地一声,往前蹿了出去。 瞿有贵站在八角凉亭里,一脸阴霾地看着前面电动车上两人远去的背影,很是不忿。 他就不信,萧芳华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 温一诺骑着电动车,很快来到大礼堂。 已经六点过一刻了。 大礼堂外面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清隽的高挑男子站在大门前,很是醒目。 正是萧裔远。 温一诺将电动车锁在大礼堂广场上的电动车停车棚里,出来就看见萧裔远已经走了过来,正沉着脸跟萧芳华说话。 她暗暗地观察了一会儿萧裔远,发现这个总是眼带笑意,一脸桃花债的男人,沉下脸的时候居然挺渗人的…… 第21章 精英我远哥(第一更) “姐,听说你刚才跟瞿有贵见面了?你还要拖吗?这种人渣你真的要留着过年?” 萧裔远脸上没有习惯性的笑意。 萧芳华对这个弟弟非常了解。 她看得出来,当他不笑的时候,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萧芳华有些尴尬,她还没想到是温一诺把刚才的视频发给萧裔远了,只是喃喃低声说:“……不是都说好了,过年以后再……离婚吗?不然爸妈这个年都过不好了……” 萧裔远一只手在裤兜里紧紧握着手机。 他有股冲动,想把温一诺刚才发给他的视频扔到萧芳华脸上,看她还有什么借口。 可是他也知道,这么一来,萧芳华说不定就会怪到温一诺头上。 这年头,好人难做。 做夫妻之间的调解人,更是难上加难。 太多女子被丈夫欺负了,别人来帮她的时候,她却把怨恨发泄到来帮她的人身上。 萧芳华虽然不会那么极端,但是萧裔远处于某种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不想让萧芳华对温一诺有不好的感觉。 萧裔远闭了闭眼,精致的凤眸里闪过一道晦暗的芒,他淡淡地问:“……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拖了这么久才过来?” 萧芳华忙扯开话题:“你也不早说,我还要问你呢,怎么突然想着要请我和一诺看电影啊?不是你和……” 她话没说完,突然觉得不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刚从停车棚里钻出来温一诺。 温一诺没有什么表情,慢慢走过来。 萧裔远只看了她一眼,她就明白他的意思。 他没有把视频的事露出来。 温一诺朝他点点头,还是把话题扯了回来:“我刚才看见瞿有贵对萧姐姐拉拉扯扯,气不过踹了他一脚。电话里没说清楚,萧裔远莫怪啊。” 说完又皱着眉头抱怨说:“萧姐姐,如果瞿有贵要找我麻烦,你一定要给我作证啊!——我明明是要帮你来着!” “一诺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瞿有贵伤害你的。我一定会给你作证!”萧芳华虽然被瞿有贵“训练有素”,但是基本的正义感并没有丢失。 她是宁愿自己被打死,也不会让旁人为她分担一个巴掌那种性格。 萧裔远很欣慰温一诺的“上道”,他摆出更加生气的模样,恼怒说:“瞿有贵还敢动手?!昨天在高铁站你就不该拉着我!我打得他半身不遂,看他还怎么欺负人!” “萧裔远,在萧姐姐离婚之前,你可不能打得他半身不遂。不然他就一辈子赖上萧姐姐了吗?”温一诺暗戳戳提醒萧裔远“打人时机”的重要性。 “阿远你可别乱来!”萧芳华吓坏了,“不管我离没离婚,你都不能打人!” “瞿有贵那种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萧裔远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旁,很认真地说:“姐,瞿有贵那种人,也不值得你浪费一辈子。——明天就去离婚,不能再拖了。如果你不同意,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弟弟!” 萧芳华一时左右为难。 她不想让父母伤心失望,因此一直对离婚的事拿不定主意。 不是过年的问题,而是他们这小地方,一旦离婚,女方的名声就毁了。 她还是市政府的公务员,一定会更丢人。 可是瞿有贵已经跟那个戴美韵弄出孩子了,她这个婚,是不离也得离。 而瞿有贵今天又威胁她,哪怕离婚了,也要跟他在一起。 她真是好害怕,害怕一辈子真的就这么毁了,不仅没有了未来,而且让父母和弟弟蒙羞,在人前抬不起头。 萧芳华咬牙看着萧裔远,下定决心不能把弟弟扯进来。 他是完美的,没有任何阴暗面的人,以后会有远大前程,不能被她这个懦弱的、无能的姐姐给拖累了。 萧芳华心一横,对萧裔远点头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解决这件事。” 萧裔远打断她的话,“那就好,明天我陪你去找他扯离婚证。他要不答应,我找人揍他。你也放心,我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他现在也慢慢体会到萧芳华的心情,知道她爱面子,又特别疼他这个弟弟,更不会做让家人被指指点点的事。 但是遇到瞿有贵那种烂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说,shit happens。 萧裔远想得很开,他打算晚上跟姐姐长谈一次,打消她的心结,明天才好一起去找瞿有贵把婚给离了。 温一诺在旁边看热闹。 已经快七点了,外面越来越冷,她虽然穿着羽绒服,手和脚也冻得冰冷。 她搓着手,在嘴边呵气,靠跺脚取暖。 萧裔远瞥见了,很自然地将她的手牵过来,握在他宽大的掌中暖了暖,然后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温一诺:“……” 有种小朋友被大哥哥牵着上幼稚园的既视感。 她挣扎了两下,把自己手从萧裔远的手掌中抽了出来,潇洒地挥了挥,“你们找个地方聊,我先回去了。” 她笑着朝萧裔远眨眨眼,“我看,是不是不用我给你‘掌眼’了?” 萧裔远忍不住朝她也笑了一下,说:“我们一起回去吧,今天的破电影不看也罢。” 他根本进去都不想进去。 借着等温一诺的由头,在外面受冷风吹,都比进去接受精神折磨要好。 温一诺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电动车,嘻嘻笑道:“可是我的电动车只能坐一个人。萧裔远你……” 萧裔远突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说:“……叫哥,没大没小。” “你又不是我亲哥!”温一诺拨开他的手,撅了嘴表示不满。 小时候一直叫他“阿远哥哥”,现在想起来,略羞耻。 莫得感情的小天师不要面子的啊? “那叫远哥。”萧裔远一看见温一诺白嫩的小包子脸就心情奇好,又想上手捏捏她嫩嫩的面颊。 温一诺忙躲开他的“魔爪”,后退一步求饶:“好吧好吧,社会我远哥,人狠话不多,行了吧?” “……我很社会吗?”萧裔远对这句敷衍的套词很不满,“换一句。” “呃,要不精英我远哥,人帅骚话多?”温一诺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萧裔远,像是要“待价而沽”。 萧裔远这一次是真笑了,“诺诺真是厉害,这骚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喂!谁说骚话了?!你别过度解读啊!——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我可是不会认的。”温一诺做了个鬼脸。 萧芳华早习惯这俩斗嘴了。 而且萧裔远和温一诺放松的姿态,让萧芳华紧张的心情也有所缓解。 她好脾气地笑着说:“阿远今天来看电影,开的是我的车。我们都坐阿远的车回去吧,把诺诺的小电动车放车后箱就可以了。” 萧裔远点了点头,“就这样吧。我给他们发条消息,然后我们回家。” 萧裔远拿出手机,给同学发了几条消息,说家里突然有事,他要回去了,请他们帮忙给牛子馨解释一下。 他这才发现,自始至终,他就没有通过牛子馨的好友邀请。 所以他没有她的微信号。 电影院里,牛子馨一直坐立不安,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萧裔远进来。 等她的耐心终于要耗尽的时候,才知道萧裔远已经不会来了。 此时萧裔远已经把萧芳华的车开了过来,正要把温一诺的小电动车放进后车厢里。 一辆大切诺基轰隆隆开过来,嗤地一声在萧芳华的车边停下来。 张风起从车窗里探出头,板着脸大声说:“一诺,跟大舅回家!” 温一诺本来也不想再掺和进去了,见张风起来了,忙说:“那我跟我大舅回去了。远哥,萧姐姐,我先走了啊!” 她让萧裔远把她的小电动车拿下来,放进张风起的大切诺基里,自己跳上了张风起的车。 张风起一踩油门很快开走了。 车上,温一诺笑眯眯地问张风起:“大舅,你怎么来找我了?我不是说今天要看电影吗?” 按照时间,电影才放了一半呢! 张风起虎着脸说:“我刚才在家里无意中给你算了一卦,发现你今天会有麻烦,所以提前来接你。” 他乜斜着眼睛看着温一诺,询问道:“老实交代,你惹什么事了?” 第22章 衣钵传人(紫衣霓裳盟主+) 温一诺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无辜的面容:“我能惹什么事啊?” “吃完晚饭就开着我的小电动来到大礼堂看电影,然后就遇到您了……” “编,接着编。”张风起哼了一声,还是板着脸,“你吃完晚饭出来,不到六点。现在都七点了,你还没进电影院,反而跟萧家姐弟要一起上车回家。” “你还敢跟我说没事?” 温一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哎呀忘了大舅最会察言观色见微知著啦!” 她双手合什朝着张风起的方向拜了拜:“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怎么能班门弄斧,在张大天师面前耍小聪明呢?!” “那你是承认有事了?”张风起一边开车,一边留神着马路上的动静。 冬天的晚上,江城市没有大城市那样热闹的夜生活,但也有不少歌吧、酒吧、清吧、足疗、餐馆之内的地方开门营业。 所以到这种地方附近,总是有人会突然从店里窜出来横穿马路。 温一诺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说起来太长了,她懒得解释。 索性拿出手机,把刚才的视频给张风起也发了一份。 “喏,就是这个,我发到您手机上了,等回家您再看。” 张风起长吁一口气,“录视频了?那就好,那就好……” “还记得把大舅的话放在心上,没白教你。”张风起放了心,很快开着车,带温一诺回到明堂小区的顶层复式公寓。 温一诺的妈妈温燕归见舅甥俩一起进屋,很是惊讶。 “一诺,你不是去看电影了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看看手机,才七点多。 温一诺嗷了一声,“妈,大舅问我一晚上了,您也问!行,我把视频发给你们,你们自己看吧!” 她毫不犹豫把视频给温燕归又发了一份。 温燕归和张风起一起划开手机。 两人的手机几乎发出同样的声响。 张风起关了自己的视频,凑到温燕归身边和她一起看。 待看见温一诺一个头盔砸过去,将瞿有贵砸得倒在地上,都极度无语。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回过头,坐到沙发上。 温一诺就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两腿盘膝。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水果蓝,有橘红色的蜜橘,黄澄澄的香蕉,红艳艳的苹果,还有两只火龙果。 她顺手拿过一只蜜橘,一边剥,一边说:“……就是你们看见的这样,我实在看不下去。瞿有贵这个贱男超出我的承受能力,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毁灭性打击。” 她一边美滋滋吃着蜜橘,一边眯着眼睛说:“大舅一直教我,不能把事情窝在心底。” “心情不好就要发泄出来,不然郁结于心,会得抑郁症的。” “为了我自己的心理健康着想,为了挽救我幼小的心灵,所以我就该出手时就出手了!” 温燕归面无表情看了她一会儿,又扭头看向张风起,声音渐渐扬了起来:“……大哥,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她的?!” “她还有一点点遵纪守法的概念吗?!” “你看她把瞿有贵打的!” “万一瞿有贵去告她人身伤害怎么办?!” 温燕归曾经也是名牌大学毕业,不过现在只是窝在江城市这个三线城市的小律所,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秘书文员。 “大妹,你冷静,冷静一下。”张风起慌忙起身,冲到餐厅泡了一杯热热的柚子蜜水,双手捧着放到温燕归面前。 这是温燕归冬天最爱喝的热饮。 看着张风起局促紧张的样子,温一诺却还是一脸无所谓自顾自吃橘子,温燕归揉了揉太阳穴。 接过张风起手里热乎乎的柚子蜜水,她轻轻吹了吹,刚才的怒气才消散了一半。 张风起见温燕归不发火了,才小心翼翼挪开步子,坐到了对面沙发上温一诺身边,尽量离温燕归远点。 他讪讪笑道:“其实瞿有贵说的这些话太恶心人,他不敢去告一诺。他知道如果他敢把一诺扯进来,一诺手里的视频肯定要当做呈堂证供拿出来。” “到时候他的卑鄙就被全江城市的人都知道了,他丢不起这人,也丢不下在江城市的利益和好处。” 温燕归想到在视频末尾,温一诺警告过瞿有贵,说已经拍下视频,不由微微点头,瞥了温一诺一眼,“……还不算太傻,知道给自己留一手。” “那是自然!一诺从十二岁就跟着我开始到处给人看风水,见得世面比那些同年龄小姑娘吃的米都多!——大妹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会害一诺吗?” 张风起把胸脯拍得梆梆响,就差左手指天右手指地发个毒誓了。 温燕归低头啜饮一口柚子蜜水,头也不抬,对温一诺说:“一诺,以后就算见到这种贱人,也不能打人。” 温一诺:“……” 她嘴里含着酸酸甜甜的橘子,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妈妈这么说,她这一关应该就过了。 温一诺正想也跟着张风起表个决心,没料到温燕归又加了一句:“……或者先看看周围有没有监控,没监控可以踹两脚。” “那八角凉亭附近幸亏没有监控,不然也是麻烦。” 温一诺:“!!!”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麻麻! 她激动地抬起头:“妈!您也认为瞿有贵该打是不是?!” “……该打,但是不该你打,应该是萧芳华的家人去打。她不是有弟弟吗?这个时候哥哥弟弟是干什么用的?” 温燕归嗤了一声,将柚子蜜水慢悠悠地放到茶几上,看了一眼不自在的张风起,笑着说:“……你大舅最懂了。” 温一诺不明所以,忙问:“妈,当年大舅也帮您打架了?!” “不是帮我。”温燕归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说:“你忘了你还有两个姨妈?” “怎么会忘呢?”温一诺点点头,说完苦着脸:“二姨和小姨……糟了,又要过年,她们俩又要带着自己的老公和孩子来咱家吃饭了。” “你苦着脸做什么?”温燕归走过去捏捏她嫩嫩的小脸,“今年咱们出去吃,不在家里招待他们。” “耶!妈妈万岁!太好了!”温一诺侧过头,躲过温燕归的“魔爪”,捂着脸说:“怎么谁都喜欢捏我的脸?我得去洗澡,好好洗洗我的脸!” 说着,她跑向楼梯,往自己在二楼的卧室去了。 直到她卧室的门咣当一声关上,温燕归才若有所思地问:“大哥,一诺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谁喜欢捏她的脸?” 张风起下意识举起手,跟投降一样说:“不是我,她十二岁之后我就没有捏过她的脸了。” 温燕归觉得头更疼了。 她在张风起身边坐下,低声说:“大哥,我知道你疼一诺,比二妹和三妹家的孩子都疼。” “她们家的孩子怎么能跟一诺比?”张风起毫不犹豫打断她,“一诺是我一手带大的。” “别的孩子有的,一诺要有。” “别的孩子没有的,一诺也要有!” “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一诺!” 温燕归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大哥,这些年幸亏有你,不然一诺不会长成现在这样活泼开朗的性子。” 在江城市这种不大不小的地方,从小没爹的孩子,是很受欺负的。 但是张风起这个大舅,把温一诺护得滴水不漏,就算有爸爸的那些孩子,都没有张风起对温一诺那么上心。 “大妹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张风起严肃起来,“我是你大哥,当初你带着一诺去找我,我就发誓要好好照顾你们母女。” “可是,耽误你这么多年,你真的不考虑成个家吗?”温燕归对这个大哥也很心疼。 这么多年,如果没有张风起,她的日子不会像现在这样悠闲。 “嗐,成什么家啊……”张风起摆了摆手,又开始嬉皮笑脸了,“你看我都是大天师了,哪里能娶妻生子啊?” “从我拜师那天开始,我就改了姓,答应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子。” “这可是我拜师的条件,你还不知道我?” 温燕归当然知道,她更知道,张风起为什么不惜改姓,也要去拜师做大天师。 “都是我和一诺拖累你了……”温燕归对张风起非常愧疚,“爸妈在九泉之下知道你这样,也不会开心的。” “没关系啊,我都想好了。”张风起美滋滋地说,“我的衣钵呢,肯定传给一诺。等她长大了,结婚了,我们要她第一个儿子得姓温,这就完美解决了!” 第23章 帮我一个忙(第一更求推荐票) 温一诺这边的“危机”解除了,萧裔远和萧芳华那边却才刚刚开始。 因为没有温一诺在车上,姐弟俩说话更自由一些。 他们开着车回到明堂小区A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没有急着出来,而是坐在车里说话。 停车场里灯火通明,白皙水泥地上画着整齐的白色长方格,钢铁支架的顶篷有着浓浓的未来赛博朋克风。 萧裔远往四周看了看,对萧芳华说:“就这儿吧。姐,有什么话,有什么顾虑,你就在这儿说,不用担心有别人听见。” 萧芳华坐在副驾驶座上,半垂着头,想了又想,低声说:“阿远,这件事,能不能让我自己处理?” “如果你能自己处理,今天就不会有瞿有贵欺负你的事了。”萧裔远冷声说道。 他想着视频上的内容,心里的怒火怎么压也压不住。 “你也看不起我?你也觉得我没能力?你也觉得我垃圾!什么都要靠别人吗?!”萧芳华低吼出声,她猛地抬起头,十分愤怒。 萧裔远的话,似乎是最后一根稻草,将她本来已经所剩无几的“自我”压得分毫不剩。 萧裔远微怔,很快回过神,忙说:“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自己来解决?!”萧芳华的手握紧了拳头,身子微微颤抖着。 脸上煞白,眼圈却已红通通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像一只被赶入穷途的困兽,知道自己已经力竭,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也闯不出去了,但还是企图维护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萧裔远轻吁一口气,放弃了跟萧芳华沟通,取得她同意的念头。 他伸出手,握住萧芳华紧握的双拳轻轻晃了晃,精致的凤眸专注看着萧芳华,温和而坚定地说:“好了,姐,我相信你,你不要生气。” 不疾不徐的语气带着男低音特有的舒缓安抚作用,萧芳华渐渐平静下来。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刚烈火爆的脾气,别人对她一点点好,她就恨不得涌泉相报。 更何况是她最疼的弟弟安慰她,萧芳华几乎下意识一般点头,说:“我不生气,我绝对不会生阿远的气。” 萧裔远点点头,声音更加柔和,“嗯,姐,你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和爸妈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瞿有贵那种贱人不值得你思前想后,我希望你能早点摆脱他。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我不想看见我最敬爱的姐姐继续被这种人渣折磨。” 萧裔远心里越来越不好受。 他对这个姐姐的感情,比对他妈还要好。 因为从小,他是跟着这个比他大七岁的姐姐长大的。 萧裔远决定以情动人。 他暖声说:“姐,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才两三岁,你用背带背着我,站在小板凳上炒菜,给我炖鸡蛋羹。” “我去上幼儿园,是你每天早晚接送我。” “有小朋友欺负我,也是你这个做姐姐的帮我教育那些小朋友。” “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看着你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呢?” 他极力把自己的做法限定在“回报姐姐的好意”这个基础上,不想让萧芳华觉得是因为她没有能力,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他也看得出来,萧芳华不是很自信,她对别人的看法非常看重。 不像温一诺,这个姑娘不知道被她那个大舅怎么教的,从小就对别人的看法毫不在意,有着强大无匹的自信。 那就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珰珰”的一粒铜豌豆。 当然,可能是因为太自信,也太通透,在某些方面不免迟钝得令人发指。 萧裔远眯着眼眸想起温一诺,如果是她在萧芳华这个位置上…… 不,温一诺那种人,根本就不会看上瞿有贵。 所以这种想法,就是个伪命题。 萧裔远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扭头看着萧芳华,见她已经恢复过来了,才说:“姐,你先上去,我找诺诺说说话。” “你还要找一诺啊?”萧芳华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八点了,一诺家里管得严,八点半她必须回家的。” “嗯,我就是给她打个电话。”萧裔远含笑说道,“你先回去洗个澡,吃点甜品,再睡觉。” “我不想吃……”萧芳华什么胃口都没有,只想回去泡个澡就睡觉。 萧裔远却求肯地看着她:“……那我想吃,姐是不是也不做啊?” “哦,你想吃啊?行啊,你想吃什么甜品,姐马上给你做。”萧芳华精神一些了,想去吃厨房做点甜品也好,能够分散一下她抑郁的心情。 萧裔远随便点了一个,“杨枝甘露吧,姐做的特别好吃,比外面的甜品店正宗多了。” “没问题。家里还有芒果,是我前几天专门准备的象牙芒,又甜又糯。”萧芳华马上推开车门,笑着下去了。 因为萧裔远要放假回家,萧芳华早一个星期就在准备各种好吃的东西,再加上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囤积天南地北各种好吃的东西。 萧裔远一声不吭坐在车里,看着萧芳华走进停车场的电梯,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萧芳华给他发来短信:杨枝甘露大概一个小时就能炖好,就放在厨房的电炉上保温。 萧裔远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给温一诺发了条短信:诺诺,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温一诺已经洗完澡,正在卧室里抹保养品,她刚才想吃甜品,已经跟她妈说了,让她妈做一碗姜汁红豆双皮奶。 温燕归年轻的时候不怎么会做饭,但是十几年下来,为了嘴刁的温一诺,她的厨艺已经很有长进了。 温燕归的姜汁红豆双皮奶很快做好了,扬声道:“一诺,双皮奶做好了,你来吃吗?” 温一诺吹干头发,再扎成丸子头,穿着家居服从二楼下来,一边给萧裔远回短信:要看什么忙。 萧裔远给她发了语音:诺诺,我想去教训教训瞿有贵,不过为了以免惹麻烦,我想找你借套衣服,最好是套头的,看不出身形,还要一副口罩。 他知道温一诺和她大舅经常出去给人看风水,各种行头都有。 温一诺高兴坏了,连忙回复:是要揍瞿有贵吗?!太好了!我友情支援你服装和道具!对了,车呢?你要不要借我大舅的车?!。 居然这么热情。 萧裔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很快语音回复:……车不用了吧?你大舅的车太扎眼了,瞿有贵也见过的。我打算打车过去。 温一诺做这种事,比萧裔远老道多了。 她忙回复:我大舅的车多着呢。那辆切诺基他见过,我们不开这辆,我们开五菱宏光!。 萧裔远:“……” 整个江城市,不知道有多少辆五菱宏光…… 只要把车牌临时罩住,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真是个好主意。 萧裔远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打趣说:……我们?难道诺诺要跟我一起去揍人?。 第24章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浅笑轻纱盟主+) 温一诺眉飞色舞,坐下一边拿着调羹大口吃双皮奶,一边含糊不清地发语音:这种好事怎么能差得了我!算功德的!。 萧裔远看笑了,回复道:那你得快点,我听说你家的门禁是八点半。现在都八点十分了。 温一诺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忙几口吃完双皮奶,穿着拖鞋就去找张风起。 “大舅大舅!把你五菱宏光的车钥匙给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来!” 张风起在自己房间里也在美滋滋吃双皮奶,被温一诺从背后一吼,他差点没噎着。 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才从抽屉里摸出五菱宏光的车钥匙扔给她,皱着眉头说:“你现在要出去?记得八点半回来啊!” “知道了!肯定回来!”温一诺接过车钥匙,朝张风起扔了个飞吻,急急跑出去。 不过很快又退回来,掰着房门问张风起:“大舅,您给我算的,今天有几个坎啊?只有一个是吧?” 张风起头也不回地往后挥挥手,“就一个,已经没了,你去玩吧。” 所以他也不拦着温一诺。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叫她出去的。 温一诺从小到大,其实也只有萧裔远一个好朋友。 张风起对她和萧裔远来往,还是蛮宽容的。 温一诺更加放心,悄悄在心里比了个V字,高高兴兴下楼去了。 来到停车场,她和萧裔远碰头,一起去找张风起的车。 张风起的车多,在这里买的停车位也多。 温一诺找了一圈,才找到那辆不起眼的五菱宏光。 萧裔远拿过车钥匙,去发动车。 温一诺去后车厢拿出两套套头的长衫和两副口罩,自己一套,萧裔远一套。 又拿了两个罩子,先把前后车牌给罩上了。 这个罩子其实是个假车牌,白天的时候这么做很危险,很容易被交警发现。 不过现在天色晚了,又临近过年,街上的人少,交警也大部分休假过年去了,因此两人不担心会有意外。 萧裔远和温一诺两人穿上套头的长衫,再戴上口罩,呲地一声,将五菱宏光开出了停车场。 瞿有贵的家在老城区的棉纺厂家属区。 那里还没拆迁,住的还是老一辈的棉纺厂职工。 温一诺一边指路,一边说:“瞿有贵今年年初才跟萧姐姐在我们小区买房,据说装修好了,瞿有贵的父母也要跟着一起住进来。” 萧裔远皱了皱眉头,“他们买的多大的房子?” “你姐姐没跟你说吗?只有两室一厅啊……”温一诺很惊讶地看他,“我听说是你姐出的首付呢。” 萧裔远:“……” 他把着方向盘调头,开车上了去老城区的路,悻悻地说:“……我干嘛要问?这是我姐的婚房。” 他问太多,也许还会有人认为他“觊觎”姐姐的房产呢…… 萧裔远对人情世故有种天生的通透,比他父母和他姐都要厉害,跟他大姨刘秀娟颇有一拼。 温一诺想了想,点头同意说:“你说得也对,你问太多,确实在有些人眼里看起来就是有问题。” 她嘻嘻笑着,轻声说:“……就你什么都不问,咱们小区还有好些人说你姐是‘扶弟魔’呢……” 萧裔远勾了勾左面唇角,不以为然地说:“这我倒不在乎,只要我姐不多想就好。” 温一诺大力拍他的肩膀,赞赏说:“这就对了,做弟弟的,就要给姐姐撑腰!——唉,你不知道我多想要个哥哥,或者弟弟……” “我不就是你哥?”萧裔远斜睨她一眼,他的凤眼眼尾狭长,斜睨的时候,几乎是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要镌刻在人心坎上。 温一诺呵呵笑着,嫩嫩的小脸鼓出糯糯的细腻苹果肌,“我要的是亲哥亲弟,你这个哥不做数的。” 萧裔远想,我本来也不想做你的亲哥。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前方越发昏暗的路灯,略有不平的柏油路,问道:“前面就是棉纺厂的家属区了吧?” 他们以前的家不在棉纺厂这边,而是在粮食局那边,所以对这一带已经有些陌生了。 温一诺探头看了看,忙点头:“到了到了,怎么做,你想好了吗?” 她从车座底下拎出一只棒球棍,乐滋滋地说:“美国进口的棒球棍,全实木的。我大舅说,是核桃木,非常硬。你不把瞿有贵打得头破血流,就不算萧姐姐的亲弟弟!” 萧裔远从她手里接过棒球棍,冷笑道:“我是讲道理懂法律的文明人,干嘛要打得头破血流那么狼狈?” 温一诺瞪大眼睛:“什么啊?你不是要揍他吗?!” “就知道头破血流……”萧裔远拿棒球棍轻柔地挑了挑温一诺的下巴,让她张大的嘴阖上,脸上笑得有些邪气:“等会儿让你看看什么叫杀人不见血。” “哇!远哥好正!爱了爱了!”温一诺像个追逐偶像的小粉丝一样哇哇叫,弯弯的大眼睛在暗夜里格外黑白分明。 “爱个头!”萧裔远揉揉她的头发,哭笑不得,刚才还亏得他的心几乎漏跳一拍。 还好他知道她就是随口说说。 现在的小女孩,追星追多了,爱这个字张口就来。 萧裔远觉得自己跟她有代沟。 他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打开手机浏览器,用自己以前注册的一个马甲邮箱,给瞿有贵发了一封信。 为了让他知道点厉害,萧裔远发到了瞿有贵工作单位的工作邮箱里。 瞿有贵的工作邮件都是用手机上的APP随时接收,免得错过领导指示。 他的手机叮地一声响,显示有邮件进来。 瞿有贵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枕在戴美韵腿上,一边吃着父母给他洗好的水果,一边拿遥控器看电视。 戴美韵还非常贤惠地给他按摩着肩颈。 听见手机上的提示音,瞿有贵举起手机随便瞥了一眼,然后倏然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戴美韵吓了一跳,瞿有贵差一点撞到她的下巴。 “没事没事,我出去一趟……”瞿有贵眼神飘忽,匆匆忙忙拿了件大衣穿上,把手机塞到衣兜里,推开门出去了。 戴美韵本来想跟着出去,可是到门口的时候,瞿有贵将她推了回去,“外面太冷了,你别出去,小心把我儿子冻坏了。” 一听瞿有贵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戴美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娇声娇气地说:“那好吧,我就不出去了,你早点回来啊!” “我十分钟就回来。”瞿有贵笑得有些勉强,“是工作上的事。” 戴美韵更加放心了,“好吧,你快去吧,好好把工作做好哦。” 瞿有贵点点头,关上门,迅速往楼下跑。 他们住的是老家属楼,没有电梯,从五楼下来,他跑得腿都软了。 按照邮件里指示的方向,他来到家属区西面靠大门的围墙边上,东张西望到处找人。 “……应该是这里啊……”他喃喃说着,又拿出手机来仔细看那份邮件。 那是一封来自一个陌生人的邮件。 里面只有三句话。 “我知道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马上到家属区西面靠大门的围墙下。五分钟不来就把照片发给你领导。” 棉纺厂家属区西面靠大门的围墙是整个家属区最僻静的地方。 这里没有路灯,更没有监控。 就连靠这边的家属楼都快搬空了。 只有几栋灰黄色的旧式家属楼矗立在黑暗里,将月光都挡住了大半。 除了萧芳华和戴美韵,跟瞿有贵有关系的女人至少还有七八个,这还是他记得起名字的。 毫无疑问,这七八个女人每个人的父亲应该都还活着。 他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父亲。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不该招惹那么多女人。 他伸长了脖子往围墙边走了过去。 砰! 突然一声闷响,像是铁棍落在沙包上。 瞿有贵后背一阵剧痛,疼得他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整个人往前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立刻疼晕了过去。 萧裔远戴着口罩,森然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长臂扬起,挥舞着棒球棍,咚的一声,往瞿有贵身上又狠狠捶了下去。 他都是拣皮糙肉厚的地方打,力度把握得非常好,不会有明显伤痕,但是肌肉损伤会非常严重。 温一诺在旁边看着,见瞿有贵的手机掉在地上,她一脚踩上去,把瞿有贵的手机给踩扁了。 萧裔远沉着脸,最后一棍子,敲在瞿有贵的后脑勺上。 直接把瞿有贵又给打醒了。 他嗷地一声叫,“打人了!打人了!救命啊!” 第25章 狠到骨子里(第一更) 温一诺见状迅速冲过来,拉着萧裔远就跑。 两人手牵着手,在寒冷的冬夜跑得像一阵风,几乎一个跨步就到了汽车里面。 萧裔远马上发动汽车,一脚踩到油门上,一眨眼功夫就开走了。 瞿有贵听见汽车响,忙撑着爬起来,要拿手机去拍车牌号码。 可是他刚一站起来,顿时觉得脑子里晕头转向,疼得都快吐了。 别说拿手机,就连走路都有困难。 “……如果让我找到你,我非要你好看不可!”瞿有贵暗暗发誓,甚至打算等过几天就找人打回去。 如果他查得出来是谁下手的。 扶着围墙靠在墙边,他整个人弯成一只虾,胸口难受得很,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后脑勺火辣辣地疼,但是用手摸了摸,却又没有异样,甚至连包都没有一个。 就是疼,还有恶心,晕得厉害。 看前面都有重影的感觉。 这里本来光线就不好,脑子又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儿。 头一个念头,就是想拿自己的手机。 往兜里一掏,不在。 全身上下搜了一通,都没找到。 难道掉地上了? 他又慢慢蹲下来,努力睁大眼睛。 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地方好像有亮光闪过。 他顺手摸了过去,正是一个手机! 不过是一只被踩扁了的手机…… 瞿有贵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刚才他被人打的时候都能忍住不哭,可是现在忍不住了。 他刚买的苹果手机啊! …… 萧裔远带着温一诺很快回到明堂小区A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他们这一路非常顺利,别说人影儿,就连条流浪狗都没遇到。 温一诺下车,忙把前后遮住车牌的罩子拿下来,扔到后车厢里。 萧裔远摘下口罩,脱了套头长衫,再看看手表,八点二十五分。 “诺诺,别收拾了,赶紧上去。”他锁了车,下车跟温一诺一起往停车场的电梯走去。 两人进了电梯,温一诺才悄悄问:“……远哥,你怎么知道瞿有贵还跟别的女人有关系啊?” 萧裔远鄙夷地笑,左边唇角挑起的弧度又狠又魅,“……他这种人,都能跟别的女人弄出私生子了,你觉得他会只有一个外遇吗?——对于男人来说,外遇只有零和无数次,没有中间数。” 温一诺长吁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一诈他,就把他骗出来了。” 萧裔远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承认道:“其实我也是瞎猜的,他能这么快下来,我也很意外。” 温一诺耸了耸肩膀,两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很笃定地说,“只是很可惜,只是一点皮外伤。远哥,你还是下手不够狠。” 萧裔远被逗笑了,捏捏温一诺的小嫩脸,“不够狠吗?过几天你打听打听他的近况就知道了。如果他的脑子还能正常使用,算我输。” 他那最后一棍打在瞿有贵的后脑勺上,才是真正的狠招。 练了这么多年的咏春,他也不是白练的。 温一诺这才高兴了,举起右手的小拳头挥了挥:“所以他就该挨揍,这是他的命,躲不过的。” 萧裔远往后悠闲地靠在电梯壁上,又伸手捏捏温一诺的小嫩脸:“嗯,温小天师掐指一算,他今天就该挨揍。我们只是顺天而行,是吧?” “那当然,顺天法祖,惩恶扬善,维护社会正能量,是我辈不可推卸的责任!”温一诺扬扬小拳头,一把将萧裔远的手推开。 “别再捏我脸啊!再捏我翻脸了!”温一诺捂着脸让到一旁。 萧裔远两手搭在电梯壁的栏杆上,看着温一诺略圆滚的身材,穿着白色羽绒服,跟毛茸茸的小白兔似地,怎么看怎么觉得心情舒畅。 他略好笑地看着她,伸出一只胳膊,毫不犹豫将温一诺从电梯一角拉到自己身边,“看,没办法。我胳膊长,这地儿太小,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我可不是有意的。” 然后,又捏捏温一诺的脸。 他的手指修长,笔直得看不见指节,干净又温暖,还有股淡淡的清新味道,像极了冬日里晒了阳光的被子。 温一诺其实不反感这种味道。 她纯粹是不喜欢被人捏脸背后的含义。 她睁大眼睛看着萧裔远,不满地说:“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再捏我的脸。” 只有小孩子才不能反抗别人的捏脸。 温一诺的脸从小就白嫩软乎,而且是标准的桃子型。 小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见了她就大叫“卡哇伊”,然后捏她的脸…… 萧裔远心里一动,有点明白温一诺的意思了。 他想说“好,以后不捏你脸了”,可是手指上还残留着她脸上肌肤滑润的触感,比他接触过的任何东西都要软绵弹嫩。 他捻捻手指,有些舍不得放弃这项“特权”。 萧裔远眯了眯眼,轻笑着说:“……捏不捏你的脸,跟你是不是小孩子,没有直接关系。” 温一诺:“……” 每个句子都听懂了,但是连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 她蹙眉看他,“那跟什么有关系?” “你自己想。”萧裔远笑得越发神气,看着电梯上了顶层,才说:“你到了,进去吧。” 温一诺这才发现萧裔远原来送她上楼了。 虽然他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做。 因为这栋大楼顶层的复式套房只有一间,电梯直接入户,非常安全。 但她还是感激萧裔远这么做了。 这是男人的绅士风度,很多男人就算意识到了,也会因为懒,而做不到这一步。 人和人的差别,往往就在这一步上。 温一诺心情顿时好转,也不纠结萧裔远刚才说的那句“直接关系”的话了。 她笑着朝他挥挥手,眨了眨左眼,“今天晚上我很开心,能为民除害我功德圆满了!” 萧裔远也朝她眨眨眼,两人好像有了一种不为外人道的默契。 他心情很好地摁下电梯,回自己家的楼层去了。 …… 温一诺进了玄关换鞋,发现大舅和她妈都在客厅坐着,一看就是在等她。 见她进来了,温燕归才站起来,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没事,摆了摆手,一边往楼梯走,一边说:“什么都别跟我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萧裔远来给你补习。” 温一诺:“???” 她瞬时有种从天堂落入地狱的感觉。 耷拉着脸看向张风起,声音带着哭音问道:“大舅,您不是说,我今天的坎儿,已经过了吗?!” 张风起有些心虚地喝了一口清茶,咳嗽一声,说:“嗯,那个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舅?” “……看风水摸骨相算八字都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准确率啊!” 温一诺:“!!!” 真是要被你坑死了! 她怒视着张风起的讪笑,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哼”了一声,“大舅!您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 张风起见温一诺真生气了,才等温燕归上楼之后,悄悄对温一诺讨价还价:“……春节给你两个红包?” “不,我要你抽成减少百分之二十。”温一诺恰如其分地伸出两根手指,大眼睛晶晶亮看着张风起。 张风起大手一挥,一口回绝:“亲舅甥明算账。抽成不能改,你想别的补偿吧。” 温一诺只觉得胸口中了一箭。 她今天明明做了这么多好事,积下这么多功德,可好像……她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和回报啊?! 莫得感情的温小天师面无表情打开手机上的记事本,认真记账: 今日亏本:债务人——萧芳华:录视频、帮打瞿有贵,没收钱。 今日亏本:债务人——远哥:免费借车、免费服装、免费道具、免费出力踩手机。 今日补偿:做小草人连咒五天瞿有贵生活不能自理。——第一天。 第26章 后果很严重(寒铁Grace盟主+) 温一诺和她妈妈温燕归各自回房,只有张风起一个人在楼下的客厅里看电视。 今天晚上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节目,转眼就是当地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时间。 张风起斜靠在宽大的沙发上,两条腿舒服地搭着前面的小坐墩,手里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 终于换到当地电视台。 晚间新闻刚好播到今天白天在江城市大礼堂举行的全国富豪榜颁奖大会。 这一次的颁奖大会其实是某个报纸和网站为主角,江城市只是提供了一个免费活动的场所。 当然,某报纸和网站节省了经费,江城市在全网得到一定的曝光率,是双赢的活动。 这个颁奖大会在晚上七点的时候,还上了全国电视台的新闻节目。 江城市在全国人民面前都露了一小脸。 张风起一只手握成拳头,抵在脑袋上,歪着头静静地看着电视。 因为是当地电视台,给这条新闻的时间比全国电视台多多了。 在全国电视台的黄金新闻时间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新闻,但是在江城电视台,整整半个小时都在讲这个颁奖活动。 当然,那些得奖的富豪也一个个给足了镜头。 当主持人宣布到排名第十的富豪的时候,张风起轻轻挑起了眉。 “……岑耀古先生是我国南方著名的房地产商人,今天他是第一次来到江城市领取全国富豪榜大奖。——岑先生,请您谈谈您的获奖感想好吗?” 穿着端庄的女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台上一位看上去很慈和的男人。 他看上去不到六十岁,但应该是保养的好,真实年纪可能已经超过六十了。 “呵呵……”张风起翘起嘴角,颇为玩味地点了点头。 …… 此时此刻,萧家一家人都围在客厅吃甜品,同时也在看电视。 萧妈最喜欢看这种财富节目。 自从她知道全国富豪榜颁奖大会要在江城市举行,就天天盯着江城电视台的节目预告,想第一时间看到这个颁奖大会的盛况。 今天白天她在家看了直播,晚上又要再看一遍晚间新闻。 她一边吃着暖烘烘的杨枝甘露,一边给萧爸指点:“快来看!快来看!这就是咱们国家最有钱的富豪!——那钱啊,你想都想不到有多少!” 萧爸抬头看了一眼,点头说:“都上了年纪啊……你看那几个,比我还老。” “人家比你老怎么了?人家可比你有钱!——跟富豪比年纪,你要脸吗你?!”萧妈毫不留情地埋汰萧爸。 萧裔远回来的时候,萧妈把萧芳华也叫下来了,让儿子女儿坐在一起听她唠唠叨叨过年的事。 萧芳华强颜欢笑,萧裔远无动于衷地看手机。 好不容易萧妈说完,大家可以吃甜品看电视了,萧芳华才松了一口气。 她瞥了一眼电视,正想回自己房间去,突然看见一个眼熟的人,轻轻咦了一声。 她轻声问萧裔远:“……阿远,你看那个人,那个叫岑耀古的富豪,是不是很眼熟?” 萧裔远抬眸看了一眼电视,也微怔半晌,低声说:“嗯,是昨天晚上你救的那个人……” 就是在小路上说被人袭击,满头是血的老人。 还有他的女儿,一直跟在这位富豪身边。 姐弟俩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不再多说什么了。 萧妈激动地数着自己今天看熟了的富豪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儿女,其实已经跟其中一个富豪打过照面了。 …… 瞿有贵是被找过来的戴美韵扶回家的。 他跟戴美韵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头疼腿疼,想早些睡觉。 戴美韵见他身上确实没有明显伤痕,也信了他的话,不过还是抱怨说:“怎么回事啊?你这也算是工伤吧?” 瞿有贵懒得理她。 他脑子里不能想事儿,一想就疼得直抽抽。 因此去浴室里随便洗洗就睡了。 本来以为睡一觉就好了,到了第二天,他才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起床去浴室洗脸刷牙,一照镜子,发现自己左半边脸好像僵硬了,连眼睛都不能眨,一直半耷拉着眼皮。 他想试着做表情,只有右边脸可以动,左边脸真的就跟一张被画毁了的画一样。 瞿有贵本来长得挺好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女人被他略一勾搭就有了关系。 可是现在半边僵硬的脸,简直半江瑟瑟半江红,哪里还有一丁点以往的英俊潇洒?! 他气愤地将牙刷狠狠摔进漱口杯里,又踹了一脚洗脸池柱子,才气呼呼走出浴室。 刚走没几步,他又觉得不对劲了。 他明明是想迈左腿,结果迈出去的是右腿,而他的右胳膊也正好甩了出去…… 这是同手同脚在走路啊! 瞿有贵忙停下脚步,扶着屋子中央的沙发走了几步,觉得好一点了,才松开沙发,靠自己行走。 没走几步,他发现自己又在同手同脚…… 关键是,他觉得自己不是因为紧张等心理因素造成的同手同脚,而是他发现,他纯粹是无法控制腿和胳膊的运动方向,造成胳膊和腿无法协调。 这可不行。 这比半边脸僵硬还要让他心惊肉跳。 “美韵!美韵!快!快来扶我,我得去医院看看!”瞿有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被打了,打算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如果真的是被打出的毛病,他一定要去报警! 瞿有贵憋着一肚子气,跟戴美韵一起来到江城市第一医院。 他思考了一下,挂了骨科的号,想让医生先看看腿脚和胳膊有没有出问题。 临近过年的时候,去医院的人不多。 很快就轮到他了。 进了医生的房间,他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又站起来走了几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了医院,他心理放松很多,这几步居然没有什么毛病。 骨科医生面无表情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瞿有贵心慌了,连忙说:“医生我没骗您,真的,今天早上我走路……” 他着急地往医生那边走了几步,果然又出现了同手同脚现象。 “您看您看!就是这样!” 医生这才仔细观察了一下,又让他坐下来,拿出仪器敲了敲他的膝盖和胳膊肘。 “……反射弧正常。关节正常。要不这样,你去照一个X光,看看骨头有没有问题。如果骨头没问题,你就上楼拐弯去挂三楼门诊的号。” 骨科医生头也不抬,给他开了照X光的处方。 瞿有贵忙答应了,又追问道:“三楼的门诊是什么专科?” “……神经病专科。”骨科医生一脸漠然,将处方递给瞿有贵。 第27章 造势(第一更求推荐票) 瞿有贵:“……” 这是说他走路不协调是神经系统问题? 瞿有贵满腹疑虑,打算还是去照照X光。 很快X光照完,那边的医生说没有看见明显的骨骼伤痕,但是具体情况,要等几天才能确定。 因为X光片的具体分析也不是光看一眼图片就能完成的。 瞿有贵见自己的骨骼上没有明显伤痕,略微放了一半的心。 然后听从医嘱,马上去三楼挂专科门诊。 结果三楼的专科门诊,其实不是神经病专科,而是心理医生专科。 这样来说,他还有可能是因为昨晚被打,有了心理障碍? 他很信心理学,曾经也跟人学过,并且多次试验,百试不爽,所以他对这个结论,几乎已经倾向于接受了。 既然知道了病因,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为了省钱,他没有去挂心理医生专科,而是直接下楼出去了。 和戴美韵离开医院,瞿有贵不想回老城区棉纺厂的父母家,他打算去自己在明堂小区买的新房子住几天。 换个环境,说不定心理障碍就消失了。 再说新房子那里什么都是新的,从新家具,新电器,到新被褥和新衣服,应有尽有。 瞿有贵立刻对戴美韵说:“美韵,你回我家去收拾一下我们家常用的东西,再拿些肉菜过来,我们俩过年前就住到新家去。” 戴美韵大喜,忙点头说:“没问题没问题!我回去收拾!那你自己先去新家那边?” 瞿有贵应了一声,“是啊,我自己打车过去。” 他今天腿脚不方便,没有开自己的代步车。 跟戴美韵两个人是坐公汽过来的。 戴美韵和他说好了,自己坐公汽回棉纺厂的家收拾东西,瞿有贵则叫了车去明堂小区。 他刚进小区的门,就被几个熟人围住了。 “瞿有贵,咱们小区的业主委员会换届竞选快要截止了,你不是要选会长吗?这几天都不见人影啊!”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新业主,一定要打进委员会掌握主动权!” “有贵,你选会长,我们几个都投你的票!以后有事要罩着哥几个啊!” “就是就是!有贵,你是文化人,工作又轻松,你老婆还是市政府的公务员吧?你不做会长谁做?!” 瞿有贵被他们捧得心花怒放,就连左边脸好像都没那么僵了。 他得意地想,可能真的是心理问题,便马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僵着脸对他们出谋划策说:“……要竞选啊,你们这样不行的。咱们得先造势!” 说着,他就给这几个业主出主意,要如何“造势”。 于是在他的指点下,没几天本来安静的小区开始想起惊天的大喇叭声,不停地播放瞿有贵的“竞选纲领”。 又找了一个大妈广场舞团,在小区门口的活动场所跳起了广场舞,歌曲都换成了瞿有贵的“竞选歌曲”。 这一通闹腾,“瞿有贵”这三个字,立刻在整个明堂小区出名了。 …… 这一天正是腊月二十九,张风起睡到中午才起来,因为江城市的首富牛大年辗转托人要见他一面。 他慢吞吞起床,把整个人收拾了一下,又刮了胡子,换上新做的带羊皮内里的长袍,一直磨蹭到下午五点,才带着温一诺直接去见牛大年。 结果在小区门口被堵住了,他的大切诺基开不出去,气得七窍生烟。 腊月二十九的傍晚,小区门口热闹得真是在过年。 有放录音的,有跳广场竞选舞的,还有几个候选人拿着大喇叭互相辩(对)论(骂)的。 每个人都在揭对方的短。 路人也觉得热闹,还以为是过年期间搞节目了,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 于是大家很快就对小区里这几个业主委员会竞选人的状况了如指掌。 “卧槽!太劲爆了!C栋的老黄真的跟他同事有一腿啊?!” “不是吧?B栋的小陈大学时候考试抄袭还被记过大过?!” “啧啧,D栋的全大妈一把年纪,居然离过婚还跟人同居!” 一群人在门口指指点点,惹得那群候选人跟疯子一样,人越多越来劲,骂得越发花样百出。 张风起耐着性子等了半天,眼看都要迟到了,这些人还堵着路,气得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大骂:“你们干啥呢?!腊月二十九不回去准备过年,堵门口等着抢头香啊!” 门口那些业主忙过来解释:“张大天师,我们是在竞选小区业主委员会的会长,正造势呢!” 又把瞿有贵推出来。 瞿有贵虽然同手同脚的现象还没好,但是脸部的僵硬好了一些了。 他笑着朝张风起这边挥挥手,一眼看见张风起的大切诺基,他的脸色瞬间黑沉。 怒火冲天的瞪着张风起,就跟张风起抢了他的车一样。 他微微侧身,问旁边的人:“……那车是谁的?你知道吗?” “……当然是张大天师的啊!这小区谁不知道,张大天师有好多辆车呢!” 瞿有贵愣了一下,不确信地问:“……真的是张风起的?不是……别人的?” “张大天师买这车的时候大家伙儿还去凑热闹呢,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跟他说话的人是这个小区的老业主了,本来见瞿有贵还挺能耍嘴皮子的,还想跟他拉拉关系。 结果见他连大名鼎鼎的张风起都不清楚,还质疑别人的车,顿时没有了跟他套近乎的欲望。 “造你个头!”张风起看见瞿有贵那张脸就生气,朝他挥挥拳头,大声说:“好好的工作不做,就知道整这些七的八的!——你们能不能让开啊!我赶时间呢!” 门口的人给张风起面子,赶紧组织起来,给他疏通出路。 张风起这才偃旗息鼓,骂骂咧咧缩回脖子,关上车窗,气呼呼拍了一下方向盘,在响亮的车笛声中恨恨地对温一诺说:“这帮搞事的二流子!” “你看他们干的是人事儿吗?” “一个芝麻绿豆大的业主委员会这样的小作坊,整得跟美国总统选举似的!” “别人都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就他们这样搞选举,奏是以精神病建设为中心!” 前面的路通了,张风起一踩油门,飞快地开了出去。 到了跟牛大年约好的地点,正好没迟到。 “张大天师!幸会幸会!”牛大年一见张风起就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非常热情地跟他握手。 张风起此时已经变了一副姿态,很高冷地说:“已经腊月二十九了,咱们有事说事,别整虚的。” “好!爽快!”牛大年一拍大腿,高兴得不得了,“张大天师果然是高人!知道我有事求您帮忙!” 在旁边同样做高冷状的温一诺:“……” 这人有病吧? 不是他有事主动托人找他们的吗? 如果连这种人都能做江城市的首富,那她的“钱景”是不是非常可观?! 温一诺背着的右手小指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她把这种神经无意识痉挛,叫做“跳财”。 发财了发财了…… 温一诺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恰如其分地开口,淡淡地说:“你的委托人在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让我们大天师帮你去看看厂房。不过我们一般白天不看阳宅风水,要等晚上天黑,所以我们约了六点。” 傍晚六点,江城市的天已经黑得透透的。 温一诺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正好五点四十五分,去你的厂房五分钟够了。” 他们还有十分钟时间扯一扯锯。 “行行行!”牛大年满口说好,“那咱们现在就去?” “走走走!”张风起发出爽朗的笑声,率先往外走。 温一诺却上前一步拦住他,很认真地说:“大天师,今天不能去。” 第28章 水火不相容(天堂づ糖糖盟主+) “怎么了?”张风起故作不解,皱着眉头疑惑地说:“出来的时候我算了一卦,今天的日子不错啊,特别适合看商业地产的风水。” “大天师您忘了?祖师爷立下的规矩,我们做天师的,不能做白工,否则会被反噬,有五弊三缺之虞。” 温一诺一本正经坚持拦着张风起的路,“我不能让大天师担这种风险。” “……做白工?不会吧?”张风起讶然转身,看向牛大年,“牛先生是我们江城市的首富,怎么会让我们做白工呢?” 牛大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在心里却暗骂张风起狮子大开口。 之前他找的中间人跟他说,张风起看阳宅风水的出场费不二价,最低也是一百万。 他是没有办法了,才打着让张风起先试一试的算盘。 等成功了他再给钱也不迟。如果不成功,他就当无事发生。 一般人都相信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别看牛大年对先前那个外地风水师给钱给的爽快,可对张风起,因为跟他是一个地儿的人,他不是很信张风起的能力,总担心他是骗子。 结果这大天师的小徒弟,好像还挺精明的…… 还有,这五弊三缺是什么东西? 牛大年圆胖的脸上冒出油光,眨巴着小眼睛,疑惑地说:“……这位小天师能不能跟我讲讲,什么是五弊三缺啊?我以前也请过天师看风水,没有听他们说过啊……” 温一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职业化地说:“有正经师承门派的天师都知道什么是五弊三缺。如果没有人跟你说过,要么就是那人不合格,要么就是出工不出力,没有给你真正看风水。” “不会吧?”牛大年心里一阵紧缩,想起上一次那个风水师,突然有着说不出的别扭,“……天师还有门派吗?!” “当然有。”张风起撩起长袍,很有气势地掸了掸,轻描淡写地说:“道门四大天师,分别是张道陵、葛玄、萨守坚和许旌阳。” “真正得到认可和传承下来的,只有我们张姓一派。” “别的人,其实不能称天师。如果自称天师,那也只是滥竽充数而已。” 温一诺接着张风起的话茬说:“天师的所谓五弊三缺,说的是做天师的人泄露太多天机,会被上天惩罚。” “五弊就是鳏、寡、孤、独、残,三缺则是钱,命,权。”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是给我们人类留下一条路。” “只要交易双方等价交换,以你所有的,换你想要的,就不算是泄露天机,影响运势。” “所以我们张姓道门祖师爷传下道旨,为了避免张姓天师有五弊三缺之虞,我们做生意都是一分钱,一分货。大家钱银两讫,不欠因果。” “只要等价交换,就不会有五弊三缺了。” 牛大年的小眼睛都快瞪出眶了:“还有这回事?!我读书少你们可别忽悠我!” “我只听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从来没有听说过天师一分钱一分货!” “那是你孤陋寡闻,把无知当博学。”温一诺淡淡毒舌,“佛经上说,佛祖麾下圣僧大人当年出世诵经,只化得三斗三升黄金米粒,还被佛祖嗔怪卖贱了,害得后世子孙没得钱用。” “可见只要是等价交换,就连佛祖都是允许的。” “我们道门祖师爷因此传下道旨,为了规避后世子孙的五弊三缺,也为了寻常百姓的运势着想,一定要等价交换。” 温一诺一口一个“等价交换”,生生把有些玄妙的看风水,说成了正常经济活动。 牛大年这下彻底明白了。 这俩就是要先收钱,再干活。 不给钱,人家就要走人了。 牛大年没办法了,只好拿出手机,给自己的会计打电话,让他马上给张风起的公司银行账号,分四次一共转账一百万。 温一诺的手机收到银行提示,知道转账成功,才笑逐颜开,对张风起说:“大天师,风险解除了。” 张风起哈哈一笑,拍拍牛大年的肩膀,“牛老板是个爽快人,这一次我就当交个朋友,友情价给你看看商业地产的风水!” 一百万还是友情价,你丫怎么不去抢?! 牛大年被噎得都快心梗了,但是表面上还得恭恭敬敬奉承张风起:“张大天师侠骨仁心,为我们老百姓排忧解难,这点供奉算什么?拿去给家里的小朋友买糖吃吧!” 温一诺作为“家里的小朋友”,表示很满意。 …… 张风起开着车,带着温一诺,跟着牛大年的车,一路来到牛家位于江城市郊区的厂房。 牛大年是江城市首富,他的厂房占地有一百多亩。 夜晚的路灯下,一排排淡蓝色厂房矗立在地平线上,看上去隐隐显出青色,居然有些阴森森的感jio。 张风起一见就笑了。 他从他的大切诺基上下来,和牛大年一起往厂区走,一边闲话似地问:“牛老板,这些厂房怎么都涂成淡蓝色了?晚上看青乌乌的一大片。” 牛大年连忙解释说:“上一个风水师说,我这厂房这边五行缺水,所以要涂成淡蓝色,才能引来水,水能聚财……” 果然如此。 张风起笑了起来,抬手凌空点了点对面蓝到发青的厂房,说:“牛老板,不是我同行相忌,你先前请的那个风水师,真的是个半吊子啊!” “怎么讲?!”牛大年更紧张了,虽然是江城市腊月二十九零度的冬夜,他热得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把厂房漆成这种淡蓝色之后,你的生意不仅没有好转,而且还直线下降,比改颜色之前还差,是不是?” 牛大年情不自禁连连点头,“张大天师真是神人啊!真的就是这样!”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生意的困境,说自己试了很多方法,都没办法扭转局面。 “……大天师,张大天师,您就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牛大年都快给张风起跪下了。 张风起摇头晃脑地叹息了一会儿,很是遗憾地说:“其实你真是被这个滥竽充数的半吊子给坑了。” “我跟你说,你的厂房从风水来看,确实是缺水,那人没有看错。” 牛大年一听急了,“……可你刚才说,他有问题啊!” “你别急,听我说。”张风起往厂房深处走去,声音在空旷的厂房之间显得宏亮又悦耳。 跟着牛大年来的那些跟班也一个个竖起耳朵听,都打算把这件事当做一件玄妙的谈资。 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吗? 到时候亲戚家人欢聚一堂,正好吹水。 张风起开始解释:“牛老板,五行里面的水,可不是江河湖海里面的水,它不是蓝色,而是黑色!” “而你这里厂房涂的淡蓝色,颜色也不纯,底色好像有青色。而在五行中,青色属火。” “水火不相容啊!所以你的生意在厂房漆成淡蓝色之后,下降的幅度不是减缓,而是增快了!” “原来是这样啊!”牛大年失声叫了起来,“那是不是改成黑色,就会有好转?!” “黑色当然比淡蓝色好。”张风起圆滑地说,“不过我对房地产行业更了解,你这制造业的厂房风水,我只略懂一二。如果没有较大起色,还希望牛老板见谅!” “张大天师太谦虚了!”牛大年现在恨不得把张风起摆到供桌上一天三炷香,一再要求他再给点建议。 而且为了表示“等价交换”的诚意,他甚至马上让会计又给张风起转了一百万。 张风起接到温一诺暗示的眼神,才哈哈笑道:“既然牛老板这么有诚意,那我再看看吧!” 他跟着牛大年把整个厂区的主体建筑走了一圈,才说:“如果还有什么要改进的,我看你那边的污水处理好像有问题。” “你这里本来就五行缺水,你还把没有处理过的污水直接排到咱们的江边。——这是水神发怒了,所以你破财啊!” “水能聚财,水神发怒,财神不会上门。” 张风起最后下结论说:“这样吧,你把污水排放按照国家环保要求处理好,如果你还不能扭亏为盈,你再来找我!” 第29章 大年三十(1) “这样真的可以?!”牛大年又惊又喜。 虽然他公司的污水排放有些年头了,被要求治理也有些年头了,但从来没有人,像张风起一样,说得他恨不得马上就去采购最好的污水处理设备,解决好这个问题。 张风起非常胸有成竹的样子,尽量半昂着头,带着一丝傲气打鼻子里哼了一声,“怎么了?不信我的话?那算了,你另请高明吧!” “不不不!我听!我听!我听!”牛大年打躬作揖拉住张风起的袍子,满脸欣喜地说:“一定是这个原因!我得罪了水神,才影响财运!” 张风起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就差摸摸他的头,再扔一根肉骨头了。 温一诺面无表情,还是一派高冷的样子,看了看手表,咳嗽一声,说:“大天师,时间到了,我们得去跟省里的客户远程开会了。” “哦,这么快?”张风起很是遗憾的样子,扭头朝牛大年伸出手,“牛老板,咱们真是相逢恨晚,以后多多联络!” “好的好的!”牛大年大喜过望,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 恭恭敬敬送走张风起和温一诺,牛大年马上就让自己的手下联系购买最好的污水处理设备。 过年都不停工,一定要赶在正月初六之前把所有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才能干干净净迎财神。 …… 张风起和温一诺回到家,正好八点半。 温燕归一个人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刚去浴室洗澡。 温一诺推门看见焕然一新的客厅,啧啧两声,说:“我好像看见满屋的人民币在闪亮。” 客厅换了全套新的家具和软装,新的转角沙发,一看就非常有品位有逼格的定制沙发。 落地窗的窗帘全部换成罗马卷帘,淡淡的鸽灰色,一下子就把房间的整体风格,从去年的中世纪洛可可欧式风情,变成了二十一世纪北欧小清新风格。 七十吋OLED电视旁边玉瓷梅瓶里的腊梅是真花,是温燕归早上才从花鸟市场买来的,粉白的九英梅,杏黄的素心梅,插得错落有致,至少能养到正月十五。 张风起笑呵呵地说:“钱挣来不就是花的吗?你妈妈辛苦一辈子,也没什么特别爱好,就是爱装修个房子,买点家装饰品啥的,她高兴就好。” 温一诺叹了口气,仰头看着高高壮壮的张风起:“……大舅,我想有您这样的大哥!” 多好的大哥啊,帮妹妹带娃,为妹妹撑腰,文能写马经,武能打渣男,还能为了妹妹的业余爱好拼命挣银子。 从大城市装瞎子摆摊,做到现在有自己固定的办公场所——小公司的规模,真是励志的典范,逆袭的楷模。 张风起摸摸她的头,笑得越发开心:“你有大舅,你妈没有,你比她强。” “啊!也对!”温一诺双手托在白嫩的腮边,做了个可爱的“花朵”表情:“大舅,那您是不是能考虑给您可爱的外甥女小诺诺升职啊?” 升职就意味着涨工资。 温一诺跟着张风起做生意是拿佣金的,她无比渴望张风起这个“黑心老板”能降低抽成比例。 张风起多精的人啊,马上打了个哈欠:“哎呀好累!我得去打打坐,养精蓄锐,明天还要应付你的二姨和小姨两家人呢!” 说完就快步跑向楼梯,回二楼自己的卧室去了。 温一诺和张风起、温燕归三人住在这个顶层复式套房里,每个人都有自己带单独浴室的大卧室。 而且还都自带一个起居室。 张风起把自带的起居室当工作室。 温一诺当书房。 温燕归直接当衣帽间了。 温一诺朝着张风起的背影撇了撇嘴,去厨房吃了点甜品,才上楼去自己卧室洗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叹了口气。 一个这么喜欢吃甜品的女孩,还不爱运动,大概是瘦不下来了。 她其实不算胖,当然,也绝对算不上瘦。 大概是那种照相显胖,穿衣显胖,但肉眼看还行的亚子吧。 温一诺纠结了一会儿,一个热水澡一泡,又心情开朗了。 ……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 很多人一大早就起来,开始为中午或者晚上的年夜饭忙碌。 温燕归今年不用在家准备年夜饭。 因为温燕归的两个妹妹温鹭归和温鹂归今年居然提前打招呼,说要带着家人跟温燕归一起过年。 以前她们两家都是大年初二才来温燕归家,把她家当娘家走动。 今年不知道怎么搞的,非磨着温燕归要一起吃年夜饭,还说大年初一再回各自婆家。 温燕归想着早来早了,反正一年到头也只见这两家一次,就答应下来。 温一诺跟她二姨和小姨的表妹表弟关系不好,不想他们来家里。 温燕归和张风起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年年夜饭在外面吃。 他们早早在江城市最好的酒楼“一洞天”定了一个包间,要了最好档次的年夜饭。 包间里有大电视,有麻将桌,从下午五点可以一直待到春节晚会敲完零点的钟声。 因此温一诺今天没有同往年一样早早起床帮她妈妈准备年夜饭,而是在床上一直磨蹭到中午,萧裔远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才慢悠悠从床上起身。 “诺诺,你们今年是要出去吃年夜饭吗?”萧裔远在自己房间里给温一诺打电话。 客厅和餐厅、厨房里,萧爸、萧妈和萧芳华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今天的年夜饭。 温一诺戴着蓝牙耳机穿上拖鞋,两手一摊,笑着说:“是啊,因为我二姨和小姨两家人今年非要跟我们一起过年啊。” 萧裔远知道温一诺跟她两个表亲不对付,但是过年这种时候,亲戚之间的见面是免不了的。 “你们会在餐馆吃到几点?”萧裔远盘算着什么时候给温一诺发过年红包。 温一诺走进浴室,准备洗漱,她用头巾把头发包好,一边给电动牙刷上挤牙膏,一边撇撇嘴,说:“我大舅说一直包到零点过后,所以应该过了十二点才回来。” 萧裔远他们家今天也要跟他大姨一家一起过年,还有他爸那边的亲戚,到时候家里肯定人满为患,他要跟着萧爸萧妈应酬,估计不能第一时间给温一诺发过年红包了。 他想了想,转了一个888.88的大红包过去,说:“那我提前给你拜年了。祝温小天师在新的一年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温一诺看见大红包,又听见吉利话,有些逼仄的心情霎时风清月朗,连忙给萧裔远转了一个666.66的大红包,说:“我祝远哥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事事如意!” “心想事成吗?”萧裔远低声笑了笑,温润的嗓音像是一股清泉从玉石上流过,“那就承温小天师吉言。如果我明年不能心想事成,温小天师是不是要负责任呢?” “哈哈哈哈……这要看你想的什么啦……总不能你想做美国总统,我也得保佑你心想事成吧?” 温一诺对着浴室的镜子做了个鬼脸,“远哥,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我没那么大本事啊哈哈哈哈……我就是天师界的一股泥石流,你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她心情极好地挂了电话。 萧裔远听见耳机里突然的盲音,脸上的笑越发意味深长。 …… 傍晚五点左右,温一诺跟她妈妈温燕归一起上了张风起的大切诺基,往他们预订的年夜饭酒楼去了。 这是江城市里最大的酒楼,号称“一洞天”,还是张风起给看的风水,起的名字。 开始的时候,没有人看好这个酒楼。 直到它一步步发展起来,将前后左右几条街的酒楼都挤垮了,才成了江城市餐饮业的龙头黑马。 现在大家要请客吃饭,或者办婚宴酒席,都是去一洞天。 今天是大年三十,去一洞天吃年夜饭的人很多。 大家都是开车来的,把一洞天门前的马路挤得水泄不通。 一洞天特别派了工作人员出来疏通交通,给大家指示停车的位置。 温一诺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热闹,等着张风起的车进停车场。 外面那么多人,在一洞天大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照耀下,都显得喜气洋洋,过年的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温一诺笑眯眯看着,正想叫着她妈妈一起先下车,让大舅张风起自己去停车,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们的斜前方,有一辆看上去很高大的SUV。 车门敞开,一个男人从驾驶座探出头,正在跟车门口站着的一个女孩接吻。 那女孩踮着脚,闭着眼睛,吻得十分陶醉。 江城市这种三线小城市,比十八线小县城开明不了多少。 大家都跟看猴戏似地看着前方那接吻的两个人。 温一诺嗤笑一声,伸出手指戳戳她妈妈的肩膀,“妈,您看,那姑娘是谁?” 接吻的两个人,男人她们不认识,女孩可是比较熟悉。 温燕归皱了皱眉头,“是不是你二姨的女儿孙千金?她不是才高二?” 温一诺点点头,肯定地说:“就是她。” 虽然一年才见一次,可温一诺记性好,再说孙千金跟去年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那个男人开的是奔驰大G啊……”温燕归看了半天,目光移到那SUV的车标上了。 这么醒目的车标,实在太夺人眼球了。 温一诺拿出手机,对着那车拍了好几张照片。 张风起也瞥了一眼,呵呵笑了一声,很快趁着酒楼工作人员疏通出来的路开走,找了停车位停下来。 “看来你二姨、小姨她们两家应该都到了,我们赶紧上去吧。” 第30章 大年三十(2) 江城市大年三十的晚上,几乎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了。 呼吸的白气在长街上大红灯笼的光线下此起彼伏,烟尘袅袅,就像一锅刚出炉的白面馒头端上了街面。 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让人心里非常踏实,这就是一种叫做“过年”的感觉。 张风起身材高大壮实,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划开一条路,护着温燕归和温一诺往前走。 温一诺觉得十分安全,笑嘻嘻地挽着温燕归的胳膊,一起进了一洞天的大门。 他们的包间在二楼靠窗的地方,到时候不仅能吃喝玩乐,还能看十二点江城市政府放的烟花。 这个位置,整个酒楼也只有三个包间。 张风起的包间是三个包间里位置最好的那个。 他一上楼,一洞天的老板和老板娘就知道了,特意来跟他说了会儿话,还给温一诺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温一诺没想到吃个饭还能拿大红包,这个意外之喜让她不由自主脸带笑意,一直到进了包间,那璀璨的笑容来不及收敛,让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她怎么突然这么好看了??? 屋里的亲戚们脑海里不约而同泛出这样一个念头。 温一诺进门看见包间里的人,刚才欢喜得如同盛夏牡丹园的心情顿时回到原地,往窗外看看,嗯,还是腊月三十冰封万里,心冷自然凉。 她敛了笑容,淡淡点头,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又帮她妈妈温燕归脱下羊绒大衣,一起挂在包间的衣帽钩上。 温燕归微笑着跟屋里人打招呼:“阿鹭、小孙,阿鹂、小王,你们都来了。” “千金、小梓,过年好。” 她顺便扫了一眼这个包间,装修得还行。 特别是为了应景,包间里紫褐色木质镂空的墙壁上还挂着倒贴的大红福字,门口当然少不了龙飞凤舞的春联。 她打量整个包间的时候,包间里的人也在打量她。 温燕归已经四十出头,可能是因为生孩子早,依旧窈窕美貌,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就连眼眸,都清澈得像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 温一诺比她妈妈高,没有她妈妈窈窕,但她身材凹凸有致,略带蝙蝠袖的大红镶黑金色滚边套头卫衣衬得她肤白如玉,吹弹可破。 和套头卫衣同款的烟灰色紧身抓绒弹力裤更显得她一双长腿笔直笔直的。 那一点点比瘦女孩多出来的丰盈恰到好处地点缀了她的青春无敌。 和她相比,细的跟竹竿一样没前没后的表妹孙千金,裹在白色羊绒高领衫里,寡淡得如同一抹苍白的影子。 在她二姨温鹭归心里,一直记得温一诺是个总喜欢绷着脸的小胖姑娘,怎么突然就跟长开了一样…… 这五官,这气韵,比她妈妈温燕归当年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被大姐温燕归“支配”的恐惧重上心头。 心里马上就不舒服了。 温鹭归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欠着脸扇了扇风,白眼半翻,“大姐,你可是贵人事忙,瞧瞧都几点了?我们姐妹一年到头也只见一次面,你还让我们等!” “几点了?二姨,才五点过十分啊……”温一诺看了看手表,声音软糯可人,娇憨地说:“定的年夜饭要到五点半才开始上菜,二姨你是饿了一天就等着晚上吃顿好的嘛?” 她笑得软绵绵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所以就算她的话让温鹭归气得七窍生烟,也无法跳起脚来骂她。 好似一只刚烧开水就被一杯冰水浇熄了的热水壶,所有的热气都只能内部消化,噎得她脸色紫涨。 而且温一诺背后的张风起对她们虎视眈眈,温鹭归很怕这个大哥,不敢在他面前太过份。 只能忍着怒意,气咻咻瞪了温一诺一眼。 扭头看见自己的老公孙元憨厚地笑着,从她身边走过要跟温一诺打招呼,立刻一巴掌打在他身上,恼道:“好狗不挡道!你站我前面干嘛?!” 孙元的脸唰地红了,喃喃说不出话,既尴尬,又惭愧。 温一诺对二姨的丈夫孙元其实感觉还不错,是个非常老实的男人,只好给他解围说:“二姨爹,您过年好。” 孙元松了一口气,拿着一个薄薄的红包塞到温一诺手上,呵呵笑着说:“过年了,一点压岁钱拿去买糖吃。” 他不善言辞,这么多年,给人压岁钱都是同一句话。 温一诺高高兴兴点点头,响亮地说:“谢谢二姨爹!” 她小姨温鹂归见状拉着自己刚满十二岁的儿子王梓走上前来,对孙元说:“二姐夫,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一诺都十九岁跟着大哥挣钱了,你还给她压岁钱!我们王梓才十二岁,又是咱家唯一的男孩,你的压岁钱可不能少!” 王梓从小吃得多,又不爱运动,比同龄男孩要胖很多。 不过温家三姐妹长得都好看,她们的下一代外形都随她们,还是都很不错的。 王梓虽然胖,但依然五官端正,也是一枚小帅哥。 他伸出胖胖的手,朝向孙元大声说:“二姨爹过年好!我的压岁钱呢?!” 孙元当然也准备了。 他又拿出一个红包,放到王梓手里,笑着说:“王梓过年好。” 王梓随手捏了捏,见薄薄的一片,搞不好里面只有一百块钱,他有些不满。 不过亲戚们都在,特别是大舅张风起在这里,他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大舅面前好好表现,所以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出言嘲讽孙元的寒酸。 但温鹂归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轻笑着嗤了一声,说:“二姐夫还是这样啊,三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吃不饱饿不死,拿了十多年了吧?——二姐,你可真会找老公!” 温鹭归当年跟爸妈闹翻了,自己拿了户口本出去跟孙元偷偷登记结婚。 后来被温家父母知道,好大一顿闹腾,差一点没断绝母女关系。 温鹭归想到当年的事,不是不后悔的,可在这个小妹面前,再后悔也得死撑。 她脑子转得飞快,马上把话题扯到自己的女儿孙千金身上,笑着将她拉过来,说:“三妹,你说得对,你二姐我,确实会找老公。不然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好女儿呢?!——我们千金啊,刚跟男朋友订婚了。你们不知道吧?千金的未婚夫有一辆奔驰大G!” 温燕归吃了一惊,“千金才十七岁上高二就订婚了?!” “十七岁怎么了?不过是订婚,又不是结婚。父母同意就可以了。”温鹭归又翻了一个白眼,“再说姑娘家读书再好,还不是要嫁人的?谁不知道学的好不如嫁的好?” 她撇了撇嘴,又朝温燕归那边看了看,见她孤家寡人,而自己却有丈夫,立刻找到了诡异的满足感。 温一诺倏然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从“奔驰大G”上探头出来,跟孙千金接吻的男人,忙说:“……是今天送你们来这里的那个男人吗?” “你看见了?他那辆车是不是很豪气?比大哥的大切诺基还要贵呢!”温鹭归眉开眼笑,好不容易可以显摆一下了。 温一诺拿出刚才拍的照片,给温鹭归和孙千金看,“是不是这辆车?” 孙千金用手捂了脸,羞得满脸通红,但还是从手指缝里看着温一诺的手机照片,轻轻点了点头。 温鹭归笑得更欢畅了,得意地朝温一诺抬抬下颌,“我没骗你吧?能买得起几百万奔驰大G的男人,至少是富二代!” 温一诺犹豫了一会儿,瞟了好几眼满脸娇羞的孙千金,终于还是低声说:“千金,你真跟这男人订婚了?他家人你都认识吗?” 孙千金虽然有点害羞,但是能在温一诺面前占一次上风,还是挺得意的,红着脸说:“他是外地人,来我们这里做生意的,我还没跟他去过他家。” 温一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可是骗子标配啊…… 她不再犹豫,马上说:“那你知不知道他开的这车,并不是奔驰大G。” “怎么可能?!你当我不认识奔驰车标吗?!”孙千金被温一诺说的顾不得害羞,也拿出手机,搜出网上奔驰大G的页面,“你看,一模一样!” “你仔细看,真的是一样吗?”温一诺不想孙千金被男人骗,虽然她不喜欢她,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遇到骗子。 再说孙千金是她温小天师和张大天师的亲戚,天师的亲戚被人忽悠,这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吧? 温一诺也拿出手机搜索页面,冷静地解释:“你看,这是奔驰大G,这是燕京吉普。这两辆车的车型是不是乍一看很像?” “再看车标,真正奔驰大G的车标在这个位置,而你……男朋友这个车标,明显比较靠前,是自己焊接上去的。” “如果我没看错,你男朋友这辆车,就是燕京吉普,价格才几万块,连奔驰大G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第31章 大年三十(3) 温一诺说完,惋惜地摇摇头,“……希望你没有借给他钱。” 其实大家都能想到,一个把燕京吉普改装成奔驰大G的男人骗女人的时候,绝对不会只骗色。 搞不好还骗财。 孙千金脸上骤然失去血色。 温鹭归眨着眼睛,半天才回过神,立时变脸喷温一诺:“你胡说八道!这明明就是奔驰大G!” 张风起这时走过来站在温一诺身边,对温鹭归冷声说:“二妹,我刚才也亲眼看见那辆车,我不用看照片对比,就知道那辆车不是奔驰大G。你大哥我走南闯北给人看风水,是见过世面的人,你不会连大哥都不信吧?” “再说一诺是跟着我练出来的,这世面上的豪车,从顶级的法拉利、兰博基尼,到国产的红旗,我都手把手教过她识别豪车细节。” “你们才见过几辆车,被一辆改装过的燕京吉普忽悠了,也不奇怪。但你们不该认为一诺不懂车。” 张风起在自己亲人面前从来不忌讳自己对温一诺的偏爱。 小姨温鹂归本来看见温鹭归和她讨厌的女儿孙千金吃瘪挺高兴的,可见张风起这样不加掩饰的偏心温一诺,她又不爽了。 但无法直接跟张风起正面起冲突,她只好把心里的气撒到二姐温鹭归一家人身上。 她好笑得打量了孙千金一眼,笑道:“二姐,你家的女儿虽然名字叫千金,你不会认为她真的是千金吧?” 然后朝旁边的温一诺努努嘴,说:“二姐你看看人家一诺,不打扮也比你家千金好看一百倍啊!” 在一旁吃瓜看戏的温一诺无辜躺枪,马上还嘴说:“小姨你跟二姨吵架,别扯我身上啊!我可没惹你吧?你拿我挡枪是几个意思?” 温鹂归说话夹枪带棒惯了,一向只有她讽刺人,是不许别人讽刺她的。 被温一诺一刺,立即就要跳起来教训她:“一诺,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很快又转头把话题对准温燕归:“大姐,你就这么教孩子的?教得她没大没小,对长辈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 “我就说啊,这孩子没爸爸就是不行!” “你看你,当年是我们三姐妹里面最漂亮最聪明的,考的也是名牌大学,可那么早就离婚了,从小没爸爸的孩子就是没家教……” 啪! 温燕归脸色一变,唰地站起来,抬手抡起胳膊,一个耳光甩在温鹂归脸上。 温鹂归被打得脖子一扭,几乎原地落枕。 她捂着脸,疼得快掉眼泪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燕归:“姐,你居然打我?!” “我是你大姐,你出言不逊,为长不尊,满口胡言乱语,我打不得吗?”温燕归站在温一诺前面,像是老鹰护小鸡一样护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一诺当然有爸爸。我是离了婚,但一诺可没跟她爸爸脱离父女关系!” “不像你,你老公在外面包了无数个小蜜,给你带了无数顶绿帽子,你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装睁眼瞎。我要是你,早拿根绳子先勒死你老公,再勒死你自己!” 温鹂归的老公王家建听得脸色白一块红一块,讪得厉害,不满地说:“大姐,您跟鹂归吵架,干嘛带上我?还要勒死我是几个意思?” 温燕归根本看也懒得看他,也不会回话。 张风起重重咳嗽一声,冷着脸说:“你们都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了是吧?” 先教训温鹭归:“二妹,你还是那么尖酸刻薄,孙元对你好得掏心掏肺,你却对他动不动就非打即骂,你给我们温家留点脸,让人家骂我们家没家教很有脸面吗?” 又说温鹂归:“小妹,你就更过份了,我们一诺从小没爸爸,可有我这个大舅!我对她从小就精心教育培养,比你那个只知道在外面吃喝嫖赌的男人对自己孩子上心多了。——你看你儿子,十二岁了,还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我听说他成绩特别差,以后还能考高中上大学吗?哪一点有我们一诺有出息?” 温鹭归被说得面红耳赤,十分不忿张风起偏心,马上说:“大哥,你还知道我和鹂归也是你亲妹妹啊?那你还记得千金和王梓也是你外甥女和外甥吗?” “你要不要偏心得这么离谱啊?!” “我偏心?”张风起冷笑一声,“你和小妹当年结婚,是我给你们出的房屋首付,怎么着?现在说我偏心?行,把我出首付的钱还给我!” 温鹭归当然不肯,马上说:“大哥,十几年前的首付才几个钱,你赚那么多钱,给一诺和大姐买那么大房子,我们说过一个字没有?” “你想说什么?你说啊!你想说什么?!”张风起火大,把面前的紫褐色长背靠椅一脚踹开,声若洪钟,在包间里响起回音。 “我张风起靠本事挣的钱,愿意给谁花就给谁花!” “我既不是你们的爹,也不是你们的爷,只是大哥而已,难道还有抚养你们的义务啊?!” 温鹭归也是快四十的人,被张风起喷得眼泪汪汪。 孙千金直接吓傻了,缩在一旁一声不吭。 只有孙元看见自己的妻子被张风起骂得狗血淋头,虽然害怕张风起,还是勇敢地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硬着头皮对张风起说:“大……大哥,是鹭归不对,我代她向您道歉。我们鹭归其实没有坏心眼儿,就是说话不好听……” 张风起哼了一声,对孙元还是给几分面子,他沉着脸,抱着胳膊对孙元说:“你也是,你跟她结婚这么多年,女儿都十六七岁了,还让她在外面乱说话。——得罪人不自知懂不懂!” “大哥说得是,以后我多劝劝她。”孙元忙拉着温鹭归往旁边的位置上去了,躲开张风起的正面攻击。 温鹂归和王家建刚才也被张风起骂得抬不起头来,不过他俩心思多,没有跟张风起正面顶嘴。 等张风起气消了一会儿,酒楼开始上菜了,他们夫妇俩一左一右先把张风起身边的位置占了,又让王梓过来紧挨着张风起坐。 温燕归和温一诺两人只好坐在张风起对面。 孙元和温鹭归、孙千金一家人坐在一起。 好在桌子够大够圆,还有自动转盘,也不影响大家吃菜。 张风起本来很想发脾气掀桌子,但是温燕归给他发短信,让他悠着点儿,好歹把年夜饭吃完再说。 张风起只好按捺住脾气,拿出自带的酒水,让温一诺给大家斟酒。 王家建一看就惊喜地叫出来:“茅台!大哥您哪儿弄的茅台啊?!肯定是真品吧!” 温鹂归骄傲地说:“我大哥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喝假茅台,是吧?” 张风起笑了笑,说:“一个客户送的。他们要在西南省份建一个度假小区,我去看了看。” “张大天师现在是名声在外啊!”王家建很自然地从温一诺手里接过茅台,非常亲切地说:“我来吧,一诺你坐下吃吃喝喝,跟王梓多说说话。他可稀罕你,一直说想天天跟一诺姐姐住一起呢。” “是啊是啊……”温鹂归马上接了话茬,笑容满面地看向温一诺:“一诺,你学习成绩好,不用天天上课都能考上好大学,帮我们家王梓补补课吧!” “他可是我们温家唯一的男丁,是吧,大哥?”温鹂归最后这句话,却是冲着张风起说的。 温一诺把茅台酒放到三姨爹王家建手里,坐下来刚夹了一块炸得金灿灿的藕合,还没放进嘴里,就被温鹂归的一句话说喷了。 她咳嗽着拿纸巾擦了擦嘴,惊讶地问:“小姨,王梓什么时候成我们温家唯一的男丁了?他姓王,不姓温啊!” “一诺,你本来也不姓温啊……”温鹂归笑眯眯地说,一双保养得很好的手招了招,“我们王梓也可以改姓啊……” 她热切地看向张风起,很积极地说:“大哥,我们王梓又聪明,又孝顺,只要您同意,我马上给他改姓,让他姓温,过继给您,这样我们温家也不会断根了!” 第32章 大年三十(4) 什么?! 包间里的人一齐抬头看向温鹂归。 有那么一瞬间,大家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是几个意思?! 温鹭归和孙元还在面面相觑,只觉得小妹温鹂归和她老公王家建说的话有些不对劲。 温燕归、张风起和温一诺这三人已经明白温鹂归的意思了。 张风起手里拿着一个玉白色小酒盅,看着王家建给他往里斟酒,笑呵呵地问:“家建啊,你就这一个儿子,改姓温,过继给我们温家,你就不心疼啊?” 王家建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戏,马上笑容满面地说:“大哥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温家只有您一个男丁,您说自己入了道门,以后不能结婚生孩子,咱们温家总不能断了根吧?!” 张风起笑得无比真诚,甚至拉住了王家建的手,感慨地说:“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你一口一个‘咱们温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入赘了咱们温家呢!” 王家建疑心张风起在嘲笑他,略有些脸红,可看张风起真情实感的样子,又不像。 他只好顺着他的话头,一脸的大公无私正义凛然:“我虽然不是入赘,但是对咱们温家的心是一样的。其实鹂归一直很心疼您,想着要为您分忧解难。虽然我们只有这一个儿子,但为了您,为了温家,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一边说,一边桌上的成年人斟完酒,又给温一诺、孙千金和王梓三个小辈每人倒了一杯玉米汁。 坐回自己位置上,他举起酒杯,像是一家之主似地说起了新年祝词:“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来,咱们把这杯干了,明年顺顺利利,大家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说的是吉利话,张风起笑眯眯地看着他,也没拆他的台,一仰头把酒干了。 王家建在旁边盯得紧,带着殷勤的笑容,马上又给他满上。 张风起握着酒杯,这一次没急着喝,他似笑非笑盯着温鹂归,说:“小妹,你也是这个意思?要把你儿子改姓温,过继给我?” “当然啊!这还是家建提醒我的呢!您看,王梓他爸都不在乎,您就答应了吧!”温鹂归又紧张又激动。 她和王家建在家里合计好久了,自己没什么本事挣大钱,就守着这点死工资吃不饱也饿不死,以后王梓怎么办?她肚子里的这个怎么办? 再说她大姐和二姐都只有女儿,以后都是要嫁出去的。 还不如她站出来,帮温家一把。 她看着张风起,就好像看见几百万几千万的家产在向她招手…… 王家建也一脸火热,对他来说,儿子就算改了姓,也是他儿子。 可是张风起的家产就不一样了,那就不姓温,而是姓王了! 温鹂归和他非常眼馋张风起在明堂小区买的那套顶层复式套房。 当年买的时候还不到一百万,现在已经市值三四百万了! 就这一套房子,他和温鹂归一辈子都挣不来。 更别提张风起给人看风水挣下的偌大家产…… 如果王梓能改姓温,过继给张风起,他还用考什么高中? 从现在开始在家里躺着吃喝都是一辈子不愁。 张风起笑眯眯地拿筷子夹起一颗炸花生米吃了,慢悠悠地揶揄:“……可是我不想要你们的儿子过继,怎么办?” “啊?!大哥,您别说笑了!咱们温家只有我一个人生的是儿子,您不过继我的儿子,难道过继二姐的女儿吗?!”温鹂归失声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想过张风起会拒绝。 她以为张风起在开玩笑呢。 王家建也一脸赞同,忙说:“大哥别开玩笑了,我们王梓才十二岁,还小,不懂事儿,您把他带在身边仔细教养,出去看风水见世面,比一诺这个小姑娘强多了。” “一诺再厉害,也只是个女孩子,以后是要嫁人的。我们王梓就不一样了,以后长大了娶媳妇孝顺您,给您养老送终!” 张风起哈哈笑了起来,“王家建啊王家建,你可真能吹!” 他举起酒杯,脸上的笑容看似和煦,眼光却如刀般锐利,朝席上的人扫了过去。 “说起养老送终,我活了一把年纪,就没见过几个儿子给自己父母养老送终的。” “父母老了,有事的时候,都是女儿在身边照顾。——儿子?他们都张着嘴等老婆来伺候他们呢!” 张风起嗤笑着又喝干净了酒杯。 王家建尴尬得厉害,没有再继续给他斟酒了。 张风起自己拿起茅台酒瓶,给自己满上,又看了看温鹂归,说:“小妹,你大哥我是做什么的?你用得着跟我玩这套?” “大……大哥,您什么意思啊?”温鹂归被张风起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往旁边让了让。 “我什么意思?”张风起放下酒杯,收起笑容,视线移到她的肚子上,讥讽说道:“今年是猪年,你又属猪,坐的是这个酒楼厨灶位置的正南方,正是胎神吉位。” “如果我没算错,你肯定已经怀了二胎,而且是男胎。” “不然你们会舍得把你们唯一的儿子过继给我?” “就算你们答应,王家建的父母可不会答应。” 包间里面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温鹭归才第一个叫了出来,“小妹你怀二胎了?!” 王梓也回过神,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温鹂归推开,嚷嚷道:“你要生二胎了?!你凭什么生二胎!问过我了吗?!” “我不要弟弟!我不要弟弟!我们家只能我是男孩!” 他愤怒地叫着,居然抬腿往温鹂归的小腹上踹了过去。 温一诺恰好挨着温鹂归坐着,见状立即出手,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将温鹂归拉过来护在自己身后。 王梓一脚踹空,收势不及,一股冲劲向前摔了个大劈叉。 他愣了一下,然后才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哭自己会有个小弟弟,还是劈叉劈得太狠了,简直要把他整个人活生生拉成两半! 他本来就胖,又不爱运动,腿上韧带没有拉开。 但是他踹人的力度太大,根本来不及收回腿,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腿上。 大家似乎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都在疑心王梓的两条腿是不是就此“分家”了。 王家建眼看宝贝儿子差点哭晕过去,忙上前将他掺起来,扶到旁边放了软垫的条椅沙发上坐着。 张风起哼了一声,脸色很难看,厉声说:“鹂归、家建,这就是你们口中又聪明又孝顺的儿子!” “毛都没长齐,就能对怀孕的母亲下手。——这种狼心狗肺的孩子,我可不敢收。说不定等他长大了,我老了,不能动弹了,他看我不顺眼,就能拿张椅子把我砸死!” 温鹂归也没想到王梓能这样对自己,一手捂着肚子,瑟缩在温一诺背后,都不敢上前查看王梓的状况。 温鹭归和孙元、孙千金一家人看傻了眼。 温鹭归虽然也暗地里埋怨过张风起偏心温燕归和温一诺,可凭心而论,她从来没有想过和小妹一家这样的骚操作。 把自己孩子过继给张风起,好继承他的家产?! 真当张风起这个大天师是好忽悠的啊! 王家建今天也被王梓这一脚给踹傻了。 可是到底是家里的独子,已经宠惯了,他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只是帮他揉着腿,问他需不需要去看医生。 王梓不想去医院,可是两条腿完全使不上劲,就跟断了一样,他也怕腿真的出毛病,哼哼唧唧半天,还是说:“……爸,我很难受,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那快去快去,去晚了要是孩子的腿有个三长两短,可是一辈子的事。”温燕归这时才出声说道。 她从打了温鹂归就一直冷眼旁观,知道今天这年夜饭肯定不能安安生生吃下去。 温鹂归看都不敢看她,低声说了句:“……那我们就送孩子去医院了。” “嗯,这孩子有爹有妈,还能长成个土匪样儿,你们这做父母的,要好好反省。”温燕归不紧不慢地说,“这大概就是有爹的好处,物似主人型,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呵……” 话里话外,是在骂王家建是跟他儿子一样的土匪德行吧…… 王家建听得面色紫涨,但不敢吭一声,将王梓半扶半抱,往包间门口走去。 第33章 把话说清楚 温一诺跟在她妈妈身边,不咸不淡地提醒道:“小姨您可小心点儿,离你家宝贝儿子远点儿。万一他又发起疯,你可不是一个人……” 温鹂归听了,不由自主离王梓又远了一点。 王梓回头正好看见他妈往后退,更加生气,恼怒道:“谁让你怀二胎的!我说了不要!你们都听不见是不是!” 看来还是在家里“沟通”过了,可惜温鹂归和王家建都没把孩子的话当回事。 不过他们这种家庭怎么可能听孩子的话呢? 夫妻俩就无所谓地又怀了一个。 张风起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他可没这么大耐心跟温鹭归和温鹂归这两家周旋,为了避免麻烦,他只好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 于是在温鹂归一家人走出包间之前,张风起重重咳嗽一声,说:“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就跟大家说清楚了。” “我早就找律师立好遗嘱。” 包间里的人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温燕归和温一诺都诧异地对视一眼,明显她们也不知情。 张风起走到温一诺和温燕归身边,继续说:“我已经收了一诺做徒弟,要把我的衣钵转给她。” “我的全部财产,也都是她的。” “二妹、小妹你们带好自己的孩子就行了,不要杞人忧天想着我了。” “以后一诺会给我养老送终,不劳你们操心。” 温鹂归听得胸口绞痛,不由自主嚷嚷说:“大哥你也太偏心了吧?!——你把所有财产都给一诺,有把我和二姐当一家人吗?!要不要这么绝情啊!” 王家建也吃了一惊,但是他比温鹂归老练,心想只是立了遗嘱而已。 反正你还没死,要改遗嘱也是分分钟的事。 因此他飞快地给温鹂归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闹得太过份,免得以后没有转圜的余地。 温鹂归明白他的意思,只好极力忍住怒火,讪笑着改口说:“……大哥都安排好了我们当然也没意见。可一诺……” 她仔细看了看温一诺,“一诺到底只是女孩子,她以后如果有了自己的家庭……” 王家建眉梢一动,马上说:“大哥,对了,您收一诺做徒弟,她也是天师,她也不能结婚生子啊!那温家的香火还是得断啊!” 张风起冷声说:“这不劳你操心。我们天师一门都是师父说了算。我说她能结婚,她就能结婚。” 王家建:“……” 好吧,算你狠。 他不再多说,又朝温鹂归使了个眼色。 温鹂归忙走过去,讪笑着说:“那我们就不吃年夜饭了,赶着送孩子去医院呢。” 王梓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道:“大舅!您还没给我压岁钱红包呢!” 每年张风起给的压岁钱红包都是最大的,这也是王梓每年至少要来温燕归家拜年的主要原因。 张风起呵呵笑道:“压岁钱啊?那你爸的压岁钱还没给呢!” 今天这四家,只有温鹭归的丈夫孙元给几个孩子压岁钱红包。 王家建本来还想借着机会不给压岁钱了,只等王梓拿了张风起的大红包就走人。 没想到张风起连这点小事都记得。 他只好挤出一个笑容,从兜里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温一诺,一个给了孙千金。 温一诺拿了他的红包,笑眯眯地递给张风起。 张风起很利落,转手又递给王梓,笑着说:“这是大舅给你的压岁钱。” 王梓瞪大眼睛,惊讶地说:“可这个红包是我爸刚才给表姐的啊!我不要!” 里面只有两百块钱,他才不稀罕。 张风起给的红包最少也是一千,最近几年都是好几千。 用他爸的红包就想打发他,他简直亏大了! 张风起手一缩,将红包塞到温燕归手上,笑着说:“大舅给的不要,那大姨给的呢?” 温燕归会意,笑眯眯地将王家建刚才给温一诺的红包又塞到王梓手里,说:“这是大姨给你的红包,你如果不要,那今年就没有咯哦!” 王梓更吃惊了,“大姨,这不是您的红包啊!” 温燕归笑得更和蔼了:“这是你爸给你表姐的,那就是你表姐的红包。” “你表姐孝顺,把红包给了我,那就是我的红包。” “我再把他送给你,有什么问题?” 温燕归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跟俄罗斯套娃似的。 王梓被她说得稀里糊涂,但下意识明白如果不要,今年就真的没有了…… 他气得要命,觉得都怪他妈,回头朝他妈瞪了一眼,气呼呼跟王家建走了。 温鹂归马上跟了上去。 一家三口上了自家的车,心里都不开心。 王家建发动汽车,朝医院开去,心里一直在琢磨温家的事儿。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温鹂归:“你见过你大姐夫没有?” 他跟温鹂归是经人介绍认识结婚的,那时候,温燕归已经在江城定居,温一诺都好几岁了。 温鹂归摇了摇头,板着脸说:“我没见过。” “我大姐是我们家最聪明最漂亮,考的是外地的名牌大学。” “毕业之后在外地工作,不过没几年就回来了,还带着一诺,说是跟老公离婚了,一个人在外面没法既工作又带孩子,就回老家工作了。” 接着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看,女人长得漂亮读书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男人甩了……” 她的神情既轻蔑又得意。 王家建笑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爸妈还有二姐呢?他们也没见过你大姐夫?难道你大姐结婚都没请你们去参加婚礼吗?” “哪有什么婚礼?”温鹂归切了一声,“爸妈在世的时候不许提,说是怕大姐伤心。” “其实我听爸妈提过一次,说大姐跟大姐夫那时候都才工作不久,没有什么钱,也不打算举行婚礼,就领了结婚证,是什么‘裸婚’。” “我姐那么好的条件,听说一分钱彩礼都没要。” “你看,男人就是这么贱。” “结果领证没多久,就离婚了。” “你什么都不要,他觉得你倒贴,甩你的时候什么顾忌都没有,特别干脆利落。” 王家建看了她一眼,倒是比较认同她的话,感慨地说:“那倒是。如果给了一大笔彩礼,想离婚的时候,都会仔细考虑考虑。不然就一大笔钱飞走了。” 江城市的习俗就是,如果男方主动提离婚,女方是不会归还彩礼钱的。 当然,如果女方出轨,给男人戴了绿帽子,彩礼钱在离婚的时候是要退的。 这都是没孩子的情况,如果有孩子,还要更加复杂。 温鹂归下了结论:“所以呢,如果结婚仅仅是因为爱情在一起,一定是不会长久的。” “没有利益纠葛的婚姻,跟同居没有差别。” 王家建很是意外,“你倒是想的通透明白。” “那是啊,不然就你在外面那些破事儿,要是我姐,准得闹个天翻地覆,然后自己净身出户,便宜了你和你的那些小三们,你以为我有那么蠢?” 王家建呵呵笑了两声,还是否认道:“你别听人家瞎说,我哪有什么小三?” …… 温鹂归一家人走了之后,包间里显得宽敞许多。 王梓比较胖,一个人就能占两个人的位置。 温鹂归和王家建也比一般人要胖。 所以他们离开,包间里的气氛都轻松起来。 张风起拍了拍手掌,“好了,咱们还有大菜要上,大家坐,坐,别客气。” 温鹭归和孙元对视一眼,还是缓缓坐了下来。 孙千金悄悄坐到温一诺身边,欲言又止。 温一诺没有理会她,看着包间的门打开,酒楼领班带着一班服务员开始上大菜了。 有刚出炉的糖棕色烤鸭。 装在玉白大瓷盘里捆得结结实实蒸的红通通的大闸蟹。 青花瓷盆里一大盆虎头白灼虾。 一人一盅一品官燕。 最后还有每人一只刚蒸好的清蒸大龙虾。 酒楼领班笑着介绍说:“这是从澳洲空运过来的大龙虾,非常新鲜,数量有限,也就是张先生是我们酒楼的高级VIP,才能分到这几只。——各位慢用。” 她带着人走了之后,张风起将多出来的三只大龙虾分别给了温燕归、温一诺和孙千金。 她们三人每人能吃两只清蒸大龙虾。 温燕归对海鲜不是很喜欢,将自己那一只多出来的盘子推给张风起,笑着说:“大哥,这一只给你,你和一诺都好这口。” 第34章 踩老虎的尾巴 温一诺最爱吃清蒸大龙虾。 她自从跟着张风起去国外吃了一次龙虾盛宴之后,就对大龙虾情有独钟。 就肉质口感而已,大龙虾甩小龙虾一个太平洋的距离。 当然,它们根本不是一个物种,强行摆在一起比较也不合适。 温一诺和孙千金这时坐的比较近。 两个小姑娘年龄相近,虽然以前有龃龉,但今天出了小姨一家的事,还有温一诺说的“骗子”的事,都让孙千金有想要倾诉的欲望。 她安静地拨着龙虾壳,学着温一诺的样子从里面扒出鲜美的龙虾肉,一边吃,一边悄声问:“……表姐,那辆车真的是假的?” “千真万确,是假的。”温一诺小声说道,将扒好的龙虾肉放到小碟子里。 她看了一眼满脸郁闷的孙千金,又说:“……我问你,你跟他有那种关系吗?有被他骗钱吗?” 这是在直接问她有没有被骗财骗色。 温一诺想着孙千金还不到十八岁,那人既然胆敢骗色,直接送他进监狱得了。 孙千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们认识没多久,没有……没有那啥……但是他说要周转生意,找我妈借了一笔钱。具体借了多少,我不知道。” 温一诺抚额。 原来还没被骗色,看来那人还是有备而来。 孙千金年纪小不懂事没见过世面,被人骗了不足为奇。 温鹭归这个大人也被骗…… 她想了一下,问道:“他现在人还在江城,是吧?” 孙千金忙点头:“我妈本来说今天带他一起来吃年夜饭,他也挺想认识大舅的……可我爸说以后有机会我家请吃饭的时候再请大舅,今天是家里人的年夜饭,请外人不合适……” 温一诺就知道,二姨家,也就二姨爹靠点谱。 只可惜人太老实,一直被压在单位底层上不去。 不过以他的个性,在底层还能安生些,至少温饱不愁。 温一诺很仔细地吃完一只清蒸大龙虾,才挺直身子,抬眸对一直惴惴不安看着她的孙千金,非常淡然地问:“……你信我吗?” 孙千金:“……” 真不愧是做天师的。 这股子“信我则灵”的气度,真特么邪了门了! 孙千金膝盖发软,想跪! “信,我信!”孙千金咬了咬牙,此刻,她还是更相信张风起和温一诺。 “真的?”温一诺淡淡瞥她一眼,“你要知道,一般人都认为‘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把话说出来,其实是做好了被你记恨的准备的。” 孙千金偷偷看了一眼她妈妈温鹭归,见她正埋头大吃,才赶紧小声说:“表姐,说实话吧。那个人虽然一表人才,还有豪车,出手也很大方,可我……还是觉得有些隔路。” “隔路?”温一诺诧异,“你们都订婚了,还觉得隔路?” “……订婚又不是我要订的……”孙千金嘟哝着,朝她妈妈的方向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有种未婚夫,叫你妈觉得他是你未婚夫吗?” “我才多大,又跟他没认识多久,哪有多深的感情?” “我妈见他条件好,担心过了这村没了这庙,就张罗着要订婚,比我都热情……” 温一诺明白过了,啼笑皆非地摇摇头,小声说:“……这是缺什么,补什么呢……” “你说什么?” 温一诺没有再说了。 很多父母都这样,自己人生的遗憾,或者说,自己人生的教训,都想在儿女身上弥补,或者避过。 温鹭归这辈子的教训,大概就是不听父母的话,为了所谓的“爱情”,嫁了一个条件不如她们家的男人。 孙千金见温一诺好像有办法的样子,忙推推她,低声说:“表姐,你能不能帮帮我……你知道的,我家也没什么钱,如果他真是骗子,我……我家……” 温一诺明白她的意思,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柔声说:“只要你不怪我,我来给你出这口气。” “嗯嗯嗯!”孙千金疯狂摇着头,表示不会怪她。 温一诺瞥了一眼正在埋头大吃的温鹭归,知道无论怎样,这个二姨肯定不会高兴的。 她拿出手机,把这件事简单转述给张风起,然后还加上自己的想法。 张风起一手拿着大龙虾的钳子,一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呵呵笑了一下,朝温一诺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表示同意她的做法。 温一诺朝他甜甜笑了一下,扭头对孙千金说:“去,你给你那个未婚夫发消息,让他一起来吃年夜饭。” “啊?”孙千金万万没想到,温一诺居然主动要她邀请那个“骗子”来吃年夜饭! “……你你你不是说他是骗子?!” 温一诺朝她微微一笑,手里举起装着玉米汁的玻璃杯。 包间的大红灯笼下,她却像是中世纪拿着水晶球占卜的女巫,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信和雍容。 孙千金喃喃两声,心想温一诺比她大不了两岁,却跟着大舅学得架势十足,难怪大舅能靠看风水挣那么多钱。 她拿出手机,对她爸妈说:“爸、妈,我把万天福叫来一起吃年夜饭吧。” 孙元忙阻拦说:“……又不是一家人,还是不用了吧。再说,他这人不实诚……” 温鹭归想起自己借给万天福的钱,心里一紧,求助般看向张风起:“大哥,我我我……借给他五万块钱……” 张风起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咪了一口酒,说:“知道,这不是帮你把钱拿回来吗?” “啊?!哦!太好了!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温鹭归和孙元一起站起来,喜出望外朝张风起差一点九十度鞠躬了。 张风起看也不看他们,朝他们挥了挥手,“坐下坐下。一会儿你们什么话都不用说,看一诺的。知道吗?” “一诺?”温鹭归大为失望,她还以为张风起要给她撑腰,怎么会是温一诺? “她一个小姑娘,能行吗?”温鹭归皱着眉头看向温一诺。 孙元也不好意思,忙说:“那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来路,万一他挺坏呢,让一诺对付他,会不会……给一诺惹上麻烦啊?” 张风起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这个二妹夫,虽然没什么本事的,但是心是一等一好的。 他对善良的人,总是多一份宽容和尊重。 “小孙,你放心。一诺是做天师的,如果怕麻烦,我就不会领她入行了。”张风起抬了抬手,对孙千金说:“打电话吧。” 然后看向温一诺,“一诺,你算一算,这个人今晚会来吗?” 温一诺笑着点点头,拿出三枚铜钱,随便往桌上一抛。 她一共抛了六次,得出一个卦象,“周易第十一卦,天泽履。上乾下兑,上天下泽,履虎尾,不咥人,亨。是说我们踩着老虎尾巴,但是老虎不会咬人。所以他今晚肯定会来,而且会乖乖把他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张风起大笑着拍着巴掌:“好好好!到底是我们一诺!不仅能掐会算,关键是运气好!——做这行,最重要其实不是天赋,而是运气!” 第35章 条条大路通罗马 温一诺收起铜钱,淡笑说:“居然还是老虎,我倒是要看看,这到底是一头真老虎,还是狐假虎威。” 然后给孙千金使了个眼色。 孙千金小声说:“今天是大年三十,虽然万天福是一个人在外地做生意,没有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但应该也在某个地方吃饭吧?” 温一诺靠坐在椅子上,用手捋捋额间碎发,懒洋洋地说:“也可能一个人在家里看春节联欢晚会。” 孙千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万天福打电话。 她拨通了号码,那边却迟迟没接电话了。 孙千金有些诧异,大年夜的,这是干什么去了? 她疑惑着,发了条短信过去,然后又拨电话。 再等了几分钟,那边才接起了电话。 “咦?千金啊,你们这么早就吃完年夜饭了?是要我来接你们回家吗?”万天福的声音有些高亢,是他一贯的宏亮嗓音。 孙千金笑了一声,摇头说:“还没吃完,不过今天过年啊,你家又不在我们这里,留你一个人过大年夜多不好意思。我妈说请你一起吃年夜饭,不知道你赏不赏脸。” 她是照着温一诺在手机上写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的。 那边的万天福听了,勾起唇角笑了笑,“那你爸呢?我记得刚才你爸不同意啊……” “我爸也同意了啊,不然我怎么会给你打电话。”孙千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好在温一诺给她把要说的话都用手机记事本展示了,不用她临时动脑筋去想。 “那好,我马上过来。”万天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挂了电话,跟刚才还在一起吃饭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出门开车了。 因为是大年夜,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吃年夜饭看春晚,他一路疾驰,路上红灯都没有多少,顺利得不得了。 来到一洞天门口,他眯起眼睛又笑了一下。 听说孙千金有个舅舅,还是个挺有名的大天师,赚老多钱那种。 来到孙千金说的包间门口,他提前打了个电话。 孙千金接了电话,从椅子上跳起来,唰地一下把包间门打开,手紧紧攥着门把手,笑得有些勉强:“你来了。” 万天福穿着一身七匹狼烟灰色休闲冬装,黑色皮鞋锃亮,身材不错,看得出应该在健身房撸过铁。 但是脸上的皮肤有些粗糙,不过五官清秀端正,长相出众。 站立的姿势挺拔中带有几分挑逗。 他摆出自己最迷人的笑容,俯身亲了亲孙千金的额头,说:“你让我来,我当然要来啊!” 孙千金的身体抖了两下。 万天福感觉到了,挑了挑眉,“怎么了?是冷了吗?” “嗯嗯,有点。”孙千金其实是有点紧张,她让万天福进了包间,然后关上了包间的门。 万天福进来看了一眼,先对着温鹭归和孙元的方向拱了拱手,“阿姨、叔叔,你们过年好。” 温鹭归也有些紧张,她飞快地睃了张风起一眼,见他一脸不置可否的样子,只好自己主动介绍说:“天福啊,你来了?快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千金的大舅。” 万天福忙转过身鞠躬,“大舅。” 张风起摆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叫我老张就好了。” 万天福恭恭敬敬说:“那怎么行呢?我跟千金订婚了,您是她大舅,也是我大舅。” 温一诺坐在一旁靠着餐桌双手撑颐,笑眯眯地说:“咦?那刚才你就应该跟着我表妹叫爸妈啊,怎么只叫了阿姨、叔叔?” 万天福看向温一诺的方向,被她的笑容闪了一下,忙说:“这位是,千金的表姐?” 温一诺点点头,笑着歪头可可爱爱地说:“我刚才说了啊,她是我表妹,我当然是她表姐。你还要表示疑问……” 万天福赶紧朝她拱手行了个古礼:“是我的错,刚才看见表姐这么漂亮,一时恍神,没有想过来。” 温一诺飞快打量他一眼,抬起一只玉白手背有小肉涡的小手摆了摆,表示她不在意。 温鹭归讪笑又指着温燕归向万天福介绍说:“那是千金的大姨。” 万天福朝温燕归也点头问好。 温燕归温文尔雅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不说话的时候,非常的书卷气,文雅地像是刚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大学文科教授。 没有亲眼见过的人都想不到,她生起气来,有多么火爆。 万天福朝她多看了几眼,觉得有些可惜。 孙千金明显没有继承到她母系这边一半的美貌。 虽然也是个清秀佳人,可是比她妈妈都不如,离温燕归和温一诺就差得更远了。 他笑容满面在孙千金身边坐了下来,另一边正好就是温一诺。 温一诺本来跟孙千金是挨着坐的,但是温一诺让孙千金跟她隔开一个座位,说万天福肯定坐在她俩之间。 孙千金不太信,她存观望态度,因为席上的空位置很多。 正常人为了避嫌,都会坐在孙千金和孙元中间,而不是孙千金和温一诺中间。 可万天福偏偏就选择了孙千金和温一诺中间的位置。 等万天福坐下之后,孙千金不由暗暗朝温一诺竖起大拇指。 温一诺啼笑皆非。 这跟看风水又没关系,纯粹是她大舅给她上过的“骗子心理学”这课起作用了。 万天福坐下之后,张风起就把自己面前的茅台放在转盘上转了过去,笑眯眯地说:“来,整两盅。” 万天福一看是茅台,心不由自主猛跳了一下。 他脑海里头一个念头:是真茅台,还是假茅台? 江城市这个三线小城市,跟南方发达地区十八线小县城似的,有真茅台吗? 他半信半疑倒了小杯啜了一口。 跟他喝过的任何白酒味道都不一样。 醇香浓郁,入口绵长这八个字,他平生第一次有了直观感受。 真茅台!这肯定是真茅台! 万天福忍不住一口将酒杯里剩下的酒全喝完了,才讪讪地说:“哎呀,忘了我等会还要开车了。” “没关系,等会儿让你孙叔开你的车,他喝得少。”张风起笑容可掬,有点圆胖的脸上看起来如同慈眉善目的弥勒佛,特别有感染力。 温一诺优雅地伸出手,拿起茅台酒瓶,给万天福又满上一杯,轻笑着说:“我看万先生头角峥嵘,眉间红光隐现,是不飞则已一飞冲天的势头啊。——喝!多喝点儿!把这股运势一定要牢牢留下来!” 万天福本来是不怎么信的,这种话,他都能忽悠几句。 不过看温一诺肤色白腻得跟刚拨开的荔枝一样,水当当的,入眼就让人心旷神怡,不由笑着点点头,带着几分醉意说:“那就多谢表姐吉言,听说表姐跟大舅都是天师,给人看风水的,我不知道表姐还能给人看相?” 温一诺心想,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还把手伸到孙家,那就罪加一等。 她心里一片冷意,脸上却和张风起一样,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看风水,是给山川大地看相。看命数,是给芸芸众生看相。虽有表象不同,但实际上万宗归流,溪流入海,条条大路通罗马,都是一样的。” 第36章 桃花煞 温一诺素手纤纤,用刀叉叉起一块刚刚扒开的龙虾肉,什么蘸酱都不用,直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都说龙虾肉没什么味道,所以国内大厨做大龙虾,一般喜欢用高汤煨炖大龙虾,让它入味。 其实上好的龙虾食材,并不是没有味道,而是本身肉质自带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只要清蒸,就能成就无上美味。 万天福见她说得有趣,吃得更是津津有味,不由觉得更饿。 他今天一直在跟人周旋,没吃多少东西,现在见了满桌的大菜,有些扛不住了。 特别是温一诺一边吃,一边还嗦啦了一下手指头,眼皮微微挑起,朝他这个方向睨了一眼,神态餍足至极。 万天福肚子霎时咕咕叫了起来。 他忙拿起筷子,朝桌上的人笑了一下,“既然是年夜饭,大家都吃!都吃!” 说着,自己率先拿着筷子,冲向装着虎头白灼虾的青花瓷盆。 夹起几只大虾,颇有些狼吞虎咽。 然后又吃了好几块蜂蜜虎皮烧肉,紧接着把筷子转向小山般的糖色东坡肉,随便一带,就是一大块带着汁水软颤颤的猪肘肉,外面盖着一层已经炖得熟烂含有丰富动物胶原蛋白的熟猪皮。 不到几分钟时间,万天福把桌上的菜色几乎尝了个遍,才满足地放下筷子,拿起茅台酒,站起来要给桌上的长辈们斟酒。 张风起用手盖住酒杯,笑着说:“我想喝点玉米汁,茅台你都喝了吧,小孙一会儿要给你们开车,二妹酒量有限,都不能再喝了。” 孙元和温鹭归连连点头,话都不敢说一句,生怕说错话了,坏了张风起和温一诺的计划。 万天福见孙元和温鹭归确实都已经满脸通红,张风起明着说不想喝,他也不敢劝。 温燕归那边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更不想凑过去贴冷脸了。 于是拿起玉米汁的瓶子给张风起斟了一杯,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次,他吃得慢了,也试着跟温一诺和孙千金聊聊天。 孙千金还是跟以前一样唯唯诺诺,十六七岁的小女生什么都不懂,万天福打骨子里瞧不起她。 但现在她是他的“未婚妻”,他还得劝着哄着。 跟温一诺说话就有意思多了。 可惜温一诺现在惜字如金,对食物的兴趣好像更大。 看着温一诺开始吃第二只清蒸大龙虾,万天福才试探继续搭话:“表姐,你刚才说我的运势,是什么意思啊?” “想知道?”温一诺熟练地将晶莹白皙的龙虾肉剥出来,一边看也不看他,垂眸说:“你吧,其实也挺可怜的。” “小时候没妈,跟继母关系应该也不好,所以你初中读完就没再读书了。” “一个人出来先去南方打工,你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力气,那些工作又脏又累,也挣不到多少钱。” “你长得还行,后来就想去某些场所试试挣快钱。” “但是试过一段时间,你发现也不行,你过不了心里这一关,做不了这行。” “就在你几乎绝望的时候,你的运气来了,有人合伙跟你做‘生意’。” 温一诺说到“生意”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万天福一眼。 万天福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露出黑眼珠周围四面的眼白,是标准的四白眼。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他有一瞬间的恐慌,以为自己的老底都被这家人发现了,他下意识想拔腿就跑。 温一诺却在这个时候扭过头,朝他微微一笑,“当然是看面相看出来的。我还知道,你最近运势极好,财运罩头,只要胆子再大一些,你这一次生意说不定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让你洗手上岸了。” “真的吗?!”万天福只觉得刚刚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又回到原处。 心脏在激烈的收缩中喷出大量的血液到血管里,他感觉到一股难以控制的冲动。 孙元、温鹭归和孙千金也都听傻了,他们面面相觑。 这些事情他们都不知道,温一诺今天第一次见他,怎么就知道得特别清楚? 如果说是吹牛忽悠也就算了,关键是万天福本人都表示SZD(是真的)! 这也太牛逼了吧! 孙千金看着温一诺,都快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万天福更加激动了,他伸出手,想拉温一诺的胳膊。 温一诺不动声色,倏然抬起胳膊,去够桌面上的一盘凉拌猪头肉,正好躲过了万天福的手。 她动得太过自然,万天福一点都没觉得她是故意的,反而紧张地说:“表姐……温天师,您真的看出来了?” 温一诺将凉拌猪头肉摆在自己面前,笑盈盈地勾起唇角,“你说呢?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想加大投资?” 万天福其实最近又勾搭了几个“孙千金”这样的女人,正准备让她们都给自己点钱。 这样一想,确实也正好对上了。 他点头如捣蒜,“温天师真是厉害!最近确实有几个一本万利的买卖,我本来还在犹豫,现在有温天师铁口神算加持……” 温一诺的手突然轻轻摁在他胳膊上,“万先生,铁口神算几个字可不能乱说。——说了就是我们之间有了因果,你知道的,我们做天师的,不能做白工的。” “如果让我们做白工,你的好运道就飞走了哦……” 万天福眼珠一转,明白了温一诺的意思。 他想,张风起的名头在江城市鼎鼎有名,如果他能帮他一个忙,看个姻缘八字,跟那个更有钱的富婆直接结婚,他哪里还用在外面继续招摇撞骗呢? 他也想洗洗上岸了,他已经三十一岁了! 总不能就这样骗一辈子。 万天福想着,拿出手机,试探着问:“表姐,大家都是亲戚,如果我请你们帮我看看这门生意能不能做,可不可以打个折啊?” “呵呵,你如果想自己以后的福气也打折,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温一诺唇角翘得更高了,略圆润的桃子脸看上去更可爱了。 “那不用了,不用了。”万天福忙摆手,一咬牙,说:“如果你能再说出我看上的是一门什么生意,我就……我就付你钱!” 温一诺闭了闭眼,将手里的龙虾肉又吃了一口,欠身抽了纸巾擦手,换了个姿势在座位上坐着,声音倏然变冷:“……什么生意还不明显?” “你眉间虽然带红,但带的是粉红,说明是桃花煞。” “跟桃花有关的生意,不过就那么几桩。——不是女人,就是姑娘,还要我挑明吗?” 温一诺一拍桌子,声音犀利无匹:“你的车,不过是燕京吉普,还非要改装成奔驰大G。你不就是想把自己包装一下,找机会进入豪门吗?!” 第37章 三不惹 万天福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温一诺连这都看出来了。 那他对孙家做的事,她肯定也知道了吧? 他现在只庆幸,因为孙家没多少钱,他没碰孙千金,不然的话…… 温一诺不等他做好心理准备,马上又说:“其实大家都是出来做生意的,井水不犯河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要往高处走,我们肯定不会拦你的路。” “但是你这一次做的不地道,我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你以为我们会善罢甘休?” “万天福,你也是出来混的,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有‘三不惹’?” “不惹佛门,不惹道门,不惹公门。” “不巧的很,我们就是道门。” 温一诺偏头看着他,笑得云淡风轻,拿出手机上下抛动:“好了,我给你这么多忠告,今天的生意到此为止,你该交钱了。” 万天福知道今天是栽了,他不交钱,今天他大概是出不了这个门。 张大天师门下一个小徒弟就这么厉害,他自己肯定是有真本事的,认识的人多,结识的有钱人肯定更多…… 而他现在有更大的目标,听温一诺刚才的意思,如果他去集中力量对付更大的那个目标,说不定真的能就此上岸。 冤家宜解不宜结,更重要的是,张风起在江城市是地头蛇,把他的底细扒拉得清清楚楚,他已经从心理上被击溃了。 万天福深吸一口气,“多谢温天师给我看相,请问多少钱?” “说钱多没意思?我们道门中人从来不谈钱,只看心意。——心诚则灵。”温一诺一脸虔诚地说,划开手机,说:“你的手机号?” 万天福报了手机号码,温一诺马上将他们小公司的电子合同发给他。 万天福收到合同一看,眼睛又瞪大了,“十……十万?!” “你去打听打听我们公司平时的价码。你这种看桃花煞命数的生意,最少五十万起价。”温一诺伸出五根手指头瞎掰。 她不知道张风起有没有做过这种生意,她也是第一次…… 万天福吓得一哆嗦,忙在电子合同上签字,又发了回去。 然后银行转账,把还没焐热乎的十万块转给了张风起的公司账号。 做完这些,他站了起来,对孙元和温鹭归说:“两位对不起了,我跟你们女儿的婚约一笔勾销。” “本来就无效,你还想加个权限啊?”温一诺翻了个白眼,“走了走了,赶紧去找你的大生意,今晚努力努力,你就能上岸了。” 万天福臊得不行,再不敢看温一诺,慌慌张张夺门而出。 包间的门啪地一声关上,温鹭归又惊又喜看向温一诺,就差扑过去了:“一诺!你太厉害了!转手还挣了五万啊!” 温一诺笑着看向张风起:“大舅,还五万给二姨?” 张风起点了点头,“过年嘛,今年最后一笔生意,当做好事积德了。——就转给他们五万吧。” 他拿起手机,用自己的账号给温鹭归转了五万。 温鹭归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钱,差一点没哭出来。 孙元拍拍她的后背,想着要转移她的注意力,笑着问温一诺:“一诺,你刚才太厉害了!怎么知道那么多万天福的事啊?那么之前调查过他吗?” “当然没有啦。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他。”温一诺言笑盈盈地解释,“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我观察出来的。” “观察?”孙千金十分好奇,“你怎么看一眼就‘观察’出来的啊……我跟他见过这么多次,都没看出来。他一直说他家里很有钱,我看他穿戴不错,还以为是真的……” “很简单啊。”温一诺端起玉米汁轻轻地抿,笑着说:“他进来的时候,我见他衣服穿得非常整齐,特别是皮鞋都擦得锃亮。” “一般从小有妈疼爱的男孩,都不会自己擦皮鞋。——所以我猜测他应该是从小丧母,或者缺少母爱。” “加上他对……二姨和我妈的眼光都不一样,所以我断定他对年纪大的女性有感觉,俗称‘恋母情节’,估计十有八九,他是从小丧母,没有得到过母爱,当然也没有经历过糟心的亲生母亲。” “继母对他不好,会让他更渴求来自年长女性的疼爱。” “如果是亲生母亲对他不好,他就不会对年长女性的疼爱有任何期待了。” “再看他虽然五官长得不错,但是皮肤有些粗糙,而普通话很标准,所以他有大概率是北方人,去南方打过工,而且做的是餐风露宿的户外工作,因此才能让皮肤糙成这个样子。” “同时他的站姿有些意思,挺拔却带些挑逗感觉,一看就是在某些特殊场合受过训练的。” “可他现在却在做骗女人的生意,这说明,他既做不来辛苦的卖苦力的工作,也做不来完全卖身的工作,所以他选择了现在的行业,用自己的资本骗良家女子。” “舒服,来钱快。” “而作为一个年纪不大,就经历这么丰富的男人,我猜他肯定没读几年书就辍学了。” “这些凑在一起,就能推测出他家里应该有个不好相处的后妈,我说他读完初中就辍学,是因为国家强制九年制义务教育,因此他大概率不会在初中毕业之前辍学。” “当然,还有一点面相上的东西可以佐证我的推测。” 温一诺脸色微凛,“你们没看见吗?这人是标准的四白眼。” “长着四白眼的男人一般经历坎坷,报复心比较重,而且心胸狭小,为了报复,可以等几十年那种。” “惹上这种男人,破财已经是轻的了。” 孙千金吓得一抖,“那那那……表姐今天你得罪他了?” “是啊,但是没关系。”温一诺笑得胸有成竹,“四白眼虽然报复心重,但也最识时务。我跟他说了道上的‘三不惹’规矩。他这种人,以后遇到我们都会躲得远远的,才不会冲冠一怒因小失大。” “还有啊,你今天叫他来吃饭的时候,他却姗姗来迟,说明他还有别的‘客户’要服务。” “以他做生意的套路,肯定不止骗你们一家,应该跟别人也有牵扯。” “在他来了之后,他却吃得狼吞虎咽,可见他虽然有陪别人,但是自己却没怎么吃饭。” “这说明他陪的那个人,非常重要,他都能不顾及自己的生理需要,也要照顾那个人。” “再说了,今天是大年夜,谁会在大年夜还要别人陪呢?” “他眉间带粉色桃花煞,但颜色其实是粉中带黑,说明那个女人年纪比较大了。” “年纪大的女人,过年没人陪,大概率是单身寻求异性温暖,然后我用‘大生意’的话试探了他一下,他就承认了。” 温一诺这时看着温鹭归郑重说道:“二姨,以后还是小心一点,让千金好好念书,考上大学,到大学再找男票吧。” 温鹭归撇了撇嘴,“我是想让千金以后能嫁给好一点的人家,不要像我……” 她话没说完,看了看旁边局促的孙元,又把话咽下去了。 不管这个男人多么没本事,但是这些年来,他对她真是没有什么别的不好。 孙千金忙点头说:“表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大学里的男生肯定比这种初中就辍学的骗子要好!” 温一诺欲言又止,心想你真是太天真了。 大学里要是遇到坏男生,比这种没文化的骗子可坏一百倍! 不怕男人有多渣,就怕渣男有文化! 第38章 就怕渣男有文化(1) 张风起笑呵呵地在旁边看着,骄傲不已:“我说了吧,一诺不仅聪明伶俐,见眉知眼,而且最重要运气好!” “随便猜两下就全猜中了!”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从六岁入门拜师就跟着我到处接生意看风水,这么多年下来,这些都是小场面。一个小小的万天福怎么会拿不下?” “要说各种不靠谱的渣男,我们一诺在我的教育下,早就看穿他们的心肝脾肺肾了!” “谁敢忽悠我们一诺谈个恋爱还要切输卵管,信不信我们一诺先忽悠他把他自个儿的卵蛋切下来!” “这种小角色,无根无基,直接实力碾压就够了。你们看,转身不就把钱给你们拿回来了吗?” 虽然五万块不算特别多,可是对温鹭归和孙元这样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他俩对张风起简直是感激涕零。 包间里的气氛更好了。 大家吃过一轮,张风起、温燕归和温鹭归、孙元一起去搓麻将。 孙千金和温一诺坐在一起唱K。 旁边的电视还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当背景音,气氛其乐融融。 包间里虽然人不多,可也闹哄哄的,正是过年最需要的热热闹闹的感觉。 萧裔远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听见。 此时萧裔远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远处藏蓝色的江景,又看了看手表,微微笑着摇摇头。 他今天是在家里吃年夜饭,大姨刘秀娟和大姨爹廖辉带着他们的儿子廖成泽来他家过年。 人倒是不多,但是他表弟廖成泽今年十六岁,特别活泼能闹腾,好在有他姐萧芳华,温柔体贴,既会做饭,又会照顾人,才能让大人们去边打麻将边看电视。 萧芳华洗了水果出来,在客厅和餐厅转了一圈都没有看见萧裔远,转身从通往阳台的大落地窗里看见了颀长的人影,忙走了过去。 “阿远,进来吧,外面太冷了,我洗了水果,有你喜欢的蜜糖柿子。”萧芳华笑着朝萧裔远招手。 萧裔远扔了手里的烟,转身往后走。 突然听见一阵手机铃声。 他忙看自己的手机。 没有动静,并不是自己的手机。 萧芳华愣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额头,“是我的手机。” 她拿出手机划开,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不知道大过年的,还有谁会给她打电话。 萧芳华一边接,一边笑着说:“如果是电话推销,我也跟他们说句过年好。大年三十都在工作,值得表扬。” 萧裔远拉着她进屋,微笑着说:“姐就是善良,这种电话我都是直接拉黑了事。” “挣口饭吃,大家都不容易。”萧芳华说着,拿起手机靠在耳边说了句:“您好,请问您哪位?” 那边好像愣了愣神,然后阴阳怪气地笑开了:“我哪位,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你特别不要脸!你男人都不要你了,你还硬着不离婚!” “我要是你,早就跳楼摔死算了,何必活着浪费粮食?” “没人要的贱货!” 萧芳华脸上唰地褪去血色,整个人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裔远发现萧芳华突然不动了,回头看了一眼,见她握着手机,脸色灰败,微张着嘴,好像被什么事情刺激得连呼吸都不通畅了。 “姐?”萧裔远仔细看她,见她是接了电话之后才变脸,忙顺手拿过她的手机听了一下。 对面骂得正痛快:“贱女人!@#!!@#&……” 一连串跟菜市场大妈掐架一样粗俗不堪的骂人话。 萧裔远皱了皱眉头,冷冷地说:“你想死啊?你手机号我记住了,你今天的电话我也录音了,明天就到警局告你骚扰!” 那边骂得正欢,突然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说话,吓了一跳,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疯狂地咳嗽起来。 萧裔远立即挂了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将手机还给萧芳华,萧裔远冷着脸问:“……是瞿有贵那边的人打过来的吧?” 萧芳华双手捂着脸,好半天才说:“我不知道。” “不用不知道了,肯定是他。” 萧裔远挑起一边嘴角,“姐,你准备一下离婚的材料,等民政局上班了马上去办这件事。” 萧芳华觉得没脸见人,但还是点点头,瓮声瓮气哽咽着说:“知道了。” …… 打电话的人正是瞿有贵的新欢戴美韵的妈。 她骂完萧芳华,马上又给戴美韵打电话:“美韵,妈已经骂过那个贱人了。你要的人也给你准备好了,等你初二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用上了。” 戴美韵心里高兴,说了几句拜年的吉利话,才放下手机。 此时她正在瞿有贵家里吃年夜饭。 她和瞿有贵昨天就回了老城区棉纺厂的家,跟他父母一起吃年夜饭过年。 本来瞿有贵和萧芳华已经是领了结婚证的夫妻,过年的时候,萧芳华应该来他家过年。 可今年因为有怀了孕的戴美韵待在他们家没走,瞿有贵的父母也装聋作哑,当做没想起来萧芳华的事,对戴美韵照顾有加。 大家一顿年夜饭吃完,又等着春节联欢晚会敲完钟,才各自去睡觉。 第二天大年初一,瞿有贵早上起来,去浴室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左面脸的僵硬好像定型了。 没有刚开始的时候僵硬得跟硬纸板一样,但也没有好转多少。 现在他的脸好像硬生生被人扯成两半,一半依然英俊,一半已经成了有点丑的路人。 整个脸看上去,颜值足足下降了百分之八十。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英俊潇洒,看人一眼就能勾搭女人的帅哥了。 瞿有贵恨得牙痒痒。 他到现在都查不到那天晚上到底是谁打的他。 身边那些有关系的女人他都试探遍了,毫无线索可言。 从浴室出来去餐厅吃早饭的时候,戴美韵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路,迟疑地说:“有贵,你怎么又同手同脚了?” “有吗?”瞿有贵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是惊讶自己为什么再次同手同脚走路,而是惊讶自己同手同脚,居然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同手同脚! Oh My God! 还有比这更令人恐怖的吗?! 他的身体习惯了,那些外面的人可没有啊! 他一下子想起来这些天来,人们那些或怜悯,或鄙夷,或嘲弄的目光。 原来不是在羡慕嫉妒他! 瞿有贵的脸火辣辣的,尽管他一向非常自我和自恋,现在也得面对这个可怖的现实。 他到底是怎么了? 吃早饭的时候,瞿有贵脸色阴沉的厉害。 戴美韵小心翼翼地觑他,轻声说:“……要不,过年以后还是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 “检查什么?!我说了我没病!哪里都不痛不痒,怎么会有病?!”瞿有贵大声吼着戴美韵。 戴美韵吓了一跳,被瞿有贵吼得没面子,将筷子一甩,气愤地说:“你没病?没病怎么走路突然同手同脚?!还有你的脸……你别跟我说是撞邪了!” “撞邪?!”瞿有贵心里一动,突然如同醍醐灌顶一样恍然大悟,“没错!我觉得我就是撞邪了!”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还在那么偏僻没有人烟的地方,难道不是撞邪吗?! 也许就是在他被打的时候,邪祟趁虚而入了…… 一定是这样! 第39章 就怕渣男有文化(2) 瞿有贵的妈妈也连连点头,“我也觉得应该是撞邪了。有贵明明好好的,睡了一觉起来就这样了,肯定是撞邪了。——有贵啊,不如我们去找个厉害的师傅给你收收惊?” 戴美韵忙说:“我家认识有个特别有名的师傅,我们那块儿都叫她‘仙姑’,六十多岁了,据说收惊是一把好手。” “那敢情好。美韵你赶紧让你爸妈帮着联系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她?”瞿有贵的妈妈连忙问道。 “不急,我给我妈打电话,她跟仙姑还挺熟的,明天吧,明天正好初二,有贵跟我回家……”说着,戴美韵含羞带怯地看看瞿有贵。 瞿有贵为了自己的伤势当然满口同意。 到了大年初二那天,他一大早就起床,着急忙慌地跟戴美韵往她娘家赶。 戴美韵娘家在离江城市不太远的郊县,瞿有贵开车过去,一路很顺畅。 戴美韵家也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完午饭,那个“仙姑”就来了。 瞿有贵一看,见是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年农妇,不过一脑袋头发倒是黑黢黢,又长又直,跟年轻人似的,看上去非常违和,但也给她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戴美韵的妈热情说道:“这是我们县里最有名的黄仙姑,她几年前清明节上坟的时候遇仙了,一头白发一夜之间全部变黑,特别有本事!” 瞿有贵半信半疑地问:“那能帮我看看吗?” 黄仙姑跟戴美韵的妈早就串通好了,打量了瞿有贵几眼,突然就跟发了癫一样拼命甩头,全身好像触了电,不断抖动。 过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目光发直,连声音都压低了,看着瞿有贵说:“这位大哥,你老婆是个败运的,你现在这么倒霉,都是因为你老婆!马上跟她离婚,找一个八字能旺你的老婆,立刻甩开霉运,升官发财!” 又指着戴美韵的方向说:“这屋里就有个八字特别旺的姑娘,你跟她结婚,就能立刻转运!” 瞿有贵愣了一下,“什么?跟我老婆什么关系?”说完瞥了戴美韵一眼,在心里嘀咕这是怎么回事?做局设套呢? “……你不是跟你老婆结婚六七年,她连蛋都没生一个吗?”黄仙姑说着说着,把戴美韵的妈跟她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瞿有贵终于明白过来了,恼怒说:“你够了!我今年才领证,什么结婚六七年?!——你到底是不是真‘仙姑’啊?” 黄仙姑说错话了,也不脸红,继续蹦蹦跳跳胡扯:“你跟她在一起,就是结婚,阎王爷的姻缘簿上都记着呢!你们在阎王爷那里就是结婚了!” 瞿有贵虽然“病急乱投医”,但却不傻,看着这个六十多岁农村老太婆穿得花花绿绿,偏偏顶着一头“黑长直”在面前跳来跳去,实在辣眼睛。 “你跳尼玛呢跳!”,他顺手一薅,抓住黄仙姑四处飘散的“黑长直”头发骂道:“跳大神也专业一点啊!你丫才去阎王爷面前结婚!你全家都在阎王爷那里结婚!” 手里微一用力,黄仙姑满头“黑长直”头发居然直接被他扯下来了,露出她脑袋上贴着头皮的稀薄花白短发。 瞿有贵瞠目结舌,“这就是一夜之间头发变黑的仙姑?!你特么也整个质量好点的假发啊!” 然后将手里刚刚扯下来的假发随手一扔,扭头瞪了戴美韵一眼,转身就走。 戴美韵见被揭穿了,吓得六神无主。 她妈急忙推她跟上去,连声交代她说:“赶紧追上去!你已经有他的娃了,他不能不认账!” 戴美韵这才追了上去。 好在瞿有贵念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停着车在那里等她。 等她上车之后才开走了。 两人一路上都在吵吵闹闹。 戴美韵哭哭啼啼说:“有贵哥,是我不好,我实在是……实在是……太想跟你结婚了,才想了这个招。你不要不要我!” 瞿有贵瞪了她一眼,被她的蠢笨气得七窍生烟。 要不是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娃,他真的要逼她去打胎了。 重重一踩油门,他加快速度往江城市区开,一边骂戴美韵:“你这么能耐,还能设局坑我了!说,是不是你找人把我打伤的?!” 戴美韵惊讶得都忘了哭,“啥?我找人打你?不是你自己摔伤的吗?怎么是被人打的?!” 瞿有贵语塞,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爱面子,那天晚上被人无端打了一顿之后,他谁都没说,跟家里人也只说是下楼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横了戴美韵一眼,色厉内荏地说:“你既然能找个假仙姑骗我,怎么不会故意设置障碍,让我摔倒受伤?!”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戴美韵指天画地的发誓,一直到回了老城区棉纺厂的家,她才闭嘴不再说了。 瞿有贵气呼呼回了家,他妈忙上来问:“怎么样?仙姑怎么说?” “什么仙姑,就是一老骗子!”瞿有贵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腿。 “不是真的?!”瞿有贵的妈狠狠瞪了戴美韵一眼,见她缩手缩脚也怪可怜的,又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忍住了没有骂她。 一旁坐着的瞿有贵爸爸想了一会儿,跟着说:“咱们市里不是有个特别有名的天师吗?要不去找他试试吧。——这人听说跟很多大老板做大生意的,应该不是骗子。” 特别有名的天师? 瞿有贵一下子想到萧家的老邻居张风起张大天师,两手合拳一拍:“是啊!我们可以去找张大天师啊!” 他先给萧芳华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不通,才醒悟过来萧芳华大概是把他拉黑了。 瞿有贵马上拿起别人的手机,先给萧芳华发短信,说是自己有事要给她打电话,让她别想继续拉黑,要马上接,然后开始用别人的手机给萧芳华打电话。 萧芳华看见短信,当然是不想接他电话的。 只想把年过完了就去离婚,她已经不想再看见瞿有贵的嘴脸了。 没想到瞿有贵锲而不舍地给她打电话,一点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萧芳华被他缠得没办法,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接电话。 “……你疯了,打这么多电话干嘛?”萧芳华略气愤地责问道,“你又想怎么骂我?大年三十晚上还没骂够?” 瞿有贵没想到萧芳华还敢对他发脾气,更生气了,可想到自己还得求她找张风起,只好忍着气,低声说:“我大年三十可没给你打电话,你别把锅都栽给我。——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张风起挺熟的?” “不熟。张叔是大天师,我是小职员,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他熟了?”萧芳华警惕问道,她完全不想把邻居拖到她这烂摊子里来。 再说温一诺已经帮她够多了。 “你别给我假撇清。你们和温家那么多年邻居,他们买房子搬家,你们家也买房子搬家,还是住同一栋楼,你跟我说你跟他们不熟?不熟那天那个小天师怎么为你……出头?”瞿有贵这是把温一诺扯上了。 萧芳华有点害怕瞿有贵真的缠上温一诺,忙说:“你到底要干嘛?!张叔可不是好惹的,你别打一诺的主意!” “呵呵,还说不熟?一诺一诺,叫得这么亲热!”瞿有贵威胁了萧芳华几句,才说:“我又不做什么坏事。是这样的,我最近中邪了,想找个天师驱邪。你不是跟张风起熟吗?能不能帮我约一下,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疯了吧!”萧芳华叫出了声,神情很是紧张:“今天是大年初二啊!谁还会上班工作?!再说张叔都是给人看阳宅风水,从来没有听说给人驱邪,你别打他们的主意了,自己去找别的高人吧。” 又问道:“再说你怎么中邪了?你怎么知道是中邪了?” “我怎么知道的?自从前几天我无缘无故在老城区棉纺厂那边摔了一跤之后,我的脸就僵了半边,还有腿也有毛病,走路都不顺当了。——你说不是中邪是什么?”瞿有贵阴阳怪气地说,“我警告你,如果你不帮我,我就不跟你离婚了!” 知道萧芳华跟张风起、温一诺来往密切,瞿有贵怎么可能不找萧芳华? 他是石头里面都要榨出油的性格,并且笃定萧芳华早就被他“驯服”了,跟她打电话也只是提前知会一声,让她做好准备“迎驾”的意思,根本没想过萧芳华会拒绝。 他不容分说站起来:“就这么说定了。你马上给他们打电话,我开车过去,十五分钟就到。” 说着他就挂了电话,拿了车钥匙,马上下楼了。 第40章 就怕渣男有文化(3)(求推荐票) 萧芳华气得在房里团团转。 她当然不想这个时候去麻烦张风起,可是瞿有贵这个人她也很了解,有时候跟个疯子一样,不是很能控制他自己的情绪。 万一他非要见张风起,还在小区里弄出各种让人难堪的奇异行径,反而会害了张风起。 更重要的是,瞿有贵声称她不帮他这一次,他就不离婚了…… 这个威胁实在太严重了。 萧芳华不敢当没听见。 她急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去找萧裔远。 萧裔远这个时候才起床,刚从卧室里自带的浴室里出来,一边拿着浴巾擦头发,一边看着手机,琢磨要不要给温一诺拜年,问问她这些天要干嘛。 “阿远!”萧芳华在萧裔远的卧室前敲了敲门,“我有事想问你。” 萧裔远将浴巾扔在沙发上,迅速拿了家常休闲服穿上,才去打开门。 萧芳华看见萧裔远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忙说:“……你刚洗完澡?要不你先吹头发,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萧裔远非常明白他姐姐的做事风格。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主动找人问话的。 他笑着摇摇头,“没事,你进来吧,我的头发短,随便擦擦就干了。” 萧芳华心里确实很着急,也没跟他客气,点点头进了萧裔远的房间。 萧裔远从沙发上拿起浴巾继续擦头发,同时示意萧芳华坐下,自己坐在她身边,问道:“什么事?” 萧芳华在沙发上坐得有些拘谨,两手在膝盖间无意识搓动,出神地看着面前的红木地板。 过了一会儿,她才垂下眼眸,小声说:“……刚才,瞿有贵给我打电话,说他最近中邪了,想找张叔帮着驱驱邪……” “……中邪?!”萧裔远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心微微皱起,纳闷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中邪这回事?瞿有贵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吧?他的大学四年难道都是在打游戏?” 萧芳华嗐了一声,匆忙往四周看了看,确信父母都不在周围,才更小声说:“……瞿有贵说他前几天在老城区棉纺厂宿舍区无缘无故摔了一跤,然后脸就僵了一半,腿走路也不顺当了。” 萧裔远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差一点没笑出声来。 他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说:“原来是这样,好像是挺蹊跷的,说不定真是中邪了。” 萧芳华无语地看着他。 说好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中邪这回事呢? 刚才还信誓旦旦反问瞿有贵是不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呢? 萧芳华抿了抿唇,“瞿有贵说马上就过来见张叔了,你说怎么办啊?今天才大年初二,哪有今天让别人工作的?还有啊,张叔那边收费那么高,万一瞿有贵不想付钱……” 萧裔远心想,这件事是他和诺诺一起做的,自然能够善后。 他将擦头发的浴巾放回浴室,出来说:“姐你别担心,先把瞿有贵稳住,让他别闹腾,我去找诺诺商量一下。这件事我帮你。” “你帮我?”萧芳华手足无措站起来,“你怎么帮我?可别麻烦一诺太多了。而且她只是跟着张叔学艺,瞿有贵这个人心特别大,他是一定要找张叔的……” “没事。我有分寸。”萧裔远挥了挥手,转身给温一诺打电话,嗓音瞬间轻快起来:“诺诺吗?是我,你在干嘛呢?” 萧芳华见萧裔远胸有成竹的样子,略松了口气。 她刚走出萧裔远的房间,手机又响了。 还是刚才那个瞿有贵用的电话号码。 她无奈地接通了,问道:“你还想怎么样啊?” “我已经到明堂小区你家楼下了。你不是跟张大天师住同一栋大厦吗?你给我约好了吗?我要马上见张大天师!”瞿有贵气势汹汹,一点都没有求人办事的自觉。 当然,对萧芳华,他根本没有一点意识不觉得自己在求她。 对她,他就是她的主人,她的天,她怎么敢反抗他?怎么可能反抗他? 萧芳华想起刚才萧裔远的话,定了定神,打算先稳住他,轻声细语地说:“今天是大年初二,张大天师还有事呢,我说帮你问问,你也不用这么急吧?” “不急?不急我能大年初二就跑出来见人?”瞿有贵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扭曲的容貌,恨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我警告你,别给我刷花招!” 萧芳华反感地皱了皱眉头,说:“你别这样,等过了正月十五我再帮你问问。现在人家过年呢,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别人吗?” “体谅?你让我体谅是吧?”瞿有贵心里的火腾地一下起来了,他一脚踹开车门,就站在大楼面前的绿化空地里,大声仰头喊:“张大天师!张大天师!” “我是瞿有贵啊!萧芳华的老公!我有点事要求你帮忙!”瞿有贵到底还是要面子,不敢把“驱邪”两个字真的当众说出来。 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二下午,很多人回娘家,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比初一多多了。 A栋楼是住的最满的大厦,大家出出进进,都好奇地看着瞿有贵。 还有人拿出手机拍了视频。 瞿有贵是人越多越“人来疯”的性格,他得意地冲电话那边的萧芳华说:“听见了吧?你要不赶快搞定,我就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知道萧芳华最要脸面,不管什么事,只要闹大了,她就会屈服。 萧芳华自然是没想到瞿有贵这么做的出来,忙说:“你别叫了,你快别叫了!你先去我们在这里的新房等一会儿,我再去问问温小天师,看张大天师今天有没有空。” “这就对了!你快去问!还有,你跟他们那么熟,大家都是邻居,不会找我要钱吧?”瞿有贵知道张风起给人看风水阳宅是很贵的,据说出去看一次要七位数,他可没那么多钱。 “只是驱驱邪而已,对他们来说就是举手之劳,洒洒水就有了,你记得多说两句好话,让他们不要收钱,记住了吗?”瞿有贵一边说,一边发动汽车,往小区C栋那边去了。 他和萧芳华的婚房就在C栋。 萧芳华无语至极。 如果真的是有需要找人帮忙,让人白出力还这么理直气壮。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无耻? 不,也许发现了,但是那个时候,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都是心甘情愿在后面帮他查缺补漏。 …… 温一诺这个时候刚吃完午饭,想着要不要回房去睡个午觉。 萧裔远打电话过来,她的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 直到听见萧裔远说:“……瞿有贵觉得自己中邪了,要来找你大舅驱邪。” 温一诺整个人精神一振,笑着说:“哎哟,侬要说这个,俄可不困了!” 萧裔远勾起唇角,“你是打算去睡午觉?” “是啊,刚吃完午饭,我还吃了一碗桂花米酒小汤圆丸子,更犯困了。”温一诺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不过现在嘛,我已经完全清醒了。瞿有贵这个人何止有毒,简直有催吐减肥功效,听他说话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萧裔远轻轻咳嗽一声,淡然说:“……好歹曾经是我姐夫,你给我姐留点面子。” 温一诺嘻嘻笑着,“我只会在你面前说,萧姐姐面前我肯定不会说这些。” “那就好。”萧裔远照了照镜子,见自己穿戴没什么不妥,又提议:“怎么办?我来你家商量商量?你大舅在家吗?” 又提醒她:“瞿有贵估计很急迫了,刚已经来了小区,逼着我姐找你大舅驱邪。刚才还在楼下大喊大叫,很多人都看见了。” 第41章 就怕渣男有文化(4) “他说要驱就驱啊,多大张脸。想用舆论逼我们?真的是有病了。”温一诺嗤之以鼻,“你来吧,我先去找大舅说一下。” “谢谢诺诺,太麻烦你了。”萧裔远心里总算高兴一些,这个年过得真是糟心。 他收了手机,跟他爸妈说了一声,就出门往温一诺家的电梯层去了。 温一诺去找张风起。 张风起这个时候还在厨房跟温燕归说话。 三个人刚刚吃完午饭,温燕归一边收拾厨房,一边为晚上做准备。 温一诺敲了敲厨房的玻璃门,大声说:“大舅!您有空吗?我有事要说一下!” 张风起走出厨房,脸上还带着一丝非常惬意的微笑,“什么事啊?如果想要第二个压岁钱红包,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 “大舅!大过年的不要说这么扫兴的事情好不好!”温一诺跺了跺脚,眼神飘忽。 她昨天使劲浑身解数撒娇撒痴,想要张风起把他给王梓准备的压岁钱红包给她,都没得逞。 “怎么扫兴了?”张风起背着手,昂首挺胸走到客厅,“我都说了我的财产都是你的,你急什么啊?” “那能一样嘛!”温一诺只想翻白眼。 遗嘱那东西,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还希望大舅长命百岁活着呢,怎么会去贪图他离世后的财产? 所以她还是要争取自己应得的利益,有多少算多少。 “好了好了,等你大学毕业,我就给你升职加薪,行了吧?”张风起逗了她一会儿,才给颗枣吃。 温一诺撇了撇嘴,在张风起身边坐下,嘟哝说:“大舅,您不给我双份压岁钱也就算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 “……不涉及经济利益的忙,我可以帮。”张风起非常和蔼地说,敲了敲面前茶几上的茶杯,“给我倒茶。” 温一诺拎起小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普洱,陪笑着说:“其实也不是我的事,是萧姐姐的事。” “萧芳华?她又怎么了?”张风起皱了皱眉头,“大过年的,她那个老公不会又闹妖蛾子吧?” “就是他!大舅您可真厉害!铁口神算!”温一诺猛地拍巴掌,溢美之词不顾一切往外冒。 “行了行了,说吧,什么事?”张风起轻抿一口普洱,缓缓吐出一口气。 温一诺就把瞿有贵的事说了一遍。 她借车跟萧裔远去教训瞿有贵,张风起是知道的,也不用详说了。 张风起眯起眼睛,呵呵笑道:“……是这样啊。驱邪啊……行,咱们虽然以前没做过,但是开拓一下新市场总是好的。” “大舅!您答应了?!”温一诺眼前一亮,“那我马上给萧姐姐回话了?” 张风起抬了抬手,意味深长说:“反正今天闲着也是闲着,你去准备一份合同,要拿得出手站得住脚的,知道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温一诺大喜过望,站起来拱着双手不断给张风起作揖。 舅甥俩说笑几句,萧裔远就到了。 温一诺忙去给他打开电梯的门,让他进来。 “张叔过年好。”萧裔远是过年后第一次来温家,还拎了两盒萧芳华自己做的糯米点心和一瓶九二年的五粮液。 虽然张风起不缺这些东西,但是过年的时候到人家家里做客不能空着手,这是江城市普通民众的礼数。 只有不要脸的人,比如瞿有贵这种人,才会装作忘了。 张风起看着那瓶五粮液,笑得眼睛都弯成一条缝了,“九二年的五粮液啊!好酒好酒!” 温燕归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萧裔远拎过来的礼物,忙说:“阿远,大家都是邻居,你带芳华做的点心就好了,做什么还带那么贵的酒啊?” 一瓶九二年的五粮液,市价五千块,在江城市送礼已经很拿得出手了。 萧裔远笑着说:“一年到头我也只给张叔送这一次酒,而且我也是借花献佛,这是我大姨大年三十拎来我家的。我妈不让我爸喝酒,留着也是送人。” “这样啊,没花钱就好,没花钱就好。”温燕归释然,笑着点点头,“坐,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温姨不用忙了,我有事找诺诺,说完就走。”萧裔远很礼貌地微微躬身。 温燕归含笑说:“别客气,反正一诺也是要吃水果的。” 她做了个让萧裔远随便坐的手势,转身又到厨房去了。 张风起拿着那瓶五粮液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这是你大姨刘秀娟拿来的?” “是啊,您也知道,她是市医院著名的妇产科医生,平时认识的人多,过年的时候,送礼的人几乎踏破她家的门槛。这点东西不算什么。”萧裔远笑着在温一诺身边坐下。 温一诺忙说:“你大姨对你可真好,我记得小时候,你大姨对你比对你姐好多了。” 张风起呵呵笑道:“他们全家对他都比对他姐好多了。” 萧裔远:“……” 这话他没法接。 只好看向温一诺,笑着说:“诺诺,刚才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事,你跟张叔说了吗?” “说了,我大舅答应了,我现在正要回屋去准备合同呢,你要不要一起来参谋一下?” 萧裔远以为奇特,“你们还有合同呢?” “那当然啊。”张风起舒舒服服翘起二郎腿,手里拿着IPad看剧,一边说:“我们可是正当生意,有公司,有账目,有税表的。” “厉害!”萧裔远朝他竖起大拇指,“张叔这样子,是要做大做强啊!” “哈哈哈哈!说得好!我们公司总有一天,要走出江城,走向京城!”张风起威武地一挥胳膊,还真像那么回事。 温一诺笑得捂嘴,朝萧裔远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起往她在二楼的套房走去。 很快合同模板做好之后,温一诺给萧裔远看。 萧裔远一眼看见合同中的“心理咨询费”,差一点没喷出来。 “……不是驱邪吗?怎么成了心理咨询了?”萧裔远指着电脑上的文档问她。 温一诺理直气壮地说:“驱邪这种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事,怎么能明目张胆写在合同上?” “再说这个世界哪有邪祟?——所谓驱邪,其实是人心里有鬼。” “人心有鬼,当然需要的是心理疏导。所以我说是心理咨询费,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萧裔远专注地看着温一诺,双眸轻闪,精致的凤眼掠过一丝旖旎的光。 可惜温一诺没有跟他对视,只是歪着头琢磨道:“到底要多少钱呢?我没做个这种单子,我得问问大舅。” 说着就打开手机,跟她客厅的大舅打电话。 张风起接了电话,仔细想了一下,眯了眯眼,轻描淡写地说:“先把金额那一栏空着,等我们见了瞿有贵再定价也不迟。” 温一诺答应了,除了手机上留了档,还把合同打印出来,一式两份带在身边的文件夹里。 萧芳华这边敷衍了瞿有贵半天,已经扛不住了,正给萧裔远打电话。 “阿远,张大天师今天有空吗?”她有些焦急地问道。 萧裔远看了温一诺一眼,用口型问她:现在可以走吗? 温一诺点点头,“没事,现在就走。” 她换了身衣服,拎着装着合同的公文包跟萧裔远一起下楼。 “大舅,我们现在去萧姐姐的婚房看看?”温一诺示意张风起,得意地眨眨眼,“瞿有贵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第42章 就怕渣男有文化(5)(第一更求月票 “大年初二的下午,他也真有空。”张风起哼了一声,懒洋洋站起来:“让他等着,就说我需要准备一下,心诚则灵嘛,不想等就另请高明。” 温一诺朝他竖起大拇指,“大舅高明!” 她半仰头看着有些着急的萧裔远,笑着说:“我和远哥先去,大舅压轴出场。” 萧裔远松了一口气,看她笑得甜,忍不住掐掐她嫩嫩的桃子脸,“不愧是温小天师,察言观色本事不在我之下。” “说了别再掐我的脸!”温一诺一退八丈远,朝他做个鬼脸,“再说你什么时候会察言观色了?市一中学霸还需要察言观色吗?” “怎么不要?”萧裔远觉得她说得奇怪。 两人一起往门口走去。 温一诺微嘟着嘴,像是在回忆,“……因为你一直是第一名啊。大家都来巴结你,你需要讨好别人吗?” 萧裔远心想,我怎么学会察言观色的? 还不是我想讨好的人,在某些方面根本缺根弦,就跟中央银行金库的大门一样,实在太坚固了。 怎么撬也撬不开。 他真是太难了。 不过萧裔远什么都没说,精致的凤眼里漾起淡淡的笑意,“你也一直是第一名啊,那你怎么学会察言观色的?” 温一诺抬手摁电梯,“还不是我大舅说,学霸在学校里待久了,情商会降低,所以他一直坚持在带我在外面跑。” “啧啧,温小学霸在学校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是出社会锻炼情商去了。”萧裔远调侃说道,他两手悠闲地插在裤兜里,跟她一起走进电梯。 温一诺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起来,“在大学霸面前可不敢称学霸,我就是成绩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只有一点点吗?温小天师不用上课就能大杀四方,非我辈能及也。” 温一诺被他逗得直瞪眼:“有话好好说说,没事拽什么文啊!” “我有拽文吗?你学的才是文科,我学的可是理科。”萧裔远挑一挑眉,凤眸轻闪,唇边一抹笑意,晃花了温一诺的眼睛。 她忙移开视线,不满地说:“说不过别人就企图用美色勾引。萧裔远你的学霸气魄呢?” “咦?诺诺你终于正视我的美貌了吗?”萧裔远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温一诺被他气得直跳脚。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很快从A栋来到萧芳华和瞿有贵的婚房所在的C栋大厦。 进门的时候,温一诺撇了撇嘴。 萧裔远想到刚才的情形又要笑,问她:“……你撇什么嘴?明明是我的企图失败了,我才更丢脸。” 温一诺看也不看他,嘟着嘴说:“我的嘴,我想撇就撇。” 萧裔远:“……” 萧芳华本来满脸愁容,这俩一进来就把她逗笑了。 她拉着温一诺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说:“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沏茶拿点心水果。” “拿什么点心水果,他们又不是来做客拜年的。”瞿有贵不耐烦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他探头往温一诺和萧裔远背后看去,没有看见张风起的身影,心情一下子更糟糕了。 温一诺抬眸看去,突然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用手捂着嘴,瞪大眼睛说:“这这这是谁?!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看的人?!” 瞿有贵大怒,几乎要扑上来揍温一诺:“你丫说谁难看?!” 萧芳华忙挡在温一诺身前,萧裔远抬手握住瞿有贵的胳膊,略带厌恶地说:“你丫给我老实点儿!” 萧裔远看上去清雅无匹,像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可是手上的力气真不小。 瞿有贵疼得龇牙咧嘴,忙说:“裔远你干嘛呢?快放开我,我只是一时着急……你看我这幅人不人贵不贵的样子……” “哦,原来你就是瞿有贵啊。”温一诺抱拳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说:“不好意思,刚才把我吓一跳。” “难怪你要请我大舅驱邪。看你这个样子,真是病得不轻。” 瞿有贵甩开萧裔远钳住他胳膊的手,自己坐到温一诺对面的沙发上,苦着脸说:“你也觉得是撞邪了?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就过年前几天下了个楼摔了一跤,就这个样子了!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啥东西影响了!” 他眯起眼,目光不善地看向坐在温一诺旁边规规矩矩的萧芳华。 萧芳华根本不想看他,因此没有感觉到他的目光。 温一诺和萧裔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瞿有贵为什么会这个样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们俩更清楚了。 宝宝心里有数,但是宝宝什么都不说。 温一诺笑着起身,在瞿有贵的屋里走了一圈。 她看着绿底飘粉红小花的欧式窗帘,原色木地板上铺的大花地毯,还有空调上,电视上,以及椅背上无处不在的带小花边各种罩子,轻笑着问:“……萧姐姐,这是你布置的婚房?” 这审美,略奇葩。 萧芳华刚才就被瞿有贵骂了,都没有仔细看这房子里的布置。 温一诺提醒她了,她才扫了一眼,顿时心里很不舒服。 这屋里的家具和电器都是她买的,可是家具和电器上那些俗不可耐的罩子可不是她的品味。 想起过年前那些日子,戴美韵和瞿有贵在这里出出进进,萧芳华立刻明白了。 她垂下头,淡淡地说:“……我也没打算在这里住。这个婚房,谁愿意住谁住。” 瞿有贵在心里哼了一声,心想这婚房本来也不属于你…… 不过萧裔远在旁边,他现在不会说出口,免得惹怒这个“小舅子”。 温一诺却不放过他,惊讶地说:“可是这房子的首付不是你出的吗,萧姐姐?就算你要离婚,房子可不能放弃。” 瞿有贵嗤笑一声,“温小天师,你是天师,不是婚姻调解员。对了,你大舅呢?为什么还不来?” 温一诺走回沙发山坐下,淡淡地说:“我先看看环境。你既然说是中邪,我总得看看你住的地方怎么样。你不知道中邪的话,‘邪祟’不除,是会一直跟着你的吗?” 瞿有贵吓了一跳,几乎从沙发一跃而起,“你说什么?!你说邪祟会跟着我?!” 他有些慌张地回头看着,似乎担心“邪祟”会跟在他身后。 温一诺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你别担心啊,有我在这里,什么‘邪祟’都不敢现形。” “既然温小天师这么厉害,能不能马上帮我驱邪啊?——如果不行,再找你大舅也不迟吧?”瞿有贵等不及了,恨不得温一诺马上给他驱邪。 温一诺又四下看了一眼,才拿出刚才打印好的合同递给他,“我给你驱邪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先签了这份合同。——我们是合法驱邪的。” 瞿有贵努力瞪大眼睛,可惜他半边脸僵硬了,只有一只眼睛瞪得起来,另一只眼睛依然耷拉着,看着颇为狰狞。 “……驱邪还有合法非法?!”瞿有贵皱着眉头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怎么是心理咨询费?不是驱邪吗?” “嗯,因为我们要交税,所以按照国家规定的行业处理。你想啊,你是‘觉得’你撞邪了,是吧?等我们给你驱完邪,你就会‘觉得’你正常了,是吧?” 温一诺指了指合同,“所以成功与否,都是在你的感觉,当然是心理咨询费啦。” “我们让你的心理恢复正常,不再觉得有‘邪祟’跟着你,难道不是心理咨询的成果?” 瞿有贵被她搅糊涂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就像她说的,只要有效果,管他们写什么收费名目呢? 说的好像自己会给钱一样…… 瞿有贵在心里轻蔑地想着,并没有签字的意思,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摇头说:“可是我不只要心理得到纾解,我还要我的脸和腿恢复正常啊!” “你们驱完邪,我的脸和腿应该恢复正常。” “如果不能恢复正常,那就是你们无能!骗人!我要出去宣传你们舅甥俩是骗子!” 瞿有贵抬起头,勾起唇角邪魅一笑,可惜他一半脸僵硬,一半脸正常,“邪魅狂狷”的模样略恐怖。 温一诺翻了个白眼,“哎哟,你可比那些房地产大老板要求还高。我们给你驱个邪,是不是就要保你后半辈子大富大贵平步青云啊!” “我可去你的吧!我温一诺跟我大舅出来看风水这么多年,连省城大老板都不会提这么无礼的要求!” 温一诺生气地站起来,蹬蹬蹬几步来到瞿有贵面前,劈手将合同夺过来,怒道:“行了,你这生意我做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说着,将合同装进自己的公文包,转身就走。 瞿有贵傻了,一时拦又不是,不拦又不是。 可也不能眼睁睁看她就这么走了。 温一诺张风起这一对天师,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芳华,快拦住她!”瞿有贵情急之间,又想到萧芳华,不假思索驱使她去做事。 萧芳华也觉得瞿有贵的要求太多了,皱着眉头说:“你要请人帮你驱邪,我都帮你请了,你自己给办砸了,关我什么事?” 瞿有贵狠狠瞪了萧芳华一眼,急忙站起来自己追到门口。 温一诺刚打开房门,看见张风起正站在门口要摁门铃。 “咦?一诺,这是完事了?”张风起往屋里瞥了一眼。 温一诺装作生气的样子,气呼呼地说:“人家要手到病除,当我们是神医呢。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大舅,我们不是看风水的吗?顺便兼个职驱个邪还要保证眼不瞎腿不瘸?” ※※※※※※※※※ 今天上架了,三更答谢大家的支持。第一个月是新书期,俺先立个flag:每天三更! 所以大家的月票不用我每天催了吧??? 赶紧交上来哦!!! 打赏盟主的加更咱们挪到下个月哈。 第二更下午一点。 第三更晚上七点。 新书上架,求月票。O(∩_∩)O。 第43章 就怕渣男有文化(6)(第二更) 张风起秒懂温一诺的意思,跟着咳嗽一声,沉声说:“还有这种要求?这特么就算直接去医院看医生也不能保证药到病除立竿见影啊?——瞿有贵是不是仙侠小说看多了,看坏了脑子?” 瞿有贵正好追过来,听见张风起这么说,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张大天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张风起抬手止住他,仔细瞅了他一眼,摇头啧啧说:“我看你这个样子确实不大对劲。不过我们只是看风水的,驱邪只是顺带兼职,起不起作用我们可不敢保证。” “再说有多大头带多大帽子,就算这个世界上有药到病除的神人,你请得起吗?” 说完拉着温一诺的手就要离开。 瞿有贵见自己得罪了张风起,慌得一批,没有多想,扑通一声就在家门口的走廊上给他跪下了,声泪俱下:“大天师!张大天师!请您一定要帮帮我!” “帮你?我们可不能保证驱完邪你的脸和腿就马上好了。——立竿见影的事,你得去求神拜佛,不是来找我们。”温一诺毫不客气地说,同时暗戳戳把瞿有贵的“要求”说给张风起听。 张风起给人看了十几年风水,什么难缠的客户没有遇到过? 瞿有贵这种他早年见多了,应付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他故意慢了一步,像是被瞿有贵拖着走不动路了,缓缓回头看着他,淡淡地说:“……可我们没法让你的脸和腿马上就恢复。” “不用马上!不用马上!”瞿有贵点头如捣蒜,“只要你们帮我驱一下邪就好!” “只要驱邪?后果自负?”张风起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可是要签合同的。” “我签我签!”瞿有贵忙伸手找温一诺要刚才的合同。 温一诺却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拖长声音说:“他那么难缠,我不想做他的生意。” “好了好了,一诺,我们道门中人,扶危济困是本份。这件事我们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了,能眼睁睁看着他邪祟缠身,下半辈子一直倒霉吗?” 张风起朝她使了个眼色。 温一诺忍住笑,往前走了几步,高冷地说:“那合同金额写多少钱?” 瞿有贵站了起来,讪笑着说:“都是邻居,你们看在芳华份上,不会真的收我钱吧?” 温一诺:“???” 张风起冷笑,从温一诺手里接过合同,同时从衣兜里拿出一支签字笔,在合同上唰唰补好合同金额,然后递到瞿有贵眼皮子底下,“一口价,你自己看着签,还是不签。” 瞿有贵一看钱数,单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百万?!你们怎么不去抢啊!这也太黑了吧!” “不签算了。我们好心帮你忙,你不领情,那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张风起也耸了耸肩,把合同交还给温一诺,“咱们回去吧。” 温一诺点点头,她本来也就是过来走过场的。 如果瞿有贵真的“病急乱投医”,他们就好好敲他一笔。 如果他视钱如命,那就算了,反正过年闲着也是闲着。 瞿有贵果然不肯签字,他也不傻,知道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回头就甩了萧芳华一个巴掌,骂道:“……是不是你跟他们合伙来耍我的?!” 萧芳华猝不及防,被他打得一个趔趄。 萧裔远站在门内,本来没出来。 见瞿有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打萧芳华,他不假思索快走几步踏出房门,抡起胳膊,啪地一声也甩了瞿有贵一巴掌。 正好打在瞿有贵没有僵硬的另一边脸上。 萧裔远的力气比瞿有贵大多了,这一巴掌下去,瞿有贵被打得连连后退几步,还是没站稳,最后扑通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我说过,再看见你对我姐动手,我见一次打你一次。”萧裔远难得沉下脸,精致的凤眸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如果换在以前,瞿有贵是会害怕,而且会收敛一些,但现在,经过这些天身体上的不适,他更多感觉到的是屈辱。 屈辱感使人疯狂,比平时会胆大。 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视线缓缓朝萧芳华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慢慢挪向萧裔远。 萧芳华捂着脸,快步走向萧裔远,拉着他的胳膊走出房门,连声说:“阿远你别生气!我跟他离婚!我马上跟他离婚!” 说完鼓起勇气,把这些天自己想了无数次的话,颤着嗓子对瞿有贵说:“你听清楚了,等民政局上班,我们马上去离婚!我这几天会把我们的共同财产清点一下,找律师做一个清单出来。我反正要房子,别的……” “你说什么?你要房子?”瞿有贵像是从来不认识萧芳华一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突然朝她脸上“呸”了一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房子,你也配?!” “我怎么不配?!”萧芳华的手微微颤抖,但是萧裔远在她身边,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这房子一百万,首付五成五十万,是我一个人出的!买了房子以后,这半年的房贷,我也付了一半!” 温一诺忙跟着说:“那就对了,萧姐姐付了超过一半的钱,你们共同还贷才半年,就算法院来判,这房子也是萧姐姐的!” 瞿有贵叉着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付了一半的钱房子就是你的?!萧芳华,你是法盲也就算了,你怎么把我们温小天师也带成法盲了?” 温一诺心里一动,瞿有贵这是几个意思? 萧裔远悄悄拉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了。 张风起直接走过来,将她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山,罩着温一诺。 他冷声对瞿有贵说:“瞿有贵,你自己的事,别乱攀扯。你要记得祸从口出!” 张风起的气势骇人,瞿有贵还是挺怕的,而且张风起在外面的人脉太强大了,瞿有贵不敢跟他硬碰硬,只有把一腔怨气发泄在萧芳华身上。 他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怪笑道:“我祸从口出?我看你们都还不知道吧?” 说着他又指向萧芳华,手指的形状像一把枪,说出的话更像一颗颗子弹射向她。 瞿有贵一字一句地说:“萧芳华,你不要忘了,那五十万,是你自己的公务员信用贷款,是我们结婚前贷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温一诺、张风起和萧裔远都是一愣。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信息。 “……姐,他说的是真的吗?”萧裔远下意识问道。 萧芳华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点点头,声音弱了下来:“那时候,他说他没有那么多钱,让我去借。我也借不到这么多钱啊,他就说我是公务员,可以去找银行做信用贷款,最多可以贷到五十万,正好拿来给他付首付……” 温一诺挑了挑眉,脆声说:“既然这钱是萧姐姐你借的,那这房子写的名字是谁的?” “当然是我的名字。”瞿有贵理直气壮,俾睨萧芳华一眼,“她把借来的钱给我付首付买房子,有哪里不对吗?” “而且啊……”瞿有贵更加得意了,“这房子,是我们领结婚证之前买的,所以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温一诺更疑惑了,“那你们领结婚证之后呢?为什么不把萧姐姐的名字加上去?” 萧芳华都快急哭了,她现在才意识到最大的不对劲,忙说:“当初我给他钱的时候,他说会写我们两人的名字。” “不然我怎么会把五十万就给他去首付?” “可是他一个人去办了买房手续,买好之后才告诉我,还说等我们领了证,就把我的名字加上去。” “结果等领证之后,他又说银行不让加,因为这房子贷款还没还清!” 瞿有贵翻了个白眼,“这能怪谁?怪你自己呗!” 他抱起胳膊扫了一眼在场的这些人,“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可那又怎么样?这房子是我的!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现在!马上!” 温一诺冷笑说:“我们站在门口呢,你不会连走廊都霸占了吧?” “我可是有公摊面积的!你们占的走廊,就是我的公摊面积!也是我的!我赶你们走,有什么问题?!”瞿有贵恼羞成怒,挥了挥手。 他这一套已经计划很久了,并且偷偷请了法律上的朋友给他参谋,可以说是早就算好了要空手套白狼。 “公摊面积还能这么用?!”温一诺真是要叹为观止了,“你这么能耐,以后不用坐电梯,每天直接飞上飞下就够了,比上天还过瘾。” 瞿有贵张开双臂耸了耸肩,“随便你说什么,总之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跟你的萧姐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是你用她借给你的钱付的首付!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温一诺很少在跟人争执的时候落下风,现在她却有种无力感,“这房子萧姐姐也有权利争取。只要她拿出银行流水账凭证……” 瞿有贵笑得都快岔气了,“温小天师看来你比你的萧姐姐聪明!” “你的萧姐姐……”瞿有贵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又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她把钱交给我的时候,可是写了赠与书,还签字公证了的,怎么了,萧芳华你现在就老年痴呆都忘了?” ※※※※※※※※※ 这是第二更。晚上七点第三更。 新书上架,狂求订阅月票啊啊啊!!! 养文的亲希望能开个自动订阅~~~ 第44章 就怕渣男有文化(7)(第三更求月票 “赠与?!”萧裔远低叫出声,他简直不敢相信萧芳华会做这样的事,“姐,你真的把五十万现金赠与给瞿有贵?没有要任何抵押?没有写任何目的?” 萧芳华失魂落魄后退几步,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那时候他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都是夫妻,何必分彼此呢?我本来说让他写借条,可他说首付最好不能是贷款,最好是赠与证明,不是借条,不然银行贷款恐怕会难通过……” 温一诺更奇怪了,“……萧姐姐你自己不用抵押就能借到五十万,干嘛不自己付首付买房呢?” 非要把五十万“赠与”给男朋友瞿有贵婚前买房…… 这是什么骚操作? 萧芳华瞠目结舌看着她,半天没回过神。 是啊,她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她自己借的钱,为什么要“赠与”给别人去买房付首付? 说白了,她那时候就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吧…… 萧芳华闭了闭眼,泪流得更急了。 温一诺同情的看着她,喃喃地说:“所以,这婚房是瞿有贵的婚前财产。你们现在离婚,这房子跟萧姐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萧姐姐的五十万债务,却是萧姐姐的婚前债务。跟瞿有贵也一点关系都没有!” “哈哈哈哈,温小天师真聪明。我说了让她净身出户,就是净身出户!一个子儿都带不走!——你们走吧,我要回去休息了。”瞿有贵这时回过味来,也不想什么驱邪了,还是去医院看看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给医院打电话,一边在他们面前关上了门。 萧芳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颗心如同在油锅里炸过一样痛不欲生。 她低叫一声,冲到电梯里,摁了一楼的楼层,又迅速关上了电梯的门。 张风起皱起眉头,“不好,芳华不会想不开吧?” 他刚才看萧芳华的面相,有点不对劲。 萧裔远脸色遽变,立刻冲到另一部电梯那边,疯狂摁着按钮。 还好马上有电梯停在这个楼层,温一诺和张风起跟着萧裔远一起进去,飞快下到一楼。 等他们从电梯里出来,萧芳华的身影在他们眼前一晃而过。 她飞快地往前奔跑,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温一诺刚才的话。 “……这婚房是瞿有贵的婚前财产……” “萧姐姐的债务,却是萧姐姐自个儿的婚前债务……” 瞿有贵五折得了一套新房,她什么都没有,还背了五十万的债务! 她怎么这么蠢呢? 她马上就三十岁了,不仅没有了老公,没有家庭,而且还背了五十万的债务! 她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 她不配活着……她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萧芳华在小区的人行道上狂奔,只想跑到最近的河边上,一头跳下去,就再也不用面对这被羞辱到极点的人生了…… 她这辈子,就是个笑话,每个人都会嘲笑她,指责她。 家里的父母…… 想到母亲,萧芳华打了个寒战。 从小到大都看不起她的母亲,这一次更要以她为耻了吧? 萧芳华闭了闭眼,加快了脚步。 …… 萧裔远和温一诺跑得飞快,张风起就不行了,他本来就有些胖,平时又不爱运动,只追了几步,就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他拿出手机给温一诺打电话:“一诺,你给我回来!别人家的事,你别掺和了!” 温一诺拿出手机边跑边说:“大舅!我把萧姐姐追到了就回家!我如果不追到她,我这辈子都没法安心的!” 她看得出来,自己刚才的话,实在太刺激萧芳华了。 她这时确实有些后悔,发誓以后一定不要掺和太多别人家的事。 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还是分开比较好。 可是现在掺和了,她只有负责到底,有始有终。 萧裔远回头见她白皙的小脸上似乎有些怔忡,忙拉住她的手,边跑边说:“……不是你的错。诺诺,我打心底里感谢你帮我们。” 温一诺摇摇头,心脏因为奔跑剧烈收缩,如拉风箱一般的肺部让她喘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加快脚步,终于在萧芳华跑到河边之前截住了她。 “姐!你要干嘛!”萧裔远死死拉住她,“不就是五十万吗?我帮你还!你放心,我已经在兼职做项目了,我能挣钱!” 萧芳华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上,她捂着脸,完全没脸见人的样子,哭着说:“不要!我不要你帮我还!这是我的债务!我不能让你还没毕业就背上一身的债!” 温一诺停下脚步,对这姐弟俩的反应无语至极。 她在旁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缓过劲儿来才捂着胸口发怒说:“你们在说什么啊?这钱怎么都不该你们还啊!——就算有钱也不能你们还!” “凭什么要惯着瞿有贵那个骗子?!——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温一诺从小就是财迷,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要从瞿有贵那里把钱要回来,一丁点都没有想过要自己还这笔钱。 “……可是,我姐姐写了赠与书,还公证了的……”萧裔远苦笑,“而且赠与的还是现金这种东西,基本上是不可挽回的。算了,吃一堑长一智吧,也不是特别多的钱,再过两三年我就能攒下五十万。” “远哥你厉害。”温一诺摁了摁他的肩膀,歪着头看萧芳华,见她没有那么激动了,才叹息一声说:“萧姐姐,你可吓死我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干嘛要寻死呢?” “你死了,高兴的是瞿有贵那个贱人。难过的是阿远,还有那些疼你爱你的亲人朋友。”温一诺小心翼翼劝着,财迷本性差一点又露出来了,“再说你的命怎么只值五十万呢?你好好想想……” 其实她心里也怄死了。 都怪自己,干嘛要多嘴呢? 今天萧芳华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萧芳华刚才想死,也是一时冲动。 现在被人拉回来,看着冬日下的浩浩江水,茫茫长空,她顿时失去了寻死的勇气。 对于人来说,活着是本能,不到了真的过不下去的地步,没有人想着要寻死。 坐在堤岸上,她哭得声嘶力竭,“……我只是谈了一次恋爱,为什么就遇到这种人呢?” “爱情真可怕……”温一诺喃喃地说,“能把人的双眼蒙蔽到这种地步。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吗?” 萧裔远:“……” 他拍拍温一诺的肩膀,“诺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因噎废食。” “有什么不一样?”温一诺眉头微蹙,“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远哥你可要睁大眼睛,骗子可是不分男女的。” 萧裔远:“……” 我可谢谢您呐! 这种鸡汤还是留给你自己喝吧。 萧裔远暗自腹诽,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也知道大家都在气头上,不管萧芳华和温一诺,这个时候都是很难劝的。 他半扶半抱着萧芳华,淡声说:“姐,我们先回去吧。瞿有贵既然这么肆无忌惮,肯定早就准备好了。赶紧离婚算了,哪怕是净身出户,也好过跟这种人渣过一辈子。” 温一诺使劲儿点头,“远哥说的对!” “可是,你们真的不想把钱从瞿有贵那个贱人那里要回来吗?——那可是五十万!五十万啊!”她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跟丢了五十万的人是她本人似的。 “就像你说的,五十万不是小数目,瞿有贵目前做的一切虽然缺德,但是合法。”萧裔远以目示意提醒温一诺冷静一点,继续说:“总不能把他弄死吧?再说就算弄死他,这房子也不是我们的,钱还是得我们还,我们还得偿命。” 温一诺听明白了萧裔远的意思,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资料,喃喃地说:“远哥你的意思,就是我们得‘合法’把钱拿回来,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萧裔远挑了挑眉,“难道你有什么‘合法’的主意吗?” 他把“合法”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他自己是想不出来什么合法的方法把钱要回来,基本上萧芳华那个公证的“赠与”书一签,那钱铁定拿不回来了。 再说他已经把瞿有贵打了一顿,而且瞿有贵以后是不大可能恢复原样了,因为他伤的是小脑部分。 还能怎么做呢? 可温一诺是“头可断,血可流,钱不能丢”的性子。 她眼珠一转,“我其实有个法子。就看萧姐姐是不是信任我。” 萧芳华一点都不抱希望,但是她感激温一诺为她的事跑前跑后,刚才还跟着萧裔远一起救了她的命,她很给面子地说:“一诺,我和信任阿远一样信任你。” 这样说,就是对温一诺完全信任的意思。 毕竟在“扶弟魔”萧芳华心里,自己的弟弟萧裔远就是她最信任的人。 能跟她弟弟相提并论的人,那就是比她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温一诺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低声说:“我刚才查了一下资料,确实有个法子。” ※※※※※※※※※ 这是第三更。 新书上架,狂求订阅月票啊啊啊!!! 养文的亲希望能开个自动订阅~~~ 第45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第一更求月票!) 温一诺看了看萧裔远,见萧裔远没有反对的意思,才试探着问萧芳华:“……如果你信任我,刚才那份瞿有贵的心理咨询合同,你签个字?” 萧芳华和萧裔远都愣了一下。 “签字?签什么字?”萧芳华下意识反问。 萧裔远说:“是让我姐模仿瞿有贵的字迹签他的名字?” “当然不是,是萧姐姐签自己的名字。我们不做违法的事。” “再说合同里的服务对象虽然是瞿有贵,但是签名人是萧姐姐也是可以的,而且是合法的。”温一诺解释说,还把手机里查到的资料给萧裔远看。 她意味深长地说:“反正你们还是夫妻啊……”。 萧裔远飞快地扫了一眼,心里一动,凤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温一诺接着不好意思地说:“嗯,虽然刚才没有真的驱邪,但是我们都去过你和瞿有贵的家,而且瞿有贵刚才在我们楼下大喊大叫要我大舅帮忙,很多人都看见了……” “所以,到底有没有做过,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如果我们四个人都说有,只有瞿有贵一个人说没有,也没人信,是吧?” “再说他平时经常赖账,也是有前科的……” 姐弟俩对视一眼,各自若有所思。 萧芳华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说:“……我没关系,可是我签了名字有什么用?他这种人不会认账付钱的,而且我也没钱……” “姐,你终于认清瞿有贵这种人的真面目了。”萧裔远惋惜地说,“就是晚了点。” 温一诺神秘地笑了笑,“没关系,只要你签名就好。” “这样真的可以?”萧芳华半信半疑,“万一瞿有贵再次‘空手套白狼’,我可是没办法还钱的。你们都知道我已经欠了银行五十万,再欠你们一百万,把我卖了都还不起的……” “萧姐姐你放心,我既然敢出这个主意,就不你担心还不了钱。”温一诺几乎拍着胸脯保证,“我跟我大舅看风水这么多年,什么骗子没见过?瞿有贵这种是有文化的骗子,但是既然他敢玩套路,我们也可以套路他!” “不就是婚前财产婚后财产吗?当谁脑子不好使啊……”温一诺笑得十分狡黠。 萧芳华拿不定主意,求救般看向萧裔远,“阿远,你说呢?” 萧裔远沉默地看着温一诺。 白腻的小脸上神采飞扬,黑白分明的大眼在冬日阳光中闪着金色光芒,黑色瞳仁像是无尽深渊,迷人又危险。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好像要溢出来。 但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握了握温一诺的手,“……我信诺诺。——姐,你签。” 既然萧裔远都同意了,萧芳华也只好点头,这个时候,她还不是很确信。 但是温一诺信心十足的样子,到底感染了她。 他们这三个人当中,她是最蠢的一个啊,有什么理由质疑两个比她更聪明的人呢? 更何况她相信温一诺一定不会跟瞿有贵一样骗她的,因为没有必要。 …… 三个人回到明堂小区,直接去了温一诺家。 张风起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跟温燕归喝茶,顺便说说刚才发生的事。 温燕归还没来得及感慨,温一诺已经带着萧芳华和萧裔远进来了。 她笑着说:“妈,给远哥和萧姐姐弄点水果吃啊……我有事要跟大舅说。” 温燕归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也没说什么,笑盈盈地站起来,“芳华,跟我来厨房,看你和阿远喜欢什么水果,自己挑。” 萧芳华忙跟温燕归去了厨房。 萧裔远一个人在客厅坐下。 温一诺拉着张风起去了一楼靠里的一间小客房,单独说话。 “一诺,你又揽了什么事?”张风起警惕地看着她。 他一看温一诺这谄媚的小样儿,就知道没好事! “没有揽事,我是行善积德,帮人帮到底。”温一诺笑嘻嘻地看着他,拿着那份合同走过来,“大舅您看,我让萧姐姐签了这份合同了!” “她真的签了?!这可是一百万啊!”张风起激动得几乎心梗发作,“她有钱吗?能让瞿有贵付钱吗?!” “萧姐姐当然没这么多钱,瞿有贵肯定是不想付的,但是我们可以逼他付啊……靠着这份合同……”温一诺抖抖那几张纸,眼底闪过几分狡黠。 张风起还在犹豫:“可他如果就是不认账,你萧姐姐也没法还啊……你还开了发票!那可是要交税的!” 一想到那个“营改增”的增值税,张风起觉得自己的心梗真的要发作了。 温一诺不以为然:“那又怎样?如果我们不帮萧姐姐,她就真的要净身出户了!——您能眼睁睁看着瞿有贵那个贱人白得一套房子,萧姐姐却背上五十万的债务?” 她并不是那种路见不平就一定要拔刀相助的热血性格,而是纯粹不想看见瞿有贵骗萧芳华的钱。 一想到这个贱人能白得五十万的首付款,哪怕不是自己的钱温一诺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张风起这时想起瞿有贵在知乎发的那个嚣张的帖子,眼眸不善地眯了起来,“你说得也有道理。” “呵呵,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原来因果早已前定。 温一诺挑了挑眉,“大舅,您说什么呢?” “我说你说得有道理。”张风起回过神,“继续说,那你有什么办法整到瞿有贵这个贱人?” 温一诺勾了勾手指,“您靠近些,我小声说给您听。” 张风起把耳朵凑过去。 她如此这般说了一通,张风起听得眉开眼笑。 听完差一点把她抱起来抡个圈儿。 “我的小一诺,你真是长大了!以后有什么事,也帮大舅设个小圈套啥的?我给你提成!”张风起热情赞扬温一诺,就差扔一根骨头给她啃。 温一诺撇了撇嘴,“……别以为几句好话就能打发我,我等着您给我升职呢……” “哈哈哈哈,这个不急,不急。”张风起几个哈哈把话岔过去,帮温一诺去做手续,把账目先厘清记好了,并且马上把税单整理好,先交了十几万的税,坐实了这桩交易。 …… 过年的这几天里,瞿有贵当时到处找人挂专家门诊,想治疗自己的脸和腿,但是江城市的专家都不怎么够格,没人看得出他到底是怎么了,都含糊不清地写个病历,让他有空去大城市找那里的专家医生看看。 瞿有贵没有办法,一边盘算着费用,一边打算马上跟萧芳华离婚,再从她那里套点钱出来去大城市看病。 江城市民政局正月初八开始正式办公上班,办理各种结婚离婚手续。 萧芳华和瞿有贵只领了证,还没办酒席,更没有同居过,也没孩子,所以财产方面的纠葛除了那套房子和房子里的新家具和电器,没有别的。 而那套房子,在萧芳华咨询过律师以后,也不再提起了。 家具和电器她有出资证明,可以拿回来。 根据新婚姻法,两个人的婚前财产都只属于自己,跟对方没关系。 同理,她的婚前债务,也只属于她自己。 那天天气很是阴沉,萧芳华用大围巾围着脸,几乎做贼一样偷偷摸摸进了民政局大厅,找到等在那里的瞿有贵。 瞿有贵今天打扮了一下,穿着一身很新的西装,傲慢地瞥了一眼萧芳华,见她畏畏缩缩的样子很是看不起。 他背着手,打着官腔说:“萧科长这个样子,是怕人看见吗?跟我瞿有贵离婚,很丢你的人吗?” 萧芳华看了他一眼,还是敢怒不敢言。 她只是轻声说:“我弟弟就在外面等着。” 瞿有贵有点怕萧裔远,他只好瞪了萧芳华一眼,说:“那就别磨蹭了,赶紧去办手续。” 两人来到离婚窗口,跟里面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 里面的工作人员还想让他们等三十天,有个冷静期再来办理离婚。 瞿有贵心想,再等三十天,戴美韵的肚子就藏不住了。 他飞快摇头:“不用等,我们已经分居半年了。” 萧芳华木着脸点了点头,“是,请尽快给我们办理离婚手续。” 里面的工作人员也不再劝,核查了他们户口簿、身份证和结婚证之后,让他们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签字。 然后注销结婚证,再发给他们一人一个离婚证,正式解除了婚姻关系。 不到一个小时就办完了手续,两人从民政局里走出来。 瞿有贵还乜斜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萧芳华,轻声说:“你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 “你别太过份了!”萧芳华被恶心得不轻,这些年被瞿有贵“支配”的恐惧,随着那个离婚证的到来,似乎也渐渐解除了。 她现在看瞿有贵,怎么看怎么恶心。 当初她的眼睛到底瞎到什么程度,才看上这么一个人? 可是她也知道,刚开始恋爱的时候,瞿有贵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体贴无比,温存无比,什么事都为她着想,让她这个从小没得到过多少关爱的人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等后来发现有问题的时候,她已经“泥足深陷”。 想到这七年的日子,萧芳华长吁一口气,还好,她醒悟过来了。 “我过份?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就这么无情啊?”瞿有贵意味深长地说,还想靠近了抱住萧芳华的肩膀。 萧芳华一个箭步离开,拉开停在路边的车门,迅速钻进车里,咣当一下关上车门。 车里的萧裔远回眸,冷然扫了瞿有贵一眼,然后一踩油门,飞快飙了出去。 ※※※※※※※※※ 这是第一更,下午一点第二更,晚上七点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 章节说走起! 第46章 净身出户(第二更) 温一诺在他们公司办公室里接到萧裔远的电话,知道萧芳华跟瞿有贵的离婚已经办完了。 她轻拍那份萧芳华签了字的合同,笑着说:“大舅,我们可以起诉了吧?” 张风起戴着苹果最新的AirPods耳机摇头晃脑打着节拍听音乐,听见温一诺的话,他摆摆手,“是你设的套,由你全权做主,你去找我们的律师。” 他们小公司也是有自己常用的律师的。 温一诺忙给律师打电话。 律师听完了来龙去脉,马上说:“把合约传真给我,我立刻去找法院起诉萧芳华和瞿有贵还钱。” 江城市是小地方,本地律师都是有自己的人脉的。 张大天师名声响亮,给的律师费又多,愿意给他帮忙的人就更多。 于是正月十二,刚刚恢复上班不久的法院就给萧芳华和瞿有贵发了传票。 瞿有贵看着法院传票,眼珠子几乎瞪出来了,“什么玩意儿?!我什么时候欠张风起的钱了?!还一百万!他怎么不去抢?!” 仔细看着法院的传票,还有那份复制的合同,瞿有贵顿时跳起来:“这是萧芳华签的字!我们都离婚了,关我屁事?!想要钱找萧芳华啊!再说当时他们根本没有给我驱邪,凭什么要收钱?!” “好你个张大天师!这是要欺行霸市明抢暗夺啊!看我不找律师反诉他们,要求他们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瞿有贵想得很美,兴冲冲去找律师咨询。 律师仔细看了一下法院传票和索赔始末,为难地一摊手:“瞿先生,这份合同是在你和萧芳华女士婚姻存续期间签的,也就是说,签字的时候,萧芳华还是你妻子,所以她签的这份合同有效,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债务。” “怎么就是夫妻双方共同债务了?!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了你懂不懂!再说我又没签字,我根本没答应他们!我属于被蒙蔽的一方!他们是做局陷害我!”瞿有贵虽然大喊大叫,但心里却一沉,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种在婚姻存续期间欠的借债合同,只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夫妻一方签字就有效的,不需要双方都签字。但如果是你被蒙蔽,那这个官司还是可以打一打的。”那律师听瞿有贵说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接这个案子,不过让瞿有贵先交一万的押金。 瞿有贵虽然很吝啬,可这个时候,他知道不能吝啬,不然那一百万合同生效,他个人至少要还五十万! 交了押金,又签了代理合同,瞿有贵怒气冲冲,回去就找萧芳华这个贱人算账。 …… “萧芳华你这个倒贴的蠢贱货给我出来!” “老子都不要你了,跟你离婚了,你还能傻到被人骗一百万!” “你丫犯蠢就算了,可不要拉我下水!” “我警告你!我已经找了律师!反诉张风起骗钱!” 瞿有贵在萧家和温家住的A栋楼下大喊大叫,十分兴奋。 他倒是没有说萧芳华跟张风起温一诺合伙骗钱,毕竟萧芳华也被张风起给告了。 按照那纸合同,萧芳华也欠对方五十万。 他自己觉得张风起就是大骗子,不仅坑他的钱,也坑萧芳华的钱。 “大家都来看一看啊!张风起这个大骗子!连邻居的钱都骗!还要不要脸?!” 这一天温一诺和张风起都在家没有去公司上班。 他们家住的楼层高,隔音效果又非常好,两人根本没有听见瞿有贵在下面大喊大叫。 还是张风起的熟人见了,偷偷录了视频发给他。 张风起一看,乐了,“哟!这家伙是要给我送钱啊!” 他立刻穿上大衣冲到楼下,对正在跳脚的瞿有贵举着手机说:“你骂,继续骂。我录下证据,马上找律师另外告你毁坏我的名誉。——我的名誉可是很值钱的,一百万只是洒洒水,如果告你,起码一千万起价!” 瞿有贵戛然而止,他伸着脖子,像是被人掐住命运咽喉的鹅,进退不得。 张风起笑得和蔼可亲,“骂吧,接着骂。反正大家都看着呢,都是我的证人。” 瞿有贵恨恨看他半天,只敢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就走。 可没走多远,就被小区的物业揪住了,“随地吐痰,罚款五百。——你还是要竞选小区业主委员会会长的人,自己都不遵守小区清洁条例吗?” …… 瞿有贵这一通辱骂没有对张风起和温一诺造成多少困扰,但是却对萧芳华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萧妈今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气得回家就朝萧芳华脸上连扇几个耳光。 “你这个不孝女!你竟然敢离婚?!你都三十了!结过婚,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怎么嫁得出去?!你是要在家啃我们一辈子啊!” “你离婚也就罢了,怎么连房子都没弄到手?!” 萧爸这时也冷着脸说:“何止房子没到手,你的蠢女儿还背了五十万的债,刚才听瞿有贵说,她还签了什么合同,又欠了张风起一百万!” “什么?!”萧妈气得几乎昏古去,“你你你……我怎么生下你这个蠢货!我当初就该把你淹死在马桶里!” 夫妇俩怒从心头起,骂得非常难听。 萧芳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事到临头,依然是这么痛苦,这么难以接受。 她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一连两天没出来。 只有萧裔远敲门给她送饭,她才勉强打开门缝接过饭菜。 因为不忍心拒绝自己的弟弟。 到了第三天,是她和瞿有贵出庭的日子,才从屋子里走出来。 萧裔远吓了一跳。 两天不见,萧芳华整个人瘦脱了形。 “姐,你别太难过了。”萧裔远悄声安慰她,“我已经说过爸妈了,他们当时也是一时生气,现在不会再骂你了。” 其实他是给他妈下过最后通牒,如果再那样辱骂萧芳华,他就再也不回家了。 萧爸萧妈虽然没有把他这话当真,但到底收敛一些,也是担心太骂女儿,会让儿子不高兴。 他们知道萧裔远和萧芳华的姐弟感情非常深。 萧芳华木着脸从屋里出来,淡淡地说:“我没事,今天出庭能出结果吗?” “张叔那边说没问题,只要判了就好。”萧裔远说着,带着萧芳华离开家,往法庭去了。 今天的法庭里,萧芳华和瞿有贵都是被告,张风起和温一诺那边是律师代他们出庭,他们俩在旁边坐着。 一开庭,瞿有贵的律师就陈述了他被蒙蔽,不知道这个合同,并且不承认这个合同的事实。 瞿有贵的律师还说:“虽然这个合同是婚姻存续期间签的,但由于我的当事人对这个合同完全不知情,并且萧芳华跟张风起的关系很好,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合同有诈,希望法庭能宣布合同无效。” 张风起的律师早就准备好了各种证据证人。 他站起来从容不迫地说:“被告瞿有贵声称他被蒙蔽,对这个合同完全不知情,从来没有过‘心理咨询’这个交易发生。” “可是正月初二,他在我当事人楼下大喊大叫请他帮忙,当时还有第三方拍下目击视频。” “再有,正月初二那天,被告瞿有贵的邻居也证明他在自己家门口驱赶张风起和温一诺,让他们离开他的家。说明我的当事人当时已经到场。” “最后,你妻子在合同上签字,证明这个交易确实发生过。——这所有证据都说明,他们确实上门给你做过‘心理咨询’。” “再加上张风起的公司已经就这份合同交了十几万的增值税,你要不付钱,他们绝对有理由起诉你。” 瞿有贵的律师完全没想到瞿有贵还跟张风起真的有过交流,他本来以为这一切完全是在瞿有贵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 看来瞿有贵也没有对他说实话。 面对着那么多的人证和视频,这个律师再也说不出瞿有贵对这个合同完全不知情的话。 而且说了也没用,法庭是看证据的。 于是没过多久,法院就宣布张风起的合同有效,瞿有贵和萧芳华必须按合同交钱。 因为是夫妻共同债务,而现在他们两人又已离婚,所以法院判定两人各还五十万。 瞿有贵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他打定主意想当“老赖”不还钱,张风起的律师却拿出瞿有贵曾经“赖账”的事实,再次向法院要求拍卖瞿有贵的房产还债。 法院了解了案情始末,为了“杀一儆百”,惩治“老赖”们,同意了张风起的诉状,将瞿有贵和萧芳华的婚房纳入法拍程序。 因为是明堂小区的房子本来就很抢手,再加上才卖一百万,而且是刚装修好不到两个月的新房,因此在法拍网上很抢手。 不到一分钟,就有人以一百万的价格拿下了这套房子。 房子卖了之后,法拍官网还了银行五十万,剩下五十万,全部打给了张风起的公司账号,偿还一半的合同费用。 …… 瞿有贵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 他想大吵大闹,想就不搬家,可是买他房子的,居然不是一般人。 那人带着一帮兄弟收房子,光是粗胳膊上的游龙刺青就让他胆战心惊。 他摸了摸自己已经不正常的腿,悄悄拎了个行李箱就走了。 他和萧芳华离婚的时候,屋里的家具和电器都是萧芳华买的,在离婚的时候已经让她都搬走了。 现在这个房子,已经空荡荡的。 他什么都没有了。 恍惚间他想起自己曾经在知乎上踌躇满志地发提问,有个人回答他:题主将旺夫的妻子推出家门,已经破坏了自己的财运。 ※※※※※※※※※ 这是第二更,晚上七点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 章节说走起! 第47章 这世界变化快(第三更求月票!!!) 瞿有贵站在小区C栋大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楼层,酸溜溜地又想吐一口痰。 但想到那一次被小区的物业给罚了五百块钱,还是忍住了。 他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居然看见了萧芳华。 她也托着一个行李箱,脸色淡然,一个人往前走着。 瞿有贵冷笑几声追了上去,阴森森地说:“萧芳华,你胆儿肥啊!跟别人合伙搞我是吧!” “你等着!等我闹到你单位,看你这个公务员科长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萧芳华平静地说:“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辞职,今天买了机票离开江城市。” 瞿有贵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听见后面有萧裔远的声音传过来。 “姐!姐!等一下!” 瞿有贵不敢跟萧裔远打照面,急忙托着伤腿,埋头就跑。 萧芳华回过头,见是萧裔远带着温一诺一起跑过来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努力露出微笑的神情,对萧裔远和温一诺说:“阿远,一诺,你们别担心,我不会再做傻事的。” 温一诺见瞿有贵刚走,也不敢大声,只是悄悄说:“萧姐姐,那钱已经转给你了啊……” 张风起打官司从瞿有贵那里弄来的五十万,全部转给了萧芳华,让她去还她的私人信用贷款。 当然,萧芳华欠的合同另一半,根本不用还,张风起已经直接给她免了。 萧芳华却觉得内疚得很,而且她也不习惯欠人家这么大的人情。 她低声说:“我还欠你们十几万的增值税钱,不会让你们损失的。” 萧裔远忙说:“姐,我已经把十几万转给张叔了。他们帮了我们大忙,当然不能让人家垫钱为我们讨公道。” 萧芳华更内疚了,眼圈一红,眼泪就在眼睛里转,“……可是阿远,那是你存了好几年的钱,我是你姐姐,得我照顾你,怎么能让你帮我还钱?你放心,我还欠你钱呢,绝对不会做傻事的。” 萧裔远垂了头,深吸一口气,说:“……也好,姐你换个地方住,心情也好一些。别急着还钱,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用的地方。” 萧芳华抿了抿唇,努力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会努力的,不会再那么傻了……” 温一诺看着这姐弟俩道别,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决定送萧芳华去机场,看着她的飞机升空之后,才一起打车回来。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萧裔远和温一诺从车上下来。 温一诺一路一直若有所思,感慨不已。 萧裔远也心有所感,拉着她的手,站在小区人行道边的常青树下,说:“诺诺,我知道这件事给你触动很大,不过我希望你能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跟瞿有贵一样厚颜无耻。人生苦短,我们更要珍惜身边的人。诺诺,我们……” 他还没说完,温一诺以为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郑重说:“对,人生苦短,所以男人是靠不住的,我们要把有限的人生投入到多挣钱的事业中去!” 萧裔远死亡凝视:神他妈多挣钱! 温一诺微笑着悠然转身往前走,一副如释重负踌躇满志的样子。 萧裔远闭了闭眼,决定暂时不提这个问题,若无其事转了话题问她:“……你今年是不是要去学校上课?” 一听这个话题,温一诺刚才的精气神眨眼间就泄没了,她没精打采地低下头,两手插在卷绒套头衫的爪型衣兜里,低声说:“我妈一定让我去。” “那我们一起去吧。”萧裔远停下脚步看着她,“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学校,我今天去订机票。” 温一诺嗯了一声,仰头朝他甜甜笑了笑。 明堂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冬季都有很多常青绿植,一路走来,阳光普照,好像走在暖风习习的初夏。 萧裔远被她的笑容感染,刚才低落的心情略有好转,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往前走。 没走多久,两人遇到一群要出小区的住户。 说说笑笑,各种年龄段都有,像是一家人要出去走亲戚。 萧裔远忙搭着温一诺的肩膀,让她走到他的另一侧,护着她免得被这群人撞到了。 他这不避嫌隙的举动,让人群里盯着他瞧的年轻姑娘把视线又投到温一诺身上。 有人就在窃窃私语:“……那个小姑娘是谁?就是皮肤特别白的,穿羽绒服鼓鼓囊囊有些胖的那个小姑娘?” “那是温一诺温小天师。我们小区最著名的张大天师的徒弟兼外甥女。”那年轻姑娘好像认识温一诺的,开始给自己家人科普。 人群中一个年纪大的女人盯着温一诺看了一会儿,惊讶地说:“她就是温一诺?是那个离了婚的温燕归的女儿是吗?” “咦?姑婆,您认识他们家?” “不算认识,但以前住一条GAI的,我跟温燕归的爸妈挺熟的。” “温燕归这个妹伢子蛮出名的,咱们市里第一个考上京城名牌大学的学生啊,温家那老两口的骄傲,也是我们街坊邻居的骄傲。” “可惜毕业之后在大城市工作没几年,就灰溜溜抱个孩子回来了,听说是被男人甩了……” “姑婆,人家是离婚了。离婚懂吗?” “离婚不就是被男人甩了吗?如果男人还愿意要她,哪个女人会离婚啊?”年纪大的女人嘴一撇,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姑婆,您这话我可不同意了。说不定是温女士自己不要她老公了呢?” “不可能!哪有女人不要男人的?都是男人不要女人!” “你别跟你姑婆杠……老人家顺着她点儿……”有人悄悄拉拉年轻姑娘。 那女孩儿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就你们这帮人,才把臭男人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那个年级大的女人见自己家亲戚都不捧场,有心要挽回场子,哼了一声,说:“你们这些小年轻现在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我是管不了你们。” ‘但是我跟你们说,女人如果有了孩子,千万不要离婚。因为离了婚啊,你们孩子的好运气就没有了!” 她说话的声音那么大,连温一诺和萧裔远都不能装没听见了。 两人一齐停下脚步望了过去。 那家人十分尴尬,想拉着自家姑婆赶紧离开,那女人却说上了瘾,大笑着说:“你们看看那个小姑娘,别看现在好像过的不错,她小时候啊,可是出了名的倒霉孩子!” “出门在门槛上摔一跤会摔断腿,在幼儿园里喝杯水会被呛到送医院急救。” “她妈妈带着她出门买东西,她妈妈的钱包就没有一次不被偷的!” “报公安局都不知道报过多少次!” “跟她妈妈坐长途汽车出门,半路上汽车不是抛锚就是遇到车匪路霸,一车人都跟着倒霉!” “后来她妈妈有事出门,只好不带她,让她跟她姥姥姥爷在一起。” “结果她姥姥姥爷本来身体好好的,跟她在一起没一年就相继去世了!” “我们GAI上的人都知道谁跟她亲近谁倒霉。” “到六岁她要上学了,全市的小学都拒收她。” “还是她大舅出面砸钱,才勉强进了市一小做借读生。” “姑婆,您越说越离谱了,小学不是就近入学吗?哪个公立学校敢拒收自己学区内的小学生啊?” “这你就不懂了,十几年前,咱们市还没那么严格的就近入学。” “学生上个学啊,那是千难万难,好的小学还要入学考试的。” 十几年前,江城市还没有私立小学。 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大家好奇地看着温一诺。 温一诺落落大方朝他们微笑。 萧裔远脸色冷了下来,一把握住温一诺的手,拉着她大步离开。 那上了年纪的女人还在拍大腿惋惜:“哎嘛,那个男的长得贼特么俊!跟温一诺那个女娃在一起,真是可惜了!会倒霉的啊!” “姑婆!您够了!”刚才偷看萧裔远和温一诺的年轻女孩气坏了,“您那都是老黄历了!您这是多少年没有来市里了?” “人家温一诺现在跟着她大舅张大天师不知道多风光!挣老多钱了!” “您看看这个小区最好的A栋楼里最好的复式公寓,那就是他们家的!” “现在得好几百万都买不到呢!” “……啥?他们家不倒霉了?啥时候的事啊?” 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眨巴着眼睛发出疑问,眼角的皱纹密得跟菊花似的。 “我就没见过人家倒霉。”那年轻姑娘哼了一声,“我初中高中都跟温一诺是同校同学,她上课少,但是成绩一直是第一名。” “后来还考了京城的名牌大学,自己跟她大舅在外面看风水挣钱,日子过得别提多好。——您再说这些,要是让张大天师知道,人家可不乐意!” “是啊是啊,都是邻居,以后这些话不要提了。” 那上了年纪的女人抬头看了看对面A栋高楼上最顶层的复式套房,眨了好半天眼睛。 好像在说,不是她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化快。 ※※※※※※※※※ 这是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 章节说走起! 第48章 互掐(第一更) 萧裔远这边沉着脸拉着温一诺快步离开,来到自己家一楼的电梯门口。 温一诺还在若有所思,“远哥,我小时候好像是挺倒霉的。” 萧裔远微怔,想起两人的小时候,容色稍霁,含笑点头:“是挺倒霉的。那你还记不记得在市里文化宫的少儿游泳池游泳,那么浅的水,你下水没多久就沉底了?” “要说实话吗?”温一诺眯了眯眼。 “当然。” “实话是,我确实不记得了。”温一诺笑得弯了腰,“不过我大舅和我妈经常提醒我。” “怎么提醒你的?” “说我那时候大概四岁?在少儿游泳池里沉底,还是你把我救起来的。让我不要忘记救命恩人。”温一诺白腻的桃子脸带着甜甜笑意朝他眨眨眼。 萧裔远心里一动,拉着她的手,微笑着说:“那救命之恩,你要怎么报答我?” “哈哈哈哈,远哥,大恩不言谢,这个恩情太大了,我来世再报答你!”她朝他拱手作揖,转身往大堂走去。 “就知道皮。”萧裔远无奈摸摸她的头,“你现在会游泳了吗?” “当然会啊。我又没有心理阴影。”温一诺无所谓地耸耸肩,抬手摁了电梯楼层。 一边说:“我自己印象最深的是外公外婆去世那年,我五岁,邻居们都说是我克死的,我不想连累我妈和大舅,自己把自己送到孤儿院赖着不走……还是孤儿院联系我大舅把我找回来的。” 那件事他们这些老街坊邻居都知道,到现在有时候提起来还要笑一通。 萧裔远默默想着温一诺小时候的事,突然说:“……跟你在一起,我不介意倒霉。” 温一诺:“……” 她拉长脸:“远哥,怎么说话的这是?我早就不倒霉了!——最近都是你姐让我倒霉好吧!” ……说得也是。 但是完全没有领会他这话的意思。 萧裔远又想叹气,又想笑,最后还是在她的反对之下,掐掐她甜美的小脸蛋了事。 温一诺这一次不躲了,笑着说:“最好的防御是进攻!” 然后扑上去踮着脚反手掐萧裔远的左脸。 就在这时,电梯来了,电梯门哗啦一声打开,一个年轻姑娘和两个中年人站在电梯里。 门一开就看见电梯外两个年轻男女靠得那么近,还互掐脸蛋,这三人都看傻了。 萧裔远迅速放开手,无事人一样咳嗽一声。 温一诺略迟钝一些,她保持着掐萧裔远脸的姿势看了一眼电梯,然后才飞快地缩回手。 两人虽然都不是脸皮薄的人,但还是红了脸。 电梯里面的三个人忍着笑,从电梯里面快步走出来,还让出一条路。 萧裔远和温一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电梯,但略显匆忙的脚步还是看出几分局促不安。 关上电梯门,温一诺先摁了到萧裔远家的楼层,然后是自己家的楼层。 她家在最顶层,比萧裔远家要高许多层。 萧裔远想起刚才的情形,一直觉得好笑。 他摸了摸自己被温一诺掐过的脸,回手又捏捏她的脸,“长本事了,会反击了。” 温一诺推开他的手,笑着说:“以后你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两人说起回校的事情。 温一诺揉了揉自己脸,说:“你别忙订机票,我还没跟我妈和大舅商量过。这次我回校,他们肯定有安排的。不知道是要买机票还是高铁票。” …… 此时温一诺家里,张风起也在跟温燕归说起温一诺的事。 “大妹,你真的舍得让一诺一个人去京城念书?再说只有半学期她就大学毕业了,至于就要住校吗?她从小跟着我们长大,几乎没有离开过我们。——要不,我去京城陪她读书?” 张风起觉得他还能再努力一下,在让温燕归愤怒的边缘疯狂试探。 “大哥,一诺从六岁入道门跟你学艺,上学一直就是断断续续。”温燕归放下手里正在看的画本,有些疲倦地取下温雅的金丝边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这样不好,她年纪还小,还是应该去学校跟同年龄的孩子一起,和普通孩子一样,离开家人,独立成长,不然她怎么也长不大。” 张风起声音冷了下来,“可是一诺从来就不是普通孩子,我以为这件事你比我清楚。” 温燕归略怔忡,好像陷入什么久远的回忆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风起飞快地瞥她一眼,有些怕她发脾气,忙放软了声音,继续说:“你不记得她小时候的事了吗?我们为什么要从大城市回到这个小地方?你都忘记了吗?” “……没,我没忘。”温燕归的神情有些恍惚,但还是坚持说:“可一诺就是个普通孩子,她跟别的孩子没有不同,就是……运气有点不好而已。” “不,她的运气已经好了,比一般孩子都要好。”张风起拍拍她的手背,坚定说:“有我在,她的运气就会一直好下去。” 温燕归回过神,感激地看着张风起,“大哥,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和一诺……十几年前就活不下去了。” “怎么会呢?有我张大天师在,还能没你们娘儿俩的活路?你看我们现在,活得比谁差吗?” 张风起两手撑在膝盖上,做出威武的样子,“所以就让她跟着我继续看风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为什么一定要让她一个人去学校呢?”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只要期末去学校考试就行了,你是对我跟燕大副校长的关系有什么误解,还是对一诺的学习能力不放心?” 张风起说得理直气壮,温燕归差一点就要被他说服了。 这时候温一诺开门进来了,清快的嗓音像是一把火,立刻扫荡了客厅里略显沉闷的气氛。 “妈,大舅,我回来了!” “一诺回来了。” “一诺过来坐。” 温燕归和张风起一齐回头说道。 温一诺笑嘻嘻走到温燕归身边坐下,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说:“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那些倒霉的事吗?” 温燕归的心几乎漏跳一拍。 才刚跟张风起说起温一诺小时候,没想到温一诺自己马上提起来了。 “……记……记得啊,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些了?”温燕归身体略僵硬,抬手摸了摸温一诺的头。 温一诺笑着说:“刚才跟远哥去机场送萧姐姐,回来的时候遇到小区里一群人。” “有人好像是我们以前在老GAI的邻居。她跟那些人说起了我小时候的事,还问我现在倒不倒霉呢!” “什么人这么八卦?要是我在,立刻上去打她的嘴!”温燕归立刻怒了。 她费了多大力气,才让幼年的温一诺和普通小孩一样健康成长,怎么能让这些人继续穿凿附会胡说八道? “没事没事,我早没事了。”温一诺抱着温燕归的肩膀摇了摇,撒娇说:“妈您可别吓我,我跟大舅这么多年看风水,听过的闲话还少啊?您看我什么时候放在心上了。” “这就对了。”张风起笑呵呵地点头,没事人一样地说:“我们一诺从小脾气大着呢,我还记得你五岁的时候被人说了句闲话,自己一个人走了两里路住到了孤儿院……” 温燕归想起那件乌龙,也忍不住笑了,点点温一诺的额头,“就你脾气大,妈妈和大舅都没不要你,你自个儿到是不要自个儿了!” 温一诺其实从小就是倔脾气,而且不是那种自暴自弃的倔,而是自寻出路的倔。 “妈……”温一诺滚到她怀里撒娇。 她全身心信任地看着她,水润的大眼睛黑白分别,纯洁得像只刚出生不久的褴褛猫,软软的,肉肉的,天真中带着懵懂,好像下一刻就要喵喵喵叫开了。 张风起对温一诺的了解比温燕归多多了,知道她并不是表现出来的这般单纯而无害,可是他完全不介意温一诺这个样子。 褴褛猫为什么那么惹人爱?——因为它就是可爱啊! 温燕归再火爆的脾气,一看她这个样子就心软了。 将她搂在怀里,瞬间做了个决定:“……妈和大舅陪你去京城上大学,最后半年,你好好学习,不要担心家里的事儿。” 张风起张大了嘴。 他刚才劝了半天,想让温燕归答应让他跟着去京城陪温一诺,温燕归都没松口。 结果温一诺只撒了个小娇,她就毫不犹豫答应了! 而且连她都去! 张风起高兴得连笑容都藏不住了,忙说:“好!那大妹,你干脆辞职算了。我们去京城开公司,一诺要上学,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就来我们公司帮着管财务好不好?” 温燕归在江城市的那个律所做文员,也兼任出纳,这十几年,她已经把中级会计师和注册会计师的执照都考出来了。 温一诺大喜,从温燕归怀里抬起头:“真的吗真的吗?妈和大舅都跟我去京城?” 温燕归含笑点头。 温一诺一下子跳起来,在客厅里奔跑:“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妈妈和大舅一起跟我去京城!” 她跑了几圈,趴在温燕归背后抱着她的脖子问:“妈,那我可以跟你们住在一起吗?” 又问张风起:“大舅,你们去京城住哪儿啊?” 张风起笑着说:“你考上燕大那一年,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买了一套二居室的小房子,现在先住那儿吧。” ※※※※※※※※※ 这是第一更,下午一点第二更,晚上七点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 刚在书评区为女主温一诺建了新角色,亲们记得每天去比心点赞,如果有亲要做打赏任务的,可以打赏给角色。 谢谢亲~~~ 第49章 我看见了谁!(第二更有惊喜) 张风起办事,温燕归和温一诺都放心。 他继续说:“我们先在京城住下,有生意我自己来回跑就行了。” 他的主要生意场所,还是在中南省城。 京城并不是他的主场。 温燕归没有在意地点点头,说:“反正只有半年,我们也没打算在京城长住。等一诺毕业了,想去哪儿工作,我们跟着去就行了。” 说完又仔细看着温一诺,小声说:“一诺,如果你不想我们跟着你,也可以告诉我们。我和你大舅总是希望你好的。” 温一诺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不愿意呢? 她笑着一手挽着温燕归,一手挽着张风起,大声说:“你们就是我的随身宝贝!我怎么能不想你们跟着我呢?!——人家有随身空间,我有随身妈咪和大舅!” 随身流你走一波,幸福生活在招手! 温一诺高兴之余,想起了萧裔远的提议,忙问:“大舅,那我们是坐飞机去,还是坐高铁?” “好问题。”张风起抿了抿唇,拿出算筹,“我算一卦,看看哪个方式运气最好。” 温一诺嘴角抽了抽,“这也要算?” “出行是大事,怎么能不算呢?”张风起理直气壮,将算筹在面前的茶几上摆开了。 没多久就说:“坐高铁。卦象说明我们去京城,正月十六坐高铁才能利益最大化!” 温一诺:“……” 好吧,大舅厉害大舅说了算。 她直起身,眼珠一转,说:“那我去收拾收拾行李。第一次去住校,不知道要带什么东西,要不要去找人咨询一下?” “带什么行李啊?衣服鞋袜日常用品都去京城买,带点随身用的东西就行,比如笔记本手机IPad充电器,这些别忘了。” 张风起摆了摆手,对温燕归也说:“收拾几件家常穿的就行,其余去京城买。” 温一诺诧异:“为什么啊?我有好多新衣服鞋子还没穿过呢!” 温燕归倒是很理解,笑着说:“你大舅说的对,咱们这地儿的服装风格,跟京城可能不一样。也不是多贵的东西,去了再买,跟大家打成一片不好吗?” “好好好!”温一诺马上表示同意,笑嘻嘻地说:“我最怕标新立异了,就喜欢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没人看见我就最好了!” “我们一诺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张风起笑眯眯夸她一句,拿着手机去买高铁票去了。 温一诺根本不在意,耸了耸肩,“……是金子总要用光的,你们俩真是铺张浪费。” “小财迷。钱是挣来花的,谁像你,生下来第一次对着我们笑就是你大舅给你看一张百元大钞。——天生的见钱眼开。” 温燕归刮刮她的鼻子,起身也去收拾去了。 温一诺扬声说:“……我现在也是见钱眼开呢!妈!大舅!再给我看看百元大钞吧!” “想得美。” 张风起和温燕归都走了,温一诺才逮到机会溜回自己的房间给萧裔远打电话。 “远哥,我妈和大舅都要陪我去京城上大学,我大舅打算买正月十六的高铁票。”温一诺将她这边的情况说清楚了。 萧裔远蹙眉,“……陪你去上大学?不是送你去上大学?” “是啊。”温一诺美滋滋翘腿仰躺在沙发上,“我妈和大舅要在京城陪我渡过大学的最后半年时光,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萧裔远:“……”。 神特么意不意外! 神特么惊不惊喜! 他靠在自己卧室的窗台上,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决心说:“既然你妈妈和大舅都要跟你一起去,我就不陪你了。我买机票先回学校,到时候去火车站接你,还有温姨和张叔。” “啊?不用那么麻烦了。”温一诺想也不想就拒绝,“现在打车这么方便,我大舅还说去京城先买辆车。” “在京城买车?能上牌照吗?”萧裔远好笑,“张叔这么能耐?” “啊?很难吗?”温一诺对张风起是盲目自信,就算不懂也懒得操心,无所谓地说:“反正我大舅说能买,就能买。” 萧裔远知道张风起的本事,心想也许他就是有路子呢? 大天师总是不一样的。 “你大舅就算能买车,还能一下高铁就买?”萧裔远笑意渐敛,嗓音平淡下来,“还是我去火车站接你们吧。” “真的不用了。”温一诺还是觉得不需要这么麻烦,“我大舅习惯一下火车飞机就租车,现在说不定已经把车都订好了。” 萧裔远:“……” “好吧,那你到学校之后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也行,我带你在学校转转,认识认识同学教授。”萧裔远想起温一诺自从考上大学,还真是系里的“特殊待遇”。 温一诺这一次没有拒绝,忙说:“你不说我也要麻烦你的。虽然我三年前考上的大学,但只有每次期末考试去学校参加考试,平时都靠自学,跟同学教授真的不熟……” 萧裔远微微勾起唇角,“我其实挺奇怪张叔是怎么帮你把学分搞定的。你应该知道,大学里面的学分,还包括出勤率的,并不是只看期末考试成绩。” 温一诺:“???” “……学分还算出勤率?!我的天爷,那我肯定不及格啊!”温一诺脱口而出。 “你也知道啊?”萧裔远轻笑出声,“你们那一级的同学到时候见了你,说闲话的恐怕不少。” “切,那我倒不在乎。”温一诺不以为然,“谁翻我白眼,我翻俩白眼奉还。比眼睛大,没在怕的!” “嗯,那是,我们诺诺最好看了。”萧裔远精致的凤眸微微眯了起来,脸上笑容更盛。 温一诺对这种赞美向来照单全收,而且一点都不谦虚脸红,她笑着点头,“远哥真有眼光,虽然我微胖,可是脸能打,是吧?” “嗯,不仅能打,而且好掐。”萧裔远伸出手,凌空虚握,好像温一诺白嫩的桃子脸就在他面前。 “我掐回!远哥的脸才是绝色,我掐一次赚一次。”温一诺也比划了一个掐脸的姿势。 如果别人说萧裔远“绝色”,他肯定翻脸。 但从温一诺嘴里说出来,萧裔远半点都没生气,反而笑得有些荡漾。 两人说笑着商量完之后,萧裔远马上拿出手机买了机票。 萧芳华不在家了,如果不是为了等温一诺,他早就回学校了。 现在确定温一诺正月十六的高铁票,他就订了正月十四的机票。 …… 没两天正月十六就到了,张风起和温燕归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和温一诺一起,每人拎着一个行李箱,叫了出租车,带着他们三个人去高铁站。 张风起是经常在外面跑的人,在出行上从来不委屈自己,因此理所当然买的是一等座,三人一排的座位,非常宽敞。 三个人上车之后,发现这个车厢的位置居然很空,很多座位还没坐人。 温一诺放下行李箱,好奇地探身看了看周围,问道:“大舅,这趟车到底好在哪里?——连人都没有啊!” 张风起是特意“算”过的,才特意买了这一趟高铁的票。 他看着四周空荡荡的车厢,摸了摸后脑勺,讪笑着说:“……嘿嘿,也就是百分之五十的准确率,你还期待啥呢?再说了,没有那么多人,不是正好清净嘛?” 温一诺捂嘴偷笑,被温燕归拉着坐下了。 “……好了,等下就开车了,你别跟猴子似的坐不住。”温燕归把IPad塞给她,“是电影不好看,还是游戏不好玩?你能安安静静给我坐到京城吗?” “能!我保证能!”温一诺抱着IPad戴上耳机看剧去了。 他们坐下不久,车厢里陆陆续续来了人。 还不是一般的人。 先是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来车厢“巡视”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地在车厢里立正站好。 温一诺眼角的余光瞥见这阵仗,不由瞪大眼睛,拿下耳机,朝走道另一边的张风起使眼色,做口型:大舅,这是怎么回事? 张风起抱着胳膊闭目“装死”,根本看也不看温一诺。 温一诺再扭头看自己的妈妈温燕归,她依然戴着耳机,非常专注地看着IPad,真正的两耳不闻车内事,一心只看电视剧。 她再好奇,这时也知道应该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继续规规矩矩坐着,只是把耳朵里的AirPods偷偷开成了可以听见外界声响的模式。 就这样低着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对男女从自己身旁走过。 男的一身黑色制服,身材高大挺拔,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像是有辐射能力,温一诺瞬间挺直了腰杆,连脖子都撑僵硬了,也不敢真的去瞥一眼。 而那女子的气势就舒服多了,她穿着千鸟格黑白套裙,看个裙角就知道是香奈儿经典款式! 温一诺终于忍不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抬眸看了一下。 我靠! 她看见了谁?! 晶莹靓丽的大眼睛,俏丽的菱角唇,这不是顾首席吗?! 那前面那个男子,是不是就是霍……! 她可是霍顾CP的铁粉啊! 霍顾CP的超话里每天签到的那种! 果然,列车的列车长都出来了,对着前面那一男一女鞠躬敬礼,还有这列车厢里的女乘务员,更是毕恭毕敬跟在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身后。 当温一诺听见那些人称呼那一对男女“霍先生、霍夫人”的时候,她就知道稳了。 恨不得打个响指告诉别人自己看见了谁! ※※※※※※※※※ 这是第二更,晚上七点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 章节说走起! 第50章 富贵专列(第三更求月票) 温一诺暗戳戳琢磨这俩人出行应该是国家出飞机的架势,怎么突然亲自来坐高铁了? 她沉吟了一会儿,再抬头,发现越来越多的人陆陆续续进了这个车厢坐下。 居然都很眼熟。 温一诺眯了眯眼。 这不都是那全国富豪榜中人吗? 她可是不仅关注过全国富豪榜颁奖大会,而且还跟着大舅张风起下功夫研究过全国富豪榜的人。 没办法,他们做的就是有钱人的生意,术业有专攻嘛,她和大舅都很敬业。 这样一想,她似乎明白了她大舅编写“富豪家史考”的用心。 不然这么多看风水的,怎么就她大舅一个二十多岁大学毕业之后才拜师学艺的半调子生意好呢? 因为天才都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份。 温一诺恨不得拿出手机拍拍拍,然后在“富豪家史考”里做图文并茂的说明。 可是也知道有霍顾CP在这里,她是不可能拍照的。 只有拿眼角的余光不时在车厢里看来看去。 离她斜对面不远的地方,坐的就是那一对曾经在萧裔远回江城的那个晚上遇到的岑耀古父女俩。 在这对父女前面,坐的是一个姓傅的富豪,长得那叫一个帅啊,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是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颜值非常能打。 这个富豪温一诺记得前两年还没上榜,今年一下子就把曾经排名前三的岑耀古给挤下去了。 而在霍顾CP的正后方,坐的就是全国富豪榜排名第一的沈家人。 好像是沈氏集团的CEO? 一个看上去很宽厚爽朗的中年人,长相只能算是端正,但气质非常好,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一看就是出身世家底蕴十足。 瞄着这满车的权贵富豪,温一诺真是醉了。 她错了,她大舅还是她大舅。 这是什么车厢? 这奏是富贵一条龙车厢啊! 难怪她大舅说这趟车“旺”他们,真是太旺了!都高过他们的预期了,所以她只有八卦之能,毫无攀附之心。 温一诺这一路胡思乱想,时间过得飞快。 六个小时过去,高铁到京城了。 这一次她和张风起、温燕归三人没有急着站起来出车厢,而是规规矩矩等着,直到前面那些人都走光了,他们才站起来下车。 没办法,前面都是大佬,他们只是小土豆,不敢动不敢动。 …… 从火车站里出来,温一诺还有点晕晕乎乎,她摁着自己的眉心,笑得有些傻,“大舅,这趟车真是太值了,我可以吹一年。——上头,太上头了!” “你这孩子,这就上头了?”张风起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得和蔼可亲,“一诺,大舅这么辛苦为什么?都是为了你啊!” 温一诺哈哈大笑,举起手说:“大舅,来个击掌!咱们今天沾了一列车的富贵财气,今年的运气一定特别好!” “那当然。我算的,还能有错?!”张风起得意洋洋,好像完全忘了之前是谁说自己的准确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他把行李箱给温一诺,“帮我看着,我去取车。” 张风起早就租了车,下车就可以去火车站附近的车行取车。 五分钟后,一辆低调普通的丰田凯美瑞开了过来。 温一诺扯了扯嘴角,“大舅,我还以为您最少也要租一辆SUV……” 张风起以前一直说丰田凯美瑞是老奶奶车,也就是老年妇女才开的买菜车。 张风起呵呵一笑,拉开后车厢把他们三人的行李箱放进去,又拉开车门,让温燕归和温一诺上车。 和以往一样,温燕归坐在后排,温一诺坐在副驾驶上。 张风起发动汽车,才悠悠地说:“反正是租的,咱们初来乍到,第一天得低调。太高调的话,马上就被本地的土地城隍盯上就不好了。” 温一诺:“……” 温燕归只是出神地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一句话都没说。 三个人六个小时的高铁坐过来,其实都很累了。 来到张风起很久以前买下的那套两居室,三人随便洗了一下脸,把行李箱放下之后,先出去吃晚饭。 这里算是学区房,周围做生意的小店很少。 他们开着车,走了半小时才来到商业区。 来京城第一天,他们打算吃烤鸭这种传统食物。 温一诺苦着脸说:“大舅,一定要吃烤鸭吗?我真不感冒。” 温燕归也温婉地说:“我最近胃口不好,太油腻的东西没法吃。” 张风起一边让侍应生上菜,一边笑着说:“其实我也不喜欢,但是烤鸭已经是京城的当地名菜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燕归摇了摇头。 张风起指了指温一诺:“一诺,给你妈妈解释。” 温一诺叹口气,认命地说:“大舅教导过我,作为习俗,初来乍到一定要吃当地的传统食品,这是对当地风俗的一种尊重,也是对本地城隍土地表示敬意。我们看风水的,必须时时刻刻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 温燕归:“……包括吃自己不喜欢的当地传统食品。” “只吃一次而已。就像上门做客,总得尊重一下别人的饮食习惯,是吧?”张风起笑眯眯地说,“我给你点了菌菇时鲜小炒,还有清蒸鱼。” 温燕归松了一口气,朝温一诺眨眨眼,笑着说:“那好吧,我就吃一片烤鸭,尊重一下当地习俗。” 等烤鸭送上来的时候,三人各自尝了一片。 温一诺马上说:“到底是京城,这烤鸭是我吃过的所有烤鸭里面最好吃的!” 温燕归也边吃边点头,“确实不错,这个味道我还能接受。” …… 一顿饭吃完,已经晚上九点了。 张风起带着温燕归和温一诺回到那套二居室休息。 温一诺飞快地洗了个澡,刚在床上舒舒服服躺下,萧裔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温一诺精神一振,接通手机说:“远哥,我们到京城了。” “我知道。”萧裔远悠闲地躺在宿舍上铺,一边抱着笔记本电脑打字,一边戴着蓝牙耳机跟她说话:“路上顺利吧?到学校了吗?” “路上挺顺利的。远哥,你不知道我们在高铁上遇到谁啊啊啊!”温一诺激动地跟萧裔远分享自己的见闻,“我亲眼见证了霍顾CP啊!” 萧裔远手一顿,也有些惊讶,“真的?是霍先生和顾首席?” “对啊,就是他们夫妇!我可是亲眼见到啊!可以吹一年了!”温一诺絮絮叨叨说着,特别遗憾没有偷拍一张照片。 萧裔远脸上不由显出柔和的神情,等温一诺说完了,他才轻笑着说:“在霍先生面前偷拍的人还没出生呢,你得庆幸你胆子没有那么大。” 温一诺惆怅了一会儿就放下了,打了个哈欠,“哎嘛好累,我明天去学校,远哥你住哪里啊?” “我住校啊,42楼308室。明天我去校门口等你?”萧裔远为了明天,把所有的功课和工作都赶在今天做完了。 温一诺摇摇头,“不用了。我报完到给你打电话。咱们一起吃饭,我请客。” 萧裔远正中下怀,不过他说:“我们肯定要一起吃饭,但是我请客,你别跟我争,我是学长,照顾小学妹是应该的。” 温一诺见他这么说,才答应下来,她很困了,声音已经含糊不清,“……那好,你先请,我以后回请。” 说完她就睡着了。 蓝牙耳机里传来温一诺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她居然连手机都没挂,就这样睡过去了。 萧裔远正在敲打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唇角渐渐上扬,轻声说:“……晚安。” 然后挂了电话。 …… 第二天一大早,张风起就把温一诺和温燕归叫醒了,先去商场买衣服和日常用品。 母女俩一顿挑挑拣拣,从早上一直买到下午两点。 张风起看看手表,催促她们:“我们得去一诺的学校报到,只有三个小时了。” 温一诺看看手里的大包小包,还有身上已经穿上的新品牌羊绒卫衣,Moncler的墨蓝短款羽绒服,心满意足地说:“行了,我都够了。” 温燕归一直在给温一诺买衣服,自己除了买了些换洗的内衣裤,别的还没买,不过她也不着急,回去在网上挑好直接下单就好。 三个人结账离开商场,开着车风驰电掣般赶往燕京大学。 温一诺在车上才想起来问张风起:“大舅,我听说大学还看出勤率的,我这一直没来上课,出勤率是怎么算的啊?” 张风起得意地说:“我给你弄了病假条,记得你是一直在养病啊……手续是合法的,燕大的副校长亲自批复,你们的系主任是燕大副校长提拔起来的,别担心!” 温一诺点点头,好奇地问:“大舅,您是怎么跟燕大副校长关系这么好的?” 虽然她是正正经经考上燕京大学的,但是常年不来上课,只凭考试成绩就拿毕业证,这个人情不是一般的大。 张风起笑笑说:“……副校长也是要看风水的。” 温一诺会意,不再追问了。 温燕归看着校园里的景色,轻声说:“这里跟以前比变了很多。” “妈,您以前来过这里吗?”温一诺更好奇了,“我考上燕大那年来报名,您也没来啊……” “我也是这里毕业的。”温燕归温柔地笑了笑,神情自如地看向车窗外面的校景。 温一诺惊讶了半天,嘴都合不拢。 ※※※※※※※※※ 这是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俺现在只能用爱发电了~~~ 章节说走起! 第51章 内涵和冒犯(第一更求月票) “妈您也是这所大学毕业的?!难道不是南方的大学?” 温燕归诧异反问:“……谁告诉我是南方大学毕业的?” 温一诺忙摆手说:“没有人说,是我自己猜的,因为家里那边的人都说您是从南方大公司回家乡的。” 温燕归莞尔一笑,“难道我不可以在北方大学毕业,然后去南方找工作?” 温一诺幡然醒悟,点头如捣蒜:“妈您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脑筋急转弯都不会,该打!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温燕归被她逗乐了,说:“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母女俩说着话,张风起已经把车停到温一诺的宿舍楼下。 温一诺的专业是公共关系,简称公关系。 但是张风起没有带她去公关系的大楼报到,而是直接带她去了她的宿舍楼。 “你先上去,我和你妈去系里给你报到。”张风起笑呵呵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一把钥匙塞到她手里,“你的宿舍在38楼366,这是钥匙。” 温一诺无语地看着张风起:“大舅,我不用去报到吗?” “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帮你把手续办好了再说。”张风起呵呵笑道,“等上课了,教授们都认识你就好了。” 温一诺:“……” “好吧,那我先去宿舍,你们办好手续来我宿舍找我。” 张风起点点头,“不用很长时间,你先去宿舍看看,三年半前那个床位就是你的,不过你一直没住,也不知道你的室友是不是占了你的床位了。” 温一诺知道,虽然她没来住校,但是住宿费每年一分不少都交了的。 她拉着装满新衣服的行李箱,背着装着笔记本电脑和IPad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零食,来到三楼寻找366室。 燕京大学的女生宿舍楼道弯弯曲曲如同迷宫,她以前来过两次,但现在还是晕头晕脑转了两圈,走到腿软,才找到366室。 来到宿舍门口,她先推了推门,没推开。 不知道里面有人但是锁了门,还是人都不在她想了想,直接拿出钥匙,慢慢打开了宿舍门。 366宿舍里,三个女生正说着自己假期里好玩的事情,突然听见门那边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她们都吓了一跳。 “……谁还有我们宿舍的钥匙?!”身材最高的女生先捂着胸口叫了出来,满脸诧异,“我们宿舍里的人都在这里啊!——谁在那里开门呢?!” 虽然是四个人的宿舍,但是她们一直是三个人住的,另外一个人温一诺据说身体不好,常年在外地养病,连上课都不去的。 所以她们压根没有想到是这个人来宿舍了。 温一诺用钥匙打开宿舍门,迎面看见的就是三个女生惊恐的面容。 “……三亿姐、狂人妹、周大善人。”温一诺朝她们笑着点头,“我温一诺又回来了!” 三个女生抬眸一看,见是个面目姣好身形微胖神情和善的女生,都松了一口气。 身材最高的周萌筠第一个反应过来,忙走过来说:“……温一诺?你病好了?这是要来考试,还是来住校啊?” 温一诺带着一脸纯良的微笑不紧不慢走进去,顺手带上宿舍门,“我的病好了,所以回来上课了。” “哦哦哦,那太好了。恭喜恭喜。”周萌筠很是高兴的样子,“你居然还记得我们的外号!我还以为你早把我们给忘光光了!” “怎么会忘呢?”温一诺放下行李箱,转身笑着说:“周萌筠你是我们的室长,最乐于助人啦!周大善人这个名字就这么来的。” 然后看着坐在自己床位对面那个美得很张扬的女生说:“三亿姐就不一样了。我虽然待在学校里的时间不多,也知道三亿姐的传奇!” “我们公关系最有名的总裁文爱好者,总做着带球上位的豪门梦。被班长用小超人和梁X施的事迹打击,说就算给豪门生三个儿子,也不能嫁入豪门。” “可三亿姐倔强地认为如果能给她三个亿,那不嫁进豪门也是可以的!” “因此三亿姐的外号不胫而走,风靡全系。” 三亿姐这时才从镜子面前回过头,朝她点点头,敷衍地露出一个非常营业化的笑容,接着扭头对周萌筠说:“萌筠,我又要买衣服了。唉,我还在发育啊……” 温一诺:“……” 周萌筠早就习以为常了,笑着说:“三亿姐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温一诺忙摇头:“我没往心里去啊,我还记得狂人妹的外号呢。” 她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位置紧靠她床位的那个女生头上,笑眯眯地说:“狂人妹是网恋狂人,又姓楚,因为那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的诗,所以被班里的同学取了个‘狂人妹’的外号,最喜欢在网上跟人分分合合的网恋,但从来不奔现,是吧?” 狂人妹从手机上依依不舍抬起头,朝她笑道:“不错不错,真是我们宿舍的,没来两次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周萌筠有些诧异温一诺化解尴尬的功力,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赶紧指着靠窗的一个床位说:“那边是你的位置,还记得吧?我们每次打扫卫生都会帮你打扫哦!” 四人间的宿舍很宽敞,大家共用一个洗手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客厅兼餐厅,就在门边一小片方方正正的空地上。 温一诺朝她们点点头,往自己的床位走去。 周萌筠跟着过来继续热情地问:“一诺,那你是要住校了?” 温一诺嗯嗯点头,一边走到自己的床位下面,开始整理床铺。 周萌筠笑眯眯看了她一会儿,又状似无意地说:“……一诺,你是中南省江城人吧?” 温一诺弯着腰铺床单,一边顺口回答:“是啊,我是中南省江城人,室长我们不太熟你都记得这么清楚,我真是受宠若惊!” “因为我也是中南省的人啊,不过我是省城的,不是下面市的。”周萌筠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索性靠在窗台上,看着温一诺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件新衣服放到写字台旁边的衣橱里,一边又问:“那你是江城市一中毕业的吗?” “嗯呐。”温一诺直起身,坐到自己的电脑椅上,笑着说:“室长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都问完吧!”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啊,咱们是一个宿舍同学,彼此熟悉一下以后才好相处啊。”周萌筠笑得更加和蔼大度,说着走到自己靠门边的床位背上双肩包的书包,朝她们摆了摆手,说:“我去图书馆了,晚上才回来,你们记得别睡太早啊。” “今天开学第一天,室长就去图书馆,真是我辈楷模。”狂人妹朝她挥挥手,然后拿着自己的手机对三亿姐说:“三亿姐,来看这个热搜,好有意思。” “什么热搜?”三亿姐一边做面膜,一边凑过去看狂人妹的手机,然后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测一测你是猫系女孩,还是犬系女孩#,嗯,不错……” 两人头碰头看着手机上的热搜,不时咕咕笑。 温一诺等周萌筠走了才继续收拾整理衣物。 狂人妹和三亿姐笑完了,回头见温一诺还在安安静静地收拾东西,问她说:“一诺,你要不要测一测?” “测什么呀?”温一诺关上衣橱,好奇地反问。 “测一测你是猫系女孩,还是犬系女孩啊!——可有意思了!”狂人妹兴致勃勃地做好了提问的准备。 “什么是猫系女孩,什么是犬系女孩?”温一诺非常勤学好问。 狂人妹捧着脸说:“猫系女孩主要是娇俏,犬系女孩呆萌,你呢?你属于哪一类?” 温一诺沉吟说:“我既没有猫系女孩的娇俏,也没有犬系女孩的呆萌。只有又能吃又能喝还能睡……” 于是一本正经的问:“……有没有猪系女孩的测试?我觉得……” 狂人妹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撅起嘴打断她:“……猪系女孩?感觉有被内涵到……” 三亿姐若有所思:“好像有被冒犯到……” 然后两人一起起身,扑到温一诺身边,同时开始挠她痒痒,大笑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猪系女孩!” 温一诺最怕人挠她痒痒,立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在床上打滚。 三个人玩闹一通,很快熟悉起来。 三亿姐和狂人妹对温一诺有些好奇,都在问她:“……你这三年半都没来上课,为什么成绩还是那么好啊?” “学霸妹妹,今年帮姐姐一把呗!” 温一诺摊了摊手,好奇地说:“我不觉得很难啊……我们这专业都不用学高数,全是死记硬背就可以了……” 三亿姐和狂人妹再次垮着脸看她,异口同声地说:“你又在内涵我们这些学渣!” 温一诺忍俊不禁,一边一个搂住两个室友的肩膀,笑着说:“当然没有啦!这样吧,最多下次考试的时候,我给你们划重点,行吗?” “这还差不多。”三亿姐和狂人妹满意了,各自哼着歌起身,走回自己的床铺下面的写字台旁坐着。 三亿姐继续照镜子,狂人妹电脑上的扣扣开始嘀嘀狂叫。 温一诺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她的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她大舅的电话。 ※※※※※※※※※ 这是第一更,下午一点第二更,晚上七点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 书评区为女主温一诺建了新角色,亲们记得每天去比心点赞,如果有亲要做打赏任务的,可以打赏给角色。 谢谢亲~~~ 第52章 名草有主(第二更) 温一诺忙走到阳台上接通了电话,“大舅?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我和你妈现在有事要先回去,你那边都收拾好了吗?”张风起有些着急的样子,“我刚接了个客户电话,他们正好来京城,让我现在去见他们。” “哦,那您和我妈都去吗?” “当然都去啊,你妈现在也是我们的公司员工了。”张风起没说几句话就要挂电话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如果能接下这个合同,我们这半年就不用开工了。” “那您快去吧。”温一诺也很高兴,她和大舅的小公司其实没有别人想的那么挣钱。 因为做他们这行的人太多了,也就最近几年,她大舅的名声打出去了,才有了一些辗转介绍的客户主动上门。 张风起带着温燕归走了之后,温一诺才想起来给萧裔远打电话。 萧裔远一整天都在等温一诺的电话,直到下午四点,才看见她的电话号码打过来。 他忙接通了电话,“诺诺,你都收拾好了吗?” 温一诺看了看自己刚刚铺好的床铺,笑着说:“好了啊,刚铺完床。我妈和大舅已经走了,你那边怎么样?有空吗?” “必须有空啊。”萧裔远一听温一诺的妈和大舅都走了,心情陡然轻松下来,“现在还早,我带你先去学校逛逛再去吃晚饭?” “……能不能先吃晚饭?”温一诺的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他们一大早出去扫货都忘了吃午饭,然后就来学校报到了。 现在虽然才下午四点,可她只有早上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块面包而已。 萧裔远一听就知道温一诺没吃午饭,“……你们几点来学校的?怎么午饭都没吃?” 温一诺嘴硬,“谁说没吃?我们在外面吃过了,现在又饿了而已。” 萧裔远但笑不语。 温一诺没听见他回应,急着又说:“真的,我在长身体,所以饿得快!” 萧裔远轻笑出声,“……诺诺在长身体,你从小就用这个借口在我这里骗了多少个肉包子了,嗯?” 虽然没有跟萧裔远面对面,但温一诺还是很尽职地瞪大眼睛,露出一脸纯良无辜的表情抱怨道:“远哥,您不能这么打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要不是你老给我吃肉包子,我至于长这么胖吗?” 那时候年少无知啊,看见肉包子就馋…… “你这是要秋后算账啊?”萧裔远笑得更加醉人,“行了,今天先带你去吃饭。学校东门那边有一家很不错的广东菜,关键是老火汤煲得好。你饿了一天,先喝汤再吃饭,比较不伤肠胃。”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广东菜里的老火汤了!远哥真体贴,我带我饥肠辘辘的肠胃先谢谢您了!”温一诺很急切地表示要马上去餐馆。 萧裔远把电脑关了,穿上大衣急匆匆地出了宿舍。 他骑着一辆黑色捷安特自行车来到温一诺的宿舍楼下,给她打电话:“……诺诺,下楼。” 温一诺探头出来,看见他穿着一身驼色短款大衣站在树下,两手插在裤兜里,身旁的自行车没有锁,随随便便靠在树干上。 就这么一探头的功夫,她已经看见不下三个女生跑到萧裔远面前,不知道说什么话。 温一诺笑着缩回头,心想远哥真不是盖的,这魅力值杠杠的,从江城市一路红到京城的燕京大学,依然是头牌。 她穿上自己那件藏蓝色Moncler短款羽绒服,顺便将Coach今年新款的斜挎包松松垮垮套在身前,蹦蹦跳跳往门口跑去。 狂人妹好不容易从电脑前抬起头,惊讶地问:“一诺,你现在要去哪儿?食堂还没到点呢。” 温一诺回头笑道:“我同乡请我吃饭!” “你同乡?”连三亿姐都看了过来,“你说室长周大善人请你吃饭?!” 刚才周大善人自己主动提起来过。 温一诺忙摇头否认:“当然不是啊,请我吃饭的这个同乡,是真的同乡,我们一个地儿的,上的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而且我们还是隔壁邻居!” “哦嚯!男的女的?”三亿姐来了兴趣,“哪个系的?” 温一诺拉开了宿舍门,笑着说:“男的,计算机系的啊。” “计算机系?男的?还是你同乡?”狂人妹像是想起了什么,陡然睁大眼睛,“是不是计算机系的萧裔远?!那可是我们燕大的校草啊!他也是中南省人士!还是周大善人的暧昧对象!” 温一诺:“……” 她哈哈大笑:“……想不到这家伙是真红啊!哈哈哈哈……你们是不知道,他在我们高中,不知道有多少迷弟迷妹,暧昧对象更是以打计算!” “这么厉害?羡慕羡慕!”狂人妹朝温一诺伸出大拇指,“妹妹你大胆往前走!把我们的校草搞定,气死外面那一票狂蜂浪蝶!” 三亿姐不以为然嗤了一声,曼声曼气地说:“长得帅又怎么样呢?又没有钱……妹妹别说姐姐不提醒你,高中校园里的puppy love不适合大学。没有钱也没有权的男人不能要,哪怕脸再好也不行。” 狂人妹跟她抬杠:“三亿姐,一般来说是这样,但是萧裔远例外。他有那张脸就够了。” 三亿姐居然难得迟疑了一下。 “长得比娱乐圈最红的男星还要好看,偏偏还是靠实力上的燕大计算机系这种硬核专业。萧裔远的潜力不会比任何富二代差!”狂人妹不遗余力为萧裔远说好话。 三亿姐阴阳怪气哼了一声,“狂人妹,别告诉我你的网恋对象换成萧裔远了……” “当然没有。”狂人妹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地说:“……我刚搞定一个新网恋对象,可咸可甜,好玩死了!” “那你还为萧裔远说那么多好话,他给你钱了,还是给你资源了?”三亿姐翻了个很专业的白眼,看着自己手上刚涂的指甲油,耸了耸肩膀,继续说:“一诺妹妹,等你大学毕业接受社会毒打的时候,就知道不听姐姐的话,吃亏在眼前了……” 温一诺笑嘻嘻拱了拱手:“两位姐姐受教了!我已经饿得快说不出话来了,等我吃完晚饭回来我们再一起卧谈,讨论一下如何避免毕业以后遭受社会毒打!” 她唰地一下关上门,往楼下蹬蹬蹬跑去。 三亿姐虽然表面上表现得漠不关心,但是萧裔远的魅力还是让她忍不住跑到阳台上偷偷往下看。 站在宿舍楼前面那棵枯枝大树下面风流倜傥的潇洒帅哥,就是燕大响叮当的校草萧裔远。 温一诺从宿舍楼里跑出来,站在颀长高挑的萧裔远面前,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三亿姐啧啧两声:“一诺妹妹的脸还是很能打的,就是微胖。可惜了。” 狂人妹见状终于“忍痛”跟自己的网恋对象暂时分别一分钟,也跑到阳台上看热闹。 不过等她过来的时候,只看见萧裔远和温一诺远去的背影。 萧裔远骑着自行车,温一诺坐在他的后座上,抱着他的腰。 两条长腿在车旁晃悠,并不安生。 夕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给两人的身形罩上一层橘红色光晕。 校园的林荫道干净宽敞,道旁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就在三三两两刚到校的学生中,萧裔远骑着车带着温一诺渐渐远去。 同时,林荫道上不时有同学发现,那用自行车带着女生外出的男生,是他们的校草萧裔远! 于是一个个都找了树后的位置躲起来,拍照的手机此起彼伏,其盛况不亚于明星们的私生饭。 三亿姐远远地在宿舍阳台上看见,啧啧两声,“完了,我们的一诺妹妹今天刚到校就要红了。” 狂人妹笑着捋捋自己的短发,“我一会儿去校园网上给一诺妹妹盖高楼。就当做我们送给一诺妹妹的新年礼物!” 她和三亿姐相视而笑,心照不宣地挤了挤眼。 温一诺和萧裔远都没有意识到在他们去吃晚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一进东门外的广东菜餐馆,温一诺就深吸一口气,对萧裔远说:“远哥,我晕菜了,是字面意义上的晕菜。” 萧裔远笑着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人家醉氧,你是晕菜,出息了。” 门口的领班小姐也算是阅尽千帆,可一看见萧裔远笑,还是不由自主红了脸,轻声细语地说:“两位这边请。” 她把温一诺和萧裔远带去了餐馆里最好的二人包间。 萧裔远很熟练地点好菜,两荤两素,还有一份老火汤,一份甜品。 都是温一诺喜欢吃的菜式。 汤是最先上的,萧裔远给她舀了一碗,她几乎头也不抬一口气喝完了,又把碗伸到萧裔远面前。 萧裔远又给她盛了一碗,柔声说:“喝完这碗就别再喝了,等一会就可以吃菜了。” 温一诺点点头,第一碗汤已经缓解了她强烈的饥饿,现在可以慢慢品尝。 他们俩都不知道,这个时候,燕大的校园网APP已经在给全校师生推送“重大新闻”。 突发:校草萧裔远带不明女生共进晚餐,疑名草有主! ※※※※※※※※※ 这是第二更,晚上七点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 谢谢亲~~~ 第53章 小三和正宫夫人(第三更求月票) 此时的燕大校园里,周萌筠背着书包跟一个同级女生走出图书馆。 那女生讨好地看着她,满脸期翼地说:“萌筠,我们系学生会这一次演讲比赛,你能不能帮我们的忙,找你那个同乡萧裔远来做评委啊?” 周萌筠的外号是周大善人,系里的同学很少叫她的名字,如果有,那就是有求于她的时候。 她微微一笑,淡淡地说:“他啊?他是计算机系的,又不是文科,你们干嘛要找他做评委啊?法律系不香吗?我们公关系的人不会说话吗?” “话不是这么说。”那女生神神秘秘地靠近周萌筠,“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学校的活动,只要有萧学神,就一定会火爆全校!甚至连别的学校的学生都会跑来参与……” “法律系的那些才子们再香又怎么样呢?脸不行已经输了一半了。”她摊了摊手,“至于我们系的那些男生,只配去给带货网红直播的时候做人家的撸猫小弟,一个个站出来跟烧糊了的卷子似的,谁稀待看他们……” “他们不参与我们的活动还能更圆满!” 周萌筠被她逗得笑逐颜开,“你啊,这张嘴真是刁钻,难怪系里的演讲比赛让你负责。” “行吧,我跟他说说。但我不能保证他会答应啊。你知道的,最近我们都很忙,昨天晚上我们在图书馆温习功课到闭馆才回去。” “你可真努力,这才开学呢,你就开始头悬梁锥刺股了!”那女生谀词如潮,“当然了,如果能有机会跟萧学神一起上自习,我就算天天熬夜也心甘情愿啊!” 周萌筠笑着掩住嘴:“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跟阿远一起熬夜了?我们就是同乡,一个地方来的,比别人接触多一些而已,你别瞎想。” “哦哦哦!我可没瞎想!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那女生捂着嘴,一副“我什么都知道我就不说”的亚子,但是眼珠子却转得飞快。 周萌筠轻轻推了她一下,“好了,你在同学面前别乱说,我跟阿远……真的没什么,就是走得近一些而已。” “知道知道!”那女生笑着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叫出声:“……昨天是正月十五,我们国家传统的情人节吧?!你居然跟萧学神一起晚自习?!四舍五入一下,你们就是在约会啊!” 周萌筠抿嘴笑了起来,笑意在白皙的杏核脸上扩散,一直延伸到眼底。 她飞快捂住那女生的嘴,娇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正月十五什么时候变成我们国家的传统情人节了?我们国家的传统情人节不是七夕吗?” “……正月十五也算啊。你看,我们的老祖宗就说过,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不就是情人之间在元宵节的约会吗?”那女生的口才不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周萌筠被她逗得一路笑着回到宿舍楼前。 天色已经黑沉,女生楼前的人异乎寻常的多。 三个一堆,两个一群,都以手里捧着手机为中心凑在一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周萌筠好奇地打量着,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怎么了?大冬天的,站楼门口干嘛?” “哎!周大善人!你还不知道吧!”她们楼层隔壁系的女生猛地回头朝她招手,“快来看这个!” 周萌筠飞快的瞥了一眼那女生手中的手机,被她手机APP上那个大大的“突发”新闻几乎晃瞎眼睛。 “……突发新闻?出什么事了?”说着她也拿出手机打开自己学校校园网的APP。 突发:校草萧裔远带不明女生共进晚餐,疑名草有主!周萌筠:“……” 突然觉得天更冷了。 她捂了捂自己的大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无表情地指责:“……这也叫突发新闻?学校做运营的那些同学这是没有正经事做了吗?” 刚才那个跟她同行的女生马上帮腔:“就是啊!他们怎么能用这种标题哗众取宠呢?不就是两人吃一顿饭,就能联想到名草有主?——这女人最多是个小三!” “我们周大善人天天跟萧学神一起晚自习,就连正月十五都在一起,那又算什么?——萧学神的正宫夫人吗?” 那女生大声嚷嚷着,内容又如此劲爆,果然把宿舍楼前女生们都吸引住了。 她们既惊讶又好奇,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嫉妒,或者也有些不服气,就这样看着周萌筠。 有人迟疑问道:“……真的吗?周大善人跟萧学神关系这么好?我们怎么不知道?” “就是啊,学校里的狗仔队一次都没有偷拍过……” “而且学校里谁不知道,萧学神的自行车后座什么时候带过人?——统统拒绝好吧……” 周萌筠微微一笑,心情好多了,她淡淡地说:“本来就没什么事,为什么要偷拍?我们又不是明星,哪个学生不上晚自习啊?你们也是听风就是雨……” 说完转身上楼去了。 楼下的女生半信半疑,但是看看校园网的论坛上除了那个“突发新闻”,还有一座高楼,讲的就是那个“有幸”跟萧学神一起共进晚餐的幸运儿。 大家马上开始爬楼,了解一下这个女生是哪里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很快,温一诺和萧裔远一顿晚饭吃完,校园网论坛上的那座高楼还在云里雾里瞎掰扯。 因为没有人认识她是谁。 而知道她是谁的三个人,三亿姐和狂人妹是故意盖楼看笑话的,自然不会去暴露温一诺的身份。 周萌筠则是心情不大好,回宿舍晚饭都没吃就上床睡觉了。 三亿姐和狂人妹头碰头在狂人妹的电脑前真真假假地用马甲爆料,玩得飞起。 其实她们什么都没说,但已经把“幸运女主”的身份扯到十万八千里以外了。 她们敢这么玩,也是因为那些偷拍照里面,没有一张拍到温一诺的正面,都只是她和萧裔远的背影,因此也不怕将来温一诺去上课的时候会穿帮。 看着论坛里大家猜测“幸运女主”身份的帖子,从某高官的亲生女猜到私生女,又从某富豪的养女猜到侄女,就是没有一个人猜她是个普普通通工薪阶层出身的女孩。 因为她那一身衣服显示绝对不是一般普通的工薪阶层,就算她父母是拿工资的,也是高管级别的工薪阶层。 周萌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心想让下面的三亿姐和狂人妹不要声音那么大,可是看看手表,现在还不到晚上六点,怎么能限制别人的自由? 她只好拿出手机,不由自主也开始看校园网论坛上的那座高楼。 刚才她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就觉得难受,现在平静一会儿了,再看那些照片,还是难受。 周萌筠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说:“……这个背影看上去有些眼熟啊……三亿姐,狂人妹,你们觉得呢?” 她把手机从上铺伸下来给她们看,“认出是谁了吗?” 三亿姐和狂人妹对视一眼,各自耸了耸肩,“没有啊,没看出来。” “真没看出来?”周萌筠皱起眉头,“我看见这件羽绒服挺眼熟的,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三亿姐站了起来,像是想起什么,“我饿了,我要出去吃饭,狂人妹,去不去?” “去,我也饿了。”狂人妹把电脑关了,穿上大衣,和三亿姐一起离开宿舍,去食堂吃晚饭。 她们俩走出宿舍后,狂人妹拿出手机,从班群里找到温一诺的手机号码,给她发了条短信:一诺,你红了,看学校校园网飘在论坛首页的高楼。回来的时候记得把羽绒服反穿,别被人认出来了。姐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温一诺跟萧裔远吃完晚饭,悠闲地从餐馆里出来。 萧裔远这时不想骑车,对她说:“我们走着回去?正好消食。” “好啊!”温一诺高兴地赞同,她吃饱了脾气特别好,从小就这样。 哇哇大哭的时候,只要给她一块红薯干,她能津津有味啃上一下午。 萧裔远回头,正好看见温一诺一口雪白整齐的糯米小牙,无端想到一句非常久远的广告词“牙好,胃口就好”,怕不是为温一诺量身定做的…… 萧裔远抿唇微微笑了一下。 温一诺正好抬眸看见了,啧啧两声,“远哥你这样对别人笑,那些女生恐怕得把命都给你。” “……那你呢?你愿意把命给我吗?”萧裔远半开玩笑说道。 “我?当然不啦!”温一诺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我的命可是要留着挣小钱钱的,给你干嘛?——再说无端让你背负一条人命,那是害你啊,大兄DAI!” 萧裔远:“……” 虽然有被冒犯到,但还是想笑怎么办? 他把着自行车把,迈着大长腿慢悠悠地走着。 温一诺活力十足的清脆嗓音在耳边回响,冬日的冷风全数化作沁人心脾的暖意,他想解开大衣,吹吹风。 快到学校东门的时候,温一诺听见手机发出接收信息的铃声。 她忙把手机拿出来,正好看见狂人妹的那条短信跳出来。 看完狂人妹的短信,温一诺兴致勃勃地打开燕大校园网的APP,一边笑盈盈地自言自语:“……为什么要羽绒服反穿?校园网里有为什么有高楼?这一切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让我们走进燕大校园网康康!” 萧裔远:“……” ※※※※※※※※※ 这是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 谢谢亲~~~ 第54章 青梅竹马(第一更) 很快,温一诺就笑不出来了。 她匆匆扫了一眼校园网论坛上飘在首页的大高楼里的照片,迅速把羽绒服脱了下来反穿。 这样就好多了。 毕竟她那件Moncler羽绒服的辨识度还是非常高的,因为是名牌,型好,贵是贵点,但是她穿上非常好看,而且一点都不显胖,反而有股生机勃勃的英气。 配牛仔裤穿更是帅气得荷尔蒙爆棚。 可惜被那座“高楼”吓住了,她皱眉看着萧裔远,说:“远哥,我知道你特别受姑娘们欢迎,可是红到这种程度,还是大大超出我的意料。” “怎么了?”萧裔远狐疑看她一眼,见她是看了手机之后才突然把羽绒服反穿的,也拿出了手机。 手机上燕大校园APP的最新推送一下子“飞龙骑脸”扑面而来。 他嘴角抽了抽,点开APP,上了论坛,果不其然,一座高楼飘在首页,标题就叫:八一八萧学神的疑似女友~~~。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萧裔远蹙眉,但是点开照片,却是他骑着自行车带温一诺去餐馆吃饭的背影。 别说,那个构图和意境还真不错。 萧裔远一手扶着自行车把,一手拿着手机,低笑出声,问温一诺:“……天不怕地不怕的温小天师也怕八一八?” “我不是怕八一八,我是怕你的拥趸们天天来堵我,我还上不上学了?”温一诺伸出手指点点萧裔远,笑得狡黠:“我可是发誓要做一颗不起眼的小土豆,淹没在全校学生的汪洋大海中的。” “你怎么能做得了土豆。”萧裔远毫不留情戳穿她的幻想,“那颗土豆长着你这样的脸?诺诺,你既然来学校上课,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很多男生来追你的,到时候你怎么办?还是掩耳盗铃吗?” “啊?他们为什么要追我?”温一诺不解地看了看自己,“我虽然很自恋,但也有自知之明的。你知道我体重多少吗?” 萧裔远打量着她,试探着问:“……一百斤?” “126斤。”温一诺弯起胳膊比了比,叹气说:“远哥,你看走眼了。在你眼里十全十美的诺诺,其实是个小胖子亚!” 萧裔远噗嗤笑了,揉了揉她的头,“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行啊诺诺,跟我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温一诺撇了撇嘴,“有什么好笑的?远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万一有一天我被发现了,你能不能帮我澄清一下,就说我不是你女友。” “不行。”萧裔远一口回绝,“这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长腿一蹬,上了自行车,回头示意温一诺:“上来,我送你回宿舍。” 他本来还想带着温一诺去校园里逛逛,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盯上温一诺了,他还是暂时谨慎一点吧。 他是不介意,但是明显温一诺很介意。 萧裔远不想用形势逼她,他想水到渠成,想她心甘情愿。 温一诺跳上萧裔远的自行车,将头扎得低低的,跟做贼一样回到自己的宿舍楼前。 可她刚从萧裔远的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就暴露了。 没想到这个时间点正是楼前的人最多的时刻。 一见是萧裔远,那群女生立刻拿着手机对着萧裔远拍了起来。 温一诺愣了一下,心想妈蛋,白白反穿羽绒服了,照片拍出来怕是要被群嘲是个傻叉了…… 赶紧低下头,缩到路旁的阴影里。 萧裔远却比她镇定,也许是这种场面经历多了,他若无其事往前走了一步,将温一诺挡在身后,然后淡定扫了大家一眼,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慢悠悠地说:“我们是有肖像权的,如果被我发现谁把我和她的照片放到网上,我一定会找律师追究到底。” 他这话一说,那些女生立刻开始删自己手机里的照片。 都是燕大学生,考进来的也是各地学霸,能不懂他的意思吗? 不过更关键的是学神发话了,铁粉肯定言听计从啊! 删完照片,大家还是不肯离去,一个女生大着胆子问:“萧学神,你是有女朋友了吗?” 萧裔远还是骑在自行车上,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曲着踩在自行车的脚踏板上,显得很悠闲随意。 眼角的余光瞥见温一诺趁人不注意,鬼鬼祟祟挪开脚步,往宿舍楼的入口跑去。 他在心里闷笑,表面上还是很温和地笑道:“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当然是要弄清楚啊!如果你没有女朋友,不就说明我们还有机会吗!”那个女生大胆说道,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灯光里闪闪发光。 萧裔远微挑了眉,朝温一诺那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让她快进宿舍楼,自己在这边拉火力T怪。 他像是在思索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说:“我现在事情很多,没有时间交女朋友。” “那你带着去吃饭的那个女生就不是你女朋友了?”另外一个女生小心求证,大胆推测。 她们火辣辣的目光看着萧裔远,一点都不退缩。 萧裔远一边感叹别人家的女孩为什么这么大胆知趣,就他家小姑娘对他完全免疫,一边半开玩笑地偏了偏头,露出一抹微笑,惹来围观女生的一阵阵倒抽气的惊呼。 “死了死了!萧学神的歪头杀太可了!” “杀我杀我!学神哥哥杀我!” 萧裔远啼笑皆非,很有风度地说:“我跟很多女生一起吃过饭啊,每年期末全系聚餐,过年过节联谊宿舍自助餐,你们总不能全编排成我女朋友吧?” 说完见温一诺已经成功“脱困”,跑到宿舍楼里面去了,萧裔远才不再跟这些女生瞎扯,转身利落地蹬脚上车,飞快地骑走了。 一群女生不忘对着他的背影花痴。 “真不愧是我们燕大的校草,连落荒而逃的背影都那么帅!” …… 温一诺使出吃奶的劲儿一口气跑回自己在三楼的宿舍。 这一次她没有迷路,顺顺当当找回三楼的366室。 拿出钥匙打开门,发现里面的灯都是关着的。 她进门的时候顺手开了灯。 “……干嘛要开灯啊?人家在睡觉呢。”从靠门的上铺里传来周萌筠闷闷的嗓音,像是整个人盖在被子里,从被子里发出的声音。 经过棉絮的过滤,听着有些含糊不清。 温一诺抬头看了一眼,好奇地问:“室长?你这是睡觉了?六点不到呢,你是生病了吗?” 她离开宿舍的时候,周萌筠早就走了,说是要去图书馆自习。 现在还不到晚上六点,她居然已经在床上睡觉了。 温一诺下意识以为周萌筠是生病了。 周萌筠听见是温一诺的声音,心里一动,从床上坐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温一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皱眉说:“……你这是反穿羽绒服?” 温一诺嘻嘻一笑,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在自己床边的墙上,笑着信口胡诌说:“是啊,今天天气比较反常,黄历说出门要反穿衣服才能躲过霉运。” “啊?还有这一说?”周萌筠眯着眼看温一诺挂在墙上的羽绒服,越看越觉得就是萧裔远自行车后座上坐着的那个女孩穿的羽绒服。 再看温一诺的背影,特别是发型,怎么看怎么像。 并且温一诺跟萧裔远一样,都是江城市一中毕业的,周萌筠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萧裔远是带温一诺出去吃饭的。 她抬手撩撩自己的头发,状似无意地问:“……你刚才是不是出去吃饭了?” 温一诺“嗯”了一声,一边从行李箱里找自己带的小电开水壶打算烧开水。 周萌筠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咬了咬唇,又问:“是阿远带你去的吗?” 温一诺刚想继续“嗯”,倏然反应过来,周萌筠说的是“阿远”,不是“萧裔远”。 她回头看着周萌筠笑道:“阿远是谁啊?谁是阿远?” 周萌筠没想到温一诺这么警惕和促狭,她勉强笑了一下,半垂着头,用手下意识抠着被面上的花纹,轻声说:“就是萧裔远啊,他也是你同乡吧?” “哦,是萧裔远啊。”温一诺故意大声说,“当然是同乡啊!我和他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还是隔壁邻居呢!” 周萌筠心里一沉,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青梅竹马啊! 而且看萧裔远的样子,好像也不抗拒这个小青梅…… 她眼神有些晦暗地打量温一诺。 除了胖点儿,这姑娘确实挑不出什么不好,当然,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 周萌筠握了握拳,迅速转换了语调,略显轻快地说:“哎呀,那可真是很亲近呢。我跟阿远一起上了那么多次晚自习,他一次都没提过有你这样一个同乡兼邻居。” 温一诺做出诧异的样子,不解地问:“……你们是一起上晚自习学习啊,萧裔远提我干嘛呀?这可是燕京大学,你们都是学霸考来的,可不能给高中母校丢脸啊!” 最后语重心长地说:“……上晚自习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想那些七的八的。多少孩子想上燕大都上不了呢,室长,你可得珍惜这难得的大学机会!” 周萌筠一瞬间被气得气血上涌! ※※※※※※※※※ 这是第一更,下午一点第二更,晚上七点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 书评区为女主温一诺建了新角色,亲们记得每天去比心点赞,如果有亲要做打赏任务的,可以打赏给角色。 谢谢亲~~~ 第55章 全民公敌(第二更) 温一诺跟着她大舅走南闯北做生意,基本上是靠嘴皮子吃饭。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早就练出来了。 向来头头是道,还一套一套的,把周萌筠没说出来的话全堵在肚子里了。 周萌筠快气炸了肺,可再想说什么,却发现完全无从下手。 温一诺说的好像是大话套话,可就这种话最难反驳,因为那都是世面上最可靠的说法,你要反驳就是犯了原则性错误。 周萌筠握着手机坐在上铺的床上,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在了。 温一诺也没有非跟她一较高下的意思。 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这个室长不来挑衅她,她还是可以达成自己想做无声背景板的心愿的。 温一诺吃饱了心情就很好,她哼着歌儿收拾自己保养肌肤的瓶瓶罐罐,拿着浴巾和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周萌筠迅速从上铺下来,走到温一诺的床位边上,拿起她那件挂在墙上的羽绒服仔细看了起来。 她想知道是什么牌子的,这件羽绒服出乎意料的好看,有型而帅气。 她把羽绒服的领子翻看,看见了商标“Moncler”,这个牌子可不便宜。 正品的话,一件上万了。 周萌筠家里不缺钱,但是上万块的大衣还是得斟酌一下。 她怔忡地想了一会儿,这时有人敲了两下宿舍门。 周萌筠回过神,走去开门,一时忘了放下手上的羽绒服。 门打开,外面的女生是她们对门宿舍的小殷,也是她们系的文艺部长。 “萌筠,你知道吗?!刚才有人在我们宿舍楼下看见萧学神带去吃饭的那个女生了!——就是住我们楼的!”小殷激动地都快原地起跳了。 “是吗?”周萌筠笑得有些勉强。 “对啊!可惜刚才大家都忙着给萧学神拍照,忘了拍那个女生了!我还想来问问你……”小殷的声音在看见周萌筠手上的羽绒服后戛然而止。 “咦?这羽绒服我看着有些眼熟啊……”小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时温一诺已经锁上浴室的门,里面响起哗哗的水声。 周萌筠不动声色把那件羽绒服顺手搭到自己电脑椅后背,躬身对着镜子理理头发,笑着说:“我要下楼买点东西,要不要一起去?” “外面太冷了!我才不去!”小殷很是惊讶,拉着周萌筠追问:“你真的不想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吗?” 目光不断往周萌筠搭在电脑椅后背的羽绒服上瞥。 “你知道?”周萌筠穿好自己的莫兰迪紫灰色羊绒大衣,漫不经心地反问。 “不知道,所以我来找你啊!我听见好几个楼层的女生正在商量,想要把那个女生找出来呢!可惜当时楼道里基本上没人,没几个看清她的长相,好像挺胖的。” 周萌筠拿起手机放到大衣兜里,微笑着说:“……穿上羽绒服,有人会显瘦吗?” “啊?!你知道?!是谁是谁?!是不是真是萧学神的女朋友啊?!”小殷激动得脸都红了,忍不住指向那件羽绒服,“这件就挺像照片上那件的……” “你这么激动干嘛?”周萌筠好笑地拿起自己的LV包背上。“别乱猜了,该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可是……”小殷一直指着周萌筠搭在电脑椅上的羽绒服,“你真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周萌筠笑而不语。 这种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真是太刺激了。 小殷更激动了,在宿舍里转了几圈平复自己的心情,“那是不是……你真的跟萧学神是那种关系啊?” 她双手合什捧在胸前,双眼几乎冒出星星:“全校在萧学神入学那天就在猜测,哪个幸运女生能把萧学神收入囊中!——没想到是萌筠是你啊!” 周萌筠嗔道:“你乱说什么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比普通同学关系好一点的朋友,再说又是同乡,走得比别人略近一些而已。” 顿了顿,她又若无其事地说:“就算我跟他是那种关系,小殷你也用不着这个样子吧?——我好怕哦!以后什么话都不敢跟你说了……” 小殷一双不大的眼睛这时超水平发挥,瞪得溜圆:“萌筠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我们燕大这种级别的大学又不是影视戏剧学院,男女生都是靠智商录取,不是靠颜值!” “而萧学神的颜值,就算拿到娱乐圈也能跟当红顶流对打一番,在我们这种地方就是千里独地一根苗啊!” “好了好了,你别瞎扯了,我们学校虽然不是靠颜值录取,但是帅哥还是不少的。不说这些了,我要去上自习了,咱们出去吧。”周萌筠说着,拉着小殷出了宿舍,只是好像忘了随手关门。 小殷是不想上自习的,她等周萌筠走了之后,又溜回周萌筠她们的宿舍,拿出手机对着她搭在电脑椅背后的羽绒服拍了好几张高清分辨率的照片,然后很快发在学校论坛上。 这一次她自己另起一座高楼,特意标注了拍摄的宿舍楼号,只是把宿舍号给模糊了。 而照片里,只有那件羽绒服是清晰的,周围的景物都用滤镜处理过了,不过还是看得出来是大学女生宿舍的写字台,就在门边的位置。 她的标题就是:Puzzle Resolved!——解密了~~萧学神的正宫女友!。 她没敢明写到底是谁,但是写了好几条线索。 比如,同是来自中南省的,经常跟萧学神一起上自习,成绩好,特别助人为乐的“大善人”,还有,住在38楼的三层。 这一来,萧裔远的正牌女友身份几乎呼之欲出了。 住在38楼的女生看见这个新帖子,几乎立刻想到公关系大四的周萌筠! 她的同级同学都知道她来自中南省城,而且她的外号就是“周大善人”。 至于跟萧裔远一起去图书馆上自习,也是被大家看见过的。 最后就是那件羽绒服的高清近景照片! 已经被人扒出来那是Moncler的今年新款,价值上万! 这可是硬核证据。 十分钟内,周萌筠是萧裔远正牌女友的消息,立刻通过网络传遍了燕京大学。 运营校园网APP的几个小编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又来了一通推送! 突发!萧学神正牌女友身份确定~~~详情见论坛新高楼~~~。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学习,一个个忙着吃瓜。 质疑的声音不是没有。 比如那个下午跟周萌筠在图书馆上自习,求她帮忙找萧裔远去做演讲比赛平稳的女生,她知道萧裔远带女生去吃饭的时候,周萌筠还跟她在图书馆里面,周萌筠肯定不是那个女生。 她给周萌筠发短信,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萌筠却一笑置之,只回复说:清者自清,解释就是落了下乘。 那女生见周萌筠都不在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另外还有三亿姐和狂人妹。 不过她俩也没想过要暴露那女生是温一诺,所以反驳的欲望也不是特别强烈。 只是没想到会被众人扒出来是周萌筠。 这个“黑锅”如果周萌筠不背,就妥妥地会盖在温一诺头上了。 狂人妹有些不安,悄悄问三亿姐:“……这样会不会对一诺不好啊?” 三亿姐一点都不关心这些事情,她捋捋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皱眉说:“……回去就知道了。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染个酒红色?还是奶奶灰?你说哪种颜色更炫?” 狂人妹白了她一眼,想了一会儿,说:“……奶奶灰,酒红早过时了。” …… 十五分钟后,周萌筠回到自己宿舍,温一诺还在浴室没有出来。 周萌筠关上宿舍门,也挡住了这一路来各种打量她的目光。 她笑着把温一诺那件羽绒服挂回原来的地方,自己没事人一样上了床,好像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温一诺从浴室里出来,拿着浴巾擦头发,瞥见周萌筠还在床上睡着。 有心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可又觉得老问人生病太唐突。 她大舅跟她说过,坏事都是经不起念叨的,所以说话一定要注意,不能随便乱说。 温一诺放轻了手脚,把宿舍里的灯都关了,唯恐打扰周萌筠休息。 她坐回自己的写字台前,上面摆满了她保养的瓶瓶罐罐,已经兼职梳妆台功能了。 一边按照水、精华、晚霜和精油的顺序往脸上抹,一边把手机打开,准备刷刷校园网,了解一下这个学校。 她虽然当了三年半这个学校的学生,但是从来没有来上过课,对这个学校还是太陌生了。 结果手机打开,又一条推送。 看见标题,她的手抖了一下,很害怕会被人发现今天跟萧裔远吃饭的是她。 她一点都不想做萧裔远的女朋友,特别是在看见那些女生的疯狂之后。 她很确信如果她真的是萧裔远的女朋友,在这个学校一定会成为全校女生的“全民公敌”! 这太违反她低调做人,努力赚钱的人生信条了。 于是飞快地找到校园网论坛上那座解密“萧裔远正牌女友”真实身份的新高楼。 等看完全部帖子,她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那些人都以为是“周大善人”呢…… 她虽然才来宿舍,但已经清楚地看明白,那个帖子上暗指的人就是周萌筠。 ※※※※※※※※※ 这是第二更,下晚上七点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谢谢亲~~~ 第56章 不做出头鸟(第三更) 温一诺看明白了那个帖子,刚才还惴惴不安的心瞬间放下了。 她甚至都没有内疚一秒钟。 反正她是不会上论坛去帮周萌筠澄清的,有人误会再好不过。 如果周萌筠不喜欢别人传谣言,她只有亲自现身否认一下就可以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 温一诺刚把精油拍在脸上,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萧裔远打来的电话。 温一诺忙戴上蓝牙耳机,披着自己的羽绒服,到阳台上去了。 周萌筠在睡觉,她不想吵醒她。 燕京大学女生宿舍的阳台不是封闭式的,冬天的晚上非常冷。 但温一诺刚洗过澡,又裹着羽绒服,还是暖烘烘的。 她接通了电话,蓝牙耳机里传来萧裔远清朗中略带磁性的嗓音,青年男子的声音还没有那么成熟低沉,但却很有股让人心荡神驰的活力。 “诺诺,你看见校园网论坛上的那个高楼吗?我想解释一下,我没有女朋友。”他很含蓄地说。 温一诺没想到萧裔远会专门打电话来澄清,笑了起来:“你不用解释,我知道啊。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警告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跟你去吃晚饭的。” 一切都在萧裔远的意料之中。 他苦笑了一下,点头说:“好。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别人我也懒得解释。” 温一诺轻松地说:“这才对嘛!这种男女朋友的事,光靠个谣言就能坐实吗?” “我们学校又不是娱乐圈。他们那里乱着呢……我跟你说啊,娱乐圈的谣言都是真的!” 萧裔远微怔:“……你怎么知道?你对娱乐圈很熟吗?” 温一诺心想,我不熟,但是我和大舅为娱乐圈的人看风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是还没有那种红遍全国的大明星,一般的小花、中花,和流量小生而已。 她轻描淡写地说:“不熟啊,但是我天天刷微博和抖音,略知一二。” 萧裔远见温一诺是真的不在意,才松了一口气。 校园网论坛上的高楼,他也懒得去澄清。 首先,别人也没有指名道姓说那女生是谁。 其次,他要急吼吼去澄清,也真给对方脸了。 学校关于他的谣言很多,他要全部关注,能在三年半里同时拿下硕士学位吗? 他的时间很宝贵的。 只要他在意的人不误会他就好了。 而且他已经跟校园网的负责人打过招呼,这种指名道姓的“新闻”他不喜欢再看见。 萧裔远笑着说:“你的课都选好了吗?明天我带去认教室,准备上课?” “不要!”温一诺马上反对,“你一来就被人围观,我可受不了。” “……昨天是意外。我已经跟校园网的几个小编打过招呼了。”萧裔远连忙解释,“再说今天是因为开学第一天,大家都闲呢。等明天开始正式上课,你就知道燕大的学生是什么样子了。” 温一诺嗯嗯两声,但还是拒绝了萧裔远为她做“向导”的好意。 她想先自己熟悉一下,等大家习惯她了,就不会对她偶尔跟萧裔远吃顿饭那么大惊小怪了。 燕大的学生虽然很fan萧裔远,但素质不会这么低的。 电话打完,温一诺回到温暖的宿舍,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冻僵了。 纵然她有穿羽绒服,可惜是短款的。 温一诺脱下这件给她惹事的羽绒服,打算以后再也不穿了。 或者,等学校出现“同款”羽绒服之后,她再穿也不迟。 枪打出头鸟,她是不会做这只鸟的。 晚上九点多,三亿姐和狂人妹终于回来了。 她们一进来就打开灯,搓着手连声说:“太冷了!今天真是太冷了!” 温一诺坐在自己的上铺床位上,从IPad上抬眸看过去。 “咦?三亿姐你染头发了?奶奶灰真的很衬你。”温一诺夸赞了一声。 三亿姐得意地用手甩甩自己刚剪的短发,“好看吧?连剪带染还做造型,花了我二千大洋!” “啧啧,真是好东西都不便宜啊!”温一诺很应景地继续夸。 三亿姐没想到温一诺小小年纪,说的话可真好听。 她笑盈盈看了她一眼,夸她一句:“……有前途。会说话的姑娘受到社会毒打的机会会少一点。” 然后在自己的写字台前坐下,对着镜子检视效果。 狂人妹手里拎着一袋奶茶。 她拿出一杯递给上铺的温一诺,“一诺妹妹,给你一杯奶茶,当我赔罪啦。” 温一诺接过奶茶,挑了挑眉说:“干嘛要赔罪?不过谢谢奶茶。” 狂人妹看了一眼门口周萌筠的床位,见她在床上睡着,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今天我一时好玩,在论坛上盖了一座楼,就是八一八那个楼。” 温一诺这时是真惊讶了,“原来第一座高楼是你盖的啊!” “……对啊,但是我真的没说什么,就是一时手痒好玩而已!”狂人妹急忙举起手,“如果对你造成困扰,我道歉!我真的道歉!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能能消消气!” “好了,我没困扰,也没生气。我巴不得呢……”温一诺轻笑出声,“如果第二座高楼也是你盖的,我会更感激你!” “可惜了,第二座跟我没关系。”狂人妹说着,又看了看周萌筠的床位,“……室长不会是生气了吧?” “应该没有。”温一诺靠在自己的大枕头上,“不过好像是生病了,我回来的时候才六点,室长就已经睡了。” “哦,那太好了。估计还没看见第二座高楼。”狂人妹耸了耸肩,去浴室洗漱。 第二天,周萌筠很早就起床了,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很和气的室长大人。 狂人妹和温一诺都松了一口气。 …… 萧裔远说的没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燕大学生迅速投入到火热的学校生活里。 新学期开始,选课,社团,还有各级证书的报名考试从容不迫地展开。 大四学生都在忙着论文的最后冲刺,或者在积极找工作。 大家的学分基本上都够了,除了一些班级活动必须要参加。 温一诺发现最后一个学期居然这么轻松,简直高兴坏了。 …… 周末下午她跟大舅和妈妈视频,知道他们因为张风起接了一个单子,又回中南省了,现在在省会的酒店里住着,大概要一个月之后才会回京城。 温一诺欢快地说:“妈,大舅,你们放心,我在这里可好了。同学都很好,教授也好,我的论文快写完了,正在做最后的润色。平时没有什么课,每周参加一次班级活动就可以了。” 温燕归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一诺,你能适应大学生活,妈妈就放心了。” “你怎么需要担心这些事情?”张风起嗤之以鼻,“一诺跟着我在外面这么多年看风水,什么人没见过?人情世故方面,是你最不需要担心的!” “话不能这么说。一诺要多跟她同龄人相处。跟着你看风水,小小年纪就跟大人似的,真的好吗?”温燕归微微皱眉,表示不赞同。 温一诺忙说:“没关系的。妈,大舅,不管什么年龄段的人,反正都是人啊,人性是相通的,我都能处理好。” “嗯,我知道,一诺最厉害了。好了,不跟你聊了,你在宿舍也不方便。”张风起对她挥了挥手,“我们在你学校附近的房子,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别一个人去住。你一个人还是住校更安全。” 温一诺点头答应,笑颜绽放:“好的,我等你们回来。拜拜!我会想你们哒!” 刚关了视频,萧裔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他的声音轻松而愉快:“诺诺,在干什么呢?” 温一诺刚结束跟大舅和妈妈的视频,心情也很好,声音里笑意很明显:“没干什么啊。在宿舍刷网呢。找个剧追追。” 萧裔远提议说:“追什么剧啊?今天有新片子上映,我们去看电影吧。学校的大讲堂就有放,我宿舍同学给我弄了两张电影票。” “好啊!”温一诺也觉得一个人在宿舍里追剧挺无聊的,而且她喜欢看电影,以前在江城的时候,有空她都去大礼堂看电影。 “嗯,我一会儿来接你?”萧裔远试探问道。 为人了让温一诺先适应一下学校生活,萧裔远这段时间一直忍着没来找她。 温一诺笑着答应:“行啊,你什么时候过来?我马上就能下去。” 萧裔远说:“你不用自己打扮一下吗?我等一等也无妨啊。” “打扮什么啊?我这个样子挺好的啊……”温一诺看了看自己,打算换一身出去穿的衣服就好。 萧裔远笑了笑,挂了电话,又去照了一下镜子,用手耙耙头发,整理了一下发型。 …… 来到温一诺住的38楼楼下,萧裔远又一次受到大家的注视。 当然现在大家都比刚开学的时候忙,没有什么人专注吃瓜了。 大家也不过看他一眼,琢磨他是不是来这里找他女朋友的。 开学的时候闹的大风波,大家都亲身参与的。 每个人都知道,学神萧裔远的女朋友,是38楼公关系大四的周萌筠。 有人甚至跟萧裔远打招呼:“萧学神,来看你女朋友啊?” 萧裔远但笑不语。 ※※※※※※※※※ 这是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谢谢亲~~~ 第57章 学神也劈腿(第一更求月票) 于是大家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当温一诺从楼上跑下来,跟萧裔远两人并肩离开的时候,有人暗戳戳再次拍下了照片。 这一次,温一诺的正脸终于被拍到了。 “哇喔!萧学神劈腿了吗?!” “这个不是他的正牌女友啊!” “正牌女友谁?周萌筠?对哦!这个比周萌筠好看,但是比她略胖!” 很快,这张照片被人传到校园网的论坛上,又一座高楼拔地而起。 这一次正好是周末,不上课不上自习在宿舍休息的学生比平时多,因此盖楼的速度非常快。 一时萧裔远的很多迷妹表示脱粉了。 她们群雌粥粥,愤怒声讨萧裔远:“……想不到萧学神是这样的人!” “……渣男!” “劈腿的花花公子!” 又骂温一诺:“……小三!” “撬室友墙角,罪加一等!” “这年头,不仅要防火防盗防闺蜜,连室友都得防了!” “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都是燕大学生,至于这么饥不择食非要跟有女友的男生混吗?——哪怕那个男生是萧学神!” 当然,楼里有不同意见。 有人发帖说:……如果是萧学神,我觉得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能拒绝他那张脸啊!。 “同意楼上!如果萧学神,就算他已经结婚了我也可……只要能有机会跟他春风一度……” “楼上醒醒!你快排队吧!要跟萧学神发生亲密关系的队伍,已经从42楼排到三环以外了!” 周萌筠的朋友见了,甚至马上给她发消息,也给她发论坛链接。 这一次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校园APP没有再推送突发消息了…… …… 周萌筠这个时候正在跟系学生会的部长们开会。 她本来不是她们系学生会成员,但是系学生会的会长突然出国做半年的交换生,她得到消息后,以拉来大笔赞助为条件,毛遂自荐通过临时条款做了会长。 今天他们开会,是讨论系里要为大四学生提供的就业支持和活动安排。 燕大每年都会举办声势浩大的招聘会,邀请全国各种大中型企业,还有国有机关来校招聘。 每年毕业季,燕大的招聘会邀请函是很多公司打破脑袋都要争取的东西。 这是名校的特权,很多不够资格获得邀请函的公司,会千方百计跟燕京大学的各系联系,争取能够到对口的系里举行招聘会。 燕大的公关系在全国首屈一指,从国家机关到各大企业、电视台和影视制作公司,都对燕大公关系的毕业生青睐有加。 而且如今网络时代,自媒体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他们公关系,也有自媒体运营必修课,可以说是非常时髦又实用的专业。 公关系的学生会,很多工作都会跟外面这些公司企业联系合作,同时在公司企业需要招收人手的时候,给他们提供场地和机会。 每年大四下学期一开学,从学校到各个系,除了准备毕业论文以外,就在操心毕业生的就业情况。 周萌筠他们的学生会,这半年的主要工作方向就是这方面的。 “最近来跟我们系联系开招聘会的公司都是自媒体,还有几个影视制作公司招经纪人,体量不小,前景可佳。”周萌筠讲话非常有条理,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在公关系读书的学生,口才都不错,毕竟是要靠嘴皮子吃饭的专业。 但周萌筠又不同,同学中暗暗传她是中南省城首富之女,但为人低调,从来不在人前用名牌炫富,因此口碑非常好。 系学生会的几个部长崇拜得看着她,赞道:“会长太厉害了!以前我们系也办自己的招聘会,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多有名的公司来过!我看今年大四的学长们要随便挑工作了吧!” 周萌筠笑了笑,拿出最后一份邀请函:“这是岑氏集团,他们今年专门给我们系留了两个名额。他们的公关部要在我们系招两个新人。” “卧槽!岑氏集团?!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岑氏集团吗?!著名的房地产大鳄!全国富豪榜排行第十的岑家?!” 部长们更加惊讶了,“他们今年怎么会专门给我们系留俩名额啊?!我以前听说他们公关部招新人,只招从国外回来的应届留学生!” 一个跟周萌筠很熟悉的女生笑眯眯地说:“这有什么啊?今年岑氏集团专门来我们系招人,完全是托了我们新会长的福。” “你们不知道吧?我们新会长不仅盘亮条顺,家世也非常好,虽然不是京城人,但是萌筠家已经给她在京城买房了。” “还有啊,岑氏集团里面的某位实权人物,跟我们会长是亲戚呢!” 周萌筠轻笑一声:“……太夸张了,我哪有那么好?” 这话一说,燕大公关系学生会的所有成员都对周萌筠佩服得五体投地,对她唯命是从,恨不得跟小喽啰一样鞍前马后表忠心。 周萌筠家里是做生意的,在省城颇有势力,确实也是中南省的首富,跟岑家的亲戚关系也是实打实。 但他们家也很低调,要不是这一次她去磨她大姨帮忙,也不会把这些事情抖出来。 她笑着挥了挥手,大度地说:“好了,这些话就别说了,我就是普通学生,只想帮助系里把今年毕业生招聘的工作做好,不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 “我是会长,在其位谋其政,应该的。” 开会的学生会部长们自然又是一通彩虹屁。 周萌筠笑眯眯听大家说完,才说:“那你们派人就跟这些公司协调一下,给他们几个时间选择。我们系只给他们一次机会来开招聘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是会长,在上面提出工作目标,具体怎么完成,就要靠下面的部长大显神通。 而且她已经帮系里拉来最厉害的岑氏集团,可以功成身退了。 开完会,周萌筠收拾了书包离开系学生会的会议室。 下楼的时候,她习惯性拿出手机看了一下。 刚才开会的时候,她要求大家把手机静音然后放到书包里,她自己当然要以身作则。 现在拿出来,才发现错过了好多条消息。 当看见朋友胡严给她发来的照片,周萌筠沉默下来。 照片上,是萧裔远和温一诺的正脸,还有后背照。 胡严还发消息说:这俩去看电影了……萌筠,萧学神是你男朋友啊,你就这样眼睁睁看你室友挖你墙角?!。 周萌筠抿了抿唇,给对方发消息:一诺也是阿远的老乡,是我的室友,他们是朋友,一起看电影没什么的。 消息刚发出去,胡严电话就打过来了,恨铁不成钢一样说她:“萌筠!你就是太善良了!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友谊啊?!再说萧裔远趁你在开会的时候跟你的室友约会,就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周萌筠幽幽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阿远不是这样的人,我很清楚的。只是我最近太忙了,没有多少时间陪他。” “阿远来找我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我都不在。一诺今年才来学校上课,又跟别的同学不熟,自然就跟老乡走得近一些了。我能理解。” “什么?!”胡严倒抽一口凉气,“萧裔远原来是找你的?居然被温一诺那个小贱人截胡?!我靠!这种事也能有?!萌筠,要是我,我一定上去撕她的脸!什么玩意儿!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胡严,你别说得这么难听。真的,他们俩没什么,我很清楚。我和阿远认识这么多年,关系一直很稳定的。”周萌筠含蓄说道,“不跟你聊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岑氏集团今年专门来我们系特招,我得把广告词写好,帮他们打响这一炮!” “啊?!岑氏集团?是那个房地产大鳄的岑氏集团吗?!”胡严又惊又喜。 她也是公关系的,如果大学毕业就能进岑氏集团,对以后的职业发展真是太有利了。 周萌筠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点点头,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是啊,你记得到时候早点到,我认识他们公司的HR,我直接给你递简历。” “一定一定!哎呀萌筠你可太好了!你这么好的人,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胡严恨不得隔着手机亲周萌筠一下。 挂了电话,胡严在宿舍里团团转了几圈,决定帮周萌筠出头。 温一诺这个人也是她们同级的女生,她是听说过的,但不熟,几乎算不认识。 前三年半都没有来学校上过课,据说是有病,常年请病假在外地休养。 只有每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出现。 但是成绩特别好,是他们系的学霸,一直是全系第一名。 如果不是温一诺自己不想继续读研究生,保研的名额就落不到别人头上了。 胡严想着,对温一诺越发看不起。 学霸怎么了? 学霸就能挖室友墙角?抢室友男朋友? 也不看她胖得那样儿,连周萌筠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更不配跟萧学神在一起! ※※※※※※※※※ 今天是周一,推荐票特别重要哦! 下午一点第二更,晚上七点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 书评区为女主温一诺建了新角色,亲们记得每天去比心点赞,如果有亲要做打赏任务的,可以打赏给角色。 谢谢亲~~~ 第58章 帅绝人寰(第二更求月票!!!) 于是胡严愤而上网发帖,从头到脚批了温一诺一通,并且把刚才从周萌筠那里听来的消息全部写了出来。 很快,燕大校园网论坛又一座高楼拔地而起。 这一次比上座楼爆的猛料多多了。 特别是那帖子说得活灵活现,就跟她在38楼366室门口围观一样。 “爆料!温一诺明明知道萧学神是她室友的男朋友,还故意装可怜装无辜,趁她室友工作学习忙,没时间陪男友的时候趁虚而入!” “堂堂燕大还有这种女生!鄙视!” 这个帖子发出来,舆论顿时全面倒向周萌筠,而且还顺便洗白了萧裔远,只有温一诺一个人背了黑锅。 周萌筠回到宿舍,就看见胡严给她发过来的论坛高楼链接。 她全部看完之后,才慢悠悠地用实名回复说:“我是周萌筠。大家不要太激动了,事情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而且我相信我的室友一诺不是那样的人。今天的事是误会,我会向版主申请删帖。” 她的这个回复贴发出之后,又去做自己的事,好像完全忘了要去联络论坛版主删帖。 …… 此时温一诺和萧裔远正在电影院看电影。 萧裔远买了大杯的可乐,爆米花,还有一小盒糯米糍冰淇淋。 冬天的影院里又热又干燥,非常适合吃冰淇淋。 温一诺又喜欢吃糯米做的东西,因此这个糯米糍冰淇淋非常合她的胃口。 她小口吃着糯米糍冰淇淋,萧裔远不时把冰可乐递到她嘴边。 她低头含着吸管喝几口,再吃一口糯米糍冰淇淋,乐得要上天。 更吸引她的,是电影里的一个男配。 虽然出场的镜头不多,但是一看见他站在衣香鬓影灯火辉煌的大厅里,纯黑色西装的剪影就让她的心猛烈跳动起来。 等那人转过脸,温一诺倒抽一口凉气。 凭良心说,这个人的脸没有萧裔远好看,而且温一诺从小看惯了萧裔远的美貌,对别人的颜值基本上已经免疫了。 这个人吸引她的地方,不在颜值,而是气质。 真的,是气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如果在看这个电影的前一秒钟,有人告诉她,她会被一个电影里纸片人的气质吸引住,她肯定会嗤之以鼻,嘲讽别人是说话“不看黄历”。 可是现在,她不仅有种被打脸的挫败感,还有一种“真香”的刺激感。 那个男配就站在艳光四射的背景里,表情平淡,两手插在西装裤的裤兜里,目不转睛看着女主角跟男主角亲密无间相拥起舞。 音乐声响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只有他,一身冷漠的黑色西装定格在结尾的画面里。 好像是戈雅五彩斑斓的西方宫廷油画里,突然出现一张工笔细描的东方水墨人物图。 但一点都不突兀,有种奇异的和谐。 四周的热闹反衬出他极度的寂寥,温一诺发誓自己能从他清冷的桃花眼里看出他内心深处的火热和澎湃。 电影放完了,温一诺坐在座位上,一颗心还是扑腾扑腾跳得厉害。 萧裔远扭头看她,挑了挑眉,“你这是怎么了?看电影看傻了?” “没有没有……”温一诺喃喃摇头,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马上拿出手机,在电影院里就开始搜索那个男配的名字。 “——蓝如澈!哇!好好听的名字!粉了粉了!” 温一诺以前追星,追的最火热的是霍顾CP。 但是霍顾CP并不是娱乐圈里的人,所以她并没有真正进入粉圈,感受粉圈文化的“荼毒”。 而这回,她知道自己是要第一次真情实感追一个娱乐圈里的明星了! 如果那个小演员算是“明星”的话。 温一诺搜了半天,也没有搜到这个男配更多的消息。 “唉,看来他还不红,太可惜了,这么强的表现力,长得又帅绝人寰!” 萧裔远沉下脸,慢慢地重复:“……帅绝人寰?你说谁?” “蓝如澈啊!”温一诺忙把手机举起来给萧裔远看,大眼睛里忽闪着光,一副极力想得到萧裔远认同的样子,“你看,是不是很帅?!” 萧裔远瞥了一眼温一诺的手机搜图。 帅什么帅,连他一半都比不上。 不过看着温一诺“小迷妹”追星的样子,他眼神轻闪,冷淡中略带敷衍,点点头,“嗯,还行。” “还行?你跟我说他还行?你怎么不……”温一诺几乎要跳脚。 正好这时影院里的灯亮了起来,她看见了萧裔远淡漠中带点疏离的神情。 没有以前的温润和体贴,竟然有了一丝距离感,神似刚才电影里那个男配看见女主和男主跳舞的神情。 而且萧裔远的容貌比那个男配更加俊美帅气,她下一句“照照镜子”竟然被卡在喉咙里了。 真特么见鬼了…… 她怎么可能在现实中看到一个比电影上的明星还要俊美帅气的男人呢? “帅绝人寰”这四个字,确实只有萧裔远才配。 温一诺知错能改,马上改口说:“……当然了,这个蓝如澈的颜值确实最能打,除了远哥您以外。” “其实他的脸没有远哥你好看,只是他的气质很戳我。你看他落寞又高冷的样子,真让人母性大发,恨不得把他揉进怀里使劲儿搓他的脑袋!” 萧裔远:“……” 他忍不住冷笑,“诺诺,你才十九岁啊,就做妈咪粉了。我真是小看你。” “咦?远哥你也知道什么是妈咪粉?”温一诺马上歪楼,企图转移萧裔远的注意力。 “我该感谢你没有做这个蓝什么的女友粉吗?”萧裔远反问,嗤了一声,“蓝如澈……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又矫情,又中二,还娘炮吗?——一听就知道是假名字。” “艺名!那一定是艺名!”温一诺不知不觉已经开始捍卫她粉的这个男配了。 “艺名也很难听。我看他很难红。”萧裔远看了一眼温一诺手机上的搜索结果,“你看,就算上了大银幕,曝光率还比不上一个十八线网红小鲜肉。” 温一诺啧啧两声,“远哥,你有点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啊……” “我在你心里还有形象?”萧裔远站起来往电影院外面走,背影有些冷峻和落寞。 温一诺忙追了上去,“当然有啊。我跟远哥从小一起长大,远哥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最帅的邻家大哥哥!” 萧裔远脚步顿了顿,忍了又忍,才没有回头让她睁大眼睛看看他。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他也开始反思,到底他做了什么,让温一诺对他居然有“邻家大哥哥”的错觉! 这一路回去,萧裔远都没怎么说话。 三月的京城,晚上还是有点冷。 路灯发出温暖的黄色光晕,在一排排梧桐树中指点着他们回到宿舍区的路。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校园里的行人很少。 但渐渐的,越靠近宿舍区,遇到的人越多,朝他们指指点点的人也越多。 特别是对温一诺,那几个跟他们擦肩而过的女生甚至不加掩饰地对她“呸”了一声。 温一诺:“……”。 心好累。 至于吗? 她就跟萧裔远看了一场电影,还是在上一次风波过去一个半月之后。 怎么燕大学生的记忆力好到这种程度? 就她和萧裔远那点儿鸡毛蒜皮的小破事,也值得她们记到现在? 这么好的智商,干嘛不用到学习中去?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跟萧裔远有什么,他们两人都是单身,也都成年了,又怎么不行了? 温一诺虽然对萧裔远没有男女之间的感觉,也不想做“出头鸟”,但泥人也有几分土性。 她想做的是安安静静的背景板,并不是任人踩踏的破地板! 温一诺于是抬起头,朝每一个对她投以鄙视目光的女生鄙视回去。 她以前就说过,要比眼睛大,她没在怕的! 而且她的目光坚定,视线犀利,眼眸黑极亮极,在夜晚的灯光下特别有神。 那些女生看了她一眼,几乎招架不住她如有实质的目光。 终于有个女生在目光对视中败下阵来,在跟她错身而过的时候,不甘心地嘀嘀咕咕说:“……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小三。——挖自己室友的墙角还有理了?什么玩意儿!” 温一诺的手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攥住了那女生的胳膊,冷声说:“这位同学,你把话说清楚。” “我虽然不认识你,也不能放任你诋毁我的名誉。——说,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我要去你们系里投诉你。” 那女生有些慌,使劲儿挣扎了一下,居然没有摆脱温一诺钳制她的手。 她忍不住骂道:“你做得出来还不许人说?你自己上网看看,你是什么东西,还要问别人?” 温一诺板起脸,“我做什么了自己都不知道,所以要问你们造的什么谣。” “……你抢你室友的男朋友,和他一起看电影,你还敢腆着脸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女生瞥了一眼站在温一诺身边的萧裔远。 这么帅,这么俊的一个男人站在旁边,当别人瞎了眼不知道她是谁吗? 萧裔远微怔:“……我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可是正主公开打脸了。 那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你没女朋友?全校都知道周萌筠是你女朋友,你敢说你没女朋友?!” ※※※※※※※※※ 今天是周一,推荐票特别重要哦! 晚上七点第三更。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 谢谢亲~~~(大家忍忍俺每章必有的唠叨。下个月就不会这么频繁了,群么么!) 第59章 折下一朵白莲花(1) 那女生指着温一诺继续说:“你看网上的帖子!虽然周大善人大度善良,不跟你一般见识,可前因后果清清楚楚,你就是挖你室友墙角!抢你室友男朋友!” 萧裔远面色渐沉。 上次的事,还算是有些人捕风捉影的八卦。 萧裔远懒得公开澄清解释。 这些年学校里那些人编排谁谁谁是他女朋友的情况太多了。 因为都是些查无实证的事,开始的时候他还主动解释,但他发现,越解释那些人越是来劲,还说他“否认就是心虚,解释就是有鬼”。 所以后来他对待这些流言的态度就是置之不理。 很快那些谣言就不攻自破,那些人也就偃旗息鼓。 可这一次就太过份了。 他可以对这些谣言无动于衷,但那些人不该把温一诺也编排进来,还给她扣上一顶“小三”的帽子,对她进行道德批判。 萧裔远一字一句地说:“我以前没有女朋友,现在也没有女朋友。至于未来有没有,要看情况。所以你们能不能停止这么无聊的把戏。——什么时候男女同学在一起看场电影都成你们口诛笔伐的对象了?” 那女生身边的男生忙说:“你自己不检点,还怪别人说你?我女朋友正义感比较强,看不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温一诺比萧裔远毒舌多了,她冷哼一声,缩回手,盯着那女生说:“你眼中带火,唇角溃疡,说明你内火太旺,你男友最近没有满足你是吧?” 又看着她身边的男朋友说:“你眼白泛红,脸色发青,人中还有红丝,这说明你最近纵欲过度,而且刚刚还激烈运动过……” “你们两个一个欲求不满,对着别的男人流口水,一个出轨劈腿,累到肾虚,谁给你们脸做道德裁判指责别人?” 那两个路人一起叫了起来。 “什么?!” “什么?!” 那女生猛然扭头盯着她的男朋友:“……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我十五分钟前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去你们宿舍找你,你也不在!你后来跟我说你是去自习室做题?是哪间自习室?!” 那男生也没料到温一诺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做了什么,吓得有些腿软,没有刚才的气势了,哀求那女生说:“娜娜,你听我解释!她胡说的!你别被她骗了!” “我骗人?”温一诺微微一笑,“他才刚结束没多久。这位娜娜同学如果不信,带他去隐秘的地方自己检查一下就好。” 说着拍了拍那个女生的肩膀,飘然而去。 萧裔远眼角忍不住又抽了抽,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微微勾起唇角,快步追了上去。 …… 两人一路走来,各自拿着手机,把那女生说的论坛上的帖子看完了。 到了温一诺的宿舍楼下,萧裔远见温一诺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说:“别担心,我今天就发声明帮你搞定。你知道都是假的。” “算了,你发什么声明啊?对方登月碰瓷,你给她个眼风就算我输。”温一诺不高兴地撅起嘴,“虽然我不是你女朋友,也不是你妈,可如果你以后真的敢找周萌筠做你女朋友,咱俩十几年的革命友谊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周萌筠真的做到了。 前面发帖人造谣也就算了,反正是捕风捉影,温一诺还不是特别生气。 她最生气的,是周萌筠装模作样上去“澄清”。 别人看不出来她“澄清”里的玄机,她可是一目了然。 真是好大一朵永远正确,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白莲花”! 温一诺气得鼻息咻咻,桃子型的小脸红粉一片。 萧裔远忙举手发誓:“我就算单身一辈子,也绝对不会跟周萌筠在一起。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的眼光不会那么差。” “真的?”温一诺狐疑看着他,“你这种口头誓言嘛用没有,我为什么要信你?” 萧裔远想了想,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温一诺:“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和我的生日。你的在前,我的在后。” “……给我银行卡干嘛?”温一诺更迷惑了,“还加上我的生日做密码,你是不是嫌弃自己的生日数字太一般,而我的生日数字吉利啊?” 萧裔远:“……” 他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你不是说我的誓言没有诚意吗?现在就是我的诚意,我的全副身家都在里面了,都给你,够不够诚意?” “啊?这么够诚意?”温一诺果然忍不住眉开眼笑,“那我康康到底多有诚意!” 萧裔远拿出手机,把那张银行卡的余额给她看。 温一诺挑了挑眉,很惊讶:“不错啊,远哥还在上大学,就有了接近百万存款……你除了上课,难道还兼职打劫银行?” “我怎么会做违法的事。”萧裔远收回手机,淡定地看着她,“这是我跟人合开公司挣的钱。” “啊?远哥你也跟人开公司了?哪方面的?!”温一诺眼前一亮,抬手拍拍萧裔远的肩膀,“看不出来,远哥你也是个宝藏男孩!” 神特么宝藏男孩! 萧裔远忍住吐血的冲动,继续淡定地说:“我是学计算机的,我的硕士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我跟同学合开了一家小公司,帮一些大公司做软件外包的人工智能优化程序,挣得不多,但是供自己生活是够了。” “难怪你能拿出十几万为萧姐姐还增值税啊……”温一诺实名羡慕,大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刚刚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原来你的家底真是很丰厚!” “这点钱能进温小天师的眼,是我的荣幸。”萧裔远挑了挑眉,有些难以置信,“你跟你大舅挣得比我多多了,这么点钱至于让你这么惊讶吗?” 温一诺点了点头,悻悻地说:“当然羡慕。我大舅挣的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己存的钱,还不到你一个零头……” “那你相信我的诚意了吧?”萧裔远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下来。 “相信了相信了!”温一诺连连点头,“可是你把卡放我这儿,你自己要花钱怎么办?” 萧裔远摸了摸下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举起手机:“……银行卡绑定我的手机了。” “哦……”温一诺拖长声音,促狭地说:“我瞅你的诚意已经打了五折。” 在萧裔远分辩之前,温一诺已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也够了。我又不会真的花你的钱。这卡就是个象征意义,我懂。” 你懂个屁! 萧裔远真想爆粗口。 可只要温一诺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眸笑盈盈的看着他,他就发不起脾气。 “……行了,你上去吧,回宿舍别理那种人,我会帮你搞定。”萧裔远握住她的手,但很快放开,就像普通朋友一样。 温一诺歪着头笑说:“开什么玩笑,我回去肯定要教那朵圣母般的白莲花做人的。” “……你们到底一个宿舍。”萧裔远不想温一诺跟室友闹得太僵,总觉得温一诺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小毛孩。 虽然他也知道,温一诺已经是大四,跟着张风起走南闯北看风水,在人情世故上应该不比他差。 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温一诺收敛了笑容,将萧裔远的银行卡收到自己的钱包里,淡淡地说:“不过就是一朵白莲花。古人都说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萧裔远又被她逗笑了,“这句诗是这么用的吗?——你才是我的宝藏女孩!” “嘿嘿,我们互为宝藏也不错,谁都不吃亏!”温一诺朝他眨眨眼,转身回宿舍楼里去了。 萧裔远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会儿温一诺宿舍的方向。 等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窗口,朝她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 温一诺回到宿舍,三亿姐、狂人妹和周萌筠都在宿舍里。 她们三人都没说话,屋里很安静,每个人都亮着自己写字台上白亮的LED台灯。 温一诺开门进来,一边脱大衣,一边直接问坐在门口的周萌筠:“室长,那帖子还没删,你去再帮我澄清一下吧。” 周萌筠微微一怔,盯着自己的苹果笔记本电脑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身,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温一诺将大衣搭在胳膊上,长腿穿着直到膝盖的长靴,显得英姿飒爽。 她居高临下看着周萌筠,淡笑着说:“就是室长今天去实名‘澄清’过的帖子啊!说我是小三,抢室长男朋友那个,真是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想象力太丰富了!连室长你工作学习太忙,冷落了‘男朋友’这种话都能编出来!” “我们一个屋住了一个多月了,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萧裔远来找你啊!” 周萌筠简直没想到温一诺敢这么对她说话。 她一向与人为善,可不是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践踏的! 周萌筠直接沉下脸,“温一诺你是撞邪了吧?说什么胡话呢?我已经在网上说了那个帖子不实,你还要怎样?” ※※※※※※※※※ 今天是周一,推荐票特别重要哦! 第三更送到。 新书期尽量每天三更求大家的月票和订阅,当然还有推荐票! 也希望大家帮着宣传宣传~~~ 谢谢亲~~~ 第60章 折下一支白莲花(第一更求月票) “我没有要怎样啊。”温一诺双手一摊,笑嘻嘻地说:“我真心实意觉得室长能够实名澄清挺好的,但是话没有说清楚,含含糊糊的,没达到澄清的效果,反而还坐实了那个帖子的谣言,辜负了室长对我的一片真心。” “所以我才建议室长再去澄清一下,这一次,清清楚楚地写:萧裔远不是你男朋友,我也不是撬你墙角的小三。” 周萌筠瞪着温一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睛因为愤怒的隐忍,瞳仁几乎凸了出来,显得她的杏核眼有些鼓胀。 “室长,我知道你也很生气,我们366室多和谐啊……怎么会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呢?对我们班我们系的形象也不好,你说是吧?”温一诺看似随和,但是说话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周萌筠退缩的借口。 周萌筠眼角的余光瞥见三亿姐和狂人妹都默默地看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火气压了下去,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已经在网上实名解释过了,都说了是误会,你要不满意,我也没办法。” “室长是真的不想进一步澄清了?”温一诺的笑容淡了下去,她走到自己的床位边上,把大衣挂好,坐到写字台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说:“那我就代室长澄清一下,怎么样?”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可没有授权你去澄清。”周萌筠说着,立刻点开那个帖子的页面,找到版主,发私信要求版主马上删除这个帖子。 她在实名澄清的回复里曾经说过要找版主删帖,但是一直没去做。 直到现在被温一诺逼得没办法了,才去找人删帖。 她在学校的人缘不错,那边的版主接到她的私信,马上就删除了论坛上的那座高楼。 等温一诺打算要自己回复的时候,发现那座高楼已经没有了。 “……室长,你手脚可真快。”温一诺嗤笑出声,朝坐在门口写字台的周萌筠瞥了一眼。 周萌筠没理她,转身对三亿姐和狂人妹说:“这一次系里有单独的招聘活动,有很多不错的自媒体,还有岑氏集团也专门来我们系要两个人,怎么样?你们感不感兴趣?我可以帮你们把简历直接递上去。” 三亿姐和狂人妹对视一眼,都明白周萌筠的意思。 狂人妹性子比较直,立刻说:“室长,等招聘会的时候,我跟他们来招聘的人谈一谈再说,不了解情况,不敢劳烦室长。” “没什么的。我家跟岑氏集团有那么点亲戚关系,这点忙,我还是能帮的。”周萌筠含笑说道,又主动问温一诺:“一诺,你要不要投简历?我可以帮你们一道递进去。” 温一诺笑着点点头,“二桃杀三士……室长,想不到你的段位这么高,是我想多了,还是你太飘了?” 周萌筠一窒,皱了皱眉头,“什么二桃杀三士?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都能做出这种事,可见你是天赋异禀啊。”温一诺感慨说道,“我现在明白我妈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大学住住校了,人生百态,这可是学习刀光剑影的名利场的第一步啊!” “读了大学没有上这一课,确实挺亏的。” 温一诺啧啧有声。 三亿姐突然说:“二桃杀三士,说的是一个国王担心自己的三个大将功高盖主,因此想除去他们。就拿出两个桃子,让他们三个人分。结果这三个人当然没法分两个桃子,最后打起来都死了。” 她说完看向狂人妹说:“狂人妹,我想邂逅一个单身总裁想了很久了,这个岑氏集团的名额,就不要跟我争了吧?” 狂人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不行:“三亿姐你可以啊!我就喜欢你这么直白的不要脸!——那好,我不要了,你让室长把你弄进去吧!” 温一诺也说:“……我也不去,室长可以把另一个名额拿去给别人做人情,比如说那个帮你发帖的人啊……人家这么费心费力,你不论功行赏,以后谁为你做马前卒啊?” 周萌筠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青红一片。 她的双唇翕动好久,才苦笑着说:“……我只是帮你们递一下简历而已,哪里就能包进岑氏集团了?” “……只是递简历?”三亿姐无比失望,“你不是跟岑氏集团熟悉吗?我听系学生会的人说,你跟岑氏集团的老板家是亲戚啊……走个后门把我弄进去不行吗?” 温一诺和狂人妹暗暗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狂人妹会意,先说:“是啊,室长你跟岑氏集团老板家都是亲戚了,还不能把三亿姐弄进去吗?好歹我们和你住了四年宿舍啊!” “对啊对啊。”温一诺不动声色怂恿,“还是室长你又‘夸大其词’了,其实跟岑氏集团的老板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故意说出来哄我们开心开心的?” “你胡说什么?”周萌筠的架子终于端不下去了,怒道:“岑氏集团大老板的三太太是我亲大姨,我会编这种一拆就穿的谎言吗?” “哦……”温一诺拖长了声音,笑着说:“原来室长你最擅长的是说那种拆不穿的似是而非的话,是吧?这种一拆就穿的谎言,室长是不屑为之的。好——!” 她举起手,啪啪啪啪鼓起掌来。 三亿姐倒是听出点不一样的内容,连忙问:“岑氏集团老板的三太太?是不是叫万芸芸的那个女人?以前是岑老板大太太的护士,后来照顾岑老板照顾得精心,大太太就让她进门的那个三太太?” 狂人妹目瞪口呆:“……这样也行?!三亿姐,你是哪里知道的?” 又抬头问周萌筠:“室长,岑氏集团的大老板到底有几个老婆啊?!” 温一诺没想到狂人妹这么纯洁。 她跟着大舅张风起看风水,对富豪榜上的前十都研究过的。 她马上给狂人妹科普:“狂人妹,岑老板早年白手起家,发家发得早,除了明媒正娶的大太太,还有家族认可法律不认可的二太太、三太太。所以他一共三个老婆。” “明白了。”狂人妹撇了撇嘴,“说什么三太太,在古代就是个妾,是吧?在现代就是情妇啦……” 三亿姐这一次没有站在温一诺和狂人妹这边,而是不以为然地说:“情妇怎么了?关键人家三太太也生了孩子,在岑家站稳脚跟。哪怕法律不承认,岑家三太太的名头拿出去,连银行都能贷出款的。” 她朝周萌筠笑了笑,“室长,这么铁的亲戚关系,你可一定要帮我!” 温一诺不解地问三亿姐:“……岑氏集团的老板已经六十多了,他只有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你去岑氏集团,要邂逅哪个单身总裁啊……” 三亿姐一时语塞,仔细想了想,认真说:“说的也是,算了,我还是去琢磨傅氏财团吧。听说傅氏财团的大公子才二十二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是标准的黄金单身汉!” 说完朝周萌筠一扬下颌,“室长,这个名额我就不要了,你给你别的心腹手下吧!” 周萌筠:“……” 狂人妹:“……” 温一诺:“……” 三亿姐说完,见宿舍里另外几个人都看着她,耸了耸肩,“真是太可惜了。对了,我明天得去买几套职业装,再去打听一下傅氏财团会不会来我们学校开招聘会。” 在她这边,这件事就算是揭过了。 狂人妹本来就没想进岑氏集团,更不放在心上。 温一诺也是如此,但是她记挂着要周萌筠再次澄清的事,打算去学校论坛上再发一个帖子,然后把链接给周萌筠,让她去回复。 结果她刚刷新论坛页面,赫然看见又有帖子飘红了。 这一次是有人实名发帖。 居然是萧裔远本人! 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只要在上网的人,都登入学校论坛,围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晚上那座说温一诺是小三,挖自己室友墙角,以及萧裔远劈腿的高楼,还历历在目呢。 虽然原贴已经删除了,但是内容都记在大家脑海里,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所以萧裔远亲身发帖,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萧裔远:澄清一下,我以前没有女朋友,现在也没有女朋友,希望大家不要以讹传讹。我跟温一诺同学是同乡好友,来往比较密切,跟别的人不熟,希望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再有今天晚上的类似高楼,请大家举报给网警。谣言转发五百条就可以入刑了。 他这条帖子一发,晚上那座高楼跟着爬过楼的人纷纷表示不解。 我是一只狐狸精:萧学神,你这话就不厚道了,你不是跟公关系的周萌筠出双入对好长时间了吗?怎么又不认账了?。 萧裔远:楼上说我跟某同学出双入对,请拿出证据。目击证人、照片,都可以。如果拿不出来,就不要偏听偏信。 跟着老大有肉吃:我是萧学神的室友,我证明萧学神这三年半忙着本科硕士连读,没有跟任何女生出双入对。 傻人有傻福:附议楼上。女生们啊,不要就想着搞个大新闻!帅哥都很忙滴!谁特么有时间每天跟人玩猜谜啊!。 萧裔远虽然一个字都没有提周萌筠这个名字,但是他的每句话,都写着“某人自导自演”六个字。 到了这个时候,周萌筠的形象,已经显得不那么纯洁无暇了。 ※※※※※※※※※ 下午一点第二更,晚上七点第三更。 今天是双倍月票最后一天,亲们还有月票的尽快投哦~~~ 感谢“玲珑宝贝517”昨天打赏的十万起点币,恭喜“玲珑宝贝517”亲成为新盟主大人! 感谢“吾愛堂”和“霁鱼儿”亲昨天各打赏的五万起点币。 谢谢各位亲的订阅打赏和投票~~~ 第61章 折下一朵白莲花(3)(第二更求月票 温一诺看着这座新起的高楼,简直高兴坏了。 她极力忍住,才没有笑出声,不过还是非常“好心”地提醒了周萌筠一声。 “啧啧,室长,我之前让你再次澄清,你不肯,结果弄到现在这种下场,真是不听一诺言,吃亏在眼前啊……” 她扭过头,朝周萌筠那边歪着头笑了笑。 周萌筠这会儿没心思上网,还在生气温一诺刚才的挤兑。 听见温一诺调侃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略带尖刻地说:“我已经澄清过了,你要看不懂,那是你的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燕大的,连简单的语文阅读理解都有问题。” “哎哟喂!室长,天地可鉴!我真是一片好心!”温一诺略带夸张的声音和表情逗笑了狂人妹。 她探头打量了温一诺一眼,见她朝自己的电脑显示屏努努嘴。 狂人妹瞥见温一诺的电脑显示屏上好像是校园网的论坛,立刻心领神会,转身点开了校园网论坛的页面。 然后没过几分钟,她也“活活活”地笑了起来。 “……室长,你真的应该看一下校园网论坛。”狂人妹朝周萌筠挤眉弄眼,“一诺妹妹没骗你,你真的应该早点主动去澄清。” 周萌筠气得都快维持不住自己的仪态了,她的手发着抖,点开电脑页面,一边说:“……我已经澄清过了!她还要我……” 一句话没说完,她已经看见了那座高楼。 看完萧裔远的全部帖子,周萌筠全身发冷,只觉得八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她脸色遽变,砰地一声狠狠将电脑阖上,一脚踹开电脑椅,拉开宿舍门,飞快冲了出去。 一直沉浸在总裁文世界中的三亿姐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不解地问:“……室长怎么了?” 狂人妹耸了耸肩,指着自己的电脑说:“你自己看。” 三亿姐走过来看了一眼,切了一声,“这都不叫事儿……不就是没钓上萧裔远吗……其实萧裔远有什么好呢?除了一张脸。等毕业你们就知道了,没有家世背景,脸再好,成绩再好都没有。” “有一句话,叫别人的起点就在你的终点,你怎么跟人争啊?”三亿姐满脸不屑,优雅地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三亿姐你怎么这么说话呢……现代社会人人平等,哪里有那么大差距啊?”狂人妹不同意三亿姐的观点,同时给她使眼色,“我是习惯你说话的风格了,你可别把我们的新室友一诺妹妹给吓着了!” 温一诺更不在乎了,她笑眯眯地说:“三亿姐说的是实话啊……我大舅也喜欢给我灌这种毒鸡汤,从小到大我早就免疫了。” “哦?真的吗?比如呢?你大舅有哪些毒鸡汤,说来听听?”狂人妹见温一诺是真不在乎,连忙转移了话题。 温一诺开始背诵她大舅的毒鸡汤语录:“比如说,你费尽力气做到最好,可能还不如别人随便搞搞。”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还相信失败是成功之母。” “还有,你无法让群里的朋友回你信息,但是口令红包可以。” 三亿姐:“哈哈哈哈哈哈……一诺,你大舅太逗了!他是单身总裁吗?如果是,不管他多大年纪我都要追!” 温一诺:“不好意思,我大舅不是单身总裁,让三亿姐失望了。” 狂人妹:“哈哈哈哈哈哈……一诺妹妹太会说话了!我不用担心你会被我们打击成惨绿小白菜了!” 三个人笑作一团。 但是没过多久,狂人妹的手机突然嘀嘀作响。 她拿起来接通了问道:“……怎么了?大晚上不睡觉,打什么电话?” 对方好像说了什么话,狂人妹瞬间变色:“……真的假的?!她跑哪儿去了?” 温一诺看了过去,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狂人妹放下电话,脸色发白,紧张地说:“室长刚才去了42楼找萧裔远说话,然后没说两句就哭着跑了……她的朋友到处找不到她,问我们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温一诺皱眉:“她的朋友不是跟着她去42楼吗?为什么要问我们室长在哪儿?我们又没跟过去。” “那人说她没室长跑得快。等她追下楼,室长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三亿姐这时拿了洗漱用品去浴室洗澡,无所谓地说:“室长也是成年人了,我们又不是她妈。她大晚上离开宿舍找男人,关我们什么事?” 说着进了浴室,咣当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狂人妹看了看温一诺,咬牙说:“……一诺妹妹,你说呢?” 温一诺琢磨了一下,“我来起个卦。” 狂人妹:“!!!” “一诺妹妹,你还会算命?!”她圆溜溜的眼珠子瞪得更圆了。 “不是会算命,正好会易经。”温一诺微笑颔首,拿了三个铜钱出来,一共扔了六下。 卦象出来之后,温一诺马上说:“东南方向,近水则凶。” “东南方向?啊!我们学校在那边有个湖!”狂人妹打了个哆嗦,“不会吧……她不会想不开吧?” 温一诺看着卦象摇了摇头,“有惊无险。” 狂人妹拉着她起身,絮絮叨叨地说:“我们还是去看看吧……万一她一时想不开呢……你知道的,女生受到这种挫折,很容易想不开的。” “……狂人妹,我不知道你原来跟室长关系这么好啊……”温一诺好笑地穿上大衣,“真是看走眼了。” “我不是关心她……”狂人妹犹豫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是怕鬼啊……万一她想不开跳了湖,然后……回来怎么办?” 温一诺:“……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几乎肚子疼,“你没做错事,怕什么鬼敲门啊!狂人妹,我真是服了你!” …… 温一诺一路被狂人妹拉着跑到燕大东南方向的小湖旁边。 初春的夜晚,湖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果冻,微风吹过湖面,荡起片片涟漪。 已经夜深了,湖边的路上没有什么人,偶尔有几只胖胖的水鸭从湖边探出头来,嘎地一声叫,然后又把脑袋藏到翅膀底下继续睡觉。 温一诺和狂人妹手拉着手,四处看了一圈,很快发现不远处湖边的铁艺座椅上,有一个人影背对着她们坐在那里。 捂着脸,不时发出呜咽的声音。 温一诺镇定自若地指了指那边,“应该是室长吧?” “是,是她。”狂人妹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果然是有惊无险!” 她快步跑了过去,应该是去安慰劝说周萌筠去了。 温一诺站在不远处湖边一棵大树的阴影里,没有跟狂人妹一样上前。 那树并不高,枝丫齐肩,正好挡住她的身形。 她其实是不想来的。 明明是周萌筠故意搞小动作抹黑她,还要她来关心她的死活,凭什么啊? 她最讨厌以德报怨的圣母了。 但这么晚了,让狂人妹一个人出来,温一诺也是不放心的。 能陪狂人妹来到这里,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温一诺看了一会儿,正打算转身离开,突然耳朵动了动,听见七点钟方向传来一阵如浪潮般的喧哗声。 有踢踏的脚步声,忽明忽暗的手电筒光,还有由远及近的呼喊声:“……萌筠!周萌筠!你在哪儿啊?” “萌筠!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周大善人!你别想不开啊!”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可就便宜了那对渣男贱女了!” 温一诺从树下探出头,看见正是她们系学生会的一群人带头跑来了,还带着很多别的学生。 浩浩荡荡,几乎带来半个学校的人。 温一诺皱了皱眉,这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心念电转间,她朝狂人妹和周萌筠那边看过去。 刚才还坐在铁艺长椅上抱头低泣的周萌筠突然跳了起来,朝湖边奔过去。 狂人妹大惊,从后面紧紧抱住周萌筠的腰,死也不放手。 而周萌筠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哭喊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你放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被人羞辱到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声音那么大,在宁静的湖边夜空里回响。 温一诺再回头,已经看见那群跑来的系学生会里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制视频了。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继而被气笑了。 萧裔远说“某人自导自演”,真是没说错! 以前只是“自导自演”小清新爱情文艺片,现在是“自导自演”恐怖悬疑社会伦理片了! 那我就成全你吧! 温一诺想,今天的日行一善成就,好像还没达成。 她拿着手机从树下阴影里冲了出来,用比周萌筠更大的声音叫道:“室长!室长啊!你别想不开啊!” “何必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要死要活呢!” “你就算死了!他也不会看你一眼啊!” 温一诺的声音清脆又响亮,而且吐字发音字正腔圆,比周萌筠拿着带着哭腔的嚎叫更容易听清楚。 她一边用手机录制视频,一边跑到狂人妹身边,站在周萌筠身后,正好挡在系学生会那群人前面。 从那些人的角度,只看得见温一诺和狂人妹的背影,恰恰把她们前面的周萌筠挡住了。 狂人妹使尽力气抱着周萌筠的腰,生怕她想不开去跳湖。 温一诺快步奔跑过来,快到跟前的时候,一个鱼跃起身往前飞扑,也抱住了周萌筠。 她本来就比这两人要胖,一扑而来,直接把周萌筠撞得脱离了狂人妹。 周萌筠虽然没想往湖里跳,可温一诺这一扑的惯性力量太大了,推着她直往前猛冲。 她收势不及,扑通一声,真的掉湖里了…… 而温一诺在湖边恰到好处地摔倒在地,一只胳膊还往前伸出,做了一个绝美的尔康手,满脸悲怆地大叫:“……室长!室长!你这是何苦呢!为了一个看都不看你一眼的男人要死要活!你是我们燕大女生的耻辱啊啊啊!” 第62章 戏精学院毕业的(第三更求月票!) 从后面跑来的系学生会成员们立刻脱下大衣往湖里跳。 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一样。 狂人妹脸色煞白,扑过来将温一诺从地上拉起来,心有余悸地问:“一诺你没事吧?刚才把我吓死了,还以为她要把你拖下水了。” 跟上来的几个女生本来想骂温一诺两句,可是她们刚才亲眼看见温一诺抱着周萌筠,被她拖得在地上还摔了一跤。 手上好像破了皮,连着草地上的碎屑和尘土,在湖边的路灯下,显得有些脏。 她们心情复杂地看了温一诺一眼,什么都没说,纷纷走到湖边帮着救周萌筠上来。 狂人妹扶着温一诺走到一旁,低声说:“……这个湖其实很浅,个子高一点的可以一直走过去……” 温一诺:“……” 她忍住笑,哎哟叫着,“我手疼……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 她的手其实一点事没有,就是在草地上蹭了一把。 但周萌筠都掉水里了,她怎么能“完好无损”呢? 所以她的手必须得“伤”! 狂人妹见那些人已经把周萌筠从湖里救出来了,才带着温一诺去校医务室。 这么晚了,校医务室只有急诊还开着。 她们两人还没挂完号,系学生会的人已经咋咋呼呼跑进来。 他们人多势众,一个个跑上跑下为周萌筠挂号找医生交钱找床位,比对自己的父母亲人还要尽心。 温一诺看了一会儿,觉得颇为好玩。 狂人妹愤愤不平,小声说:“……一群马后炮!如果不是我和你,室长都已经从湖里飘起来了!” 温一诺忙捂住她的嘴,低声说:“好了,天气这么冷,人家好歹跳了一次水,这些话就别说了。” 她可是知道人们天生倾向“弱者”的心理状态。 狂人妹明白她的意思,看了看她的手,说:“还疼吗?如果不是特别严重,我们回去用急救包里的创可贴包扎一下怎么样?” 这个点儿了,急诊室被周萌筠的“护卫队”们占得满满的,她们俩连护士都没看见。 温一诺的手本来也没伤到,她也是做戏做全套而已。 “算了,回去吧。”温一诺耸了耸肩,“小伤,死不了。” 她拿着手机,又把那些人在急诊室的样子全拍了下来,才和狂人妹一起回宿舍。 两人一进门,三亿姐就抬头对她们说:“啧啧,一诺妹妹,你可真惹上麻烦了。” “又怎么了?”温一诺先去浴室洗手,抹上护手霜,然后走到自己的写字台前倒了一杯热水,先给狂人妹,然后再给自己倒一杯。 狂人妹接过热水,顺便看了看她的手,确定没事才一言不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室长、你和萧学神的三角恋啊!”三亿姐眉开眼笑,一脸吃瓜吃到好瓜的幸灾乐祸样儿,“我本来以为萧学神出来发个声明,这件事就是算告一段落了。——啧啧,我还是太纯太天真了。” 温一诺微怔,“不会吧?室长刚才不是掉湖里了吗?她还能在急诊室里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上网发帖?” “……你也知道她掉湖里了?”三亿姐掩嘴呵呵笑,“发帖的话,哪里需要她亲自下场啊……她有的是小喽啰。” “对哦!”温一诺喝了一口热水,无所谓地说:“让我康康这一次又是什么剧情!你别说,大四生活枯燥乏味,我就靠这些戏精们自导自演下饭了。” 她坐了下来,打开电脑,很熟练地刷新了校园网的论坛页面。 果然,高楼此起彼伏。 这一回合,是“负心汉拒不认账,痴心女愤而跳湖”。 而且这一次不止有文字叙述,还有视频辅佐! 有图,有画面,还有声音! 跟演电视剧似的。 温一诺看得津津有味。 看完整栋楼,毫无疑问,对方把拍的视频还剪辑过了。 只保留了周萌筠最先叫喊的那声“……你放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被人羞辱到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温一诺的出场被他们掐掉了。 “无胆鼠辈,就知道乱屏蔽乱删改……”温一诺嘀咕一声,“幸好姐这里还有一个版本,完整未删减版哦!” 说着,她把手机里刚才拍下的视频发给狂人妹,说:“你们不是有个马甲吗?能隐藏IP吗?就是你们之前盖过高楼的那个马甲,把这个未删减的完整版发到论坛上去。”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可是很有分享精神的。” 温一诺朝狂人妹眨眨眼。 狂人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朝她竖起大拇指,“厉害了我的一诺妹妹!” 又说:“我的马甲号是我的新网恋对象给我做的,当然能够隐藏IP了!不然怎么叫马甲?” 她本来情绪有些低落。 任谁发现自己的好心被人利用了,都不会开心的。 不过温一诺一说话,她就忍不住想笑。 连忙把电脑打开,登录自己的马甲,然后开新帖把温一诺发给她的视频发了上去。 标题就是:“为了一个看都不看你的男人跳湖,你这是为哪般!——内有跳湖未删节版视频。” 她这标题太有针对性了。 很快,吃瓜群众就从周萌筠小喽啰发的帖子,转移到狂人妹的马甲发的帖子上。 点开狂人妹马甲发的视频,大家发现比先前那座楼的视频确实要完整,画面要清晰,声音要好听,而且时间长好几分钟。 一比之下,前面那个视频很明显就是剪辑过的,而且只有前面叫喊和后面跳湖,中间被人救护的镜头被掐掉了。 而且温这个视频明显是在运动中拍的,镜头抖动得比较厉害。 之前那个视频平稳地多,好像早就准备好的。 这样一来,大家对先前那个视频就更有疑问了。 都是燕大学生,智商这方面毋庸置疑都是杠杠的。 他们大多数人有独立思考精神,不容易被人带节奏。 燕大的校园网,可以说是全国局域网里网友平均水平最高的网络平台。 这里的谣言从来活不过三天。 因为很快就能被大家识破。 而周萌筠这一次,实在是碰触大家底线了。 有人看了狂人妹发的完整视频后,不耐烦地回复道:视频里那个救人的妹子说的对,为一个看都不看她一眼的男人跳湖,确实是我们燕大女生的耻辱!。 公关系学生会的干部看见这个帖子非常生气。 他们接连上阵怼那个说“耻辱”的人。 我是一只狐狸精:楼上怎么说话的?人家都这么惨了,跳湖以证清白了,你还不放过人家。是不是要逼死人家才算数啊?。 远方有湿:楼上+1。吃人血馒头可耻!。 一颗中二的柿子:楼上+身份证号码!人家都在医院里躺着输液了,你们能不能放过人家啊!。 …… 如此这般的回复,没有达到洗地的目的,反而激起了燕大学生的义愤。 宇宙无敌可爱大胖纸:谁不放过谁啊?你们够了哈!既然三番五次在论坛盖楼,就要有娱乐大众牺牲自我的心理准备!。 卖女孩的小火柴:每次都是你们挑起来,内涵这个,暗示那个。现在被人打脸,就装弱者有理了?。 披金戴银小猪仔:楼上+一家人的身份证号码!其实早看你们这些破事不顺眼了!萧学神都说跟你们主子没关系,你们还各种倒贴,连跳湖明志都整出来了,是谁不放过谁啊?!。 杠精大队_法律系分队:……我看公关系这群人是考错学校了,他们应该去考中央戏精学院,而不是我们燕大!。 …… 眼看支持狂人妹马甲的帖子越来越多,整个形势已经逆转。 周萌筠跳湖都没能把舆论风波给调整过来。 系学生会的那几个人商量之后,灰溜溜地删了贴,然后又私聊狂人妹的马甲,求她也删帖。 狂人妹也没有要杠到底的心思。 如果不是周萌筠他们不依不饶,她也不会帮温一诺发这个视频。 跟温一诺沟通之后,她也删了贴。 论坛的版主出来发声明:有关萧学神的事到此为止。以后再有类似指名道姓的帖子,一律永封IP。 …… 萧裔远晚上一直在跟自己的宿舍同学做一个项目。 周萌筠从他这里哭着跑开之后,他一头雾水莫名其妙,根本懒得理会这种事。 所以一个小时内论坛上两座高楼从建到删,他都一无所知。 他和室友舒展合开了一个小公司,借着萧裔远硕士生导师的名号,在外面接了一些小项目。 都是从大公司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渣滓,就够他们两个好好经营一番了。 “阿远,你那边优化得怎么样了?”萧裔远的室友舒展伸了个懒腰,拿起自己泡了枸杞的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口。 萧裔远聚精会神看着电脑,眉头微蹙,“这个电脑的CPU还是不够强大,我这个程序跑了一个小时了,才跑了一半。” “我这边做好了,先发给你。”舒展笑嘻嘻点了发送键,“你的那部分是核心,比我的难多了,要加油哦!” 萧裔远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迫不及待打开聊天软件扣扣,微微一笑,“你不是网恋了吧?每天除了吃饭做项目,就是泡在扣扣上……” 舒展红了脸,居然没有否认。 扣扣另一边的女孩似乎心情很不好,给他发了很多条离线消息。 舒展一条条仔细看过去,诧异地挑了挑眉,对萧裔远说:“阿远,那个周萌筠厉害了,今天晚上居然去跳湖。” ※※※※※※※※※ 这是第三更。 今天是双倍月票最后一天,亲们还有月票的尽快投哦~~~ 谢谢各位亲的订阅打赏和投票~~~ 第63章 难兄难弟(第一更) “跳湖?”萧裔远缓缓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精致的凤眸眯了一眯,“谁跳湖?” “周萌筠啊。”舒展唏嘘不已,“这个妹子看起来是真心爱你啊,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萧裔远略觉厌烦地敲了一下键盘,无奈说道:“……有完没完?跳个湖就是真心了,这种真心我消受不起,你喜欢你拿走。” 舒展:“……” 他代入自己想了一下,也觉得挺麻烦的。 最重要的是,这样做有种道德绑架的意思在里面,让人不舒服。 男女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很微妙。 可能对方只是一个回眸微笑,就能让你好感顿生。 也可能对方只是打了个喷嚏,你的好感就全没了。 像周萌筠这样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倒也不多。 舒展把论坛上别人存下来的两个视频发给萧裔远。 他自己一边看一边笑到头掉,指着温一诺那个视频说:“……你那个小老乡真是绝了!字字句句压着周萌筠,坐实了她单相思还乱搞事的事实,难怪大部分人都站她那边了。” 萧裔远眉梢一跳,“……还有视频?” 这些女生真是越玩越大了。 萧裔远这个项目本来就做得不顺,又要赶着最后期限交代码。 他有些心浮气躁。 手指轻点鼠标,顺手接收了舒展给他发来的两个视频。 先点开周萌筠的朋友发的视频,看得他直皱眉,牙都要酸掉了。 再点开那个“完整未删减”版的视频,萧裔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舒展比他笑得夸张多了,前仰后合,捶着写字台的桌面,还打着唿哨。 萧裔远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那是网恋,还没奔现呢……”舒展连忙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萧裔远收回视线,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走到阳台上抽了起来。 京城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冷,萧裔远从燥热的宿舍里来到阳台上,冷风一吹,他的头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拿出手机找到温一诺的号码拨了过去。 温一诺晚上闹了一通,觉得有些饿了,拿小电水壶烧了开水在泡面吃。 看见是萧裔远的电话号码,她划开手机接通了,含糊不清地说:“……远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萧裔远:“……” 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跟他有关的,她转身就没事人一样了? 心也是真大。 要不是萧裔远太了解温一诺,他说不定会以为她在“强颜欢笑”。 当然不会。 温一诺不是心大,她是对他根本没那根弦。 所以她在整周萌筠的时候,才那么豁得出去。 但凡对他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她都做不到视频里那样“稳准狠”不顾形象不顾仪态的打周萌筠的七寸。 无欲则刚,说的就是她这种情形吧。 萧裔远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白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说:“……我看见你摔倒在湖边了,身上没事吧?有哪些地方擦伤吗?” 温一诺差一点被泡面给噎着。 她忙拿纸巾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水,才说:“……你怎么知道?啊?你难道也看见视频了?那座楼明明已经删了啊!” “朋友发给我的。”萧裔远没有多解释,又问了几句,确信温一诺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说:“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万一有,你记得先通知我,我陪你一起……” “啊?萧学神要陪我一起演大戏?不行不行,学神你的逼格呢?偶像包袱呢?不要了?”温一诺镇定下来,又挑起一筷子泡面,津津有味地吃。 “跟你在一起哪里敢有偶像包袱……”萧裔远半开玩笑地说,“一不留神你就不知道窜哪儿去了。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要我带你上街逛,我就在书店看了一眼书,你就钻到人群里跑没影了?” 温一诺也记得那件事,哈哈笑道:“记得啊!我那是看见一个演猴戏的民间艺人,不是去看热闹了嘛!” “四岁看热闹,你差点被‘民间艺人’带走。”萧裔远哼了一声,教训她说:“现在也一样,不要认为在大学里就很安全,其实大学也是一个小社会,社会上有的阴暗面,大学里都有,只是程度没那么激烈而已。” “知道了,谢谢远哥指教。”温一诺放下筷子,冲着手机拱了拱手,“远哥,你还有事吗?我的泡面都凉了!” 萧裔远很明智地不会跟温一诺的食物争风。 他很温柔地说:“没事了,你吃饱了早点睡觉。过两天等我的项目做完了,我带你出去玩。” “不用了,京城的景点大舅都带我逛过了。我比你还熟悉呢。”温一诺想起被大舅张风起带着满京城转悠,实地学习老祖宗的“风水智慧”的时光,就觉得好累。 那真是实地丈量京城的风水宝地,一点懒都不能偷。 萧裔远会意,说:“那等我项目的尾款到位了,我带你出国旅游。” “好啊好啊!”温一诺大力点头,“除了东南亚,别的国家都行。” “……你去过东南亚?” “当然啊。那地儿信风水的人很多。我大舅虽然没有那里的客户,但是在那里有个老师傅,曾经帮过他,他每年都去看他,也带着我上课呢。” 萧裔远笑了笑,“好,那就去别的国家。” 又叮嘱了她几句,才放下电话。 打完电话,萧裔远觉得精力又回来了,他又能熬通宵了。 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继续优化他的算法,重写程序。 舒展那边,正跟自己的网恋女友聊天聊得热火朝天。 舒舒服服:小鸳鸯,你的朋友做这种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太过自责。 舒舒服服:她自己这么多骚操作,最后自己掉进湖里,纯属自作自受。 小小鸳鸯:我不是因为这个,我是因为……我跟她认识了三年半,还是关系自认为很熟悉的那种,都不知道她会做出这种事。 小小鸳鸯:就是那种,你以为你了解一个人,但是突然发现,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她。 小小鸳鸯:不仅不了解她,而且她平时呈现出来的,都是她故意想让你知道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能操纵你对她的所有认知! 小小鸳鸯:真是太可怕了。要是外人这么做,我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可她是你身边的人啊,同学、朋友,结果来这么一出…… …… 舒展劝了好久,那边的女孩还是闷闷不乐。 他让她去睡觉,她又不肯,说要打会儿游戏,散散心。 舒展不想她熬夜,也不想她一直不开心。 犹豫了一下,他打出一行字。 舒舒服服:你别生气了,我们视频吧,你看看我,说不定就不会不高兴了。 小小鸳鸯:!!! 在另一边聊天的正是狂人妹。 她网恋十几次,从来没有跟人奔过现,更没有发过照片,也没有跟人视频过。 她就是享受网上恋人的感觉而已。 以前也有过网恋对象要跟她视频,她都是二话不说立刻分手拉黑换号,就跟一个偷了少女心和感情的渣男一样。 可是这一次,也许是因为她处于三观最迷惑的时候,心情最低迷的时候,她也犹豫了一下,居然同意了。 舒展那边见狂人妹同意了,也特别紧张。 他知道他的网恋对象是谁,因为他是电脑高手,早就摸清楚了网恋对象的IP,知道是本校女生,他才陪她聊天。 可他也知道,这个狂人妹是出了名的网恋不奔现,奔现就拉黑的典型。 她是要拉黑他跟他分手吗? 舒展惴惴不安,好几次去开摄像头,居然手心冒汗,有点不敢开。 还是狂人妹那边的视频先发了过来。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张尖尖小小的瓜子脸,一双温柔的丹凤眼带着淡淡倦意,她撑着头坐在摄像头前面。 明明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可看见这张脸,舒展还是脸红心跳不能自已。 他慌慌张张转头对背对他而坐的萧裔远说:“你去那边的餐桌上写程序,别让我的网恋对象看见你!” 萧裔远抬起头,也不转身,无奈地说:“……就算看见也只看见背影,至于吗?” “你不知道去年全校女生评的最想拥抱的背影第一名就是你吗!”舒展噌地一下从座位上起身,拖着萧裔远离开他的摄像头区域。 萧裔远只好坐到门边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开始打字。 他现在住的硕士生宿舍,两人一间,非常宽敞。 舒展确信他的摄像头连萧裔远的裤脚都拍不到,才战战兢兢打开摄像头。 “嗨……”他挤出一丝微笑,有些紧张地朝摄像头打招呼。 “啊——!”麦克里传来狂人妹的一声尖叫,然后视频画面一黑。 是她那边掐断了视频。 舒展完全愣在那里,像是大冬天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把他浇得透心凉。 萧裔远也听见了狂人妹的尖叫,抬眸看了舒展一眼。 舒展怔怔回头,看着坐在门边的萧裔远说:“……我没那么丑吧?怎么她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 他其实长得非常清秀俊逸,一米七八的身高,白皙的皮肤,鼻子高挺,眼睛明亮又神气。 萧裔远微笑着说:“自信点,你不但不丑,你还很帅。忘了你那一抽屉的情书了?上个月你才用碎纸机全部打碎了。” “可是别人看我长得帅有什么用……”舒展沮丧地摸了摸下巴,“你喜欢的人看不上你,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萧裔远微怔,半晌点点头,深有感触地说:“……有道理。” ※※※※※※※※※ 下午一点第二更,晚上七点第三更。 亲们表忘了每天投推荐票~~~ 这本书是《你好,我最爱的人》的续集,亲们很快就能看见《你好,我最爱的人》里面的主要人物陆续登场了~~~ 谢谢各位亲的订阅打赏和投票~~~ 第64章 不要怂,就是上(第二更) 舒展瞪着萧裔远,见他若有所思却又不说话,心里更紧张,都快哭了。 他郁闷转身,刚想关上电脑,拉萧裔远出去喝点酒,狂人妹那边的视频又发送过赖。 他连忙按了接受。 还是狂人妹那张看上去很秀气温柔但又略显怔忡的面容。 舒展心里一动,忙把自己的摄像头也打开,飞快地说:“……刚才是不是掉线了?” 这一次他说的话比较多,狂人妹那边结果又尖叫一声,然后嘀嗒一声轻响,电脑屏幕上一片黑暗,那边的视频又断掉了。 舒展完全摸不着头脑,想象力开始向漫无边际的方向发展。 “阿远,你说她那边是不是出事了?她是不是被人挟持了?她……” 狂野的脑洞还没穷尽,狂人妹那边的视频又发过来了。 舒展再次点了接受,只来得及叫了一句:“……你要被挟持了就眨眨眼!” 然后,视频又断了。 …… 狂人妹那边的宿舍里,她正无法自已地在宿舍里跑圈。 一边跑一边捧着自己的脸不断“啊啊啊”的叫唤。 “太帅了!太帅了!怎么能这么帅呢!” “完全是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啊啊啊!” “我何德何能!老天爷你给我这么一个网恋对象!” “叫我怎么舍得把他拉黑换号啊啊啊!” 狂人妹在宿舍里狂叫,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温一诺和三亿姐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三亿姐捋捋自己刚烫染的长发,翻了个小白眼:“……狂人妹,你至于吗?就算他是萧学神,你也先睡了他再说!——视频一下而已,又不是要你马上嫁给他。” 温一诺:“……”。 感觉有被冒犯到。 她翻个身趴在上铺的床上,对三亿姐比了个手枪的手势说:“……什么叫就算他是萧学神???——三亿姐把话说清楚。” 三亿姐看也不看她,换上睡衣,一边往自己的上铺爬,一边说:“……你不是说萧学神不是你男朋友吗?” “他是不是啊……”温一诺眨了眨眼,“可他是我好朋友,是我远哥。你随随便便就让人睡他,我不要面子啊?” 三亿姐噗嗤一笑,轻快地用手撑着床板上了床。 拉开被子盖住自己,她做了妖娆万分的姿势,对温一诺说:“……我的睡衣好看吗?” 温一诺:“……”。 她开始习惯三亿姐了,什么时候都以自我为中心。 跟人说话,最多只有两句话是有关别人的,第三句一定会转回到她自己身上。 温一诺默默收回视线,看向满脸红粉菲菲的狂人妹,挥挥拳头鼓励她:“那你就不要拉黑换号呗……既然他长得合你心意,不要怂,就是上!” “啊啊啊!真的要开始谈恋爱了嘛?!人家初恋还在啊啊啊!”狂人妹捧着脸,坐回自己的座椅上。 一只手颤抖着,再次点开摄像头,发送视频。 那边还是秒接。 又是那个清秀俊逸的青年男子,说话的声音是温润的男中音,比萧裔远的声音略高一点,但恰好是狂人妹的喜好。 “……你真的没事吗?如果有事你眨一下眼!”那边的人非常紧张关切地说。 温一诺趴在床上,听着这么无厘头的话,也忍不住笑了。 不过她捂住嘴,没有发出声音。 现在是狂人妹人生中有历史纪念意义的时刻,她不能给毁了。 就连非常自我的三亿姐都一声不吭,戴着耳机刷手机。 狂人妹终于平静一点了,她咳嗽了两声,才找回自己的嗓音,尴尬笑着说:“我没事。” “那刚才的视频怎么断三次?是你们宿舍的网络连接不好吗?”舒展不知不觉说漏了嘴。 温一诺在床上高高挑起眉毛,她趴着床沿,想提醒狂人妹一句,但狂人妹已经满脑子粉红泡泡,根本没有意识到舒展的话有问题。 如果他们是刚刚视频,舒展怎么会知道她住在宿舍里? 狂人妹只会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宿舍的网络连接很好。” 舒展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 他看着狂人妹的模样,越看越喜欢,不知不觉声音更温柔了,“……但是刚才为了视频断了三次呢?难道是你电脑的问题?” “都不是。”狂人妹红着脸,很诚实的说:“……是我的问题。我没想到你这么帅。刚一看见,就条件反射地关视频了。” 她的声音也越来越轻,“……我从来不觉得老天爷会给我这么好的运气。” “啊?是吗?真的吗?”舒展简直高兴坏了。 刚才他还以为狂人妹不喜欢他这个长相的男人,才一见他的样子就关掉视频。 现在发现对方不是不喜欢,而是非常喜欢,喜欢得都不相信自己了…… 他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激动地对狂人妹快速说:“我叫舒展,燕大计算机硕士三年级,马上就要毕业了,我知道你叫楚鸳鸯,燕大公关系大四下学期,也马上要毕业了。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不能出来跟我见一面?” 狂人妹几乎下意识点头答应:“好啊好啊……” 说完才想起来:“我们十一点关楼门,现在还有……十五分钟!” “我马上到!”舒展惊喜说着,拿起手机,关掉视频,穿上大衣,风一样跑出去。 萧裔远一只手撑着额头,难以相信刚才还跟他“难兄难弟”的室友,估计马上就要脱单了。 没过一会儿,刚刚跑出去的舒展又跑回来了,在他的柜子里翻建,找出上午买的一堆零食和水果,装在一个环保布兜里,拎着跑出去。 萧裔远:“……” 才第一次见面就给人买东西,还说没谈过恋爱。 萧裔远在心里鄙夷舒展这种口不对心的行为。 …… 舒展骑上自行车,花了五分钟来到狂人妹住的38楼楼下。 他用扣扣通知她:“下楼!” 狂人妹这五分钟完全处于迷糊状态。 以至于舒展一让她下楼,她穿着厚厚的珊瑚绒室内家居服,跻着棉拖鞋就跑下楼去了。 舒展一颗心狂跳不止,直到看见狂人妹的身影出现在宿舍楼前,他的一颗心才回到原处。 狂人妹在门口一眼就看见对面大树底下站着的那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手里还傻兮兮地拎着一个环保布兜。 狂人妹迷糊的脑子刹那清醒过来。 她想憋住不笑,可是嘴角不听控制自动上扬。 舒展仔细打量她,发现她脸上红红的,像是三月新开的桃花,一双丹凤眼水灵通透,眼角眉梢都染上红晕。 头发有些乱,明显没有来得及梳。 身上穿着略显臃肿的珊瑚绒家居服,脚上穿的甚至是拖鞋! 这说明她一看见他的消息,就马上跑下来了。 都没来得及梳妆打扮。 真是个傻姑娘。 舒展心里软成一团,又心疼她,也懊恼自己没有为她想周全。 已经这么晚了,天气还这么冷,他就不能等到明天再见她吗? 想到这里,舒展马上大步上前,走到宿舍门口,将手里的环保布兜递到她手里,有些结巴地说:“……这这是一点零食和水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样的,各种都有。” 狂人妹傻乎乎地接过来,只是仰头看着他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胸口被塞得满满的,脑子里更是晕晕乎乎,如在云雾里徜徉,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舒展看见她这样子,心里也很欢喜。 她在网上妙语连珠聊天的时候他很欢喜,现在这样傻傻地不会说话的样子,他也很欢喜。 她也是一个所有模样和性格都按照他的喜好长成的姑娘。 他何德何能,在青春年华能遇到这样一个合他心意的姑娘。 他恨不得现在就抱住她,告诉她,他喜欢她,非常喜欢。 当然,他没敢这么做。 匆匆忙忙把装满零食和水果的环保布兜塞到狂人妹手里,又很体贴地说:“你快上去吧,马上要关楼门了,天气冷,你没穿大衣。” 狂人妹清了清嗓子,哑声说:“……嗯,我就上去了。” 她转身往楼里走,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蹬蹬蹬跑回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你是怎么查到我的?” “你的宿舍IP。”舒展含笑说道,又说:“我没有恶意的,我知道是你……才跟你聊天的。我也是本校学生,我住42楼308室,这是我的学生证和身份证。” “哈!你早就认识我了!”狂人妹眼前一亮,“太狡猾了!——我喜欢!” 舒展心里一惊,然后又一喜。 一颗心被狂人妹弄得七上八下,直到走的时候,还骑着自行车一步一回头。 而狂人妹就站在宿舍楼门口,朝他不断挥手,直到他的车看不见了,才回宿舍。 现在她们宿舍里,只有温一诺、三亿姐和她三个人。 拎着环保布兜进了屋,她叹息说:“我们这个宿舍,可能天生只能住三个人。” 以前温一诺不在这里住,她和三亿姐、周萌筠相处得还不错。 现在温一诺回来了,周萌筠又住院去了。 温一诺不想提周萌筠,她笑着朝狂人妹眨眨眼:“狂人妹,你有没有拷问他,是怎么知道你真实身份的?” “……他说他查了我们宿舍的IP。”狂人妹有点害羞,拿出布兜里面的零食和水果分给温一诺和三亿姐,“他也是本校学生,住42楼308室。” 温一诺:“……这个宿舍号好熟悉。” 然后她大眼圆睁:“……等等!这是远哥的宿舍号!他是不是跟萧裔远是同宿舍室友?!” ※※※※※※※※※ 晚上七点第三更。 亲们表忘了每天投推荐票~~~ 谢谢各位亲的订阅打赏和投票~~~ 第65章 找靠山(第三更) “真的啊?我刚才咋没想到呢?!”狂人妹拍了自己的额头一巴掌,“我靠!刚才被美色所迷,罪过罪过!” 温一诺好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果然,女人一谈恋爱,智商就跳水式下降。 温一诺想起萧裔远的姐姐萧芳华,再看看以前一向精明现在明显不在状态中的狂人妹,更对恋爱这种事嗤之以鼻。 不过为了狂人妹,她还是拿出手机,给萧裔远发消息。 萧裔远此时已经坐回自己的写字台前面去了。 舒展刚回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不仅主动在宿舍里打扫卫生,还主动提出帮萧裔远做项目,分担工作,一起熬夜。 又专门点了有汤有水的外卖,要跟萧裔远一起分享。 这个点儿,外卖很难进学校,他得自己骑车去校门口拿。 温一诺的消息发过来,萧裔远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 直到三十分钟后,舒展去校门口拿外卖,萧裔远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刚好看见了温一诺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忙点开微信。 诺诺:远哥,狂人妹第一个正式男朋友舒展是不是你室友同学啊?他说他住42楼308室呢。 萧裔远:“……”。 这是帮她室友套情报来了? 萧裔远唇角微勾,回复:是,舒展是个好男人,狂人妹有福气。 温一诺这个时候已经睡着了。 萧裔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温一诺的回复,猜她也是睡着了,也没在意。 …… 这个晚上,有人欢喜得睡不着,有人气愤地睡不着。 周萌筠躺在校医院的单人病房里,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宿舍了,已经跟她爸妈商量过,他们很快就会来京城接她离开学校去养病。 她的毕业论文已经写完了,工作也找好,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受到这些人的羞辱。 不过她为公关系联络的招聘会还是要如期举行的。 …… 周萌筠爸妈知道宝贝女儿在燕大差一点被淹死,真是急坏了,一晚上没睡着,连夜买机票,要马上来看她。 可惜第二天的机票都卖光了,他们只能买到第三天的。 担心周萌筠出事没人照应,她妈妈还联系了她的大姐,也就是岑氏集团大老板的三太太万芸芸,请她帮忙先去学校看看。 万芸芸自己当然不会去,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她看着妹妹给她发来的消息,想了想,将自己的女儿岑夏言叫过来说:“你表妹在燕大好像出了点事,听说差点淹死了,你明天先去燕大看看她。你小姨和小姨爹要后天的飞机才能到京城。” 岑夏言挑了挑眉,“怎么就差点淹死了?前几天她还联系我,让我带公司的公关部去他们系参加招聘会呢。” “所以啊,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萌筠这孩子也不说。我刚才试了下她的电话,没人接。”万芸芸叹了口气,“太晚了,我要睡觉了,你记得明天去看你表妹。” 岑夏言答应了,回自己卧室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她起床先到外面绕着岑家大宅草地的跑道跑了十五分钟,才回来吃早饭。 这是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回国之后依然保持。 宽敞的美式开放式厨房里,她姐姐岑春言已经穿着一身DIOR的职业装,一边吃刚烤好的小薄饼,一边看公司简报。 “姐,早上好。”岑夏言笑着在她面前坐下,招手让保姆端来她的早餐,一边拿着枫糖浆淋再找的华夫饼上,一边说:“我们公司今年什么时候去燕大参加招聘会?” 岑春言淡淡地说:“这是人力资源部的事,不该我管。” “哦,我忘了,姐你是管财务的,是我们的CFO,这些小事当然不该你管。”岑夏言朝她眨眨眼,笑语轩然。 岑春言是岑氏大老板岑耀古二太太蓝琴芬的女儿,现在已经是岑耀古的左膀右臂。 她无意跟岑夏言唇枪舌战。 吃完早饭,收拾了公文包,打电话让司机把劳斯莱斯幻影开到岑家大宅门口。 不过往外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状似无意地说:“我听说你家那个亲戚,让你专门给她们系留两名额?” 岑夏言警惕地站起来。 这种小事岑春言都能知道。 这个姐姐对公司的掌控,确实有些超出她的意料之外。 岑夏言脸上神情不变,笑着说:“有这回事?我查查我的记事录。” 岑春言朝她嫣然一笑,“二妹你比我还小一岁呢,怎么记性就这么不好了?公司的公关部和人力资源部有你这样的领导,啧啧……” 她话没说完就扭身离开。 岑夏言一口气被她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几乎晕厥。 扶着餐桌站定,她深呼吸几口气,正想小声抱怨几句,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老人在她对面坐定。 岑夏言马上扬起笑容,说:“爸,您也来吃早饭?” 这个老人正是岑耀古。 一个多月前他带着大女儿去中南省的江城市参加全国富豪榜颁奖大会,结果中途出了点事,他回来之后,一直在京城休养。 他看了看岑夏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今年去燕大招聘的事,一定要好好做。一个公司的成长,需要的是不断补充新鲜血液,需要源源不断的人才供应。” “燕大是我们国家的最高学府之一,他们的学生质量是有保障的,你别拿来当走后门做交易的筹码。” 岑耀古这么说,明显是听见了刚才岑夏言跟岑春言的交锋。 岑夏言脸上火辣辣的,忙说:“爸,我知道了。我表妹来求我给他们系两个名额,也是因为燕大的公关系在全国公关专业排名第一,在他们那里招,怎么都不会亏。” “哦,是这样?那还行。”岑耀古点了点头。 他不是食古不化的那种人。 亲戚之间给点好处,在他看来是应该的,能照应就照应,用不着丁是丁卯是卯。 岑夏言见得到父亲的赞扬,才松了一口气,但心情还是很糟糕。 吃完早饭,她拎着公文包,让司机送她去燕大校医院。 他们家有两辆劳斯莱斯幻影,一辆是她爸坐,一辆是她姐。 到了她这里,就只有奔驰这种烂大街的名车。 岑夏言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不会表现出来。 …… 一辆奔驰停在燕大校医院门口,引来很多学子艳羡的目光。 岑夏言心情真正好转过来。 她从车里下来,穿着LV职业套裙的长腿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然后是她颀长的身材,和自信的举止。 一看就是富家女。 不过燕大学生也没有围观她。 大家不过多看了两眼,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岑夏言在心里呵呵哒,拎着公文包去找周萌筠的病房。 按照她小姨给出的病房号,岑夏言找到了周萌筠。 她已经醒了,正在病床上吃粥。 几个学生在旁边照顾她,男男女女都有,看得出来,她没有受多少苦。 岑夏言笑着跟她打招呼,“萌筠,听说你出事了,我妈让我来看看你。” 周萌筠猛地抬头,发现居然是她表姐,也是她们家最大的靠山万芸芸的女儿岑夏言! “表姐!你怎么来了?!真是太惊喜了!”周萌筠连忙说道,脸上的神情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欣喜,甚至还有几分谄媚。 跟她平时在同学面前表现出来的和煦笑意完全不同。 和现在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相比,她以前的笑太“职业化”了。 病房里照顾她的人都是公关系学生会的干部们。 周萌筠高兴之余,还记得给他们介绍:“这是我表姐,岑氏集团的三小姐岑夏言。” 又对岑夏言说:“这些是我们系学生会的干部们。你们公关部要来我们系招聘,是他们负责对接的。” 岑夏言朝那些学生礼貌地点点头,笑着说:“你们把当天的行程捋好,然后发给我的秘书,她会安排。” “好的,谢谢岑小姐。” 几个学生会干部从来没有接触过岑夏言这个阶层的人,都有些战战兢兢。 他们也不自在,很快就找了借口离开周萌筠的病房。 等他们都走了,岑夏言才似笑非笑地说:“……说吧,怎么就差点被淹死了?” 周萌筠忙掀开被子下床,拉着岑夏言撒娇说:“可把我憋坏了。表姐,你既然来了,就先接我出院吧。我要住到我自己家去,我再也不想住宿舍了。” “本来就让你住自己的房子,你偏要住校,还说什么跟同学打成一片。——你看见了吧?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有什么打成一片?”岑夏言鄙夷地看了病房外一眼。 周萌筠点了点头,衷心地说:“表姐说得对!我以后都听表姐的,现在能找人帮我搬家吗?我不想回宿舍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岑夏言见周萌筠言行举止不像以前那样端着,就推测她应该是受了大挫折了。 “上车再说。”周萌筠不想在学校里说,哪怕现在病房里没有别人,但万一就在门外不远的地方有人偷听怎么办? 又或者这里有监控,她乱说话被人录下来怎么办? 周萌筠其实是个很缜密的人,凡事谋定而后动,不安排好后手,她从来不会轻易出手。 只是这一次,她在温一诺手里栽了个大跟斗。 她的所有后招,都被她一一破解。 周萌筠深感不服。 ※※※※※※※※※ 这是第三更。 亲们表忘了每天投推荐票~~~ 谢谢各位亲的订阅打赏和投票~~~ 第66章 如有神助(第一二更,大章) 岑夏言把自己的秘书叫进来,给他布置任务:“小张,找人帮萌筠搬家,她不住宿舍了,住到她家自己的房子,地址我等下发给你。” 岑夏言有好几个秘书,这个算是负责她日常事务,其实就是打杂的。 但是打杂的秘书才是最不好做的,就因为没有专业要求,反而最难达到雇主的满意值。 这个秘书还行,岑夏言跟他磨合了几个月,算是渐渐上手了。 小张点点头,“岑总监放心,我马上找人。” 说着又跟周萌筠打招呼:“周小姐现在要出院是吧?我让人给您办出院手续,就坐岑总监的车回您家怎么样?如果您想单独找车也行,我马上跟我们岑氏车队联系,再调一辆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跟表姐坐一辆车,正好我有话要跟表姐说。”周萌筠忙摆摆手,高兴极了,一扫昨天那颓废的丧劲儿。 岑夏言也表示同意:“小张你去忙吧,萌筠跟我坐车走。” 秘书小张跟岑夏言确认了行程之后,带人去给周萌筠办出院手续,又给搬家公司打电话找人,让他们去周萌筠的宿舍搬东西。 因为周萌筠不出面,小张又折回来找她要了亲笔签名的授权书,再让她给他们楼长打电话,确认搬家公司上楼搬家的事。 燕大本科生宿舍管理严格是全国有名的,再大职位的家长来看孩子,都得老老实实在宿舍楼下等着,等楼长放行。 周萌筠先给系里老师打了电话,说明要离校养病的事,然后打电话给她们38楼的楼长。 全部办妥之后,才跟岑夏言上了她的大奔。 两人在后排对面而坐,前面的司机还体贴地把里面的隔板升了起来,这样前面的司机都听不见她们说什么。 周萌筠这才伸长了腿,长吁一口气,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可真憋死我了。” “到底是怎么了。”岑夏言坐在她对面,顺便打开小巧玲珑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查工作邮件,一边跟周萌筠聊天。 周萌筠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维他命水,先灌了一口,才摩挲着瓶口,不悦地说:“……我是被人推下湖的。” 岑夏言:“……” 她倏然抬起头,犀利的目光看向周萌筠:“……真是有人推你呢?怎么不报案?知道是谁吗?” 周萌筠一脸恼怒,鼻息咻咻地说:“……也许她不是有意的吧,反正那会儿乱糟糟的,我先去的湖边,她们以为我要跳湖,就来拉我。” “可是那个温一诺实在太胖了,她一扑过来,就把我撞湖里去了!” 岑夏言愣了一下,脑补了画面,顿时低头一笑,借着看邮件的机会掩饰过去,啧啧两声,“有人看见她要拉你吗?如果没人看见……” 周萌筠更丧气了,“有,不仅有,她们还拍了视频。” “那就没办法告了。”岑夏言终结这个话题,继续说:“那她们为什么会认为你会跳湖?” 这个话题问到点子上了。 周萌筠犹豫了一下,还是避重就轻地说:“……有个男生跟我暧昧了一阵子,又翻脸不认人,我一时想不开……” 岑夏言这才认真打量周萌筠,好奇地问:“还有男生会拒绝你?不说你的长相身材和智商,就看你家中南省首富的地位,也没有男生能够拒绝吗?” “难道那个男生家世比你好?” 周萌筠翻了个白眼,“好什么好?普通工薪阶层,还是十八线小城市出来的,都不是我们省城人。” “……那你是怎么看上的?”岑夏言来兴趣了,把笔记本电脑一阖,放回公文包里,架起腿,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周萌筠忸怩了一会儿,还是认命地拿出手机,找到一张萧裔远的照片,给岑夏言看,“喏,你自己看……” 岑夏言好奇地瞥了一眼,立刻移不开视线了。 她索性把周萌筠的手机拿过来仔细看。 那只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男生穿着一身很普通的黑色西装站在舞台一侧,两手很随便的插在裤兜里,偷拍的角度正好是他侧脸的四十五度角,从额头、鼻子到下颌的线条完全符合黄金分割点,能够扎中每个人的审美点。 虽然是偷拍,可那男生的仪态气度无懈可击,长长的睫毛衬得他的凤眼精致如画,脸色不算冷淡,带着淡淡的笑。 像是一颗小太阳,放出光和热,吸引所有人靠近。 岑夏言倒抽了一口气,才轻叹出声:“这个男人是谁?长成这样,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吧?” 周萌筠抽了抽嘴角,“表姐为什么这么说?他怎么就不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 “燕大是全国高考录取分数线最高的大学。学生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中产家庭出来的。像我们这个层次的人家,小孩子都是从高中就出国念,再厉害一点的,幼儿园都是在国外念的。” “这男生长得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好好念书?还能考得上燕大?” “如果他家境一般,应该早就在娱乐圈出道了。但是娱乐圈顶流都没他这个气质,也没他的脸,可见他不需要进娱乐圈挣钱。——说吧,是哪家少爷?是不是家世显赫?能拒绝你的,家世应该差不了。说不定我能帮你搞定。” 岑夏言笑着说完,把手机还给周萌筠。 周萌筠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表姐,你这次真的看走眼了。” “他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是三年前以我们中南省高考第一名的成绩考上的。读本科的时候,他同时申请了本硕连读,现在才四年,他就要同时拿到本科和硕士学位了。” 就算岑夏言见多识广,这时也被震惊了,“这么厉害?!他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我看看我们岑氏集团有没有位置给他。” 周萌筠:“……”。 她心里微微一跳,试探着问:“表姐,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说着又连声保证:“如果表姐你看上他,我是不会跟表姐争的!” 争也争不过啊……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周萌筠暗暗打量岑夏言,对这个又聪明又漂亮还好家世的表姐无比羡慕。 岑夏言愕然地看她,半晌笑了起来,“你还是真对这个男人上心了。难怪会跳湖……” 周萌筠恼羞成怒,轻轻踹了岑夏言一脚,“表姐!” “好了,我开玩笑的。”岑夏言不再嬉皮笑脸,正经说:“你还真是个小姑娘,看脸就能神魂颠倒。他虽然好看,但我还不至于因为一张脸就对他一见钟情,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真的?”周萌筠又不甘心了,“表姐,你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吗?加上所有的明星也没他长得好吧?” 岑夏言沉默了一下,偏着头说:“……曾经也有人跟他差不多,但不是同一类颜值,而且不是一个层次的。——那个人在我们够不着的地方。” “还有这种人?”周萌筠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不会是说……霍顾CP吧?!” 毕竟霍先生那颜值还是很能打的。 岑夏言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把话题揭过:“我的意思是,光看一张脸,对我的吸引力还是不够的。你说吧,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家庭出身?” “我调查过了,非常普通的家庭,他父母就是江城市的小市民,还有个姐姐做当地市政府做公务员,级别很低的那种。” 周萌筠唉声叹气趴在车上,看着车外飞逝而过的街景,没好气说:“……可他看不上我,看上了他的一个小同乡,也是我的室友。——就是她把我推到湖里去的!” “……你不是说那个姑娘很胖吗?就这身材也能被这种男人看上?这男人是不是眼瞎了?”岑夏言惊讶无比,“我倒要看看这种绝色男人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虽然她没有对萧裔远的颜值一见钟情,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好的东西大家都喜欢,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独占的欲望。 岑夏言对萧裔远,就像是看见一副美好的画,或者一套精美无匹的珠宝,但并没有想要带回家的感觉。 周萌筠手机里也有温一诺的照片,她忙找出来给岑夏言看,“喏,我室友温一诺。” 她给温一诺拍照的时候,当然没有用美颜相机,就是苹果手机自带的有丑颜功能的后置摄像头。 岑夏言凑过去看了一眼,点头说:“这颜值不错,能打,比你的五官确实要好看。” “表姐,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周萌筠在岑夏言面前不装了,完全袒露本色的自己。 岑夏言笑道:“你听我说完啊,她确实有些胖,身材比你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所以你们学校那个大帅哥男生真的是眼睛有问题。”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追问道:“……她的家世怎么样?不会比你好吧?” “家世也很一般,也是江城市的小市民家庭。”周萌筠无精打采把玩着手机,“而且她特别有心机,总是在人前表现得人畜无害,但背地里专门跟我作对。” “这样啊……”岑夏言彻底明白了,她盯着温一诺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才说:“她是你室友,也是你们系的?” 周萌筠点点头,淡淡地说:“是啊,她成绩挺好的,经常不上课也能拿第一。” “成绩有什么用?”岑夏言嗤之以鼻,“多少高考状元在我们公司上班,还不是得毕恭毕敬叫我总监。” 周萌筠眼神轻闪,“表姐……” “放心,这口气,我给你出。”岑夏言笑着在她手背拍了拍。 …… 周萌筠请了长假回家休养。 这件事很快在燕大公关系传开了。 大家担心的岑氏集团来公关系开招聘会的事,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周萌筠专门给系的老师和学生会干部们发信,远程指挥招聘会事宜。 因为这件事,大家对她的感觉好了不少。 温一诺和狂人妹、三亿姐三人一点都没受影响。 狂人妹自从跟舒展戳穿这层窗户纸后,几乎是立刻如漆似胶地热恋起来。 这天早上,狂人妹一大早就起来,跟舒展去食堂吃早饭,然后拎着两袋早餐回来了。 “两只小懒猫,起床了,我给你们买了早饭。”狂人妹神采奕奕,将早餐放到餐桌上,过来分别戳了戳温一诺和三亿姐的被窝。 三亿姐嘟哝了一句:“我昨晚一夜没睡赶论文,今天不吃早饭了。” 温一诺醒了,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已经七点了。”狂人妹看了看手表,又坐回电脑前,跟舒展聊上了。 温一诺从床上跳下来,啧啧两声摇头说:“狂人妹,你昨天晚上快两点才睡吧?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会情郎,你这样下去,会‘****’啦……” “呸!我一个女生怎么会‘****’!”狂人妹回头啐她一口,丹凤眼里笑意闪现,竟然带了点诱人的风情。 温一诺呆了一呆,感慨说:“难怪说爱情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我看你的皮肤,简直吹弹得破,逆天了!” 狂人妹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跳起来:“哎呀!我早上急着出去,忘了抹脸了!” 连忙又往浴室冲,要再洗把脸然后上保养程序。 温一诺也往浴室冲,急着说:“该我用了!你先等会儿啊!” 狂人妹这些天跟着舒展晨跑,身手比温一诺还敏捷。 她抢先一步冲到浴室关上门,再洗了把脸,才出来上护肤霜。 温一诺进到浴室里,赶紧洗脸刷牙。 收拾好看了出来吃早餐的时候,狂人妹才想起来舒展的叮嘱,对温一诺说:“一诺妹妹,今天下午计算机系和我们系有篮球比赛,你跟我一起去做啦啦队吧!” “不去!”温一诺指指自己的腰,略带自我嫌弃地说:“这种身材不配出现在篮球场边,篮球看见会哭的。” “就知道瞎说。”狂人妹捏捏她的桃子脸,亲热地说:“你不去我可怎么办?求你了,陪我一起去吧……” “你叫三亿姐陪你去……”温一诺朝三亿姐的床位努努嘴。 以前狂人妹都是跟三亿姐出双入对的。 狂人妹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说:“三亿姐嫌弃我交了男朋友,已经不纯粹了,耻于跟我为伍……” 三亿姐这时哼了一声,带着朦胧的睡意含糊说:“……谁在说我坏话?我听见了哦……” 狂人妹缩了缩脑袋,偷偷看着温一诺笑,两手拱在胸前做出讨好的样子。 温一诺看笑了,“好吧,我去,下午反正没什么事。” “你能有什么事啊?”狂人妹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的论文已经写完交上去了,只等导师看完确定答辩时间。” 温一诺点点头,睁大眼睛,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是啊,你难道不知道等待的日子才是最难熬的吗?” “呸!”狂人妹鄙夷她,“你难熬?你都闲的长毛了。” “你看看你,给十八线小明星蓝如澈建超话,每天去打卡,还发各种话题,比在霍顾CP的超话里还活跃。”狂人妹直接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找到温一诺让她加入的#蓝如澈超话#。 看见里面的话题主持人:一诺千金。 狂人妹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行啊,一诺妹妹,几天没见,你就成蓝如澈的超话站姐、大粉头子了!” 看看温一诺细心收集的蓝如澈入行以来的各种行踪、业绩,拍的片子的精华集锦,狂人妹眼角微抽,“别告诉我,你已经开始给蓝如澈做视频自己产粮了。” 温一诺有些心虚地笑着,撒娇说:“人家是看他太可怜了……演技挺好,长得也帅,可是拍了那么多片子,在网上居然一点水花都没有。真是见者落泪,闻者心酸。” “什么大粉头子,他的超话到现在也只有我们两人!”温一诺说着说着,气势足了起来,一步步朝狂人妹走过去,“你答应我每天要去签到的,现在呢?就第一天去发了个表情包!” 狂人妹哈哈大笑:“我忘了鸭!” “你忘了什么也忘不了鸭!”温一诺将“鸭”字咬得重重的,鄙视地点点狂人妹的额头,“说好了,今天我陪你去看你男朋友打篮球,明天你陪我去给蓝如澈接机,怎么样?” “卧了个大槽!”狂人妹惊了,“你怎么知道蓝如澈的航班号?你还真的追星啊?” “那当然!”温一诺拍一拍狂人妹的肩膀,“你既然说我是站姐,是大粉头子,那我一定不能辜负你的期望!” “别的站姐、大粉头子做的事,我也会为如澈哥哥做!” 三亿姐被她俩吵得睡不着了,翻了个身,幽幽地说:“连哥哥都叫上了,蓝如澈哪怕只有一诺妹妹一个粉丝,也要一定在娱乐圈坚持下去。不然辜负了我们这么好的一诺妹妹,那他更红不了了。” “蓝如澈出道六年还跟小透明似的,你就别做梦他会大红大紫了。”温一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又不是他的事业粉,我是他的……妈咪粉!只要看见我家仔仔高高兴兴,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可以了!” 噗——! 三亿姐和狂人妹一起狂笑。 …… 下午四点的时候,计算机系和公关系的篮球赛开始了。 狂人妹拉着温一诺提前去体育场占位置。 燕大的室内篮球场是奥赛级别的,非常壮观和辉煌,曾经确实真正举办过某场奥运篮球赛。 温一诺虽然对篮球不是很有兴趣,但是到了现场,她还是被大家的气氛震撼了,很快投入到狂呼乱叫的行列中去。 狂人妹给她一个人人都有的小喇叭,她立刻就拿在手里开始大叫:“公关系加油!计算机系加油!” 于是周围的学生人人侧目,有人甚至很气地问她:“……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是公关系这边的,但是我朋友是计算机系那边的,我两边都叫不可以吗?” 温一诺很有气势地拿着小喇叭跟人对喊。 那边的男生一看是个可爱的桃子型脸小姑娘,一下子窘得说不出话来。 温一诺笑嘻嘻地把视线移回篮球场上。 这时双方的篮球队员开始上场了。 灯光暗下去,只有场中间的灯光亮了起来。 大家看清楚计算机系的阵容后,集体沉默了一秒钟,然后惊天动地的小喇叭声在体育馆内响起来。 “萧学神加油!” “萧学神加油!” “萧学神加油!” 还有女生拿出了写着萧裔远名字的荧光棒,就跟应援追星一样,在场上挥舞起来。 温一诺愣了一会儿,见大家都叫萧学神,她也很快入乡随俗,跟着叫起来了。 刚才喷过她的男生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同学酸溜溜地说:“……我错怪刚才那个小学妹了。还不如叫公关系加油,计算机系加油呢……” 萧裔远虽然本人低调,但他全校男生公敌的身份,是印在无数燕大男生心头,永远无法摆脱的。 温一诺的位置是狂人妹给她占的,非常好的位置,就在篮球场上,能够近距离看双方队员打球。 打篮球的男生大部分都是身高腿长,如果五官再端正一些,妥妥地就是帅哥。 但如果本身就是大帅哥,那身篮球服的加成可是非常恐怖的。 就连温一诺这个看惯了萧裔远各种“美色”的人,也看得心荡神驰。 计算机系的篮球服是黑色镶金边的非常规配色。 一般男生穿着显得又土又村。 但是萧裔远穿上,就像帝王临朝,气势非凡。 他长得又高,一双长腿结实又健美,没有一般脸太美的男子特有的孱弱感,而是阳光气十足。 裁判一声哨起,他的身形灵活在场上穿梭,长臂伸出,动作快得眼花缭乱,飞速从公关系的一个男生手里抢过球,快步运球跑了两步,然后飞身跃起,往篮框处狠砸过去。 “三分球!”场上立刻沸腾了。 不但女生,连给计算机系助威的男生都疯狂吹小喇叭。 热闹的声响将整个体育场都要掀翻了。 温一诺更是把嗓子都要喊破了。 她不知道萧裔远是不是看见她了。 但是她很确信,在她破音的“远哥”喊出之后,萧裔远如有神助。 接连几个三分球,还有运球过人、兜顶扣篮,在场上纵横捭阖,游刃有余,整得跟个人表演赛一样! 整场比赛拿下全场41分18篮板8次盖帽,不仅助计算机系大比分赢得比赛,而且将公关系篮球队直接打掉了精气神! ※※※※※※※※※ 今天更新晚了点,这章一共六千字,第一、二更合在一起了。 晚上七点第三更。 亲们表忘了每天投推荐票~~~ 感谢“云华月清”亲昨天的大额打赏,恭喜“云华月清”成为本书新盟主! 感谢“吾愛堂”、“xin水晶xin”、“西行1314”、“半岛公主”、“sissichenxi”各位亲昨天的大额打赏! 群么么哒! 谢谢各位亲的订阅打赏和投票~~~ 第67章 输人不输阵(第三更) 比赛结束的时候,全体育馆响起了节奏感非常强烈的BGM。 赢得比赛的计算机系男生跟凯旋而归的将军一样,朝体育馆内的同学挥手致意。 萧裔远站在他们中间,脸上挂着晶莹的汗珠,热气爆棚,女生只要看他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荷尔蒙要爆炸了。 因为萧裔远往温一诺这边频频看过来,温一诺旁边一个女生激动地跳上跳下,突然一下子扶住前排座椅的后背不动了,整个人以一个特别尴尬的姿势站着。 温一诺发现她姿势有些不对,狐疑看她一眼,“你怎么了?没事吧?” 可别来个原地中风啥的,温一诺警觉地往旁边让了让,不想被碰瓷。 她是绝对不会扶那些倒地老爷爷老奶奶的,同理,倒地的年轻人她也不会扶,最多打个电话帮叫救护车。 那女生脸红红的,愤愤的说:“……靠!我大姨妈都两个月没来了,今天看见萧学神对我笑了一下,大姨妈立刻悍然入侵!同学你帮我看看后面,有没有弄脏……” 温一诺嘴角抽了抽,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女生后面。 那女生穿着浅色长裤,还比较薄,果然能隐隐看出一丝血痕。 温一诺小声出主意:“……你把外套解下来,绑在腰上。” 那女生明白了,忙把运动外套脱下来,将两条胳膊打个结绑在腰上,显得又精神又时髦,还有点痞气。 她笑着朝温一诺竖起个大拇指,然后赶紧挤出去回宿舍了。 狂人妹这时拉拉温一诺,说:“你在干嘛?你看他们都打完了,我们去给他们送东西吧。” 刚才舒展也在场上,他是后卫,没有萧裔远这个中锋惹眼。 不过他也穿着计算机系帝王色的篮球服,比平时更帅。 温一诺这才发现,场上两个篮球队已经被女生团团围住了。 她俩是公关系学生,按理说应该去安慰刚刚输的很惨的公关系篮球队。 可惜她俩跟公关系篮球队的那些男生不熟,反而跟计算机系里两个篮球队员更熟悉。 “走吧,我带你过去。”狂人妹朝她使了个眼色,往篮球场边挤过去。 因为两个球队的队员已经坐到场边去了。 舒展和萧裔远身边围着的女生最多。 她们有的拿着瓶装水,有的拿着运动饮料,也有人拿着擦汗的白色运动毛巾,还有人拿着玫瑰花和小熊玩偶,企图送给萧裔远和舒展。 舒展笑嘻嘻地谁都不要,说:“我女朋友过来了,你们让一让。” 那些女生一齐转身,看见狂人妹拿着一瓶水和一块白色运动毛巾千辛万苦地挤过来。 舒展忙帮着把人推开,让狂人妹能走到圈子里来。 从她手上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凑到狂人妹面前,说:“帮我擦擦汗。” 让她宣示主权的意思很明显。 狂人妹也明白,但从来没有公开秀过恩爱,擦汗的时候手都在抖。 围观的女生明白了舒展的意思,笑嘻嘻地继续吃狗粮。 萧裔远那边围的人就更多了。 他一个人坐在长条座椅上,伸着长腿,脸上带着笑意,不时跟围着他的女生说句话,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闲适又潇洒。 如果不是他脸上身上都是汗津津的,几乎看不出他刚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篮球比赛。 只是他看似随和好说话,可他和舒展一样,谁的东西都不接。 那些女生捧来的东西比舒展那边还要多,都被萧裔远无视了。 温一诺挤了半天,才来到萧裔远这边的外层场所。 人群围得实在太密了,她用尽了体型的优势,费了一番力气,才来到内层,跟坐在长椅上的萧裔远碰了个正着。 “诺诺,你来了。”萧裔远很自然地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擦汗的毛巾,先擦了擦脸,再接过她拿着的水,喝了一口。 温一诺张了张嘴,想说这是我自己的水,都已经喝了半瓶了…… 但是萧裔远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喝完水,他笑着朝周围的女生点点头,“大家让一让,我们要回去了。” 那些女生羡慕地看看温一诺,依依不舍地三三两两散开。 萧裔远对温一诺说:“走,我带你去吃晚饭。” 温一诺眨了眨眼,“……我自己去食堂就可以了。” 她才不想继续被人看猴戏似地围观。 “去外面餐馆,舒展请客。”萧裔远好笑地说。 果然温一诺马上改口:“那必须去。我可以先饿着。” 萧裔远:“……” “你现在就饿了?才五点而已。”萧裔远看了看手表,飞快地睃了温一诺一眼。 “没事没事,饿一会儿才能吃好的。”温一诺笑眯眯地说,“你先回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一股味儿……” 她嫌弃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风,好像很大气味一样。 萧裔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你还是个小破孩儿啊……” “喂!我的发型啊!”温一诺气恼地拨开萧裔远的手,“我明天要去接机的!特意做的发型!” 萧裔远:“……” “接机?接什么机?”萧裔远没在意,“是你妈妈和大舅要回来了吗?” 温一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将计就计,神神秘秘笑着说:“哈哈,我就不告诉你!” 萧裔远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等着,我洗完澡去找你。” “好哒好哒!”温一诺一听晚上有大餐吃,心情就好的冒泡。 和萧裔远分开以后,她一路往宿舍区走。 路上都是看完比赛回宿舍区的学生。 几个女生在她前面热情地说着八卦。 “……你们说萧学神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他跟他那个老乡温一诺好像关系真的很好!” “如果说是周萌筠,我还信三分。但是温一诺……我觉得真的只是朋友关系……你们看她那个身材,比我还胖呢……” …… 温一诺跟在后面,开始的时候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听见有人因为她略胖了一点就diss她不配做萧裔远的女朋友,这就有点不爽了。 她当然没想过要做萧裔远的女朋友,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没想过要喜欢他。 但是因为她胖就说她没资格,她可不高兴。 而且她最多算微胖,跟那个说话的女生差不多的身材,居然还要说比她胖! 温一诺恨不得转到前面去记住那个女生的脸,然后天天画小人诅咒她! 当然,她也只敢怂怂地想一想而已。 真的因为一句话就去画小人诅咒别人,她大舅知道了会把她吊起来打。 温一诺的心情有些低落,直到晚上跟狂人妹、舒展和萧裔远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才好转过来。 狂人妹本来也叫了三亿姐一起来吃饭,但三亿姐看他们都是成双成对,就拒绝参加他们的聚餐。 吃完饭,狂人妹另外叫了两个菜,打包装好,带回去给三亿姐吃。 三亿姐见了,难得夸了狂人妹几句。 温一诺去浴室之前,提醒狂人妹:“说好了,明天陪我去接机!” “知道了。对了,几点的航班?”狂人妹拿出手机查地点,“我们是打车去,还是坐地铁?” 温一诺说:“我做了一个条幅,到时候咱俩一起拿着,打车比较方便一些吧?” 狂人妹查了一下从燕大到机场的出租车费,吐了吐舌头:“我的天爷,打车过去要两百多块钱呢!” “这么贵啊?”温一诺也皱了皱眉,“追星真是件费钱的事!” “那是,不过你不同,你是蓝如澈的站姐兼头号大粉,花钱是应该的!我从精神上支持你!”狂人妹笑着给她打气。 温一诺横了她一眼,“切,不过就是两百多块钱,姐有钱!” 她把时间发给狂人妹:“蓝如澈是跟剧组一起回来的,航班到京城机场的时间是下午五点。” 狂人妹看了时间,犹豫地说:“……到机场五点,那回来得几点?舒展每天都要跟我一起吃晚饭的。” 温一诺眼珠一转,笑着劝她:“每天都在一起吃饭,都没新鲜感了。偶尔一天不吃,然后等明天在一起吃,他一定会加倍珍惜你!” “真的吗?”狂人妹半信半疑,“可是我一天不见他就会想他。” 温一诺:“……”。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心累地说:“不懂你们这些恋爱中的男女是怎么回事。我只有一天不看银行余额会想它。别的还没有日思夜想的时候。” “你啊,还没开窍啊……”狂人妹含蓄地摸摸她的脸,“这朵可爱的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绽放哦……” “你别这么说话,我鸡皮疙瘩都立正了。”温一诺往旁边躲了躲,笑嘻嘻地说:“说好了,我们明天四点出发,一定能在五点到达机场。” …… 第二天下午四点,温一诺和狂人妹带着横幅和站牌等接机道具,坐上温一诺定的网约车,准时来到机场。 她俩找到那个剧组所坐航班下飞机的地方,发现那里居然人山人海…… 温一诺都傻了,喃喃地说:“……不是说蓝如澈是十八线小透明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粉丝接机???” 她难道追了个假星? 狂人妹对蓝如澈没有什么感觉,当然没有温一诺狂热。 她冷静地四下看了看,明白了原因,啼笑皆非地对温一诺说:“……你不是说这是他们剧组坐的飞机吗?” “是啊。”温一诺闷闷不乐地回答,恨不得蹲在墙角画圈圈。 “人家剧组的男主女主都是一线大咖,这都是人家的粉丝来接机的。”狂人妹示意她去看人家的横幅和站牌,上面的名字根本不是蓝如澈。 温一诺一见果然如此,立刻精神抖擞。 “来来来!咱们输人不输阵!赶紧把条幅挂起来!站牌举起来!” 狂人妹拒绝举那个看起来丑兮兮的站牌,只跟温一诺两人一人拉着横幅的一条边,等着剧组的人从出口出来。 ※※※※※※※※※ 这是第三更。 亲们表忘了每天投推荐票~~~ 群么么哒! 谢谢各位亲的订阅打赏和投票~~~ 第68章 一个人的千军万马(第一更) 她们等了大概十五分钟,累得都快站不住的时候,出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就跟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从后往前翻涌,真正前仆后继,声音也大了起来。 原来是剧组的顶流大咖男女主角从出口走出来。 他们都戴着墨镜和口罩,一个穿着很潮的风衣,一个穿着长到大腿的名牌卫衣,露出穿着紧身裤的小细腿和白球鞋,非常青春美好的感觉。 现场接机的粉丝除了温一诺和狂人妹两个人以外,别的都是这俩大咖的粉。 他们一见自己的偶像,立刻挥动横幅,举着站牌,抱着鲜花和小熊,在大粉和站姐的组织下,很有秩序地进行接机仪式。 有人去送花,有人送小熊,还有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两个大咖旁边合影留念。 站姐们拿着价值不菲的长镜头单反相机跑前跑回抓拍一个个精彩镜头。 这些照片都是拿到超话站里给粉丝的福利。 因为流量明星都是靠颜值取胜,靠那张脸吸粉。 等他们什么时候能够用演技吸粉了,才是成功转型的那一天,不需要再受到颜值的羁绊。 所以此时对着自己狂热的粉丝,这两位流量大咖取下口罩,露出招牌式的迷人笑容。 他们的粉丝于是更疯狂了,开始在大粉的带领下,一起叫喊他们俩的名字。 在这俩大咖粉丝的对照下,温一诺和狂人妹这边根本不够看。 可是温一诺并没有气馁。 她其实也是个很自我的人,我喜欢就行,不管别人喜不喜欢。 张风起从小就培养她“我要我觉得,不要你觉得”的自信和勇气。 所以看见别人的粉丝那排山倒海的激情,她不仅没有被吓退,而是精神一振,跟着蹦蹦跳跳往前看,嘴里大声嚷嚷:“是不是我家蓝仔仔也出来了!是不是我家蓝仔仔也出来了!” 狂人妹拿着手机在跟舒展聊天,被温一诺跳起来的力度带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她忙对那边的舒展说:“一诺的蓝仔仔要出来了,我去帮她助威!” 然后关掉了视频聊天软件。 舒展:“……” 他好笑地掩住嘴,略带同情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他背后的萧裔远。 萧裔远正聚精会神给自己接手的外包编程写算法找bug。 舒展想,幸亏他是戴的耳机跟狂人妹聊天,不然萧裔远不知道会被刺激到什么地步…… 狂人妹那边看见机场接机的地方人山人海,也觉得很新奇。 这是她第一次跟着别人做明星粉丝的应援接机,看着大家狂热呼喊自己蒸煮的声音很有意思,忍不住再次打开视频聊天,对那边的舒展说:“小舒你看!好多的人啊!” 舒展刚好拿着水杯喝水,一看屏幕上乌压压的人头,差一点把水喷屏幕上。 “这么多人,你们要小心人身安全啊……”他忍不住叮嘱狂人妹。 狂人妹切了一声,鄙夷他:“真是钢铁直男!” 大好春光,不关注那人靓条顺的男女主,居然关心人身安全问题! 狂人妹没理他,镜头一转,对准了温一诺。 “一诺,你这个样子,是拼不过那边的粉丝的。你看人家多少人,你才几个人?”狂人妹试图安抚已经进入“狂暴”状态的粉丝温,“随便看看就回去吧。” “那不行。”温一诺一口回绝,“我说了,我们输人不输阵。” 说着,她手腕一翻,拿出一个小喇叭,一脸坏笑地对着狂人妹的手机说:“康康我!我们人数虽然少,但我们有高科技!谁像那群只会堆人数的原始山顶洞人追星!” 说着,她举起昨天从篮球场顺回来的小喇叭,已从蹦蹦跳跳,改做大声呼喊模式。 “蓝如澈!” “蓝如澈!” “蓝如澈!” “你的小可爱们在这里!” 她的声音在一片嘈杂混乱的背景板里特别清晰好听,那小喇叭的质量真是杠杠的。 这一声奇峰凸起,震惊了出口处的所有人。 那些人的声浪一下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温一诺和狂人妹这边。 狂人妹尴尬得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温一诺却高兴不已,换了只手拿着小喇叭和条幅,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站牌,气势十足,简直一人胜过千军万马! 她的条幅上用最贴心的花体字写着“如澈你放心飞!Ilan我永相随!”。(Ilan,谐音“爱蓝”)。 后面的署名是#蓝如澈超话——站长一诺千金#! 条幅上还画着蓝如澈的动画版头像,以及温一诺给自己画的七八个小型动画版头像,全部复制粘贴,将蓝如澈的动画头像团团围住,好像粉丝很多的亚子。 其实仔细看,那些粉丝都是一个人…… 狂人妹不忍直视这个花枝招展的条幅,对着手机摄像头感慨一声:“不得不说粉随蒸煮,你看一诺千金的动画版,简直神似蓝仔仔的动画头像。” 那边的舒展已经笑得开始拍桌子了,甚至不顾一切把萧裔远拉过来一起看。 “我靠!阿远,你这个小老乡的骚操作实在太多了……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让我去弯会儿腰!” 萧裔远回头,一向带着浅笑的面容上,笑容渐渐消失.JPG。 而机场那边,两位流量大咖的万千粉丝被温一诺一个小喇叭就压住了。 那两位的粉丝头目和站姐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挤过来问温一诺:“这位同学,请把你的喇叭放下!你不要捣乱!” “这是我们生哥和文姐的接机现场,你不要蹭热度!” “是啊!谁认识什么蓝如澈……三十八线小透明不配有姓名!” “对啊对啊!这么胖还学别人追星!也不拿镜子照照!” “哈哈哈哈!蓝如澈这个十八线小透明也只配有这种胖粉丝!” 而且在场接机的也有很多媒体,有剧组故意通知来的,也有跟着来凑热闹的营销号。 一看这边有新闻,立刻将摄像头都转过来了。 论吵架,温一诺不在怕的。 就怕没热度。 现在看见媒体的镜头都转过来了,她更激动了,立刻将自己给蓝如澈接机的小站牌一挥,大声说:“我们家如澈哥哥演技好!盘靓条顺!有教养有礼貌!怎么就不配有姓名了!” “胖就不能追星了?吃你家米了?还是占你家房了?就会人参攻击!看见大咖的粉头素质这么低我就放心了!” 然后又开始拿着小喇叭按照《野狼DISCO》的节奏大喊:“如澈你放心飞!Ilan我永相随!”。 她的声音好听,小喇叭的质量又好,喊起来自带韵律,就像流行歌曲一样可以给人洗脑。 那俩顶流大咖的有些粉丝心志不坚,居然也开始跟着哼哼“如澈你放心飞!Ilan我永相随!”。 直到被身边的人瞪一眼,才赶紧闭嘴。 温一诺一个人就镇住了全场,那俩顶流大咖不高兴了。 他们才是男女主,蓝如澈这个十八线小配角算什么东西? 于是他们不慌不忙戴上口罩,对自己的经纪人使了个眼色。 而他们的经纪人也都是狠角色,马上给自己这边粉丝的站姐和大粉头子发消息。 刚才还不知所措的站姐和大粉头子立刻有主意了。 温一诺再厉害,她也只有一个人啊! 他们这边这么多人,上千呢! 踩也要把她踩死! 于是他们开始布置自己的人手。 场中暗流涌动,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氛渐渐蔓延。 温一诺太激动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形势变化。 见自己一个人就hold住了全场,得意非常,还在挥舞着条幅和小站牌,期望能亲眼看见蓝如澈从出口那边走出来。 但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没有她想象中蓝如澈艳光四射的出场。 可她没有泄气,还是锲而不舍地用小喇叭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想着能用这个方法给路人安利一下“蓝如澈”这个名字也好。 她深知,对于艺人来说,黑红也是红,无人关注才是最致命的。 她的动静这么大,终于被蓝如澈的小助理注意到了。 他万分惊喜地拉拉蓝如澈的胳膊,小声说:“蓝哥!你要红了!看!你也有粉丝了!” 打扮成路人,带着大口罩安安静静路过的蓝如澈抬眸看了温一诺那边一眼,脚步一顿,差一点尬到原地升天。 而他的小助理却感动得内牛满面,不住抹着眼泪说:“蓝哥!她就是你的站姐啊!唯一的大粉头子!你看她的签名了吗?一诺千金!你的超话就是她建的!” 蓝如澈嘴角抽了抽,说:“你可以把‘大头子’三个字去掉。” 那就是唯一的粉。 他蓝如澈只有这一个粉。 小助理却满不在乎,“蓝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而三生万物!——所以你肯定要大红大紫了!” “嗯,易经学的不错。做我这个十八线小艺人的助理真是委屈你了。”蓝如澈淡淡瞥他一眼,加快了脚步,想赶紧出机场。 而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刚才还井井有条的接机场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突然黑压压的人群跑动拥挤起来。 而那位拿着小喇叭为他打气的小姑娘,就这样被淹没在突然围上来的人群中。 那小喇叭里只传出一声“啊!别挤我啊!”,然后就哑巴了。 大厅里尖叫声开始此起彼伏,好像一场大型事故的踩踏现场。 ※※※※※※※※※ 这是第一更,第二更下午一点,第三更晚上七点。 亲们表忘了每天投推荐票,要投全票哦~~~ 感谢“enigmayanxi”亲昨天的大额打赏,恭喜“enigmayanxi”成为本书新盟主! 感谢“吾愛堂”亲昨天的大额打赏! 群么么哒! 谢谢各位亲帮着安利这本书~~~ 要不要考虑一下微博抽奖呢~~~ 第69章 虽万千人,吾往矣(第二更) 狂人妹被人挤到靠墙的地方,心有余悸地看着这一幕,带着哭腔对手机那边的舒展说:“完了完了!一诺被人挤到地上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人……” 从她的角度,只看见温一诺被人推倒在地,条幅被人撕扯得稀烂,她手里的站牌和小喇叭也被人强行夺走踩扁了。 有人还趁着混乱,拼命用脚踹她。 而温一诺躺在地上抱着头拼命缩成一团,努力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看上去倒是不慌不忙,很专业的样子。 狂人妹没经历过这种事,顿时慌了神,在人群中惊慌大叫:“出事了!出事了!你们住脚!我要报警了!” 舒展隔着手机屏幕看得脸色发白,厉声说:“阿楚!别说话!赶紧找安全地方躲起来再报警!” 萧裔远脸色黑沉,立刻站起来,连外套都没穿,拉开门风一样跑了出去。 舒展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对手机那边的狂人妹说:“我们马上就到!” 也踉踉跄跄跟着萧裔远跑了出去,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狂人妹惊慌的这功夫,蓝如澈和他的小助理也瞥见这边的情况。 蓝如澈皱了皱眉,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对那个小姑娘下黑手。 别说这个小姑娘目前是他唯一的粉,就算不是他粉丝,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也不行。 蓝如澈迅速往人群中冲过去。 他的身手好像不错,在人群中借力而行,飞快来到温一诺身边,不动声色将那几个下黑脚的人推开,把她从地上抱起,搂着她迅速退到机场保安所在的安全地方。 然后悄然转身离去。 …… 温一诺实在没想到追个星也能遇到这些场面。 说好的这些大咖人设都是道德楷模青年典范呢? 真是太黑了! 人在江湖……人在江湖啊! 明知道刚才那些人是争不过她才故意这样做的,她其实是靠自己一个人赢了这上千粉丝,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好在乌云还是镶有银边的,不是有好心人将她救起来了吗? 温一诺缩在机场的中年安保大叔身后站稳之后,赶紧寻找刚刚把她救到这边的路人。 可是刚探出头,那人的背影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掩住了。 连那人穿的衣服她都没看清楚。 正叹息间,狂人妹挤到她身边,哭着拉她的肩膀:“一诺,你没事吧?我看见那几个人踹你,太可怕了!幸亏有人把你救出来了!” “如果没人救你!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狂人妹从小就是乖宝宝,成绩又好,被父母老师呵护着长大。 她唯一的叛逆大概就是在网上不断跟人玩不奔现的网恋。 现在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社会的另一面。 温一诺却比狂人妹见多识广。 别说被人推倒在地上踩踏,连被人追杀都遇到过…… 她跟她大舅看风水这么多年,对此一点都不陌生。 所以反而是她安抚狂人妹:“狂人妹,没事了没事了……这是小场面啦……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你以为他们这样做能讨到好?” 温一诺眼神坚毅而狡黠,“这里到处是监控,我会报警,要求警察把监控调出来,凡是踹我打我踩我的人,都要被绳之以法!” 在机场搞事,不知道谁出的烂主意。 “哼!有人的顶流要掉流量了……如果跟他们有关,看我不扒下他们一层皮!” 温一诺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颇有股“虽万千人,吾往矣”的不屈气势。 狂人妹忙说:“我已经打过电话报警了!马上警察就来了!” 她没说错,跟着警察来的,还有舒展和萧裔远。 警察是先到的。 一行人开着警车,拉着乌拉乌拉的警笛声很快到场,迅速将局面控制下来。 机场的那几个安保面对如此多的粉丝人数,在警察来之前根本无法控场。 而那两位顶流大咖男女主迅速戴上口罩,躲到自己经纪人身后。 他们俩能成为顶流,背后当然有强大的资本站台。 这一次接机搞成这个样子,连警察都到场了,他们也有些心虚。 几名男女警察过来就问:“发生了什么事?谁报的警?” 狂人妹忙跳着举手说:“是我是我!” 警察往她叫喊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 一个衣着整齐,但是脸色红通通的,眼神惊惶,好像受到什么极大的刺激。 另一个身上都是脚印,在浅灰粉色套头卫衣上非常明显,一头半长的头发也被人扯得乱七八糟,但是精神倒是不错,目光明亮火热,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几名男女警察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穿套头卫衣,目光明亮的女生却哇地一声哭起来,跌跌撞撞推开人群向他们跑过来。 “警察叔叔阿姨你们可来了!你们再不来!我就要被他们踩死了!”温一诺嘤嘤嘤地哭泣,可爱趣致的桃子脸委屈巴巴,像是看见亲人一样朝一个女警奔过去,“刚才好可怕!他们有意要谋杀我!” 说着,她举起手臂,手指凌空一点,准确指向了那两个戴着口罩的流量大咖的位置。 狂人妹回过神,连忙为她作证:“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就是他们!我还有录视频!这里也有监控!我们要求查监控!” 她不失时机地指向对方那几个站姐和大粉头子,“还有他们!就是他们在人群中挤倒我同学,并且还踹她!就是这几个人亲自动的脚!我手机里有他们刚才动脚的视频可以当做呈堂证供!” 剧组那边的人唰地一下白了脸。 制片人和导演狠狠瞪了两个流量大咖的经纪人一眼。 刚才这俩人的小动作他们看在眼里,不过他们真没想到这俩经纪人这么心狠手辣,而且蠢不自知。 本来粉丝接个机就能搞出个大新闻,是制片方和艺人公司都乐见其成的好事,会极大的引起公众对他们新剧的关注度,还能趁机炒作一番上热搜收割流量。 可这种大新闻都有个大前提,就是绝对不能触犯法律底线。 万一玩脱了,从流量咖玩成“法制咖”,这两个艺人的艺术生命就完蛋了。 不仅会引起粉丝大量脱粉,还会败坏路人好感,直接终结他们的演艺之路。 而现在蓝如澈的那两个小粉丝不仅选择报警,而且还手握他们这边搞事的视频,可以说是有备而来,对他们这边非常不利。 制片方赶紧向自己的后台资本方请示,而两个流量大咖背后也都是有资本站台的,不然怎么会红到这个地步? 警察这边在给温一诺和狂人妹录口供,同时派人将她们指控的对方那几个站姐和大粉头子看管起来。 而两个流量大咖和他们的经纪人,也在警方“特殊关照”的行列。 虽然不至于马上请回警局问话,但现场盘查还是要做的。 因为媒体的镜头还对着他们的方向,警察也都佩戴执法记录仪,一切都在法律的框架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温一诺比狂人妹多点社会经验,她抓紧时间可怜兮兮对警察说:“警察叔叔阿姨,我们只是在校学生,不想惹麻烦。你们能不能让那边的媒体把我们的形象从他们的视频里删掉?警方当然可以把那些视频当证据,可我们不是明星,不是公众人物。营销号不能拿我们的形象去骗流量!” 警察看见她们俩的学生证是燕京大学的学生,对她们态度更加和蔼可亲,忙说:“没问题。我去跟他们交涉。” 一个女警走到媒体那边,很有礼貌地说:“报案的受害人要求你们删除跟她们有关的视频,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些媒体和营销号平时在网上虽然很能人五人六的带节奏,但是面对警察和公众,他们还是不敢造次。 一个个老老实实把刚才拍的视频脚本给警方查看,让警方删除了跟温一诺和狂人妹有关的视频。 但是警方同时也存了一份当做是证据留存。 这些人拍的视频,可比狂人妹的手机要清晰。 这下不用再查,那几个动脚踹温一诺的站姐和大粉头子立刻就被带上警车,回警局接受进一步调查。 而流量大咖那边,两个经纪人站出来顶了罪,好歹是把两个顶流大咖给摘出来了。 但是他们在娱乐圈面对那么多竞争对手,现在出了这么大事,自己的站姐、大粉头子和经纪人都被警方带走,他们俩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有些营销号已经开始悄悄找他们的对家要卖独家消息。 于是他们还没离开机场,两人的负面消息已经满天飞,迅速爬上热搜,连带“蓝如澈”三个字,也躺着上了热搜。 蓝如澈的小助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蓝哥居然是用这种方式红了一把。 他在车上刷着手机微博,感动地快哭了:“蓝哥,我没说错吧?你看你的微博粉丝数正在以几何级数飞速增长,超话里面的粉丝终于不止两个人了!” 蓝如澈:“……” 并没有觉得很光荣。 …… 这边机场里,等萧裔远和舒展赶到的时候,温一诺和狂人妹正要跟着上警车,送她去医院验伤,然后去警局完成报案手续。 萧裔远心里一沉,迅速冲了过来,对正扶着温一诺的胳膊上警车的女警一脸郑重地说:“请问她犯了什么事?我是她哥!我马上去找律师,你们不要对她有任何肢体接触!” 又安慰温一诺:“诺诺别怕,一句话都别说,我马上给你找最好的律师!还会通知你妈妈和大舅。” “别!千万别!”温一诺一听要惊动大舅和妈妈,刚才还暗戳戳搞事的机灵样儿一扫而空,脸都吓白了。 ※※※※※※※※※ 这是第二更,第三更晚上七点。 亲们表忘了每天投推荐票,要投全票哦~~~ 表忘了给女主温一诺的角色每天比心点赞哦~~~ 群么么哒!(?ω?)。 第70章 温馨时刻(第三更) 旁边的女警好笑地安慰温一诺和萧裔远:“你们兄妹俩别怕,这位同学是受害者,是她们报的案。我们要送她们去医院验伤,然后跟我们回警局完成一下手续,就可以回去了。” 看温一诺吓得脸色发白,母爱横生,抱了抱她,“没事了,没事了。伤害你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一诺转忧为喜,立刻抱着女警拼命吹彩虹屁:“警察阿姨你太好了!看见你们我就安心了!这个社会有了你们才有正义和公理!你们就是我们市民能够安安心心追星的最大保障!” 萧裔远:“……” 看她还能巧舌如簧,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当发现她后背那么多脚印,萧裔远还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狂人妹已经坐在警车里了,舒展本来也白着脸,打算拿出全部积蓄请最好的律师打官司。 待搞清楚事情真相,知道狂人妹是报案人,温一诺是受害者,才长吁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苦笑着说:“你俩真要把我和阿远吓出心脏病。” 萧裔远不放心温一诺跟着女警去警局,想了想,征询问道:“请问我们能不能跟她们一起去医院和警局?然后我们可以带她们回学校。” 他和舒展也把自己的身份证和学生证都拿了出来。 女警见他们也是燕大学生,还是硕士生,对他们更加有礼貌。 她跟自己的领导商量之后,同意了萧裔远和舒展的要求,带着他们一起上了警车。 一行人先去医院,让温一诺。 狂人妹基本上没有波及,真正被伤害的是温一诺。 到了有资格验伤的医院,在女警的陪同下,温一诺脱下上衣,趴在手术台上。 负责验伤的女医生看了看她后背,不由气愤道:“……是不是又被男人家暴了?!姑娘你别怕!我一定帮你作证!” 女警抬眸看去,见温一诺的后背肌肤非常白腻润泽,而且应该非常地嫩。 因为那些踹出来的伤痕已经发紫了,在她线条优美的背沟里触目惊心,形成强烈反差。 像是一支完美的羊脂玉瓶被人打裂了又涂上紫药水,让人顿生暴殄天物之感。 温一诺已经不觉得怎么疼了,她就是皮肤特别嫩,轻轻碰一下就红肿转淤青。 小时候她特别淘气,但凭着这个特性屡次躲过她妈妈的“铁砂掌”…… 不过这时候,她不会傻兮兮地告诉医生自己这个皮肤特点,而是一脸难过地说:“不是男人家暴,是在机场被两个明星的粉丝用脚踹的……” 说完还流了几滴泪。 “啊?是明星的粉丝?哪个明星啊?太嚣张了吧!还有没有王法?!”女医生听了越发同情温一诺。 在写验伤报告的时候,下了狠手,硬是提了一级写成刑事轻伤。 在刑事标准中,轻微伤和轻伤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轻微伤是民事案件,最多只罚款五百元,还可以经过调解双方达成和解。 轻伤则是刑事案件,由警局根据案情立案侦查,不能由双方自行和解。 温一诺想到自己那时候在机场被人踩踏,如果不是那个好心的路人救了她,她一条小命说不定就没了,因此一点都不觉得“轻伤”这个验伤结果很严重。 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还以为自己粉个明星就能上天了。 温一诺在心里冷哼,慢慢穿好衣服下了病床。 女警对她也特别怜惜,扶着她慢慢走出病房。 门外的萧裔远、舒展和狂人妹都在等她们。 “怎么样?有没有很严重?”萧裔远担心地问道。 女警看了他两眼,心想如果不是看过身份证和学生证,她都会以为这就是小姑娘追的星了…… “还好,医生说是轻伤。”温一诺乖巧说道,没有解释刑事上的“轻伤”认定,对普通人来说,其实已经很严重的伤情了。 不过她没说,不等于别人不知道。 萧裔远马上就问:“……是刑事认定的轻伤吗?” 温一诺:“……” 有个学霸同学真是讨厌! 想蒙混过关都不行。 旁边的女警忙说:“是,但医生也检查过了,回去好好上药,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好的,谢谢您。”萧裔远礼貌说着,顺便将温一诺从女警手里接了过来,自己半搂着她的肩膀,实际上是钳制了她,让她不能继续乱跑。 从医院验完上,他们一行人又跟着女警回警局办手续。 签完字以后,温一诺突然想起来那个在人群中将她救出来的路人,问女警说:“警察阿姨,你们收缴的作为证据的视频里,有没有看见一个人把我救出来?” “是吗?我去问问同事。”女警给自己检验视频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 那边的同事过了一会儿说:“看见了,但是那人戴着口罩,还有鸭舌帽,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温一诺知道后,双手合什向女警哀求:“警察阿姨,能不能把那一段视频拷贝给我?我想留着做个纪念。以后要是有机会被我找到那个救我的人,也好报答他!” 女警请示上级之后,得到同意,对她说:“可以把那一小段视频拷贝给你,不过你不能散布出去,只能自己留作纪念。” 温一诺忙不迭地点头。 女警把那段视频发送到她的手机上,又让她签了字表示接收过视频之后,才放他们离开。 出了警局,萧裔远打了一辆SUV专车,他们四个人可以坐一辆车回去。 舒展和狂人妹坐在后排,这样可以不受打扰。 狂人妹一晚上受到的惊吓太多了,整个人有些疲惫。 舒展搂着她,让她靠在他怀里休息。 不时低头,用唇轻触她的额头,感受她的体温,确定她没有发烧。 他的怀抱温暖而安全,狂人妹轻轻吁了一口气,两只手臂伸出,悄悄回抱着舒展。 舒展没想到狂人妹主动回抱他,身子一僵,心脏比刚才跳动得还要激烈。 狂人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知道他是真心关心她,十分感动,唇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再大的精神伤害,在这种毫无保留的爱面前,都会得到治愈。 她瞬间觉得紧绷的神经得到缓解,眼皮渐渐觉得沉重,没多久居然睡过去了。 舒展感受到怀里人轻缓的鼻息和越来越沉重的身躯,满心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 他将她调整了一下,让她能够睡得更舒服。 萧裔远和温一诺在中间那排座位上坐着。 两人一个靠左车窗坐着,一个靠右车窗坐着,中间还隔着一条窄窄的通道。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萧裔远终于转过头,打量着温一诺,看着她浅灰粉色的套头卫衣上那么多脚印,终于问道:“……疼不疼?” 温一诺松了一口气,忙可怜兮兮地皱起眉头,点点头:“疼,可疼可疼了!” “活该。”萧裔远一边责骂她,一边探身过去,拉起她的一只胳膊,一点点往上按摩,一边问她:“都踹你哪里了?” 温一诺往前坐直身子,“后背,我当时及时躺下来抱着头,他们只踹了我的后背。” “只踹了你的后背?你觉得自己运气好是吧?”萧裔远冷哼一声,不过手却已经转到她的后背,开始轻轻摁了一下。 温一诺还是有些疼,轻轻叫了一声。 后排的舒展马上说:“你们能不能小点声?阿楚睡着了。” 温一诺回头看了一眼,偷偷做了个鬼脸。 收回视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萧裔远正在看她。 她征询地看向他,用口型悄声问他:“……有事吗?” 萧裔远面无表情移开视线,看向了车窗外的夜景。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半,宿舍楼很快就要锁门了。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一点之前将温一诺和狂人妹送回了燕大的女生宿舍楼。 狂人妹刚刚睡醒了,还有点迷糊,一步三回头的往楼上走。 温一诺则跑得飞快,生怕被萧裔远抓住继续教训她。 舒展的视线都被狂人妹占据了,直到女生宿舍楼的楼门关了,再也看不见狂人妹的背影,他才扭头看向萧裔远。 萧裔远早就两手插在裤兜里,往他们宿舍的方向走回去了。 舒展知道萧裔远心情不好,所以他虽然满心欢喜,还是按捺住心情,没有再多聒噪。 他只是拿出手机,开始跟狂人妹聊天。 萧裔远回到宿舍,一个人去阳台上抽了根烟。 抽完之后,突然像是来了灵感,回来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把那段许久没有攻克的程序重新写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他叫醒舒展,微笑着说:“这个智能控制程序搞定了,你给甲方发信,让他们把尾款打过来我就把成品发给他们。” “真的?!这一次没有bug了?!”舒展高兴得不得了,将被子一掀,就下床打开电脑跟对方联系。 他把催款的信发出去之后,跟萧裔远商量:“……这个合同的尾款到手,我可以分到一百万,加上我父母遗留的钱,正好够首付买房子。” ※※※※※※※※※ 这是第三更。 亲们表忘了每天投推荐票,要投全票哦~~~ 群么么哒!(?ω?)。 第71章 大新闻(第一更) 萧裔远和他合伙开公司,两人的分成并不是五五分成,而是萧裔远得六成,舒展得四成。 因为他们做软件的主力是萧裔远,舒展大部分时候是测试和外联,还有做售后服务,同时在不重要的地方,也写一些程序。 舒展本来只想要三成,但萧裔远还是说服他拿了四成。 萧裔远拍拍他的肩膀,“你父母都不在了,也是时候给自己安个家。” “嗯。”舒展有些脸红地点点头,“我认准狂人妹了。打算先求婚,等她毕业就结婚。结婚之后,她想工作可以继续工作,不想工作,可以待在家里,做一点她喜欢做的事。我养得起她。” “我还要把奶奶接来一起住。我每天下班回家,有她,有奶奶,以后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宝宝。”萧裔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握在手里说:“这不是你养不养得起的问题。燕大的学生,一毕业就做家庭主妇,你愿意,你想过她本人,还有她父母会愿意吗?” 舒展没想这么多。 他的父母在他读小学的时候过世,给他留了一笔保险赔偿金。 他是他奶奶把他带大的。 萧裔远知道非常渴求有个自己的家。 但是成立一个家不是一个人的事,得找到跟他志同道合的人,才能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舒展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我知道,我不会强迫狂人妹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但我想让她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跟她玩玩。” “……你怎么会这么想?”萧裔远挑了挑眉,“是有人跟狂人妹说闲话了吗?” “不用别人说啊。”舒展坐回自己的写字台前,耸了耸肩,“我们都是毕业季,大学情侣毕业就等于分手。在大四或者研三交的男女朋友,都说是临时P友。” 噗——! 萧裔远一口水真的喷了出来。 “……你不会已经跟狂人妹……”他有些危险地看着他,“如果是,我得让诺诺离狂人妹远点,免得把她带坏了。” “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没有。”舒展涨红了脸,耳朵尖都红了,“我说的是别人的情况,我和狂人妹……哪有那么快。——我们才拥抱过……”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萧裔远冷笑,“才拥抱过,就想结婚生孩子了,舒展,看来急性子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嘿嘿,咱不能这么比。”舒展最后查了一下邮件,又问萧裔远:“你呢?你对毕业以后的生活有什么想法?” 萧裔远默然,顺着舒展的思路也想了一想,可惜他只想到温一诺小时候有多顽皮。 如果有个和她一样的女儿,好像也不错…… 萧裔远精致的凤眸里漾起一丝温柔。 那他一定要好好教育她,让她不要跟她妈妈小时候一样淘气。 舒展见萧裔远没说话,推了推他,“你的想法呢?说来听听?” 萧裔远不动声色岔开话题,“我没你想得远,我刚在想这个大项目做完,是休息一阵子,还是马上去接新活儿。” 舒展马上哀嚎一声:“还是休息一阵子吧!我都熬夜好久了……而且……”,他偷瞄萧裔远一眼,低声说:“我需要时间多跟狂人妹在一起……” 说完就跟做贼似地一溜烟跑进浴室,一边说:“我要洗澡然后睡觉!今天累死我了!” 萧裔远鄙夷地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给温一诺发了条消息。 温一诺一直没回。 应该是睡了。 萧裔远点开微博,搜到温一诺给蓝如澈建的超话。 不到两个小时,蓝如澈的超话已经一千多人了。 很多人在谢谢站姐“一诺千金”,给他们找到这样好一个“宝藏男孩”。 你的眼睛有星光:看了那么多澈澈演的剧,居然没想到为他建一个超话,是我的错。感谢‘一诺千金’,为我们发掘了澈澈这么多好视频剪辑! 我爱吃Pizza:是啊,澈澈入行六年,演技棒棒哒!Ilan粉丝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 甚至连蓝如澈的助理都空降到超话里,热情洋溢的感谢大家,特别感谢了创建超话的“一诺千金”。 萧裔远看了半天这些粉丝为蓝如澈吹的彩虹屁,也看了温一诺给蓝如澈发的那些视频剪辑。 怎么说呢,演技可能确实不错,但他觉得都是给小女生看的。 萧裔远喜欢的是硬核蒸汽朋克科幻风,跟他本人形象有点不搭界。 虽然嫌弃,但他还是建了一个微博小号,粉了蓝如澈的超话。 打算每天按时打卡,关注这些粉丝都在干嘛,有什么活动。 …… 温一诺此时并没有睡觉,而是在跟她大舅和妈妈视频。 “一诺,你今天没啥事吧?”张风起有皱着眉头问,“你妈妈今天晚上突然很担心你,我就给你起了一卦,发现你今天会有血光之灾!” 温一诺:“……” 她趴在床上,歪着头,捧着自己的桃子脸,笑眯眯地说:“大舅您可真厉害!我今天真的有血光之灾!” “……啊?!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温燕归将张风起挤到一旁,很紧张地问:“快给妈妈看看你的胳膊腿!” 温一诺从床上坐起来,把右胳膊肘给他们看,故意可怜兮兮地说:“看,我今天走路无缘无故就摔了一跤,把胳膊都磕坏了!” 她白皙的胳膊上有一道尚未消褪的青紫,其实是她被人挤倒的时候在地上磕的。 当然,具体细节他们不必知道。 张风起松了一口气,从温燕归背后探出头,说:“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应了就没事了。” 然后安慰温燕归:“大妹,你看,一诺的血光之灾已经应验了,没事了,你别瞎担心了。” 温燕归抚了抚胸口,笑着说:“没想到母女连心这句话是真的。” 温一诺:“!!!” “妈妈您这么说神马意思?!难道我们不是亲生母女吗?!”温一诺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嚎叫,惊动了隔壁床和对面床的狂人妹以及三亿姐。 温燕归哭笑不得看着她:“你乱想什么呢?你是不是我亲生的还要说?你小时候就能找邻居借钱拿着我的头发和你的头发去验DNA,你还装什么装?” 温一诺嘿嘿笑了起来,摸了摸脸,很是得意:“我从小就鬼马精灵,妈,大舅,你们很头疼吧?是不是后悔没有把我送孤儿院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气活现,眼眸更是亮得惊人。 这种昂扬的精神状态是无法伪装的。 温燕归终于放了心,相信温一诺只是摔了一跤。 她看了看手表,说:“已经很晚了,你睡吧。我和你大舅再有两星期就回京城了,到时候你来家住几天?” “我可以回家吃饭,但我还是喜欢住学校宿舍。”温一诺之前是不想来学校住校,但现在,她乐不思蜀了。 温燕归又欣慰,又心酸,慢慢地说:“这才像个年轻姑娘的样子,一诺,好好玩。” 温一诺重重点头,笑得更加可爱:“嗯!妈妈你保重,大舅你也保重哦!” 好不容易结束视频,温一诺才哆哆嗦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真是热死了,也吓死了。 她这时才看见萧裔远给她发的消息,忙回复道:远哥,我妈和大舅刚刚跟我视频,问我有没有出事,我跟他们说我摔了一跤。你记好了啊!千万被被他们套话露馅儿!” 萧裔远才刚要去浴室洗澡,看见温一诺的回复,心情更好了,马上回复说:知道了,你快睡吧。 小兔子嗯嗯嗯.JPG。 温一诺给他发了张表情包。 但是她也没马上睡觉,而是开始看那个救人视频。 不得不说,当时的情况实在太混乱了,画面动荡的厉害,她只看见那个人很高,动作很快,应该力气也很大。 因为把那么胖的自己,一把就抱了起来。 温一诺看着视频里的自己,突然为那人的胳膊担心。 自己在视频里看着是有些胖,那人的胳膊不会折了吧? 她捏捏自己的胳膊,再看看手背上的小肉涡,想起今天被大咖明星的粉丝嘲笑蓝如澈只配有胖粉丝,一股从未有过的倔强怒气从心头升起。 她要减肥! 一定要减肥! 为了提醒自己,温一诺甚至给自己在手机上弄了闹铃。 每天六点起床,早锻炼一个小时! 温一诺其实是很贪睡的人,也不喜欢运动。 不然也不会在新陈代谢最旺盛的青春年华就有了126斤的体重。 以她168的身高,126斤不算特别胖,但绝对不瘦。 而且在视频上看起来,那是非常地胖! 温一诺可算知道明星为什么都要减肥了,因为镜头它真的显胖啊啊啊! 为了不给自己粉的蓝仔仔丢人,温一诺决定要用极大的毅力投入减肥。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大田后生仔》的闹铃声将她唤醒,不等三亿姐发脾气,温一诺赶紧划开手机的闹铃,轻手轻脚下了床。 找出自己从来没有穿过的Under Armor樱花运动服,配上同款运动鞋,额头绑上运动头带,她从宿舍区往湖边跑去。 这是晨练的同学们经常跑的路线。 温一诺虽然自己没有跑过,但是骑着自行车看见别人跑过。 第一次晨跑,她只跑了十五分钟就累得不行了,肺里如同有火在灼烧,第一次觉得喉咙太细了,来不及给她输送更多的氧气。 对,她已经用嘴呼吸了,鼻子明显不是跑步时候的呼吸器官。 等跑到半个小时的时候,她已经快看不清前面的路了,更看不清身边的人。 舒展从她身边跑过,然后又退了回来,盯着她看了半天,确定自己没有认错,才给萧裔远发微信:阿远,大新闻!你家一诺在外面晨跑!。 ※※※※※※※※※ 这是第一更,第二更下午一点,第三更晚上七点。 亲们表忘了每天投推荐票,要投全票哦~~~ 感谢“`歆上”亲昨天的大额打赏,恭喜“`歆上”成为本书新盟主! 群么么哒! 谢谢各位亲帮着安利这本书~~~ 第72章 我还能继续苟(第二更) 萧裔远本来也是每天晨跑做早锻炼的人。 不过昨天晚上他有些失眠,等睡着几乎都天亮了,所以恰好今天早上没能早起晨跑。 没想到就今天他没能起床晨跑,温一诺居然破天荒第一次去晨跑了,还被舒展遇到了。 萧裔远看着这条微信足足五分钟,才慢慢回过神。 他有些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给舒展回复:……你确定是她?没认错人吧?。 温一诺这么懒的人,怎么会去跑步? 在家乡的时候,他曾经试过让她跟他一起晨跑,就连用金钱诱惑都没成功。 今天居然主动晨跑? 真是太玄幻了。 他等了一会儿,舒展没有回复。 大概是在跑步中。 萧裔远没再多等,翻身下床,去浴室冲了澡。 出来之后,发现舒展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正是满头大汗的温一诺。 原本白皙的面颊红得更像两个小桃子,大眼睛里好像有雾,没有了平时的精明和活力,看着有些懵懂,有些迷糊。 好像更可爱了。 萧裔远手指情不自禁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温一诺的脸,回忆着捏她脸的手感。 不想还好,一想更受不了了。 他索性给舒展打电话。 那边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电话里传来舒展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阿远!什么事啊!?我在跑步呢!照片我不是给你发过去了吗?我没认错人!” 萧裔远抿了抿唇,靠在宿舍的窗台上,看了一眼窗外的晨光,嗯了一声问:“诺诺呢?她还在跑步?” “是啊,就在我后面。她那哪里是跑步,就是在蜗牛爬!”舒展啧了一声,索性打开手机视频,发给萧裔远看。 萧裔远看见温一诺两手撑着膝盖,弯腰在那里喘了几口气,然后抬头慢跑两步,又弯腰喘几口气,然后继续慢跑。 ……这哪里是蜗牛爬,这根本是蜗牛宝宝在爬…… 萧裔远腹诽着,看清楚了位置,说:“行了,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拿起一条雪白的运动毛巾搭在脖子上,离开了宿舍。 他骑着自行车,很快来到舒展所在的位置。 因为温一诺,舒展已经没有晨跑了,就给她放哨了。 温一诺不知道自己多少次停下来喘气,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要裂开了。 空气中的氧气都到哪里去了?! 被别人吸光了吗? 地球上的人口真是太多了…… 温一诺迷迷糊糊继续往前,突然发现身子一轻,她想也不想,立刻赖在让她轻松的物体上。 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歇一歇了。 她大口呼吸了几下,胸中那股灼热得快要烧起来的感觉终于在减缓。 她的视线逐渐清晰,脑子也能正常思考了。 这时她意识到让自己依靠的不是“物体”,而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她慢慢抬头,看见的是萧裔远那熟悉的完美的下颌曲线,流畅得让人想撸一把。 温一诺手指动了动,到底没力气抬起来。 她虚弱地笑了笑,“远哥,你来救我了?” 萧裔远:“……” 他忍不住说她:“跑个步都能跑得这么水深火热,诺诺你的身体该是有多虚弱?” “我一点都不虚弱。我还能继续苟……”温一诺恨不得表演一下“胸口碎大石”,可惜她一根手指头都没法动。 萧裔远一只手就把她抡上自行车后座,好笑地说:“还能苟?我看你是苟延残喘。” 温一诺抱着他的后背,无力反驳。 萧裔远骑着车将她送回女生宿舍楼,对她说:“上去洗个澡,然后我带你出去吃早饭。金拱门还是老上校套餐,随便你挑。” “我要吃金拱门的皮蛋瘦肉粥!但是我也想吃肉包子。”温一诺眼前一亮,然后很快黯淡下去,小声说:“都不要,我要吃小米粥,减肥的那种。” 萧裔远盯着她头顶的发旋,不动声色地问:“……你去跑步,就是为了减肥?” “嗯。”温一诺点了点头,将额头的运动头带取下来顺手扯了扯脸颊上的汗珠。 “为什么要减肥?你一点都不胖啊……”萧裔远继续套话。 温一诺顺口说:“那两个大咖的粉丝说我家蓝仔仔只配有我这种胖粉丝!哼!我会用事实证明他们看走眼了!” 萧裔远:“……” 他嘴角抽了抽,“就为了这?你不是都把人家弄到局子里去了吗……就算你减肥了,给谁看?” 温一诺摇了摇头,觉得萧裔远的话哪里不对,可是她跑了快一个小时,严重缺氧,脑子快转不过来,也没反驳,只是皱着眉头说:“真是太累了,我想还是去吃减肥餐……” “想都别想。”萧裔远立即制止她,很严肃地说:“减肥餐对身体的损害太大,你又不是要做明星,干嘛这么迫不及待?” 温一诺咬紧了下唇,黑亮的眸子轻轻闪了闪,像只小褴褛猫一样开始趴地上耍赖的样子。 从小到大,这都是萧裔远抗拒不了的神态。 他迅速移开视线,说:“你要赶吃减肥餐,我就告诉你大舅,还有你妈妈。” “……远哥不要!”温一诺立即打消了吃减肥餐的念头,“我不吃,我一定不吃!” 这件事要是闹到她大舅和妈妈那里,她昨天在机场被人踩踏的事就瞒不下去了…… 温一诺是知道她妈妈温燕归那可怕的联想能力和脑补能力。 可是想到如果不吃减肥餐,她要怎么才能成功减肥啊?! 她真是太难了。 温一诺想哭,纯黑的眸子里晶亮的泪水开始打转。 萧裔远回过头,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我每天跟你一起跑步,我会监督你。” 顿了顿,又说:“如果你跑不动了,我会把你背回来,不用你累死累活。” “真的呀?!”温一诺的泪水立刻回流,她拉住萧裔远的手:“远哥真棒!远哥万岁!” “你的奉承话不值钱。”萧裔远凉凉地说,“其实你一点都不胖,何必为了别人费那劲。” 温一诺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说:“远哥你真是对我太好了,全世界大概只有三个人认为我不胖,另外两个人是我妈和大舅。” “我何德何能,居然能跟张叔和温姨相提并论。”萧裔远似笑非笑地骑上自行车,“行了,你先上楼洗澡,我去给你弄既有营养,又能减肥的早餐。” “哈哈哈哈……我就说远哥跟我妈和大舅一样好!” 温一诺夸萧裔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动不动就把他推上“长辈”的位置,可没有她在#蓝如澈超话#里夸蓝如澈的花样多。 萧裔远想起自己昨晚花了大半夜看完的超话,半讥讽道:“你的谀词如潮呢?没诚意会很难减肥哦……” 温一诺:“……” 她像小时候一样拉着萧裔远的胳膊摇了摇,“远哥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对你谀词如潮就太假了你说是不是?咱俩谁跟谁啊?小时候你的压岁钱被我借去那么多都不用还……” “说起你借我的钱,我其实做了个小账本。”萧裔远回头盯着她,“如果你能坚持晨跑,并且坚持健康饮食,你每减一斤,我给你划去相对应的债务,怎么样?” 温一诺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以为萧裔远对她这么好,早就把“债务”免除了。 都怪她妈妈昨晚提起来她找邻居借钱去验DNA的事。 一说到钱,温一诺就清醒了,企图狡辩:“说起我小时候借你的钱,其实是被你诱导的,你套路贷我!” “现在套路贷不许进校园,已经被国家政府取缔了,所以我那部分债务也要抹掉。”温一诺努力跟萧裔远“摆事实讲道理”。 “我怎么套路贷你了?”萧裔远知道一提起钱,温一诺就能“超常发挥”。 “我妈小时候管我管得很严,我怀疑我不是她亲生的,是你说,可以去验DNA!”温一诺绷着温软的桃子脸,拿手指点点萧裔远的胸口。 只是轻轻点一点,萧裔远却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往心里钻。 他脚蹬着地,把车往前挪了几步,说:“本来啊,谁让你天天暗戳戳琢磨你妈是不是你亲妈,我看不下去才说你可以去验DNA。” “但是我不知道验DNA需要钱啊!”温一诺理直气壮,“是你主动借钱给我的!” 萧裔远不跟她一般见识。 明明是她又哭又闹,“逼”着他拿压岁钱给她去验DNA。 “行了,你自己想清楚。是好好锻炼减肥从而减轻债务呢,还是投机取巧减肥让你妈和大舅知道全部的事实真相。”萧裔远扔下一句话,潇潇洒洒骑着自行车走了。 温一诺看着他的背影挥挥拳头,最终还是败在萧裔远“大棒加胡萝卜”的双重攻势之下。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温一诺和萧裔远,狂人妹和舒展,四个人开始结队锻炼。 早上一起晨跑,中午和晚上一起吃轻碳水餐,晚上再加一个小时的游泳。 到温燕归和张风起和她约定要回京城的前一天,温一诺已经减了十斤! 从126斤,减到了116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