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1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狄耿 文案: 魂穿成体弱多病人见人厌的非兽人。 谁说非兽人必须善良?他就要做一个恶人! 被别人欺负?不忍。欺负回去。 被小孩攻击?不忍。打回去。 被部落算计?不忍。反抗。 看上一只美攻?忍。不忍? 这踏马是上还是不上啊?能不能只谈性不谈爱啊?不想负责啊肿么办? 美攻:你可以试试。 PS:此文慢热,1VS1,性冷淡美攻X足智多谋独立受 内容标签: 异世大陆 搜索关键字:主角:骆寻 ┃ 配角:青岚,阿力,千漠 ┃ 其它:兽人,异世大陆 第1章 魂穿 世界上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魂穿。 世界上更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魂穿到一个兽人世界,自己成了生娃的非兽人。 世界上最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不仅成了草泥马的非兽人,还是一个被所有人排斥讨厌,甚至在兽人远比非兽人多的世界,都嫁不出去的非兽人。 男默女泪,骆寻想哭。 哦,说错了一条,就嫁不出去这一点,骆寻还是感谢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的,起码现在不用被肌肉爆炸的兽人XXOO啊。 上帝爸爸,你还是爱我的。 骆寻的意识几天前就已苏醒,可双眼就如被胶水黏上,根本睁不开。身体特别沉,头又晕又痛,脑子里像是装了无数个定时炸|弹,一下一下的爆开。第一次意识复苏时甚至失去了五感,耳边都是嗡嗡的杂音,几次睡睡醒醒,意识才渐渐清晰。 脑海中的记忆犹如乱麻,一团团模糊的景象穿插着,棉花糖一样搅在一起。穿越前21世纪大好男青年的生活和脑海里前主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交叉放映,两个生命,两种命运,截然不同,他被迫感受着,嘴里突然觉出一点苦意。 生活真他妈的操蛋,真他么的苦啊,骆寻在心里感叹。 等等,苦? 他涣散的思绪猛然凝聚,马上意识到,他之所以觉得苦是因为有人在给他嘴里喂东西。 药物或者食物。不管哪一种,都是他现在迫切需要的。他配合地张开嘴,液体如潮水般涌入口腔,刚想吞咽,一阵宛如被砂纸摩擦的火辣辣的疼痛陡然袭来,他痛不欲生,手上青筋根根暴起。 吞咽不了的液体顺着嘴流下,耳后一片湿意。 而喂他喝东西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动作更大,源源不断、近乎粗暴地往他的口里灌。 无法反抗,无法控诉。从未感受过的屈辱感顿生,伴随着液体往耳后蔓延。 身体无法活动,精神上的感知更加强烈,被迫喝药却又无法下咽,痛苦的感觉被无限拉长,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酷刑才停下。 “果然坏人命硬,都烧成这样了命还在。青岚,要不是族长夫人看骆寻是非兽人让我医治他,哪怕他在我面前死了,我也不会出手。”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的嗡嗡声中划开一道口子,直达骆寻耳际,话里的冰凉和厌恶却清晰无比。 按照原主的传承记忆,他在这个世界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那种类型。经过喂药一事,他终于确认,原来自己不受待见到这种程度。 人缘差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人缘到底能差到什么地步?骆寻想,要是有一朝一日能回大天|朝,他一定要发一篇帖子专门吐槽这个问题! 也许是味觉被刺激了,骆寻的胃部忽然灼烧起来,被一阵顶天的饿意侵袭。 他张开干如枯井的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阿寻,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耳边的嗡嗡声彻底没有了,人声毫无阻碍地传来。 大脑的反射比意识更快,不用思考,他就辨别出了说话的人——原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弟弟青岚。 异卵双生,他比青岚早出生几分钟。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不要出门,为什么就是不听?你是什么时候和鹰族联系上的?还把他们带到部落来,让他们来抢非兽人!”青岚恨恨道:“就算其他人欺负我们,你也不能做出背叛部落的事情!你带鹰族过来,他们又能给你多少好处?再过三天就是审判日,你肯定会被流放出部落,永远不能再回来!” 青岚说得激动,发出剧烈的呼吸声,骆寻凭声音都能想象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的模样。好一会儿,那声音才平息下去,归于平静。 沉寂。 骆寻欲哭无泪。鹰族、叛徒、流放这些事先撇开,作为亲兄弟,你就不能先给点东西吃喂点水喝吗?你躺在床上的哥哥已经快饥渴死了!偏偏还不能发声,眼睛都睁不开,无法表达自己的诉求,真是日了哈士奇了。 难道他会成为第一个穿越之后被活活饿死的?这尼玛也太悲催了。晕眩又开始涌来,骆寻迷迷糊糊的想,人家穿越都是走上人生巅峰,他走的不是巅峰是癫疯啊。 就在他以为青岚已经离开,大脑开始变浆糊之际,唇上突然传来一点点温度。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2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骆寻的理智瞬间回笼。 温热的流质食物,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有吃的! 骆寻的吃货本质猛然爆发,喉头一松,细流争先恐后涌入食道,胃里随即有了温暖充盈的感受。 “母父在生我们的时候去世了,父亲为了救你也失去了性命,大家说的没错,你就是天生的灾星!你现在又要来害我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想让我一辈子不得安宁?我答应了父亲,一定要照顾好你,你让我怎么面对我的誓言!我……宁愿从来没有你这个哥哥!” 青岚语气中带着滔天的恨意,像一把火,熊熊燃烧着。 可骆寻心里却蓦地一暖——这个青岚啊,嘴里说着不饶人的话语,喂他吃东西的动作,却是那么轻柔。 也许是吃了点食物,原本是被抽空的四肢开始恢复知觉。骆寻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酸痛感让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四肢变成了生了锈的铁,似乎每动一下都能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费力睁开几千斤重的双眼,入目一片模糊,骆寻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对焦,终于捕捉到房顶上的一根横梁。 “你为什么要当叛徒?”青岚正低着头,打算再喂点东西,陡然见到骆寻睁开的双眼,惊得差点打翻手中的木碗,“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骆寻极慢地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缓缓道:“你……真的觉得……我是叛徒?” 声音粗粝,嘶哑难听。 青岚睁大双眼,惊讶万分,半晌回过神来,皱起眉头,定定地看着骆寻的双眸,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辨别他话语的真假。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叛徒?”青岚肃穆地问。 骆寻没有回答。 青岚还想追问,却见骆寻脸色苍白,睫毛瑟瑟发抖,眼神也开始迷蒙。他心中一急,惊呼道:“阿寻,你怎么样!” 骆寻难受得仿佛在火上烤,被冰渣扎,被野兽撕咬。只能闭上双眼。 青岚这才意识到,刚刚骆寻说的几个字,怕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但他也明白,骆寻这条命,从鬼门关捡回来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三天后的审判日,他还是逃不脱被审判的命运。被流放到部落之外,凭骆寻的身板,死路一条。早死和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青岚心里一酸,恶狠狠道:“现在装这幅样子给谁看!早知会有今天的局面,你何必和鹰族接触!你好自为之,我不会再管你了!”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脚步声到门口停了一下,才又断断续续渐行渐远。 骆寻在心里偷笑,这个便宜弟弟,真是意外地有点可爱呀。 再醒来的时候正是正午。 床很扎人,头还是很沉,五感却很清晰。骆寻睁开一条缝,被明晃晃的的光亮刺了一下,又重新闭上,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重新睁开。 房间里有干燥的灰尘气味,呼吸到鼻腔,让人无端地感到踏实。 外面阳光大好。一线阳光从房顶上泻下来,打在地上,金色的一小块光芒。头已经可以动了,转动脑袋,环视一圈:正前方挂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兽皮,旁边放着一个木桩,黑黑的有点脏。再来就是床边,有一个更小一点的木桩,上面放着两只木碗,碗壁很厚。 房间很大,更加凸显家具的简陋。何止是简陋,简直就是破败。 骆寻努力撑起身体坐起来。抬头,惊奇地发现这里不仅房间很大,连房顶都建得很高。想来是因为兽人化成人形后都很高大,矮小的房子没办法让他们舒展身体。不过——骆寻盯着房顶上几处耀眼的缝隙,心道,这么大的空隙,要是在下雨天,得漏成什么样子?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一直在他身边照顾的青岚出门了,不在家。 他这次清醒之前,青岚来给他喂过三次饭,如果按一天两顿计,离他最开始清醒已经过去一天半天时间。那天青岚说审判日是三天之后,也就是……后天? 有点麻烦。他对部落生活不感兴趣,但明摆着的事实是,他必须依托部落生活,就算要离开,也不是现在。所以首要任务是安稳度过审判日。 他哆哆嗦嗦下床。几天没有活动,手脚软面条似的,哪哪都使不上劲。下意识找鞋子穿,眼角余光看到自己兽化的脚掌,不禁怔然,这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拥有着野兽般坚硬的脚掌,哪还需要鞋? 手掌也是,长着锋利的指甲,手背是是黝黑的兽皮,依稀带着浅灰色的波纹。到了手腕处,才渐渐转换成白皮肤。一动,身后,还有一条尾巴。 骆寻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扶着墙壁,勉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感觉好了不少,这才慢慢往前走。 身体太废柴。只不过是落水而已,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他摇摇头,轻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褐色的木门是虚掩着的。打开门,眯起眼睛,空气中的热流奔腾而入,暖意流淌到身体每一个毛孔。骆寻低头弯腰,一头扎进金色的阳光中。 天空碧蓝如洗,干燥舒适的微风让人心旷神怡。树都长得很高,叶子很绿,辨认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空气中有一股泥土清香,还有说不出来的植物气味,仿佛让人回到儿时的乡间。宽阔的路上,稀稀落落走过两三个行人。 没看到其他人守在他们门边,没有人限制他的自由。这倒是出乎意料,要是放在现代,他应该叫做犯罪嫌疑人,至少得被拘留起来。想来这里社会形态落后,还没有刑拘这种概念。 不过正好——骆寻在暖阳中沉迷地站了好一会,感觉有点热了,才挪动步伐。先找个地方洗一洗吧,身上的这个味儿他实在受不了了。 “啊!叛徒!” 下方的声音打断了骆寻的思绪,他循着声音低下头,停住脚步。 不远的转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汇聚了一群小孩,摇着五颜六色的小尾巴,无一例外的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这是什么眼神?又不是你们的杀父仇人,至于这样看我吗? 骆寻不想理他们,继续往前走,手臂却猝不及防地刺痛了一下——有人在拿石头打他。马上,刺痛蔓延到腿、头。转身一看,几个小孩已经逼到跟前,纷纷举起手中的石头,正要开始新一轮的暴行。 骆寻吃了一惊,下意识用手挡脸,可是已经迟了。细小的石头闪电般,穿过手臂打在脸颊上。 “打他,打他,叛徒!” “打死他!” 更多碎石落在身上,简单的兽皮只象征性的包裹着身体,裸|露在外的肌肤顷刻间被打得一片青紫,被划伤割破的皮肤涌出鲜血。 斑斑血迹并没有让石头雨停下,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猛。 “你们都让开!让我来打死这个叛徒!” 骆寻闻言,惊愕地抬起头,连阻挡的手臂都不自觉放下了。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3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一个巨大的黑影逼到眼前。 骆寻条件反射扭头! 太慢了。石头的一角打中了他的头,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后倒,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打中了,打死他!打死他!” “哈哈!就该这样,叛徒全部去死!” “打他!” 骆寻不敢置信地看着鼓舞的孩童,他们击掌、欢呼、雀跃,笑得开怀,笑得大汗淋漓。几个大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围了过来。 骆寻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巡视而过。 是他被砸晕了吗?看不清楚了吗?为什么站着的这些大人,没有一个人来阻止这场暴行?非但如此,还有几个人也跟着小孩们一起笑了,是他的错觉吗? 有东西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伸手一摸,一手的血,红得发亮。 转头,刚刚砸中他的石块就在他的边上。石头的一角带着未干的血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篮球大的石块。骆寻愣愣地想,如果他刚刚没有偏头,被石头正中,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不是已经是一具尸体? 一股透顶的寒意在心里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欢迎大家留评讨论。 目前已经存稿二十万字,稳定日更或隔日更。 重申一次,文慢热,框架架空,请考据党绕道。 谢谢~ 第2章 以暴制暴 “呵呵……”骆寻低笑一声。 本来停下来的小孩子们顿觉被挑衅,更加怒不可遏。 “这个叛徒还敢笑!打他,打死他!”几个小兽人又弯腰捡石头,有人带头之后,他们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之前捡的都是细小的石子,现在开始捡更大的石块。有一个看到远处有一块大石头,想也不想就跑了过去。 骆寻全身都痛,本来病就没好,走路都成问题,又被好一顿打,通体像被抹了辣椒油,烧遍每一寸皮肤。这痛楚如此强烈,直直烧到了他的心里,让他几近窒息。 痛过了,只剩下麻木。在麻木中,他颤抖着站了起来。 他早该想到的。这里不是地球,这里不是他所熟悉的二十一世纪。他怎么能拿原来世界的标准来衡量这里的人? 不,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群野兽。 一个石头“咻”得划破空气,极快地飞到面前,骆寻下意识拿手阻挡,白皙的手臂立刻被划开一条狰狞的口子,鲜血迸发而出。头上的伤口也迟迟不肯凝固,血汩汩往下流淌,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人还是需要底线的。这么想着,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让我来打死你——”原本拿大石头打中骆寻的小孩尝到甜头,满身是血的骆寻更助长了他的施虐性,他抱起一块大石正要如法炮制之前的行径,一阵风骤然刮起。 这风刮得如此迅猛,刮得他头皮发麻,汗毛瞬间全竖,下意识就要兽化!可他的牙齿才刚刚变成兽牙,脖子就被掐住,锋利的指甲刺入他颈部,他登时剧痛无比! 没有人看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非兽人能有这样的速度,在兽人小孩来不及动作的时候,就掌控了他最脆弱的脖子。 小兽人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 野兽对鲜血非常敏感,小兽人眼中一发狠,张开嘴咬住眼前的手臂,口中传来香甜的鲜血味道,这么美妙的滋味让他忍不住把头往后拉扯,想要把口中的肉生生拽下。 “你可以试一下。”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我最喜欢和人打赌了。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呢?看是你先把我的手臂咬下来,还是我先刺穿你的喉咙?记住哦,一定要把整条手臂都咬下来,如果只咬下一块肉的话,我肯定会很痛的,那么痛,保不齐手一抖,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哦。” 他讲话的语气很温柔,小兽人宛如被蛊惑,嘴里咬得更深。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发颤的喉管的割裂感! 巨大的痛楚让小兽人直不起腰,他睁大双眼抬头看着上处的非兽人,这人的眼神让他感觉非常熟悉—— 正是他跟着父亲打猎时,他看马上要死去的猎物的眼神。 “骆寻,你干什么!”几个围观的非兽人直到现在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冲向前,指着骆寻,焦急大喊:“快把小兽人放下来!”一个比较壮实的非兽人甚至弓起了身体,想要上来抢人。 骆寻轻飘飘地斜了他们一眼:“我和小朋友玩游戏,你们站着看戏就好,不要插手啦。你们也知道,部落的孩子都是非常珍贵的,我也不想出现什么闪失呢。”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手上抓的不是一个人的脑袋,而只是一个玩具。 说着,他转了一下身,指甲嵌入得更深。 小兽人脸上尽是痛楚,小小的脸皱成一团。 原本去搬大石头的小孩见状,把石头扔到地上,义愤填膺道:“你快把他放下,否则我咬死你!”说话间兽化,朝骆寻扑来。 骆寻面不改色,手指瞬间收紧。 “啊!!!”手上的小兽人发出惨痛的叫声,獠牙也离开了骆寻的手臂,“别……过来……” 前来帮忙的小孩被小兽人面上的恐惧和惊吓震住,兽头往旁边一偏,擦着骆寻身体而过。 “怎么样,还有人要来吗?”骆寻勾起嘴角。 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小臂上被小兽人咬破的肉翻卷着,身上也布满了血迹。但他的脸上毫无痛苦之色,他一直笑着,就连刚刚朝他扑过去的小兽人,也没能让他多眨一下眼睛。 这样的景象震慑住在场所有的非兽人,就连几个被鲜血吸引而来的兽人,一时之间也挪不开双眼,不敢轻举妄动。 骆寻见没有人上前,低下头道:“你呢?还想和我打赌吗?”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4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被死亡笼罩的小兽人脸色苍白,他刚想摇头,就被骆寻的利甲刺得更深,痛不欲生的他一动也不敢动,战战兢兢道:“不……” 骆寻咧嘴道:“以后还打我吗?” “不……”血气弥漫开来,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已经失血不少。原本非常喜欢血腥味的小兽人,此时只觉得这气味是来自地狱的邀请,让人作呕。 “当然可以打呀。”骆寻笑眯眯地环视一圈,眼光在即将冲上来的几个兽人身上一一扫过,“不过,要打我,就得一下把我打死,打得爬不起来。否则,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拉、你、陪、葬。” 他松开抖如筛糠的小兽人,按住手上狰狞的伤口。 几个小兽人和非兽人簇拥在瘫倒的小兽人面前,几个小孩冲骆寻张牙舞爪,随时准备发难。 骆寻讥讽地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一时间,竟无一人敢近身。 他极慢地转身,往家里走去。 醒来时嫌弃的兽爪,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真是有点讽刺啊。 而且……没有外患,却有内忧,刚走两步的骆寻忍不住弯下腰来。 痛,真的太痛了。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石头砸出的伤口,手上的血肉,还有……心上的窟窿。这疼痛来势凶猛,让他抬不起脚步。 人被逼到极点,潜能爆发。骆寻自己都没想到他能这么快。他扑过去的时候,心里全是愤怒和恨意,甚至抱有必死的决心。冷漠的族人、虎视眈眈的小兽人,随便一个小兽人兽化,他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一群? “阿寻,阿寻!” 谁在叫他?骆寻抬头,迷离的视线中,一个模糊的熟悉面孔走了上来。那人焦急的呼唤着:“阿寻,你有没有事?阿寻!” 是青岚。 终于来了。骆寻在确认青岚身份的那一刻,心里一直紧绷的弦断了,疲惫和无力刹那间主导了身体,他脱力地往旁边倒去。 “阿寻!” 在最后一刻赶来的青岚的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他颤抖地把骆寻移到房间中,不敢把人放到床上,怕失血更多。他看着骆寻毫无血色的脸和有着大大小小伤口没一块好肉的身体,顿时心如刀绞。 骆寻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青岚猛地往医师家里冲,眼睛酸得厉害,横冲直撞。跑了很远才想起医师之前曾经给过他很多治疗外伤的药粉,又赶忙折回去,从家里取了药,来到骆寻房间。 想了想,又点火烧了热水,一切准备好之后,在骆寻身旁跪下。 “忍着点。” 青岚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地用热水擦着伤口,手指不停颤抖。 他的眼睛红肿着,不敢与骆寻对视。也许是不愿意被骆寻看到他脆弱的样子,也许是他实在不忍心看骆寻血迹斑斑的脸。 骆寻把他的模样收入眼中。在制服小兽人前已经想过死,如今想想青岚,却又有点舍不得。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弟弟,要是他死了,他该有多伤心? 他不是不知道,在他没清醒前,每每意识复苏,都能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不停地和他说着话。 除了青岚,还能是谁?也正是青岚,在他病重的时候衣不解带地照顾,如厕擦身,所有的事情都一手包办。 只是……环境实在太恶劣了。不仅有视他为眼中钉的族人,还有危机四伏的自然环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这样大的伤口,弄不好就会感染,没有抗生素,小小的细菌也能置他于死地。 青岚拿出黑如煤炭的药粉,眼眶更红了。 “放心吧,我命大得很,被小兽人那么咬了都还活着,不会有事的。”骆寻出口安慰,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浑厚有力,但一说出口就变成了气若游丝。 青岚这才敢正视骆寻,凶巴巴道:“你命大?我就出去这么一小会你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有几条命也不够你败的!母父好不容易把我们生下来,你为什么这么不重视自己的生命呢?非得去和小兽人硬碰硬?他们虽然小,发起疯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我要是晚来一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其他人谁还会救你呢?” 骆寻闭着眼睛,声低如蚊:“就是因为除了你没有人会救我,所以我才要自救呀。” “自救也不是你这样救的!”青岚刚要理论,见骆寻苍白如雪的嘴唇颤动着,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本来要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停了好一会儿,伤感道:“是我没顾好你,我不应该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只是,你把那孩子伤成那样,他的父母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后天的审判日,你更加逃脱不了罪责。兽人孩子那么珍贵,而你竟然想杀死他,你……你是怎么想的?” “他们珍贵,所以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杀我?”见青岚迟迟不动,骆寻低声催促:“抹药吧,真没事。” 青岚咬了咬嘴唇,把药粉倒在伤口上:“忍着点。” “嘶——”药物洒在伤口上,骆寻倒吸一口凉气。为了转移自己和青岚的注意力,他重重咬了一下下唇,又道:“那个小兽人应该庆幸我身体太弱,否则在他动我的第一时间,我就会让他对他的所作所为后悔。” 青岚目不转睛的看着骆寻。 骆寻等那股锥心的疼痛过去,疑惑道:“怎么了?” 青岚皱着眉头,眼中一片惊疑:“你……怎么改变这么大?” 骆寻怔了怔,记忆中的原主确实是一个胆小怕事懦弱的人。他顿了一下,浅笑道:“鬼门关里走一遭,要是这还教不会我怎么做人,那我也太亏了。这学费贵得很呢。”他凝视着青岚的双眼,“我想要的,只是自己的安宁。既然别人给不了,那就只有自己争取了。青岚,我不说要保护你,至少不能成为你的负担。” “谁说你是我的负担!行了行了,你赶紧闭嘴,你看看你这脸色,能看吗?” 骆寻莞尔,想起一件事,问道:“你说审判日是后天?对了,要是我没有醒来,审判日也照常进行吗?” 青岚凝重道:“是。审判日是早就决定好的。如果你不醒来,部落就会直接行使审判结果。”他停顿一会,担忧道:“你说你不是叛徒,我相信。但是你怎么才能让其他人相信?” 骆寻望着天花板上的空隙:“找出真正的叛徒就可以了。” 青岚一惊:“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骆寻狡黠一笑,马上又被痛得皱起了脸,“迟早会知道的。” ……如果族人讲道理的话。若是都像刚刚打人的小兽人一样蛮不讲理,就算找出叛徒也没任何意义。 第3章 实力损人 真正的叛徒迟早会找到的,当务之急是,先把身体恢复健康,否则什么也做不了。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5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他恢复得还挺快,一个晚上过去,虽说头上手上的外伤没有恢复,但精气神却好多了,他最害怕的高热发烧也没有来到,应该没有感染。 没想到,昨天那黑不溜秋的药粉,还挺管用。 这个世界只吃两顿饭,上午和晚上。食物都是青岚准备的,有肉有素,和他以前吃的东西味道一点都不一样。黏糊糊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口味,骆寻吃着很不习惯。他强迫自己多吃一些,希望能早点养好身体。 青岚这才开心一点:“你比以前倒是吃得多了,这就好。” “那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吃完,骆寻帮着收拾桌子,青岚制止了他:“你放着就行,我来弄。一会儿我要去屏障外面找精力果,你今天不准出门,听见没?” 青岚和骆寻一样,没有婚配,又没有长辈的照拂,事事都得靠自己。青岚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到部落之外觅食,从父亲过世之后,更承担起养骆寻的责任,十几年如一日。 骆寻看青岚很紧张,点头道:“好,那我在家等你回来。”他沉默了两秒,略作思忖,又道:“我得去见一个人,你回来后咱俩一起。” “见谁?”青岚不解。 “救兵啊。你先赶紧去吧,快去快回,回来就知道了。” 青岚心里有一万个问号,不过骆寻一副赶人的样子,他只得先把心底的好奇压下去,忧心忡忡道:“行,你在这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不会耽误太长时间。”他收拾好走到门边,还不放心,又转过来叮嘱道:“千万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听到了吗?” 骆寻耸了耸肩,摊手道:“知道啦知道啦,我的好弟弟。” “好弟弟”一词让青岚脸一红,慌不择路地出门了。 骆寻一时乐不可支。 这里没有表,不知道一天有几个小时,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从和青岚的相处中他能感觉到,这里的人没什么时间观念,也不会想着要去精确地计算时间,反正他们除了睡觉吃饭也没什么其他的正事,时间很多。 按照地球的评定标准来说,这里应该是夏季。在地球,夏天是天亮早天黑晚,可在这里,天亮很早,天黑也很早。 骆寻心里有点没底,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先出门。在青岚出去的这段时间,他解决完自己的清洁问题,能省不少时间。明天就是审判日,今天是最后一天,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 这么想着,骆寻慢慢走出门外。 他的小木屋建在部落的边缘,旁边几乎没什么人家。一般边缘住的都是战斗力不强的兽人,他们由于自身条件不好,通常找不到自己的伴侣,会渐渐远离部落的中心,发展到后来,那些负伤的或者不得不独居的兽人,都会主动搬到边缘地带。但是边缘地带也有好坏之分,骆寻住的这个地方是最差的残障人士专属地,要去最近的河流,都要走好长一段路。 小兽人在部落很受重视都住在中心,昨天那几个小孩,明显是故意挑事,才结伴到骆寻所在的外围来的。 骆寻缓慢地往前走。刚开始身边还只走过零星几个兽人,越往前,人越来越多。昨天没仔细看,今天才发现,这里的兽人身材异常高大,比原主记忆中还要壮很多。不仅是兽人,非兽人也都普遍很高,他全靠仰视。 所有的人,见到骆寻之后,脸上全都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表情,还有几个骂骂咧咧的,甚至开始往地下吐口水。 骆寻丝毫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脚步不停。 流言是伤不了他的,只要他们不像昨天的小兽人一样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他根本都不在意。 这么想着,他往角落一瞥,见三三两两几个小兽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但始终没有人敢上前挑衅。 骆寻笑了——杀鸡儆猴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来不及感叹更多,一个人影突然从侧前方窜出来,拦住了他。 “骆寻,你这个贱人,私通鹰族来部落抢非兽人,族长受了重伤昏迷至今,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出来晃?” 说话的是个非兽人,长的挺高,应该有一八五左右,穿的是青色的麻布衣服。 骆寻想起来,非兽人一般是穿布衣的,比较柔软,兽人皮糙肉厚,一般穿兽皮衣。像骆寻这样穿兽皮的非兽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因为……穷。贫穷限制了我的穿衣。 而且……骆寻看了一下围过来的几个非兽人,悲伤地发现,他果然是这些人里面最矮的。 “知道自己做了下作的事,不敢说话了?你给我滚回去,不要来污染我的眼睛!明天审判日,你等着被制裁吧!”非兽人咄咄逼人道,“你这个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不说,现在又想害族人?昨天你竟然伤害小兽人!你怎么敢!果然以前都是在装弱小,现在本性终于暴露了吧?都是一个部落的人,你的心肠怎么就这么歹毒!兽神迟早会来收你的命!” 骆寻原本心情不错,也无心逞口舌之快,可半路杀出程咬金,这人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顿骂,真是让人莫名其妙——你特么是哪根葱? 来人见骆寻不回答,气焰更盛:“大家都评评理,骆寻是不是该死?这种败类流放到部落外太便宜他了,他就该被烧死!”非兽人的声音不断增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哎,本来不想开撕的,非得逼我。不好好招呼一下,好像有点对不起这个人的大嗓门。骆寻清了清嗓子:“雷劈下来,也是你们这些长的高的先顶着。” 对方似乎没想到骆寻会出口反驳,不禁靠近了点:“你说什么?我的天啊,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这么臭,到底多少天没洗澡了!” 骆寻心生一计。 他微微一笑,向前跨出一步,左手手臂极快地环上非兽人的脖子,觉得不过瘾,又把油脑袋往非兽人的怀里蹭去。 “啊!!骆寻!贱人!”非兽人简直快被这个味道逼疯:“快放开我,放开我!” 骆寻看着他苍白的脸,猥琐笑道:“你身上好香啊美人~”他做陶醉状,鼻子慢慢地往非兽人的脖子上凑。 非兽人花容失色,连连大喊:“啊啊啊!!滚开!”眼看着骆寻的鼻子就要贴上他的肌肤,他绝望地朝围观的非兽人吼道:“你们是死的吗!还不快点把骆寻给我弄下去!” 骆寻闻言,停住了动作,往周围的非兽人身上扫了一眼,热情的敞开怀抱:“呀,你们也好香呀,来呀,一起啊。” 几个非兽人同伴本来打算来解围,见骆寻迎了上来,纷纷嫌恶地捂着鼻子,不敢凑近半分。 “没人来救你呢,哎呀,你真的好香呀。”骆寻收回手臂,手指极慢的刮着非兽人的脸。 看着非兽人犹如吞了几千只苍蝇的表情,他在心里暗爽。哈哈,和我斗?打不过你,恶心死你还不行? 非兽人全身开始颤抖,显然是怕极了:“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你弄得这么香不就是给人闻的嘛,真的让我好喜欢呀……”骆寻还想调戏几句,眼睛的余光瞥见一旁似乎要冲上来的两个兽人,兴致顿失。他放开惊恐不已的非兽人,随便找了一个人问:“最近的河流在哪里?” 那人颤颤巍巍地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围观群众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倒把骆寻惊讶了一下。后面找茬的非兽人还在叫着,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想里,还没有意识到骆寻已经离开了。 骆寻偷笑,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大问题——他去洗澡,好像没有换洗的衣服? 眼睛往围观群众看了看,见有个非兽人拿着一件兽皮衣,骆寻想也不想直接走到人家面前:“你这衣服能借我用一下吗?” 那人后退了一步想躲避骆寻的气味,话都没说就把兽皮递了过来。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6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骆寻报以一个微笑,顿觉神清气爽。 “这还是骆寻吗?怎么变化这么大?” “对啊,他以前不是一个讨人厌的扫把星和胆小鬼吗,现在怎么……” “没错,他以前都不敢出门的,也不敢和人说话,头都要垂到地里去了,今天竟然和云杉杠上了?” 原来找茬这哥们,叫云杉啊。 大伙议论纷纷,骆寻权当没听见,一路向前。 人善被人欺,果然还是当恶人比较爽啊。 很快把议论声抛在了后面,到了河边。 这里的气温应该相当于大天|朝的四五月,气温不高不低刚刚好。骆寻伤口还没好,不敢贸然下水,将就着把身体擦了擦。再循着记忆从一旁的树上折下一把皂角当做肥皂,不好用,但比没有好。 洗头有点麻烦,他一只手不能活动,只能一只手,头发又很长,盘根错节搅在一起,用手指根本梳理不开。 “麻烦,得想办法赶紧剪了。” 骆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洗完头,又把他那件已经快被洗破的兽皮衣洗了。河边刚好有一颗大树,他把衣服晾在树下的石头上,自己也跳上去,背放松地靠着树。所在之处一片阴凉,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远处草波如浪涌,点缀着一片红红绿绿的野花,美不胜收,还隐隐能闻到清新的花香。虫鸣鸟叫,好不惬意。 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来之前在路上还担心有人会继续来找麻烦,不过一路碰到的人最多对他指指点点,没再和他发生什么实质上的冲突。最让他感觉好笑的是,本来有几个非兽人在这边洗衣服,看骆寻来了拿了家伙就走,一句话都不带说的。 骆寻觉得,自己也能回答“承包一整个鱼塘的塘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这样的问题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只知道他有了前主的记忆,连这个世界的语言,都好像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会了。包括名字,也不是他的本名。 可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只要能活着,其他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第4章 呆萌傻大个 骆寻发呆得差不多,怕赶不上青岚回家,只能起身。 找路人薅来的衣服还不错,是上衣下装两件套的,就是有点大。他把自己的旧衣服收起来,拎在手里。时至正午,太阳毒辣辣的,沿着树荫走才稍微感觉到一些凉爽。 一会要去找的救兵是之前和他爷爷交好的一个长辈。自己没有实力,只能先找别人帮个忙,求个庇护。 不过空手过去好像不太好。拿点什么见面礼?吃的喝的?这种原始社会连货币都没有,上哪儿去弄礼物呀。或者有什么稀奇玩意?老人一般喜欢什么东西? 走路时一定要看路,一心二用是容易出问题的。这不,骆寻一个不查,撞上了一堵墙。他还没来得及呼痛,墙先说话了。 “对不起,走太急了撞到你了!”前面的墙转身——妈的,哪里是什么墙,这浑厚的声音,分明是一个兽人,刚刚正是撞在兽人的手臂上。 骆寻无暇顾及——他鼻子一松,有东西流了出来。用手背一抹,殷红一片。 撞他的兽人看他流血了,也吓了一跳:“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慌慌张张的,连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当然有事,要不你撞一块铁皮试一下!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皮这么硬啊!”骆寻一边嘀咕一边用手捏住鼻子。 “对不起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铁皮是什么东西,但是你肯定很痛的,都怪我不好……”兽人手忙脚乱地道着歉,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艾玛,忘了这是史前社会了,哪里有什么铁!骆寻不禁郁闷地仰头。 兽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骆寻脸的那一刻,兽人整个僵住了。兽人的自尊让他无法放任一个被他弄受伤的非兽人独自在此,但是……他不安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个非兽人,大家都说他不好啊。 骆寻作为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三好男青年,被撞了就撞了,人家也道歉了,他也不会矫情什么。可踏马的,他的脸有这么恐怖吗?至于变脸这么快吗?他知道这也不能怪人家兽人,毕竟全族的人都觉得他是叛徒,可他就是莫名不爽。 况且兽人那憨厚、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真的让人心痒痒的,很想欺负呀。 “好痛啊!”他装作弱不禁风地往旁边一靠,“没东西吃,本来就没多少血,这下都要流光了。” 骆寻由于营养不良,又不怎么见光,皮肤有点病态的白,血迹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尤其可怖。 兽人的愧疚感一下爆棚,两只手局促不安地搅在一起,肩膀塌了下来——他想要说什么,又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恹恹的脸像霜打的茄子,一点精神都没有。 “好痛呀……你难道不要补偿一下我吗?”骆寻声音很低,眼皮耷拉着,十分可怜。 心中天人交战的兽人哪受得了这个,原本的犹豫被正义感替代,他迅速点头:“补偿,补偿,我带你去医师那里吧!” “不要。”骆寻轻柔拒绝,“我没吃饭,没力气,走不动。” 好可怜啊,连饭都没得吃?兽人攥着粗短的手指:“我背你去!” “不要。” “为什么?” 骆寻吸了吸鼻子:“医师好凶的,给我看病都骂我,我不敢去找他。” 兽人笨拙地挠了挠头。他是食草兽人,没有锋利的爪子而是厚厚的手掌,就像熊猫爪子。尾巴也是短短一只,像绵羊的尾巴,在屁股后面小小一团。这么惨兮兮的不知所措地抓头发的模样,那毛茸茸的短短的手指,有点小萌……如果忽略他肌肉壮硕的体格的话。 “那……那要怎么办?”兽人脸上一片迟疑,目光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骆寻眸子一转。感觉血已经止得差不多了,他把头放平,做出想看又不敢看的羞涩模样:“伤口的话挨一挨会好的,不是什么大事。最难受的是,总是填不饱肚子。”他话语中带上一丝窘迫,“好羡慕你们兽人,可以自由自在去屏障外打猎,可我这么瘦弱,什么都做不了,没东西吃的时候,只能饿着……” 兽人心里一闷,于心不忍起来,“我给你送吃的!” “不行……这怎么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行的!我是兽人勇士,打猎很快。而且我让你受伤了,为你做事是应该的。”兽人一脸正直。 骆寻感激地点点头,“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听说火猪肉很好吃,从来都没有吃过,你能帮我打猎这个吗?一只火猪腿好嘛?”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7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当然没问题!” “你真是太好了!”骆寻眼睛里隐隐有了泪花,“对了还有一件事,能不能请你帮忙?” “你尽管说!” “你知道我弟弟住哪儿吗?” 他弟?青岚?知道。兽人呆呆地点头。 “那你帮我把火猪腿送到青岚那里去吧,我想让他也尝尝,但是火猪腿太沉了,我拿不起来。”骆寻低下头,露出脆弱的脖子。 这样无依无靠的样子让兽人心里一痛。眼前这可是一个非兽人啊,哪怕别人说他不好,作为一个兽人,也应该保护他!他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要一只腿?我送两只过去,好吗?” 骆寻表面柔弱,心里笑到抽搐,飚出来了,使劲憋着。这特么民风也太淳朴了吧!这傻大个也太好骗了吧!要一只猪腿他还买一送一? 他激动地看了一眼兽人,似乎在纠结该不该受这么大的恩惠,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微微颔首:“你真的太好了,你是全部落最有担当的兽人。记得要把野猪烤好剁好哦,如果是整块的,太沉了,我们非兽人拿都拿不起来呀。” “嗯,没问题!我现在马上回去给烤!吃下午饭之前一定送到青岚家!”兽人作义薄云天状,殊不知自己现在看起来就是活脱脱一个中二病患者:“你的鼻子,还在流血啊,真的没事吗?” 骆寻一挥手:“这点小伤算什么,我都习惯受伤了,哎,都怪我们非兽人太娇弱了。啊太阳好大,晒得我头好疼哦,我受不住了,要先回家啦。我相信,答应我的事情,你一定会做到的。” 说完扭头就走一刻也不敢停,生怕自己破功、在这个兽人面前笑出猪叫声。 兽人愣愣地看着骆寻一耸一耸的肩膀——痛得肩膀都发抖,真的没事吗?非兽人的身体这么弱,他真的吃得消吗?他还说自己好几天没吃饱饭,有力气走回家吗? 直到走过一个转角,看不见后面的兽人了,骆寻才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好呆傻的兽人,哈哈哈,实在太笨了啊! 这是穿过来之后第一件让骆寻真正开怀的事情,他笑得前俯后仰,好一会儿,笑够了,才继续往前进发。转念一想,顶着一脸血迹走路不太好,索性折回河边,把脸洗干净。 好,以后把鼻子作为重点保护对象,不能轻易让别人碰到。本来小身板就瘦弱的很,那么点血,哪经流啊。 而且……走得气喘吁吁的他又要感叹了,哪里只是鼻子弱,全身都很弱!这么一段距离,他愣是歇了好几次,走到后面腿都已经软到不行了。 骆寻摸着自己没几两肉都是骨头的身体摇了摇头,得要多久才能让这具身体恢复最起码的机能?任重道远啊。 骆寻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往青岚家走。兄弟俩没有住在一起,但是隔得不是很远,原主很少去弟弟家。 青岚是他唯一的亲人,总要更了解一点才好。况且青岚从外围回来,肯定会先把东西放到自己家,他在这里等,也能省一些时间。 只是……青岚的房子到底是哪一栋来着?骆寻在一条街相似的几间房子外转了又转——印象里青岚的房间就是其中之一啊,到底是哪一间来着? 恰巧旁边的路口走过一个兽人,手上拿着木头,好像正要生火。骆寻三两步走过去,逮着机会问:“请问,你知道青岚的房间是哪一间吗?” 那个兽人非常惊讶,嘴微张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骆寻在心里嘀咕,这该不会是个智障吧?他看了看,又问:“你好?你知道青岚家哪儿吗?” 兽人回过神来:“就是道路尽头那一间,门外种着很多藤蔓。” “是那一间啊?”骆寻往旁边一指。 兽人点头。 “好,谢谢。”骆寻简单道谢,往目的地进发。 远看觉得几间房子都差不多,走近了才发现,青岚这房子比其他的房子小很多。青岚很倔,不成婚又不愿意接受其他人的馈赠,还要负担他这个哥哥的所有开支,想来生活也不会太容易。 骆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刚刚问路的砍柴兽人的脸。 那兽人邻居一脸懵逼——这,这,向他问路的,真的是那个从来都不和其他人说一句话的扫把星吗? 第5章 救星 屋子小,甚至比骆寻的还小。家具也没比他的多,陈列的几样旧物都很整洁。 房间布置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能看出青岚是一个生活很细致的人。除此之外——骆寻有些惆怅的想,也能看出青岚生活得很清贫。 青岚十九岁,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标准,还是个小年轻。可这个世界非兽人最晚结婚年龄是二十岁,青岚显然已经是待嫁的大龄青年一枚了。 桌子,床,凳子,还有几只陶罐,墙壁上挂着几件兽皮裙,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整个房间一望到底。这好像是卧室。那做饭的地方呢?定睛一看,在一件兽皮裙旁边,还有一扇小门。从门的那边吹来一阵风,把兽皮裙的一角轻轻带起。 走近,走进。往里一瞧,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半只切好的烤野猪。 骆寻震惊了——那个傻大个兽人速度也太快了吧!这么一点点时间,就把野猪烤好送过来了?还是说他的脚程慢到足以让人家烤好肉再送过来? 算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有吃的呀!骆寻心底的怅惘消失得无隐无踪,他从旁边的大木碗弄了点水洗手,拿着一小块烤猪开始啃。 味道不太好,不过比青岚给他做的那些要命的吃不出味道的糊糊强。动物肉类属于优质蛋白质,他这营养不良的身体正需要。不过……他现在内外伤都没好全,能吃这些荤腥的吗?要不要忌口? 骆寻神游天外,耳边忽然听见一声轻轻的脚步声。 “谁!?”他极快地转身,却见青岚站在他身后,正一脸戒备地看着这个方向。 “啊青岚,你回来啦。” “阿寻?你怎么来了?”青岚也明显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我还以为是谁呢,吓我一跳。” “哈哈,今天收获怎么样?”骆寻往厅里走。 “还不错,摘到几个漂亮的精力果。非兽人吃|精力果很好的,你这次受伤,刚好能补补身体。”说话间,他来到了厨房,看到桌子上放的烤肉,目瞪口呆:“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骆寻轻描淡写道:“别人送的啦,你就安心吃吧。” 青岚扭头,目光牢牢锁定他,沉声道:“怎么回事?” 骆寻心里讨了声饶,把被兽人撞了的事情了出来,不过稍微美化了一下,把故事说成是兽人主动提出要给食物给他。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8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青岚听了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刚刚说的撞你的人应该是食草兽人阿力。他心地很好,以前在部落外面,还帮过我几次。你今天上午都答应过等我回来才出门,现在是怎么回事?又自己跑出去?鼻子还有事吗?” 骆寻嬉皮笑脸道:“安啦,没事的。”他不想青岚在不允许他出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端起一碗水给青岚:“渴了吧,先喝点水。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去找里奥爷爷吧。从这里过去他那要不少时间,我怕来不及,要不然不会自己去洗澡的。去见长辈,身体太脏了总不太礼貌。” 果不其然,青岚关注的点一下就转移了:“你今天说的救兵,就是里奥爷爷?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要是里奥爷爷愿意出面,你肯定可以度过难关!只不过我们都好久没有和他联系了,他会帮忙吗?” “不知道。”骆寻打了个哈欠,往客厅走,“去找他,问一问就知道了。” “那要是他不帮呢?”青岚一口把水干了,扔下木碗,跟上骆寻。 骆寻笑道:“他不帮的话,再想其他办法呗。” 青岚见骆寻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多问,急匆匆道:“那现在就走吧。” “别急啊。”倒是骆寻提醒道:“把你采的精力果带上吧,再带一些烤肉,我记得火猪肉食比较合兽人口味的肉类。拜访久未见面的长辈,空手去好像不太好。”找傻大个敲诈来的烤肉本来就用要借花献佛的。 青岚没有异议,提着东西出门,骆寻走在他身边。 因为功勋卓越,里奥的家在部落的中心。 兽人一族之前颠沛流离,和野兽抢地盘,辗转过很多地方,每一次迁徙,死伤无数。直到里奥这一代,他们找到这一块高地,建立屏障给族人以保障,一代人付出一辈子的心血,才有了现在的部落。兽人族的江山,就是里奥这一辈打下来的。 通俗一点说,他可以说是开国元勋,在部落里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里奥和骆寻的爷爷是挚友,骆寻爷爷去世早,里奥格外疼惜骆寻的父亲,而不幸的是,骆寻的父亲去世也很早。骆寻小时候,里奥家曾经给过他很多的帮助,里奥本人外表看起来严肃冷酷,实际上对青岚骆寻两兄弟疼爱有加。只是后面流言四起,里奥家的后人有些刻意地防止里奥知道骆寻家的情况,而他本身也年事已高,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而然就渐渐疏远了。 这个世界,大家普遍自给自足,虽然没有法律法规,但实际上有一种看不见的规则在约束着大家,有贫富差距,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民风淳朴,绝大部分人是友善的,加上风景怡人,空气清新,没有社会压力,骆寻毫不犹豫的说,这个地方,堪比陶渊明说的世外桃源。 可再怎么说,他初来乍到,万事小心为上。而且,据他所知,这里是有家族势力对抗的。人心是世界上最复杂最善变的东西,哪里有权利,哪里就有阴谋和黑暗。如若有勇无谋,横冲直撞,怕是要成为炮灰。 骆寻定了定心神,和青岚交换了一个眼神,抬手敲门。青岚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喊出口:“里奥爷爷,你在家吗?” 骆寻愣了下——这里人不懂敲门的意思。 “谁啊?”说话间,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来人剑眉星眸,鹰钩鼻,厚唇紧紧抿着。眼角深浅不一的皱纹提示着他已到迟暮之年,但他精神矍铄,气势逼人,威压之下,仿佛一切偷鸡摸狗的事都无处遁行。哪怕有一点驼背,身材还是非常魁梧,手臂上的肌肉有点松弛,但仍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 骆寻又一次对自己的身高无语……真是,他之前在同事朋友中都算高的,现在走到哪都要被人俯视,哎。 “里奥爷爷。”青岚在骆寻发呆之际,抢先开口。 愣着的骆寻也回过神,跟着叫道:“里奥爷爷好。” “这是……小岚,阿寻?”里奥费了好大劲才回忆起来,“好久没看到你们啦!快进来坐。” 兄弟二人跟着走进房间。 里奥的伴侣早些年去世了,子女都没有和他一起住。房间里摆着几样杂物,有些脏乱,看得出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打扫了。 就算是英雄,晚年生活哪怕富足,也只剩孤单作陪啊。 青岚也没想到里奥的家里会这样毫无人气,心下凄然。骆寻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他回过神,赶忙送上自己手中的篮子:“里奥爷爷,这是我在屏障外采到的精力果,水分多个头也挺大的,要是感到劳累,吃一个可以快速补充体力,还有一些烤好的烤肉,晚饭您就不必自己做了。” 里奥推辞道:“你们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 “我们久不来探望里奥爷爷,一点东西,表达一下心意。爷爷不要笑我们寒酸才好。” “哪里会,哪里会。”里奥笑呵呵地接过:“你这孩子,就是这么懂事。你今年也有十八九岁了吧?嫁给哪家的兽人了?有孩子了吗?” 青岚一僵,答道:“还未婚配。” 里奥果然是上了年纪,部落的事情都不太操心了。这不,连青岚还没结婚都不知道,信息如此滞后,必定也不知道骆寻被冤枉成内奸的事。 “怎么回事?是不是要求高,看不上族里的年轻兽人啊。” 青岚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里奥到了这把年纪,很多事情都看淡了,见青岚脸上似有难色,便不再执着,转而问骆寻:“阿寻,你呢?你们两兄弟可是一般大小呀。” 骆寻不觉得不结婚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坦然答道:“我也还没结……嫁人。”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移话题道:“我们小辈无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每种活法都有各自的精彩,爷爷不必挂怀。倒是爷爷,你身体怎么样?衣食住行可还舒心?” 里奥意味不明地看了骆寻一眼,顺着他的话回答:“其他都还没什么,就是一到晚上就睡不着觉,白天呢也是天没亮就醒来了。年纪大了啊,不服老不行了。以前啊,总是能在梦里见到小风,现在,梦也没有了。我已经好几天没见他了,想得慌……”小风是里奥的非兽人伴侣。 如果是在21世纪,骆寻肯定会劝他再找一个老伴。但这在兽人世界似乎是奢侈的需求,本身非兽人数量就少,非兽人寿命更是普遍短于兽人,很难找到落单的。无计可献,骆寻安慰道:“这两天刚好和医师接触很多,有机会我问问他,看他知不知道什么办法能帮助睡眠,要是有的话,我和里奥爷爷说。” 里奥点点头:“阿寻真有心。”他仔细看了一下眼前两兄弟的脸色、穿着,皱眉道:“我那帮混球儿子也是自私自利,你们俩现在这个情况,都不和我说一声。也要怪我自己,还真相信了他们的说辞,以为你们都挺好,哎!” 里奥并不追究他和青岚这么久不来看他,且毫不留情的指责自己的儿子,不像做戏,骆寻不禁对他敬上两分:“实不相瞒,我现在确实遇到一个解决不了的麻烦,特意来找里奥爷爷,也是想找您帮忙。” 里奥面色一凝:“什么事儿?” 骆寻一五一十把鹰族来袭、他被指认为内奸、落水差点丢命的事儿说了。 一番话语落地,里奥仍然没有反应。他长相比较凶,一时之间骆寻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帮忙的意思。 想了想,骆寻诚恳道:“里奥爷爷,你和爷爷是好友,对父亲、对我们俩兄弟都照顾有加,我和青岚心怀感激。记得小时候,你送我那种红色的甜果,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种口齿生甜的感觉,比我吃过的任何一种果子都好吃。原本,作为晚辈,应该好好照顾伺候您,千不该万不该拿小辈的事情来打扰您。可是……实在是没有其他人能帮我了。”骆寻停顿了一下,不卑不亢道:“我只是胆小,但从来都没有动过一分坏心思,没有做一件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我敢对兽神发誓,真正把鹰族引到部落里来的内奸另有其人,绝对不是我。按理说,我该以死明志,在清白面前,一条性命算不上什么。可我又想,那一年父亲辛辛苦苦把我救出来,我如果不能洗刷自己的冤屈,到了另一个世界,又该怎么面对为我操碎了心的父亲呢?” 里奥听了,久久不语。 “不过——”骆寻收敛了一下情绪,“如果爷爷有其他考量,也没有关系。天无绝人之路,清者自清,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还请里奥爷爷千万不要挂心伤神,保重身体。”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射|进来,细小的灰尘在金色的光芒中飞舞。里奥坐在背光处,脸色晦暗不明,越发显得高深莫测。 全场是骆寻说话,殊不知身边的青岚心里一直在打鼓。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纵使青岚想再求情,也没有余地。可怕的沉默凌迟着他,上位者给下位者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斜眼偷瞟一眼骆寻,全见他脸上全是坦荡,没有丝毫求人的忸怩和不甘。 不知道等了多久,里奥端起了一旁的木碗,作势喝水:“你想让我怎么帮?” 青岚心中一阵狂喜,里奥爷爷这……是答应帮忙的意思吗? 谁料骆寻的声音还是淡淡的:“鹰族打伤族长逃离,我深更半夜出现在他们逃离的最后一个地点、家里被搜出所谓的信物,这两条证据不足以说明我就是内奸。只希望里奥爷爷能在族长前面说明,您对这件事的疑虑。” “阿寻,你老实说,你对于内奸是谁,是不是已经心里有数了?”里奥眼中精光四射。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9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骆寻摇头,长舒一口气道:“里奥爷爷,对于部落的形势,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我不想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只想证明自己清白。关于真相,现在不能妄下结论,我需要一点时间。” 里奥是何等的聪明,立刻明白了骆寻的意图:“你想让我在族长面前帮你争取一个期限?” “正是。” 对于骆寻宠辱不惊的态度,里奥眼里带上两分欣赏:“多久?” “十五天,最少十天。” 里奥哈哈大笑。 骆寻心里莫名,但脸色不改半分。 “你在来之前,是不是已经想到我会帮你?” “晚辈不敢揣测爷爷意图。” “好,就冲你这番话,明天我会去审判现场走一遭。” 骆寻和青岚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既感激又兴奋的眼神,齐齐道:“多谢里奥爷爷!” “傻孩子,客气什么。” 说完正事,骆寻心中轻松很多,和里奥也亲近了些,便和他放开了聊。没想到,里奥懂得非常多,聊得停不下来,他走的时候里奥还叮嘱“常来玩”,有点爱惜后辈的意味了。 时间过得飞快,黑了,两人婉拒了里奥想留他们吃饭的想法,慢慢往外走。 刚走出门边,青岚便迫不及待道:“没想到你真的说服里奥爷爷了!爷爷人真好啊,在这样的局势下还肯为我们出头。” 他的语气不自觉上扬,骆寻知道他这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轻笑道:“是啊,瞧你开心的。” “当然啊!以里奥爷爷在部落的影响力,族长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你是内奸的。”青岚神采飞扬。 骆寻但笑不语。他之前大小也是开公司的,深刻体会到,越往上,知道的信息越多。领导知道的信息,远比普通员工想象的多得多。 就拿叛徒事件举例。为什么有叛徒?为什么有人要勾结鹰族?说明有人对现有的族长和决议层不满。 再说白一点,什么样的人会不满?对于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来讲,有饭吃就可以了,谁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只有那些有一定权势的人,却又不满足眼前的权势,才要出来搞事情。 里奥虽然已经不再操心部落的事情,但他对部落的了解程度远比他们多。包括族长在内的统治阶层,他们想必也不傻,骆寻一个无依无靠的非兽人,能翻出多大风浪?除非他身后有其他势力在支持。 骆寻去找里奥,就是想和他表明,他和其他的那些势力,真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对于里奥肯帮忙,他是铭记在心的。青岚说的没错,客观来讲,里奥和他们非亲非故,哪怕不帮忙也情有可原。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一直是骆寻的信条。 “不过——”还没高兴完,青岚又不安起来:“你真能在十五天之内找出内奸?” 青岚忧心忡忡的样子有点萌,骆寻生了逗弄的心思:“谁知道呀,走一步看一步呗。” “那你还敢说十五天?”青岚刚要炸毛,抬眼看骆寻一点负担都没有,心奇妙地安定了下来:“你是不是早就想着要去找里奥爷爷了?” “哈哈,我怎么想怎么做不重要,主要是看结果啦。”骆寻懒洋洋地回答,头一转,眼角瞥见一个高瘦的身影。 那人长发及腰,斜披着一件兽皮衣,皮肤非常白皙。他注意到骆寻的视线,冷冷地往这边看来,毫无温度的眼睛里蕴藏着巨大的威慑力,把骆寻猝不及防地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很快收回目光,迈开修长的双腿,转眼就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有什么湿热的东西从鼻孔流了下来,骆寻想擦一擦,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天啊,刚那是谁?太他妈好看了!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那人的眼睛竟然带着奇异的黑黄色纹路,眼珠也不像常人是圆形,隐隐像是竖瞳。五官十分精致,脸极美,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而是硬派的美,皮肤非常白皙。海拔应该190以上,身材简直不要太好,长手长脚,比例完美。 最主要是,气质真的没话说,那么凛冽! 骆寻学生时代迷过一阵子动漫,最最喜爱的就是冰冷的二次元人物,他真的怀疑,刚刚那个人,就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 太帅了。 尼玛,为啥原主以前不多出来走动走动!他把脑子里的记忆筛了个遍,也还是想不出这个冰美人是谁! 等手脚恢复过来,骆寻捏住鼻子,又急忙扯住青岚的衣服:“青岚,你刚刚看到那个人了吗,冷冰冰的能把人冻死那个,他是谁?” 青岚很不理解骆寻的狂热,见怪不怪道:“那是蛇族兽人千漠,怎么……啊你怎么流鼻血了!” 骆寻毫不在乎地用手背一抹鼻子,心想,流鼻血这种小事儿有啥好关心的!美人要紧啊! 第6章 再次开撕 但千漠已经走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这个关口,也确实不是分心的时候。 骆寻没有太过纠结美人,很快收回思绪。 此时温度已经降下,微风习习,天空蓝得纯粹,让人心醉。远处树木顶端的树叶随着风,翩然起舞。两兄弟心有灵犀,谁也没打破这久违的安静。 至少这份安宁,这心旷神怡的自然景色,在上个世纪是很难得到的,想开点吧。骆寻在心里安慰自己。想到点什么,他开口问道:“青岚,鹰族到底长什么样?” 他脑子里模糊有鹰族的印象,可就是想不出个具体轮廓,好比在雾霾天气看人,总是像隔着什么。 “鹰族长什么样,你这个败类还用问?”不等青岚没回答,一个耳熟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骆寻皱眉转头。 青色的衣服,高高的个子。是上午把他拦在路上的非兽人,好像叫什么……云杉? “叛徒,今天你骗了阿力的食物,到底要不要脸?你还有廉耻心吗?做了叛徒还不够,要杀小兽人,又骗兽人的食物,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你这样的人,真是我们部落最大的耻辱!”云杉嫌恶的表情,仿佛他骆寻是一只肮脏的苍蝇。 骆寻不吃这一套,却感觉身边气息一紧,扭头,只见青岚怒气冲天,右手兽爪张开,手指上的筋根根凸起,显然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愤怒。他心里一暖,拉住青岚的小臂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没关系,不要冲动。 “你这个叛徒……”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10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云杉,不要说这种话。”意外地,云杉身后响起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他来势汹汹的羞辱。 这声音空灵无杂质,如山泉潺潺。音色偏高,听着让人心暖洋洋的——唱情歌肯定特别好听。人未到声先至,骆寻忍不住疑问,拥有这样好听的声音的,到底是谁? 这么想着,一个人走了上来。 此人五官极其清秀,明眸皓齿,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他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羽毛组成的头饰,有点像毽子毛,并不落于俗套,反而显得气质出尘。着一袭米白色的布衣,衣服上有带着刺绣的花纹。衣服不是贴身的款型,隐约能看到包裹着的身体曲线,有一股独特的韵味。白衣胜雪,这人就是寒天中的那朵雪莲。 这里没有染色和漂白技术,制作白色的布衣花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能穿它,说明身份不同寻常。 骆寻脑中翻江倒海,前主的记忆复苏。眼前这个非兽人,是部落第一美人碧落。 长得漂亮气质佳,待人和气,内外在美兼具的碧落,是大家心中的女神人物。他对待兽人、非兽人都一样真诚有爱,不仅兽人趋之若鹜,还很多非兽人拥趸,云杉就是其中之一。 原主也把碧落当做天仙,要知道,哪怕其他人都在骂他扫把星,碧落也从来没有骂过。还经常给他语言上的关怀,让他不要放弃。死前,原主还总是想,哪怕能做到碧落的十分之一也好,一度把碧落当成精神支柱。 可是……骆寻眯起眼睛。 众所周知,云杉和碧落关系匪浅。如果碧落真的有心,完全可以直接和云杉说,让他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云杉先出言不逊,碧落再佯装指责,很明显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实在是电视剧里用烂的招数。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大伙在鹰族逃跑出口见到他之后,说他是内奸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出水芙蓉般的碧落。 “骆寻怎么会这个时间在这里,难道和鹰族私下里有什么关系?”碧落呓语般的一句话,让几个兽人不由分说地把他架起,扔到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流中,不会游泳的原主,险些被淹死。就算后面被救起,也发烧了好几天,差点一命呜呼。 不费一兵一卒,把内奸的帽子扣在骆寻头上。而他自己,依旧是万众瞩目、善良可亲的碧落。 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啊。 云杉见骆寻不说话,以为他理亏,得寸进尺道:“碧落你就是心太软了,还替他说话!扫把星,你有本事勾结鹰族,没本事说话了?一直干偷鸡摸狗的行当,现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对不对!你还装,装一副柔弱的样子给谁看?真是恶心至极!”云杉指着骆寻的鼻子,“当时克死你父母的时候,老天怎么不开开眼把你也带上,你活着,就是对你父母最大的侮辱,他们就该把你掐死在襁褓里!如果我是你父母,我从坟地里跳出来也要把你带下去!” 以前也是这样。云杉一上来就开骂的情形,和以前一模一样。必定要提到早早过世的父母,必然诋毁他是扫把星。之前部落里只觉得他是一个年幼失怙的可怜孩子,有心人一说,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开始孤立他。 原主原本只是胆小,脆弱的心灵禁不住流言,慢慢真的觉得父母的离世都是自己的原因,越来越自责、越来越孤僻,也不愿意和别人说话,每次被人骂扫把星,心里又是难受又是愧疚,从来都不曾辩解一句。 恶性循环,他越不说话,别人骂得越狠。霸凌是会上瘾的,特别是一群人对一个人的霸凌,只会让人想把对立的这个人摧毁。语言这把利剑往往伤人于无形,把他逼上绝路。 骆寻心酸地记起来,鹰族出事、大家诬陷他是内奸的那天晚上,他被推倒河里的一刹那,心里是有‘终于解脱了’的想法的。 “雷霆,你说对不对?还好你没娶这个扫把星,要不然谁知道你会过上什么日子!同是非兽人,碧落连一只蚂蚁都不愿意踩死,这个贱货怎么坏到如此地步!”云杉对着站在碧落身边的兽人说,一边说,一边用极其轻蔑的眼神打量他。 骆寻抬眼看着那个名叫‘雷霆’的兽人,心蓦地一痛。 雷霆。 如果一切按照正常轨迹,应该是他的伴侣,他指腹为婚的伴侣。可事实是,在他双亲过世后不久,雷霆家擅自改了婚约,高调和碧定下婚约。 原主是真心喜欢雷霆的,小时候雷霆帮过他,原主一直记得他的好,哪怕后来雷霆家翻脸不认人,原主也一直暗恋着他。 而此刻,雷霆站在碧落身边,小心翼翼把他半包在臂弯之中,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哪还有半分年少时的影子? 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碧落……真是好样的。抢了他的未婚夫就算了,还想把他弄死,欺人太甚啊。原主也是,情商怎么能低到这种份上?自己的准老公被抢走了,连怨念都不敢有?还觉得情敌是救世主? 暗恋如果有用的话,为什么雷霆现在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呢。 太傻,太笨,笨得让人心痛。 原主是可怜,但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之前活得那么窝囊,和外界环境固然有关系,可他自己并不全然是受害者。自己的生活自己不把握好,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落得今日的下场又能怪谁呢? 骆寻眼神冰冷,雷霆被他扫视一眼,竟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雷霆和碧落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这个贱货,有多远滚多远,别来弄脏我们的双眼。”云杉叉着腰,凶相毕露。 一旁的青岚听得全身发颤,已然气急,拉起骆寻就走。 “怎么了,想跑?两兄弟都一个德行,活该嫁不出去啊。”云杉抱胸。 骆寻脚步生生停住。口舌之争是最没用的事,他不想搭理,可是竟然说到青岚头上,真叫人忍无可忍。 他停下来,看碧落还是置身事外地微笑着,让人恨不得往他脸上泼硫酸。而云杉,叽叽喳喳,脸上毫不掩饰的唾弃神色,让人烦不胜烦。 “青岚,别急,云杉觉得上午和我亲密接触得不够,还想再来,不能让他失望嘛。”骆寻讥笑一声,悠然转身。 云杉想到今天上午恶心的遭遇,下意识往后面一跳,生怕骆寻黏上来。 “贱货,你一身臭烘烘,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真是叫人恶心!看到你这张烂嘴就想吐!哦,你就是用这张烂嘴去骗别人的食物的?”云杉说完招呼旁边的路人,“知道吗,今天叛徒在河边,骗了阿力好大一块火猪肉!阿力那么老实巴交的人都骗,真是无耻之极!大家都来评评理,这种人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虽然现在部落里对非兽人最大的惩罚就是流放,但在流放之前,我们得砍断他的手,撕烂他的嘴!大家说对不对,对不对!贱人,你还笑,笑什么笑?” 骆寻笑嘻嘻道:“见到你这么美的人,我开心呀,当然要笑了。” 云杉先是惊愕,继而洋洋自得,正要说话,骆寻又飞快的接上一句:“我好喜欢你呀。” 云杉嫌恶地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骆寻向前一步:“你不相信我喜欢你吗?那我只有把我的头发剃下来送给你,来表达我对你浓烈的爱意了。别担心,我头发上的虱子没有很多,大概也就几十只吧,它们平时都不咬我,因为我臭,但是你就不一样啦,你身上这么香,它们肯定会非常喜欢你这个新主人的。今天上午我在你身边时候真的好幸福啊,你的气味真的太好闻了,我一闻到你的香味就感觉全身幸福的发痒,就好像上千只虱子同时在咬我……”骆寻绘声绘色地说着,表情相当陶醉。 云杉越听越抓狂,身上也莫名泛起了一阵痒意,好像全身上下藏满了虱子一般。 “啊啊啊,你这个贱人,快给我闭嘴!” 骆寻又上前一步,侧面甩了甩脑袋,营造出一种‘用飘柔就是这么自信’的感觉,风也来帮忙,吹起他的头发,一阵一阵的往云杉那边送。 云杉看怪物似的盯着骆寻,连连往后退。 可他之前招呼路人围观,又因为碧落在,看热闹的人尤其多,里三层外三层的,退无可退。 机会难得。 “啊!”骆寻猛然一声喝,瞪大眼睛定定盯着云杉的脖子:“你脖子上那是什么,蹦来蹦去的!” 云杉惊叫一声,往脖子上重重拍去,击打声之大,骆寻听着都觉得疼。 碧落不动声色地往雷霆身上靠。 骆寻瞥到这一幕,心中暗讽道,碧落压根没把云杉当回事,云杉出糗,他非但不出手帮忙,还嫌弃地躲避开来,人品可见一斑。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11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而另一边,云杉已经开始抓自己的脖子了。 “啊,脖子好痒!”云杉把脖子抓出一条条的红印,转而愤恨地看着骆寻,“贱人,你竟然敢把虱子往我身上放!” 骆寻满脸无辜:“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把虱子往你身上放呢,好委屈啊。”他眼睛一转,看到一旁的树上趴着一只绿油油的毛毛虫,一个恶作剧迅速在脑袋里成形。 他快走两步,飞快的把虫取下,同时大喊:“云杉!” 云杉不明所以地抬头。 “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接着!” 云杉下意识伸出手。 他脑子里还想着虱子,乍一看一个绿绿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等虫子开始在他手上爬,他才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大叫:“啊——” 他把虫子往天上抛,虫子却紧紧黏着他的手指,把他急得哇哇直叫,重重甩了下手臂,虫子才被甩到地上。虫子在地上蠕动,他惊恐用双手不停摩擦着自己的衣服,不把手皮都磨破不罢休似的,脸上的害怕溢于言表,嘴里还喃喃着:“天啊,好可怕,好恶心……” 难得看一向强势的云杉吃瘪,围观人群爆笑。 笑声让云杉回过神来,他死死盯着骆寻:“你这个贱货,敢这样对我!”说完横冲过来,双手举着,作势要来掐骆寻脖子。 骆寻不躲反迎:“诶呀,毛毛虫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呢,你肯定也会喜欢的,来,我再多给你拿两条……” 云杉如同撞鬼般,双手抱头,往后闪躲。 骆寻再凑近:“这绿绿软软的小虫,蠕动在身上,在背上,在腿上,在头皮上,那感觉,嘶~带劲~” 云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感觉全身有上千条虫子同时在他身上爬动,还争先恐后地往他的口里和耳朵里钻。他惊叫连连,感觉全身其痒无比,只能神经质地抓着,挠着。 碧落此时终于姗姗来迟地开口了,语气非常温柔:“骆寻,云杉只是不懂事,我和他昨天还见过族长夫人,是我们求情让族长夫人不要监视你,所以你现在才能自由的在外面走。你别把他吓出病来。” 又来。说话说一半的暗示,果真是碧落的拿手好戏。他几乎可以预料到,明天云杉肯定会装病,他的罪名又多一条。 骆寻咧嘴:“诶呀,我就知道他对我是最好的,还给我求情呢!我怎么会吓他呢,我喜欢他还来不及呢。我知道云杉肯定也是喜欢我的,要不然怎么会对别人说话那么轻声细语,对我说话这么咄咄逼人?要不然怎么会对其他人平易近人,对我骂声连连?他骂人声音那么多,中气十足,怎么会说病就病呢。你看,他对我这么特别,你敢说,他不是喜欢我才对我做这些事儿的?” 碧落楞住。 一旁的云杉见碧落为他说话,顿觉有了靠山,又冲了上来:“骆寻,你别含血喷人!” 骆寻拉长了声音:“含血喷人的……是我,还是你呢?” 云杉脸色一白:“你再敢乱说,我,我就把你吊在部落外面,让你被野兽咬死!” “吊死呀,我好害怕呢。”骆寻耸了耸肩,“不过——我记得只有族长才能做最后的决定吧,你是族长吗?明明不是族长,就想越俎代庖呀。还是说,你就是看族长不顺眼,想……取而代之?” 他的视线在云杉、碧落、雷霆脸上逡巡而过,语气瞬间冷如寒铁:“或者说,还有什么其他人,想行使这族长的权利呢?” 雷霆、碧落二人脸色皆是一变。 围观人中议论纷纷。 云杉怒气冲冠,但又无计可施,扬起手,想来打骆寻,被骆寻灵活躲过。他还要造次,却被碧落阻止了:“云杉,我们不是还有事嘛,先走吧。” 云杉一万个不愿意,眼神之狠裂,仿佛要在骆寻身上戳出个窟窿。但他不敢违背碧落的意愿,只能重哼一声,一跺脚,跟在了碧落的后面。 骆寻遍体舒畅,摆弄了一下头发,对青岚道:“我们也走吧。” 人群散去,骆寻走了两步,却发现青岚没有跟上,不由笑着催促:“宝贝弟弟,快走呀,天要黑啦。” 青岚抬着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凝结成低低的一句:“你……到底是谁?” 第7章 死亡那晚的经过 骆寻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青岚心乱如麻。 他所知道的骆寻绝不是这样的。眼前的人说话云淡风轻,眸子里的镇定和狡黠,是以前那个胆小如鼠的哥哥不可能有的。昨天骆寻和小兽人的交锋他没有看到,可今天,先是三言两语说动了里奥爷爷帮忙,碰到云杉,来去之间,竟然把他弄得那么狼狈! 云杉是什么人?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哪有人敢这样对他?以前的骆寻见了云杉,哪一次不是怕得瑟瑟发抖? “哎。”骆寻走回来,抬看了一脸天色:“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好不好?” 青岚仍然固执地盯着骆寻,视线一刻也不肯从这个哥哥的身上剥离。过了好久,才妥协道:“回家吧。” 回的是青岚的家。骆寻先进门,主动把阿力送来的肉和青摘的果子盛出来,摆在桌子上:“先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青岚充耳不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骆寻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青岚比他想象得还要谨慎。不过也是,这个弟弟十几岁的时候就一个人外出打猎,那么多兽人都在部落外面受伤,他一个非兽人,能健康活到今天,不是没有原因的。 骆寻见青岚欲言又止,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沉默良久,终于幽幽开口:“上次被推到河里,没有人来救我,也没办法呼救,一张嘴就有更多的水灌进来。之前一直想,要是有一天能死掉该多好,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也不想再受伤了。可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我发现,我其实还是怕死啊。在濒死的那一刻,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注入了大脑,我突然顿悟——”他看着门外,眼神放空,“要是父母现在还活着,看到我这样,他们是不是会痛心?我竟然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那一瞬间,我都为自己感到悲哀。也正是那一刻,我下定决心,绝不再像以前那样,活得那样窝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不会坐以待毙。” 脑子里回放以前的种种,骆寻不禁伤感。门外的树上有类似知了声音的虫子在鸣叫,咿咿呀呀的很刺耳,仿佛对大脑有麻痹作用,让人不知今昔为何。 片刻过后,骆寻回过神来,纳闷青岚怎么一直没说话,偏头一看——坐在他旁边的俊朗男人,眼睛已经红了。 青岚眼眶一阵发热。这些年来,他自己不说,这个同胞哥哥,受的非议太多了。他曾多次看到骆寻一个人在被窝里哭泣,他靠近的时候,骆寻都会像惊弓之鸟,惶恐不安。小的时候,骆寻的眼睛里还满是希望和好奇,经过父亲离世的变故之后,眸子里的光亮越少,渐渐的,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每每都让他看得心痛不已。 如果一场浩劫真能让骆寻凤凰涅槃、只要阿寻重拾生活的希望,他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呢? 青岚嗓子发紧,嘶哑道:“我相信你。阿寻,只要你活得开心就好。是我没做好,没有保护好你。” 骆寻的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块冰,什么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久,才故作轻松地安慰道:“怎么啦,我现在这样你不高兴吗?以后没有人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他用手捏了一下青岚的脸颊,“别哭丧着脸啊,像这样笑着多好看啊。” 青岚连连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那晶莹的泪花是世界上最纯粹的东西,看得骆寻心酸。他的话漏洞太多,青岚不是不怀疑,而是主动选择不怀疑。对青岚来说,哥哥过得好是最重要的事情吧。这样的弟弟,他又要以什么样的立场去与之相处呢?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12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你再伤心的话我要把我头上的虱子甩你身上啦。”骆寻赶走脑海中多余的想法,夸张地把头发从后面撩起来,佯装往青岚脖子上送。 青岚想到云杉被吓得狼狈不堪,尖叫连连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你真是,这主意怎么这么坏呢?” 哈哈,这在二十一世纪,不叫坏,叫损招。 “别想那么多啦。老天待我不薄,让我清醒过来,一点都不晚。我的灵魂就像重生一样,以前害怕的东西,现在看来什么都不是。快吃饭吧,好饿啊。” “嗯。”青岚拿起一个果子,送到嘴边又停下,忧心忡忡道:“身体感觉怎么样?你病还没好全,昨天又受了伤,不应该让你出来受风的。伤口还痛吗,不行,我还是先给你换药吧。” “行啦行啦,那个不急,一会吃完饭再弄。”骆寻满不在乎道。 青岚皱眉:“你脸色还是很差。”他木然地拿着果子咬了一口,又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没有办法。等明天审判日一过,你在家好好躺着,等身体好了才准出门,知道吗?” “嗯,好。”骆寻连连点头,“什么都听你的,吃饭吧吃饭吧。” 今天他走在半路的时候,有好几次感觉头晕脑胀,不过都在忍受范围之内。他的身体他最清楚,如果觉得自己到了极限,他不会勉强自己的,凡事量力而行。 骆寻肉吃的不多,主要以果子为主。他记得以前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去看医生,医生都会叮嘱不能吃油腻食物,现在他也不敢吃太多,免得不好消化。 青岚却一直往他碗里拨肉:“多吃点,病好得快。” 骆寻哭笑不得道:“好啦好啦,不要再给我啦,我自己来。” 青岚吃了几块肉,想到了点什么,严肃道:“前面就想问你来着,一直没找到机会。你说你不是内奸,我相信你。但是为什么大家一路追踪,在鹰族逃离的出口你会刚好出现在那里?你平常都不怎么出门的。还有,鹰族的信物又怎么解释?为什么大家会在你家里发现鹰族的信物?” 骆寻放下手中的果核:“我也想和你聊一下这件事呢。再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几点搞不明白。鹰族为什么要从地面逃离?他们是当之无愧的空中霸主,只要飞上天空,我们都奈何不了他们。” “这你都不知道?” 骆寻叹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本来就不怎么不出走动,自己都顾不过来,还关心什么鹰族?” 青岚不疑有他,解释道:“我们部落建在高处,为了防止猛兽,部落边缘围了圆形屏障,屏障外的八个方位,每个方位都有兽人放哨,而且有十几支巡逻队,鹰族只要从天上一靠近,就会被我们发觉。我们有专门针对有翅族的武器,在空旷的天空上方攻击对他们来说没有好处。他们被族人发现后,不能往天上飞,只能往屏障下的断崖走,断崖下环境复杂,对他们来说是很好的掩饰,鹰族能猝不及防地攻进来又安然离开,只能说明我们有内奸。他们的行踪暴露之后,我们兽人一路追逐,结果在他们逃离的最后一个地点,发现你站在那里。那么晚了,你去那里干嘛?” “自然是有人叫我去的。”骆寻不等青岚发问,又道:“出了这种事情,应该先找放哨的人啊?他们是守护部落的第一线啊。调查过他们了吗?” “当然。在你昏迷的时候,族长夫人把当天换班的人都问过了。结果是,有一个方位换岗的人,当天打猎的时候被牵制住了,没有按时到岗。而在他前面站岗的那个兽人,家里的非兽人正好怀孕,那天突然腹痛,情况紧急,他没有等下一班的兽人来了才走。就这么一个空隙,就给鹰族钻了进来。” 心中的疑惑少了大半,骆寻颔首道:“原来是这样。那那个什么鹰族信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青岚蹙眉道:“由鹰族最柔软的颈毛做的束腰。这本来是鹰族成婚的信物,到后来,如果有人帮了大忙,鹰族会把它当做谢礼。相传,曾经有一个游兽救了鹰族,鹰族送束腰为信物。很多年后,那个游兽已经老了,无意中被野兽追赶到鹰族的地盘,惊扰了鹰族,千钧一发之际,他拿出了当年的束腰。鹰族非但没有杀他,还好好招待了他,把他奉为座上宾。而实际上,那个时候送他束腰的鹰族已经去世多年了。这个故事在各个部落流传,大家都知道,束腰对于鹰族来讲,是高于一切的承诺。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大家怎么会在你家搜出来?” 骆寻语塞。就一个腰带?一个腰带就把他定罪了?鹰族也真是的,别人帮了你大忙,你就送个腰带给人家?合适吗? “有人煞费苦心想栽赃陷害,伪造点证据不足为奇。”骆寻漫不经心道,“只是我不明白,我们就两兄弟,也不牵涉什么势力,为什么要陷害我呢?” 青岚抓了抓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转而问:“你说那天晚上是有人叫你去鹰族逃离出口的,是谁?” 骆寻笑了一下:“一个小兽人,我没见过。” 青岚惊讶不已:“小兽人?小兽人怎么会大晚上叫你出去?” 骆寻但笑不语:“就说有人在等我,让我出去。” “啊?”青岚猛地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出去找!一家一家找,总能找你叫你出去的小兽人!这才几天,你肯定对他有印象!” 骆寻抓住他的衣服下摆拉了拉,摇头道:“没有用。都这种关头了,就算去找,人家也不会承认的。” 青岚心有不甘,还想辩解,嘴唇动了几下闪过好几种念头,被他自己一一否决,最终只能颓然地坐下:“确实没用。小兽人完全可以不承认,说你脑子病糊涂了记错了。他的父母也许还会说你血口喷人,不让你接近小兽人。” 骆寻赞许地点头。 “但是为什么呢?小兽人为什么要来找你呢?难不成小兽人才是真正的卧底?或者说……” 骆寻知道他已经猜到了,眼带着笑意注视着他:“你说呢?” 问问题的好处就是,对方会开始自己思考问题,而不是一味来寻求答案。屋里发光石的光线非常黯淡,外面天色已黑,合适的环境让人安静下来,仔细思考事情的始末。 “你……””青岚想出了头绪正要和骆寻讨论,却见他失魂落魄地把玩着手上一颗发光石——那是雷霆送给骆寻的。 青岚说了什么。 骆寻没听清楚,抬起头,不解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还对雷霆放不下?”青岚的语气很轻,小心翼翼的。 “也许以前是吧。但……”骆寻指了指自己的胸膛,“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他了。不仅是现在,将来,我的心也不可能有他的容身之处。与其在他身上花精力,还不如想想怎么熬过明天的审判日。” 无谓的人,哪值得他动容? 第8章 审判日 晚上骆寻躺在床上,罕见的没有睡着。他前世作息很规律,入睡很快,鲜有失眠的时候。翻来覆去依然头脑清醒的感觉对他来讲有点陌生。 月光从房顶的空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晚上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一下,这里的晚上,天上挂着两个月亮。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可他的故乡……他摩挲着自己爪子上锋利的指甲—— 触不可及。 手上的伤口这个时候痒地让人想撞墙,在寂静无人的晚上,那种痒仿佛渗入到了皮肉里。骆寻明白这是伤口在愈合,可心里还是涌上阵阵烦闷,就像置身在酷暑中,留着满身的汗却黏糊糊的不得脱离。 再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啊。哪怕他根本都不想去操心什么叛徒的事情,哪怕他对这个世界丝毫没有代入感。既然命运让他来到这里,他总要认真一点,不枉来这走一遭。 因为睡得晚,所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精神不是很好,一直打着呵欠。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食物,青岚在桌边坐着,也不知道是几点来的,楞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怎么不叫醒我。”骆寻翻身下床。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13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青岚把碗摆好:“时间还早,看你睡得沉就没有叫你。不过要快点了,审判就要开始了。” 骆寻走到门后的院子里洗漱完毕,坐到桌边,刚吃两口饭,门外就响起了稠密的脚步声。 两人循着声音抬头,见门口走进来两个非兽人,看起来已经上了岁数,背有点弯了。骆寻觉得这两个人的脸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他们的名字。 “骆寻,审判快要开始了,跟我们走吧。”其中一个非兽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骆寻快速趴了两口肉,顺手拿上一个果子:“好,麻烦了,请带路吧。” 青岚也快速吃完,跟在骆寻身边,问道:“叔叔,请问族长醒来了吗?” 非兽人答:“已经醒来了。他一会也会过来,但他身体还很虚弱,族长夫人会代为主持审判仪式。” “我还一直为族长担忧呢,醒来就好。”青岚松了口气,随即心里又忐忑起来。想多问点信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怕产生反效果。 一旁吃着果子的骆寻莞尔:“别担心啦。我才是要被审判的人,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他闲适自得的态度让青岚稍稍安心,皱如高山的眉头也平了一些。 几人往部落的中心进发。族人看到骆寻他们,团团把他包围起来,前后左右密不透风,生怕他跑了似的。如此,越往前走跟在后面的人越多,到后来,浩浩荡荡跟了至少几十上百人。 审判日是部落的大事,没有要紧的事情,基本上每个人都会参加。要进行审判的情况本身也少,如果不是犯了无法原谅的错误,产生了无法弥补的后果,小的恩怨一般内部就解决了,不会闹得很大。过去,一直是一些犯错的兽人被审判,像骆寻这种非兽人被审判的情况非常少见。 因为人多,青岚不便和骆寻说话。人群中不时有辱骂的声音,说得非常难听,青岚听着听着感觉心里烧起了一把邪火,越到部落中心这把火烧得越旺,快把他烤熟了。他紧紧咬着嘴唇,竭力压制着心底的怒意,不停告诉自己必须忍住。 骆寻忍得更辛苦吧。昨天云杉说了那么几句话骆寻就和他杠上了,今日这么多人集体的辱骂,他肯定更难受。青岚低着头瞥了一下右边的骆寻,惊讶地发现骆寻竟然没事人一样,表情丝毫没有改变,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青岚挠挠头,心中疑窦丛生。事实上,骆寻醒来的这两天,他时时刻刻都有这种感觉。骆寻和以前大不一样,以前总是低头,现在仪态完全改变了,总是笑着,让人如沐春风,虽然额头上有伤口,但整个人容光焕发。这样的骆寻让青岚陌生,他完全不明白骆寻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曾经那么喜欢雷霆,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可昨天晚上他说已经不挂心雷霆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昨天和云杉争执,今天又好似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一样。青岚费解,如果说雷霆他都不喜欢了,那对现在的骆寻而言,什么才是他关心的呢? 冒出这个想法的青岚心里一凉。如果骆寻对一切都不在乎,什么会成为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想着想着,部落的中心已经到了。 部落中心摆着一座高高的石像,狮头龙爪甲腹蛇尾,兽口大张着极具气势——这是兽神的化身。以石像为圆心,外面密密麻麻围了两三层的人,见骆寻一行人来了,人群让开了一条通道。 “快走吧。”骆寻目不转睛地盯着兽神石像看都忘了走路,青岚忍不住用胳膊肘顶了顶他。 骆寻回过神,点点头,往中心走去。青岚自然而然地跟上,不料走几步就被拦住了:“审判是针对骆寻一个人的,你在外面等着吧。” 青岚的心又高悬起来。 正往前走的骆寻仿佛感觉到了他的不安,突然回过头来露齿一笑,像是安慰,像是笃定。 青岚迟疑了一下,也对他点点头,当做回应。 他目送骆寻往中间走。随着放长的目光,他又看到坐在兽神石像下方的中心的族长,歪着身体不似以前那般正襟危坐,看得出来精神不太好。旁边是族长夫人,不时侧头和族长说着话、和身边的人交换着意见。两旁分列着八个兽人,两个非兽人,都是部落里德高望重的长老。青岚仔仔细细看过去——里面的人,没有里奥爷爷。 一颗心霎时坠入冰窟。 以前的几次审判,里奥爷爷都有参与,为什么这次不在?出了什么意外吗?还是说里奥爷爷已经和族长谈过,但是族长不肯宽限骆寻? 如果是这样的话,骆寻该怎么办?青岚望着前方前面丝毫没有畏缩的骆寻,几乎不敢想下去。 昨天有多乐观,现在就有多绝望。如果骆寻被流放出部落,他怎么和父母交代?骆寻前天还差点杀死小兽人,罪状又多一条,本来就已凶多吉少,现在更是希望渺茫。 青岚心急如焚,四下张望希望能捕捉到里奥的身影,可没有,就是没有! 要不要现在去里奥家找他? 不,来不及了。一来一去,这边的审判早就结束。这也许是骆寻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他不能不陪在他身边。 “时间到了,审判开始。”族长夫人看了眼天色,站了起来,“前几天部落里发生了严重的偷袭事件,几个鹰族突破了我们的层层守卫闯入了部落,幸好族长及时发现。当时天色已晚,两方恶斗,都有受伤。打斗引来了更多的族人,鹰族渐渐不支,往外围逃离。我们人数众多,几个鹰族彼时都已身受重伤,结果还是给他们逃掉了。” “有叛徒!”人群中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没错。”族长夫人很快接过了话,“我们的祖辈花了多少心血才找到这里,建立起一片安乐的家园。这些年来,也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种族对我们虎视眈眈,但没有一次是这次这样,如此稀少的几个鹰族,竟然深入到我们部落内部,重伤族人,还平安逃离。我们这一战,输得冤枉,也输得让人痛心。” 族长夫人的目光从骆寻身上飘过:“有敌人并不可怕,只要部落齐心协力,共同捍卫自己的家园,没有敌人是我们战胜不了的。可怕的是,我们的族人,竟然勾结别的部落,来残害自己的手足。”他面对兽神石像,高举双手,“我们每年都像兽神祈愿,祈祷来年顺利,我们也起誓为部落奉献我们的热血与忠诚。如果有背叛部落的人,我们必须将他驱逐出部落,永世不得踏入部落半步。否则,兽神一旦发怒,我们将失去所有一切。” “驱逐叛徒!叛徒不得好死!” “驱逐骆寻!” “骆寻滚开部落!” 周边震动天地的呼喊声让青岚又不安又烦躁,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再看一圈,里奥爷爷连个影子都没有。 喊声持续良久,等族人的情绪差不多平息下来,族长夫人才挥了挥手:“我们先来与当时的守卫者核实情况,作为守卫部落安全的第一道防线,他们有极大的失职。” 两个兽人站了出来。 “我原本是站晚上那一岗的,结果下午打猎的时候不怎么为什么,特别不顺利,以往温顺的铮子兽变得暴躁,我试了几次都没有得手。更奇怪的是,那群铮子兽竟然发怒了,不受控制地来围攻我,缠了我好久,几次都差点受伤,好不容易才脱身。等我晚上回到部落,还没来得及到岗就听说鹰族来袭了,等我到屏障边缘,鹰族已经离开了。”其中一个兽人先开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与懊悔。 另外一个更高一点的兽人接过话匣子:“我站他前面那岗,离换岗还有一会儿的时候,有个非兽人来找我,说我怀孕的伴侣腹痛不止。我吓了一大跳,想着马上该换岗了,不差这一点点时间,何况我和伴侣这么多年都没能怀上孩子,不能有任何闪失。我接到消息马上火急火燎到了家,顺路找了医师回去给伴侣看病。万幸的是,医师说伴侣只是吃坏了肚子,没有大碍。尽管喝了药,伴侣还是很不安,我一直陪在他身边,那天晚上早早就睡了。直到接到鹰族来袭的消息,我才知道自己坏了事。我违背了守卫的法则,不应该在没有见到下一个换岗人的情况下私自离岗。族长,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甘受惩罚。” 人群又开始躁动。 “你为了伴侣和孩子,又有什么错!” “不是你的责任!”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骆寻,要惩罚也是该惩罚他!” “对,都是骆寻这个叛徒!” 青岚感觉众人的怒火快要把自己点燃,他张大嘴巴,想要多吸入一些空气,然而胸口还是闷痛不止,像硬生生压着一块大石。 众人的呼声越来越烈,有几个激动的兽人往前逼近,场面变得不受控制。 族长夫人适时打了个手势,一字一顿道:“你们二人既然被选为守卫者就该知道,想收获这份荣耀就必须承担艰巨的责任。守卫者不同于其他人,有那么多小兽人和非兽人,都需要你们来守护。如果每一个守卫者都给自己找理由,不严格按规定办事,那部落的安全谁来保障?你们又把部落放在什么位置?先大家后小家,没有部落,你们自己的家庭也无法保全。这次鹰族偷袭事件,直接原因就是你俩的失职。按照规定,失职的守卫者要被取消守卫者资格,也无法再享受部落给的优待。不过——”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14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族长夫人长叹一口气:“这事情大有蹊跷。为什么森林中的铮子兽会突然发怒?它们的性格温顺,可一旦发怒,比其他猎物都要难缠。据我所知,铮子兽只有在交|配期才具有极大的攻击性,而今年它们的发情期早已经过了。至于非兽人伴侣突然腹痛,看似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把所有的这些事联系起来,不难想象,这估计也是有人故意为之。在无人站岗的短暂的时间里,鹰族能从断崖攻上来,这不是偶然,是蓄意。这样缜密的圈套,放在任何一个族人身上,怕是没有人能够预知,没人能脱身。” 族长夫人扭头,微微欠身,朝旁边坐的几个长者道:“各位长老,你们怎么看?” 十位长者交头接耳,片刻过后,一个老兽人开口:“这两个守卫者有错,但事出有因,他们也不是故意失职。可以从轻处理,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但错了就是错了,还是要给他们俩一些惩罚。” 其他几位长者纷纷应和地点头。 族长夫人弯下腰,凑近族长耳边低语,三言两语过后,站直身体:“刚刚族长和我说,就依十位长老的意思,略施惩戒。这次不取消你们的守卫者资格,你们愿意继续为部落站岗,保护大家吗?” 两个兽人齐齐抬头,声音坚定无比:“愿意!” 族长夫人颔首:“雨季就要到来,你们从明天起,把部落所有人家的房顶修葺好,特别是部落边缘的人家,有横梁腐坏的,一并用好的树木换掉。如果有任何一家,在雨季的时候房子倒塌,我唯你俩是问。你们有异议吗?” “没有!” “我也借此机会给所有的守卫者勇士提个醒,你们是部落的希望,你们不能懈怠。你们一旦放松警惕,带来的结果是部落无法承受的。”族长夫人最后总结。 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显然大家对部落能从宽处理两个兽人,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 就在这时。 族长夫人把目光放在了骆寻身上。 青岚心里一颤,心道,果然来了。 “接下来说说叛徒的事情。”族长夫人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几个兽人站了出来,开始陈述:“我们那晚追鹰族已经追得很近了,眼看着到了失守的屏障处,鹰族没看见,倒看见骆寻站在那里。那么晚了,又刚好在逃离出口,实在大为可疑。我们想把他抓起来交给族长处理,但一不小心,他落水了。我们当即就去他的房间搜查一番,果不其然,在他房里发现了鹰族的信物。” 族长夫人极慢地点了点头:“骆寻,你现在能否告诉大家,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会出现在失守的屏障处?” 青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环视四周,里奥还是没有现身。 第9章 救星来了 “黑心的叛徒!快回答族长夫人的问题!” “为什么不说话!把他驱逐出部落!” “该死的扫把星!驱逐!驱逐!” 漫天的怒吼如高耸的海浪,压向部落中心的几人。 青岚抬头。看了无数遍的兽神石像在震耳欲聋的呐喊中好像有了新的生命,变得极其可怖,张牙舞爪,青岚视线触及,立刻觉得自己冒犯了兽神,冷汗涔涔,竟不敢多看一眼。 “我那天晚上睡不着,出去走走,刚好走到那个地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几个族人架起来扔进了水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骆寻声音很稳。 “骗子!分明你就是叛徒!” “驱逐!” “叛徒!骗子!” 声音震动天地,直冲云霄。 这次审判的呼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烈。青岚不是不能理解这些族人——他们认为骆寻本来就是废物,要依靠部落生存,却还做出勾结其他族的事情,实在不可饶恕。 明白归明白,可在审判台上站着的,是他唯一的哥哥啊。 他还记得,一年前有一天,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突降瓢泼大雨,他被困在屏障外,幸好一个兽人刚好路过救了他,他才得以脱身。劫后余生,他脱力地往家走,就快到门口时瞥见一个黑暗的影子。雨势浩大,眼前全是水汽,雨帘遮挡,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他提心吊胆地走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忽然听见一声颤颤巍巍的: “青岚——” 竟是平时都不怎么出门的骆寻。在风雨之中不知道站了多久,脸已经冻得青紫,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可脸上毫无人色的骆寻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绽放出了明媚的微笑,好像点燃了希望之光。 回忆历历在目,青岚心如刀绞。 心疼骆寻,同时感到恐惧。以前他能保护骆寻,可这次,他根本无计可施。上一次青岚面对的是冷冷的冰雨,这一次是全族人的讨伐,比上次的情况艰险百倍不止。 “咳咳——”族长夫人的咳嗽拉回了青岚的思绪,只听他声音依旧温和:“请大家不要着急,族长和十位部落最有功勋的长老都在,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结果。骆寻,你说你晚上睡不着所以出去转转?据我所知,你平时一般都不怎么出门的。” “正是因为平时不敢见人,所以选择晚上没人的时候出去,人太多的时候,我有恐惧感。”骆寻不紧不慢地回答。 “可有人为你作证?” “我在路上碰到一些人,远远的,我躲开了。” 骆寻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叫声又有复苏的趋势,族长夫人迅速给旁边的一个非兽人递了给眼色,对方送上来一个东西:“那这个呢?鹰族的信物,你怎么解释?这是在你昏迷之后,从你家搜出来的。” 暗红色的一条束腰。 烈日当头,青岚心跳如擂鼓,一颗心像要蹦出胸腔。 除了鹰族,其他的飞行族兽人很少有红色的羽毛,这也是大家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能确定这是鹰族信物的原因。 铁证如山。 族人都不是傻瓜,如果不能拿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清白,今天的审判一定收不了场。审判进行到现在,族长一句话没说,可见受伤不轻。除了族长,还在其他几个在混乱中受伤的兽人,也都没有恢复。这都是看得见的损失。 汗水从额头流进眼睛,青岚吃痛,重重眨了几下。他常年在屏障外打猎,受过的大小伤不计其数,可这汗水刺激眼球的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伤痛都更加凶猛,让他脆弱地泛起退意。 他昨天就该想到的,不应该被骆寻镇定自若的样子所蒙骗。怎么会这么容易呢?里奥爷爷出场都不一定能救骆寻于水火,何况到现在了,里奥还是无处可寻? 青岚一直觉得,可以不依靠任何人生活,哪怕是非兽人最不擅长的打猎,他都可以一个人完成。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么无助,那么无依无靠。 该死的骆寻!你难道不觉得着急吗?被这么多想驱逐你的族人围着,为什么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15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骆寻,你怎么解释这个信物?”族长夫人见他不答,又问。 骆寻这才施施然把视线从束腰上挪开:“我也不知道束腰为什么会在我家。我对兽神发誓,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这个东西。” “说谎!” “还敢对兽神发誓!你已经背叛了兽神!” 族人异常激动,青岚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族长夫人平静道:“你父亲还在世时,有一次你贪玩,自己偷偷跑出屏障外,从此失踪。我们发动全族的力量找你,最后发现你流落到了鹰族的地盘。从你失踪,到你父亲最后把你救回来,中间隔了两年时间。这段时间,你在鹰族经历了些什么?” “族长夫人真是好记性。”骆寻语气很淡:“我之前流落到鹰族,不代表我现在还和他们有接触。你们也知道,这是发生在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族人都认不全,何况他们?因为我幼时和他们接触过而怀疑我,未免有失公允。” “至少你会讲鹰族语,相比其他族人,你和他们语言相通,接触的难度更小。”十位长老中的一个非兽人说道。 “接触的难度小不代表我一定会和他们接触。而且如族长夫人所说,站岗兽人的伴侣吃坏了肚子,他才匆忙赶回去。这件事是在部落里发生的,鹰族无法帮忙,所以肯定是内奸搞的鬼。可是我根本不认识这位兽人的伴侣?我连他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因为在孕期,想必你们也非常注意饮食,食物都会自己准备,至少也是熟人准备。你们可以问一问这位怀孕的非兽人伴侣,看是不是有见过我。都没有见过我,我怎么在你们的食物上动手脚?” 那位兽人踌躇了一下,最后站出来道:“伴侣因为担忧我,这几天觉都睡不好,所以我没有让他过来。我问过伴侣,他那段时间确实没有和骆寻接触过。我们和骆寻不熟,只是听说他的传闻而已。” “没见过也有可能在食物上动手脚。我们不应该被他柔弱的外表所迷惑。内奸既然有联系鹰族的本领,想对一个非兽人的食物做点什么,再容易不过了。”十位长者中另一位兽人道。 骆寻打了个绵长的呵欠:“你们在心里已经觉得我就是内奸,那我摆出任何证据你们都无法公平的对待,多说无益。对你们所说的,我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我不服罪,我不认罪,我不是内奸。你们说我是内奸,可有人真正见过我和鹰族接触?有吗?既然没有直接的证据,那我不服。” 骆寻不配合的态度让族长夫人的声音带上两分威严:“也就是说,你不承认和鹰族私通,把他们放进屏障?你说你不是内奸,那你也得给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表达得非常明显:否则你就要被驱逐。 骆寻摇头:“我没什么其他要说的了。”他停顿片刻,又道:“不如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有一只大鸟,生了一窝蛋。它的窝住在悬崖边,一般动物伤害不到它们,可大鸟还是很担心,所以很努力的孵蛋。天不遂人愿,它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天它捕猎回来,发现鸟蛋全部都碎了,蛋黄被吃了,从现场留下的痕迹,一看就是蛇类干的。大鸟怒不可遏,飞到旁边的蛇窝,把它的邻居毒蛇啄死了。过了一段时间,大鸟又生了一窝蛋,这次它放心了,毕竟能吃鸟蛋的毒蛇已经被它除掉。它安心地飞出去捕食,回来的时候却傻眼了,一条从来没见过的蛇正吞食着最后一个鸟蛋。大鸟冲上去就和它撕做一团,毒蛇也不是吃素的,激烈缠斗之下,一鸟一蛇缠在一起,跌落悬崖,粉身碎骨。”他说完笑了,“你们要把我驱逐无所谓,只是你们得想想,在暗处窥伺的那一双眼睛,到底是谁的。” “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瞎说什么!直接审判!” “驱逐!”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压迫力十足。 族长夫人愣了一下,叹道:“既然你们没有证据,那我们只能依照现有的线索对你实施审判。几位长老,你们的意思是?” 几位长老相视点头,其中一个兽人做代表道:“驱逐。” 这两个字让青岚眼前一阵发黑,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族长夫人又凑近族长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随即站了起来,对着兽神石像举起双手:“兽神在上,请接受子民们的忏悔,我们甘愿付出永世的忠诚。现在,我代表族长宣布,骆寻私通——” “且慢!” 青岚一颗心卡在嗓子眼,他不敢置信地回头。 里奥从人群中挤出,慢慢往审判中心走。 青岚狂喜,感觉灵魂都已经飞了出去,牢牢黏在了里奥的身上。 救星来了! 第10章 十五天期限 其他族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年高德劭的老兽人为什么要打断马上就要结束的审判。 族长夫人也很惊讶:“里奥长老,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本来今天的审判日是要请你的,你儿子说你身体不好无法出席,所以我们就没有劳烦你了。” “别管那个孽子!”里奥走上去,十位长老中的一个兽人立刻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他。 “里奥长老前来,是对判决有什么意见吗?我们刚刚已经审判完骆寻,决定把他驱逐——” 里奥打断了族长夫人的话,直勾勾看着族长:“西平,你们现在做事都这么草率吗?” 族长夫人解释道:“里奥长老,西平他受了重伤,现在不便说话太多,今天的审判我代为主持。” 里奥哼了一声,这才把视线转移到族长夫人身上。 “你刚刚对着兽神起誓,你应该知道,誓言不能随便乱发的。兽神在上,如果当着他的面酿成冤屈,他还怎么保佑我们的后人?”里奥的声音短促而有力,不容置疑。 族长夫人迟疑道:“长老的意思是,骆寻不是内奸?可他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让他怎么证明?他受了重伤,才刚醒来没两天审判日就来了,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出证据?” 底下的族人不约而同心里咔哒一下——里奥长老这是来帮骆寻的。 “里奥长老,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放在平常,我们确实应该给他多一些时间,可这次情况特殊。我们和鹰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鹰族几个人就敢闯入部落,恐怕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听闻鹰族内部最近异动频频,我们不得不防。既然知道骆寻是内奸,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把他驱逐,以绝后患。”族长夫人的话很诚恳。 “如果我以名誉担保他的清白呢?”里奥双目如剑,直直射向族长夫人。 族长夫人一时愣住。 青岚都听得睁大了眼睛,难掩震惊。里奥爷爷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一方担保另一方的清白,如果弄得不好,担保人也要被一并处罚。所以哪怕部落里一直有这个不成文的规定,还是很少有人会这么做。里奥爷爷……竟然为骆寻做到这个地步? 族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里奥长老一向公正无私,为什么会为骆寻这个贱人出头?难道是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 “这可不一定!里奥以前和骆寻爷爷关系很好,里奥家儿孙满堂,而兄弟这边现在只剩下骆寻和青岚这两个不怎么样的血脉了。肯定是骆寻私下里去求里奥,对他用了什么手段,所以里奥才不得不为他出面。” “有道理,肯定是那个死内奸搞的鬼!” 青岚仿佛变成铜墙铁壁,再也听不进别人的声音了。他一动不动望着里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改变骆寻命运的动作。 族长夫人哑口无言,把手举起来想说什么,又放下来,如此往复,一改往日的冷静,显得极其为难。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16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确实为难。一边是族人所认定的叛徒,一边是为部落出生入死的长老。做什么决定都无法两全。 “这……”族长夫人思考了半天只憋出了一个字。 “里奥,你别让大家为难,收回那句话吧!”之前发言的兽人长老代表和里奥很熟,直接出口劝道。 “我不是想让你们为难,我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在兽神面前犯错。”里奥态度很强硬。 没有人敢再说话。里奥名扬部落,身上煞气很重,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可怕沉默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了起来:“里奥爷爷,请您收回您的话,您以名誉担保我一个晚辈,晚辈实在受不起。清者自清,我不想因为我,对您产生一丁点的影响。您能帮忙,我就已经万谢了。” 是从里奥上场就开始沉默的骆寻。 里奥诧异。 原本劝里奥的兽人长老见缝插针道:“是啊,里奥,这件事非同小可,收回你的话吧。” 里奥呆愣片刻,无奈道:“好吧,我收回前言,不以名誉担保阿寻的清白。不过——”他不怒自威,“你们口口声声说有证据证明阿寻是内奸,如果我推翻了你们的证据,是不是意味着,定罪的条件也就不存在了?” 族长夫人这次反应很快,生怕里奥反悔又要说出什么名誉担保的话:“那是自然。” 里奥站起,走到族长夫人身后的非兽人身边,从他手上取过束腰:“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鹰族信物?” “是的,里奥长老,可是这信物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有大问题。”里奥朝一旁喝到:“来啊,端一个火盆上来!” “让让,让让!”很快有两个年轻非兽人抬着一个火盆上来。 “莫非……”几个年老的长老对视一眼,“这是……” 里奥把手背在身后,徐徐道:“正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见到什么就妄下定论。有些东西,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说着,手高高扬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火红的束腰被丢进火盆。 很快,烧了起来。 一个血气方刚不明就里的兽人看不下去,从观众中挤出来:“里奥长老,怎么能烧了它!那是鹰族的信物啊!唯一能给骆寻定罪的东西!” “蠢货!”里奥毫不留情怒斥道,“都现在了还说这是鹰族的信物?见识短浅就应该多花时间去野外历练,而不是在这里耍嘴皮子功夫。” 出头的兽人面色一红,带上两分薄怒:“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假的……” 众人脸色一变。 刚刚出声的非兽人长老继续道:“真正的鹰族信物,是烧不起来的。” 场下一片哗然。 里奥冷冷道:“鹰族的信物不单单只是颜色特别而已。鹰族一生只能用自己最柔软的颈毛做一条束腰,非常珍贵。他们为了更好地保存,会把束腰浸泡在一种特别的树汁里。泡过之后的束腰,完全隔火,丢进火堆再拿出来也是完好无损。”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火炉——那条束腰,已然烧成了灰烬。阳光下,火焰颜色很淡,炙热的温度迎面扑来,烧得他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 出头兽人露出羞愧之色,默默后退到人群中。 里奥痛心疾首道:“明明对鹰族信物知之甚少,你们还拿它来大做文章,这样要出事的。我们年少时,万万不敢对不确定的事情妄下定论,会被人耻笑。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人云亦云,凡事不是想着要去怎么求证,而是看别人怎么说,我真的感觉非常恐慌。” 他这句话一出,坐着的几个长老低下了头。年轻人见识短浅可以理解,但他们,有几个人见过真正的束腰,都没有想着去辨别一下真假。 族长夫人比里奥小一辈,闻言也是震惊不已:“这……没想到看起来简单的信物,后面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里奥长老,这件事不怪他们年轻人,主要是我,我没有仔细查看。对于刚刚把错误的证据强加在骆寻头上,我愿意领罚,我也要郑重地向骆寻道歉。”他弯下腰,“骆寻,对不起。” 骆寻没什么反应。 族人心中被惊讶压下去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族长夫人没有错!该死的是骆寻!” “族长夫人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揽在自己身上!” “骆寻,说话啊!” 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证明信物是假的,那有怎么样?既然是假的,为什么骆寻还要把它放在家里?骆寻年幼时就和鹰族接触过,这次的事情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眼看声浪要大起来,骆寻才低低道:“族长夫人言重了。” 族长夫人站直身体。 里奥赞赏地看了骆寻一眼,说:“证据已经被推翻,如果不能拿出新的事实,怕是无法将阿寻定罪了。而且……我好奇的是,到底是谁说要去搜骆寻的房间的?一搜就搜出来,这未免太容易了。你们既然能假设阿寻有罪,那我是不是也能猜人想混淆视听,故意提前把假信物放在阿寻房间里?一旦被搜出来,阿寻有口也难辩。” 里奥的眼神似针,扎在骆寻房间里找到信物的几个兽人身上。 这几个兽人你看我我看你,抓耳挠腮。审判场前所未有的安静,来自里奥和族人的双重压力让几个兽人如坐针毡。半晌,其中一个兽人开口道:“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先说去搜查的,也许是大家同时想到了这个想法,一拍脑袋就去了。但是里奥长老,绝对不是我们把束腰放在里奥房间的,我们对兽神发誓,鹰族的信物,就是在骆寻的房间里找到的。” 里奥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既然如此,你们还有其他的证据吗?没有的话,人我就带走了。” 人群一阵躁动。 青岚心里一阵狂喜。这是……保住了骆寻吗?! “等等!”一个脸上长斑非兽人挤上前,“里奥长老,你不要被他柔弱的样子蒙蔽了!你不知道,前天这个叛徒差点杀死我的孩子!他好狠的心,竟然残害自己的手足,还没长大的小兽人,还没来得及为部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竟然要死在自己部落的非兽人手上!这样的败类,不驱逐出去,日后不知道会伤害多少无辜的人!” 他的话就像一道火光,把散发着浓浓火|药味的审判场引燃了。 “对!抛开鹰族的事情不说,单单谋害小兽人这一点,也足以把他流放出部落!” “没错!”围观者的叫声又大了起来。 里奥动了动嘴,刚要说话,一直波澜不惊的骆寻突然开口了。 “无辜?你的孩子都快打死我了,这就是你说的无辜?” “他只是拿小石头和你闹着玩玩,怎么可能会打死你!”非兽人理直气壮。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17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闹着玩玩?”骆寻笑了起来,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也是和他闹着玩玩啊,我怎么可能真的把他打死呢,毕竟那么珍贵,比我这种非兽人珍贵多了呀,他长大了能保卫部落,我嘛,最多就是生生孩子咯,比起来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非兽人愠怒道:“你瞎说什么!非兽人在部落是多么宝贵多么受保护你会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是非兽人,你这个废物能安然在部落里生活这么久?就连刚懂事的小兽人,我们都会教育他,让他保护好非兽人!” “是吗?那你家的小兽人为什么还要打我呢?是你忘了教他不能欺负非兽人吗?”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没有教过他!” 骆寻但笑不语。 非兽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气急败坏道:“不管怎么说,你想杀我的孩子,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你抵赖不了。有杀小兽人的歹心,还敢说自己不是叛徒?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部落?” 骆寻慢悠悠道:“少说两句吧,我都替你感到丢人。第一,不管你有没有教育你的小孩,但事实情况就是,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你敢说他对其他非兽人有保护、尊重的心?子不教父之过,你们为人父母,教育不好自己的孩子,还来怪别人?第二,兽人是靠实力说话的,一个已经这么大的小兽人,竟然轻松被我一个弱不禁风的非兽人制服,这样的小兽人,真的能顺利长大吗?退一万步讲,哪怕他真的长大了,他能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存活下去?不说保卫部落,他能保全自己就已经不错了。你们有这时间找我麻烦,不如多去教教你们的宝贝儿子狩猎技巧,以后也能活长一点儿。第三,小兽人受了伤,你这个母父出来替他摆平?你如果不教会他用自己的拳头来捍卫自己的权利,他终生只能是一个弱者。不吃苦,他怎么长大?这本来是一个让他成长的绝好时机,你却强出头,不仅助长了他的懦弱,更加让他是非不分。你一不能让他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强者,二不能让他变成一个明辨是非的贤者。如果我是你,我现在肯定都会羞愧得想找个缝钻出去,哪还会废话这么多?出了事,与其怪别人,不如尝试着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恐怕会更好一点呢。” 他语气懒洋洋的,但说出的话,可谓字字珠玑,不仅惊住了非兽人,也震撼了所有的族人。 “你没必要像要吃人一样看着我,我那天也和你儿子说过了,今天再和你说一遍。你、你的儿子、你的兽人伴侣,想来找我报仇我随时欢迎,但是你记住了,你要么就把我彻底弄死,否则,我拼死也要拉你们一起下黄泉。” 他话说得很柔和,不带一点狠戾,但听起来让人心底发凉。 场下的青岚,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 见非兽人不再说话,骆寻前进一步道:“族长夫人,虽然是假信物,但毕竟是从我家搜出来的,不管怎么说,我的嫌疑目前最大。让大家立刻打消对我的怀疑,也是不可能的。族长夫人一向公正,所以我恳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族长夫人沉静地看着骆寻,反问道:“如何证明?” “自然是找出真正的叛徒。” “如果没有找出呢?” “任由大家发落。” 时间推移,太阳更加毒辣。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可没有人说话。今天的审判日,说是一波三折一点不为过。本来以为简单能把骆寻驱逐,结果半路杀出了一个里奥长老,证明了信物是假的、一向懦弱的骆寻竟然还说出那么一段话。此时大伙脑子里都有点乱,虽然下意识他们就想反驳骆寻提出的要求,但转念一想,给双方一点时间,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这段时间,他们也可以去找新的证据。 “你要多久?” 骆寻老神在在道:“十五日。” 族长夫人面色稍霁,走到几个长老旁边,大家围坐一团开始讨论。很快他们得出了结果: “那就给你十五日的时间。” 第11章 没那么简单 人群渐渐散去。有不甘心的,有沉思的,有还想找族长说话的,时间一长,最后都归于平静。 里奥和骆寻说了几句话后,也被几个小辈催着走了。 青岚站在原地,全身被汗水打湿,他却丝毫未觉般伫立在广场之中。大脑依然陷在刚刚的审判中,无法脱离。 一阵热风吹来,稍微送来一点凉爽。 青岚猛然惊醒,茫然地望向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用手掌遮挡着刺眼的阳光,高高仰着头,盯着某一个方向出神。青岚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高耸的石像。 怎么骆寻又在盯着兽神石像发呆了。 青岚快步往前走,长时间不动已然麻木的双腿险些栽倒,他一个踉跄,好容易稳住身形,几个跨步来到骆寻旁边。骆寻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低下一直抬着的头。 对上骆寻眼睛的瞬间,种种情绪洪水般涌来——担忧、惊讶、松了一口气、欢喜、疑惑,统统混淆在一起,使得青岚的表情变幻莫测。 “在想什么呢。”骆寻调笑了一句,随后抱怨道:“晒死了,回吧,没死也要脱层皮了。” 青岚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嗓子顶出了一句咆哮:“里奥爷爷都已经证明鹰族的信物是假的了,你为什么还要送上门去,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就算你不说要找出内奸,族长夫人也没法定你的罪的啊!” 走了两步的骆寻转身,斜睨着青岚:“你真觉得族人会那么简单把我放走?你太小看他们对我的憎恶了。不是讨厌到骨子里,小兽人也不会把我往死里打了。” 青岚怔住。 骆寻很快换了脸色,没事人一样笑嘻嘻道:“走啦,别傻站着了,早上都没怎么吃,站了这么久,我早就饿了。昨天那个什么阿力送来的肉还有一点,我们赶快吃了吧,要不然要坏了。” 其实要是在二十一世纪,没有冰箱,这么热的天气,食物早就应该坏了。但在这里,也许是他们的烹饪方式不一样,也许有什么防腐的调料,炎热的天气,肉也能放上一两天。 青岚讷讷地跟上,嘴上还是很倔:“有里奥爷爷在,他们也不敢真的对你做什么。你没看到里奥爷爷一出来大家都被震住了吗?原来气势汹汹的几个兽人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骆寻打了个哈欠:“小青岚呀,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哦。里奥爷爷帮我,我很感激,但假使我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那我也离死不远了。况且,抬火盆上来的其中一个兽人是里奥爷爷的儿子吧。那个小兽人的长斑母父开始说话的时候,我发现里奥儿子频频给里奥递眼色,你说,如果僵持下去,里奥爷爷的后人会不会插手?两边对峙,时间越长,越对我们不利。” 青岚心里诧异非凡,他哪里能注意到什么里奥的后人,他一心都在审判上好不好!有这么轻松吗?在和小兽人母父对峙的时候,还有余力注意其他人! 这是不是意味着,骆寻轻轻松松的样子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本来心里就有谱?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就这么问了:“阿寻,是不是就算里奥爷爷不来,你也有脱身的办法?” “诶呀,我的青岚弟弟果然是心细如发啊。”骆寻半真半假地笑道:“其实很简单啊,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糊弄一下?”青岚觉得自己牙疼。 恨得牙痒痒啊有没有!你有办法为什么不提前说?还让我担惊受怕那么久?他深吸一口气,“怎么个糊弄法,你倒是和我说说。” 骆寻眉眼弯弯,凑近道:“我问你,要是今天审判顺利进行,把我驱逐,那之后呢?如果你是族长,你会关心什么问题?” 青岚内心是很抗拒想骆寻被驱逐这件事的,但骆寻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他没办法只有开始思考。 想了一会儿,他断断续续道:“驱逐之前……应该会想办法从你口中套出更多信息……鹰族为什么突然来袭……怎么才能彻底防范他们……之类的吧。” 骆寻点头:“聪明。有疑问、有谜团是好事,只要有他们还不清楚、又想知道的信息,这中间就有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青岚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族人说,要是把你驱逐的话,鹰族必然会再次来袭,族人就不敢动你?可是大家都知道,鹰族这次就是来抢非兽人的啊,你编的理由大家不一定会相信。” “非兽人?你听见族长夫人有说非兽人?”骆寻掏了掏耳朵,“我一个字都没听他提到哦。”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18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难道?”青岚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难道鹰族来袭不是为了非兽人?” 骆寻又笑了,还是一贯的怡然自得的笑容:“我也不确定。但至少族长夫人自己没有承认。” 青岚陷入了思考。走过两条街,他觉得还是不明白:“你说有办法可以脱身,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到。” 骆寻摆摆手:“很简单呀。我只需要告诉族长夫人,我就是和鹰族一伙的没错,但是我现在良心发现,不想再和他们同流合污了。我知道他们下次还会再来,我愿意再和他们接触,诱使他们进入部落,再设法把他们抓住。这样,我就能将功补过了。” 青岚惊得合不拢嘴:“你,你知道怎么联系鹰族?还有,你说你不是真正的内奸,那如果你这个消息被内奸知道,他肯定会通知鹰族,鹰族不会上当的。” “脑子倒是转的很快嘛。”骆寻咧嘴:“如果你是族长,我和你说刚刚那番话,你会心动吗?” 青岚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会。” “那不就行了。我所求的不过是多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打动族长,这不就行了?结果和今天是一样的,他给我十五天,我找出真正的内奸。到那时候,哪怕他知道我在骗他也没有关系,罪名已经洗清了。至于你说的第二条,我只要等到没人的时候再和族长单独说就好了。在审判会上我可以说,有重大的线索,必须只给族长一个人知道。除非族长和族长夫人就是叛徒,否则我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会被其他人知道。” 青岚瞠目结舌。他心里又跳过很多疑问,比如其他族人不同意怎么办,比如骆寻承认自己是内奸,提出一些条件族长不同意怎么办。但他马上想出很多方法来解决自己的疑问。 思前想后,看骆寻的眼神又变了变。 骆寻比他看得透彻多了。只要他说出来的条件能吸引族长,这就够了,毕竟族长是掌权者。而且,只要族长答应,自然也要庇护骆寻的安全,没必要担心其他的族人对他不利。 不管什么样的方法,都能保证骆寻安全度过审判日。可问题是…… “你真的有自信能抓出真正的内奸?”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家门口,骆寻走到里间去拿肉和果子:“没有啊,我又不认识内奸,更不认识什么鹰族。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实在不行的话,被驱逐又能怎么样,至少把身体养好一点,到外面了存活的几率也大点。” 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让青岚一阵心疼。等骆寻从里间出来,他僵硬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如果你被驱逐,我也和你一起离开部落。两个人多少有个照应,说不定能有一条活路。” 骆寻第一反应想开两句玩笑,但一抬眼,见青岚紧绷着脊背和肩膀,眼睛也不看他,神态肃穆,全身都仿佛写满了“郑重”二字。他不禁黯然,尽管不得已骗了青岚,但他骗不了自己。他占据了骆寻的身体,这是事实。他一抹游魂没所谓,可对于土著民青岚来说,骆寻是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全部。 心里弥漫上内疚感,骆寻撇了撇嘴道:“真的到那时候再说吧,急什么啊,我们这不是还有时间吗。” 青岚也察觉自己的语气太凝重了,故作轻松地拿起一根筷子,叉起一块肉。 忘了说,这里是早就有筷子的。只不过不是一双一双的,平时进食的话,一根就够了。不是竹制,是某种树木的细枝,短短一截。 两人吃了几口,青岚莫名觉得气氛有点沉,佯装不经意地找了个话题:“不过族长夫人还真好啊。也没有定守卫者的罪,而且里奥爷爷说鹰族信物是假的时候,他还说愿意承担后果。虽说族长受伤了,还出了这么多岔子,他还是把场面控制住了。” 言语之中,不无崇拜。 “是不是之前也有族长夫人代为主持大局的时候?”骆寻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其实这几年族长很多事情都不太操心了,除了重大的事情做一个领头者,其他杂事都是族长夫人决定的。虽然是非兽人,但他很有远见,处理事物有条不紊,也会做到尽量公平。你不觉得他这次惩罚两个守卫者帮我们修缮房屋是一件大好事吗?族长夫人真的是把部落里的每一个人放在了心里。” 骆寻嗯了一声。 青岚狐疑道:“怎么?你不觉得哪怕是在今天的审判会上,下面要把你驱逐的呼声那么高,可族长夫人并没有很压迫你吗?他做事总是为别人着想的,不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骆寻用不惯一根筷子,但是两根棍子又太粗,不好活动,只好放弃。他吃了一口肉,调侃道:“我醒来这段时间,听你们提到族长夫人的次数,远比族长多得多。族长真是爱他啊,哈哈。你是不是也觉得族长夫人比族长更好?” 青岚被问住了,半晌,喃喃道:“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把族长和族长夫人作比较,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他们俩都想让部落更好,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呢?” 骆寻含糊应了一声。 他总是置身事外的态度让青岚很不舒服:“那你怎么看族长夫人?” “统治阶层而已,我的看法不重要。”骆寻见青岚对这种说法很不认同的样子,好整以暇道:“今天族长夫人说没认出鹰族的信物是假的,不关年轻人的事,他甘愿受罚。你因此觉得他很有担当,对不对?” 他的问法很奇怪,青岚略微想了想,还是点头。 “那我问你,有谁会去罚他呢?” 青岚怔住,支吾道:“……怎么会有人真的去罚他呢?” “对。没有人会想着罚他,也没有人敢去罚他。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依然这么说,为什么?听说族长和族长夫人上任前会去其他部落历练学习的,他真的不知道那条束腰是假的吗?问题不是他知不知道,而是要不要表现得知道。” 骆寻知道这里是相对比较单纯的原始社会,但哪里有权利,哪里就有私利。他无意恐吓青岚,他只是想尽可能提醒他。 不要太相信统治阶级,凡事给自己留退路,总是没有错的。 看青岚陷入沉思,骆寻决定还是点到即止,不再说更多了。 今天他在审判的中心,所有的事情都一目了然。表面看起来,在做决定的时候,族长夫人都会和族长私聊,但从里奥到来之后,族长夫人除了最后一刻,根本都没有把视线放在族长身上过。 也许在族长夫人看来,他就能代表族长。里奥这样的不定因素出现的时候,他也不需要寻求族长的帮忙。 说不定族长夫人根本就知道他不是内奸,只是他可有可无,牺牲掉也没有关系。 骆寻一下之间,仿佛对部落的关系,有了头绪。 第12章 食草兽人阿力 扫把星非兽人骆寻不承认自己是叛徒,还在族长夫人面前夸下海口,说要在十五天之内找出真正的内奸! 一时之间,部落炸开了锅。大部分人坚信他就是内奸,但他们更多的关注点在于,就落了一次水,胆小懦弱得不堪一击的这个非兽人,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只要看过他和小兽人对峙、和云杉撕|逼、嘲讽小兽人母父的人,都无法不对他印象深刻。 一路上对骆寻指指点点的人比之前还要多,远远的三五成群的嘀咕。饶是内心淡漠如他,走着走着心里也渐渐不太舒坦。他又不是马戏团的,这么多人围观,买门票了吗一个个的? 放宽心吧……他做着自己的心理工作,没什么好在意的。有一首歌叫《爱如空气》,里面有一句歌词“我们之前的爱轻的像空气”,这句话他拿来用简直再好不过——他和族人之前的关系,也稀薄得像空气。 青岚一大早上就出门去屏障外,骆寻起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又去采精力果了吧,上次采来的精力果用来送给里奥作为抱大腿的礼物了,他没吃上。以他这几天对青岚的了解,青岚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给他,精力果采摘时间有限,青岚不可能不抓住好时机。 思绪万千间,河流出现在眼前。 骆寻是过来洗澡的。他习惯晚上洗,可这兽人世界夜晚黑灯瞎火,月亮虽然很亮,他也不敢贸然行事。加之这里昼夜温差大,夜间河里的水很冰,没有储水的条件,不洗澡又不行,只能在白天走一大段路到河边来。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19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下了水,好好搓洗身体和头发,总算好受了点儿。其他的先不说,这么长的头发太烦人,不好打理,洗起来也特别麻烦。非兽人留长发本身没毛病,可骆寻看得极其别扭,要知道,在他眼里,这都是男人啊。一个个大男人的留这么长头发,要命啊。 天知道他有多怀念之前的生活!二十四小时热水,空调,wifi,清爽的短发……妈啊,简直是天堂。 对比产生美这句话果然没错。 太阳太晒,不想变成烤肉干,骆寻匆匆洗完澡和衣服,快步走到树荫下。 茂密的锯齿叶子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满目绿色,蕴藏着无限的生机。唯一没变的,也许就是天空、树木,还有微风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熟悉的声音倏地撞进耳朵,走了几步的骆寻情不自禁放慢了脚步。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开心?”憨厚的声音。 他记起来了,这声音……是那天被他薅了两条火猪腿的那个兽人!咦,当时好像也就是在这个地方? 还没等骆寻生出更多想法,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阿力,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什么货色,你有哪一点比得上其他的食肉兽人?区区一个食草兽人敢来追求我?没门儿!你傻成这样,我就算孤独终老也不会考虑你的,死了这条心吧。还有,你一个兽人,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缠着我,真的很烦!你们食草兽人,怎么一点气概都没有!看了就叫人恶心。”说话的明显是个非兽人。 有点过分了。拒绝别人没什么错,但没必要恶意诋毁吧。还是说因为非兽人数量稀少,一个个都这么趾高气扬? 青岚的面容浮现在脑海,骆寻摇摇头,坚定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精力果,我看其他非兽人都很喜欢吃,我就想拿来送给你……”叫做阿力的兽人可怜兮兮道。 这个声音让人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个耷拉着脑袋的壮实兽人模样。 “我不是讨厌精力果,是讨厌你!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实话告诉你,我不可能和一个食草兽人在一起的,以后别让我看到你!”语毕,转角处一个人影气冲冲跑出来,低着头看都没看骆寻一从身边掠过了,唯恐身后人跟上来的模样。 骆寻有点心疼这个阿力,更多的是想笑他。哥们儿,追老婆不是这么追的啊!这么一根筋,不被拒绝才怪! 想了想,他往前走了几步,拍了拍前面的宽阔肩膀,对上了满脸沮丧的兽人。 “哥们儿,咳咳,阿力,咋啦,怎么这么不开心啊。”骆寻意识到在这里叫别人哥们儿不合适,赶紧改口。 阿力一看是骆寻,没精打采地摇了摇头,不说话。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林黛玉上身的节奏。 骆寻看一旁的树下有几块平整的石头,提议道:“看在你上次给我拿了野猪腿的份上,就陪你聊聊吧。去那边坐坐?” 阿力没动,骆寻又叫了两声他才木然地跟上。 因为身高不给力,骆寻特意挑了一块比较高的石头。坐下来见阿力还悲伤地站着,不由催促道:“愣着干嘛,坐呀。” 阿力仿佛已经丧失了五感,被凶了也没什么反应,呆滞地坐下。 骆寻穿越前有个铁哥们儿和阿力的性格一模一样,在感情道路上吃过无数苦头,每次失恋都会叫骆寻出来喝酒,久而久之,把骆寻练成了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和开导者。这也是为什么从来不多管闲事的他,会主动找阿力。 和他那失恋哥们,真的神似啊。 感情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出现矛盾时,置身其中的人茶不思饭不想,痛苦万分。很多时候,需要一个能把问题说破的人来指路,更多时候,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听着陪伴着,就能抚慰一个受伤的灵魂。 而阿力,遇到的问题是比较初级的,属于需要指引的。 “阿力——”由于坐得高,骆寻和阿力是平齐的,他顺手搭上阿力肩膀,“首先和你说声对不起,刚刚我一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一两句吧,哈哈,真的只听了一两句。” 阿力闷闷地应了一声。 “哥们儿,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呀,这种事儿,我经历的多了去了。”骆寻想说之前好朋友遇到的奇葩事儿,但在这样的兽人世界,很多比如心怀不轨啊、欺骗报复啊,绿帽子啊之类的事根本说不通。正苦于没有例子可举,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原主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 骆寻压低声音:“就拿我自己来说,你也知道,雷霆原本是我指腹为婚的伴侣吧。”虽然指腹为婚很扯,但在这里,具有至高无上的约束力。 阿力还是低着头,没什么反应。 “我父亲发生意外去世之前,我每天都和雷霆一起玩,他小时候对我特别好,我喜欢什么他都给我,我对他非常依赖。可是造化弄人,我十二岁的时候父亲把我从鹰族救回来,路上发生意外去世,族人都说我是扫把星,他渐渐也不和我玩了。以前他每天天还没亮就来我家找我,后来,哪怕我等到晚上,他的身影也从来不曾出现。” 骆寻本来是为了安慰阿力才说这件事,说着说着,带上了感情。原主的记忆中,他和雷霆相处的过往特别清晰,看得出来原主对雷霆用情极深。对于这样的心情,骆寻感同身受。 他幽幽看着前方:“我一直等他来,等了整整两年。终于,他来了,他和他父亲一起来了。我欢天喜地,把所有好吃的都拿给他吃,可他什么都不要,看我的眼神也不再和从前一样,那么冷,那么陌生,好像我就是一个陌生人。得知被退婚的那一刻,晴天霹雳,我悲痛交加,想起去世的双亲,想起以前的美好的日子,感觉天都塌了。” 也许是他说得悲恸,阿力不由抬起了头。 “事实就是事实,我凭一人之力,无法改变。世人都觉得我克死了自己的父母,所以不愿意说话,只有我自己明白,都是因为雷霆。我无法接受他和其他的人在一起,也不能让他继续看我一眼。把自己锁在自己世界里,让我觉得,还能重温以前的美好时光……” 感情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情不情愿,甘不甘心。骆寻把原主的事情说出口之后,一边痛他所痛,一边又觉得,自己已经占据了别人的身体,没有资格再去评论以前的事情。这样贸然说出口,也是对原主的一种亵渎,毕竟,这是原主拼了命也想守护的秘密。 不过现在身体里的灵魂是他,他自然不可能重蹈覆辙。雷霆一家人非但不救他于困难之中,反而雪上加霜,实在让人不齿。 原主拼命想保全雷霆,不愿意说他一句坏话,可到头来,雷霆对他做了什么? 也许是残留在身体里的反射,骆寻没有由来的感觉心里发慌,心痛至极。 你不讲情义,我还有什么理由对你念念不忘? “你没事吧?”骆寻的表情阿力看不懂,但他总觉得很悲痛,下意识开始安慰。 陷入回忆的骆寻回过神来,拍了拍脑门:“看我这扯远了。哟,你这么看着我,是在同情我吗?” 阿力实诚的点头。 骆寻扶额,这也太耿直了点吧,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吗?不过也是,如果会说话,早就把那非兽人追到手了,哪会是现在这副光景呀。 骆寻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不用可怜我啦,上次落水之后,我已经想通了。哈哈哈,听到有人比你更惨,是不是心里好受很多?” 阿力摇头:“是挺惨的……不过你惨和我没什么关系,你再惨他也不会接受我。” 我尼玛!所以他把自己说的这么惨结果一点用都没有?这个傻大个还是难受得要命?骆寻看着眼前憨厚的面孔,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大家都说……” 骆寻挑眉:“说什么?”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20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都说你是内奸。”阿力说话的声音提高了点,带着一种保卫家园的气势。 骆寻语塞:“你也觉得我是?”他发誓,要是阿力说是的话,他一定暴打他一顿,白瞎他开导了这么久好嘛! “嗯。”阿力很坚定。 骆寻翻白眼道:“大家都说我是扫把星,会带来晦气。那你还坐在这里听我说这么久,不怕染上什么不幸?” “你挺可怜的。”阿力一板一眼地回答。 骆寻简直要气绝而亡,到底是谁可怜!是看你被非兽人甩了我来安慰你的好嘛!你才可怜,你全家都可怜! 可对着阿力老实巴交的面容,他又生气不起来——这位阿力哥,真是兽人界一股朴实无华的清流啊。 “恩,和你说了这么多,你能总结出我很可怜这个结论,也是不容易。”骆寻跳下石凳,“那我就不碍你的眼了,我还有事情要办。” “你也看不起食草兽人?”骆寻走出没两步,阿力萎靡不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骆寻不情愿的转头,看着阿力那张倒霉脸:“什么东西?你是什么兽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如果不是看不起食草兽人,为什么要走。” 那是因为你说我可怜啊大哥。骆寻现在特别想给二十分钟之前的自己两巴掌,要你多事!你就不能不管闲事吗?就不能好好走你自己的路?为什么会觉得阿力像以前的兄弟!眼睛是瞎了吧!以前那个兄弟可不会傻成这样,气死人不偿命好嘛! 骆寻斜斜看着阿力,想用眼刀把他射死。 不过显然,阿力是一丁点也感觉不到的。 高大的兽人,此刻完全就是霜打的茄子,像是犯了错误被父母罚站的小孩儿,蔫儿得不行。 笨得让人心痛啊。 骆寻暗叹一口气,任命地跳上石凳,“你真以为那个非兽人不喜欢你,是因为你是食草兽人?” “他自己那么说的。” “不光只是因为这个,他不是还说你傻吗。”要帮阿力也不是不行,先让他怼一下出口气再说。 不出所料,阿力的头都快低到腰上了。 骆寻拿他没辙,于心不忍道:“好啦,和你开玩笑的。据我所知,在部落为数不多的食草兽人里,你算是佼佼者吧?” “那也没有用,只要我是食草兽人就没有用。” 他们这个部落,原本是只有食肉兽人的。但他们的文化是包容的,在部落的迁徙过程中,不断有其他的种族汇入,只是部落会控制其他种族的数量远少于食肉族兽人。食草兽人、甲壳类兽人、蛇族兽人,还有部分飞行系兽人,部落里都有。 “别傻不拉几的了。抬起头,我告诉你怎么才能追到那个非兽人,甚至让他主动来找你。” 阿力怀疑地抬头,脸上分明是“不可能”三个大字。 “如果不信我的话,那就算了。” 也许是“让他主动来找你”这句话对阿力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他讷讷道:“你说。” 骆寻刚想开口,但脑中闪过一个更大的问题——阿力的心上人给人感觉很刻薄,似乎不是良配。这哥们人笨心善,如果找的不是特别爱他的人,对方又不善良,恐怕以后会被踩在头上欺负。 “阿力,你和我说说,你喜欢那个非兽人什么?” “他的声音很好听,除了碧落,他是部落里唱歌最好听的人。最近总是很躁动,每次听他唱歌,感觉心情能平复很多。”阿力一五一十道。 “还有其他的吗?” 阿力认真想了想,答道:“他什么都好。” 那就是除了唱歌好听,没其他优点了。也是,在这里,兽人非兽人的比例严重失调,非兽人但凡有一个优点,就足够被众多兽人捧上天了。 “瞧你说的,他唱歌真有那么好听吗?他都唱什么歌,哼来我给听听?” 阿力酝酿了一下,提上一口气,就在骆寻以为要开嗓的时候,他又歇菜了,为难地挠挠头:“我不会唱,唱歌太难了。你真想听的话,十天之后的祭礼你来听,唱歌最好的几个非兽人都会表演的。” 祭礼?骆寻疑惑道:“什么祭礼?” 阿力怜悯地看他一眼:“每年年中的祭礼,族里的祭祀会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一切平安,大家都会参加的。” 祭祀=神棍,这是骆寻心里的认知。他对这样走过场的大会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如果阿力能把握住,这会是他脱单的好机会。 骆寻的沉默被阿力认作是无能,他垂头丧气道:“我就知道你说有办法让他喜欢我是假的,算了。” 骆寻忍无可忍,终于动手敲了一下阿力的脑袋:“真是欠打。我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我问你,你们这有没有乐器?” “什么叫乐器?” “乐器是用来演奏的,可以发出很优美乐声的东西,敲打的或者是弹奏的都可以。” 阿力不假思索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平常非兽人唱歌的时候,会一边唱一边用一个棒子敲击响响兽的头骨,但我觉得那个声音不好听,怪怪的。” 没有乐器。他说的可以敲击的发出声音的头骨,估计是乐器的雏形。 骆寻思考了下又道:“那其他的呢?”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曲起爪子上的利甲,打了一个响指,“就比如这个声音,要是正确用在音乐里,都会非常好听。” 阿力惊异地猛盯着骆寻的手,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的手能发出那种清脆的声音。 骆寻忍俊不禁道:“别看啦,你学不会的,我的手会变戏法。” 肚子这时不应景的叫了一声,骆寻忽然想起来,青岚出门早,他一个上午都还没吃饭。他眼睛转了转,瞥到阿力手上拿着的精力果。 不能怪他馋,他是真饿了。传说中的能快速补充体力的果子,他都还没吃尝过是什么味呢。 “阿力,我饿了。” 阿力仍然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手指,随便应了一声。 骆寻又暗示道:“我们家里都没什么吃的了,上午我什么东西都还没吃呢。”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21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阿力不解道:“那你赶快回去吧,仔细找找,总能找到一些吃的。” 猪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二货啊!都听不懂人话的吗!真的想把他脑子切开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浆糊! 骆寻没好气道:“你手上的精力果,是不是还要送给那个非兽人?” 阿力又难过起来:“他不要。” “那能不能给我吃?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你吞不下的,牛很大。”阿力看了眼精力果,似乎万分不舍,用手摩擦了一会儿精力果的表皮才递过来:“算了,你吃吧。” 精力果的果皮像柚子皮,很厚,所以能够长时间保存。骆寻毫不客气接过,撕开果皮就放进嘴里。 入口香甜,有点像成熟的水蜜桃味道,浓浓的果香。又非常多汁爽口,滋味简直好到骨子里。 骆寻大快朵颐,足球大的果子,不到三分钟消灭,俨然一个一万年没吃饭的饿汉。吃完,他长叹一声,终于有那么点满足感了。 “行啦,我知道精力果都是很难采摘的,这两个精力果花费了你很大的心血。”骆寻拍拍手,顺便把剩下的那个也抢了过来,“这两个果子,我收下,当做是你的谢礼,等你抱得美人归,你会感谢当初那个翻山越岭去采果子的自己的。” “废话不多说,你是食草兽人,知道的植物种类应该很多。你知不知道竹子?它是一节一节的,中间是空的,有粗有细,竹竿下面很长一段光滑不长枝,大概到三四米,算了你不知道三四米多高,大概就是这棵树一半高,树干会开始有树枝。竹子的树干也是绿的,有些年老的竹子有可能是青黄色。树叶是绿色针叶,大概手指这样的大小。你平时有见过这种吗?” 阿力沉吟道:“我好像见过,不过不在我们这边,比较远。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竹子。” “你们兽人速度快,你帮我取几根过来,竹子的内径……就是你把竹子砍下来,中间的空空的圆形的大小,大概就是你小指这个粗细就好。一定要选节少的,节太密的不行。” 阿力疑惑万分:“你找这个干嘛?是不是你们非兽人都喜欢这个,我拿去送给他,他会很开心?” “不是,你别乱猜啦,按照我说的去做。你把材料准备好,如果顺利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会成为祭祀日上所有非兽人关注的焦点。” 对,就是用竹子做竹笛。 上大学时骆寻在学生会文体部混,里面有才艺的人非常多。有个女孩能拿梳子包着纸吹歌,当时把他们一众人都惊呆了。其实乐器有很多,比如塑料桶、玻璃瓶装不同的水敲击、拿不同材质的凳子做鼓,太多了。学生时代大家都穷开心,有鬼点子的同学太多,随便一个东西都可以玩出很多花样。 骆寻在吃|精力果的时间思索了下,这里的音乐还在起步阶段,如果能做个正儿八经的乐器出来,肯定能惊艳众人,到时候随便让阿力装一下,还怕没有非兽人喜欢? 相比较来说,竹笛是比较容易自制的乐器。如果材料能找到,做出一个可以发声的笛子应该不难,只是可能音质音准会不好。做竹笛最主要是几个孔的位置,是有严格的比例的,这些数字以前一个专门学声乐的学弟和他说过,他早就忘光了,得靠自己摸索。 阿力脸上仍然一片迟疑。 骆寻想了想,决定先秀一下自己的保留节目。刚刚他打一个响指阿力都觉得神奇,那吹口哨他们会更惊讶吧? 他刚开始入文体部是因为会模仿,一样乐器也不会。后面在一众奇葩的熏陶下,吉他、笛子、架子鼓都学了点儿,口哨指哨柳哨也都会了。没洗手,就表演个最简单的口哨吧。 这身体肺活量不行,只能吹最简单的。 “听好啦。”骆寻笑了声,接着开始吹一首雅俗共赏的歌曲——小丫么小二郎呀,背着那书包上学堂呀…… 阿力听到歌声的那一刻,惊在原地。 他那目瞪口呆的表情,就好像吃惯了窝窝头的人第一次品尝到山珍海味一般,仿佛被定身术定住了,骆寻吹完之后,阿力那个表情还维持着。 骆寻忍不住地泛出笑意:“愿意去找竹子吗?” 阿力回过神来,点头如捣蒜:“愿意!你刚刚那是什么,好神奇,怎么做到的,真是,真是……” 这还只是吹了个口哨,要是真的做出了笛子,阿力的眼珠子是不是都得掉下来? “我怎么做到的你就不用管啦,我保证,你只要找到竹子,做出来的东西会发出更美妙的声音。” “那我这就去!”阿力受到了鼓舞,双脚一蹬跳下石头,眨眼之间就走出好远,“找到了我就送到你家去!” 这特么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骆寻摇摇头,跳下石头。心情变得奇好,走路都轻快了起来。 如果部落里都是一些有趣的人,在这里呆着也不错。 第13章 惊魂 不知道是没找到竹子还是路程太远,下午阿力没有出现。 省事不少。 骆寻这两天精力消耗得厉害,总是感觉疲惫,一回到家倒头就睡。说起来他本身就是病患,也亏得他强撑着,在伤上加伤的情况下,身体还在顽强地好转。 估计也和这个世界的人身体素质普遍优秀有关系。哪怕他是相对弱势的非兽人,还是非兽人中的最弱的那种,身体的爆发力、复原力和人类相比,也不是一个量级的。 洗完澡比较舒服,又无人打扰,骆寻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睁眼时外面依旧亮光一片,骆寻托着有些沉重的头起身,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天色,眉头些微蹙起。他怔忡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室内,利落转身,往青岚家走去。 不多时到了青岚家门口,在门外叫了几声,没人回应。骆寻心里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疾步走进狭小的房间,里头没人。 他走出门,又看了一眼天空。 来这里几天,没有计时工具,骆寻学会了依靠天色来大概判断当前的时间。刚开始不准确,几天下来,误差在慢慢变小。 按照推断,天应该一个小时左右会变黑。可到这个点了,青岚还没回来。 在原主的记忆中,青岚每次出门,基本在这个点以前就会到家,况且这些天他身体没痊愈,青岚再三强调过自己会提早回。今天他出门那么早,按理应该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两个人开始吃晚饭了。 骆寻脸上浮上担忧之色。 精力果树一般都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想要采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青岚怕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骆寻急速往屏障边缘走去。 第一想法是找兽人来帮忙,脑子里闪过阿力的面孔,但马上这个设想就被否决了。一方面他没有特别信得过的兽人,别人不一定肯帮忙;另一方面,一来一回,时间不够用。天黑之后屏障外太危险,青岚生还的可能性会太太降低。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22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他在和时间在赛跑。 青岚一个人在外打猎这么多年,手掌脚掌上的指甲比他这个废柴的锋利多了,对付一般的野兽应该问题不大。何况他对屏障外那么熟悉,撑几个小时估计没什么问题。骆寻在心里安慰自己,步子迈得更大更急了。 很快到了屏障旁边。 循着记忆,骆寻找到一条青岚留下的绳子。绳子不粗,和屏障几乎是一个颜色,要不是之前青岚带着他来过几回,他眼睛看瞎也找不到。爬上屏障的时候,靠他最近的守卫看见他,眼神中有惊讶有犹豫,最后还是放任他出去了。 心真大啊,就不怕他跑了? 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原本愈合结痂的地方有裂开的趋势。骆寻一咬牙,脚伸到外围一颗低矮树木的树干上,有了支撑,略一施力,跳到了地上。 骆寻松了一口气,站稳了,放长目光。 眼下是极其壮丽的原始丛林。 满目青色的雨林,一直往外蔓延,与海天相接。中间一条河流,把丛林一分为二,河水在阳光下,宛如一条白练,闪闪发光。稍远处,有一块布满花草的山丘,红绿黄紫,绚烂多彩,隔着山河之距,仿佛仍能闻到沁人心脾的花香。几根瀑布从山丘坠流而下,一入丛林便调皮地把自己掩藏了起来,无迹可寻。 山川之瑰丽,人工建筑难及万一,一望无际的绿色之下,流淌着大自然的血脉,精巧与磅礴,大气与婉约,这就是天地的鬼斧神工! 毫无人工雕琢痕迹的巨大的原始森林让骆寻浑身一颤,又是迷醉又是敬畏。人相对于自然,是何等的渺小!然而人又是这样的幸运,可以把这美景尽收眼底。 这时,骆寻脑袋突然一晕! 身体无法控制的往前倾,他心里一个激灵,赶紧抓住手边一截树枝。 恐高症犯了。 不过这次不怪他——脚下这地方实在惊险,他站在一条泥路上,路很窄,一不小心就会踩空。下方是垂直往下的一条小路,路旁种着各式树木,初夏的树叶,鲜绿得不像真的。 歇了一会儿,身体和心情差不多平复下来,骆寻出发。脚下是一条还算比较平整的小路,脚印依稀可辨——相对小巧的非兽人脚印。 没有其他非兽人会到这里来,应该是青岚留下的。他沿着脚步慢慢往前走。 这种路不比现代社会的平坦小路,有些是石头堆起来的,有些是松软的土地,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踩空。更别提一旁的树枝上花花绿绿的虫子,看得人头皮发麻。骆寻提心吊胆,埋头赶路。 顿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青岚真的很厉害。要时刻关注着脚下和身边,他走了一段就感觉累得不行了,青岚天天出来,还要带猎物回去,不是容易的事。 好一会儿,地势越来越陡峭,原来的道路戛然而止,出现了两条小路。骆寻往下一瞅,倏地脊背一凉。 青岚的脚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此时天色将黑,红红的太阳仿佛随时要沉到地平线以下,一阵凉风吹来,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往外冒。骆寻用双手摩擦着手臂,看了一眼天色,踌躇不前。看这样子,最多半个小时就天黑了。 他扒着一根树枝往后一看,茂密的树枝挡住了视线,已然看不到屏障。不知不觉,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 一个类似树枝断裂的声音毫无预警地从左边传来。 “青岚?”骆寻心里一紧,叫出声。 没人应答。 突然刮起一阵妖风,骆寻遮住眼睛防止进沙尘,心跳骤然加快。 青岚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他当机立断地往左边,脚步飞快。 出乎意料,左边是一些不太茂密的杂草,比刚刚下来的路还好走一些。骆寻一边走,一边叫青岚的名字,始终没有人回应。 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又往下沉了些。他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一路都没有看到精力果树,都是一些不长果子的树。是不是自己根本就走错了?骆寻两难,心中萌发了退意。 “青岚,青岚!” “在哪里回我一声!妈啊,这是什么味道?” 一种刺激性很强的气味,有点类似于鱼腥草,但比鱼腥草的气味重很多。事实上,他从刚走到这条路就闻到了,越深入气味越浓。 气味是从身前不远处的一个洞穴发出来的。 洞穴的入口大概离地两米,入口黑乎乎一片,凭空在石壁上凿出来似的。骆寻的头够不到入口的高度,只能踮起脚尖往里看,光线实在太差,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股气味让骆寻发自内心感到厌恶——青岚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吧?还是赶紧回去吧,天也快黑了,荒郊野岭的,要是碰到什么大型野兽就麻烦大了。 骆寻转身。 耳后突然响起破风声! 骆寻头皮一麻,心中警铃大作,撒开脚丫开始跑。 可是来不及了。他才刚迈出一步,身体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猛地一下腾空,接着眼前一黑,尖叫声含在喉咙之中没来得及发出,人已经被拖到了洞穴之中。 绝顶的惊恐,骆寻不顾一切往外爬,可禁锢他腰的东西坚硬无比,他无法撼动一丝一毫。地下湿滑,他不小心扑倒在地上,顿时血腥味冲天——这地上浇的,全是鲜血! “啊——”骆寻崩溃地大叫,很快破了音,异常惨烈。 不知是不是噪音让未知生物变得焦躁,骆寻眼前黑影一闪,很快有黏黏的东西流过脸颊,他木然地举手摸上脸。 一手铁锈味。 靠近右侧耳朵的头皮后知后觉泛起细细的痛,见缝插针钻进脑子里,疼得他忘记了叫喊。 “呼呼——”他耳朵一动,听到了厚重的喘息声。这声音仿佛推开了黑暗中的那扇大门,骆寻惊觉未知生物已经放开了对他身体的钳制。 他霍然转身,手脚并用往光亮的地方走,不一会儿跌倒在地上,顾不上满地的血,他眼里只有那遥远的一点光明,那一点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眼见马上就要触碰到洞穴的出口…… 后面的东西又把他抓了回去。 骆寻惊叫一声。 世界仿佛静止了,浓重的腐烂气味和血腥味交杂着,冲击着骆寻的神经。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23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救命!救命!”求生的意识让骆寻大叫出声,喊了两句发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中文,又转换成兽人语,连呼三句。 眼角急急捕捉到一丝黑影。 几乎同时,他听到‘嘶’的一声,兽皮衣被割开,前胸剧痛。 这东西速度好快! 骆寻吃痛地弯下腰,嘴里发出一声哽咽。 它是要吃他吗?就像在这山洞里其他的白骨一样,他就要变成野兽的盘中之餐? 血腥味更浓了,新鲜的血腥味,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骆寻被这气味刺激得胃里一阵翻滚,最后忍不住弯着身体干呕起来。 后脑勺忽然感觉到透顶的压迫感,骆寻背上汗毛直竖,身体比大脑动作更快,利落地往旁边一翻,一个尖利的东西堪堪贴着他的背而过。 未知生物紧随其后,接二连三发起攻击,它动作太迅速,骆寻打起一万分的精神闪避,那生物却紧跟不放,几个来回之间,骆寻的腰腹又被划开几条伤口。 背上抵上了坚硬的石头,骆寻绝望地睁大眼睛。 退无可退。 第14章 虎口逃生 睁大眼睛,喘息着的骆寻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夜视能力惊人,在这样黢黑的环境中,竟能看出洞穴的大体轮廓。 他径直往不明生物的方向看。 黑暗中,一个人型的身影站在他不远处,那东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停发出重重的喘息。它没有马上攻上来,似乎有点体力不支。 是人?兽人?野人? 骆寻心中惊涛骇浪,眼睛睁得更大,试图看得看清楚些。 这个‘人’斜斜站着,手臂和人类很相似,五官看不清。脚也不是人类的脚,而是很大的爪子,比兽人的更大。他刚刚应该就是被这双爪子抓上来的。 有两团黑黑的东西贴在这“人”的背后,骆寻费解地看了又看,就是看不出那是什么。 此时。 那两团黑东西忽然展开,未知生物的身体已经掠到骆寻身前,那锋利的爪子眼看就要刺入骆寻的喉咙,命悬一线! “等等!”电光火石之间骆寻叫了出来——用已经非常不熟练的鹰族语。 对方愣了一下,生生收住了动作。 果然。对方的停顿证实了他的猜想。这是一个鹰族! 本来他还不确定,鹰族攻击的时候舒展的翅膀,靠近的时候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处处都昭示着,这就是那天偷袭部落的几个鹰族的其中之一。 正当年的族长受了那么重的伤,鹰族又能好到哪里去?洞穴里就这么一个鹰族,说明他是伤得最重而落单的。 骆寻无法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惊,又怕自己的眼神唐突了对方,赶紧往旁边看。 四周散落着一些动物残骸,应该是这人的食物,骆寻看了一阵恶心,赶紧扭开视线。不远处放着一些植物,之前闻到的刺鼻的鱼腥草味道就从那些植物上发出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懂鹰族语?”对方开口,嗓门就像被石头磨过,声音粗哑难听。 骆寻刚刚那一句完全是压迫到极点的应急反应,这下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对方见骆寻不回答,又抬起手臂。 杀机尽显。 骆寻心头一跳,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自动张开了,结结巴巴道:“年幼……幼的时候,曾经……流、流落到鹰族,两、两年时间,所以会说……鹰族语。” 他的鹰族语十分生疏,但好歹表达出来了。 那人对骆寻以前的经历不置可否,转而道:“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一个人吗?”说了两句话之后,他的音色好了很多,清脆一些了。 骆寻犹豫。鹰族愿意和他交谈,可他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敌意和危险。说他一个人来的?那不是明摆着把他杀了也没关系? 思及此,骆寻答道:“我想来外面……看看,和一个兽人一起,出来吵、吵架,一个人跑到这里,他估计在找……找我。” 断断续续还没说完,鹰族突然掠到得不可思议!骆寻大惊失色,身体往右边一闪,可绞尽脑汁回忆鹰族语让他花费了很多精力,身体慢了半拍。 不过到底还是躲避开了一点,鹰族见一击不中,前倾的身体急转,大幅度的动作波及还没愈合的伤口,刺痛之下,他失了准头,只揪住了骆寻的尾巴。 “你干什么!”骆寻无意识发问,却听尾巴传来咔擦一声,他瞳孔一缩,接着一阵钻心剧痛,豆大的汗珠霎时流满脸颊。这痛苦超过以往,好似把他的灵魂生生折断,似把他的骨肉研成粉末,他原本欲站直的身体轰然倒塌,重重磕在地上。 鹰族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把断成两截的尾巴断成更短的一截一截。 骆寻只在第一下的时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到后来,不管鹰族的动作多么残酷,他都只如断线木偶般抖落自己的身体,顶多发出几声闷哼。 “你……”他实在是痛极,牙齿打颤,一句成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你还想骗我?你身上分明没有兽人的味道。”鹰族放开已经变得冰冷的尾巴,“骗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我……从没说……他是我的伴侣……怎么会有他的……气味。”骆寻奄奄一息,“你要杀便杀,别来……折辱我,告诉你,部落……不会放过你们鹰族……你们想得到的……永远也得不到……我们已经找到办法……对付你……” 越说声音越低,再到后来,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鹰族闻言,低头拉起骆寻的尾巴,把他往洞穴里拖了拖:“你刚说什么?你们把那东西毁了?不可能!” “你们……那东西……我们藏了起来……” 鹰族嘴唇紧抿:“你们藏在哪里了,说!” 骆寻动了动嘴唇,似乎轻轻说了一句话。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24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鹰族又往他的尾巴上施力,“说,大声点说!” 骆寻无力地蜷缩在一起,俨然动不了了。 “太弱小了,该死!”鹰族低咒一声,弯下腰来,想要听清楚骆寻的话:“你刚说什么?” 就是现在!骆寻本来瘫软的身体一跃而起,他眼中流光四射,拿起刚刚摔倒时他无意触碰到的一截兽骨,用尽全身力气,往鹰族的眼睛刺去! 没有防备的鹰族大吃一惊,身体往后倒退数米,刚稳住身形,抬眼见颤颤巍巍的非兽人已经跑到了洞穴的出口,眼看就要跳了下去。 “呵!”鹰族怒不可遏,暴喝一声,双腿曲起弹跳,呼吸之间已经跃到骆寻身后。他一把扯住骆寻头发,大力往后一拉。 “啊!”骆寻被甩到地上,头皮仿佛要被蛮力剥开,他快要把一口牙咬碎才勉强撑过。 鹰族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狰狞的脸由远及近,被激怒的他直取骆寻脖颈! 骆寻就势往旁边一滚,鹰族利爪的破风声阴魂不散地贴近,爆裂在耳后。 要不你死,要不我亡!骆寻眼里野蛮地长出了狠意,他借力往石壁上一蹬,迎着鹰族而去。 鹰族猜到他的意图,身体往旁边闪躲,可受伤的身体反应迟钝,他腰腹的一个伤口还是落入了骆寻手里。 骆寻毫不留情,利甲抠进鹰族的血洞,在其中深深搅动,鹰族浑身颤抖,手掌捏起骆寻的背,刺入他的骨肉之中。 骆寻紧紧咬牙,哪怕背焚烧般痛苦,都不愿意放手。 鹰族痛不欲生,两只手齐齐出动,抓住骆寻的肩膀,把他往外面扔。 骆寻的手逐渐脱离鹰族的身体,就在快要离开的时候,他改变手掌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在鹰族腰腹划出一个大大的口子。 同此同时,他人也被重重甩了出去,打在坚硬的石板上,低沉闷响。 他全身都要散架,精疲力竭,眼神开始涣散。模糊之中,只见鹰族捂着自己的腹部,缓缓站了起来,似要往他这边移动。 都到这一步了,没理由死在这里! 骆寻的思绪一下被拧成了一股绳,毫不犹豫咬在自己唇上。他此时对疼痛已经没有多大知觉,尝到血腥味清醒了一点,逼迫自己爬起来,抖如筛糠地跳到洞穴之下,也不敢往后看,没命地往前奔跑。 快点!再快点!往前走!到了屏障旁,受重伤的鹰族不敢乱来! 再快点啊!为什么此刻双腿这么不争气! 骆寻无力地捶打着自己的大腿,可就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脱力地摔倒在地。 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来了。还是来了。他用尽所有的办法,希望能绝处逢生,可老天还是不给他这个机会。为什么!让他来到这里!又要这样死去!再次经历死亡,重演悲剧! 他明明不想认命!为什么还是改变不了命运! 悲从心来,骆寻连转头的勇气都失去了。 就这样把他杀死吧,没什么可留恋的,青岚,你现在还活着吗?我死后,你好好活着…… 一个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仿佛没有一点重量。 骆寻闭上眼睛,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那个手掌却迟迟没有动作。 骆寻艰难万分地转头。 一个熟悉的面孔,冰冷的双眸,紧闭的嘴唇,冷冽的气质好似从二次元世界走出。 这个非兽人的眼神如此空洞,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饶是千漠这样一贯冷漠,对族人关心甚少的人,也不免心中刺痛,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兽人,原本以为这里有一只野兽,结果看到了岌岌可危的族人。 这就是最近在部落引起轩然大波的非兽人。哪怕千漠对部落的事情不怎么上心,也在看到骆寻脸庞的第一时间辨认出了他。 天马上就要黑了,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你怎么样?”千漠出声询问,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充满了紧张。 没办法,这个非兽人伤得太重了。不说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这人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脸上、头上布满血污,嘴唇也被咬破了。双肩有两个深可见骨的窟窿,正流着汩汩鲜血。兽皮衣破破烂烂不成样子,背上有几道抓痕,很深,皮肉都翻卷了起来。 眼前惨不忍睹的非兽人闭上了双眼,嘴唇抖得不行,好一会儿才吐出破碎的音调:“请救我回部落……我欠你……一条命。” 千漠看他脸色苍白,明白他已经失血过多,不能再拖。当下把他翻过来,抓起他的手臂,想把他背在背上。 “呜……”骆寻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吟。 千漠停下手里的动作,见骆寻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两行清泪正从他的眼睑流出,缓缓从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上淌过。他心里一窒,顿时动容不已。 再往下一看,骆寻的前胸和腰腹也有许多抓伤,比背上的更多。难怪不肯让他背,这伤口要是压在背上,该有多痛? 他从来没有见过伤得这么重的非兽人,从来没有。 “忍忍,很快到了。”不善言语的千漠破天荒地出口安慰,一只手小心翼翼从骆寻腋下穿过,一只手从他的腿下穿过。无意中碰到骆寻的尾巴,软软的,千漠这才明白,他的尾巴也被折断了。 对有尾巴的族人来说,尾巴是他们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尾巴被伤的痛苦不亚于断臂。千漠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低头看着眉头紧紧皱着的非兽人,慢慢放缓呼吸,尽量轻柔地把他抱了起来。 骆寻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嘴唇白如卵石,等熟悉了千漠的气味,头一偏,埋进千漠怀里,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面上全是脆弱之色。 千漠不敢耽误,健步如飞,很快跃入屏障之中,略加思索,抱着骆寻往医师家里进发。 活不活得过来,就看你自己了。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_分节阅读_25 想睡美攻又不想负责怎么办 作者:狄耿 第15章 一点线索 热……好热……被挂在火山中炙烤…… 喉咙干得要开裂,像是一条在烈日下暴晒的鱼。 “水……”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声音被包在喉管里,发不出去。 却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近他的嘴唇,接着一股细流流了进来。这人的动作很轻柔,等他慢慢喝下这一口,才接着喂下一口。 这种感觉和刚苏醒时青岚喂他食物的感觉重合起来,他虚弱地唤道:“青岚?”这次有声音了,尽管低如蚊蚋。 除了青岚,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对他这么温柔了。 “啊,醒啦。” 不,不是青岚。这个声音……分明是他刚穿越过来时,很粗暴喂他喝药水的医师。屈辱的感觉随着记忆慢慢复苏,骆寻挣扎着张开眼睛。 光线很朦胧,骆寻眨了眨眼,静静观察,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透过前方一个窗户看,外面一片漆黑。已经是夜晚了。 “青岚呢?”他没忘记自己出屏障的目的,急急发问,一个不查呛住了,咳嗽起来。这声咳嗽带动五脏六腑,疼痛再次把他淹没,连咬牙的力量都聚不起来了。 医师想给他顺顺气,但他全身没有一个可以下手的地方。等骆寻好点了,医师放下悬在空中的手,重新拿起手中的东西搅拌着:“他在屏障外遇到了点意外,腿受了伤,快天黑的时候克里把他背了回来。我给他看过了,问题不大。他有点疲劳过度,在回部落的路上就睡下了。” 克里,克里。骆寻默默在心里默念两遍,把这个名字记下。 “骨头……有事吗?”医师说得太含糊,这里医疗落后,他真担心青岚会瘸了。 “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他不会死,你就不一定了。”医师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一个类似头骨的容器,拉了个凳子坐到床边,用一条两指宽的长方形木头薄片,从容器里挑起黏糊糊的东西,往骆寻身上抹,“你别告诉我,你这是野兽抓的。” 发光石微弱的光芒下,医师清秀的脸庞变得柔和,连稍显冷漠的声音都温暖起来。 药物涂在肩膀的窟窿上,先是刺痛,继而酥麻,最后变成一团炙热。 医师的话冷冷的没有起伏,可他的动作是小心翼翼的。骆寻对他态度的转变感到疑惑,他始终不能忘记之前被强制灌药的痛苦。但他没有发问,没有余力关心这些了。 “火翎……”骆寻记得医师的名字是这个,他确认般呼唤。 “怎么?”医师没抬头,仔仔细细涂抹着药物。 “请……请你帮忙……随便拿什么东西……帮我把头发弄断……要很短……剪光也没有关系……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骆寻奇怪的请求让医师诧异地抬起了头。还真是莫名其妙,醒来的第一件事是问青岚,第二件事居然是自己的头发?眼看着骆寻的眼皮越来越耷拉,马上就要陷入昏睡,火翎答道:“这个忙我帮不了,头发是不能随便弄断的。你要真想处理自己的头发,就争点气熬过去,等痊愈了自己弄。” 骆寻没听完,意识开始分离。 如果不是这把头发,他的肩膀上就不会有这两个血洞。他就能更快逃出洞穴。他很清楚,要是鹰族没有受重伤,他一丝逃离的机会都没有。不可能在鹰族的爪下闪躲开来,更别说发出最后一击。 赤|裸裸的现实冲击着他,遇上残酷的敌人,他的反击就如螳臂当车,显得有些可笑。生存法则,异常残酷。 现代社会体会不到这种强与弱的强烈对抗,最多只是贫富差距。他曾经穷困潦倒,吃过馒头、烂掉的蔬菜果腹,可忍一忍,想想办法,总是能走出困境。到后来,不说他多么强悍,至少不是弱者。这次遇到鹰族对他的冲击,不亚于他上辈子面对死亡。 不,比那次更甚。爬山从山顶跌落的时候,死亡的感觉是很短暂的。而今天的痛苦,以后将一直如影随形。 他明白自己的弱小,可血淋淋的伤口、那种濒临绝境的颤栗感残忍地提醒着他,他比想象的更加不堪一击。 低沉的意志无疑是雪上加霜。 从后半夜开始,他的身体开始持续低热,到第二天白天火翎检查的时候,低烧转变为高烧。他似梦似醒,脑子里全是浆糊,昏昏沉沉之间听到有人在和他说话,就像似的在耳边打转,听也听不真切,让他烦躁不安。 起起落落间,他做了一个梦。 他回到了21世纪。 他很少做梦,哪怕做梦,梦的也都是些光怪陆离的场景。而这次,和以往的梦都不一样。 他漂浮在上空,周身一片白,消毒|药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是在医院。一个穿着红色套装的女人背对着他,她看着病床上的人,肩膀一耸一耸地哭泣。他缓缓落下,站在地板上。 他感觉到一种心悸般的熟悉感,双脚不由自主地靠近。他嗫嚅地呼喊一句,那女人闻所未闻般,肩膀起伏得更厉害。他机械地走近,伸出右手,刚要拍女人的肩膀,外面突然一阵电闪雷鸣,他瑟缩一下,强烈光照之下,他看见了女人的脖子。 那上面有一颗痣。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时候,后面的病房门被推开了,他听见了脚步声。 女人停止了抽泣,往后扭头,他来不及躲避。可女人的目光却直接穿过了他,落在他的后面。她脸上黑的红的糊作一团,妆容显得滑稽又可怖。 他抖如筛糠。 女人很快转过头去,胡乱擦了擦眼泪,哑声对着病床道:“活该短命,干什么不好非要去爬山?摔死一次都算少的!命中注定的短命鬼,你就是命中注定的短命鬼……”说着,她又哽咽起来。 他的脚步不听使唤,越过女人走到床边。 终于看清了病床上人的模样。 尽管脸上包着绷带,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床上的人。 正是他自己! 他心中大骇,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那么多年没见的母亲,此时在病房里,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骆寻什么也听不见,这漫天的消毒水气味好似扎进他的肺里,让他不能呼吸。他从门边穿过,不顾一切往外面走。他从来不知道雨滴打在脸上会这么痛,痛到了他的心里。他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 他是没有躯壳的灵魂啊。他,已经死了。 “啊——”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青岚坐在他面前,正低头拿着一片很大的树叶在给他扇风,听到动静抬头,惊喜道:“你、你……你醒了!” 眼睛红肿得像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