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高嫁》 第1章 罗其雨的欠条 “其雨,起床啦,其雨,其雨……” 智玉芳的声音伴随着“咚~咚”的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随着“咣当”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其雨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半眯着未睡醒,还朦胧着的双眼,拖着仍沉在睡梦里的身体,无骨一般的靠门立着,好似下一秒即会倒下。 因被妈妈吵醒而燃烧的怒火写满脸上,极为不耐的尖声驳斥道: “妈,您烦不烦?烦不烦?都说了我昨晚查资料写论文到很晚,今晚还要值夜班,您还让不让人活了。” 说完,又是咣当一声,用力将门甩上。 世界安静了一分钟。 智玉芳的怒火瞬间被顶上云霄,双手叉腰,瞋目切齿的对着门内的女儿尖声吼道: “罗其雨,什么态度啊你?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要你早睡早睡,今天是年三十,得早点过去陪你嬢嬢。我都跟你嬢嬢干了一早上活,饺子也包好了,你竟然还赖在床上。” 智玉芳说起来没完没了,又絮絮叨叨好一阵,唐僧念经似的。 听的其雨再忍耐不住,彻底清醒,差点没崩溃。 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挺身,弹坐而起。 双手用力的薅了薅头发,嘴里大喊着: “啊……烦死了……” 智玉芳听到女儿的大喊大叫,顿时火冒三丈,越烧越旺: “嫌我烦,就赶紧找个人嫁出去,我天天见着你才叫烦,恨不能把你再塞回肚子里。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了?天天不是手术就是论文,你虚岁都30了。你看谁家女儿30了不恋爱,不结婚的,休个假还黑白颠倒的,你身体还要不要了……” “嘎吱……”一声,门再次从里面拉开。 其雨一手扶门,歪斜的站着,眼皮耷拉,她投降了,老智战斗力太强,她认怂。 声音虚弱:“妈,我起还不行吗,求求您了,给我一点清静行不行?您真的很烦嗳……” 说着松开扶门的手,脚下生风的从智玉芳身边走过,直奔卫生间而去。 智玉芳想起自己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的,伺候婆婆,养大女儿,结果就落了个这…… 越想越委屈,悲从心起,泪浸湿眼眶,无声滑落。 走到一排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亡夫的遗像,更是悲痛欲绝,顿觉凄凉。 抱着亡夫遗像走到沙发边坐下,对着洗手间的方向咬牙切齿道: “既然那么烦我,嫌我,那就别赖在我的房子不走,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的容易吗我?大过年的,你大姑二姑回不来,你嬢嬢一个人,这边楼梯她上下不方便,我白天去那边伺候完她,晚上回来还得伺候你,一不小心还得受你气,我欠了你们老罗家的啊?大过年的,别人家都热热闹闹,就我们家冷清的像个坟墓,好不容易盼着你长大读完书,能早点成家,生个孩子,家里也有点人气,你倒好,一口气读到博士,读完了又一头钻到医院,现在倒好,天天论文什么鬼的,你还想给我弄个博士后啊?你是没听外面人都怎么说你的?人都说嫁不出去的就是女博士,说你读书读傻了,烂自己手里了,我好好的闺女,天天被人这样说,我心里好受啊?” 智玉芳哽咽着说完,心中越发悲凉,不由泪如雨下,越下越大。 罗其雨对着镜子慢悠悠的刷着牙,心里不住的吐糟着:又来了!又来了! 一到过年,家里就要上演这一出,老智同志最容易触景伤情,一伤起来就没完没了,完全消停不下来。 说来说去也总是那几句,平时念念就算了,大过年的还不放过她。 合着她努力上进,坚强独立还错了? 谁规定女人非得结婚成家,靠男人才行? 老一辈的思想真是不可理喻,太可怕了。 真想任性的怼一句:“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人家说啥?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又不是给别人过的。” 想想,还是算了。 老智同志这些年的苦楚和委屈她都看在眼里,不然也不会放弃京城全国前十的三甲医院的邀请,回到家乡,就职于一个省级三甲医院。 还不是为了陪老智和嬢嬢。 母女俩心里其实都塞满了对方,也心疼对方,只是一开口永远没好话。 大概应了那句,我们总是习惯用最尖锐刻薄的语言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 因为知道,她不会怪你,更不会记恨你。 其雨那些年,除了睡觉吃饭,余下的时间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兼职。 那样咬紧牙关熬过的艰苦时光,不就是为了往后余生,能陪在母亲身边,照顾好她,也能提供给她稳定优越的生活。 然而,她的婚姻问题,不知何时起,已像是一座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大山,怎么也跨越不了。 洗漱完再回到小客厅时,其雨看到妈妈正抱着爸爸的遗像坐在沙发上,悲伤垂泪。 坚硬的心也不由软了下来。 想到爸爸她又何其不痛? 但为了妈妈和奶奶她只能坚强的活着。 不能哭,只能笑。 其雨踏着拖鞋,快步走到母亲身边,轻身坐下。 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抽纸盒,“嚓嚓”手速极快的抽了几张,转过智玉芳的身子,小心又轻柔的替她擦了起来。 其雨见妈妈这样,不无愧疚,却又无可奈何。 男朋友又不似妈妈的眼泪,说有就有。 感情的事总要看感觉,还得随缘。 总不能大街上拉个人就算吧。 要真那样,她寒窗苦读二十载,不就白念了。 想起这一年多来,她所有的假期几乎都用来相亲了,虽说只是为了讨妈妈开心,但她真的尽力了,也努力了。 缘分未到,她也没办法呀。 其雨悠悠的叹了口气: “妈,我没说不结婚,您让我相亲,我也都去了,看您这样,我心里也难受。” 智玉芳拍开其雨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好气道: “你去了有什么用?一会嫌这个,一会嫌那个;总是感觉,感觉…我们那会哪有你们现在这么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也都过的好好的,你哪怕未婚先孕给我弄个外孙子也好呀。” 其雨“噗呲”一声,没忍住,笑了。 “妈,您够时髦的呀,还未婚先孕,您这是坑女儿呢,我可不做单亲妈妈啊,您要实在喜欢,赶明儿从孤儿院给您抱养一个老来子得了。” 被其雨一打岔,智玉芳的悲伤情绪淡下去不少。 虽然余气未消,但大过年的,母女俩总不至于吵个不休吧。 遂而好气又好笑的打了其雨几下。 “你个坏丫头,就会气我,你爸没良心,早早丢下咱娘俩,你还不听话。” 其雨一听,得了…… 这眼泪刚止住,估计又要决堤,卷土重来了…… 她妈在这种特殊日子里总是避免不了的会想起爸爸,而且只要一想,必会垂泪。 不由感叹,老罗同志还真是老智同志的催泪弹啊。 想至此,不免心疼。 一个熊抱,将妈妈拥在怀里,半撒娇半哄道: “妈…姑娘疼您呢!我答应您,今年一定给您找个女婿回来,成不?要找不到,我就去一夜情,怎么地都得给您抱个外孙子回来,明年过年保准咱家热热闹闹的,您看行么?” 智玉芳被女儿一逗,噗呲一声,笑了: “一夜情就算了,你妈还没那么冥顽不化,女孩子家的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坚决不能做,不过,你说的,要给我找个女婿,这个得拉勾。” 说着还伸出了小拇指。 其雨被妈妈的神操作弄的哭笑不得。 老智同志不服老啊,竟然还童心未泯,值得表扬。 不过吧,这也太幼稚了。 摇摇头,还是无奈又勉为其难的伸出小拇指,勾住智玉芳的。 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打趣道: “这会行了吧,要给您盖个戳不?再白纸黑字打个欠条?” 智玉芳一听,眼神亮了亮,这个主意可行。 不等其雨主动,自己先伸出大拇指和其雨盖了个章,又迅速起身。 蹲在茶几边翻了一会儿,从下面拿出一个小本子,打开,摊在其雨面前,又体贴的递了支笔过去。 “写吧。” 其雨忍不住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她随口一说,结果人还当真了 真是祸从口出啊,她能反悔吗?想哭… 摇摇头,算了,人年纪越大越小孩,哄哄她吧。 拿起笔,脑袋空白,咋写啊? 不会啊,网上也没模版呀! 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智玉芳,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撇了撇嘴: “老智,您给个范本呗,小的不才,写不出来。” 智玉芳伸长脖子看了看还空白着的纸页,微微起身,倾斜着身子,虚坐着。 伸出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霸气道: “我说,你写。” 其雨只得离开沙发,蹲下去,趴在茶几上,笔峰触在纸页上,洗耳恭听。 “说吧。” 智玉芳想了想。 “欠条,本人罗其雨,女,30,欠其母智玉芳女婿一个……” 话没说完,被打断。 “等等,等等……妈,这都什么呀,还有,我29岁生日才刚过没多久呢。怎么就30了。” “虚岁30也是30。别废话,快给我写。找不到男朋友的人没资格反驳。” 其雨再次被气笑,无奈又宠溺道: “行,行,都听您的,还有呢?” 智玉芳瞥了她一眼,跟着一口气说完。 好在其雨手速够快,刷刷的一字不差,行云流水般的写在纸上。 “在新年到来之际,本人将竭尽全力,找男朋友第一,工作第二,力求在新的一年带个男朋友回来,明年结婚,明年年底生个胖娃娃,如若做不到,就听从智玉芳安排,不得反驳。” 其雨已经被妈妈清奇的脑洞打败,连反驳都无力而为了。 破罐破摔的想:爱咋咋地吧,真找不到,总不能杀了她吧。 但仍忍不住抗诉: “您这是独裁,不平等条约啊,什么叫听您安排,到时候您给找个歪瓜裂枣,我还得感恩戴德,甘之如饴的接受呗。” 智玉芳又拍了女儿一下,切齿道: “说什么呢?你个坏丫头,就会气我,你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还会害你不成。” 边说着边把新鲜出炉的欠条从本子上撕下,宝贝似的揣在怀里,跑里屋藏去了。 其雨无奈的笑笑,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都快11点了,不早了… 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向卧室走去… 第2章 嬢嬢惯的 西风里这一片是城中有名的老城区,建筑虽已老旧,但仍保留着浓浓的清末民初风。 其雨家住的这条街是5.60年代加盖的,当年还是用其雨爷爷和爸爸的工龄买的,3楼顶层,近50来坪的小套室。 老房子,层高够高,就是格局不好,取暖也极不方便。 罗奶奶住在隔壁胡同,走过去约5、6分钟,和其雨五爷爷一家合住一间大杂院,罗奶奶住在西房。 那院子本是罗家祖宅,其雨爷爷5个兄弟都挤在一块住着。 其雨爷爷走的早,后来大爷爷也走了。 三爷爷和四爷爷又搬了出去。 其雨奶奶和五爷爷家就给了其他家一些钱,这个院子目前就算是他俩家的。 其雨和智玉芳到的时候,罗奶奶正在下饺子。 老太太习惯了睡炕,这些年老城区已经不少人改用电和天然气。 但老太太仍是旧习不改,老式灶台,这边烧炭做饭,那边炕也烧的暖暖的。 “妈,都说了我来,您快去坐着。” 智玉芳一进屋即抢过罗奶奶手里的笊篱,又吩咐其雨道: “其雨,去把桌子收拾一下摆上炕,把切好的菜拿过来。” 罗奶奶并不与儿媳争,她命虽不好,老头子和独子都早亡,但福气好。 这些年,儿媳独自养大孙女,又如女儿一般的照顾陪伴着她。 也算是家庭合睦,婆慈媳孝,不妄她半生积德。 罗奶奶盘腿坐在炕上,笑呵呵的看着孙女和儿媳忙碌着。 回想这一生,悲忧虽大过喜乐,但能这样的安享晚年,也是她的福分。 智玉芳做事麻利,不一会饺子全部捞出上桌 其雨也把小桌子摆上炕,又倒了三小碟醋,剥好了生蒜。 罗奶奶和智玉芳早前做的年菜也都一一摆上桌,就等两个热菜。 “妈,您和其雨先吃,等会饺子就凉了。” 智玉芳边干着活,边对炕上的祖孙俩说。 “哎…” 罗奶奶笑呵呵的应道,又招呼其雨: “雨,快上炕,陪嬢嬢喝一杯。” 智玉芳转过身又指挥其雨: “给你嬢嬢自酿的酒在柜子的第二层,外面买的那些都是酒精兑的,可不能给她喝。” 其雨应下,按智玉芳的吩咐拿出酒,又拿出三个小杯,这才上炕,挨着罗奶奶坐着。 罗奶奶接过其雨的酒,倒了三杯,递给其雨一杯道: “雨,来,陪嬢嬢喝一杯,祝我孙女健健康康,事业顺遂,万事如意。” 说完一口干掉,又从口袋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其雨: “讨个好彩头。祝我大孙女早日遇到如意郎君。” 其雨并未推辞,虽然自己大了,工作了,但明白一句话。 长辈在,无论多大,她都是孩子。 智玉芳见状,一个刀眼朝其雨飞过来。 又对罗奶奶道:“妈,她都多大了,您还给这个,其雨,还给奶奶。” “多大都是我的孩子,你也有。”罗奶奶中气十足,铿锵有力的回道。 “妈……”智玉芳刚开口。 罗奶奶傲骄的瞪了她一眼,智玉芳赶紧闭了嘴。 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 其雨早给奶奶和妈妈都封了大红包,年前又给二人买了衣服鞋子,都不便宜。 走出去,街里邻坊谁不夸她,有能力又孝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婚姻问题,真是愁死个人。 其雨收下红包,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看奶奶小口小口喝着,嘴里还念到:“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虽然早知奶奶酒量,但还是满心佩服。 老太太的人品一如酒品;干脆利落、开通、公道、开朗、乐观。 不愧为早年的大家闺秀,富贾出身,上过私塾,请过家庭教师,受过良好的教育。 后来的事,不提也罢。 在那个打土豪分田地的特殊年代,罗奶奶能活下来也是不易。 过后嫁给底层出身,又上过战场立过功的罗爷爷,日子才算好过了几年。 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年,老头子走了,扔下她和三个未成年的孩子。 罗奶奶坚强不屈,咬紧牙关,硬是将三个孩子拉拔大。 虽说当年拖着三个孩子,但上门说媒的仍是不在少数。 罗奶奶不为所动,一一拒绝,当年说过最经典的话就是: “跟我家老头过过以后,让我还怎么和其他人过。” 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 爱过你以后,再无法爱上他人。 “雨啊,你妈又逼你找对象了?” 罗奶奶放下酒杯,问孙女。 “妈,我这哪叫逼啊,您看哪家闺女30还养在家里的。” 智玉芳利落的炒好两个热菜也上了炕。 其雨给奶奶满上酒,老太太不贪杯,胃口好,优雅的咀嚼完一个饺子,满脸慈容的对智玉芳道: “芳啊,姻缘天注定,强求不来,当年你和雨他爸,我们两个老的可没干涉过,那个年代大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可是自由恋爱,雨他爸可等了你不少年,我们家雨,学历高,聪明漂亮,多优秀的孩子,又独立,怎么就砸手里了?我这么好的孙女,得好好挑,人挑的不对,一辈子都会不幸福。” 其雨点点头,揶揄智玉芳道: “老智同志,您可以呀,天天给我上教育课,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合着您当年和我爸还是自由恋爱呢,咋现在到我身上就双标。” 对着婆婆智玉芳不敢反驳,对上女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支持你自由恋爱,你倒是给我恋一个,30了,影都没一只。” 罗奶奶慈爱的拍了拍孙女放在桌上的手: “不急,慢慢挑,一定要挑个自己喜欢的,嬢嬢努力活久点,我还要喝孙女婿酒昵。” “妈,您就惯吧,将来真惯成老孤婆,一个人孤独终老。” “呸呸,大过年的,竟说些不吉利的话,缘份到了自然就来了,缘分没到,你急也没用。” 其雨看母亲吃憋,心里大乐。 附和道:“就是。” 智玉芳虽然对着其雨总叨叨,在婆婆面前到底占了下风。 心里虽有抱怨,认为婆婆这是在助纣为虐,变相鼓励其雨单身。 但细细一想,姻缘之事,又何尝不是如此。 来了自然就来了,没有,强求也没用。 心里默默念着,改天还是得去五台山走一趟,乞求老天保佑。 饭后,其雨回家抓紧时间补了一觉,晚上还得值夜班。 看着小小的,旧旧的,被妈妈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家,简陋却温馨舒适。 其雨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的妈妈和奶奶。 自己也争气,努力耕耘也得到了一份不错的收获,只是对于感情,她真的心有余悸也很无措。 只能看老天如何安排了。 第3章 娘家的冷眼 对剩女来说,过年就是相亲和被相的节日。 其雨也是这泱泱大军中的一员。 这边刚值了个大夜班,拖着疲惫的身子, 奢侈的打了个车赶往姥姥家的路上。 那边智姥姥家早已热闹非凡,小辈们几乎都倒齐,面上虽一派和气,内里却各有心思。 每年都是如此,如果不是节日,智玉芳一年到头都不想登娘家的门。 不是她心狠,实在是这些人不带眼看人,特别是娘家妈,完全把她当佣人使, 从小到大,她无数次怀疑,自己可能是捡来的, 不然这世上哪有妈妈偏心至此。 要不是其雨争气,这些年家里越过越好,谁会多看她一眼。 早年她家吃不起饭时,什么兄弟姐妹,一个个都躲的远远的,生怕沾上她,还不如婆家那两个没有血缘的小姑子。 两个小姑子这些年在外打工,离得远,平时来往较少,加之丈夫又不在了, 但家里真有事时,人家也是二话不说,都伸过援手。 单这一点,她一辈子都感激。 就拿这会子来说,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外面那一大家子打麻将的打麻将,说笑的说笑,也没说进来个人帮帮她。 不过,这些年也早习惯了,每回来娘家,她不是来做客的,是来当保姆的。 早些年心里还有怨气,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反正一年到头也就这一回。 “二姨,我来帮你吧。” 说话的是李思瀚的女友,小姑娘第一次上门。 在外面坐了一会,看着大家都嬉笑玩乐,独有二姨一人在厨房忙活,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智玉芳转身,喜笑颜开。 刚才就匆匆打了个照面,都没仔细看,这会子细细一看,打心眼里替外甥高兴。 这姑娘不算漂亮,但眉清目秀,一张银盘似的脸,圆润饱满,很是喜庆,说话又轻声细语,让人好生喜欢。 “不用,你去看电视,或者跟他们玩玩牌。” 智玉芳嘴上说着,手下的刀更是未停过,“哒哒哒”的,切的堪比专业,速度极快。 或是与罗奶奶生活久了,耳濡目染,智玉芳的性格与婆婆越发像了,在外做人做事也偶带几分老太太的影子。 不论多难,心里多不舒服,对着外人,总和罗奶奶一样,脸上堆笑,一脸慈容。 李欣并未听话的走开,而是挽起袖子,站在洗菜池边,拧开水龙头,熟练的洗了起来。 对智玉芳说:“我不喜欢看电视,也不喜欢玩牌,我挺喜欢干家务的。” 智玉芳一听,嘿,这年头,喜欢干家务的姑娘可不多了。 她家罗其雨就不爱干,读书读傻了,读的快五谷不分了。 不由心生羡慕。 “你爸妈把你教的真好。” “他俩工作忙,从小就不大管我,我上小学五年级开始,我妈让我做家务赚零花钱,做着做着就成习惯了。” “还是你妈会教,不愧是大学老师和教授。我家那位呀,长到到现在,自己的衣服都懒得叠。” 李欣笑笑,打心眼里喜欢这位朴实的二姨,实诚。 “我妈可能更羡慕您,其雨姐可是学霸,还是名校毕业的医学博士,我勉勉强强才本科毕业,专业又普通,把她老脸都丢光了。” 二人这边厢干着活,聊的喜气洋洋,大有成为忘年交的趋势。 那边厢,智玉芬转身看到准儿媳在厨房忙活,气不打一处来。 太没眼力见儿了,哪有第一次上门做客,就进厨房干活的? 最让她不舒服的是,准儿媳和智玉芳还聊的挺好。 智玉芳现在是牛逼了,有个博士女儿。 有什么用,命不好,一出生克死胞弟;嫁了人克死丈夫,没文化不说,还是个钟点工,一辈子下等的命。 智玉芬这人吧,你过的好,她不嫉妒,过的不好,她也不会落井下石。 但是吧,很特性,对谁都一幅高高在上的嘴脸,心冷,跟谁都不亲近。 特别是对着智玉芳,一直瞧不起,觉得她这二姐就是一没用的软柿子。 你自己没骨气,能怪得着旁人挤兑你? 人啊,过好过坏,都是自己选择的,因而,自是不喜欢准儿媳和二姐走的太近,没得被带成面人一个,对谁都心慈手软,没血性。 “欣啊,出来一下,阿姨有话跟你说。” 第4章 大姐是个搅家精 李欣心里虽然知道怎么回事,但毕竟初次上门,也不好拒绝。只得洗洗手。 “二姨,您先忙,我出去一下。” 智玉芳心知肚明,这是小妹老毛病又犯了。这一家子对她真是外人不如。生怕自己的准儿媳沾上她这个做着钟点工的下等人。 两年前其雨刚读完书回来进了北医大附医,这些人对她倒是笑脸相迎的巴结了一阵。好景不长,他们家其雨两年后还是个小医生。还住在那个老房子里。对象还找不到。这些人又恢复了往日嘴脸。智玉芳一想起这些怒从心起。突然就想撂挑子不干了。想想,还是算了。大过年的,就当积德。 智玉芳做事麻利,不一会两桌菜全部上桌,长辈一桌,小辈一桌。 “玉芳啊,其雨怎么还没到啊。”先开口的是智家大嫂王菲。边说着,边走过来拍了拍知玉芳的手道: “玉芳啊,辛苦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啊,干活不如你,做菜的味道更是不行。别介意啊。” 智玉芳笑笑,她这个嫂子,人虽然小气刻薄,但嘴好啊,会说。 “是啊,二姐,我们家琪琪就常念叨二姑做的饭,还老嫌弃我呢。” 智家小舅的妻子陈丽也附和道。陈丽开婚纱化妆店的。生意人,嘴上总是一团和气。 娘家人什么德性,智玉芳心里明镜似的。这顿饭她也没打算吃。这些年其雨也老劝她,买些东西扔下得了,家里也不是没饭吃。非得送上门看人脸色当苦力。 可一想起死去的爹,心里也就释然了。这些所谓的家人,唯一还让她有些许怀念和温暖的,那就是智老爷子了。看在老爷子的面上,总不能真和这些人撕破脸皮吧。娘的心再是歪的,但好歹是娘,老娘活着,自己的根就在。也就多干点活,还累不死。 “不就多做了点,也累不死。我当老大的,小时候可没少带弟弟妹妹,也没说过啥。” 开口的是智家大姐智玉秀。王菲和陈丽纷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智家所有的缺心眼全长这位大姐身上了。你当年带弟弟妹妹,人家就没带吗。人家来了手上都提着东西,她家倒好,拖家带口一大家子,次次都是带张嘴。懒得说。也就是老太太心是偏的。老大哪哪都好。老二那就是捡的。真是有什么娘就有什么女儿,智玉秀和智姥姥一比,那可是有过之无不及。 智玉芬同样不待见这个大姐,什么都要争个头。手指头都没动一下,还想着所有人去表扬她的辛苦,真不知道她辛苦在哪了。她是不待见二姐,也做不到像大嫂和弟媳那样能说几句好听的。但是她也不会强出头,说些触眉头的话。毕竟人家干活了,吃人嘴短就不要再去嚼人舌根,起码的道德总要吧。 智玉芳已经多年不和这位大姐多说一句,一开口就能气死人。心里怄死了。换作往日她可能懒的搭理,当没听到了。但今天就是莫名其妙的生气。她女儿辛辛苦苦值一个夜班,她没好好伺候女儿,也没陪婆婆,来到这边当牛做马就算了,还得听这个手都没动一指头的大姐阴阳怪气。想想就气人。 “是啊,是没说啥,但这句话你都挂在嘴上几十年了,能换个新词吗?” 智玉秀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反了她还。 顿时双眼通红对着智母道:“妈,你看她,我说什么了我。我不就随便说了一句,就这么的编排我。” 智母本就不待见这个二女儿。智玉秀是长女,长的又是最像她的,性格也像。 眼看智玉秀通红的双眼,泪要掉不掉的,心里一阵心疼。拍了拍智玉秀的手道: “好孩子,妈都知道。妈替你作主。” 说着又转回头看了看智玉芳那一脸的倔强,像是一头牛。越看越讨厌。长的全像了那个死老鬼不说,性格也一点不像她。还克死了她的长子。当年吸收营养不够的怎么不是这个克星。 “不吃就走,不就做了点事,就在这唧唧歪歪,也没人求着你来。” 智玉芳一听,眼泪再止不住,心里起冰,拔凉拔凉的。通红的双眼布满怨气和怒火。直直的瞪着智母。 王菲嘴角不易察觉的往上抽了抽,滑出一个冷笑。起身走到一边。这样的战场年年上演,懒得看。 她这个婆婆啊,越老越糊涂。拎不清。心全偏到大女儿和她老公身上了。可惜,她家不缺钱,偏到她家的也就一张嘴,真正的好处全偏给智玉秀和智利满了。这会子还为了这么个白眼狼,怼这个真正孝顺,能干活的女儿。真是笑死个人。 这样的婆婆,将来动不了,她可不上手。老太太现在跟智利满一家住。这是还能动,平时还能给那一家三口做做饭。看着吧,将来动不了,真正能上手的也就这个二女儿了。 陈丽若无其事的磕着瓜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虽然跟他们一家住一起,但是将来老了她可不管。这样的老人,爱谁管谁管。要不是她家没房子,她可不爱和婆婆挤在这个破屋子里。当然,往深了想,也是为了拆迁,不管怎样先和老太太住着。虽然是老房子,面积可不小。80来坪呢。地理位置又好,有最好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学区房中的学区房。这将来拆迁还不得一大笔钱。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资格分。剩下她家和老大家,老大那是老板,市区房子就几套。好意和他们争这个吗?但以妨意外,先霸占了再说。 智玉芬更是不会掺合,她妈的心全偏到大姐和儿子身上了。她又没享受到,凭什么管。再说二姐,虽不喜欢,但也不眼红,不欺负。少来往,离远点不就得了。她这个大姐啊,就是个搅家精。 “妈……” 其雨其实早到了,大门没关。刚刚那一幕她全落入眼底。 “其雨到了呀,累了吧,快坐下吃口热的。” 王菲笑脸上前。她早年是不待见这个二姐,一家子穷鬼。人都说救急不求穷。那是怕和她家借钱。人玉芳命好,生了个好女儿。人现在可是医生,以后家里人真有个什么还得求到人头上呢。 陈丽也是这个心思,对二姐是对二姐,但这个外甥女本事啊。人就算嫁不出去。也是个有能力的,医生啊。这年头,两大难,住房难,救医难。家里有个现成的,不好好巴结,那就是傻了。 再看看智玉秀和智玉芬那俩姐妹,心里只剩呵呵了,老智家尽出缺心眼。遂而又瞪了眼智利满,意思是,你这外甥女可是尊大佛,还不起来说点好话。 智利满接收到老婆的信号,起身拉开凳子。 “雨啊,坐下吧。外面很冷吧,坐着暖和暖和。” 其雨看着这个唯老婆是从的小舅舅,又看看小舅妈和大舅妈。心里冷笑,这些人什么心思她明镜似的。她没来之前,她妈被欺负,可没见这些人出过一句声。 还有小舅和小舅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舅妈爱花钱,各种名牌买买买,小舅爱打牌。不然也不至于这些年连个房子都买不起。不,人买过。早些年小舅单位的集资房,结果没几年,被两口子卖了,非得和姥姥挤一起,打的什么心思,她一眼看穿。不过这是老智家的事。她妈要的,她都给的起。只是打心眼里讨厌这些人虚伪的嘴脸,要不是为了她妈,八辈子她都不想登姥姥的家门,见这些所谓的亲戚。 第5章 撞见妈妈被欺负 其雨没理会这些各怀心思的人。对着智玉芳道: “妈,你好了没,我叫了车在楼下。嬢嬢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智玉芳一听,配合的摘下围裙往身边的椅背上一搭。 “好了,走吧。” 其雨听了她妈的话已经移步要去取她妈的羽绒服和包。 小辈们不敢出声。智母脸上怒气未消,一听母女俩的话。更是怒火丛生。 “你妈怎么教你的,大过年的,进来招呼也不打一声。这里都是你的长辈,长了嘴是用来叫人的。” 其雨一直不待见这个姥姥,在她心里这就是个陌生人。平时就不想叫,这会发生这一幕更是懒的叫。 “不叫人就算了,还空着手。” 智姥姥那边还在火上浇油。 智玉芳冷笑着转身,其雨已经取下羽绒服,拿好包。正准备给她妈穿上。王菲和陈丽赶紧上前拦住。 王菲都被气死了,有这么个婆婆真是嫌家里太平是吧。赶紧道:“其雨啊,你姥年纪大了,别介意。你妈辛苦一上午了。我们都感谢着呢。可不能饿着肚子走。那我们都成什么了。” “是啊,其雨,老小孩,老小孩。可不能和你姥一般见识。” 小姑父李国伟也扯了扯老婆智玉芬的衣袖,示意她上去打个圆场。又看了看李思瀚和李欣。李思瀚此时已经起身。 智玉芬本想看戏就好,但看着老公和儿子的眼神。算了,谁叫她家老公和儿子都是老好人呢。 智玉芬带着李思瀚和李欣也走到了门口,亲亲热热的对其雨道:“其雨啊,你姥就那样。她心里还是很疼你们的。就是不会说话。可不能跟她置气。” 说着又把李欣拉到跟前: “这是你弟的女朋友,李欣。欣啊,这是你二表姐,其雨。” 李欣早就耳闻其雨大名,心生膜拜,这会一见。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罗其雨单看五官很普通,组合到一起却怎么看怎么舒服。虽然清汤挂面,不施脂粉。值了一夜班,脸上难掩疲惫,大大的黑框眼镜也难遮眼周围的乌青。眼角仔细看还能看出淡淡的细文。毕竟不年轻了。 但是生的一脸聪明相,又不露锋芒,气质温和的像是阴天里的淡淡阳光,不晒人,温和舒适。特别是皮肤,白的发光还很细腻,不愧是医生,会调理。人都说,一白遮三丑。其雨就是其中翘楚。只是她善于藏美。平时不仅不施脂粉,也鲜少打扮。 但李欣第一眼就喜欢这个表姐。虽然对方一进来就没露出过一个笑容脸,乍看之下,满是高冷。但目睹全过程的她还是佩服其雨姐的修养和脾气,虽然生气,但却不闹。不愧是高级知识分子。 “其雨姐好。早就听说你,今日一见,果不虚传。” 说着还伸出手,一脸迷妹样,心里的激动洋溢脸上。 罗其雨心里虽然有气,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第一次见。对方态度又如此友好。 遂而伸出手,轻轻握住。露出一个公式的笑脸。 “你好。” “姐,一起吃吧。你们回去都过了饭点了。” 李思瀚也出声劝道。 他虽然和外婆家的人不亲,但对这个表姐还是打心眼里佩服的。放眼他奶家和外婆家,乃至他认识的人中,他这个姐都是人中翘楚。名校医学博士毕业,还曾在国外交流游学过。这样的履历扔出去,在整个长原市都是令人骄傲的。 正在大家僵持不下时,住在楼上的邻居正好上楼。看到其雨,眼前一亮。 第6章 邻居介绍相亲 “哎,这不是玉芳家的姑娘嘛。” 说着一脸和煦的上前,握住其雨的手。 罗其雨回头,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阿姨,过年好。” “哎,过年好,过年好。有男朋友没?”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智玉芳赶紧答道: “还没呢,这孩子一心读书,现在又一心扑在工作上。都愁死我了。” 楼上这家吧和智老太关系一般,至少这周围和智老太走得来的真没几家。但和智玉芳倒是可以。在人眼里,这家人,也就智玉芳是个好样的。人虽没啥本事,但孝顺,人好。 “真的呀,正好。我大嫂的侄子啊,在京城发展,过年回来了。年纪不小了,正四处托人介绍呢。条件不错的,有房有车。也是名校毕业。学历样貌和你家其雨绝对是旗鼓相当的。” 智玉芳一听,两眼发光。心也软了下来。 “老姐姐啊,不瞒你说,我家这孩子呀,啥都好,就是这婚姻问题愁死我了。” “孩子大了不由娘。不过,其雨啊,不是阿姨说你,可不能一心全扑在工作上。要多交朋友。” 罗其雨真不知说啥好。只能笑笑。就这么一会工夫,她妈和邻居阿姨就约好了见面的时间。正月初五。她家楼下前面的咖啡馆。 真是剩女不易啊,走到哪都有说媒的。她能说,她其实很排斥相亲吗。 但想到那张欠条,只得无奈接受。 最后这顿饭,罗家母女俩还是没吃。罗其雨拉着她妈走了。走之前从包里拿出几个红包递给她妈,也算是给她妈妈长长脸吧。至于怎么给是她妈的事。原本她是打算自己给她姥的,但看到刚才那一幕,想起往昔种种。心寒,这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但谁叫她妈是姥姥的姑娘,心里再不愿,还是得给她妈挣个面子。再说了,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问题。 智玉芳明白女儿的意思,虽然心疼钱。娘家就都是些喂不熟的白眼狼。但女儿的好意,她心领。再者,从她的私心里看,这也是给女儿长脸,还是肉疼的接下。小辈娃娃们的她早准备了,不打算用女儿的。 给了智老太两个。她一个,其雨一个。又给了李欣两个,第一次见面。 李欣推辞,只肯接一个。说什么都不肯要其雨的。 智玉芳好说歹说就是不行,两人推搡间,最后还是其雨出面。接过她妈手上的红包。放到李欣手上。 “李欣啊,收下吧。姐不知道你今天来,没准备见面礼。这个就当是姐的见面礼了。” 李欣回头看了一眼李思瀚。李思瀚点了点头。李欣这才收下。 “谢谢姐。” 其雨对着她温和的笑了笑。 又朝里面和大家一一打了声招呼。 带着她妈离开了智家。 罗家母女一走,智家人一一落座开始吃饭。 李欣心里很不舒服,要说这一家子,也就其雨姐和二姨是真诚的。其他人各怀心思,面上对着你笑,心底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呢。包括她那个准婆婆。好在准公公和思瀚是个明白人。 李思瀚也看出了女友心中的不快,虽说他早已习惯外婆家的这些破事,年年都得上演这一出。但心中对二姨和其雨姐还是略有愧疚。 他爸从小就教他,别人的事少掺合,但一定要明辨是非,心中要有正义。 他奶奶家气氛就很好。奶奶是小学老师,老太太豁达,通情知理。小辈们又孝顺。不像外婆家,大姨就是个搅家精,外婆是个心歪的,俩人就可着二姨欺负。两个舅妈虚伪二字写在脸上。大舅是个大老板,有钱,也看不起他们这些人。话都不跟他们多说几句。人是大忙人,次次都是吃个饭就走了。小舅那就是个怕老婆的,小舅妈是个心歪的,早被带偏了。 看着这些人,还是带着小欣早点走吧。 二人草草的吃完,李思瀚找了个借口带着李欣走了。 这边他俩前脚刚走,门刚关上,屋里就讨论开了。 还是大姨先开口。 “这其雨啊,越大越没礼貌,现在有本事了,看不起人了。进来到走,大姨都没叫一声。” 王菲在心里冷笑,你这刚欺负完人妈妈,人还跟你打招呼。心大呢还是跟你似的缺心眼儿。再说了,这些年,次次见面,你哪次没欺负人家妈妈。 “别理她,读个臭博士了不起了。一个女娃娃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砸手里嫁不出去了。连我们雅雅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我们雅雅准备要二胎了吧。” 陈丽真想给她这婆婆鼓掌了,拿一个初中生和一个顶尖名校的医学博士比。还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哈哈,真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了,没有可比性好吧。 黄雅听到姥姥点自己名,应了一声: “是啊。刚怀上呢。” 智姥姥一听,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众人一看,得。其雨刚给的那个。往黄雅手里一放。 “雅啊,这是姥奖励你的。好孩子,女人啊,得明白自己的职责,传宗接代才是重要的。” 黄雅自是不接,如果不是怕她妈冷言冷语,又怕她婆婆说她没娘家,她打心眼里不想过来,也不想和娘家多走一步。 她妈可谓独得她姥真传,有过之无不及。她姥的心是偏的,好歹还偏了她妈。她妈完全是重男轻女界的扛把子。一想起那些糟心事,心里怄的要死。 “姥,这个我不能要。” 智玉秀一听,瞪了女儿一眼,傻呀,你不要,收下等会给我啊。 “雅啊,你姥一片心意,拿着吧。” 黄雅一听,心里都觉得丢脸死了,有这么个妈,真是嫌她日子好过了。这红包一接,还不得被人笑死,以后哪还有脸见二姨和其雨。有这么个没脑子的妈,怪不得她婆婆对她娘家都有意见。 黄雅没理会智玉秀的话,看了看旁边的丈夫。小心扯了扯他的衣服。高磊立刻心领神会。按了几下手机,拉着她起身。 “那个,姥姥,对不起啊。店里突然有事,我们先走了。” 智姥姥将信将疑:“大过年的,店还开着啊?” 高磊笑笑:“本来是放假了,不过来了个老客户,让过去看看。” 智姥姥一听,也是,工作重要。大手一挥:“行吧,你们路上小心点啊。” 夫妇俩如得大赦,黄雅赶紧把红包推了回去,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放到智姥姥手上,带着丈夫走了。 智玉秀看着这两口子,心里气得不行,这个女婿就是上不了台面,女儿嫁过去以后也被带坏了。脸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钱花。姥姥给的不要白不要。现在倒好,不要就算了,还给出去一个。嫌钱多,给她啊。 得,这红包和话一出手,全得罪个遍。智玉芬心里气死了。思瀚第一次带女朋友上门,嫂子弟媳二姐都给了,连其雨都给了。小气鬼的大姐都给了。猜也猜得到,也就30。但好歹面上过去了。她妈倒好。该给的不给,不该给的倒是给了。 智玉芬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看了一眼李国伟。 “走吧,你妈刚不是打电话催我们了。” 李国伟会意。他倒不在乎这点红包啥的,也不挑这个理。只是他这个岳母啊,真是心都要歪到外太空了。把这个外孙女给的红包给另一个。这要是给玉芳知道还不得气死。 好在黄雅两口子懂事,会做人。 得,这样的岳母还是离远点吧。以后不是过年,可不能让思瀚过来,好人都能教歪了。过年也尽量不来了,辣眼睛。 第7章 奇葩相亲对象 智玉芬两口子一走,这边还没结束。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罗其雨身上。这会子大家倒是一致和谐。 大舅妈一改刚才对其雨的热情道: “我听人说啊,这女娃娃到了年纪不结婚,心理都会变态的。” 智利伟虽然不喜欢掺和家里的这些破事,和二姐感情也是一般。但这会子听老婆这么说,心里很不舒服。狠狠的瞪了王菲一眼。到底是亲姐,亲外甥女,又不是外人,自己不待见归不待见,但还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何况还是自己老婆。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不会说话就闭嘴,哪都有你事。” 王菲本就不是个弱的,智利伟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她心中的火把。 “我也没说错啥,你吼什么吼。” 眼看就要吵起来。 还是陈丽岔了一句。对着女儿智诗琪道: “琪啊,你其雨姐是优秀,但咱可不能跟她学,没爹就算了,家里穷的叮当响,还挑三捡四。”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可不是嘛。命硬,克爹就算了,家里早年都那样了,妈出去给人做钟点,做保姆做月嫂。没日没夜的。她奶早年还上街捡过废品卖,说难听点,不就是个捡垃圾的嘛。真是成了全民笑话。他们老智家还真没出过这样的亲戚,想想都觉得丢人。 这话要说起来可远了,那会罗爱国刚去世。家里欠着债,罗其雨上着高中,正是花钱的时候。娘仨那会日子真是难过啊。 先碰到罗奶奶捡垃圾的是陈丽,回头嚷嚷的大家全知道了。 放别的人家是不是得帮一把,都是兄弟姐妹的。可在智家,这是不可能的。 智老太带头告诉儿女们,以后离智玉芳远点,一家子穷鬼,小心贴到你们身上甩都甩不掉。听听,这可是亲娘啊。 好在其雨争气。罗奶奶这些年年纪大了,智玉芳也不再出去做月嫂和保姆了。只在几家相熟的老顾主那做做钟点。她闲不下来。能照顾好罗奶奶又能攒点零花钱,知足了。 智玉秀一听,可不是挑三捡四嘛。遂而又旧话重提。 “去年啊,我给她介绍了个对象。老实人啊。也就学历比她低点,有个孩子。离异。但人父母双全,都有退休工资的。自己也有正经工作。不管样貌还是家境配她罗其雨可都是绰绰有余啊。还嫌弃人家,活该嫁不出去。” 智丹琼心里呵呵笑,她这大姑呀,真是死的能说成活的。她不就是眼红其雨压过黄雅一头吗。给人介绍的啥对象。这事她可清楚着呢。 她高中同学和其雨一个医院的。听说那男的给其雨送了5天的花。见其雨没答应,还问其雨要回5天的花钱。这就算了,连跑腿费都要了回去。还有当初见面吃饭的那一餐,要求aa。这都成了他们医院的笑话了。 这事吧,还真不是其雨说出去的,俩人就在医院大厅里站着呢。说话声还不小。小护士一听,得,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医院都知道了。 最搞笑的是,什么叫学历低?一个高中毕业,样貌顶多算端庄,身高168的还想娶罗其雨。 罗其雨可是博士,净身高165了,这穿上鞋还不得把他比下去。 这些话智丹琼在家里倒是和王菲说笑话似的说了。 母女俩一致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最高版本了吧。 第8章 相亲遇到前男友 很快就到了正月初五,谭阿姨给他们约在下午五点。其雨替同事值了个班。晚到了10分钟。 这家咖啡厅她常来,一进门,吧台的老板娘就热情的和她打了个招呼。其雨也点头微笑回以对方。有时候嫌妈妈吵了,就来这边看书写论文。当然,她的时间紧张,大部分时候,都在医院。 按照谭阿姨给的桌号,熟门熟路的走了过去。 远远的即看到预定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单看身形还可以。男人一直低头看书。 其雨缓步走了过去。刚想张口和对方打个招呼,说声抱歉,自己来晚了。话还没出口,对面的人已经抬起头,起身看着她。 时间瞬间凝固了,眼前的人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霎那间,回忆和厌恶翻涌,以至她都忘了自己该第一时间转身出门的。 “其雨,好久不见。”许峰率先开口。 罗其雨看了对方一秒,瞬间回神,转身就走。 手被对方抓住。 其雨转回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满眼都是厌恶与嫌弃。 许峰赶紧放开手。 “雨儿,我……” “别这么叫我,恶心。”其雨打断道。 “好,好,对不起。不叫了。坐下来,我们聊聊好吧。” 其雨思考了一秒,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抱胸,一脸冷漠的看着他。心里想着:有些话是要说清楚。有些账更是要好好算算了。 许峰被其雨这么一盯,底气又掉了几掉。但当年,到底是自己不对。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肯定比你好。有什么话快说,我还要赶下一场。” “你还恨我吗?” 其雨扯起一个冷笑。 “恨你,你觉得自己配吗?有时间恨你,还不如多看几本书。” “当年的事对不起。” “许峰,你到底想干吗,来之前你就知道是我了吧。” “是,我知道。但是,我想见你,又找不到理由。其雨,这些年,我挺想你的。” “呵呵,我以为你早就当上乘龙快婿了呢,怎么,阎惠不要你了,又想到我这找存在感了。”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她和你师兄结婚了,四年前吧,你去国外交流的时候。” “怎么,为他人做了嫁衣,不甘心了。当年害我的时候,就应该想过这一天。人家不过是利用你。” “雨儿……” “都说了,别这样叫我。你让我觉得恶心。还有,别忘了,我是学医的。那晚,我们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吧。我想知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面对其雨的质问,许峰虽然略有愧意,但事情已过去多年。再揪着不放也没意思。不过,说出来也无妨。 “拍照片。” “什么照片?” “你和我的那种照片,给你师兄看。不过,你放心,都已经删了,不会流出去的。” 其雨一个起身,端起桌上的水,用尽所有力气洒了过去。 大声的怒骂道: “无耻。” 转身快速的走出了咖啡馆。 阎旭恒是来见客户的。这个客户本是搭挡陈平仲的,可那小子为了躲清闲,大过年的去马尔代夫度假去了。 其雨和许峰的对话,他听了一点。 阎旭恒并不是一个爱听墙角的人,而是这个女孩子的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心跳加快,一方面觉得就是那个人,一方面又不敢肯定。但其雨刚刚这一声吼,倒是让他确定了心中想法。 顿时满心雀跃,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激动的转身,可惜只看到一个侧影。虽然不知道她容貌几何?但这个声音化成灰他都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救了他一命,也因此住进了他的心里。 陈平仲曾笑话他说,都什么年代了,早不流行以身相许了。再说了,万一是个丑八怪呢。 他当时只是笑笑,并未回答。这些年来,他并不确定自己对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何种感情,但多年来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她。哪怕只是说声谢谢。对方长相如何?他并不在意,心美,已美过一切。 阎旭恒来不及思考,快速起身,因太过激动,动作过大,还撞到了桌角。 顾不得疼痛,赶紧追了出去。可惜对方已不见踪影。 第9章 自恋狂 woo18.vip 其雨回到奶奶家里时,智玉芳正在做晚饭。转头看到女儿进来,一边加速擀着手下的面条一边问: “怎么样啊?对方啥条件,也别太挑,人好就行啊。” 罗其雨没答,突然觉得来奶奶这里是个不明智的选择,只要她妈在的地方就别想清静。 眼下,她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罗奶奶也知道孙女今天去相亲,这会子看到孙女隐忍的烦闷与不耐。再看看丝毫不懂察言观色的媳妇。无奈的摇摇头,给智玉芳递了个眼色。 “雨啊,累了吧。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还是先上去休息,等会让你妈给送过去。” 其雨一听,心知奶奶已经看出她的异样,顺杆爬了下去。 “嗯,有点累。” 说着走过去,抱了抱罗奶奶。 “嬢嬢,我不陪您吃饭了,困的不行。” 罗奶奶轻轻的抚了抚孙女略为枯燥的发丝。 “快去吧,等会啊,嬢嬢给你做焦糖蒸蛋,你睡醒了就能吃。” “嗯。” 罗其雨从罗奶奶怀里起身,克制着心里忧伤且烦闷的情绪。 这个世界上最疼她懂她的还是奶奶,原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孰不知从未逃脱过奶奶的火眼金睛。 其雨回到家,看着光可见人的小房子。想起奶奶慈爱的双目,温暖的怀抱。心里微微释怀。 父亲虽然早亡,家境是不好。但是她有慈爱乐观的奶奶,勤劳勇敢的妈妈。 这个小家虽不完整,但从不失温暖。 在外受了伤,回到家依然能给她遮风挡雨。想到这些,对许峰以及那件事也就不再那么执着。 活在人世,我们躲过了明枪,却难防暗箭。许峰的出现,虽令她回忆如潮,悲愤交加。但,生活还在继续,我们活在今天,面向未来。昨天永远都是昨天,偶然忆起,也不过是提醒我们要如何的走好当下以及明天的路,不再犯同样的错,在同样的地方以同样的方式跌倒。 许峰的插曲在罗其雨这里,虽然睡一觉也就过去了。但不可否认,那段感情带给过她巨大的伤害,这么些年追她的人不是没有,但她一直排斥。 相过这么多次亲,奇葩没少遇,但合适的也不是没有,只是因为不上心,也就从未认真过。 她心知,这一年多来的亲不是给自己相的,而是给相给妈妈看的。她不想母亲一大把年纪还为她担心、操心。如果相亲,能让她稍稍安心,那就相好了。 但,这一刻,她开始审视自己,也问自己,因为一个人渣的伤害,就失去对全世界的信任,值得吗?脑海立刻浮现一个答案:不值得。 她与许峰是高中同学,二人同考入京城。许峰在隔壁学校学计算机,她学医。 两人磕磕绊绊好些年,原以为能走到最后。孰不知终究抵不过男人的欲望和新鲜感。 曾以为能一辈子的青梅竹马都有可能为了他人捅你一刀,这世上除了父母至亲,又有谁是值得信赖的呢。何况是毫无血缘的男人。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为了一个渣男无辜蹉跎了多年光阴。很傻,也忽而明白,这世上有阳光即有黑暗,总不能因为一次的黑暗笼罩,就放弃对阳光的向往。 下了决心的其雨对相亲和找男朋友这件事不再敷衍,也不再当作是取悦妈妈的任务,她决定放下心结,打开心扉,好好的找一个伴侣,开始一段新的爱情征程。 爱情是很伤,但我们不能因为一次的伤害就不再相信爱情。爱情是美好的,无论受多少次伤,我们都应该相信爱情,相信美好。 或许,真是应了那句话,当你下定决心努力做一件事情时,全世界都会来帮你。 第二天上班,中药房的刘姐窜到其雨办公室。 “其雨,还没男朋友吧。” 正是午休时间,不算忙。其雨和刘姐不算熟,也就普通同事。不过,既然答应妈妈,自己也决心要脱单了,不管如何,都得积极。 “没呢!” “这样的,我一朋友的侄子,一中的老师。一表人才。家里有房,车一辆,父母做小本生意,家境小康。本地人。怎样?见见?” 其雨对对方条件并不怎么在意。她自己工资不低,工作也可以。想要的自己都能给,主要还是看人,看感觉。要不是因为感觉这二字,她要找的话真是随随便便就能脱单,当然,前些年,她自己也没想找。 想了想,见就见呗,也不想再去管感觉不感觉了。嬢嬢说过,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先看看人再说吧。 “可以呀。” 刘姐没想到其雨这么爽快,要知道在附医谁不知道罗其雨可是朵高岭之花,院里打她主意的不少,可惜成功的一个没有。气场太强,熟悉她的男同胞大都有心没胆。这可是附一神经外科最年轻的主刀啊。 “真的呀,没哄我?” 其雨微微一笑,看来她平时太不合群了,以至于说真话都显得不可信。 “真的。” “那行,回头约好时间地点发给你。” 元宵节那天,其雨按照刘姐给的地址到了约定地点。 一落座对方已经点好菜,凉菜也已上桌。 “你好,我是吴江,你是罗其雨吧。” 见其雨过来,对方先起身。 “你好,罗其雨。” 简单打过招呼后,其雨落座。稍稍的打量了一下对方,黑色夹克外套,卡其色裤子。一副厚厚镜片的无框眼镜架在圆润的鼻梁上。一双倒吊三角眼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眼睛微眯,好像要透过衣服看遍她的全身肌肤似的,这样的眼神让其雨不太舒服。 其雨这次是真心想找对象的。不同以往,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带了隐形眼镜,化了淡妆。穿了小高跟。进店后,脱了羽绒服,内穿一套黑棕的细条纹修身职业套装。将她的身材突显无余。细腰长腿。原本白晳的皮肤在化妆品的点缀下,更显细嫩。 吴江的满意写在脸上。其雨不是第一眼美女,还有些高冷,但仍让人赏心悦目。关键是这女人的气质像是刚刚出水的芙蓉,又像是清晨雨露均沾的水仙花。出尘,又不抢眼。自然,清新。就好像一本书,翻开第一页,就让人很有读下去的欲望。 简单寒暄过后,看着满桌子肉,刚下手术台的其雨实在没什么胃口。但仍耐着性子和对方交谈。于是有了以下堪称奇葩的对话。 “听说你是医生?” “不是,卖药的。” “我是初中老师,有编制的哦。正在在职读研。” “哦,真棒。” “虽然我觉得你的职业太没有价值,学历也差点。但是我对你的印象还不错,如果你对我很执着,我也可以考虑试试看的。” 其雨:……好吧,你赢了:“你这么优秀,又是教师还有编制,长得又帅,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千万别委屈自己跟我在一起。” “你怎么这么没自信,你可以疯狂的追求我啊,是不是傻。” 其雨:…… 这号自恋型的选手她今天还是第一次遇见,开眼界了。 看着他啃着排骨疯狂到变态的样子,好担心他把汁水甩到自己脸上。莫名的想笑,这家伙不是来相亲的,是来表演搞笑的吧。 算了,出门忘了照镜子的人伤不起。 其雨心里很想给他来一句:“我从来没遇到你这么优秀的相亲对象,太激动了,您慢吃,我先去哭一会。”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的性格有些闷,也实在说不出这样的话。只是客气委婉的拒绝:“您太优秀了,还是留给优秀的女孩吧。我太普通了,配不上。” 对方更是来劲了,滔滔不绝的夸夸其谈起来。卖弄着自己那点自认渊博的知识。 完了还来一句:“本来打算让你请我吃饭的,看你太喜欢我的份上,还是aa吧。” 其雨:……大哥,我都没动几筷子,菜不是我点的,餐厅也不是我选的。真想起身,拍拍屁股走人。她都佩服自己,对着这号子人还能坐到现在。 气氛好尴尬,实在装不下去了。正想找个借口闪人。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其雨,你也在啊。” 更┆多┆精┊彩┇书┊籍:woo18.vip (W o o 1 8 . v i p) 第10章 冤家路窄 其雨转回头,真是冤家路窄。 小舅一家三口和大舅一家,中间那位是她那位作人的姥姥。叫她的是小舅妈。 被这一大家子撞见她相亲,虽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还是有些尴尬。 虽不情愿,还是起身打招呼: “小舅妈。” “其雨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智诗琪走了过来,娇娇的挽住她的手臂,还打量了一番旁边跟着起身的吴江。 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耳朵上的碎钻耳环闪闪发光,夺人眼目。妆容一看就是出自她妈店里的专业化妆师之手,发型也特意打理过。 其雨还来不及回话,吴江已经抢答了。 “你们好,我们正在相亲。你们是其雨的家人吗?” 其雨忍不住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小舅妈一听,心里有了主意。诗琪今天也是来看对象的。对方条件不错,海龟,自己创业。看过照片,一表人才。这可是智利满领导介绍的。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不让年轻人第一次见面太过尴尬,智家全家出动。今天又正值元宵,就当请客了。叫上智利伟一家,一来是介绍自己领导给哥哥认识,二来嘛找个买单的。智利伟生意人,这样的场合自是不会拒绝。 智姥姥一听说要外出吃饭,更是不可能错过。一早就在家里嚷嚷,智利满没办法,只得带上老娘。 小舅妈再次开口:“其雨介绍一下啊。” 其雨在心里已经给吴江判了死刑,今日过后和吴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更不可能有下文。因而并不想给大家介绍。但出于礼貌,还是客气的介绍了一下。 “吴江。”又给吴江一一介绍了智家人。“大舅,大舅妈,小舅,小舅妈。姥姥,表妹诗琪” 本想这样总行了吧。 不成想,小舅妈一改往日势利,突然热情了起来。 “其雨啊,带小吴进来一起吃吧。你们还没吃完吧。” 其雨刚想拒绝,没想那朵奇葩再次抢答。“还没呢!” “那就一起吧,正好,其雨啊,你读的书多,见识多,帮你妹妹把把关。也带着小吴跟大家熟悉熟悉。” “不用了,我们差不多了。”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异口同声,其雨能说一句,她真的很想踢死对方吗?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本小姐和您不熟,不熟,不熟。重要的事说三遍。 然而,那人已经跟着大部队往里面包厢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吩咐服务员把剩下的菜打包。又悄悄的让服务员把账挂在里面包厢一起。原以为自己做的小心,孰不知其雨全看在眼里。 同样看在眼里的还有智家人。王菲在心里好笑,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就是剩女的悲哀,优秀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沦落到与这样的人相亲。 陈丽就更加了。表面对吴江却是越发的周到热情。一听说吴江是一中老师,只差没把对方夸上天。心里实际上却看着笑话。 看吧,这就是老姑娘的坏处,就算相亲,那也是相人家剩下的。 不像她家诗琪,20出头,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同样是相亲,她家诗琪就是挑人的那一个。不优秀的谁敢往他们面前推。 其雨早看出小舅妈的心思,智诗琪打扮的如此光彩照人,智家又全家出动。不用说,对方的条件肯定很好。 小舅妈这会子叫上她和吴江,还不是想在众人面前踩她一脚。让人看看,博士有什么用?还不是捡别人剩下的。她女儿虽然三流大学毕业的,但是年轻漂亮啊,父母双全。说来说去,还不是想把她比下去。 其雨很是无语,奈何,我不与人比,人却偏偏拉我比比看。真是无聊透顶。 第11章 智诗琪的一见钟情 一行人行至二楼先前订好的包厢。服务员推开门,约的客人已到。 智利满带着智利伟率先过去,走到领导李逸山的面前。满脸堆笑。 “李主任,不好意思啊,来晚了。”又指了指身边的智利伟道:“这是我大哥,智利伟。伟业锻造厂的老板。”说着,谄媚中又带点骄傲,仿佛那个厂是他开的似的。 李逸山客气的与智利伟握手寒暄。又介绍了身边的妇人道: “这是内人陈梦。” 那妇人业已起身,打扮朴素,并不见多少珠宝首饰。但妆容得体。体形丰腴,典型的中年妇女身材。笑容也恰到好处,好似练过一般。 “你们好。都坐吧。别站着说话。” 说着又走到智姥姥面前: “这是奶奶吧,您老气色真好。” 智姥姥典型的给点颜色开染房,人家客气客气,她却当了真。 “那是,我呀,底子好。做姑娘时就是如此。我看你眼袋有点大,还有黑眼圈。要好好保养了。” 还一脸的高傲。 好吧,气氛突然有点冷。陈丽气死了。这个婆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陈梦到底是官太太,什么人都见识过。且对方又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太。并不与其计较,脸上的笑容依然如故,丝毫不受影响。 “是啊,阿姨说的对。最近确实没睡好。多谢阿姨提醒呢。” 陈丽怕婆婆再出幺蛾子。赶紧拉过智诗琪介绍道: “这是小女,智诗琪。” 智诗琪刚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那两个年轻人,一眼认出要和自己相亲的那位。虽然本人比相片看着还要精神些。长相端正,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和帅这个字还是有一定距离。作为少女怀春,中了韩剧毒的一员,她可是妥妥的外貌协会。如果没有旁边那位做对比的话,她对这个相亲对象还是满意的。 但进门第一眼,她的目光即被相亲对象旁边那位气质儒雅,面色如桃,五官似刀削一般,俊美又不失男子气概的男人吸引。特别是那高挺的鼻梁,标准眼型。真是多一分过了,少一分不够,如此刚刚好。就在那霎那,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 这世上真有如此好看的人啊。 不禁一会往那边偷瞄一眼,以致走了神。陈丽发现女儿的失态,悄悄的掐了掐她。 “还不快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阿,阿姨好。叔叔好。”声音因情绪激动以致不稳,夹杂着丝丝颤音。脸上也早已是一片潮红。 “你也好啊,小丫头长得可真是水灵。” 这句话里自然是客气成份居多。都说人靠衣妆马靠鞍,智诗琪的长相随她爸,也就中等稍稍偏上。但这样打扮一下也确实配得上一句美女。 简单寒暄过后,大家一一落座。 陈丽挨着李夫人陈梦,智诗琪坐在陈丽下手。那边厢,智家大哥和李主任已经聊了起来。也一一介绍完毕。除了其雨和吴江。 陈梦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年轻人道: “智太太,诗琪啊,这是我侄子陈平仲,室内设计师,自己创业,之前一直在国外,前些年才回国。旁边那位是他的搭档,阎旭恒。” 原来他叫阎旭恒啊,人长的好看,连名字都这么好听。智诗琪心底的粉红泡泡更是冒的四起,小鹿乱撞,慌乱无比。 陈平仲并不想来相这个亲。开玩笑,他还没玩够呢!正经女朋友是没有,但不代表他缺女人啊。之所以把阎旭恒拉来,一来是考验对方是否经得住美貌诱惑。二嘛,挡桃花。 陈梦原本对侄子要带搭档来相亲的提议是强烈反对的。开玩笑,万一对方看上你搭档了呢。后来,见了阎旭恒,又听侄子说了理由,一想,也是。一个女人如果抵挡不住美貌诱惑,结婚以后也迟早会出轨。她侄子虽说是青年才俊一枚,相貌端庄。能力更是没话说,名校毕业,国外国内都拿过设计大奖。但单看外貌,也就是一普通人。但胜在会打扮,搞艺术的人,时尚感总是很强的。走出去,也是没少招惹桃花债。嘴又会哄人,就是不定性,太贪玩,以至于年过而立,还单身一人。 阎旭恒内心里是排斥这样的场合的,但又无法拒绝好友的求助,心里一路纠结着,最后,还是莫名其妙的坐在了这里。 关于智诗琪偷瞄阎旭恒的画面,以及眼睛里毫无掩饰的花痴成份,李夫人和陈平仲一早看在眼里。姑侄俩心中对这个姑娘已有定论。但买卖不成仁义在。就当是一次交际好了。 “哎,那两位是?” 刚开始没注意,这会子陈梦才想起,还有两个人没介绍呢。于是问道。 也确实,介绍了半天,寒暄了半天,从进门开始。其雨和吴江就像是两个透明人。智家人根本就没打算把他们介绍给对方认识。 吴江有心插嘴,但屋里人的谈吐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后来一听,人家还是国家电网一实权部门的主任,虽说不是智家小舅的直属领导,貌似也是对口的,就连智家小舅都是电厂的会计。这样的人,要是搭上,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看来这个罗其雨自身条件不咋滴,亲戚倒是挺牛的嘛!而且,刚刚听介绍,她大舅还是伟业缎造的老板哎。这个厂在长原下面直管的县里,在当地小有名气。他正好有幸去过。心里对罗其雨职业和学历的那点不满也就消散了一些。有这样的亲戚,学历低点,职业差点也是可以接受的。因而满脸堆笑。 罗其雨一味的低头喝水,她只想做个隐形人。吴江从进来开始,听到小舅对大舅和李主任的介绍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真怀疑他是来卖笑的。 陈丽看了其雨和吴江一眼,面上依然热情,满脸堆笑,但也难掩语气里的不屑: “那是我老公的侄女和她的男朋友。她男朋友是一中的初中老师,刚在外面碰到他们也来吃饭,就叫进来一起了。” 在提到初中老师四个字时,语气还特地加重。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懒的报。 其雨都快被气死了。踩她一脚抬高自己女儿,这样的事大概也只有她这位小舅妈干的出来。 但可惜,她是罗其雨,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面团。想玩是吧,那就好好玩。 “阿姨您好,我是罗其雨,今天真是打扰了。我和他也是第一次见,同事介绍的,不好推却。又遇到舅舅们,本不想进来。奈何小舅妈盛情难却,只得进来叨扰了,烦请见谅。” 其雨这段话里包含了太多内容,首先,这位不是她的男朋友。只是同事介绍的相亲对象。其次,不是她想进来。而是受小舅妈之邀。即解释清楚了小舅妈的瞎话,又句句礼貌周到。 陈梦陪着老公走到今天,自己又在机关工作,其雨话里的含义自是听懂无疑。且这姑娘说话不急不燥。眼神淡定,看人时满眼真诚。这么一看倒和侄子还有几分相配。 不由问道:“小姑娘在哪工作啊,多大了?” 陈丽刚想抢答,其雨岂会给她机会:“29了,在b大长原附医。” 旁边吴江看了眼其雨,合着刚才骗他呢。不过想想,也可能是在医院的药房工作,那和卖药的也没区别。这样的职业价值也不大。 从其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起,阎旭恒的心就漏了一拍。眼神也不自觉的追随着她,但过后又觉失礼,只得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她。但是其雨接下来说的每句话,他都听的很认真。 其雨的声音太熟悉了,不,就是那个人。三年前那个在他耳边不断呼唤给他急救,前些天又在咖啡厅大骂无耻的人。从他坐的位置侧着看过去,正好看到其雨的侧脸。那天虽然匆匆一瞥,但那个侧影早已印在他的脑海。又想起那天那个男人叫她雨儿。刚刚她自我介绍说她叫啥来着,哦,对。罗其雨,其雨,雨儿。想到这里,阎旭恒更是确定心中想法。心底翻江倒海,激动无比,却碍于场合,只得压了下去,面上依然保持平静。 “学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妈真是烧高香,有这么优秀的女儿。” 陈梦话语及眼神里都是满满的赞赏。别的不说,b大长原附属医院她是知道的,这可是长原市最好的医院,一般人可进不去。 两人又你来我往说了几句。陈丽见此,心里怄死了。真是有爹生没爹教,你妹妹相亲,你倒是来抢风头了。不由后悔起来,真不该叫她进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诗琪啊,你不是说想学设计嘛,你平仲哥可是国外名校毕业的,又拿过大奖。正好可以跟他请教请教。” 陈丽说着还不断给智诗琪递眼色。奈何智诗琪对陈平仲不感冒。 从对阎旭恒偷偷摸摸的看,到现在明目张胆的看,也不过半顿饭的时间。这会子更是没把她妈的话听在耳里。不仅如此,还放下了少女的矜持,心中下了决心,一定要追到他。遂而主动对阎旭恒挑起话题。 “旭恒哥哥也是学设计的吗?我很喜欢设计呢,能教我吗?” 气氛再一次尴尬,姑娘你的相亲对象叫陈平仲,不叫阎旭恒。 陈梦微微皱眉,这也太露骨了。没看上她侄子不要紧,但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就对相亲对象的朋友放电吧。这是置他们于何地。听这话里的嗲意,只差没直接说出,{我喜欢你了}。 陈平仲和小姑想法倒是反的,他本来就没看上智诗琪,这会子正好,乐得清闲。智诗琪在他眼里就一小姑娘,还是脑子忘家,外貌协会那款。而且,长相也不是他喜欢的。胸太平,屁股不翘,鼻子太扁,嘴太厚。总之,他要是不喜欢一个人,鸡蛋里都能给你挑出骨头,看哪哪都不好。倒是她那个表姐,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散发着成熟女人的稳重气息,谈吐不俗,出口成章。一看就是肚里有墨。而且那样淡雅迷人的气质是由内而外的,可见其内涵之深。这样的姑娘娶回家做老婆倒是可以的。至少不会对牛弹琴。 阎旭恒皱了皱眉头,这姑娘从刚进门开始,眼神就似雷达似的往他身上扫射。出于礼貌,他并未出声。但说实话,很不舒服。虽然从小到大,这样的眼神在他身上从未缺过,正是因为见的太多,所以厌烦。 本想置之不理,当作没听到。但看了看其雨,不回答好似又太没礼貌。可能会给其雨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得勉强的对着智诗琪嗯了一声。 然后一边低头继续吃饭,一边留意其雨夹了些什么菜,且在心里一一记下。 罗其雨吃相很好看,吃的大口又不粗鲁。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遇到不喜欢的就不夹。等下一个转过来是自己喜欢的再夹。不做表面功夫,更不勉强自己,两人在这方面倒是极为相似,几近一样。且看着她吃饭,对阎旭恒来说,真是一种享受,不知不觉食欲大开。 陈丽和王菲也都观察了阎 旭恒,除了出色的外貌。这孩子一看就很有教养,话不多。但有问必答,脸上总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不失礼貌又与人保持距离。吃相更是没得说,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莫名的贵气之感。 第12章 罗家要买房 相亲结束后,吴江回家的路上,越想越觉得罗其雨条件可以,要是娶了罗其雨,自己以后不想做老师了,想做个生意啥的,那还不是她舅舅们一句话的事。有这样的关系,还怕啥。于是趁热打跌的给亲戚打了个电话,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亲戚又透过中间人刘姐给罗其雨递话,说是可以试着跟她交往看看。 额,罗其雨实在忍不住,只得将相亲过程简述给了刘姐。 说完以后,两人都忍不住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刘姐:“你为什么说自己是卖药的呀。” “我高兴呀!” “有才。”刘姐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再听了吴江的其他表现,吴姐对其雨不由升出一股愧疚之情。 “其雨啊,都怪姐,没给你把好关。丢人了。”说着又哈哈笑起来。“后来那个单谁买的?” 想起这个,其雨真的忍不住想要不顾形象的大翻白眼。 “我呀,他给挂到我舅他们包厢,我总不能真要人家买吧。只得自己吃点亏,趁着上厕所,偷偷把两张单都买了。” “其雨啊,真是对不起。姐下次一定给你再好好留意留意,只要是人品好的青年才俊一定第一时间给你介绍。” 说起那个单,陈丽就气的要死。要你罗其雨买什么单,显得你能耐还是有钱咋滴。不也一小破医生,每个月拿固定工资,你买单,置我们于何地。 回到家对着智利满好一通闹。智利满被闹的火气攻心。一个电话打给智玉芳: “我姐啊,好好管管其雨吧,我家诗琪相亲要她买什么单。” 陈丽闹智利满不算,这会子听到智利满和智玉芳通话,一把抢过电话。 “二姐啊,你说说你们家其雨,心机咋那么重呢。当个医生了不起啊,有钱牛逼啊。人家一个月挣几万几十万的都没她能呢。这是摆明了让我们家难堪啊。你说我好心叫她去吃饭,多认识个朋友,她倒好,摆我们一道。真是不要脸,好心当成驴肝肺,活该嫁不出去,姐夫早死就对了,不然也会被她活活气死。” 话越说越难听,越说越没谱。你对人不满扯人爹干什么。 智玉芳被这莫名其妙的劈头盖脸一通说,这会子还骂起她死去的老汉儿,不由怒从心起。 “我女儿什么人,我清楚。用得着那些子外人嚼舌根。她买单自有她买单的道理。还有,说谁不要脸呢。你自己在外面干的那些好事,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也就我那个没用的弟弟还把你当个宝。整个长店区,谁不知道你早是一只烂到泥里的破鞋。” 说完气呼呼的挂了电话。手机关机,座机拔掉。气的心口疼。 晚上其雨回家,智玉芳一问。更是气的不行。你要不叫,我家其雨用得着上赶子买这个单吗。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虽说始作蛹者是那个没品的吴江。但他们老罗家的家风从来没有占人便宜一说。罗奶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吃亏就是占便宜。 再者说,这单她家其雨要是不买,那些个人肯定又会背后嚼舌根。指不定怎么嘲笑呢。智玉芳越想越气,拿起电话就要打过去找陈丽要个说法。 其雨赶紧拦住:“妈,算了。嬢嬢不是常说嘛,吃亏就是占便宜。吃亏是福啊。被骂几句也不会少块肉。小舅妈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少接触就是了。” 智玉芳听了其雨的话,不由抹起泪来。陈丽骂她老汉儿的话她不敢说与女儿听,女儿和老汉儿感情最深,这要是让她知道,因为自己连累老爹被人骂,其雨指不定多伤心,多气愤。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女儿好好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家女儿多懂事啊,多大度一孩子,明明自己吃了亏,还被人这么骂。智玉芳越想,心里越难受。陈丽这么明目张胆的骂她女儿,还不是看她们娘俩孤儿寡母,身边没个撑腰的。一想起自己死去的老汉儿罗爱国,不由悲从心起。直接哭了出来。 罗其雨一时无措。妈妈爱哭,她自小就知。自父亲去世后,更是如此。每每一想起罗父必会眼泪泛滥,但哭过后又会元气满满,以弱女子的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家,养大她,供她读书。又如女儿一般的悉心照顾奶奶。 “妈,没事了,有女儿呢。女儿不孝,以后不会让你再听这些话了。” 其雨将妈妈紧紧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智玉芳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擦干眼泪。 语重心长的对其雨道:“看吧,这就是家里没男人的坏处,谁都能对着我们踩一脚。雨啊,听妈一句,遇到合适的就好好谈,谈个一年半载就结婚。条件什么摆一边,人品第一。” 说着起身走到里屋,不一会出来,手上多了一个存折。往其雨手里一放。 “雨啊,这是妈这些年攒下的,不多,12万。房子呀,你也不用担心。你奶住的那个四合院,你五爷爷五嬢嬢要出国给你珍姑姑带孩子,他们的正房打算卖了。南房和东房是共用区域,我和你奶商量,打算都买下来。咱们这一块,古城区,又是市中心。以后就算不拆迁房子也值钱。你五爷爷听说我打算给你做婚房,没多要,8万,算是半卖半送了,剩下4万装修也够了。” 其雨被智玉芳拿出来的存折和这一大段话震惊了,一直知道妈妈会过日子,勤俭持家,但这会子12万可是好大一笔钱。别说她妈就一钟点工了,就是很多工薪家庭都不一定拿的出来。 不由眼眶湿润。 “妈,你真好。” 说着也拿出自己的存折: “这里面不多,我大学时的奖学金,勤工俭学的,还有读博时的补助,以及这两年攒的工资,刚好8万多点。买房子的钱我自己出。装修您帮忙贴点。” 说着又把自己的工资卡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工资卡,装修钱以后您每月从里扣还有生活费。以后我的钱都给您管。” 智玉芳自是不依,自己的就是女儿的,哪能要其雨的钱。 推来推去,最后母女俩一商量,房子过户装修全部交给智玉芳负责。 智玉芳只得收下其雨的存折和工资卡。 其雨见母亲收下,顿时心安。也没作她想。 只是一向抠门节俭的智玉芳,拿着这些钱竟然干了一件大事,着实吓了其雨一跳,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13章 不敢拨电话的男人 话说经过那次一见,罗其雨的音容笑貌在阎旭恒脑海盘旋,久久挥之不去。奈何,又找不到接近她的理由。 说来惭愧,阎旭恒活了近29年还从没谈过恋爱,更没追过人。虽然没少被人追过。但他却从未回应过。 年少时,因为家庭原因,与身边人,同学啥的一直保持距离,对女同学更是敬而远之。后来与家里闹翻出国读书,自己负担学费生活费,更是没有时间精力谈一场奢侈的恋爱。以致他活到现在也就陈平仲还算得上是朋友。这么些年来,他也习惯了这种人后的孤单。或许是与生俱来的,他很排斥与人太过亲近。罗其雨却是个例外,莫名的,就是觉得她温暖、干净、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二人虽还说不上认识,但在他心里,罗其雨就是这么个人,他肯定也坚信。 他想要了解她,亲近她。或许是出于对救命恩人的感谢之心,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但自那天过后,脑海满满都是她。 思来想去,身边唯一能求助的也就陈平仲了。 陈平仲听说罗其雨就是三年前在旧金山那次枪击中救了阎旭恒的人,震惊的刹那失语。 缓了一会,才艰难开口。 “你没弄错吧,都三年多了,也许那个声音你早忘记了,或许现在留在你脑海的只是你想象的。” “就是她,我肯定。” 阎旭恒一脸坚定,说着摊开手掌,一条手链跃然掌间。“这是她当年掉在我手上的手链。是不是,拿这个一试便知。” 陈平仲很赞成:“这个可以有。但是,哥们,你不早说,早说那天就该问她要个电话的。” “所以我找你啊,让陈阿姨帮忙再牵次线,大家见见。” “嘿,哥们,这个忙我不是不帮,只是这是最次的选择。还有,我可不敢再招惹我小姑。” “你有别的办法?”阎旭恒一脸期待。 “哎,你忘啦,她在b大附医工作,去问下不就知道了。包我身上。等消息哈。” 说着吹了声口哨,得意洋洋的走了。阎旭恒长的再帅又如何,可惜是个爱情白痴,不会撩妹追女生,真是白瞎一副好皮囊,暴殄天物啊。 一想起各色mm,陈平仲就志得意满,真不知道人为什么要结婚。单身多好。这么大片森林,这么多的花骨朵等着他去浇灌采撷,他还没玩够呢!怎可能会为了一段会倍受束缚,又前途渺茫的婚姻,放弃整片森林,和无价的自由。他又不傻。 陈梦那天回去以后,越想越觉得罗其雨那孩子不错。单从年龄来说,极其适合。反观智诗琪,与平仲9岁的年龄差。还是算了。况且那孩子心思都在旭恒身上,而且她那个妈,势利二字就差写在脸上了。她就不乱点鸳鸯了。 说干就干,陈梦绕过陈丽透过朋友对其雨好一番打听,没几天,其雨的第一手资料全到了她手上。 除了家庭,个人条件真是好。高智商的学霸啊。而且她还打听到了其雨鲜为人知的一点。罗其雨的恩师是国内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朱诚。这可不得了啊。 当年为了回长原工作,其雨违背恩师心愿,执意离开京城,回乡工作。师徒二人还就此闹翻过。其雨在这件事上虽过于任性,但也由此可见此女娃的一片孝心。放弃大好前途,只为回来照顾母亲,陪伴奶奶。 陈梦越看越喜欢,这要娶回来可是他们老陈家的福气啊。于是给在省高院任法官的大嫂,陈平仲的母亲郭丽萍去了个电话。 郭丽萍一听,笑声溢满听筒: “单亲家庭有什么关系,人品三观才是重要的。抛开家庭因素,这样的个人条件配陈平仲那混小子绰绰有余。” 郭丽萍一锤定音,提出约罗家母女改天出来再正式见见。 这边厢陈平仲对小姑母亲的谋划一无所知,用了一条项链,从一老相好那里,通过她朋友在附医工作的朋友那里,终于打听到了其雨的电话。 献宝似的扔给阎旭恒。 阎旭恒一边感叹他的效率,一边对着电话号码傻眼。这可如何是好,他总不能冒冒然的打过去吧,那太唐突了。 一脸迷茫的看着陈平仲:“那个,我用什么理由打啊,突然打过去,不太好吧。” 陈平仲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智商虽高,才华过人。情商也不低。不,碰到罗其雨的时候,他根本没情商。 摇摇头,算了还得他出马。拿起手机对着纸条上的号码一顿按,电话响了两声。电光火石之间,手机被阎旭恒那倒霉孩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抢了!抢了!抢了! 下一秒,结束通话。 陈平仲一脸懵逼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阎旭恒。 “大哥,不是吧,就这点胆量还追女孩子。等你开追的时候,人说不定已经佳人有主,没看到那天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男性生物呢!” “那是相亲对象,又不是男朋友。而且,那男的哪点都配不上其雨,他俩一看就不是一世界的人。其雨肯定也看不上他的。” “其雨,其雨,你配的上你倒是追啊。” “我没说要追她呀。” 陈平仲倒,这哥们到底想干嘛?摸摸他的额头,没烧呀。 “不想追,你要人电话干吗?” “我想感谢她不行啊,还有,还手链给她。” 陈平仲懒的搭理了,一个电话都不敢拨出去的人,算了。他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第14章 送上门来的女婿 其雨家的这个房子买的不费吹灰之力。智玉芳买完以后开始跑装修公司。一圈打听下来,最后,做了个决定。报名参加电视台的梦想改造家。 又声情并茂的给节目组写了一封信,编导收到信一看,感动的差点没落泪。 首先这是栋百年老宅。长原市这些年和全国各大城市一样,大力发展,到处拆迁。过去的老房子都被拆的差不多。更别说晋式四合院了。整个长原市现在也就剩西风里那一片了。 全国最为人知的是北京四合院,孰不知晋西四合院一样是民族的文化瑰宝。 其次,更感动于这位妈妈对女儿的爱和对婆婆的孝心。智玉芳的参加理由是,这房子一来要用于女儿婚房,二来要满足于一家三口的居住需求,各自要有独立空间。确保小两口日后生活不受打扰。又要保障罗奶奶原本的生活习惯。同时还要方便她照顾老人和小两口。读到这里,原以为她家闺女即将结婚。结果…… 好吧,女儿还没对象。但在房价日趋上涨的今日,为防未来女婿买不起房,遂而提前准备好。以备女儿遇到合适对象,不必为房子烦心,同时也想借助这个节目广撒网,若有合适对象,也望节目组帮忙牵线。 节目组接到这封信后,翻看了报名名单。第一时间联系了智玉芳。并告知她,感念于她的故事和对女儿的爱及婆婆的孝心,节目组已帮她联系好赞助单位,设计和施工及所有费用全免。不日后,设计师将上门踩点。 智玉芳一听,自是拒绝。她报名参加节目,一是想找到好的设计师,二是想通过节目让女儿露脸,变相打个相亲广告。 “那个,同志啊。感谢你们的帮助。一般的广告赞助就行了。设计费,施工费啥的,该多少就多少。我呀,看过很多装修公司,他们的报价贵不说,出的设计方案我也不喜欢。我家这是老房子,和新房子装修也是有所不同的。我看你们节目组专帮人改造房子,才上门求助。真是太感谢了。” 编导听了智玉芳一番话,心里暖暖的。他们这个节目刚上线不久,做了几期,全是吃力不讨好,不花钱还老被户主骂。各色人心不足蛇吞象见得多了。难得遇到一个智玉芳这样感恩又通情理的。自是尽心安排。 第一时间联系了旭仲设计事务所,以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服了陈平仲参加这个项目。 话说,其雨家买下整栋宅子,五爷爷五嬢嬢又急着出国。不日并着手搬家,一些旧物全送了智玉芳。 这一来二去,邻居中自是有人知晓。其中一人叫张春花。和罗奶奶好些年的邻居了,不过,这家人户口在郊区农村,住的房子是借住她老汉儿家一亲戚的。大杂院里东边一20坪的大单间,挤着一家四口。 此人娘家是长原下面曲河县郊区农村的。有一侄子,今年29。长得英俊,长原大学助教,正在在职读博。因为本地没房,户口挂在学校的集体户上。原本吧没看上罗其雨,一来嫌她年纪大,相貌吧差他侄子一截。二来,罗其雨单亲。有个老母亲,又有一个年近八旬的奶奶。房子吧旧不说面积还小。他家哥嫂和侄子一致要求必须长原本地户口,市区商品房一套,面积不小于100坪。父母双全,有退休工资。罗其雨她妈一钟点工,家里原先的房子近50坪呢,还是破旧的楼梯房。就这条件,根本配不上她侄子。 但现在不同了,罗其雨家把罗老五的正房和那一半共用区域买了下来。整栋四合院占地面积200多坪,这以后要是拆迁的话可不得了。就是不拆,好好装修成现代化的,在寸土寸金的长原市,那也算是豪宅了。听其雨妈的意思,是要大装的。真是看不出来,其雨家不声不响,荷包倒是满满的。看来医生真是不少挣。也是,现在看个病都得收红包,这灰色收入可能都比工资高。 这么一想,这其雨条件真心不错。又恰逢哥哥外孙女的就学问题,想找关系把户口迁到长原来,最好是重点小学的学区房。找了很多人都不愿意,他老汉儿家的亲戚原本就对他们借住房子颇有微词,现在还要求他们按市价交租了。太昧良心了。 看吧,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典型。白住人房子多年,现在要你们交租咋的了,有些人就不能帮,一帮,帮出祸害了。房子更是不能瞎借,就怕借出去收不回,被人霸占了。说的就是这位了。心里正打的这个主意。心想自己住了这么多年,住着住着不就成自己的了。 其雨家这片正好是长原师大附小,附中的学区房。省重点小学和中学呀。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其雨合适。这要是成了,她哥哥家外孙女的户口也能搞掂,将来上学也不愁了。 晚上,这位提着一箱快过期的奶上门了。一进门即热情的打着招呼。 “其雨妈呀,婶子啊吃饭呢!” 智玉芳和罗奶奶一脸懵逼。主要吧,邻居是邻居,平时不怎么往来,真心算不上熟。也就点头之交,而且这位还嘴碎,喜欢背后说人事非。罗老太太一向不喜。自是不与其多相来往。 “是呀,吃了没,一起吧。”智玉芳客气道。 张春花看了一眼,西红柿鸡蛋面片,伙食一般。不过一想,自己也不是来吃饭的。正事要紧。 脸上笑啊笑啊,热情的其雨妈都受不了。这是有事求她? “玉芳啊,其雨还没对象吧?” 智玉芳三口两口快速吃完,放下碗。给客人倒了杯水。 “没呢。这孩子啊,愁死我了,都不知道她到底要找啥样的。” 那边厢罗奶奶慢悠悠的吃着,头都没抬。一不怎么熟的邻居,无事不登三宝殿。就算给孙女介绍对象,她也没兴趣,见了人才知道好坏。现在有什么好热情和感激的,又没吃她家大米。她这个媳妇啊,就是拎不清,面人一个。太软。太单纯,人家哄一哄,啥都信了。 张春花一听,有戏。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看看,这是我侄子,帅吧。长原大学助教,正在在职读博昵。” 智玉芳拿起一看,小伙子眉清目秀,一张国字脸,高鼻梁。确实不错。可比她家其雨好看多了。 “多大了?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还没对象啊。” 张春花立马上演苦情戏。 “老姐姐,你有所不知啊。我们家这孩子,老实。爱读书。不会处对象。我哥嫂都不是本地人,曲河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现在的房价你也知道。对本地人来说没什么,对我们农村人那真是举家之力都买不起啊。现在的女孩子啊,都势利,没房谁跟你。我们家这孩子又不会花言巧语,太实诚了。心善,人品没得说。关键还满肚子墨水,能力那更是没话说。这不,马上要博士毕业转为教师了,将来听说还要评教授呢。” 实际上吧,她这位侄子,情商低,为人小气,好算计。能力平平,平时做人更是差劲,给领导送礼送个杯子都觉得肉疼。约女孩子出去吃饭都要aa的人。 罗奶奶冷冷的听着,张春花一张嘴说的天花乱坠。都说人的本性都是越没什么越表现什么。依她看,张春花家这侄子和实诚不一定沾的上边。真要那么好,人品正,能力强,用得着如此推销吗? 奈何智玉芳病急乱投医,只要有人来给其雨介绍对象都是来者不拒。 送走张春花。智玉芳一脸喜气洋洋,这孩子看照片长的真不错。条件也是没得说。配她家其雨刚刚好。至于没房子这不是问题。她家有啊。只要人品好,能对她家其雨好。什么都好说。 她这边算过了,参加电视台节目,能省下好几万的装修费,就用这个钱付首付给其雨买个车。她做钟点的钱每个月帮着还贷,这样房子车子都有了。她家真的就差一女婿了。 你说就这么巧,想要女婿,女婿也送上门了,她仿佛听见了婚礼进行曲正在耳边奏响。心里美滋滋的都哼起了歌。以至张春花走的时候都忘了要她把那箱奶提回去。 第15章 奇葩中的战斗机 罗奶奶看着心情大好的智玉芳,在心里摇摇头。她这个儿媳妇啊真是拎不清,病急乱投医。 她家其雨不结婚怎么了,才29,虚岁也不过30。年轻着呢!有什么好急的。现在的都市女性,有学历,经济独立,房子也有,怕什么。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够好,自然能遇到更优秀的。这样的瞎撒网,只会自降身价。 * “嗨,哥们,你的机会来了。” 陈平仲把一沓资料扔到阎旭恒桌上。 “干嘛?”阎旭恒抬起头,被打断思路后的不快跃然脸上,眉头微皱。 陈平仲挑了挑眉:“给你接了个活,梦想改造家。” “那节目邀请的不是你吗?还有我早说过,我不上电视的。这点没商量。” “这个项目吧,是我接的。不过,你先看看,你会改变主意的。相信我。” 说着还冲他眨了眨眼,一脸神秘。 阎旭恒悻悻的拿起桌上的资料,快速的翻阅了起来。看到第二页左上角那个名字时,他吓了一跳。 “你确定是其雨吗?不是同名同姓?怎么会这么巧?” “去了不就知道是不是这么巧。不过呢,我给你侧面打听了下。报名的这位阿姨亲口确认,她女儿在医大附医工作,今年29。怎样?接不?不接我现在去回了。” 说着作势要来抢他手上的资料。阎旭恒反应极快,护宝贝似的紧紧护在怀里。 “去,我去。” 陈平仲吹了声口哨,痞痞的说:“早说不就完了。” * 罗其雨奉母亲之命,第二天下班后再次赶往相亲路上。相亲对象正是昨晚提着快要过期的牛奶,上她家说媒的张春花的侄子张高新。 原本约的是拉面馆。结果半路接到对方的短信,说是想吃烧烤了。改在柳巷的一家烧烤店。并把地址给她发了过来。 其雨心中略微不快。她上了一天的班,累的要死。这会子给她一张床,她就能和周公来场恋爱。奈何,母命难违。原本约的店在她医院附近,这会子无辜又多出半小时路程。最坑的是现在还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风险大大增加。 其雨下了公交,按照张高新给的地址换乘了另一趟直达公交。 到达烧烤店的时候,张高新已到,且点的烧烤均已上桌。 张高新见其雨进来,从椅子上站起,稍稍打量了一下其雨。本人和照片上差不多。虽然算不上多美,但剩在气质好。 其雨也打量了一下张高新,目测他身高一米八以上,长得比照片好看。算得上是帅哥一枚。一身耐克休闲装。乍眼一看,倒像是风流倜傥贵公子。 其雨看着桌上的烧烤,微微皱眉。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了,烧烤都凉了,就先吃了。” 张高新略为不快的说。 “你给我发短信改烧烤店时你在哪?”其雨问道。 “柳巷入口啊。” 如果不是顾及风度,其雨很想起身就走。合着,您老都快到了,才给我发信息改地址,现在又抱怨我来的迟。真是搞笑,就冲这点。她的心思就淡了,不合适。 “那会我快到拉面馆,从那边过来不堵车最快也要25分钟。”其雨耐着性子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门。” 这天没法聊了。再聊下她准会爆炸。按之前约的时间地点,她还早到10分钟。合着您老突然改地址,还怪起她来了。真是脑回路清奇。没法接。 “如果你不改地址的话,我能早到10分钟。” 其雨努力克制心中不快。 “那你的意思怪我咯。我在这附近见一个朋友,突然想吃烧烤,好,就算我不对。那你也应该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而不是坐在这里白等。” 其雨右手拽包,想走了。 显然,张高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他觉得自己没错,但想到外甥女急需解决的户口。虽不情愿,还是放下姿态给其雨道歉。 “那个,对不起啊。我刚刚语气不好。我不是那个意思。下次如果我改地点,一定提前和你说。也会把时间推后。” 其雨心里冷笑,下次,应该没有下次了。但碍于对方是邻居的侄子,也不好发作,若真的起身就走。难免日后不会被人说闲话。只得耐着性子坐着。 找服务员要了杯白开水,浅浅的喝了一口。烧烤她是一根没动。两人之间的交流也主要是张高新说,她听着。话题最后终于扯到正题。 “其雨,你觉得我怎样?” “还行吧。” 其雨客气道,总不能直接来一句,我觉得你不咋地,很不咋地。一点男人风度都没有,斤斤计较,自私。自己疯狂的吃着,从头到尾都没问她一句。难道没发现,她坐下来以后,都没碰过桌上的食物吗。有脑子的人一眼就知道她可能不喜欢这些。不管怎样,关心一句总可以吧。没有,一句没有。就这样一男的,不单身才怪了。这可真是凭实力单身啊。 “我对你也挺满意的。只是我有一个请求,如果我们交往的话。我希望你能先把你的房子过户到我名下,我侄女下半年就要上小学了,需要把她的户口先转到我的名下。我是集体户,没房子我办不了户口本。” 其雨目瞪口呆,这得是奇葩中的战斗机了吧,还有这种操作。神了。她要是答应了,那她就真是傻了。 “不可能。”其雨斩钉截铁的拒绝。 “你先别误会,我并不是贪你的房子。只是为了上户口。房子还是你的。等户口解决后,我们结婚了,我会再转给你的。我们家虽然在农村,但我父母是辣椒种植户,农闲时又在村里打零工。每年收入不少的。我自己也有工作。我姐夫姐姐都在工厂上班。你放心,我们家决不是贪图你啥。真的只是想请你帮个忙。给你钱都行,你可以开个价的。当然,最好是3000以内,我问过的。买一个户口也差不多这个价。” 呵,说的你家条件这么好,那咋不直接在长原买个房。这样不是更省事,也用不着求人啊。 “那你去买户口吧。”其雨淡淡道。 “你怎么这样,我要能买到这么好的学区房户口,也不会跟你开这个口了。你不是医生吗,医生都是救死扶伤,你帮我们一把,也相当于救死扶伤啊。” 这不废话嘛!其雨真想给他鼓掌了。你是我的谁,我有义务帮你吗?第一次见面就让把房子过户给你,真是闻所未闻。 “就这样吧,这件事没得商量。而且,我想我们并不合适。我还有事。先走了。” 其雨拿起包准备起身。 “哎,那个,你要走可以,单总要买一下吧。本来想让你请我的。看你没怎么吃的份上。算了,aa吧。” 其雨真是大开眼界了。嘿,她可一根都没吃啊。 “我为什么要买,我一根都没吃。地点你选的,单你点的。我凭什么买?” “哎,你还是医生呢,咋这么计较,你的博士学位不会是假的吧,书白读了。一起吃饭当然aa啊,这点道理都不懂。难怪你剩下了。” 其雨气笑了,真的是和他多说一句都怀疑自己会心脏病发。扔下10块放在桌上。 “10块,我就喝了一杯水,多的请你了。”说着转身快速的出了店。 第16章 阎旭恒初入罗家 几日后,节目组开始跟拍阎旭恒第一次上门踩点。一踏入西风里,他忽而有种置身于百年前的感觉。脚下的青石板路已被踩的光滑无比,破损的小窟窿分布在整条路上不同角落。狭长的胡同往里延伸,一眼看不到底。青砖黛瓦无不透露着一股厚重的历史之感。 在节目组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西风里胡同12街32号。木色大门虽已破旧,但干净的一尘不染。门的两侧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年味的喜气还未退去。 一进院子,空旷倒不显杂乱,房子虽处处透着破旧气息,但干净整洁的面容无不在诉说着主人的勤快。 智玉芳早就接到设计师今天会上门的消息,因而推了一个活。早早在家等着。这会见一行人进来,赶紧出来迎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阎旭恒微笑上前。 “阿姨您好,我是设计师阎旭恒。” 智玉芳看着阎旭恒,眼里发光。这孩子长的可真好,气质儒雅。声音也好听,温和有礼。就是不知有女朋友没? “你好,你好。快进屋喝口水。” “不用了,我们就是来看看。先工作。” 罗奶奶此时也到院子并且主动充当起了向导,带他们参观,又与他们讲述这房子历史。阎旭恒用心倾听着,和罗奶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从罗奶奶话里行间,能看出老人家对这房子的感情,毕竟是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但老太太并没有顽固不灵,而是充分的跟上了时代。 “小伙子啊,真是辛苦你们了。我老太太半只脚入土的人,倒是没太多要求。就是我家孙女啊,她是个医生,经常上夜班,休息不好。希望她的房间能设计的舒适点,特别是床,贵不怕,一定要好。” 阎旭恒笑了笑,点点头,在脑里一一记下。 “您孙女什么时候下班,可以的话,我想和她聊聊,了解了解她的喜好和要求。” “真是不巧,她呀,今天有手术,晚上还要值班,说是要上24个小时。明早才回来。” “还真是辛苦,她平时都这么忙吗?” “是啊,做医生就是这样了,没办法。” 谈话间,智玉芳已洗好水果,泡好茶,招呼他们进屋上炕。盛情难却,阎旭恒一行人微微意思一下,喝了口水。开始干活。两个助手和他一起将整个面积量好。又和智玉芳、罗奶奶聊了个把小时。对她们的喜好和要求都有了大致了解,才起身离开。 遗憾的是没能见到罗其雨,但收获也不少。如果真是本人而非同名同姓的话。那么,对这个家庭他也有了些许了解。智玉芳和罗奶奶都是很和善的人。一看人性就非常好。这样家庭养出来的孩子,难怪那么善良,美好。 从她们口中也了解到罗其雨的优秀。b大医学院博士,还在斯坦福做过交换生。难怪当年在那样危急的环境里还能临危不乱,手法专业的对他施以援救。 这一夜,阎旭恒破天荒的失眠了。满脑子都是罗其雨,似乎越靠近她,心越乱,也越害怕与她相见,心情即激动又矛盾。一夜之间他忽而明白了什么叫情窦初开,牵肠挂肚。 第17章 智诗琪的跟踪 自那日相亲过后,智诗琪对阎旭恒恋恋不忘。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这几日夜夜做梦全是他。 在这样情不自禁的相思煎熬下,工作也做的一塌糊涂。因着智利满的关系,她毕业后在电力公司下属单位某个小部门谋了个临时工的工作。就这还花了智利满不少人脉进去。 智利满这次好不容易搭上领导李逸山,又千方百计将女儿介绍给对方妻子的亲侄子。想的就是搭上这层关系。这样一来,女儿转正有望,自己也能再往前走一步。 只是智利满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好一个机会被女儿白白浪费。相亲回来当天就非要回绝对方,气的他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让他更无力的是,这边话还没传过去,男方那边已经传话过来,委婉拒绝的同时还侧面跟他打听了罗其雨一番。这让他更是面上无光。只是又一想,对方如果真的看上了罗其雨,对他来说也不算坏事。看来以后得好好巴结其雨了。 在这件事上,智利满留了个心眼,关于对方打听其雨的事并未和陈丽说。他爱陈丽,从年少时爱到现在。陈丽在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也不是没听过,但一个人若想装睡,叫是叫不醒的。智利满即是如此。但陈丽终究是女人,心眼小,若知道对方看上了罗其雨,还不得找二姐和其雨大闹一通,这样一来,只会让自己和二姐还有其雨的关系更差。上次那个电话已经惹怒二姐。他不能再冒这个险。 智利满这边厢替女儿操碎了心,那边厢智诗琪在被相思折磨两周后终于开始行动。 每日下班后都在旭仲设计事务所楼下或附近转悠,一开始想的很简单。来个偶遇,甚至还学着肥皂剧设计了剧情,如何不小心撞上去,如何和对方搭上讪。或者来个假摔,让对方英雄救美。诸如种种每天都填满了她的脑海。 然而,连续蹲守三天后还是一无所获,智诗琪开始心焦难耐。第四天的时候,她不顾领导反对,请了一周假。每日从清晨开始就守在事务所楼下。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这一天的傍晚等到了回事务所的阎旭恒。然而就在那刹那间,曾经设计和幻想过的无数情节一秒成空,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着从晕黄逆光中走来的阎旭恒,那一刻,时间静止,世界黯然失色。目之所极全是他。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四肢僵硬,脑袋空白,忘了言语。 等她从无以言表的激动情绪中缓过劲来时,阎旭恒已经进入大楼,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夕阳落下,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争先恐后的亮起,周围的车水马龙恢复了喧嚣,世界也恢复了颜色,而她依然忘记了移动。 智诗琪在角落里蹲守到10点多,再次看到阎旭恒出来时,这一次,她鬼使神差的尾随着到了阎旭恒的住处迎泽小区。 知道了阎旭恒的住处后,智诗琪更是激动到无以复加。这一夜,她再次失眠。 翌日,天刚微微发亮。智诗琪从床上跃起,轻手轻脚的一阵梳妆打扮后出了门。到达小区时,天虽已大亮,但路上行人、车辆依然稀少。智诗琪在小区对面的早餐店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份早餐却没碰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生怕错过任何细节。以至等不到对方。 阎旭恒这几日大都在外面跑。自从接了罗其雨家的项目后,他三不五时就会找个借口去罗家走走,虽然与其雨还是未曾碰面,但能用这样的方式在其雨妈妈和奶奶面前提前刷好存在感,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进步。其余时间都在四处奔跑,收集素材,找灵感。画图。他的小组团队也随着项目的启动,开始像陀螺一般的忙碌起来。 智诗琪就这样又跟了他三日之久,不管他是去跑建材市场,家装市场,还是外出采风,亦或是在办公室奋笔画图。哪怕加班到凌晨,智诗琪都像影子一般的尾随着。然而太过专注忙碌的阎旭恒始终没有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在第四日的时候,智利满和陈丽终于发现了女儿的异样。智利满得知女儿请假,且早出晚归。担心的同时又气的火苗乱窜。 晚上早早回家,终于等着智诗琪,把她好一通骂。陈丽自是不依,俩人为了女儿再一次产生分歧,好一通吵。吵到最后,陈丽口不择言的骂道: “智利满,有本事去外面横,在我们娘俩面前横,算什么本事。你就不是个男人,我嫁给你真是瞎了眼。看看我以前的同学,人家住豪宅,穿金戴银,儿女单位都安排的好好的。你呢,在这个位置上板凳都快坐穿了,屁股都没挪一下。可怜我们娘俩跟着你过着窝囊的日子。诗琪是临时工不说,在单位不受重视,回到家还要听你教训。” 智利满一听,火气也上来。男人最听不得的就是被老婆骂窝囊骂不是男人。看着女儿老婆同一阵线,心里很不是滋味。转身,门一甩,走了。 去了麻将馆,和朋友们彻夜奋战。打的虽不大,一夜下来,两个月工资不见了。 智利满这几个牌友吧,人家早就串通好,坑他呢。其他三人都赢。尽可着他一人输。他大哥是开工厂的,有钱,在这一片谁人不知。不坑他坑谁。 然而,他其实就一穷光蛋,每月还啃老娘退休工资呢。自己的工资和灰色收入全交给了老婆。陈丽一标准的败家娘们,爱买买不说,化妆店开了这么些年,不亏算是烧高香了。每年一大笔的房租还不是靠他从牙缝里挤。想到这些,一阵烦躁。 兜里空空如也,朋友们给了他两天时间。 从牌馆出来时,太阳已经高升。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智利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老娘和那母女俩正在吃早饭。 智诗琪看着碗里的稀粥和桌上的红薯、咸菜,一阵嫌弃,没吃几口,起身就要走。 “站住。” 智利满进门后也坐下吃了起来。看到女儿起身,加上输钱,暴躁情绪一涌而上,大声呵斥着。 “你吼什么吼,不想过就离婚。”陈丽的不满从昨晚到现在就没下去过。 智姥姥眼看儿子儿媳又要吵起来,不禁抹起了泪和稀泥。 “我可怜的老汉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早走啊,丢下我一个人,家不像家。” 陈丽快气死了,她这个婆婆啊,动不动就来这一出。要不是为了这个房子,真的不想和她住在一起。烦都烦死了。动不动不是骂人就是哭。 智诗琪看着父母,突然恨透了这个家。不用说,他爸肯定又打麻将去了。妈妈爱花钱,爸爸爱赌钱。别人家越过越好,就她家,妈妈永远都在抱怨爸爸窝囊没出息,爸爸一烦燥,就离不开牌桌。以前没和奶奶住一起时,回到家里永远冷锅冷灶。和奶奶住一起了,是不冷锅冷灶了,可她奶做的食物越来越难以下咽。 想起这些,她越发的讨厌起了这个家。她现在只想快点嫁给阎旭恒,只要结婚了,就可以摆脱这讨厌的一切。而阎旭恒就是她心里的天使与救赎。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在智诗琪心里,阎旭恒已经是她男朋友了,她爱他,所以她相信,对方也是爱她的。这姑娘,真是深受韩剧荼毒,中毒不深啊。人家都不认识你是谁,咋就爱你了。 第18章 小舅来借钱 这一早,智诗琪还是被智利满拎去了单位。 虽心有不甘。又被父母影响了心情。但一想到阎旭恒,想到恋爱结婚后,自己就能离开这个讨厌的家,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加之这几日的功夫也并未白费。至少对他的作息和生活有了一定了解。阎旭恒的生活里丝毫没有女人影子,除了工作就是回家休息,过着堪比清教徒的生活,这让她更肯定了心中的爱意。当然也放心不少,不管如何,自己没有情敌,那么来日方长。她可以慢慢走进他的世界。不,在精神上,他们已经相爱,她时时思念着对方,因而也相信,阎旭恒也正在想着她。她坚信,那日一见,自己也印在了对方脑海,只是苦于不得见,因而压抑思念。 这一天,她满脑子都是他们恋爱后的你侬我侬,阎旭恒温柔的笑脸,甜甜的吻,温暖的怀抱。甚至连他们结婚以后的生活都想到了。 于是,这一天,她成了办公室里的一道奇景,三分钟一小笑,五分钟一大笑。连带着对来交电费和办事的民众都温柔似水。声音也变得柔和动听。脸上更是笑容不断。 智诗琪这边被爱情填满心田,满心荡漾。智利满那边却是水深火热。 两天时间,他上哪酬得7000块。找朋友,不现实。要好的那几个以前都借过,虽然都还上了。但还是不好开这个口。 找大哥,算了,有大嫂在想都别想。三姐更是不可能,原本就和娘家不亲。找大姐,更是天方夜谭。那就是个只进不出,吃嘛嘛不够,干啥啥不行的主。 找二姐?算了,不久前才说了人家一通。思来想去,只能找其雨。 罗其雨接到小舅借钱的电话,吓了一跳。本能反应就是拒绝。 还没开口,智利伟先说话了。 “其雨啊,小舅没本事,说实话,跟你开这个口,我也是把脸皮扔到了地上。还请你看在你妈的份上,帮小舅这一次。对了,别和你妈说。” 其雨想了想,借钱可以,总得知道你是要干什么的吧。 “小舅,出什么事了吗?你借钱要干嘛?” 7000不多,虽然她钱都交给了老娘,但自己手上还留了点应急的私房钱。这点还拿得出。 “不瞒你说,我打牌输了。欠着人家呢,2天内不还,就成了高利贷,得利滚利了。” 其雨一听,有些恨铁不成钢。早听说小舅这些年爱上了打麻将。人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但小舅这,有点过了。 “小舅,这个钱我不能借。借了,就是纵容你赌博。” 智利满心知自己这个爱好害人,但奈何这些年与陈丽越过越差,心中苦楚无处说。妻女也越来越嫌弃他。好多次他都想学大哥辞职下海。但这可是铁饭碗。做生意的事,有赚有赔,万一赔了,铁饭碗也没了。以后日子咋过? 他和陈丽最初的分歧也是来源于这里。当年,大哥的厂子越开越好,房子买了一套又一套。陈丽眼红起来,和他提,让他辞职跟着大哥干。自己亲弟弟,给少了,他好意思吗? 奈何,哥是亲哥,嫂子不是啊。王菲可不是吃素的,你陈丽有想法,人家就没有吗。智利伟发了以后,陈丽和娘家越走越近,娘家人一个个安排进厂。钱也没少搭。和婆家的关系越走越远,哪怕让婆家人沾一点便宜,她都觉得肉疼。 智利伟虽说不是个听老婆的,但是他是干事业的人。一心扑在厂里,至于家里这些破事,从来不管。他只负责拿钱回家,怎么花那是老婆的事。姐姐妹妹弟弟过的好不好的,也轮不到他关心。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对自己生活负责的义务。 再加上,结婚以后,和兄弟姐妹关系也越发远了,倒是和外面那些兄弟比家里的这些更亲,当然,这里面也有利益的关系。自己家这几个,一个过的不如一个。拉了一个,就得拉另一个。没完没了,他的厂还要不要开了。外面的那些朋友就不同了,他帮了人,能从人身上翻倍数倍的赚回来。 智利满就是太了解嫂子是什么人,因而更不想送上门自取欺辱。当年他也不是没提过,嫂子怎么说来着。来可以,从底层工人干起,1000一个月。呵,一千一个月,你咋不说免费呢。他现在好歹还是事业单位编制,铁饭碗。自那以后,智利满死了这条心。 他是死了这条心,陈丽却意见大发了。怎么哥哥干发了,做弟弟的就不行。因而越发的觉得自己嫁错了人,嫁了个窝囊废。对智利满也就越发的看不起。 妻子的看不起,事业的失意,让智利满喜欢上了打麻将。只有在牌桌上,他才能逃避那些压抑和郁闷。 这会子听其雨这么说,他也深知自己的不对。可心里苦闷又怎能对着晚辈开口。只剩羞愧爬满心头。 “其雨啊,舅舅知道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说着准备挂上电话,因为这个赌博借钱,他在朋友圈里已经臭名远扬。别人不说,他心里却很清楚。这会外甥女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让他无地自容,也下定决心要戒赌。 “等等……” 其雨终究还是不忍心,再不喜欢,对自己再不好。终究还是小舅。何况,除了当年自家落难时,小舅没帮忙以外,也没做什么真正伤害她家的事。至少没像大姨一样落井下石,只差没放鞭炮了。 “你等下到我单位来拿吧。不过,你得给我打个欠条。每个月发工资得还我一点。还有,只此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管。” 智利满一听,眼眶湿润,差点没哭出来。想到当年姐夫躺在医院,其雨和二姐四处借钱,自己听了老婆的话,硬是一毛没借。心里不禁羞愧难当。其雨能不记前嫌,帮他这一次,已实属不易。他心有感激。 “好的,小舅写。就这一次。我戒赌。不仅欠条,戒赌条我也写。” 其雨被智利满的话吓了一跳。她这个小舅被小舅妈拐带的,向来是利字当头。刚才答应借,让他写欠条,也只是个态度。并没想过他会真写,更不敢奢求他会还。以她对小舅妈的了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就算还,也不知道得拖到何年马月。借条更是想都不要想。 智利满下午去了趟附医。其雨看着一向干净利爽顾及形象的小舅,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几岁。一双桃眼布满血丝,胡子拉茬。满脸憔悴。看来,打击不小。 除了赌博,应该还有其他事。但她一个做晚辈的,并不方便探问长辈隐私。 其雨午饭时去自动提款机上取了钱装在了信封里。 智利满来前已写好欠条和戒赌条。按其雨要求,每月发工资还1000。拿到欠条和戒赌条时,其雨对这个小舅突然多了一层新的认识。也许自己以前对他认识太浅。 第19章 智诗琪要买房 智诗琪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自己必须打破这份沉默,捅破这层窗户纸。另一方面,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阎旭恒,每时每刻都想要和对方过二人世界。又或者说,她很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家。 晚上下班,她没再去跟踪阎旭恒,而是早早回家。 陈丽晚上没饭局也早早回来。 智姥姥做了晚饭,母女俩嫌难吃,叫了外卖躲进了卧室。智姥姥这些年年纪大了,做饭味道越来越差。陈丽和智诗琪平时鲜少在家吃。陈丽饭局多,智诗琪不是见朋友就是在外面吃了回来。 “妈,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想买房。我现在毕业了,我想自己住。” “你个女娃娃买什么房,将来结婚婆家得准备。你不会看上个没房的穷小子了吧。我跟你说,没钱没房想都别想。” “妈,你怎么这么势利。” “我势利?要没你妈,你吃啥喝啥,就靠你爸那点破工资。我就是瞎了眼,嫁给他。看我以前的同学,人家不是官太太就是老板娘,你爸连个lv都买不起。贫贱夫妻百事哀。” “妈,你到底给不给买。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买。” “你这孩子,咋这么死心眼,不会真看上穷小子了吧。” “不是,妈,他不是穷小子。”智诗琪一个没注意说漏了嘴。 “谁?你跟谁好上了。” “那个,就是那个……”智诗琪含含糊糊。又一想,阎旭恒那么好,妈妈肯定会同意。遂而抬起头,大大方方道: “阎旭恒,就是那天和陈家哥哥一起来相亲的那个,他搭挡。” 陈丽在脑海搜寻了一会,那个小子倒是一表人才,单看外貌,没得挑。不过,能和陈平仲做朋友,又共同创业的话,条件应该没得说。 “他要你买房的?” “不是,我想买。妈,我想天天见到他,如果我买了房,就请他给我装修。” 陈丽听的云里雾里:“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还不是想见就见?” “我喜欢他,他肯定也是喜欢我的。但是,他没来找我。我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去找他。” 陈丽越听越糊涂,合着女儿这是暗恋啊。买个房子就为了见心上人。这不是脑子发烧是什么。 智诗琪看陈丽表情,就知道妈妈肯定不同意。脑子一转,只得走迂回路线了。 “妈,我们家迟早要买房的,奶奶这个虽然以后拆迁肯定会赔。现在房价都慢慢开始涨了,以后肯定会涨的更厉害的。我们现在买一套,几年以后卖出去也能赚不老少的。你就当投资了呗。好不好嘛。” 陈丽想了想,也是。老大家的房子左一套右一套。就连三姐家都有自己的房子,虽然买的是单位集资房。那也是房啊。 智诗琪见妈妈还在犹豫,又道:“妈,你看我爸,你不老嫌他工资低,没出息吗。那是你没给他压力。你看他,没钱还老去打麻将。就是没压力。你就得逼一逼他。” 陈丽想想也是。“我想想。” 智诗琪一听,心中一乐,应该有戏。房子买下来,自己就能天天见着他了。一来二去,他肯定会爱上自己。心里不禁做起了美梦。 然而,陈丽是享受型的人。智诗琪说的对,智利满就是压力太小,得逼一逼他。这次不管如何都得让他辞职做生意去。再过几年就50了,再不拼一把。她这辈子真的就这样了。她不甘心。 * 两天后的周六,智诗琪再次跟踪了阎旭恒。这一次,她大跌眼镜。 站在其雨姐奶奶家院子外,她吓了一跳。阎旭恒怎么会来二姑家,他和其雨姐是什么关系。他们以前就认识吗? 越想越烦躁,越烦躁越害怕。忽而,她又笑了起来。也许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呢!其雨姐那么大年纪了,旭恒肯定看不上。是个男人都不会放着她这年轻漂亮的姑娘不要,要个老姑婆。这么一想,顿时豁然开朗。自己正好可以找二姑帮忙介绍呢。这样也不用再去买个房子。 智诗琪一脸笑容的推开了大门,边进院子边喊着: “二姑,二姑。” 阎旭恒转头看着她。 智诗琪紧张到无以复加,手脚并用,满脸通红。 转而又一脸懵逼,这不是二姑家吗?怎么变成了施工现场? 阎旭恒记性很好,一眼认出这姑娘是那天和陈平仲相亲的那个。好像是其雨的表妹吧。 “你好,你是罗小姐的表妹吗?” 智诗琪在心里腹诽,他们真的认识。只是,一紧张,不受控制的结巴了起来: “你~你好。我~我~我姐他~们呢?” “哦,他们暂时搬到别的地方了。” “哈?” 智诗琪很是激动,阎旭恒好温柔哦,声音好好听哦。她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激动。 “嗯,这个房子正在装修。”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摄像大哥。“阿姨参加了节目,节目组正在拍摄。他们应该搬到了另一个房子里。你应该知道在哪吧?” 阎旭恒婉转的下了逐客令。 智诗琪这才看到除了施工队,旁边还有几台摄像机。顿时一脸绯红,依依不舍的告别了阎旭恒。又一口气跑到隔壁街。 终究还是没有上楼,如果她现在去找二姑说的话,万一二姑拒绝了怎么办,不行,她得去找妈妈。让妈妈去说。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没想到阎旭恒竟然是给二姑家装修房子的设计师。只是,那个房子其雨姐奶奶家原本不是只有一个西房吗?怎么现在全是她家的了。不管了,先找妈妈要紧。 第20章 同事上门来说媒 “老同学啊,忙不?” 自从上次和嫂子通了气,又一致看上罗其雨后,陈梦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老同学袁琴打此电话。且上次对罗其雨的打听也是通过袁琴。 “刚下手术台,怎么啦?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上次找我帮忙打听罗其雨,这次是?不会你家谁看上罗其雨了吧?” 袁琴语气轻快,用玩笑似的语气试探道。 陈梦哈哈一笑: “老同学啊,不瞒你说。我家大嫂啊看上其雨了,想讨了做媳妇。我那个侄子呀都30了,还光棍一个,可把我嫂子急坏了。” “嘿,你大哥大嫂什么人,听说你家侄子可是海龟,名校毕业的设计师,我上次看那个什么设计的节目还看到他了呢。小伙子一表人才的,你们这可是瞎操心。” “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没办法。上次见了其雨一面,这孩子真不错。我嫂子前几天也抽空去你们医院看了看。很满意。有兴趣当个媒人不?” “行啊,好事一桩,乐意之至。” 挂了电话,袁琴一脸羡慕,这其雨啊是个有福气的。剩到现在没想到被陈家看上了。上次她们一高中同学想通过陈梦把女儿介绍给陈平仲,面都没见着,就被郭丽萍找了个理由拒绝了。高门不好进啊。 不过也是,她们那同学的女儿和其雨可没得比,那姑娘三流大学毕业,通过里关系在事业单位混了个闲职。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此前男朋友也没少交。而今陈家看上其雨,也就不难理解了。陈家要的门当户对可不是指家庭的,而是个人的优秀与品行的端正。这要求一般姑娘还真达不到。 当天,袁琴趁着空闲时间去了神经外科找了罗其雨。 其雨刚从手术室出来,午饭都没吃,累的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赶紧抬头。以为又有病人。不成想,来人却是妇产科的主任袁琴。两人平时工作交集少,也就点头之交。这会子对方找上门来,她一脸狐疑,难道有什么亲戚需要找她看病? 其雨坐直身体,喝了口水让自己清醒清醒。又起身给袁琴倒了一杯,才对着一进门就不停打量她的袁琴道: “袁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袁琴笑容满面,和煦如春风。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又盯着其雨多看了几眼。心里了然,这姑娘虽算不上多漂亮,胜在肤白,气质清冷,为人低调沉稳。又是高学历,到她们医院虽没几年,已是科室骨干了。听说还师从著名神经外科专家朱诚,难怪会被陈家看上。 “其雨啊,我今天过来找你,确实是受人所托。要给你介绍个对象。你现在还没男朋友吧?” 其雨一脸震惊,不知如何是好。经过张高新,她现在是提相亲就色变。甚至都想对母亲违约了,不想再去相亲了。实在是被各色相亲对象打击到了。 刚想拒绝。袁琴接着道: “其雨啊,男方呢是设计师,海外留学回来的,自己开设计事务所。父母都是公务员。条件呢是真的不错。对方的妈妈和小姑听说都见过你,对你很满意。特地找上我做个中间人。也没说一定成,就希望你们见见。” 袁琴在这里留了个心眼,男方母亲是省高院的法官,父亲是省厅的高官,在晋西省都排的上号的。但这种高干家庭规矩多。听陈梦的意思也是不想把底牌全亮出来,还得考验考验人品。 其雨一听,感觉这条件和诗琪那个相亲对象咋那么像。但也没多想。 “那个,他们认识我?” 袁琴微微一笑:“不认识,不过无意中见过你。对你很满意。” 其雨有些尴尬,听说过男女一见钟情的,没听说过家长帮孩子一见钟情的。不由有些犹豫。 袁琴一眼看出其雨的心思,毕竟这么优秀的女孩子眼皮子不会浅,更不会因为她三两句话就点头。遂而劝道: “其雨啊,大姐是过来人,听大姐一句。这结婚找对象啊,可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如果对方父母对你满意,你们之间能少走很多弯路。其次,婆婆如果喜欢你,婚后日子会很好过的。” 其雨想想,也是,就当多认识个朋友了。 “行吧,我去。” 袁琴一听,乐了。没想到其雨这么好说话。这事要成了,陈梦不得好好感谢她。自己也能搭上郭丽萍和陈万君这条线。这年头,多个关系多条路。她家儿子研究生快毕业了,学法律的。正找人帮忙搭线呢。 第21章 擦肩而过 陈平仲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吓了一跳。他是被母上大人威胁着过来的。如果不来,只差和他断绝母子关系了。 然而…… 他原以为是哪家金贵的千金小姐,不成想竟然是罗其雨。天呐,他妈和小姑这是要害死他吗?他要真和罗其雨有什么,阎旭恒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不过又一想,他正四处找关系搭上罗其雨帮阎旭恒牵线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个,罗小姐,是这样的啊。我呢,对您很满意。但是我吧,就一浑人,吃嘛嘛不够,干嘛嘛不行。重点是,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以后有没有不知道。我姑和我妈就是瞎操心。别介意哈!” 罗其雨见到是陈平仲的时候也吓一跳,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要是让小舅妈知道她和陈平仲相亲,别说在一起了,单就相亲这两个字都有可能让她闹的自己家鸡犬不宁,倒霉的还是自己妈。 她正想说话,陈平仲却抢先一步,话峰一转。 “是这样的,我呢,如果配罗小姐,那罗小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我这坨牛粪上了,实在是惭愧,不想污您的眼。不过呢!咱俩可以交个朋友。我第一眼见你就觉着这姑娘不错,绝对好姑娘一个啊,谁娶回家谁赚了。正好呢,我有一好哥们。纯金24k的五好青年。不抽烟,不喝酒,不嫖不赌,不一夜情不泡夜店。才华横溢,性情温和。我第一次见着罗小姐,就觉得你俩真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不在一起那就是暴殄天物,对不起上帝啊。” 罗其雨被陈平仲逗笑了,这人不去说相声实在是可惜了,逗笑界的损失啊。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抹黑自己,捧高朋友。而且他这自黑的还不让人反感。交个朋友还是可以的。不过也可以先逗逗他。 “我觉得你就挺好的,幽默风趣。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我觉得咱俩可以试试。” 陈平仲一听,吓的就差没抹汗了。姐姐啊,饶了小的吧。你要敢对我有任何,哦,不,是小的要敢对你有任何非份之想,明天你见到的就会是我的尸首啦。阎旭恒那货还不得撕了我。 “嘿嘿,那个,小美女啊,这个笑话不好笑哦。你是不知道我是啥人。除了毒和赌,我几乎是五毒倶全,快烂到泥里了。烟酒不离身,泡吧,撩妹,我有过多少女朋友自己都记不清了。实在是看你是个好姑娘不想害你呀。但我那朋友,真心不错。我要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其雨噗呲一声,实在没忍住,笑了。 看来这家伙对她是真没想法,不惜这样黑自己。不过,能这样为朋友,又这么坦率的人真心不多了。 “好啦,不逗你了。我对你也没想法。再者,你上次还和我表妹相过亲,我要对你有什么想法。那不成笑话了。” 陈平仲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没想法好啊,没想法好啊。 “那咱是朋友了吧!” 其雨喝了口水,点了点头:“嗯。” “那行,留个电话呗,qq、msn给一个呗,改天一起吃饭。以后我生病了也找你。我的健康就交给你了,美丽的白衣天使。” 陈平仲虽已有其雨的电话了,但还是象征性的问问,毕竟上次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得到的,略微不光彩。 其雨觉得这人太贫了,真不能和他呆一起太久。会被笑死。不过还是一脸憋笑的给他留了电话和qq。 “医院可不是好地方,生病找我就算了。来找我的基本都属于有生命危险的重症了。” 其雨好心提醒,说着拿起包与他告别。 * 回家途中,路过一个公园。远远的听到几声凄厉的喵~喵叫声。其雨快步跑过去。循着声音,找了好一会。终于在一片灌木丛中看到那个小可怜。 一只花狸小幼猫被卡在了两个细枝杈中间。左脚还受了伤,不得动弹。 其雨蹲下去,从包里掏出火腿肠,一边逗着,喂它食物减轻它的痛苦,分散它的注意。又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它抱了下来。 小猫咪在其雨怀里很乖,一双圆圆大大的绿眼睛,泪眼八叉的望着她,仿佛在说,我好疼。 其雨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只,心都化了。怎么会有这么萌的小家伙呢!轻轻的摸了摸它的头: “小东西,跟我回家吧。” “喵嗷~喵嗷~” “不是刚吃了吗?是不是冷,还是很疼。我先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喵嗷~” 其雨捡起刚刚放在地上的包,挂上肩头。抱着小猫咪,低头轻轻抚摸着它,走到路边打了个车往最近的宠物医院去。 阎旭恒提着一袋子食物、猫粮、还有水匆匆赶过来的时候,一台出租从他身边开过。 车内,其雨低头逗着小猫咪。 车外,阎旭恒目视前方,快步的往公园灌木丛方向走去,。 二人好似电影画面,镜头慢放一般,一人在车里,一人在车外。明明离的那么近,奈何,擦肩而过却不自知。 待阎旭恒到达原先那排灌木丛边时,叫了半天,却不见之前那只小猫咪。原本想着它可能是只流浪猫,又或许在此地等着猫妈咪。见它饿的奄奄一息,想着买些食物来喂它,陪它等等猫妈咪。不成想,一个转身,小猫咪就不见了。 阎旭恒无奈起身,像来时一样,平静的离开。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小猫咪也许找到妈咪了吧,也可能被它的主人找到了。 这样就好。至少,不用再流浪了。 第22章 都是房子惹的祸 话说智诗琪回到家对陈丽一说,二姑家可能把其雨姐奶奶住的那个院子都买下来了。正在装修,还参加了节目,有电视台在拍呢。 陈丽听的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去。连以前最穷的二姐家都过起来了,他们家还是这样半死不活,还越过越差。心里是又气又嫉妒。那个房子要是自己的该多好。 西风里是老城区,那片有百多年历史,有长原最著名的西风里古街,还有西风里八大胡同。其雨奶那个院子就在其中一个胡同里。一整个院子啊,占地200来坪呢。这以后拆迁还不得发死。就是不拆,那也不得了。看看京城的四合院就知道了,现在价格堪比楼房,以后只会高过楼房,并且有价无市。 不得不说,陈丽其人不咋滴,眼光还是有的。后来的房价确实涨得让人望而却步,四合院更是天价,真正的有价无市。长原的四合院虽不能和京城比,那也是堪比豪宅的价格了。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你帮我去跟二姑说说呗。这样咱家就不用买房了。让二姑给我介绍啊,或者让我去她家住一阵子。” 陈丽抚了抚胸口: “说什么说,还嫌不够丢脸的。连你二姑家都有房子了。咱家这日子都过成什么了。” 又一想,二姐家搬到四合院,那她以前的房子呢?那个房子也有近50坪呢!虽说是旧楼,但是地理位置好啊。以后拆迁的话赔的肯定不老少。就是不拆,那块还是临街房,楼下就是古街。推开窗还能看到文庙呢,离迎泽公园又近,还是师大附小附中的学区房。租出去也是不少钱的。 “妈,你怎么这样?我这是在帮咱家省钱。阎旭恒可是设计师,又有自己的工作室,他肯定有房子的。我们以后结婚就不用买房了。这样你和爸也没压力啊。多好。妈妈~嗯~帮帮我嘛。” 智诗琪挽着陈丽的手臂撒着娇。 “好好,先放开,我的小祖宗,我去说行了吧。” 一想到房子问题,陈丽脸上重新有了笑容。那个房子先和二姐说买,但是她好意思要钱吗。你亲弟,你不得帮啊。不就给个房子。想到这里,不由心情大好,起身进屋换衣服去了。 * 其雨带着小猫咪看完医生,好在只是皮外伤,简单的包扎完伤口,又给它打了疫苗。 回到家的时候,气氛有些凝重。智玉芳脸色很不好,罗奶奶坐在靠墙角的炕上,一脸的似笑非笑。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其雨一看,好像是奶奶家的邻居。叫什么来着…… 张春花见其雨进门,起身,热情洋溢的和她打招呼。 “其雨啊,回来啦。这只猫真可爱。” 额……好牵强,没话找话。 其雨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智玉芳,用眼神问她妈:“什么情况?” 智玉芳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的给她介绍。 “这是你奶的邻居张阿姨,就是和你相亲的那个张高新的姑姑。” “哦。” 其雨对她点头微笑:“阿姨好,您坐吧。” 说着抱着猫往里屋走去,放下包,打算换身衣服。 智玉芳也跟了进来,看着她手里的猫,一脸不快。 “你个死孩子,弄个这作甚,还嫌我不够忙是吧。” “我自己养,它很乖的。” “乖,乖,乖。你小时候生下来也很乖的,现在就会气我。给我惹一堆事。” “妈,你说啥呢?”说着,往外瞧了眼:“外面什么情况?” 一提起这个智玉芳就气死了:“什么情况,还不是你。你上次相亲和人怎么说的?怎么现在就说到要结婚了,还让我把房子过户给他们。说你同意的。” 其雨大跌眼镜,嘴都能塞下鸡蛋了,她什么时候同意了。她拒绝了呀。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搞笑吧。 “什么怎么说?我直接拒绝了,她那侄子开口就说,如果我和他交往得先把房子过户给他,帮他侄女把户口弄过来。我怎么可能答应,脑子又没坏。” “那她怎么说你同意了,还说她侄子很喜欢你,想和你结婚。还有,你上次相亲回来怎么不和我们说,要知道是这么个货,我骂都要骂死她,还轮得到她上门来。” 智玉芳越说越气,原本压低的声音也不知不觉高了起来。 其雨噗呲一笑:“好了,妈,别气了。出去吧,别让客人等。” 说着把智玉芳推出了房间,找了个小纸箱,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小毯子放在箱子里面,这才把小猫咪放了进去。 “咪咪,你在这乖乖哦,姐姐等下再来陪你玩。” 起身,换了身家居服,再回到客厅时,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智玉芳气的眉毛一跳一跳的,脸颊因为生气红的像个红灯笼。 罗奶奶对着儿媳妇翻了个白眼,她都懒得说了,这不是引狼入室是什么。她当初说什么来着。这人啊,条件真要那么好,轮得到她家其雨?一看就是没安好心。奈何自家这个媳妇就是没脑子,单纯到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妈,怎么了?” 其雨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她刚才在里屋换衣服,外面说的话隐约听了几句。虽然没太听清,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智玉芳顺着女儿的话头往下爬,故意骂道: “你个死孩子,这房子是你奶和你爸的。你爸没了,那也是我的,轮不到你瞎答应,你说给人就给人。你一个女孩家家的,结婚房子该婆家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说娘家就该给房子了。我就你一个女儿怎么了,我自己买了社保,我现在一个月都有好几百工资,你奶也有。我们不靠你养,你也别觊觎我们的房子。” 智玉芳这话吧,明着是骂女儿,暗着是说给那些个不要脸的听。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其雨自然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意思。 “妈,我什么时候要家里房子了?还有,我要跟谁结婚了?对象都没一个呢!” “你说的好听,你张阿姨都找上门来了,说你和她侄子只差没私定终身了。你要没答应人什么?你张阿姨会这样说?谁会没事吃饱了撑的,天天撒谎造谣呢?” 智玉芳继续指桑骂槐。 其雨一听,转过头,正襟危坐的看着张春花,脸上似笑非笑,眼露寒光,看的张春花一个激灵,吓了一跳。 “张阿姨,请问我和您侄子说什么了?答应他什么了?和他做什么了?怎么就要私定终身了?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把人叫来,咱们当面对质,说不清,咱就叫警察来断断。” 张春花听了,心虚的一哆嗦。心想着:我们也没想怎么样啊,就想借借你家房子上个户口,怎么还闹上警察了。开玩笑,你一剩女,还是女博士,普通人谁敢要?一嫁不出去的货,我侄子一表人才,能要你算不错了。只是借你家房子上个户口,又没说不还了。真是给脸不要脸。这么一想气势又回来了。 “其雨啊,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侄子同意和你交往,你该感谢。我们也没要什么,你家两套房呢,你把这套过户给我侄子也行啊。等他把户口和孩子学区房搞掂,会再过户还给你的。” 心里想的却是,到了口袋的东西,你好意思再要回去吗?到时还不是自己侄子说了算。再说了,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你老罗家的东西不还是我老张家的。 其雨嘴角微微上扬,冷笑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阿姨,请你搞搞清楚。是我,看不上您侄子。不是他看不看得上我。我就是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委屈自己和一只黄鼠狼在一起,何况背后还有一窝。我们家还有事,您请回吧。” 不声不响,下了逐客令。对于不相干的人,她都懒的多费口舌。 罗奶奶始终一言不发,一脸慈爱和赞赏的看着孙女,有她风范啊,骂人都不带脏字。不愧是她老罗家的闺女。 张春花一开始还没听明白,什么看不看得上?什么黄鼠狼?黄鼠狼?天,这小biao子,合着骂她侄子呢,不,是骂他们一家子。于是一跃而起,泼妇本质一触即发。 第23章 警察上门了 “你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以为自己读了几个书就了不起了啊。我们家看得上你,是你祖上烧高香了,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有个破房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你能找个什么样的?我看啊,别最后嫁不出去,哭着喊着求上门。我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我们家可不是什么破烂都要。要不是看你家有个大院子,你以为谁要你?这么大年纪不嫁人,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病,还是以前被人玩烂了。我啊,听人说现在的学生不要脸的多,为了毕业证,和老师睡,和领导睡,你那博士毕业证指不定怎么来的呢!别……” 张春花还没骂过瘾,越骂越难听。罗奶奶还是老神在在,心里鄙视着。自己能管就是不管,得让玉芳自己承担后果。要不是她这个当妈的拎不清,引狼入室,女儿用得着这样被人指着骂。虽然她更心疼,她好好一个孙女被人这样骂,心里怄都怄死了。但现在还不到她出手的时候。必须得给面团似的儿媳妇一个教训。你当妈若不强势,拿什么护住自己的孩子? 说时迟,那时快,智玉芳本来听其雨说了以后就气的不行。这会子听张春花这么骂自己女儿。理智全无,怒目圆睁,双眼通红的像是一头气急败坏了的母狮子。 上去抓着张春花的头发就是一顿扯,脚也没闲着,左脚踹完右脚上。 嘴上也忙了起来: “个不要脸的,心咋那么黑呢!出门也不照照镜子,你侄子一个外地人,房子房子没有。读的也不是名校。还看不上我女儿,脸咋那么大呢。你们一家子给我女儿提鞋都不配。我女儿这辈子就是老在家里了,也不会便宜你侄子。她要是敢,我打断她的腿。她这辈子就算是真嫁不出去了,我也养得起。用的着那些个心术不正的编排她。” 越说下手越重,张春花身高一米七,身材高大。智玉芳堪堪1米63,又娇小纤瘦,怎么看,两人体积都过于悬殊。奈何,智玉芳是为女儿而战,母爱的力量总是惊人的,不一会就把张春花推到地上骑在身上打。自己虽然也挂了彩,总的来说,还是占了上风。 其雨上前拉架,在战况激烈的混乱中,还被不知出自于谁,横飞过来的乱拳打了好几下。 张春花被打的哇哇大哭起来。嚷嚷着要报警。 说是母女俩欺负她一个。其雨一听,真想上手了。自己好心拉架,还害自己妈被她打了好几下,结果,有些人就是不能帮,出门不带眼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够了,都给我住手。” 罗奶奶中气十足的大声呵斥道,并用尽力气,把手边的茶杯往地上一掷,茶杯落地,五马分尸般成了碎片。 地下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的都停了手。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整间屋子针落可闻。 一秒过后,其雨上前拉自己妈妈起身后,又好心去扶张春花。 说时迟那时快,张春花对着其雨伸过来的手,发狠一般的咬了下去。真真可谓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智玉芳一见,又要上手。 其雨赶紧阻止:“妈,算了,把她拉开就行。” 说着自己也用另一只手使劲的推。奈何,咬红眼的张春花瞬间狗上身。心里发誓,不咬下她一块皮绝不松口。 智玉芳气的不行,用尽所有力气终于将张春花拉开,女儿手上还是脱了皮,都能看到肉。 看着血淋淋的牙齿印,智玉芳真想一锤子砸下去。 张春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边哭边拍着大腿骂。又掏出手机给老汉儿和儿子各打了个电话。 哭天抢地的一开口就是:你妈你媳妇子快被人打死了。快来救命啊。 听着这么凄厉的哭声,可想而知电话那头人的心情,还不得气炸了,谁听到自己人被打了,都会气炸肺的。 张春花还不解气,挂上电话又继续骂: “你们这一家子吸血鬼,我要报警,抓你们去坐牢。暴力狂。” 边骂着边拿起手机,准备拨号报警。 “不用打了,我已经报警了。”罗奶奶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张春花,做人,心术不正不是好事。有什么话跟警察说去。” 说着又指了指站在一旁垂头抹泪的智玉芳:“还有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别人家说啥就是啥,你长了个脑子是用来想事的,不是好看的。” 智玉芳自知礼亏,这个大麻烦是自己给女儿招来的。白白让女儿被人这样骂,心里不禁悔死了。 其雨看着母亲,想着她刚才像老虎一样的发了狠,红着眼睛护着自己的样子。一股暖流袭满全身。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妈妈才会为了自己这样的不管不顾,什么都原意吧。 其雨拥着母亲在沙发上坐下,轻拍着她的背,又将她抱在怀里。 智玉芳再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雨啊,妈对不起你,妈以后再也不逼你相亲了,再也不逼了。不嫁就不嫁了,妈养你。养你一辈子啊。” 正在此时,屋内哭声震天响,屋外敲门声响起。 张春花的耳朵从没这么灵过,在自己的哭声中还能听到敲门声,也是绝了。边哭着边从地上一跃而起,快步的跑去开门。不管是儿子,老汉儿还是警察都好,总之她的救兵来了。 门一拉开,两位民警矗立眼前。 张春花看着警察,如获救命恩人。哭的越发厉害了。 “警察同志啊,青天大老爷啊,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说着拉起自己的衣袖,又把头也递了过去:“你们看看,她们一家三口可着我打啊。抓破我好几块头皮昵。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要被打死了啊。” 边哭边说,唱歌似的。 两个警察互相递了个眼神,皱了皱眉。问她: “你报的警?你是宁晓婉?” 两人一阵狐疑,不对啊,报警台明明说报警的是一位老人家,这人看着不像啊,顶多就一中年妇女。 张春花一脸懵,什么宁晓婉,她叫张春花。 “啊,不是,同志,是我报的警,不过我不叫宁晓婉,我叫张春花。” 罗奶奶嘴角上扬,一脸冷笑。看戏似的,慢悠悠的下了炕,朝门口走了过来。对着两位警察伸出手: “你们好,辛苦了。我是宁晓婉,我报的警。” 凌昇和韩城也赶紧伸过手去,和老人握了握手,两人细细打量。只见这老人家,气若神闲。虽然年老,但仍能看出身上掩盖不住的大家风范和修养。反观旁边那个哭天抢地,上来就告状说自己要被打死了的,额……好吧,他们宁愿相信这位气质高雅,温和有礼的老太太。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能哭就有奶,你哭的大声你就弱。至少在他们这里不行。任何事情都是要讲道理,讲法律的。 第24章 秀才遇到兵 罗奶奶把警察让进门,安排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拉过张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又让其雨去倒了两杯茶来。 正在此时,张春花的老汉儿和儿子也赶到了。俩人在电话里一听自己老伴和妈妈快被人打死了,顿时操起手边的家伙什,一个从废品站,一个从牌桌上赶了过来,爷俩正好在楼下遇上。 张春花老汉儿手上还拿着收废品用的秤杆,秤砣都没拿下来,一并拿在手里。她儿子手上更牛了,一根钢管,这才是要打死人的架势吧。 俩人进门看到警察皆是一愣,什么情况?这还怎么打,一棍子还没下去,就得被抓了。 伍六生把秤杆往门口一放,缓步走了进去。这婆娘成天没事找事,警察都惹了来。 伍学文看着老爹放下了武器。自己也怂了,毕竟对面坐着的是俩警察,弱弱的把钢管也跟着放在门口。 罗奶奶见人到齐了,从口袋掏出自己最新款的手机,这还是外孙女去年秋天回来看她时,托人从香港那边给她买来的。刚好有录音功能,又顺带教了她,她又顺带学会了。 从张春花进门说了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开始,罗奶奶全给录了下来。 两位警察和伍家父子一听,什么都明白了。伍六生狠狠瞪了张春花一眼。又看到了罗其雨手上被咬的伤口,智玉芳也是披头散发,脸上还有抓痕。怎么看都是两败俱伤,怎么就成了人家可着她一人打,快打死她了昵。真是胡说八道。这个成事不足败家有余的老娘们,尽给他丢脸了。 娘家人脑子有坑,她也跟着脑子进水。人家的房子,凭什么过户给你?就是算借,也没有人过户借给人的。伍六生当着警察的面连骂都懒的骂了。白耽误他赚钱,真是的。 转身,走了。 伍学文本就是个妈宝男。看着老爹走了,怂归怂,毕竟谁也不想没事警局一日游,弄不好还得是几日或百日游呢!想到这里,虽不敢轻举妄动,但心里仍是一肚子火。 老妈不管怎样都是被人打了。要不是警察在,他能把罗家给砸了。碍于警察,虽不敢放肆。但对着罗家母女仍是怒目而视,恨不得她俩给撕了。 这件事最后在警察的调解下,张春花和智玉芳各打五十大板。张春花不该动歪心思,造谣生事,辱骂对方。智玉芳不该先动手。 在警察面前,二人同时与对方到道歉。张春花临走时还不忘问其雨妈要回上次提上门的那箱奶。 一提起那箱奶,智玉芳就气不打一处来。才差三天就过期了还好意思提上门。幸好她给留了个心眼,没扔。 拿了个梯子从放杂物的夹层上把奶取了下来。 张春花拿着奶一看: “这不是我提来的,你这个都过期了,我那个日期还新着呢!” 智玉芳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样的呀。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原来真有人睁着眼睛说瞎话,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智玉芳把奶往张春花脚下一放: “敢不敢当着警察同志的面发誓,如果你提来的不是这箱奶,我出门就被车撞死,如果是这箱奶,你儿子出门就被车撞死。” 智玉芳这是发了狠,打蛇打七寸。你不是最宝贝你儿子嘛,那就拿你儿子发誓,看你敢不敢。 张春花一听,要不是警察在,差点就要上前抓花智玉芳的脸了。个不要脸的拿她儿子发誓。她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誓,你怎么不拿罗其雨发誓。” 智玉芳冷冷一笑:“可以呀,你拿你儿子,我拿我女儿,就说敢不敢。不敢就给我提着你的过期奶滚蛋。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 其雨在一旁看着,极不好意思的对着警察同志尴尬的笑笑: “真是让你们见笑了,今天辛苦二位了。” 韩城和凌昇客气的笑笑:“没事,不过劝劝你妈,以后可不能这么动手了。有话好好说。” “哎,会的。” 韩城又对着张春花说:“这箱奶到底是不是你提来的,说实话,不说我们也查的到的。” 韩城本想吓吓她,不成想,张春花就一泼妇: “你们警察和她们就一伙的,就可着我欺负。这奶明明被她们家给换了,你们还反过来说我。” 韩城一听,都要气死了。真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第一次遇到这号选手啊。 眼看着张春花又要发挥撒泼打滚那一套了。 其雨厉声呵止:“张阿姨,既然你这么说。那行,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关系户。” 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拨号,嘴上继续说着:“我一同学是律师,另一同学在法院,如果你想为这么点小事闹上法庭的话我奉陪。” 罗其雨是真的发了狠的。她打从心眼里讨厌这样的鸡毛蒜皮,泼妇骂街。虽说她可以用钱打发,但这样一来,岂不正中对方下怀。钱是小钱,但扔水里还能听个响,便宜这号子人,那就是傻。有一就有二,人会当你好欺负。宁可花多点钱走法律途径,也不能助长歪风。虽然这么点事还够不上打官司。但吓吓她总是可以的,不管怎样,自己的态度要摆出来。 见其雨这样说,凌昇和韩城也是心知肚明。不可能真为一箱奶去上法庭。要这么点事都能开庭打官司的话,那可真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不过孰是孰非,他们已了然于心。 智玉芳从始至终认错态度良好。罗其雨和罗奶奶更不用说。老太太知书达理,话不多,但句句在理。 罗其雨一看就是知识份子,讲道理,有礼貌。反观张春花,怎么看怎么像个骗子。正常人谁会跑人家来,让人把房子过户给他侄子。就算借也没这个借法。何况俩人还只是相了一次亲,连朋友都算不上。这要结了婚还得了。 警察也是人,凌昇想着,要他们家遇这么号子人,揍人不犯法的话他都想揍了。 遂而呵斥张春花道:“不想回家是吧,那就局里走一趟吧。有话局里说。” 说着就要拿手拷。伍学文一看这架势对着警察一通骂,本来刚才的处理他就不满意,凭什么他妈被打了,还要道歉。 第25章 陈丽上门 伍学文越说越激动,开始张牙舞爪起来,指着凌昇大骂道: “你们都是些什么警察?垃圾。凭什么我妈被打了还要她道歉。现在牛奶被换了,还要被你们威胁。赔,必须赔。还得翻倍赔。” 凌昇推开他指着自己的手,呵斥道:“把你手拿开,别动手动脚。” 伍学文非但没收回去四处挥舞的手,还狠狠的推了凌昇一把,且越推越起劲: “我看你们都收了罗其雨家的好处吧,说不定你和她就有一腿。” 凌昇听了这话更是一肚子火,自己是男儿无所谓,可人罗小姐一个姑娘家的,怎能被如此诬蔑。但碍于纪律,还是好脾气的将怒火压在心底。为了躲避伍学文的推搡,只得一个劲的往后退,边退边警告他: “嘴巴放干净点。手给我拿开。” 伍学文非但没听,还变本加厉。 韩城见伍学文越发激动,差点将凌昇推到地上,此举已被执法记录仪拍下。 第一次警告他: “冷静点,你现在已经袭警了。并且被拍下了。” 伍学文丝毫不在意,也没听进去。只大声叫骂: “我袭什么警了?我打欺压百姓的人渣呢!” 说着一拳砸向面前的凌昇。 韩城在他出手时一个健步上前,拦腰、反手将他摔在地上,瞬间制服,上手烤。 张春花见状大喊着:“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韩城一脸严肃道:“喊什么喊?你儿子已经袭警了,都给我上局里录口供去。” 说着又转身对其雨和智玉芳道:“麻烦二位也跟着走一趟吧。” * 其雨和智玉芳刚从警局录完口供出来时,已近黄昏,金色的夕阳从楼宇间缓缓落下,昏黄的灯光慢慢亮起,回家的人们脚步匆匆。各色汽车川流不息的从眼前划过。喧嚣的街头,从不缺乏热闹,太多的笑脸与倦容闯入眼帘后又倏然而逝。一如李清照的那句词:花自飘零水自流。时间、生活,包括这个世界又何其不是?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也留不住。世间万物各有定数。人也一样。 其雨忽而感慨,原来这么美,又如此丰富多姿的世界,也无法掩盖她阴暗丑陋的一面。有些人性,真的可以颠倒事非。贪婪,有时候也可以这么的理直气壮。 世界这么大,想要一片净土怎么就这么难? * 母女俩回到家时,天已大黑。 罗家终于清静下来。 罗奶奶看着垂头丧气进门的儿媳妇。在心里摇摇头。人是个好人,就是老好心办坏事。脑子拎不清。想骂吧,还是算了。一辈子都这么过来了,但愿自己将来不在了,其雨能护住她妈不被人欺负了去。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下午这一幕和泼妇有什么区别?传出去,丢的还不是其雨的脸? “玉芳啊,以后遇事,多动脑子,少说话。和邻居之间,合得来就多处处,合不来,特别那些个心术不正的,给我离远点。其雨是不小了,但是还没到那种需要四处推销的地步。再说了,我老罗家的孙女,要学历有学历,要样貌有样貌,又有体面的工作,这辈子就是不嫁了,也不会过得太差。别跟个无知妇女似的,成天就会乍乍呼呼。有那个功夫不如多养几盆花,修身养性。” 说着上炕,继续做她的针线活去了。又指了指桌上已摆好的饭菜;有馒头、小米粥、过油肉,烩菜。接着说道: “快吃点饭,吃完早些休息。” 母女二人,虽说味口不佳,仍坐下打起精神吃了起来。 这边厢,还没吃上几口,那边厢敲门声响起,其雨起身去开门。 见着是陈丽和智诗琪,吓了一跳。她这个小舅妈和表妹可是多少年没登过她家大门了。这会子过来,准没好事。但也不好让人站在门外。 “小舅妈,诗琪。你们吃了没?” 其雨一边侧身让她们进来,一边问道。 “吃了,你们正吃饭呢?” “嗯。”其雨淡淡应道。 陈丽带着智诗琪进屋坐下,又跟罗奶奶打了声招呼:“大姨娘绣花呢!” “嗯,坐吧。”罗奶奶淡淡道,头都没抬。 智玉芳见人已进门,胡乱的扒拉了两口,起身,也走了过来。又吩咐其雨进厨房洗点水果。 智玉芳拉了张椅子在陈丽母女对面坐下,鲜红的抓痕赫然脸上。两人看着吓了一跳。满是狐疑,这是?跟人打架了? 智玉芳这一下午过的实在是太鸡飞狗跳,因而也没心情招待这母女俩。脸上自是笑不出来,表情淡淡的。再者,陈丽都多少年不登她家门了。智诗琪被她这个妈拐带的更是如此。母女俩这会子上门,想也没好事。再加上刚被婆婆训了,她也留了个心眼。现在除了女儿婆婆,谁的话她都不信了。谁亲都没自己女儿亲,谁要欺负她女儿,她就能跟谁拼命。 陈丽看着二姐这脸色,心知这次来的不是时候。该走的。但为了女儿,更为了自己。算了,先探探口风吧。 罗家这个房子吧因为那边装修,好多东西都堆了过来,更显小。小夹层上更是堆满了杂物,加上年久失修,装修过了时不说,早破旧不堪。陈丽虽觊觎这个房子,那是基于白给的前提。真要她三翻五次的上门,她嫌弃的很。坐在里面都不舒服。 陈丽勉强压下去心里的不适,满脸堆着公关似的笑。没话找话的先开了个头。 “我姐啊,听说那边四合院正装修呢,还是参加的电视台节目,免费的不?” 智玉芳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啥药。但还是如实答道: “比装修公司便宜点,有赞助,但还是要出钱的。怎么,你要装修房子啊?” 陈丽尴尬的笑笑:“二姐笑话我呢,你弟你还不知道啊。有点钱就去打麻将,工资多少年不涨了。” 智玉芳心里冷笑:你还不是有点钱就买买买,天天打扮的像个贵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趁多少亿呢。不过想想,只是个弟媳,还轮不到她来管。 “那你问这作甚?还是有朋友要装修?这个节目主要做旧房改造的,新房人家可不装。还得提前报名。” “呵呵,没呢!随便问问。”转而又试探的问道:“你这个房子没想过也装一下吗?” “装啊,那边结束了,这边简单装一下。这房子年头久了,有些地方也要修一下。” 陈丽心里有了数。想了想,这样的话,那自己先不说。等房子装好了再说。 其雨端着洗好的水果,放到小桌子上。招呼她们道: “小舅妈,诗琪,你们吃水果。我还有点事,先进去了。” 陈丽点了点头:“去忙吧。” 其雨招呼完进了自己房间。小猫咪被扔了一下午还没喂呢,明天还有一台手术,趁现在有点时间,还得看会资料。她的时间实在不够用。但对客人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智诗琪见妈妈绕来绕去绕了半天,就是没绕到正题,着急的扯了扯陈丽的衣服,又用眼神示意她。 陈丽会意,转而问道: “那个姐啊,给你装修的那个设计师,你熟不?” 智玉芳一脸诧异,这是? “不熟,就见过几次吧。” “他和其雨熟不?” “就上次录意见采访的时候见了一下,话都没说几句,也不熟。” 想起那次,智玉芳都觉得可惜。多好的孩子啊,要是女儿能和对方来电就好了。可惜两个孩子除了在装修上一问一答几句外,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其雨这个死孩子,急匆匆的说完就跑了。 智玉芳不知道的是,阎旭恒当时又激动又紧张,以至差点都说不出话来。特别是旁边还有摄像机,除了工作上的事,哪敢和其雨多说一句题外话。他当时都想好了,结束后,找其雨好好打个招呼。不成想,对方匆忙结束完采访,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其雨当时一眼认出阎旭恒,没多想,只觉得巧。但对方的朋友和表妹相过亲,她更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何况也不熟。 第26章 陈家公子 陈丽听智玉芳这么说,当即放了心。不过,自己女儿先看上的,其雨和对方真要有什么,那其雨也是第三者,再者说,自己的妹妹,不得让让。 “这样的,我们家诗琪啊之前和阎设计师见过。互相都有好感,奈何两孩子面皮薄,都没先开口。你看,要不改天以你的名义请他吃个饭。让两个孩子多处处?” 智玉芳听了后,心下石头也落了地。要这么个事的话,倒也没什么。但自己和对方毕竟不算熟,因而只答应试试,没说一定成。 陈丽觉得试试也行。起身道了谢,带着女儿离开了。 * 翌日,其雨刚下手术台就接到了陈平仲的打来的电话,约吃饭。其雨本能的就拒绝了。 陈平仲还是契尔不舍: “我朋友新开了家西餐厅,让我多叫些人来帮忙试菜,你就当帮个忙呗。” 见其雨还是不为所动,陈平仲都快被气死了。这就是个朽木脑袋啊,和阎旭恒还真是天生一对。你不交际,不多认识人,天天就家和医院上哪找男朋友去?真是急死个人。只得使出杀手锏。 “妹妹啊,昨儿个你还说咱是朋友呢!朋友就这么做的啊。太不讲意气了。” 其雨被他说的不厌其烦,昨天虽说觉得他可以做朋友,但毕竟男女有别,也只是说说,就算做朋友也得慢慢来不是。 这,似乎太快了。 不过,陈平仲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太端着。 “好吧,我明天通班,后天早班5点半下班。后天吧,你把地址发过来,我自己过去。” “好勒,哥们现在就给你发过去,一定来啊。” 陈平仲满是雀跃的挂了电话。旁边的阎旭恒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来不?” “来啊。我得给浩子打个电话,后天的晚餐一定给你们好好安排。” “那个……”阎旭恒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后天你和浩子能不能也在啊。” 陈平仲转头看二傻子似的看着他: “嘿,哥们,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弄俩贼亮贼亮的电灯炮?” “那个,我怕吓到她,也怕她尴尬,你们在会好点。” 陈平仲一脸崇拜(内心在鄙视)的看着他: “额,哥们,真看不出来。你还有情圣潜质。” * 陈丽今天有饭局,一群男男女女,有机关单位的,也有大老板。这几年,看智利满越发不顺眼后,她的朋友圈也越发的扩大。今天这个领导,明天那个老板的。她爱交际,也喜欢交际。上次女儿能和智利满领导的侄子相亲,主要关系还在她。不然就智利满那脑子,八辈子也攀不上人家。奈何,她再能耐,智利满就是死脑筋,不会变通,不会跑关系。总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实际上,她自己也没咋滴,大部分时候是个陪吃陪喝陪玩的。说难听点,更像个蹭吃蹭喝蹭玩的。想当交际花吧,年龄大了。也就能陪些老头了。她以为自己结交的都是有用的人,实际上真正牛的,她层次不够,也进不了那样的圈子。现在结交的这些吧,人家也没太把她当回事,不过是酒桌上一个调剂品。 当然,爱上交际以后,陈丽对化妆店也不怎么上心了,想起来,偶尔去店里转转,有时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生意是越来越差,一直赔着钱。可就这么个货,赔钱人家也乐意。为啥?就为了说出去好听呗,好歹也开着个店,老板娘呢! 陈平仲和阎旭恒今天也在这边见客户,两方人马用完餐后从各自包厢出来,正好在大厅撞上。 陈丽见着陈平仲和阎旭恒,一个是丈夫领导的侄子,一个是女儿的心上人。自己虽为长辈,但擅交际的她还是主动上前,笑魇如花又热情的打着招呼。 “小陈,小阎,你们也在这吃饭啊,早知道你们也在,就一起了。” 阎旭恒只是点头微笑算是回应,他本身慢热,不熟的人,多说几句都嫌累,但也不高冷。或许和自小受的家庭教育有关,任何时刻,任何境况下,不管对着谁,他的脸上总能立时挂出恰到好处,又极有修养的笑,不亲近但也不失礼貌。 陈平仲本就是个自来熟,和谁都能哈拉几句。不过,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是啊,阿姨好,也来吃饭啊。” “嗯,你们现在回去啊,诗琪还念叨呢,想跟你们学设计,你们年轻人谈的来,有时间多约出来吃吃饭。” 陈丽从侧面提示着,虽说目标是阎旭恒,从陈平仲处下手也是可以的。 陈平仲笑着打了个哈哈,与陈丽告辞,拉着阎旭恒走了。 他俩一走,旁边有人激动了。 这人叫刘明生,以前倒是有幸远远的见过陈平仲一次,陈家大公子啊。陈平仲在圈子里为人低调,很少现身,知道他是陈万君公子的并不多。但这位有一亲戚,圈内人士,正好有幸与陈万君的秘书同桌吃过饭。 此时见陈丽与陈平仲如此热道的打着招呼,心里澎湃极了,这要是能搭上陈家大公子,对自己对亲戚都是好事一桩啊。遂而把陈丽拉到一边,悄悄问道: “你与陈家公子很熟哇?” 陈丽心中虽有疑惑,面上却不表: “嗯,还行。我女儿和他是朋友。” 刘明生一听,更是激动,陈丽女儿好命啊。 “你有这关系咋不早说哇,有这关系,干点啥不都发了。” 陈丽更是疑惑,莫非这陈平仲背景了不得? “敢问是哪家的公子啊?” 刘明生一脸蒙:“你不知道?” 陈丽略有尴尬,仍打着哈哈,不想太早表露底牌: “额,那个你也知道,孩子们的事总不喜欢与我们多说。” 刘明生在她耳边说了个名字。 要是对圈内知之略少的一般人,单听个名字可能也不知其人,但陈丽对这些知道的不要太清楚,她天天最乐衷的就是跟着这些她认为有能力,有魄力的男人一起吃吃喝喝,聊聊这个,谈谈那个。听来听去对各个领导几乎耳熟能详。 这下,她彻底震惊了。 第27章 智诗琪的犹豫 回到家,陈丽越想越不行。一定要掐断女儿对阎旭恒的幻想,就是按着她的头也必须让她和陈平仲好上。 要是有这么个亲家,自己在朋友圈里还不得横着走,谁不得高看她一眼。重点是,女儿下半辈子也不用再和她似的,活的这样的窝窝囊囊了。 想到这里,对智利满越发的不满了。连领导家的这点事都摸不清就安排女儿相亲,真是没脑子。要是摸清了,当初就是打断智诗琪的腿也不允许她回绝。而且,要知道有这么层关系,自己当初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表现的再好点,不,要表现的无懈可击,给对方留下最好的印象。 自己女儿肤浅的只会看脸,现在竟然看上了陈平仲的朋友,这可真是个麻烦事。但再麻烦,在身份地位,欲望面前都算不得事。 因而,这天晚上智诗琪一回家,陈丽就和她摊了牌,并且明令禁止她和阎旭恒来往。甚至不惜将阎旭恒塑造成了趋炎附势的小跟班。一顿苦口婆心过后,换来了智诗琪的眼泪和大声叫唤。 “不要把你们的肮脏思想加到我的身上,我就是喜欢阎旭恒,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获过建筑类大奖,后来又读了室内设计的硕士。他可是名校的双硕士,去年还拿了国内最顶尖的设计大奖。就算他没背景,但是他有才华,有能力,怎么就成跟班了。就算是个小跟班,我也爱。我谁都不要,就要他。” 陈丽气的浑身发抖,她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不成气候的东西,一点都不像她。再有能力,有才华又怎样?还不是给人当小弟打工的命。没陈平仲的关系,旭仲设计事物所在长原能开得起来?对于女儿的天真与鼠目寸光,她气到恨不得将她塞回肚子里,回炉再造。 “别跟我吼,智诗琪,我告诉你,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件事由不得你。不点头的话,就别出去了,饭也别吃了。想通了再出门。” 智诗琪一听,理智尽失,拿起桌上的东西就往地上砸。 “你这是软禁,我就是死也不会跟陈平仲的。” 陈丽气的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扇完以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这是智诗琪自记事以来,第一次挨打,也是陈丽第一次打女儿。 智诗琪像看仇人一样的看着这个为了自己欲望,恨不得将她卖了的女人,内心满是失望,这还是那个口口声声爱她的妈妈吗?眼泪一颗一颗的像珍珠一般无声的滑落。墙上老挂钟走着的“滴答、滴答”声清脆的响彻整间屋子,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又好似死水一般毫无痕迹的流淌着。 陈丽并不后悔打出的这一巴掌。自己40多年的人生经验,吃过的盐比女儿走过的路都多。在这个世界上,你不现实,人家就会把你踩在脚底下。这年头,做什么不要关系?你有钱,有地位,你才能受人尊敬。你无权无势只有被人踩的份。 而且,那样的家庭,女儿若是嫁过去,可是一辈子的衣食无忧,幸福一生啊。脸有什么用?脸能当饭吃?当钱用吗? 只得苦口婆心的再次劝到智诗琪。 “诗琪啊,我是你妈,也是过来人。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卖你。在这个世界上,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一时的激情。美貌也只是一时的,随着时间,再好看的容颜都会消逝。但是,有钱就不同了,你喜欢的包,喜欢的衣服,想买随时买。结婚后,更无需为柴米油盐烦脑,大房子住着,保姆用着。想上班上班,不想上歇着。嫁给陈平仲走出去谁不高看你一眼。我都是为你好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我希望你的下半生是幸福的,是无忧的。听妈一句,贫贱夫妻百事哀。看看咱家,再看看大伯家就知道了。难道你不想跟你三姐似的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 一说到智丹琼,智诗琪确实羡慕。大伯有钱就算了,二姐嫁的还是大同一煤老板的儿子,家里老有钱了。姐夫开的车听说都是几百万的。说实话,她羡慕,很羡慕。这会冷静下来想想,也知道妈妈确实是为了自己好。但对陈平仲她就是喜欢不起来。一想到阎旭恒,她的心就嘭~嘭的乱跳个不停。 但是,在妈妈不厌其烦的相劝之下,她犹豫了。一面是荣华富贵,一面是心爱之人,谁能告诉她,怎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第28章 我愿意 3天后,到了约定的那天。 其雨下了班,脱下白大褂,简单的梳了下头发,理了理衣服,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拖着疲惫的身体匆匆忙忙的去赴约了。 老树西餐厅离附医倒不是很远。虽是下班高峰,略为堵车,但还是在半小时内到了。 在车上,她又小眠了一会。自从工作后,觉越来越不够睡,她现在练就一个本事,不管在哪?只要地方合适,随时都能入眠。除了工作,她的零星时间不是用来看书写论文查资料,就是补眠了。至于化妆买衣服啥的于她来说都是奢侈更是浪费时间。 这么些年来,她的护肤品从未变过,百雀羚或者大宝,大部分时候都是智玉芳帮她买了。衣服大部分都是学服装设计的表妹给她买了寄来的。自己很少操心这些。主要还是,时间不够用。以前恨不得24小时钻进书里,现在更不够用,每天都处在高度紧张之中,她一个小小的判断失误可能就会葬送一条生命,因而更是一分一秒不敢放松自己。 司机刚停下,透过玻璃窗,即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脸柔和的站在那,眼睛定定的望着车子来时的方向。厚重敞开的羽绒服里,黑色的v领针织衫包裹着白色的衬衫,一条卡其色西裤更显得他身高腿长。前两次其雨没好好看,这次一打量,这身高至少得185往上吧。肩宽腰窄的真不愧是行走的衣架子。 车外的人,看到车子里的她,快速的移动步伐上前,迅速又优雅的替她拉开车门。脸上的笑容像是春天的太阳,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人如沐春光。 这是其雨第三次见阎旭恒。 说实话,在感情方面,她有些迟钝。自从伤过那次后,对感情更是被动的不行。她甚至都懒的去思考喜欢与心动这样的字眼。相亲于她来说,只是因为年纪到了,给母亲一个交待,同时也给自己找个伴。但是阎旭恒于她来说,还是有些特别的。至少每次相见,这个人都让她很舒服,很自在。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反感。甚至会觉得和对方呆在一起很放松。 其雨下车,微笑的说了声“谢谢。” 一进店,阎旭恒看着其雨脱下羽绒服,很自然的伸手欲接过,又温声道:“给我吧,让他们挂起来。” 其雨也很自然的递给他。递完以后,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合适。她和对方貌似并不熟吧。但很奇怪,短短的三次见面,她竟觉得对方一次比一次熟悉,就好似认识了很久似的。而且对于对方的任何行为,她从未觉得反感。但也不敢多想。以免失礼。 陈平仲和浩子坐在靠窗的卡座上,远远看着进来的那一对璧人,两人低头捂嘴偷乐。真是万年铁树不开花,一开花即是骚气逼人,挡都挡不住哇。看阎旭恒那没出息的货,眼睛只差没贴到对方身上了。走近了再看,二人只差没倒。那家伙耳朵竟然红了!红了!红了!天呐,谁能告诉他们,一个大男人见到心上人,耳朵红了是什么感受。很丢男人的脸好不好。世上没女人了吗?至于吗? 嗯,对阎旭恒来说,至于,很至于。至于到只要对方坐在身边,他都不自觉得会有些手足无措。这样的时刻对他来说,是天赐好运。 其雨和旭恒刚一落座,一个熟悉欠打的声音响起: “嗨,罗美女好啊,几天不见,你又美了。这位是我发小,浩子,这家餐厅的老板。接你进来的这位帅哥想必不用介绍了吧!听说,他正在给你家装修房子呢,你俩私下没少见吧!” 陈平仲一见到其雨就开始没脸没皮的打趣,眼神在她和阎旭恒之间暧昧的来来回回。又指了指身边的浩子顺便介绍道。 对陈平仲这样的老油条,其雨很不客气的回击到: “陈帅哥好啊,几天不见,你也变帅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天咱俩刚见过。” 说着又立马换上礼貌和蔼的笑容,站起身对浩子伸出手道: “你好,罗其雨。” 浩子一脸受宠若惊,赶紧起身,伸出手,两个人意思的握了下,又快速的放开。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不虚传,不虚传啊。”说着一脸谄媚。 阎旭恒一脸和尴尬和不好意思。 陈平仲在桌底下狠狠踢了浩子一脚。 “你这一身的铜臭味,满身俗气,何时还学会咬文嚼字了?” “这不见到那个阎……” 话还没说完,陈平仲又给了他一脚。并且低声咳嗽着。 浩子立马意会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改口。 “这不是见到美女了嘛,激动,激动。嘿嘿,美女别介意啊,别介意。” 阎旭恒转头温柔的看了看其雨的侧脸,怕她不适应这俩货说话的方式,边拿起旁边的温水壶给她倒了杯温水边轻声道: “他们说话就这样,你不用理会。先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嗯。”其雨接过,两人之间无需言语,倒是极有默契。 陈平仲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慢热的他都急死了,就阎旭恒这慢热清冷的性子,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急归急,他和浩子倒是很有默契的插科打诨,侃天侃地,很快气氛就被调节的迅速升温了起来。 四人边吃边聊,阎旭恒偶尔会接几句。其雨那是可调皮可安静,可高冷,可幽默。然而,大部分时候,她都是高冷的。主要还是上了一天班,太累了。用脑过度,体力也透支。这阵子实在是太忙,同科室的一同事休产假了。更是忙得她团团转。 “罗美女啊,前天我跟你说的我那哥们,就是你旁边这位,你觉得咋样?” 浩子假装没听见,低头吃着。实际上耳朵却和兔子一样,只差没竖起来了。有八卦不听,对不起自己啊。 阎旭恒虽按耐不住内心的期待,但仍举止优雅的继续吃着,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实际上,他怕自己表现太过,给对方压力。就算其雨当着朋友面拒绝他也没关系,那说明他还不够好。现在找到她了,其他的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偶尔见到她,知道她过得好就很满足了。因为,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对她好,守护她。 其雨满心尴尬。这,问的太直白了吧。这让她咋说。 直接说,我觉得你朋友挺好的,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不矜持了。拒绝,额……这又有点不礼貌吧。况且,她也想和对方多接触接触,毕竟,这世上能让自己不讨厌、不反感,相处起来又轻松舒服的人并不多。 她想了想,委婉道: “我工作很忙,生活很枯燥无味,个性也不太好。有时候脾气很大。一工作起来,对周围人常常很忽视,我妈就常为这个抱怨我。就怕你朋友介意。” 这样说既简单介绍了自己的生活工作以及性格,相当于提前打个预防针。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至于行不行,得处。两个人处处才知道合不合适。鞋子只有穿了才知道合不合脚。但话又不能说的太白。毕竟大家还不熟。 阎旭恒并没有马上表态,只是不动声色的替她加满了水。 陈平仲见阎旭恒这个闷葫芦不紧不慢的,心里急的要死。刚想张嘴,阎旭恒开了口: “我的生活也很枯燥无味,每天不是画图就是工地,剩下的时间就是读书睡觉。个性不热情,不爱交际。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先做朋友。你多了解了解我,了解以后,如果你觉得我还不错的话,咱们再说其他好吗?” 陈平仲听的目瞪口呆,好久没听这货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清冷的阎旭恒吗?这么贴心体人,卑微下气。额,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看来,他也得考虑找个人来爱了。 阎旭恒句句都说到了其雨的心坎上,听得她面红耳赤,心里一遍遍的说着。我愿意,我愿意。最终,只是红着脸低下了头,一个劲的往嘴里塞着食物,用微不可闻,只有阎旭恒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的发出了一个音:“好”。 对面两人急死了,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咋没声了呢? 阎旭恒努力克制着心底满溢的兴奋以及无法言语的幸福感。即使心底一片澎湃,脸上也极力的保持着平静。这是他和其雨独享的秘密,是只属于他们的约定和暗号。 陈平仲焦急的正欲开口,其雨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 第29章 智玉芳进警局 其雨挂了电话走回座位,看着众人,一脸焦色与歉意道: “那个,对不起啊,我现在有点急事要离开一下。” 说着伸手去拿放在座位上的包。 阎旭恒见状,赶紧起身,一脸关切的问道: “是医院有什么事吗?我送你。这会不太好打车。” 说着又转向陈平仲:“车子借我一下。” 陈平仲立刻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递了过去: “路上慢点。有事打电话。” “嗯。”说着又转向其雨道:“我们走吧!” 浩子在阎旭恒开口的时候,已经吩咐服务员取他们的羽绒服了。 其雨没拒绝,这会正值晚饭时间,外面又下着小雨,确实不太好打车。 “谢谢。” 阎旭恒一脸温柔的看着她:“不用谢,应该的。” 其雨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暖意。 他们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衣服,快步出了餐厅。陈平仲的座驾是一辆很低调的丰田。这点和他的身份倒是很符,打小圈子里泡大的,知道不能给老爹找事。 上了车,其雨一脸难色的开了口:“那个,去西风里派出所。我妈在那。” 阎旭恒没多问,在这样的情况下其雨能让他送,说明已经开始信任他,这是好的信号。但还是关心了一句: “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其雨有些羞赧,但仍直言: “她和邻居打架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刚刚是派出所民警打来的。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其雨。” “啊?” “对我,你不用这样的。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还有,我和阿姨相处了一阵子。她是个很好的人。会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相信她。” 阎旭恒的话让其雨心里再一次暖暖的,不知为何?他总给她一种暖暖的安全感。就是莫名其妙的相信,他不会害自己。这种莫名其妙毫无根据的感觉,自何而来?她百思不得其解。两人明明只见过三次,但相处越多,越会觉得他们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有些话自己就算不说出口,对方也已了然。 二人一进派出所,接待他们是上次两位警察中的一位,年纪稍大的韩城。 韩城微笑着招待他们坐下,简单聊了几句后,阎旭恒主动起身回避。将空间留与二人。 待其雨了解前因后果后,又气,又暖,又难受,又无奈。太多的感受与情绪交织着。如果不是在警局,她可能都会卸下受了多年教育,知书达理的外衣,露出自己最原始的本性和对方干上一架。顷刻,她理解了妈妈的愤怒,也对一些丑陋的人性有了深刻的认识。 阎旭恒见其雨出来,什么都没问。只关切的说: “我刚给阿姨交了保释金,那个好像还要付医药费,警察刚问我要私了吗?你刚和那位先生是怎么谈的?” 其雨点点头,满心疲惫:“不私了,医药费暂不付,我准备走法律途径。” “好,有什么需要告诉我,这方面我能帮忙。我们现在去接阿姨吧,她可能也被吓到了。呆会你别说她。” “好。” 其雨冷静的应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也没用。想办法解决才是真的。虽然妈妈只在里面呆了几个小时,但其雨仍是难受,毕竟所有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二人正准备进去,智玉芳已在另一民警的带领下出来了。脸上有伤,手腕上被简单包扎过。 其雨一个箭步上前:“妈,你还好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智玉芳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发梢: “傻孩子,这个麻烦是妈给你招的。妈就是拼了老命,也不能让人这么诋毁你。” 其雨点点头:“嗯,以后,我们好好的。这件事我来解决。实在不行,我们把房子卖了,搬家吧。” 智玉芳也点点头:“都听你的。” 说完抬起头,正好看到旁边的阎旭恒,一脸疑惑的看着其雨,轻声问: “那个阎设计师怎么也在啊?” 其雨转头看了眼阎旭恒,对他微微笑着点了下头。阎旭恒会意,缓步走了过去。 “阿姨好,刚和其雨在外面吃饭,这会不好打车,我送她过来的。您没事吧?要不要去趟医院?” 智玉芳在二人间来回打量了一下: “好,你也好,不用了,我没事,你们这……” 话还没说完,被其雨在低声打断:“妈,回去再跟你说。” 回去的路上,三人谁都没有说话。智玉芳一路忍耐。虽然有些话她早就想跟女儿和盘托出了,但阎旭恒毕竟是个外人,所谓家丑不外扬。 由于里面汽车进不去,阎旭恒将车停在街边路口。 “阿姨,其雨,咱们也算认识一场,以后有事不用跟我客气的。” 说着又拿出钱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其雨,上面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名字,一个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事随时找我。24小时开机的。” 其雨没和他客气,很自然的接过名片:“谢谢!” 阎旭恒目送母女二人下车,待已看不见她们的身影才将车开走。 其雨和智玉芳一路上都很沉默,毕竟隔墙有耳,何况还是街上。 到了罗家楼下时,智玉芳神色略为不自然:“雨儿啊,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别怕。也别难过。有妈呢。妈一辈子都会护着你的。” 其雨虽不知楼上有何事,但仍点了点头:“知道了。不会的。” 刚一进楼梯间,红色油漆写的大字扑面而来;{罗其雨搞破鞋,和教授睡,和领导睡,为钱不择手段。} 其雨纵然再冷静,看到这样的画面,心中也是气愤难耐,胸口喷火。这是赤果果的诽谤。 难怪妈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妈,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上你加班没回来,今天早上我出门就这样了。没事的,雨儿。妈知道你是清白的就行。” “妈,还有其他的对不对?这些先别动。警察来这边看过没?其他的是什么?全部收集起来,他们这是诽谤,我要报警。” 智玉芳一听赶紧阻止: “雨啊,算了,人言可畏,你一个女孩家家的还要嫁人呢,真打官司闹大了,谁会去管真相如何?他们只会记住这些不好的。你以后怎么办?不行,我们搬家吧,搬家就行了。” 其雨并未听母亲的话,如果因为这些人言可畏就退让,她就不是罗其雨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那才让人坐实了她的口舌,说不定人还认为她心虚呢。 “妈,这个家,我们不能搬,这个官司,我也必须打。否则以后没完没了,人家只会认为我们好欺负。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打架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是法制社会,是讲法律的。不是一些人说什么是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智玉芳见女儿执意,一着急有些气了:“你怎么不听话呢?你一女孩家家的。这事真要闹大,你以后怎么嫁人?名声臭了,谁敢要你。” 其雨也气了:“妈,你怎么还这样?是嫁人重要?还是我的声誉重要?这件事没得商量。” 说着一边上楼,一边打110报警。 第30章 其雨被诽谤 进了家门,罗奶奶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炕上绣鞋垫。她今天其实绣的乱七八糟,手一次次被扎,绣了拆,拆了绣。 她虽然不出门,但外面发生的事却一清二楚。毕竟无论在哪儿,人类最不缺的就是爱八卦又大喇叭的邻居。当然,罗奶奶在这片住了一辈子,为人不说完美,但也颇得人心。好心上门关心的也不少。甚至还有人说了,如果有需要,她们可以去警局为其雨母女作证,要老太太千万别被那些妖言惑众不安好心的人气坏了身子。 这会子见孙女一脸疲惫的进门,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努力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你妈没事吧?雨啊,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生气,奶奶相信你。” 其雨过去,在奶奶面前蹲下,把头埋在罗奶奶腿上: “奶奶,我报警了,我想告她。您支持吗?我妈不同意,说我闹大只会搞臭自己,嫁不出去。” 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她真的好累。如果爸爸还活着,家里有个男人,她们还会被人这样欺负吗?还有,为什么被人诬蔑,造谣诽谤,却还得为这些所谓的他人眼光而委屈自己。难道她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还有人心,怎么可以这么坏?自己犯了错,却要颠倒黑白,用这样的方式毁掉他人。实在是让人心累,也不可接受。 罗奶奶轻轻的抚了抚孙女的头发,又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孩子,人生在世,这点委屈和磨难算不得什么?那个特殊的时期想必你也知道。具体的奶奶不说了,想起都是泪,心会痛。奶奶能告诉你的是,在那场浩劫里,我失去了所有亲人,是你爷爷救了我,给了我一个家。奶奶知足。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都有。无论多难,都要咬紧牙关挺住了。” 顿了顿又道:“你记住,人生在世,没有最坏的,只有更坏的。没有最难的,只有更难的。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太在意他人的眼光。只要保持初心,坚守信念,做好自己该做的,正义就算迟到了那也是正义。它是我们心中的一杆秤。奶奶从小都告诉过你,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奶奶都支持你。” “嗯,奶奶,谢谢您,我知道怎么做了。” 其雨起身,挨着奶奶坐下,又把头靠在奶奶肩上。 “奶奶,对不起,我这么大了,还要您来开导我,总是让你们为我担心。” 罗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脸:“傻瓜,无论你多大了都是奶奶的宝贝。你妈呀,你不说,我也知道她说了什么。她的格局就那么大。你不用听的。你妈呢,人是个好人,就是那个脑子呀,像了你姥。好在性格心性像你姥爷,要都像你姥,咱家别想好。所以,别生气了,原谅她。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出发点都是为你好。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是她了。” 其雨点点头,“我知道。不会的。我不生她的气。我生自己的气。是我自己没能力保护好这个家。还招惹上这些事。” “刚刚才说了你,这会子又开倒车。真是个傻孩子。你已经是世上最棒的孙女了,无论拿什么奶奶都不换。我大孙女多少男儿都比不上。以后不要妄自菲薄了。” “嗯。” 这头,祖孙俩有了决断。那头智玉芳拗不过,只得无奈接受。 待警察到来,对着墙壁拍了照取证。智玉芳又带着去了四合院那边,只见那边的外墙也未能幸免。 全部弄好后,智玉芳又拿出今日在胡同里撕下的那些贴在墙上的a4纸。好些她都扔了。但也留了几张。听警察说这些也能作为证据,又急匆匆的跑去翻垃圾筒。弄的其雨哭笑不得。但毕竟是自己妈,无论做什么,出发点都是为了她。 这边立了案,警察自然是要调查的。问了几个周边邻居,还有在其雨家加班的装修工人后,大家简直大跌眼镜。这个张春花真是个法盲啊。太明目张胆了。乱涂乱画乱贴就算了,还逢人就瞎说。对着给其雨家装修的工人,那更是把其雨说的难听至极。这完全是铁了心要败坏人姑娘的名声啊。不,是要毁了人家啊。 办案民警都无语至极,闻所未闻,正常人还真干不出这样的事。但出于好心,还是想帮他们调解,毕竟能小事化了的,真没必要闹大,对两方都不好。 于是,其雨又跟着警察去了医院见张春花,也算是给警察面子了。 张春花一见其雨,情绪激动,又要开骂。好在警察在,也不敢太放肆。只是拉着警察的手又是一阵哭诉: “警察同志,你看看我的头,好大一个窟窿啊,其雨她妈拿着砖头就往我头上砸啊,我现在脑震荡了。青天大老爷啊,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哇。” 办案民警看着张春花唱歌似的哇拉哇啦一堆,均是一脸无语。他们早问过医生了,也就皮外伤。其雨她妈虽说拿的是块砖头,可毕竟是个女人,手腕又受了伤,也没使上力。可这张春花非赖上了。这里疼那里疼的,今天光检查就做了个遍。单子一堆一堆的,钱还是局里垫的。看这架势,不让其雨妈脱一层皮是不会罢休的。但看了她做的那些事,办案民警对她真是一点同情都没了,碰上这么个货,也真是罗家倒霉了。 “张春花同志,我们是来问你话的。你被告了。这是传讯单,碍于你现在还在住院,我们就在这里先问讯。” 张春花一脸懵逼,什么玩应儿,她被告了?她被告了?她可是受害者啊。 “冤枉啊,我是被打的那一个啊,你们不去抓那些个坏人,怎么盯着我不放呢。” 转头又一脸怒气的看着其雨:“一定是你这个贱人,我就说嘛,这么大年纪不嫁人,又那么高的学历,进那么好的医院。背后指不定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这会子又勾搭警察。真是不要脸。”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不要被这个贱人骗了啊,就是她和她妈,害我儿子进了警局出不来了。你们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说着又哭了起来。 办案民警纵然脾气再好,碰到这号子不懂法又耍懒的选手,也是没了耐性。 “张春花,请你不要再信口开河诬蔑他人,你现在已经犯法了。我们过来,是想帮你调解的。要真为这点小事弄上法庭,吃亏的只会是你。还有,你儿子的事,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抓他,是因为他袭警。拘捕并起诉他是因为他吸毒还涉嫌贩毒。这已经构成严重犯罪。而你,到处撒播谣言,在人家门前喷红油,不止老房子,连正在装修的房子都不放过。还四处张贴诽谤他人的纸张,这已经构成犯罪。不懂法,不是可以逃脱制裁的理由。” 张春花一听,拍着大腿又哭骂了起来: “你们就欺负我家穷,欺负我们是农村人啊。我不懂你说的这些,什么犯法不犯法。不是罗其雨和他妈,我儿子会打警察会进去吗?还有,你们凭什么说他吸毒贩毒的,我儿子乖的很。你们这些人一定是收了罗其雨家的好处。就是收了他家的好处。坑害我儿子呀。昧良心啊。” 第31章 伍六生要离婚 办案民警被张春花闹的一愁莫展,完全说不通。 其雨站在旁边冷冷的看着,并不搭话。 她本不想来这一趟,但还是给了警察面子。如果对方态度好,和解就和解了,结果……呵呵……给个机会都不会抓,那就别怪她狠心。 正在此时,张春花老伴伍六生进来了,看到其雨和办案民警。并无激动或是气愤情绪,只面无表情的微微点了点头。径直走到病床前,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放到床头柜上。 张春花见老伴进来,一脸不耐的骂道: “你个死鬼,这么晚了才来。晚饭也不给我送,儿子都进去了,你还天天守着那个破废品站。看着我们娘俩被欺负也不管,赚不到钱窝囊就算了,现在警察都找上门了,你还不管。真不是个男人。” “闭嘴!” 伍六生大声呵斥道,要不是看女儿面子,他真的不想来。女儿还小,才12岁。儿子如今成了个这,不想女儿也毁了。 他这辈子,老婆没娶好,怨不得人。儿子这样,他早有察觉。10几岁就不读书了,成天求事不干,就和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瞎玩。 儿子从小倒大,他是打打不得,骂骂不得。他稍微对儿子严厉点,或者说几句。张春花就不得了,轻则骂他,重则撒泼打滚。慈母多败儿啊,护护护,护到现在竟然吸毒贩毒。但又一想,有这么个妈,孩子不杀人放火算是运气了。但现在这样,和杀人放火又有什么区别,社会祸害啊。 知道儿子进去那一刻,他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自己是教不好了。但愿政府能帮他好好教教。 他自问这辈子,勤勤恳恳,没什么大本事,但也不好吃懒做。努力养活妻儿,没做过坏事。奈何,摊上这么个老婆,害了孩子,还闹得家里鸡犬不灵,而今又出这样的洋相。 “警察同志,其雨,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你们怎么处理。不用理她。还有,也没什么调解的必要。我儿子变成这样,我这个做父亲的有罪。张春花变这样,也是我的错。我太纵容了。在这件事上,我支持你们。” 说着又转头对张春花说: “等你出院,我们就离婚吧,女儿归我。” 说完转身出去了。 其雨看着那个伛偻落寞的背影,内心不无复杂与同情。 霎时间,病房内阒无声息,一派安静。伍六生最后那句话给张春花带来的震惊不亚于一颗核弹,以致于她倏然失语。 伍六生是孤儿,就一叔叔,现在借住的房子就是这位叔叔家的。自幼家穷,人长的也不好看。以至35.6才在叔叔的帮助下娶了张春花。 张春花吧,早年挑剔,挑到27.8了还剩在家里。在那个年代,可就是大龄剩女了。父母又先后亡故。嫂子对她久不嫁人,又住在家里好吃懒做颇有微词。 张春花每日看嫂子脸色,心里也是极不舒服。最后一气之下嫁给了伍六生。 伍六生一辈子老实巴交,虽说大本事没有,但是疼老婆又勤劳。以致张春花一辈子没上过班,除了看孩子,日日闲在家,结果孩子还不往好的教。 伍六生想到这些,悔之晚矣。 儿子8岁那年,张春花又拼着高龄生了一女。伍六生中年得女,对她更是有求必应。这更惯的张春花每日无所事事,尽着磨些偷鸡狗盗之事。 这张春花的妈吧,当年活着时也是个心术不正之人。一辈子好吃懒做。坑人害人,自私狭隘。到女儿儿子这更是有过之无不及。她嫂子那又是个小气的。 有这么个原生家庭和基因,你想想,这张春花能好?生个儿子更是惯上天。重男轻女在她这被发挥的更是淋漓尽至,真得她妈真传。认为儿子就是自己将来的依靠,是自己的命根子,要星星绝不给月亮,打骂更是不可能。儿子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只要儿子想要的,绝对满足。对女儿又是另一翻景象,打骂那是家常便饭。你听过人骂自己女儿小破鞋的吗?这位就骂过。 这样的脑构造,做出这样的事,也就让人不足为奇了。就现在,儿子都被她作进去了,还不知悔改。还认为是别人的错,真可谓是无知的有些可悲啊。 现下,想到老汉儿不仅不安慰她,竟还要跟她离婚,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第32章 阎旭恒的气场 隔了好一会儿,张春花缓过神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往其雨身上砸: “都是你这个贱人,现在我老汉儿要跟我离婚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有爹生没爹教的贱人。克星,克死自己爹。你妈还是寡妇,打你们就对了。打了就打了,也没人撑腰。你们就是嫉妒我有儿有女有老汉儿,现在要来拆散我的家。你这个贱人,心黑啊。当初我好心介绍我侄子给你,还拒绝。就你这么双破鞋,要你家一套房子算便宜你了。脸咋那么大呢。我不管,我要离了婚,我就天天上你家住去。你得养我一辈子。那房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其雨听的目瞪口呆,要不是警察,她真的想转身就走了,和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这张春花骂她就算了,还骂她爸。其雨正想转头对警察说话。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你刚才说的这段话,我已经录下来了。警察同志,这个也可以作为证据吧?” 其雨和警察齐齐转头,只见阎旭恒一身正气的举着手中用来录相的小dv走了进来,这是他为方便工作随身携带的,不成想这会子能派上用场。 阎旭恒严肃起来时不怒自威,自带一种强大气场,让人心生畏惧的同时,更不敢造次。 其雨来不及疑惑他的到来,就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惊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阎旭恒,像是一个英雄从万丈光芒中走来。周围的光晕洒满他的全身,让人头晕目眩的同时又移不开眼。 办案民警率先反应过来:“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是?” “我是罗其雨的朋友。你们好。” 警察不自觉的在他强大的气场里沦陷,莫名觉得他有几分眼熟。不由自主的对着他都好似矮了一截,像是面见领导一般。 其雨这才反应过来,一脸羞赧的问出心中疑惑: “你怎么来了?” 阎旭恒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但对其雨他说不出假话。 “我回去的路上给工头打了个电话,他把今天的事都告诉我了。本想去你家的。又怕你不见我。找了陈平仲,他找人帮我问了。才知道你报警了。并且你们来了这边。我怕你有事,就跟过来了。” 阎旭恒自己都吓一跳,对上罗其雨,他现在的话不仅是越来越多了,而且还解释的这么详细。要是被陈平仲看到的话,估计又要笑话他了。 其雨一阵感动:“谢谢你,我没事了。” 其雨转过身又对警察道:“陈警官,这件事,我知道不太好立案,就一小事。但对方既然不想合解,那就走法律途径。我的要求很简单,她必须在西风里社区贴报和广播给我道歉,还有她的医疗费,我会咨询医生,只出我该出的那部份。另,她也必须赔偿我的名誉和精神损失费,这一块我会咨询律师。这是我的诉求,没得商量和退让。麻烦你们了。” 陈警官对此表示理解,原本他还想帮张春花说几句,毕竟这家人家境不太好。但经过刚才那么一下子,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对罗其雨这样的处理和诉求反而心生敬佩。这姑娘的朋友能查到他们在这,背景肯定不简单,至少内部也有关系。但这姑娘丝毫没有仗势欺人,而是以理晓人。不贪心,不压人,但也坚守自己的底线不退让。单就这份正气和大度就令人佩服。 其雨说完自己该说的,觉得再呆下去也没意思。只在最后对张春花又强调了一句: “张阿姨,我敬重你是长辈,但不代表我就是一个软柿子,可以任你为所欲为。这个世界是有法的,更是有公理的。不是你闹的大声你就有理,公道自在人心。你以后如果还这样的话,我就不是今天这样好说话了。好自为之。” 说着和阎旭恒出了病房。 “很累吧,困不困。” 阎旭恒走在她的身边贴心的问道,今天真是难为她了。无妄之灾啊。 其雨有些不好意思,才认识,就让对方看到自己这么难堪的一面,心中颇为歉疚: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对不起了,弄得你饭都没好好吃。” 阎旭恒伸出手,很想替她理理额前的乱发,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快速的收回手。 “没事,又不是你们的错。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不找事,事找你。别太介意。” “嗯,谢谢你,我好多了。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吗?我现在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荣幸。” 上车后,其雨一脸愁容的靠在车窗上,安全带都忘了系。阎旭恒鼓起勇气,俯身,轻柔的替她系上。 两人挨的好近,她身上的消毒水味道原来也可以这么好闻,好闻过任何香水,令他沉醉到有些不能自拔。 阎旭恒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其雨的思考,将她吓了一跳,气氛有些尴尬。这个男人身上真是一点烟味酒味都没有,甚至连男人常有的汗臭味都没有,只余一股洗衣液以及头发上洗发水的淡淡清香,干净,纯粹,好闻。 抬起头,两个人都不可避免的面红耳赤。尴尬的更是不知所措。 阎旭恒赶紧转回身,启动车子,其雨目视前方。车里安静到针落可闻。 第33章 陈母的忠告 “舍得回来啦。” 郭丽萍见儿子进门,放下手中的报纸,取下眼镜。 “你先别上楼,过来坐会,妈有事问你。” 陈平仲一听头都大了,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好好的公寓不呆,干嘛回这边啊。 吊儿郎当的往沙发一坐,双腿架在茶几上: “母上大人,说吧。” 郭丽萍用力将他的双腿拍了下去: “坐就好好坐,要被你爸看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陈平仲一听,背脊都直了: “他今天不回吧,要回的话我先走了。” 说着作势起身要走。 郭丽萍一把拉住儿子。 “话我都还没问你呢,就想跑。你说说,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你外面那些事,只要不出格,妈哪次没帮你挡了。不过,你也让我省点心吧。都30的人了,还天天浪来浪去的。你看隔壁刘厅家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人儿子都上幼儿园了。” 陈平仲伸出小拇指假装掏耳朵,心里不住的吐糟:又来了,就不明白这些老头老太咋就那么热衷催婚,不结婚不行吗。 “妈,你到底想问什么?我回家拿完东西就要走呢,呆会还有事。” “上次相亲的那个罗其雨你觉得怎样?什么时候两家大人约出来见见?你爸看过照片也挺满意的。” 陈平仲一听,头都大了。这老太太还认真了。真是乱点鸳鸯谱。 “妈,您别乱点鸳鸯谱了,那是我哥们的未来媳妇。您不说还好,一说我都尴尬死了,相亲对象竟然是哥们女朋友,您和小姑差点害死我。” 郭丽萍一听,不对呀,不是说没男朋友?陈梦遇见那次不是说正在相亲? “你糊弄你娘是吧?你小姑上次见的时候人都没男朋友呢。” “最近有的。” “陈平仲,你到底想找啥样的?啊?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你都找借口推,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陈平仲头都大了,这老太太咋就说不通呢。哦,也怪自己,平时谎话说太多,这会说真话都没人信了。苍天啊,他好不容易说次真话,咋就这么难? “妈,妈,真的。我亲爱的妈妈。人真有男朋友了。就阎旭恒。她是阎旭恒女神,人几年前就认识了。后来失联了。就上次见面俩人又联系上了。真的。我对天发誓。” 说着还举起手作发誓状。 郭丽萍一听,傻眼了。过了片刻,终于回神: “你说的是真的?没有半句假话?不是拿旭恒当挡箭牌?” “千真万确。” 郭丽萍一瞬陷入沉思,面容凝重,隔了一会语重心长道: “仲仲啊,咱家没门第之见,阎家可不同了。你和旭恒玩的好,有些事得提醒他。其雨是个好姑娘,别到时候因为家庭原因伤着人家。与其不可能,不如别开始。” “额,妈,您就别瞎操心了。他又不依附家里,自己独立。咋还不能娶个自己喜欢的了。” “阎旭禛,阎旭豪娶的谁你会不知道?何况他还是阎耀远独子。你以为他的婚姻自己能作的了主?你们这些孩子啊,太天真。就咱们这样的家庭,你爸和我还算开明的,但其雨如果不是个人条件特别优秀,你觉得我们会同意?不管任何年代,门当户对都是有道理的。我们虽不在意家庭背景,但在学历方面至少要和你旗鼓相当,两个人若差距太大的话,说都说不到一块去,还怎么过到一起?阎家是什么家庭?你爸当年可是给老爷子当过秘书的。他们家可不是一般的豪门。就单说阎耀远这个名字,如果你不是你爸的儿子,你能从哪个渠道听得到?联动集团可是个庞然大物。虽然不上市,你甚至在网上都不一定能搜得到多少消息,连百科都没有。但国内有多少产业不是他家垄断的?阎耀远能走到今天可不单单是靠老爷子。这个人可不简单,青出于蓝剩于蓝。你觉得他会放任独子的婚姻不管?” 母亲的一席话让陈平仲醍醐灌顶的同时又满心担忧,看旭恒那架势可不是会轻易放手的。弄到最后说不定就是两败俱伤。愁人啊! 第34章 各怀鬼胎 陈丽打定主意后觉得还是得走智利满领导的路子。 于是周六趁智姥姥出去遛圈时,特地找智利满聊了聊。智利满一听,好事是好事。只是当时是人家拒绝在先的,这点他当初为了女儿面子瞒了下来,并未告诉陈丽。现在找上门去跟人说,这不是上赶子往上贴嘛,弄不好还得自取其辱。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那个……老婆,其实上次相亲是人家先婉拒诗琪的。对方的意思是诗琪太小,两个人年龄差太大,怕没话题。” 陈丽一听,这分明是托词啊。不过,就算对方现在不喜欢诗琪也没关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这样的机会要是放过了,以后可是没有了。 “话是这样说,不过男人嘛,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你自己也是男人。你说是不是?” 智利满在心里擦了一把汗,这么多年来,尽管陈丽多多少少做过一些对不起他的事,说过一些伤他的话。但在心里,他还是一如年少,初见陈丽时那样爱她。从未变过。 “额,那个,我可没有。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对于智利满的表白,陈丽没有丝毫的感动与欣喜,只觉得厌恶。当然,这种厌恶与反感她不会表现出来。毕竟智利满现在还有点用。 “说女儿呢,你提这个作甚?不行的话,这样吧。诗琪说的那个房子,咱买了。趁现在房价还没大涨。买一个小套室的然后找陈平仲设计。这样的话也给他俩制造了一个相处的机会。相处多了感情自然会有。再者,这个房子将来就当嫁妆,那样的人家,我们手里总要有点东西才好看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听说要买房,智利满心里一颤,除了其雨那8000,他还有别的外债呢。他上哪弄钱去? “那个,咱家还有钱吗?” 钱,哪有钱。钱只要到了陈丽手里,呆不够一天准花光。到她手里的钱还不够花呢。就智利满那点工资都不够她买一个包的。哪还有钱。 “你没有吗?” “我钱不都给你了吗?” “你的外快呢?” 智利满偶尔是有点灰色收入,但是吧,都不够他还赌债的。这些年都是拆了西墙补东墙。加上陈丽恨不得将他每一滴血都榨干净,他上哪有私房钱去。 “不都给你了。” “就那么点,你是不是个男人啊。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不管,我明天就去看房,这个钱我不管你是找你大哥借还是找你二姐借。反正房子得给我买了。不行就把你妈这个房子卖了。” 智利满一听,也有火了。动不动就骂他不是男人,嫌弃他就算了。现在还想卖他妈这个房子,虽然他也动这个心思。但这好歹是老太太的养老房,分家产也得等老太太百年后。你现在卖了,老太太以后有什么,你一个人养吗?真当其他人是死的。 “你把这个房子卖了,妈以后养老你管啊?” “凭什么我管,老太太三女俩儿呢,轮也轮不到我。” “既然你不管,那你卖了这个房子她住哪?钱你拿了,老你不给养,其他人怎么想?” “那是他们的事情,你最小,这房子本来就该你的。女儿出嫁没资格分。老大家那么有钱,他好意思分吗?这房子迟早是我们的。” 智利满懒得说了。钱你要,老你不给养,虽然他也想这样。但他脑子还是清醒的。世上没这等好事。哥哥姐姐可不是死人。真要那样,家里还不得掀翻天,单就大姐就不会饶过他。 “陈丽,做人别太过份了。别人都不是傻子。” “别人当然不是傻子,我看就你最傻。反正这房子你不买也可以,那就离婚。这么些年,我跟你过够了。你看看我那些同学,谁不是大房子住着,穿金戴银的?我跟着你这些年,我得到什么了?当年我好歹是班花,追我的人排着队呢,而且当年追我的好几个现在都成大老板了。你呢,还只是个事业单位的小职员。当年要不是因为爱你,看你对我好。就你这个穷的叮当响的家,你觉得我凭什么跟你?你现在都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发誓要让我过好日子,要对我好的吗?” 陈丽说着说着,抱着抽纸盒,一抽一抽的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越哭越难过。 “二姐家现在可是两套房。其雨她妈把她五爷爷家的正房买了下来,那个院子现在可是她家的。他们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层高近5米,40多坪呢,听其雨妈的意思,也要装修,还得装成小复式呢。再看看我们家过的什么日子。” 智利满听到这里,想起当年自己追陈丽时的雄心壮志,现在都被岁月磨平。还有那些誓言,一个个也消逝在时间的年轮里,无一兑现,心里不由一阵愧疚。但这个房子无论如何不能卖,一旦卖了,哥哥姐姐都得恨死他。以后真有点啥事求到人头上,谁都不会帮他。如此一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智利满正欲开口。智姥姥推门走了进来。两口子刚才的对话,前面的她没听到。刚从外面回来。倒是后面说智玉芳家买房子装修房子的事她全听了去。 “陈丽啊,你说的是真的?” 陈丽看着突然而入的婆婆吓了一跳,前面说不给她养老的话不会都听到了吧?那现在问自己是真的,难道?天呐。她不敢想下去了。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擦干眼泪,放下抽纸盒。声音仍略带颤抖,小心翼翼道: “妈,您,您,您说,说什么是真的啊?” 智利满心里想的和陈丽一样,这要是被母亲听去了还得了,正欲打圆场。不想智姥姥已经喜悦出声: “就是陈丽说玉芳家两套房的事啊,是真的?” 两个人终于大出一口气,要不是碍于婆婆就在跟前,陈丽都想拍拍胸脯压压惊了。但仍想再确定一下,遂而试探的问道: “只有这个吗?” “就这个呀,我刚回来就听到你俩说这个。是真的吗?” 还好,还好。陈丽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是真的,都参加电视台的什么旧宅改造节目。正在装修其雨奶家的院子呢。妈,你说,如果我们把二姐的旧房子买下来,她会卖不?” 陈丽故意把心思透露给婆婆,也算是一种试探。如果把那个旧房子买下来再卖掉,也够在市区买套新房子呢。考虑到陈平仲,那套房子确实太旧,而且离其雨家太近。住过去不太现实。当然,她说是说买,心里想的当然是白要了,钱先欠着,房子先卖了。欠着欠着不就没了。其雨现在那么本事,二姐好意思问他们要钱吗?自己弟弟过成这样,不得拉一把啊。 陈丽这边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那边智利满满心羡慕,那房子要是自己的多好,能解决他多少问题。当然如果二姐肯卖的话。多少他还是愿意出点钱的。 智姥姥一听陈丽说买,嘴角一撇: “买什么买,你们钱多啊。他家俩房子反正也住不过来。就把现在住的那套给你们呗。正好装修了将来给诗琪做嫁妆。这事,我来说。她要好意思要钱,我扒了她的皮。” 这老太太心里想的是,二姑娘家的房子要过来给二小子。大姑娘两口子早早下岗,外孙子到现在还没说下媳妇不就因为家里没房子嘛。 黄雅当年结婚要下好大一笔礼金本打算给黄杰买婚房,当时也谈了一个,快要谈婚论嫁了。结果黄杰在妈妈智玉秀的支持下,学人做生意想发大财,钱全投了进去,赔了个精光。没房子钱还赔光了,人姑娘一看,得,这婚也不结了。没多久,人相亲结婚了。孩子现在都快幼儿园了。 黄杰最近又谈了个对象,老太太想着。玉芳家那房子要给了二小子,自己这个就给大姑娘家。外孙子结婚也就有着落了。 听了智姥姥的话,陈丽心里不由充满感激,如果这个恶人给老太太做的话,自己求之不得。心里顿时美滋滋。 智利满听了老娘的话,更是快速的和老婆站到了同一阵线。白得的房子,不要白不要。他乐得接受,只要不让他做这个坏人,不用得罪人,他巴不得。 第35章 阎旭恒的违心 张春花自老汉儿一走,又收到法院传单,看到上面的赔款数额,差点没吓的昏过去。她就在墙上乱写几个字,泼了点红油,贴了些胡说八道的话。咋就变成诽谤罪了?还要她赔这么多钱。这是抢钱啊。 赶紧给侄子打了个电话,张高新一听,这不是给他没事找事嘛。还败坏他的名声。几句打发了姑姑,关了电话,躲了。 又给哥哥嫂子打,人家那边早收到儿子的信,也掐了电话。张春花这下傻眼了。合着她好心为娘家打算,现在出事了,全躲上她了?不由一阵心酸。 没法,最后只得找到办案民警,主动提出合解。 其雨并不在乎什么钱,她要的是张春花害怕,并且为自己的行为公开道歉。只是没想到阎旭恒办事效率这么高,还这么奏效。 阎旭恒得知对方愿意合解,扔下工作,打了个车去医院接上其雨去了警局。 其雨见到阎旭恒,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这两天麻烦对方太多了。 “那个,你其实不用来的,太耽误你工作了,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阎旭恒憨憨的笑了笑,心里乐开了花。自那天其雨说愿意和他做朋友开始,他脑里无时无刻不都是其雨的音容笑貌,这几晚做梦,更是晚晚梦到她。这样的相思一如李清照的词云: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于他来说,任何可以见到其雨的机会都不能放过,就算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我不忙的。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其雨说不上为什么,他的话总是能让自己暖暖的。说来也奇了怪了,这个阎旭恒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似乎都能讨好到她,并且说到她心坎上。 两人到了警局时,张春花正畏畏缩缩的坐在那。就在来警局的路上,儿子通过人给她传了话。让她别闹了,赶紧跟罗家道歉,以后离罗家远远的。再不要出现在人跟前。她这才知道儿子在里面被威胁了。 这会子见其雨和上次那个威胁过她的男人一起进来,心下害怕起来,心虚的站了起来。 看来这个男人背后的能量不小啊。自己这次真是闹错人,踢到跌板了。 “那个其雨啊,阿姨错了,你上次说的条件阿姨都答应你。你看这?”说着指了指法院传单。 其雨和阎旭恒在警察的引导下在张春花的对面坐下。淡淡的问道: “嗯,你想怎么和解?” “你上面说的我都答应你,但是这个钱,能不能就算了。你看你也没损失什么。我老汉儿都要跟我离婚了。我哪来的钱啊。” 说着打起了苦情牌,又抬手抹起了泪: “其雨啊,还有我儿子。你得保证他在里面的安全啊。他要是有什么,我可怎么活。真要那样,我会和你拼,拼……” 张春花抬眼看到阎旭恒犀利寒冷的眼神,吓了一跳。说不下去了。 负责调解的警察一知半解: “你儿子在里面怎么了?说清楚,现在是法治社会。” 张春花看着阎旭恒,莫名就觉得害怕: “没,没什么。我,我瞎说的。” “没事瞎说什么,人家今天愿意来跟你和解,就态度好点。别再出妖蛾子了。” 警察厉声道。 “是,是的。我会的。” 张春花弱弱道。 其雨对张春花之前的话听的更是一阵狐疑,她儿子在里面怎么了?又看张春花不时看阎旭恒的脸色说话。脑海不由涌起一片问号?这里面难道有阎旭恒什么事?遂而转头看着他,又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 “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和你有关?” 阎旭恒对着她温柔的笑笑,一脸淡定:“没有。” 他对其雨虽说不出假话,但这件事他还是决定对她暂且隐瞒。 事情确实不是他做的。但是他授意的。说授意也算不上。他只是和陈平仲提了提自己的担忧。毕竟吸毒的人是没有人性的。 陈平仲一发小在长原黑白通吃,这点小事处理起来小菜一碟。在里面找了几个人,将对方打了一顿,又好一通威胁。 谁知,张春花那儿子就一怂包。还没打几下,就吓的连连点头。并保证自己和家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其雨和罗家人面前。 这种不光彩的事他怎么能让其雨知道。不过,以后他会找机会说的。不管是怎样的自己,他都愿意对她坦诚,永世不对她有半点隐瞒与欺骗。但现下,两人之间那颗暧昧的小种子才刚刚萌芽,说出去岂不危险。万一其雨误会他是一作恶之人咋办?只得违心否认。 第36章 阎旭恒的表白 因其雨不想太过高调,因而只让张春花在西风里这片的布告栏张贴了道歉信,又广播了三遍。此事就算过去了。 自那天后,张春花一家搬离了西风里。 伍六生的侄子为此事还特地上门道谢,说是罗家人帮他弄走了瘟神。 弄得智玉芳一脸懵逼,讪笑回应。 经此一劫,她对邻居这种生物心有余悸,能保持距离尽量保持距离。 后来听说,张春花与伍六生的婚还是没离成。但得了伍六生好一顿打,又做了各种保证,只要伍六生不离婚,此后都听他的。 经此事后,张春花也算是彻底看清了娘家的嘴脸,以及丈夫的决心。种种事迹无不吓的她再不敢胡来,彻底收敛,更是以伍六生马首是瞻。开玩笑,要真离了她怎么活?她这一辈子都没上过班,娘家人现在翻脸不认人。儿子又被强制戒毒,还叛了刑,何时出来都是个未知数。伍六生就是天天打她,她也不敢离婚。真离了还不得睡大街去。此后,只老老实实的给伍六生和女儿做好一日三餐,再不敢惹事生非。对其雨更是心有后怕,不敢轻易提起。 * 这边厢,其雨的日子刚恢复清静,四合院装修也进入白热化。图纸阎旭恒改了又改,力求做到完美。 那边厢,阎旭恒通过陈平仲朋友弄到了其雨的排班表。此后更是在其雨上下班的点守在医院和罗家楼下,风雨无阻的接送其雨上下班。 一日,其雨实在忍不住。没直接回家而是带着阎旭恒去到了古街上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打算摊牌。 两个人对坐良久,其雨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开门见山。 “你喜欢我?” 阎旭恒并不否认,脸上的笑意温柔似水,含情脉脉的望着她,一脸坦然。 “嗯,喜欢。” 其雨:…… 这,她要怎么接,俩人貌似也没认识几天吧,太快了。 “那个,会不会太快了,你都不了解我。万一我人品不行呢?” 阎旭恒满眼温情的看着她,良久后缓缓道: “我知道你不是。你很善良,你有多好,我都知道。”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珍藏许久,又随身携带的一串檀香手链。 “这个,是你的吧?” “这个……这个怎么会在你这儿?” 其雨一脸震惊,眼角泛泪,声音哽咽。缓缓的伸手接过,轻轻的抚摸着粒粒珠子,不禁霎那失语。 泪,潸然而下。 这一刻,她抚摸的好似不一是一串手链,而是父亲对她的浓浓的,深深的爱。 这串檀香手链是罗父送给她最后的生日礼物,也是留给她最后的遗物。她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了,这些年每每想起此无不自责。如今失而复得,更是让她情难自禁,失了态。 过了许久,其雨终于从自我的情绪中缓解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挂泪珠,却笑的灿烂。 边伸手拭泪,边笑魇如花道: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实在是这串手链对我太重要了,是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对了,怎么会在你这儿?” 在其雨的泪眼与笑容中,阎旭恒再一次丢盔弃甲。又见她刚才的失态,深知此链对其之重要,这会子听她如是说,更是愧疚,以及深深的自责。 阎旭恒再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任由心头满溢的爱意付诸于行动,伸手握住其雨的手。声音低哑又饱含深情道: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三年前你是不是在旧金山呆过?是不是在一次枪击案中救了一个人?是我扯下了你的手链。” 其雨脑中有霎那的空白,那次枪击案中死了不少人,她是少有的未受伤者。枪手是一个有反社会人格的精神病患者。案发地点在一间商场,当时正值周末。案发时场面混乱,一度失控。人们都在恐惧中惶惶不安。 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她确实帮助好几个人做了急救。唯一救过的一名男子也是伤的最重,且还是她最后救治的伤者。一直将其送到医院,见其进了手术室自己才心神不安的回了学校。 那次事后,她还看了好一阵的心理医生。 “你,你是那个伤者?差一点伤到心脏的那个?” “是的,是我。我在朦胧中记住了你的声音,也用尽力气扯下了你的手链。醒来后,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你。这些年来,我闭眼倾听过无数声音,有过相似的,却都不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已分不清,自己对你的这种执念是感激,还是爱慕。其雨,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如果相处一段时间后,你还是不能喜欢我,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其雨有那么一刻的不敢置信,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事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怎么可能呢? 她有些发蒙,以至都忘了回应。 阎旭恒见其雨如此,误以为自己的表白给了她负担,不由又自责起来,自己还是操之过急,应该再等等的。 “其雨,对不起,是我太急了,如果你为……” 话还没说完,被其雨焦急又喜悦的声音打断: “愿意,我愿意。谢谢你记得我,也谢谢你保存好我的手链,还一直在找我。” 两人不约而同的喜极而泣,各自心中的绵绵情意,在这无声的对视中,填满周围所有的空气。 正所谓,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第37章 罗家买车 其雨和阎旭恒的恋爱可谓谈的似如流水,俩人就这么在一起了。谁也没告诉。连陈平仲和智玉芳都被蒙在鼓里。并非有意,而是两个天生低调且谨慎的人之间,一种不约而同的默契。他们很享受这样不被打扰和品足的二人世界。 两个人的约会不是在上班途中,就是在下班路上。或是被压缩过的午餐或晚餐时间。阎旭恒更是将自己的时间挤了又挤,不时煲好汤汤水水送过去。不禁感谢当年留学时的那个广东室友,真真与其学了不少。最近更是研究上了养生和养颜汤。更夸张的是,他还买了一本本草纲目。跟着上面研究各种养生与调理之法。还带到公司,一日陈平仲撞见他认真阅读此书,大吓一跳,以为他要转行呢。 如此,医院的天台也渐渐变成二人午餐约会的场所。 这边,两人的恋爱谈的柔情蜜意。那边智家那几位因房子再生事端。 智玉芳接到智姥姥的电话时,心中暗忖,她这位老娘呀,没事不会想起她。这会子说要请她去家里吃饭,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感觉。虽不情愿,但叫都叫了。不去也不行。 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其雨。其雨一听,这里面肯定有事。不是大姨就是小舅。 “妈,什么时间?明天吗?我陪你去。” “你明天什么班啊?有时间?” “休息呢。” 其雨伸了个懒腰,原本打算明儿睡个懒觉,再和阎旭恒去书店逛逛。现在看来要食言了。背着智玉芳的视线赶紧给男友发了条信息。很快那边回了过来。 阎旭恒:{好,注意休息,多喝水。} 其雨:{好的,忙完了我去找你,晚上一起吃饭。} 阎旭恒:{好的,我去接你。} 其雨最后回了个嗯字赶紧收了手机。 “和谁聊呢,滴滴嗒嗒的按个不停,有事不会打电话啊。” 智玉芳见女儿低头摆弄手机,并未多想,只是有些不悦。又问:“你明天休息啊?你驾照考了几年了吧?还会开车吗?” “会啊。咋了?” “那行,明儿上午咱先去4s店把车取了,然后去你姥家。” 智玉芳一脸淡定,好似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的轻松语气。 其雨听后一脸震惊。她没听错吧。车,什么车? “妈,什么车?” “给你买的呀,贷款买的不是什么好车。贷款我给你还。等那边装修好了,这边也装修一下。你要不喜欢和我们住一起,这边就给你住。我最近看了看,你奶家院子离古街不远。进去也就几分钟。我前些日子在电视上看京城有人在四合院开餐厅。我觉得咱家院子也不能浪费。和你奶商量了一下,打算做个面馆。就卖刀削面好了。我以前跟大同人学过,这样一来,既照顾了你奶,又省下房租钱。我和阎设计师也说好了。” 其雨一听,一时无语。母亲可真不嫌折腾。 “妈,您再过几年都六十了。辛苦了大半辈子,好好歇着,照顾好我奶就是,何苦折腾。咱家现在也不缺你挣的那点钱。我的工资就够花了。车更是没必要买,这年头,没点家底或是条件极好,谁家买车啊。何况我这下了班,累的都不想动了,哪有精神头开车。还有面馆,咱家这在里头,谁来呀。总不能就靠这些邻居吧,人家能自个在家做饭的,谁想出来多花钱。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智玉芳原以为女儿会支持自己,不成想还被一通说,心下委屈。 “我不为你,为我自己行了吧。我干了大半辈子,现在让我闲下,我咋过?你爹又不在了。你成日忙,也就剩你奶给我作伴。那我俩也不能成日在家大眼瞪小眼吧。总要有个事干。是伐!我年纪大了,你就瞧不上我了。你挣的钱是钱,我挣的就不是?别忘了,你高中和大学的学费可都是我做保姆,做月嫂,做钟点,打零工一点一点挣出来的。现在我就开个面馆咋就不行了。自家房子,生意就是不好,也不会亏。那车,你就当给我和你奶买的。你歇下时开车也带我们出去逛逛。你奶年纪大了,人家老太太去这去那旅行的,也带你奶出去看看。她辛苦了一辈子。享享福咋地啦?你上班不开就不开呗。” 其雨见母亲心意已决,只得妥协,再说下去,只会争吵不休。母女二人向来如此,说不到几句,总会意见相左,每每如此,必会大吵。吵来吵去,平添心烦。 心下有了决断,自不再与母亲争论。她自己平日太忙,现下虽在长原,但遇疑难杂症,或遇难题,少不得进京与恩师请教。工作后,时间反而不如在校期间。工作上各类锁事,拖得她心绪疲惫。虽如此,对这份工作的热爱却只增不减,大概是那种挽救生命后所带来的成就感吧。足以抵消身体的所有疲惫,还有病人或家属的各种不理解与无理取闹。 当然,也不乏好心的与心怀感恩之人。有次半夜值班,病人家属竟给她送来燕窝当夜宵,对着她更是千恩万谢。还有一次,下手术台实在太累,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就睡着了,一病人家属给她盖毯子。每当遇到奇葩之人时,想起这些暖心之举,也就能宽心原谅。 而今对着母亲的固执,也只得由她去了。但还是嘱咐: “妈,面馆,你要开也行,但不可太累。车贷我自己还吧。” 说着又进屋拿出自己最后的一点私房钱,除却上次借小舅那8000,还剩2万多。这些是她给杂志写稿,还有一些额外的奖金以及让学金融的师姐帮忙投资赚下的。原本想自个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而今母亲又是给她装修房子,又是买车的,想必已掏空家底。 “妈,这里面还有2万多,是我攒下以备不时之需的私己钱,就当车子的首付了。那边既然要开面馆的话,这边就好好装吧,到时还是住到这边来。装修钱不够,找大姑二姑借点。我来还。借条我写。” “你这孩子,谁要你钱了,自己拿着。你工资卡还在我这呢。有那就行了。这边装修的钱你都不用管,干好你的工作就行。有我和你奶呢。” 说着把卡扔回女儿。其雨不接,仍扔回母亲。起身进屋,关门,休息去了。 智玉芳看着手中的卡,无奈笑笑。自家孩子虽总和她唱反调,但比起邻居家那些啃老的,确实省心不少。 想想,做人呐,只要踏踏实实,勤勤恳恳,日子总会越过越好,她家可不就是。又想到小弟弟,不由烦乱。那一家子,只图享乐,好高骛远,连带着侄女也不着调。真是媳妇没娶好,家无宁日,又何谈日子越过越好? 第38章 宝藏妈妈的谆谆教诲 翌日,罗家母女一早去4s店取了车。 这台车总价10多万,在当时来说,算不得什么好车了,毕竟这会子一般家庭还买不起车。 其雨着实被母亲吓了一跳,真看不出来,她平时抠门抠到家的妈妈,也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智玉芳竟然赶了趟潮流,贷款买车。她原以为花未来钱是年轻人的专利,没想到她妈倒是赶了趟时髦。 不由对妈妈刮目相看,看来以后,真不能小瞧家庭主妇啊。 也是通过这次买车,其雨这才知道妈妈的家底比自己想象的厚。 上次拿出来的只是一部分,更让她想不到是奶奶竟然也搭了钱,不要还不行,人老太太说了,给我大孙女买个车咋地啦,这钱全出了都行,贷什么款。 老太太早年买断工龄,现在养老金一月一千多呢,加上外孙子外孙女,女儿女婿们不时给的。攒啊攒的也不老少。 智玉芳之所以选择贷款,一是轻松点,二嘛,余下的钱得把现在住的房子装一装,还得开店。算算还真是掏空家底了。但为了女儿和婆婆少受些累,住的好点,值了。 最后在其雨的坚持下,贷款还是从她的工资出。 智玉芳坐在新车的副驾驶上,一脸喜气。虽然钱花的很肉疼,但自家条件上来了,女儿找对象也会容易的多。 上次虽说了那话,就算姑娘不嫁了她养一辈子。但她和婆婆都会老,会离开,总不能真看着姑娘将来孤伶伶的一个人。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遇个好人家,没钱没房不要紧,只要人好,能照顾好她女儿就成。 她现在想着在自家开个店,一是方便照顾婆婆,二嘛。她看过了,她们这块外面就是古街,现在商业化了。各种店面,平时还好,一到周末人流量特大。而且古街上餐饮方面,顶多也就咖啡馆、奶茶店和小吃店啥的,饭馆啥的还真没有。好像为了环境还是什么的也不让开,具体她不清楚。 他们家这院子虽说在里面,但酒香不怕巷子深哇,这招牌要是打出去了,还愁没客? 长原人,别的不好,也就好这口面。现在外面卖的那些,大多是机器打的,味道哪能和手工的比。她想过了,自己辛苦点,就买手工面条。主打刀削面。婆婆当年做的焖面可是一绝,这些年,她也没少学,不说做的十足十,也八九不离十。加上给人做保姆月嫂这些年,还特地去学过手艺。而今正好派上用场。心里越想越是满足。她仿佛听见了钞票迎面而来的沙沙声。 其雨转头,看着老妈一个劲的傻笑,也跟着笑了。 “妈,您有这么开心嘛?不过,也是,您够时髦的呀。我以前一直以为贷款买房买车是我们年轻人的专利,没想到您倒不落下。不错,跟得上时代,够前卫。” 说着还冲智玉芳伸出个大拇指。 智玉芳一把拍下女儿举着的手: “瞎说什么呢,我这叫合理花钱。现在这通货膨胀的,我们小时候几分钱能买根冰棒。现在最便宜的都要五毛了。过不了几年啊,5毛的都买不上。与其一炮全干进去,不如欠银行的。就那点利息,放别处也能赚回来。比如,开个面馆。” “呵,老妈,看不出来,您还挺会理财的啊。在这深巷中开个会无人问津的面馆,都被您说成了是一种合理投资,佩服。” “瞎说什么呢,什么无人问津,别瞧不起你老妈的眼光。这些年,我给不少主家干过活,也学了不老少。” 话匣子一打开,智玉芳开始滔滔不绝,讲起自己的理财经验: “以前我干过的一家,那家男女主人都是银行的高管。天天听他们说一些银行和理财投资的事,听多了也就略知一点。不然,你以为我这些钱怎么攒下的?基金股票那些我是不懂。但是我会借钱给一些做生意的人,收人利息,不过也有风险的。必须得是人品信得过的。也是跟一些主家学的,人也是他们介绍的。就我现在做钟点那章姨就给介绍了两个。一个开砖厂的,一个开养猪场的。也算是我投了钱年底分红。最近为这房子装修还有买车,我差不多都拿回来了。你现在独立了,我呀,打算好好经营我的面馆。这个以后就不做了。在利益面前,人心不可测,风险不可估。” 其雨极有深意且欣赏的看了母亲好一会,看不出来。她还有个宝藏妈妈,挺牛的啊。 “看不出来啊,老智同学,您老还深藏不露的。牛。” “牛什么牛,好好开你的车。我那是没办法。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不得抠抠搜搜,精打细算,一分掰成两分用啊。好不容易你毕业了,可是又想到将来你结婚,生孩子,养孩子都是钱。你们现在年轻人啊,压力大。结婚又是房子又是车子的。不像我们那会,一台自行车,一个缝纫机搞掂。谁家过的都差不多,也没啥好攀比的。物价又低。现在,干啥都要钱。还喜欢比来比去的。我跟小阎说了,让他给我把南房,东西房弄成平顶。我要在上面弄个屋顶菜园子。这样啊,咱家不仅能吃上新鲜无农药化肥的蔬菜,还能省下买菜钱。” 其雨再一次刷新了对母亲的认知。 “妈,您不累吗?有时间多歇歇,咱家现在又不等米下锅。再说了,现在市场超市啥没得卖的。您这纯粹是浪费时间找罪受。” 智玉芳瞥了女儿一眼,满心鄙视。她就说嘛,现在的年轻人真不会过日子。老说什么钱是赚出来的,你不攒不省,赚再多都白搭,永远都是月月光,口袋空空的。钱越攒越多,多了就能钱生钱,越生越多。到那会才能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她家现在这房子车子,不就是她这样抠出来的。小样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说呀,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会过。你以为超市那些菜好啊,全是农药化肥的。病从口入,不然你看看你们医院,现在怪病咋这多?我们以前哪有这些事。全是吃出来的。这叫花钱买罪受。” “您老说的是。小女这不是怕您累着嘛,弄病了还不得把钱花给医院去。” “我这是合理运动,还省下了你们年轻人去的那什么健身房的钱。劳动也是运动。懂吗?我跟你说,人呐,只要双手勤劳,怎么都能过得好。这是妈一辈子的人生经验。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你爸当年活着时,我也没想过要靠他过活。你也一样,以后就算结婚了,也必须有自己的事业。妈供你读这么多书可不是为了将来你搁家做个家庭主妇的。” “知道啦。” 真是啰嗦啊,不过,老妈的啰嗦,有时候听听还挺有用。 其雨当年考驾照全部一次过。虽说许久未开,但摸了几下,记忆又全回来了。刚上路时像是乌龟爬,开了一阵,即恢复了正常速度。且开的很稳。这点,智玉芳倒是很放心。安全第一嘛。 第39章 智姥姥要借车 母女二人到达智家时,陈丽正在厨房做饭。可谓千年一遇,智玉芳心中不由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必有妖。 智姥姥和智利满见其雨也来了,心中大为不快。其雨可不是她妈,他们说啥就是啥。其雨精着呢。这可如何是好?智利满不禁有些怂了,毕竟他还欠着其雨钱呢。这事可就只有他俩知,要捅出去,陈丽指不定又得找他闹。 智姥姥瞪了儿子一眼,意思是:有你老娘在,怕啥。亲女儿又咋地,我是生她养她的妈,敢不听我的,闹她家去。如此一想,对其雨跟来倒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陈丽听见开门声,手上还拿着锅铲,走到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二姐,其雨,来了啊。先坐会,饭马上好。” 智玉芳所有不快写在脸上,这架势越看越像一场鸿门宴。倒是其雨,老神在在,淡定自如。用她的话来说,无欲则刚,我不占你家便宜,也不吃你家大米,我怕啥。 其雨将手上提来的油,智姥姥爱吃的罐头,还有水果酸奶啥的放到地上。走到母亲身边坐下。也不多言。 智利满看了看其雨,越看越心虚,自己还欠人钱呢。这会子和老娘老婆一起算计人房子,实在是白眼狼行为。但人的贪欲与为己本性,又让他受不了这个诱惑。两相拉扯,矛盾加剧,还是利益占了上风。无奈,只得对着其雨歉疚的笑笑: “其雨啊,最近忙不?看你都瘦了。吃个梨,你舅妈听说你喜欢吃,特地去买的。” 其雨客气的笑笑,看来小舅还是用了心。八成他去买的,真是爱老婆啊,还得给老婆刷一婆好感。她那个小舅妈,算了,没好处的事不会做。再者,每天打扮玩乐还来不及,给她买梨,想想就算了。 “嗯,舅,姥,你们也吃吧。” 其雨给妈妈拿了一个,又招呼智姥姥和小舅。虽在人家做客,但奶奶从小教她,不管吃什么,长辈先动。长此以往倒也养成了习惯。 智姥姥正欲开口,那边智诗琪从外面开了门进来。一脸咋咋呼呼,大惊小怪且神色飞扬。 “奶,爸,你们知道停咱楼下那车谁家的不?挺好看的。” 下一句憋在心底,想说,咱家也买个吧。但想想,不太现实。自己家不欠外债就烧高香了。还买车,她要的房子都搞不掂呢。摊上对没用的父母就是苦逼。 “车,什么车。咱家楼下怎会有车?这栋楼都还没有买车的呢。” 智姥姥不可置信,保不准这孩子又瞎说。 智利满接了一句:“可能谁家走亲戚的吧。” 其雨闻此,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把车停远点。又想着,呆会走的时候得小心些,可别让他们看见了。没成想智玉芳心直口快,直接说了。 “其雨的车,给她上班用。不过贷款的,还欠着债呢。” 一语激起千层浪,其雨气而无言。心里对这个妈真是佩服死了。刚还在车上夸她持家有道,这会子就兜不住了。姥家都啥人,你会不知道?更何况,老祖宗都说了,财不露白啊。说就算了,还说的这么直白,让她想撒个谎说借同事的都不行。 智玉芳倒对自己此言甚是满意,可不,如果弟弟妈妈呆会要她借钱的话,这话一出不就摆明了她没钱嘛,至少能堵住他们话柄吧。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或者太低估人性。 智家这四口全部只听了前半句,至于后面的贷款,欠债啥的自动忽略。 智利满听后,对其雨的那点心虚一哄而散。你家都有钱买车了,估计也不会在乎我那8000了吧。想着想着,心里一阵乐。没想到二姐家不声不响的,家底倒是厚哇。他们兄弟姐妹这几家,目前有车的也就大哥家。二姐家这阵子又是装修房子,又是买车,真可谓厚积薄发啊。看来以后得多向二姐家靠拢了,对其雨得再巴结点。 陈丽那就更不得了,嫉妒的不要不要的。且不仅嫉妒还有气。车说是其雨买的,其雨才上班几年,还不是二姐搭。心想着,人家家的姐姐都拉弟弟,这家的姐姐倒好。有钱给女儿买车,自己弟家都过成啥样了,也没说搭一把。不由做菜都有些不情愿了。 智诗琪那是满心羡慕,以前虽不怎么喜欢这个表姐。但今时不同往日了,除了丹琼姐,其雨姐也是有车一族了,这以后出去玩,或者借来开开,也好在朋友面前显摆显摆不是。正好,她最近还打算考驾照呢。想到此,不禁欢欢喜喜的蹦到其雨面前,在其雨旁边坐下,又挽着其雨的手臂。 “姐,改天咱们开车去平遥玩玩吧。我老早就想去了。” 其雨无奈的看了看母亲,用眼神说着:“看吧,麻烦来了。” 智玉芳一看这架势,觉出不对。这边还没想透,那边智姥姥开口了: “玉芳啊,你这就不对了。其雨一个女娃娃,上班才几年,买什么车哇。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咋没说给你弟买个呢。你弟还在事业单位上班呢。有个车也好看哇。” 其雨哼哧一笑,她早料到会是如此。自己这个姥姥啊,永远见不得她妈好。 智玉芳彻底懵逼,自己给女儿买个车招谁惹谁了。她家以前揭不开锅的时候,谁拉过她了。也没见她这个妈找其他家给她化缘化缘啊。这会子竟问起她要车来了。真是笑掉大牙。正欲反驳。智姥姥又开口了: “其雨啊,这样吧,你把车借你舅开几天。你在医院上班也用不上。你要用时再还你。” 其雨不语,只是笑着。开玩笑,你说借就借啊。她今天来就为了防自己妈被欺负,其他的你们爱咋说咋说,她一概不理。 其雨虽不理,但智玉芳不干了。 “妈,你说甚呢?新买的车咋能说借就借。其雨医院上班咋就不能开车了?她天天上班那么累,还要去挤公交啥的,不是更累?” “那开车就不累了?人电视都说了,疲劳驾驶容易车祸。” 得,天又被聊死了。不仅被聊死了,还触碰到了智玉芳的痛处与底线。谁不知道罗爱国当年就是骑自行车给女儿送饭出车祸死的。为这件事,其雨都颓废好久。 其雨起身:“妈,回吧。” 这样的姥姥,她只当没有了。儿子是你生的,我妈就不是了。哪有这样厚此薄彼的。 智玉芳气的只差没砸掉桌上的水杯了。 “妈,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这车说上天了都不借。” 说完正欲跟着女儿走了。 陈丽和智利满赶紧上前打圆场。 “其雨啊,你姥年纪大了,说话直别往心里去。她不是那个意思。别气了,菜都好了,坐着吃饭吧。” 陈丽说完又转头瞪了眼智诗琪。 “诗琪,快把菜端上桌,准备吃饭了。” “是啊,其雨,给小舅个面子。算了,先吃饭吧。” 其雨看了看智玉芳,意思是你决定吧。 智玉芳知道女儿是怕自己受委屈,加之母亲刚刚说的那句话确实难听。哪有当姥姥的这么咒自己外生女的。 奈何,智玉芳天生心软,母亲再不好也是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心里纵然再恨,还是得来往。再者,今天来叫她来肯定有事要说,事没说完,以后指不定还会找上门。只得随陈丽在饭桌前坐下。 第40章 来自亲娘的耳光 陈丽做的饭味道一般,好在其雨医院饭吃多了,也不挑。智玉芳那更是有的吃就行。 饭吃到一半,智姥姥终于开门见山说了正题。 “玉芳啊,听说你把其雨五爷爷那一半院子也买下了啊。你现在住的那房子咋打算的?” 智玉芳抬头看着母亲,呵,原来打她现在住的这房子的主意啊。这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自从想做面馆以后,她都想过把这套房子好好装了将来给其雨做婚房呢。 “哦,那个啊。我打算以后给其雨做婚房。” 智姥姥一听,不高兴了。 “你现在那院子不正装修嘛,那么大还不够其雨住的。” “年轻人总和我们老的住一起也不是个事,她将来结婚了,人小两口也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放你爹的屁,现在谁家结婚不是男方准备房的,你一女娃娃家的准备房只会让男方瞧不起,你怕是脑子有坑吧。” 智姥姥装不下去了,说不到三句原形毕露,耐心尽失:“那房子卖给你弟,诗琪最近看对象呢,家里有个房子好看点。对象也好找。就这么说了。” 说着扒拉几口,放下筷子。 其雨在心里只差没给智姥姥鼓掌了,这智商,真不知说她什么好。人家的房凭什么你说咋就咋?再说了,这也太双标了,智诗琪看对象要房,合着她就不要了是吧? “姥,买也可以,小舅打算出多少啊?我们家虽说是旧房,但我们那块地理位置好,目前二手房听说都1800一坪了。我们家不含后来加盖的那11坪阳台,总面积也有47坪,自家人算1500一坪,总价也得70500,算七万好了,也不多要。阳台面积当送了。” 智姥姥一听,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去,也不怪她不喜欢这个外孙女。听听,都说的啥话。卖你小舅家的房子,还好意思要钱。真是没规矩。 “长辈说话,有你啥事?没个规矩。你妈咋教你的?” 训完其雨又转头看着智玉芳: “玉芳,你看啥时去过户?钱先欠着。你弟家啥条件你知道,以后慢慢还你。” 智玉芳不傻,其雨爸没过世前,娘家人,包括最有钱的大小子,当年刚搞工厂时找她家借的钱,那可都是她和其雨爸从牙缝里挤的。还有她家老太太心善,又帮忙从邻居家借了点。后来其雨爸出了事,大小子钱都拿出来了,想还来着。她这妈咋说来着?哦,对,人说了,自家人,还什么还。谁家日子谁家过,过不好是她自己没本事。不用管。 听听,这是个当妈的该说的话?好在是大小子还算有点良心,其雨后来上高中,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大小子亲自上门,偷偷的还了她,多塞的她没要,就怕她这妈,和那个只会搭娘家的弟妹知道了闹。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二小子和陈丽以前背着她可没少从罗爱国手上借钱,从没还过。想到这里,不由心寒。 如果不是父亲当年的爱护,她都怀疑自己不是这家的女儿?可能是捡来的。 她这妈,真是次次都恨她不死啊。 想到这里,智玉芳放下筷子,站起身,双眼通红的看着智姥姥: “妈,我怕不是这家捡来的吧?我家好不容易过点好日子,你就这么看不过眼啊。这房子是其雨的,其雨说卖就卖,明码标价,现金交易,概不赊账。” 智姥姥一听,大为光火。拍桌而起: “放你娘的屁,这房子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你是我生的,我养的,现在要你点回报咋滴啦。当年罗爱国娶你,彩礼钱我都没捞着,就你个不要脸的。非要嫁。要是听我的,你现在至于早早做了寡妇。” 不提这还好,一提这智玉芳更气。她这个妈当年为了阻止她嫁给罗爱国。连药都喝上了。以死相逼啊。不就想把她搁家再多留几年,让她给家里再多挣几年钱,多养几年弟弟妹妹。不惜向罗爱国要出天价彩礼。罗家孤儿寡母,举家之力都掏不出啊。两人初中同学,青梅竹马的,罗爱国又等她这么多年。要不是她发了狠,偷了户口本,卷了铺盖卷,她这婚说不定还结不了。 为这事,她妈可闹了她好几年。好几次提着药上了她家门,最后都是罗爱国用钱打发。 罗爱国出事以前,可是年年背着她,搭钱给丈母娘,就为了她在娘家好过点。可就这,罗爱国都不受她妈待见。反而那个只会让她妈搭钱的大姐夫,在她妈这倒成了香饽饽。想到这些,让她如何不寒心。罗爱国走后,她是一分钱再不搭娘家,何况她家日子也不好过。也就逢年过节送点吃的喝的,意思意思。那几年她家日子过的难,她下岗后,扫过大街,给人卖过水果卖过菜。后来其雨爸没了,她一天好几分工,早上给人卖菜,白天去做保姆。晚上又给人织毛衣和缝缝补补。她妈竟然还嫌她做的工作丢人,次次见她都拿话刺儿她。 于她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消停了几年。现在这日子刚过起来,又开始往她身上吸血。想想就来气,这样的妈,真是世间少有,闻所未闻。 “妈,这件事没得谈。我家穷的时候,我没吃过你们一粒米一滴油。我家现在过起来了,那也是我们娘俩辛辛苦苦努力得来的。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当年说我的话,现在还给你。谁家日子谁家过,过不好是他自己没本事。” 又转头对其雨道:“其雨,起来,回家。” 话刚说完,智姥姥一个耳光把智玉芳的脸都打偏了。 “智玉芳,我告诉你,我生了你。你对这个家就有义务,就算我死了,你都有。要不是你,我那可怜的长子这会都好好的,哪会连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你那个死鬼爹当年偏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小时候,没少背着我偷偷多给你吃的。就为这,你对弟弟妹妹姐姐都有义务。” 智玉芳转回脸,恨恨的看着这个恨不得她死的妈,心里一点想头都没了。就这么一老太太,将来百年了,她一滴泪都不会掉。不禁气极而笑。 “呵呵,义务?你也说了,生我的是你,养我给我吃的是我爹。打小这个家活都是我干,好吃好穿的都是大姐和大小子。后来有了二小子,我更是一根草,是,我该感谢你,感谢你没饿死我。今天我话也放这,大不了打官司,我对你的义务早尽完了。” 眼见母女俩越说火气越大,陈丽和智利满怎么都没想到一直好说话的二姐会为个房子这么刚,简直寸步不让。陈丽心里对智玉芳越发不满。你个当姐姐的拉扯把弟弟怎么就不行了。又没全要了。只是这种情况下,她不好出声。这种坏人还是让老太太做吧。 智利满这会子更是和老婆的心思不约而同,坏人还是让老妈做吧。他要是强出头,二姐肯定会恨死他。再者,自己还欠着其雨钱呢,看这架势,不还都不行。真是越有越小气呵。 第41章 阎旭恒的秘密 智玉芳带着其雨抬脚刚准备走,那边智姥姥捂着胸口倒下。 “满啊,胸闷,心口疼啊,快送我去医院啊。” 其雨上前,见智姥姥脸色发白,且声音微颤,心中不无担心。 不管真假,毕竟是姥姥,不能不管。 正欲给智姥姥检查,哪成想智姥姥见着她更气,一手抓着智利满的手,一手拍开她探到跟前的手,力气不大,但是态度鲜明,厌恶写在脸上,又对智利满道: “满啊,快送我去医院啊,这些个不孝的要气死我啊。” 其雨见状,也不想多事。掏出电话: “我现在打120” 智利满见母亲被气的倒下,急的上了老火,对其雨母女的不满一涌而上,冲到头顶。 “打什么120,快去开车。送你姥去医院。她心脏不好,你们还这么气她。” 智玉芳对智姥姥的突然发病是半信半疑的,她妈对她可没少用装病这招。 不过,不信是不信,万一是真的呢?遂而让其雨赶紧去开车。自己转身,回到智利满身边,姐弟俩一起安抚着智姥姥。 一阵手忙脚乱,其雨下楼开车,智诗琪非跟着去,其雨懒得说,姥都这样了,你做孙女的也不在旁边帮衬着。还是你会开车? 想想,还是算了,跟就跟吧。 这边智姥姥说自己动不了,非得让智利满背。 智玉芳一看,这哪成,二小子这小身板,待会下楼梯,弄不好俩人都得摔,虽着急,但还算冷静的对智利满道: “二小,还是叫120吧,或者咱俩扶着妈下去,这可是三楼,你背不了的。” 陈丽也赞同道:“是啊,要不,给大哥打个电话吧,让大哥和俊泽过来。” 智利满瞪了她俩一眼: “妈都这样了,等大哥和俊泽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就我背,你和二姐在旁边扶着点。” 原本都好好的,只是吧,旧楼,楼梯窄,最多并行两人,这会子智利满还背着个智姥姥,都没法并行了,智玉芳只能走在他们后一台阶,斜侧扶着些智姥姥。 陈丽更是无法,只得放弃,跟在众人后头。 智利满背上背着老娘,智姥姥体积又大,少说都得百来斤,智利满在电厂干会计,一辈子没咋干过重体力,肩不能挑的,平时也不爱锻炼,体力可想而知。 好不容易下到一楼转角,还有十来个台阶就下去了,智利满虽努力坚持着,但身体已到达极限,呼吸急促,话都说不出来,眼也发花,用尽吃奶的力气,颤巍巍的伸出脚去,不成想,一脚踩空,就那么一下子,重心失横,两人全滚了下去。 陈丽吓的花容失色,尖叫声响彻整个楼梯间。 智玉芳也没好到哪里去,惊吓过后,三步并作两步,火速的跑下了楼。 其雨刚启动车子,即被陈丽的尖叫声吓的心都漏跳一拍,这是怎么了? 来不及细想,伸手快速的拉来车门,抬脚,飞速的朝楼梯间奔去。 智诗琪见状也不敢继续呆在车上,跟着其雨下车飞奔而去。 两人还未到达楼梯间,即远远的看到地下的两团,智玉芳正抬手准备扶智姥姥,陈丽也准备扶智利满。 其雨见状,焦急出声:“别动他们。” 智玉芳和陈丽见其雨到了,赶紧停手,让出空间给其雨。 其雨蹲下身,边给二人检查,边吩咐道: “诗琪,快去我车上把我的包拿过来,里面有急救包;妈,快打120。” 智姥姥这会已疼的眼冒金星,也顾不得和其雨生气,左手抚腰,老老实实的配合其雨检查,嘴里还不住的叫着: “哎哟,哎哟,疼死了。” 其雨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撑开她的双眼看了看,又在她的好几个部位,手法熟练的按了下,所到之处无不引起智姥姥的大声叫唤,好在天寒,老人又怕冷,衣服穿得多,帽子带的厚,加上屁股先着地,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没伤到头部,也没有皮外伤,只是这个腰,看来伤的不轻,其雨眉头微皱,有些担心,老人可比不得年轻人,这么一摔,弄不好就得瘫了。 智姥姥这边检查完,又移到智利满这边。 智利满到底是年轻,内伤倒没有,出事的时候,屁股和双手先着地,裤子被刮破,左腿肚和手掌都被擦破皮,鲜血似潺潺流水一般,顺着皮肤直流而下,双腿伤了筋骨是免不了的,好在也不重,养养就好了。 只是,苦了智姥姥,都说孩子是摔大的,老人一摔轻则瘫痪,重则要命,摔不得。 其雨检查完毕后,心中有了数,给他们简单的做了紧急处理,也只能静等救护车了。 陈丽在惊慌过后,给智利伟、智玉秀、智玉芬都打了电话,语气不稳的通知了众人。 救护车开到最近的医院,其雨寸步不离的跟着,智诗琪已吓的花容失色到不知所措,小媳妇似的跟在其雨身边,听从吩咐,也不敢离开。 智姥姥进去做手术,其雨才想起来和阎旭恒的晚餐约会,这么看来,得泡汤了,轻手轻脚,一脸愁容的走到楼梯间,顾不得地上尘土与否,直接在冰冷的台阶上坐了下去。 掏出手机,一气呵成的拨出已印在脑中的那11个数字。 电话刚响了一声,即被接起,其雨还没开口,阎旭恒轻快且欣喜的声音透过冰凉的听筒传了过来: “喂,雨啊,吃饭了没?我几点去接你?” 其雨听到熟悉的声音,想起今天的这些个糟心事,突然地,好想他。 想着,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自己这些不宜在外人面情表露的情绪,在他面前总能得到最好的疏解与释放,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声音,其雨所有的疲惫与不快,一扫而空,这大概就是恋爱的力量吧! 声音也不自觉的温柔了起来,像是撒娇的少女,语气里不自觉的流露出淡淡的甜味与思念。 “吃了,你在干吗呢?晚上的约会,可能要放你鸽子了。” “嗯,没事,咱来日方长,不过,是出什么事了吗?” 两人虽相处不久,但阎旭恒很了解其雨一点,若不是有什么事,她答应的事决不会临时爽约。 “嗯,我姥姥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现在正手术呢。” 阎旭恒听了,对其雨不免心疼,她一定很辛苦吧!平时上班都那么累了,又想着这么多久都没见过其雨爸,不由小心翼翼的问道: “阿姨还好吗?那个,叔叔呢?怎么都没见过他?” 其雨霎那的空白过后,恢复理智,心中明白,该说的迟早都是要说的,遂而直白道: “我妈,她还好。”顿了顿,再次开口:“我爸,他,不在了,我中考那年,车祸。” 短短几个字在阎旭恒心中激起千层浪,不由想到自己难以启齿的身世,对其雨更是感同身受。 停顿了好一会,久到其雨都觉得那边可能挂了电话,心中正自懊悔,也许自己不该说这个的。 “其雨。” 阎旭恒低低的叫了她一声,声音有些沉重。 “嗯,我在。”其雨应道。 阎旭恒天人交战了许久,还是决定将那个深埋心底的秘密说出来,就当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抱团取暖,共享秘密吧。 磁性的声音因汹涌而来的沉重,无可避免的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嘶哑,终是艰难开口: “有件事,我也想告诉你,我高中的时候无意中知道,养我大的妈妈不是亲生的,生我的那位难产,大出血,我的生辰,她的忌日,而且,我是私生子。” 这几句话可谓信息量巨大,大到其雨黯然失语,蓦地词穷,不知如何安慰他是好。 和他一比,自己的这点痛苦与艰难,似乎算不得什么,这一刻,突然的,好想抱抱他,只是抱抱他。 “对不起,你还好吗?” 半晌,只从牙缝中挤出这么几个字,心中按耐不住跳跃,突然的一遍遍的在脑海闪现四个字:{我想你了} 奈何,这样的话,给她天大的胆子也说不出来,光是在心里想想都臊的不行。 “嗯,还行,都过去了,你呢?好些没?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把我当成树洞的,任何时候,我都在。我的手机永远为你24小时开机。” 其雨阴霾的心情,霎时晴空万里。 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人,说起情话来也是这么肉麻。 “嗯,好多了。你先忙吧,我去看看小舅出来没,他的小腿伤了筋骨,头也磕破了,姥姥估计还得一会。” “嗯,快去吧。对了,晚上,我方便给你和阿姨送饭吗?” 其雨想了想,身体无比实诚的点了点头:“好。” 说完以后顿觉不妥,又一想,丑女婿迟早要见岳母的,择日不如撞日,主要是,真的好想见到他,立刻,马上。 第42章 各怀算盘 智利伟接到电话时,正在曲河的厂子里,一批货出了问题,正和工人们想办法返工,听到老娘摔了,这边又走不开,只得给王菲打了个电话,让她去医院看看。 王菲接到智利伟的电话时,正在牌桌上大杀四方呢,对着电话嗯嗯的敷衍了几句,嘴上答应的好好,实际上,根本没往心里去,挂上电话,继续和牌友们奋战。 心里想着,又不是自个妈摔了,何况她这婆婆除了会搞事,真没帮过她什么,对儿子是好,但对她不好啊,刚嫁进来还没分家那会,吃个饺子还得来场宫心计,肉馅的儿子吃,菜的全放她这个儿媳妇面前。 想到这些,气都气不过来,哪还会去管她摔不摔的,因而并不放在心上,直打到散局,才慢悠悠的往医院赶去。 智玉秀倒是来的快,可惜不如不来,往那一坐,啥事都不管,人自个把自个当客人,你能奈何?她来得快那是因为心里盘算着老娘真有什么,好分家产,那个房子拆迁的话也值不少钱,大小子家有钱,好意思分吗?玉芬两口子都是老师,将来都有退休金,老二就不说了,女儿是医生,还缺钱吗?这房子也就她和智利满有资格分,她不快点来,可别给那些个不脸的全占了。 智玉芬下了班,拉着李国伟一起过来的,为啥这么晚来?来早了说不定还要她掏手术费呢,人不是她弄伤的,她凭什么掏? 阎旭恒送饭过来的时候,智家人才刚刚到齐。 智姥姥也转到了普通病房,和智利满一起,要了个双人间。 护士拿来接下来几天的住院缴款单,众人皆不出声,要么你望我,我望你,要么低下头,全都视而不见,不约而同的想着,谁接谁掏呗。 智玉芳是想接,但对于这些人的嘴脸,她早就领教过,何况,下午手术的钱都是其雨垫的,掏钱的时候就想过了,这钱估计全她家出了,不过,出就出吧,也没啥,只是怎么都没想到晚上还有这么一出,比心狠是吧,她也狠一回,就算是为了女儿,这个单子她也不能接。 人护士见家属不接,也懒得多说,把缴款单往床头柜一放,出去了。 智家人谁都当没看到,继续各怀心思的算计着,怎么把自己从这次事件中摘出来。 其雨看着这些姨,舅舅的,一个个空手而来,坐的坐,站的站,像是来旅游的,不由心一寒,但一想到姥姥以前做的那些事,也就不难理解了,做妈妈的,你自己一碗水端不平,也怪不得儿女们现在不团结。 王菲见老太太没生命危险,起身,打算走了。 智玉芬也是同样的想法,至于医生说的,老太太以后估计得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完全恢复不太可能,后续治疗的差不多了,最好还是出院,回家照顾,但这个照顾,怎么照顾?完全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不是她弄的,她凭什么管?谁弄的谁负责,再说了,她妈从小对她就不好,什么好东西都是可着俩儿子和大姐来,她就是一坨臭狗屎,小透明,从出嫁那天起,她就当自己是这家的客人,有任何事都与她无关。她可不是智玉芳,脑子秀逗了,好欺负,李国伟要敢和罗爱国似的背着她搭她娘家钱,她敢抓花李国伟的脸,什么妈妈不妈妈的,对谁好,找谁去。 智玉芬都这么想,王菲那更是,她就一儿媳妇,老太太三女俩儿呢,轮也轮不到她,她生俩孩子,婆婆也就动动嘴,一个都没帮她带过,生丹琼的时候,老太太嫌她生的是女儿,跑去带黄杰,看都不来看一眼,月子是她娘家妈给坐的,后来生了俊泽,想着是个小子,这回总要帮着她带了吧,没有,人家一会这疼那疼的,各种借口,想起这些心里全是恨,当年她需要的时候,婆婆没帮过她,现在婆婆有事了,也别想她伸手,智利伟要管,智利伟管去,她是不管。 最后还是智利满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现在不是不想管老娘,是管不了,自己都得养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如常下地,还怎么管老娘?陈丽他太了解了,指望不上,但总不能大家都不管吧,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解决的。 他是老小,怎么安排,轮不到他说话,遂而对着智玉秀道: “大姐,我哥现在不在,你是长姐,你说句话,妈接下来怎么安排,还有治疗费怎么算?” 智玉秀一听,关她什么事?人又不是她弄的,她可不管,再说了,她一出嫁之女,她凭什么管? “利满啊,我虽是老大,但我是出嫁之女,这事,按理说该儿子管,现在嘛,谁气的谁管。” 智玉秀这话一出,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智玉芳,可不嘛,谁气的谁管呗,你家现在车也有了,房子两套,那钱还不海了去了,管老娘那更是应该的,再说了,你家也不差这点。 智玉芳气的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合着就她好欺负是吧?要不是智利满两口子和老太太算计她家房子,会弄出这些事吗?再说了,她当时就劝了智利满不能背,不听她的呀,要说谁弄的,人是在智利满背上摔的,按理说,该管的人是智利满。 第43章 王菲的态度 智玉芳还没来得及反驳,陈丽扬了扬眉,嘴角微扬,语气轻佻的抢了先。 “是啊,二姐,妈这突然发病,不都是被你气的?妈要是不发病,能弄出这些事吗?这以后成天的离不开人,利满要上班,我要开店,我们家现在房子都没有,可没时间照顾妈。” 智玉芬冷冷的看着,她是不管,也懒得掺和这些事,但是好好的,老太太咋就被气病了?依她对老太太和智利满两口子的了解,这背后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智玉芳和她一样都是不被智姥姥待见的,当年在娘家做姑娘时活的还不如她呢!面人一个,没骨气,任人揉圆搓扁的,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自己不硬气,就甭怪人算计你,你要不逆来顺受的惯着,妈至于这么对你?兄弟姐妹至于这样踩你?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问题。 智玉芬是瞧不上智玉芳,但瞧不上归瞧不上,两人在这个家终究处境一样,同病相怜,且这个家深究起来,也就智玉芳还有点良心,算个人,因而,虽不待见,但也不屑去欺负。 王菲也不想趟这趟浑水,主要吧,不想得罪罗其雨,她要帮着出声欺负智玉芳,其雨能干?那是人妈。 现在看个病多难,父母年纪大了,自己也不年轻了,谁都不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何况人年纪大了,总阻挡不了老人病的侵袭,真到那一天,医院有个自己人,看起病来也方便。 王菲看着陈丽笑了笑,眼里满是讥讽: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妈是大家的,妈为什么会被气着?话得说清楚,还有利满,自己什么体力心里没个数?明知道妈年纪大了,经不得摔,为什么不找个人帮忙?或者等120来也行啊。” 王菲这话也是说给其雨听的,自己今天帮她妈解围,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态度拿出来了,其雨那么聪明,将来必会承她这个情。 当然了,她敢说这话就不怕得罪人,她早就看不惯智利满两口子了,特别是陈丽,这哪是老婆简直是祖宗,陈丽在外面的那些破事,她可撞见过几次,就上回她和一朋友去小香楼吃饭,还见陈丽和好些个男的从包厢里出来,正经女人谁没事天天和一些老男人吃吃喝喝的,又不是三陪,也就智利满这个没脑子的,头上都绿的能养羊了,还抱在怀里当个宝,这要是她亲弟弟,早就一棍子下去了,前世没见女人还是咋地? 王菲这话一出口,陈丽气的差点要跳脚,合着都是他们的错了?她本想着让二姐全管了,大家伙都省事。 她好心好意帮大家伙谋福利,你王菲不领情就算了,还不顾大家利益,帮老二说话是吧?妈是大家的,是吧?那行,你家也别想跑。 语气也不由拔高了起来: “大嫂既然说妈是大家的,那行啊,要轮一起轮,谁家也别想跑。” 得,智玉芬听都懒得听了,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扯起一个嘲讽的笑,看了眼李国伟,淡淡道: “走吧。思瀚再过俩月就要结婚了,家里还一堆事呢。” 这话也是说给大家听的,他们家可没这时间,也不会轮,态度就是这么个态度,你们看着办。 正在此时,其雨的电话突兀的响起,清脆的铃声,很合时宜的打破了山河日下的沉重气氛。 其雨沉默的走到旁边的角落,利落的接起,放在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又转回身和智玉芳打了个招呼,拉开门,脚步急促的离开了病房。 智玉秀见智玉芬要走,也想跟着起身,她来这可不是为了当孝顺女儿的,就算一起轮她也不干,有儿子,凭什么让女儿养老?奈何,自己还算计着妈的房子,这么一走,岂不是让人心寒?老太太只是闪了腰,又没伤到脑子,她要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就这么走了,日后真分起家产来,就算老太太不记恨,某些人也少不得嚼舌根,再说了,她妈本来就重难轻女,心里再不愿,面上也得表现表现,遂而只得讪坐着,又看了眼智玉芳,终是没忍住: “老二,这事你弄的,就得你管,轮的话,对妈也不好哇,老太太这大年纪了,动来动去的,再伤着了怎么办?” 智玉芳连狠狠的剐了她一眼,语气凛冽: “我弄的?呵,如果妈算计你家房子给二小子,你给不给?不给就说妈是我气的,那我活什么活?妈现在这样,我也不多说了,我就问一句,妈现在和二小子住那房子可不小了,怎么就住不下你们一家了?还是说妈想算计我的房子给二小子,她的房子另有他用?”、 智姥姥张张嘴,想骂人,奈何麻药刚过,稍用点力,全身嘶嘶的疼,即如此,她的双眼也没闲着,恨不得吃了智玉芳。 智利满和陈丽两口子那脸色可精彩了,一会青一会绿的,就是没有红。 经智玉芳一提醒,陈丽也狐疑了,是啊,妈怎么突然这么好心的帮着他们算计二姐家房子?可别是打老房子的主意哦,想归想,但有些事现在不适合摊牌,倒是智玉芳说的算计,就算真算计,嘴上也不能承认: “二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谁算计你家房子呢,说的是买,原想着亲戚能便宜点,你家其雨狮子大开口的,我们哪买的起?妈说的也只是暂时欠着,又没说不给。” “其雨狮子大开口?呵,你出去打听打听,那块房子现在什么价了?其雨不仅给你们便宜了,还白送11坪,好,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说欠,那行,写个欠条,写好时间,几时还清?怎么还?分几期?全写清楚,我拿去找律师公证,将来不还就收回房子,你同意不?同意我现在就卖给你。” 陈丽差点没被气死,就你家那破房子,要掏钱,谁买?年龄比她都大了,真是不要脸。 陈丽是被智玉芳堵的闭上了嘴,智玉秀不满了,她心里清楚,妈这房子是替她家算计的,毕竟自家在市区没房子,黄杰现在看对象都成了老大难,那天老太太还跟她提过一嘴,本来想着把智玉芳的要来给黄杰,她嫌小,卖出的钱还不够在市区买套新的,做婚房的话,又破又旧的,还得出一笔钱装修,肯定不干啊,终是没忍住,嘴角讥笑,一脸不屑: “不就有俩破房子,有啥好抖擞的,要你的,那是看的起你。” 得,话一出口,冷场。 智玉芳想起大姐那些破事,心里恶心的不行,和她多说一句都嫌脏了自己的嘴。 智玉芬听都懒得听了,谁要是敢这样理直气壮的算计她家房子,她敢砸了他们家玻璃,什么妈妈不妈妈的,直接断绝母女关系,再看看,这一家子人,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听多了,都污了自己的耳。 转头对李国伟淡淡道:“走吧。” “三姐,你什么意思?妈难道没你份啊?” 智利满听了智玉芳的话,本就不爽,再看智玉芬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更是怒火丛生,语气不善,且带着怒意。 智玉芬冷冷一笑: “呵,妈别说疼我了,没虐待死我算我命大了,我在这个家可什么都没享受到,也就比二姐强一点,妈不是常说,女儿都是赔钱货,儿子能养老,咋地?现在到了养老的时候,儿子不管啦?” 智利满顿时气的口不择言,大手一挥: “走走走,都走吧,没了你们,妈我也能养,一群白眼狼。” 得,这话一出,全得罪个遍,智玉芬拽了拽李国伟,拉开门,一脸淡漠的走了。 第44章 雨恒恋被撞破 两人到了楼下,正好撞见其雨和阎旭恒。两方人马走了个对门。其雨原想着带阎旭恒找个地方坐下。再去叫老妈下来吃饭。没成想被三姨撞了个正着。 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 “三姨,三姨夫,你们回去啊。” 智玉芬快速的打量了眼阎旭恒,见其一表人才,面容英俊,气质温润。她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由问道: “是啊,这是?” 其雨并不遮掩,大大方方道:“我男朋友,阎旭恒。” 又转过头对阎旭恒道:“旭恒,这是我三姨和三姨夫。” 李国伟笑嘻嘻的上前,伸出手对阎旭恒道: “你好。吃饭了吗?” 阎旭恒也伸出右手和三姨夫握了握,又举了举提着保温饭盒的左手: “我吃过了,给其雨和阿姨送饭呢。” 智玉芬两口子心底不约而同的想,这孩子可真体贴。不禁多看了其雨几眼。过年的时候都还没对象呢,这速度可够快的呀。 智玉芬终是没忍住好奇,口快的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以前就认识吗?” 其雨正想答,阎旭恒怕她为难,毕竟两人才刚在一起。 “嗯,我三年前就认识她了。其雨不好追啊。她最近才答应我。” 这话里信息量可大着哩。三年前就认识了,那得追了多久啊。难怪对着其雨这么好。追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追到可不得珍惜。 智玉芬怎么都没想到她这外甥女手段还真是高哇,能让这么个人中龙凤念念不忘还追这么久。难怪人家挑。被这样的追过以后,哪还能看得上旁人。 “那行,不打扰你们吃饭了,你妈还在上面呢,你上去叫一下吧。” 智玉芬暗示了一下。智玉芳正在上面被围攻呢,其雨要再不上去。她妈估计就要被生吞活剥了。 说完拉着李国伟走了。 智玉芬的原则是,你家过的坏她不落井下石,也不会帮。顶多也就在旁边冷冷看着。你家过的好她也不眼红。眼红又咋,也不会变成她的。还不如过好自个的日子。 其雨心知姥姥现在成这样,她妈这一时半会肯定走不了。姥姥家都是些什么人,她一清二楚。但也不太想这个时候介绍旭恒给大家伙认识,更不想让她看到家里这些破事。 “旭恒,那个,要不你先回去吧。今天真的是对不起,这边一团乱,都不能陪你,还让你白跑一趟。” 阎旭恒看着她那张愧疚的脸,忽而觉得她像是一朵水仙,又像是一朵刚沾雨露的百合。怎么看怎么好看。这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不会,只要能看到你,就不算白跑。你先上去和阿姨吃饭吧,我在下面等你们。你今晚别开车了,等会我送你们回去。” 听了阎旭恒的话,其雨更是愧疚。想了想,也没啥好瞒的。他俩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阎旭恒总给她一种踏实感,特别牵出了那串檀香手链的事后,两人就好像已经过了几世一样。那种熟悉和亲切感是从未有过的,也是令人欣喜安心的。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她想,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对的人吧!又或者说,这就是所谓的合适。 想了想,反正都来了。那就见见呗。正好还可以拿旭恒当挡箭牌,把自己妈解救了。 第45章 旭恒见家长 其雨和阎旭恒回到病房时,智家人正吵的不可开交。 智诗琪坐在角落里,满心烦闷,突然的后悔,自己干嘛要跟来,来了为啥不早点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只觉得丢人,甚至恨自己为什么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她讨厌总是没事找事的奶奶,讨厌没本事爱享受又总想靠人的父母,她讨厌这个家,正起身打算逃离这一切时,其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刹那间,她的眼神亮了起来,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甚至都忘了去想,他为何会跟着其雨姐进来? 那一刻,她满心满眼所能想到的全是:又再见到他了,他是来找我的吗?他想和我表白了吗?想着想着,不由满脸绯红,耳朵都要烧了起来。眼睛一瞬不移的跟着那个身影移动,目之所及,只有他。 吵架的众人见其雨带个人进来,也默契的停了下来。皆是好奇。 陈丽心中一凛,阎旭恒怎么到这来了?来找诗琪?又怎么会跟其雨一起上来? 智利满倒是没太在意,只觉得眼熟。虽说是跟外甥女一起进来的,但他现在操心老娘后续的安排,和自己的伤势都来不及,哪有闲心管别人。 其雨从容的带着阎旭恒走到智玉芳面前,正准备给大家介绍,智玉芳率先开了口: “小阎,你到这来是找我吗?房子装修方面有什么事吗?” 除了陈丽和智诗琪,其他人皆是满心疑惑;这是,认识? 其雨抢在阎旭恒之前赶紧回答: “妈,那个,我忘了说,旭恒是我男朋友,他过来给我们送饭。” 然后又一一给大家介绍。 智玉芳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脑袋一瞬空白,过后,五官好似跳舞一般,在脸上绽放出花儿一般灿烂的笑容,且还合不拢嘴。 一下没忍住,拉住旭恒的手: “小阎啊,我之前就想来着,这么好的小伙子要是我女婿就好了,没想到你俩真在恋爱,这么好的事怎么瞒着我呢!” 其雨赶紧拉开母亲的手,对阎旭恒不好意思的笑笑,用口型说:“别见怪。” 阎旭恒努力克制心中的紧张,和大家一一打了招呼,又对智玉芳道: “阿姨,让您担心了。” 这边几个人寒暄着。 那边智诗琪如被雷霹,泪如雨下。 她很想走到其雨面前,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明明是她先喜欢上阎旭恒的,阎旭恒也是喜欢自己的,一定是喜欢自己的。他那天对自己笑的那么温柔,对她说话也是那么的温柔,这难道还不是喜欢吗?一定是其雨姐耍了什么手段抢了她的。 可是,她却苍白且无力的发现,阎旭恒似乎没给过她任何的承诺,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自己的想象,两人更没在一起过。 此刻,竟然连质问对方的立场都没有。 然而,另一个声音已在脑海不停的响起: 是他们背叛了我,是他们伤害了我,是他们不要脸,其雨姐不要脸,连她喜欢的人都要抢。 越想脑子越乱,越想越恨,眼神发了狠,似看仇人一般的盯着其雨。 阎旭恒最早发现了智诗琪的不对,皱了皱眉头。轻声对智玉芳道: “阿姨,我们先找个地方去吃饭吧!” 说着还侧了个身,有意挡住智诗琪看其雨的视线。 智诗琪早已气的失去理智,阎旭恒对其雨和二姑的任何一句关心或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是对她的伤害。 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这么喜欢他,还在当着她的面秀恩爱。不禁连阎旭恒都恨了起来。 当着众人的面,智诗琪不顾形象的流着泪,撞开了站在一起的其雨和阎旭恒,从他们中间跑了出去。撞其雨的时候,还用了很大的力,幸好阎旭恒手快扶住了她,不至于摔倒。 陈丽见女儿如此失态,心中也是极度不爽。 这死孩子,你是怕人不知道你喜欢他是吧?现在都是你表姐的男朋友了,你这样的表现,简直就是让人白白看了笑话。再说了,这不是挺好,反正也是你不要的,其雨喜欢给她就是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想报复的话,也可以背后在亲戚里说是她抢了你的,她是三,抢的还是你不要的。如此一来,气不就出了,何必这么的沉不住气。 不由在心底恨铁不成钢的骂了女儿一句没脑子。 第46章 智玉秀的风流往事 智家人的争吵因为阎旭恒的到来暂时停了下来,虽是其雨男友,但终究是外人,所谓家丑不外扬。 王菲满脸含笑的和阎旭恒打了声招呼道: “小阎,今天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改天和其雨一起去舅妈家吃饭啊。” 阎旭恒回以微笑:“好的。” 王菲和智玉芬一走,关于智姥姥后续的安排只能暂停,智利满晚些时候给智利伟又打了个电话,这件事不管怎样,还得大儿子来决定,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智玉秀见王菲和智玉芬都走了,也不想久留,装模作样的走到智姥姥跟前,弯腰,替智姥姥掖了掖被角: “妈,礼斌和小杰还在家等着吃饭呢,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啊。” 智姥姥眼角含泪,有气无力,声音低哑道: “快,回,回,吧。” 智姥姥虽摔了腰,但神质清醒,这些年她为什么老搭智玉秀,那是因为黄礼斌这两年打人打的厉害,一喝上酒就发疯,智玉秀常常鼻青脸肿的好久不出门,能出门的时候身上也常常青一块紫一块,这事也就母女俩知道,说出去一是怕不好收场,二是丢人,黄礼斌打人的行为虽说是这几年才开始的,但其原由确是长期积压的结果。 智玉秀为生儿子,被下岗后再没上过班,家里日子早年还好,后来黄礼斌在单位犯了些错,又伤了左手,也被下了岗,通过智利满的关系在一工厂找了个看门的活,微薄的收入根本养不了家,也糊不了口,就这样,智玉秀都没想过去上班。 这几年儿女大了,看门的工作也不去了,天天在家喝酒度日,喝高了就翻旧账,一翻旧账就对着智玉秀动手。 智玉秀下岗后在家懒了几年后再不肯去上班,人一旦懒惯了,要想再上班基本很难,特别是智玉秀这样原本就吃不了苦又很懒的人。 人,一旦玩久了,心就散了,智玉秀一开始还能收拾收拾家,做做饭,日子久了,天天不是窜门子和人东家长的西家短的,就是这里一趟那里一趟,只顾自己好吃好玩,或着在家躺着,家里活渐渐的也不大爱干,有时候做个一日三餐都嫌累,女儿黄雅曾骂她是连呼吸空气都觉得累的人。 自己又懒,家里男人又不顶用,两个孩子又小,总要有个活头吧,慢慢的,智玉秀开始从智姥姥手里抠钱,什么孩子学费啦,生活费啦,买衣服啦,总之理由多多,在智玉秀被习惯性的家暴以前,智姥姥也不是次次都给,毕竟还有儿子,即是如此,要养大两个孩子还是有些艰难。 那几年,又碰巧婆家分家,黄礼斌兄弟两个,黄母又是个偏心的,房子钱啥全给了小叔子,老大家就分了个小宅基地,还是以前的猪圈和牛圈。 没法,一家人总要有个安身之所吧,两口子双双下岗,孩子嗷嗷待哺,房子又必须盖起来,婆家偏心小叔子,娘家也不富裕,再怎么从娘家抠,也抠不出来一栋房子钱啊。 这智玉秀也是个豁的出去的,趁着有几分姿色,硬是用桃色交易将那个房子给盖起来了。 怎么盖的?睡出来的,和卖水泥的睡,水泥有了;和卖钢筋的睡,钢筋有了;和卖沙子的睡,沙子有了;和工头睡,工钱少半。 纸总是包不住火的,这事连娘家人都知道了,黄礼斌能不知道?一开始还好,黄礼斌迫于现实低了头,毕竟自己没本事,老婆虽做的不对,但自己也得到好处了,如此,那些年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心想着,睡就睡呗,反正钱到手了,也不会少块肉。 智玉秀渐渐年纪都大了,姿色也没了,谁还会跟你耍?背地里说啥的都有,甚至还有正室闹上门过,智玉秀在那片的名声一如无救的臭水沟一般,远近闻名。 黄雅因为这个妈差点连婚都结不了,这是高磊也是个好玩的,高磊自己爸在外面还养着情人,生了私生女,他妈一辈子弱惯了,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因而,高家对这种事也就没那么在意,只要黄雅不乱就成。 家庭这一关是勉强过了,但智玉秀为了儿子硬是狠狠敲了人一笔彩礼钱,好在高磊爸爸的工厂那会还没倒闭,家里出的起。 结婚第二年,高家工厂倒闭,黄雅找智玉秀要回彩礼钱想给高磊做生意,智玉秀把着钱死活不给,两母女为此闹翻,黄雅对娘家彻底心寒。 黄雅也是个狠角色,把自己偷偷攒的私房钱全拿了出来,让高磊开了个修车厂,当然,这钱怎么来的?有她妈的功劳,她之所以嫁给高磊,也有她妈的功劳,不嫁高磊这样同样家庭乱套,自己私生活也不干净的,谁会要她?结婚之前,托她妈的福,她早就不干净了。 人,只要豁得出去,日子就不会太难,黄雅和智玉秀最大的不同是,她是个有脑子的,不仅帮高磊把修车厂经营的有声有色,自己还和人合伙开了个美容店,合伙了一年,见生意不错,跟人拆了伙,自己单干。她10几岁就干这个,有技术,又有人脉,很快店越做越好,只是对娘家也越发的敬而远之。 第47章 查户口(1) 阎旭恒带着其雨和智玉芳到了医院食堂,这会子饭点已近尾声,用餐人数稀稀散散,座位空出许多,三人找了一处坐下。 阎旭恒将两个保温袋放置银灰色的的四人餐桌上,拉开保温袋的拉链,拿出饭盒与汤盒,细心的将其一一摆好后,又从保温袋外侧的小夹层里拿出便携式的小餐具盒,可收缩的不锈钢筷子和勺子安静的躺在里面,勺柄为木制,不烫手。 阎旭恒一一打开,将小餐具盒递与二人。 二人接过餐具,看着桌上色香俱全又清爽的饭菜:有乌鸡汤、酱大骨头、虾酱豆腐、凉拌土豆丝;主食是韭菜包子。 其雨蓦地一惊:“这,都是你做的?” 智玉芳也是同样想法,这孩子太能了吧。 阎旭恒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 “除了汤,其他的都是我买的,是我常去的那家店,一粒味精都没放,很干净安全的,可以放心。” 阎旭恒有轻微洁癖,平时工作忙,自己也不是很会做饭,于是把公司前街的那家饭馆当成了食堂,只要不出差,都是在那解决,与老板娘熟了以后,餐具都是他自带的,全部消毒,他口味清淡,老板都是给他特地单做,很是用心。 他心知,现在外面的东西大都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本想自己做,结果在公司厨房鼓捣半天,除了个汤,硬是没做出一个可吃的中菜。留学时所学的西式意面、焖饭、煎牛扒啥的,应付自己是够,可其雨和罗妈妈肯定吃不惯,挣扎许久终是放弃,跑至常去的饭店,才有了桌上现在的这几道菜。 智玉芳对阎旭恒是越看越满意,就算不是自己做的,光这份心思就令人感动。看来婆婆说的对,缘份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一如人生,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留也留不住。 “小阎啊,你吃了没,一起吧。” “阿姨,我吃过了,特地给你们打包的。” 说着又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国外的牌子,智玉芳接过一看全是英文,倒也没在意,仰头喝了一口,比起汤,她现在更想喝口水漱漱口。 其雨到底是国外呆过的,这个牌子的水可不便宜,不由多看了眼阎旭恒,这孩子到底是平日就这么败家,还是特地给她们买的?不过,也不甚在意,钱挣了不就是花的,能挣就花呗。 “小阎啊,你和其雨,你们相处多久了?以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过?” 其雨一手扶额,终于来了,就说逃天逃地,逃不过丈母娘查户吧。边缓缓的往嘴里扒饭,边微微抬头,看了眼阎旭恒,二人对视,她尴尬笑笑,眼里满含歉意。 阎旭恒秒懂,回以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一脸镇定道: “阿姨,我们三年前在国外就认识了,只是中间失联,我这些年一直在找她,最近重遇上,就在一起了,没及时告诉您,让您担心了。” 说罢又给智玉芳递了张纸,智玉芳接过擦了擦嘴,摆手道: “没关系,上次呀,你跟其雨一起去派出所接我,我就怀疑过,不过吧,看你这么好,我家女儿哪配得上,也就想想。现在见你们在一起,我高兴,高兴啊。” 说着喜极而泣,眼眶湿润。 其雨赶紧扯扯她的衣服,低声道: “妈,妈,好好的,你作甚呢?” 智玉芳喜笑颜开,擦了擦眼睛,声音里满是喜悦: “对,对,小阎啊,我这是太高兴了。我们家这孩子啊,死心眼,她爸走的早,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一心想帮我撑起这个家,以前上学那会吧,不是读书就是打工,现在大年纪了,一心扑在工作上,有点时间又钻到了书里,也怪我,从小教她,要靠自己,要独立,弄得她事业心重,这大年纪了也不谈恋爱,可急死我了。现在看到你这么好,我高兴,真是高兴啊。” 其雨无奈,嗔怪的看了眼阎旭恒,自嘲的打趣道: “你给我妈喝的不会是酒吧?” 智玉芳对着女儿的手臂轻拍了一掌,怪道: “你个熊孩子,尽会胡说,都说了,我这是高兴,高兴啊。” “嗳,妈哎,熊孩子是形容小娃娃们的,我都这大了。” 阎旭恒也跟着笑,看着其雨母女,眼里满是羡慕。 其雨敏感的察觉到他眼中羡慕背后的落寞,不由有些自责,赶紧停止和妈妈的玩笑与打闹,轻咳了一声,对阎旭恒道: “那个,对不起啊,我和我妈平时吵惯了,让你见笑了。” 阎旭恒看她清亮的眸子,心里满满的爱意,一脸宠溺: “不会,我喜欢看你们这样,开心。” 其雨不禁有些羞赧,心中亦是羞色,含笑低头,继续吃饭。 智玉芳终是没忍住,查起了户口: “那个小阎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的?爸妈可好?有兄弟姐妹吗?听你一口京片子,京城人?” 阎旭恒正欲回答,其雨不耐,责怪的语气里又略带撒娇意味: “妈,您这是查户口呢?好好吃饭,食不言。” 又转头对着阎旭恒抱歉的笑笑: “对不起啊,我妈她就这样,别介意啊。” 第48章 查户口(2) 阎旭恒温和的漾出浅浅笑意: “不会,我喜欢阿姨这样。” 又对智玉芳道:“阿姨,我在京城出生长大,我爸做点小生意,妈妈也有自己的店,我是独生子。” 智玉芳一听,小生意,开店的呗,自己以后开面馆,也是小生意,这样看来,倒是门当户对;京城到长原开车也就三个多小时,现在又在建高铁,以后高铁开通,个把小时就到了,倒也方便。 再者,不管任何年代,门当户对都是很重要的,小阎是设计师,又是海外留学回来的,女儿也公费去国外做过交换生,这么一看,家世学历倒是极配。 智玉芳越看越满意,甚至都恨不得两人马上订婚,年底结婚,这样她明年就能抱大胖外孙啦,心中美滋滋想着,脸上笑容洋溢到合不拢嘴。 “不错。是了,现在年轻人都往一线跑,你怎么到长原来啦?以后是回京城,还是打算在长原定居啊?” 其雨在一旁听的甚是不快,哪有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这样问东问西的,太不礼貌了吧,会让人不舒服的。 放下筷子,不满的打断: “妈,我们才刚谈,您别吓着人家。” 又对阎旭恒道:“旭恒,我妈就这样,有些啰嗦,你不用理她的。” 阎旭恒递张纸巾给她,好脾气的笑笑: “不会,阿姨关心你,这些本该我主动报备的。” 又道:“阿姨,我搭挡是长原人,这边虽小,但是生活安静,离京城又近,我们现在接的活都是全国各地的,工作室在哪其实都一样的。”说着又看了看其雨,笑容羞涩: “以后在哪安家的话,我听其雨的,如果您和其雨对我考察通过,我能有幸得到这个机会的话。” 这句话真真儿说到了智玉芳的心坎上,她当然是希望女儿女婿在长原安家,自己家房子又是现成的,京城现在房子多贵啊,卖了她现在的两套都不一定能在京城的三环内买个二居的套室,过几年更买不起。 “小阎啊,阿姨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喜欢呐,当时就想着,要是做我女婿就好了。没想到你和其雨还有这缘份,我家情况相必你多少知道点,现在装修的这个院子我打算一半居住一半开面馆,在隔壁街上呢,还有个小套室,我们现在住着。上次跟你说过,打算这边弄完了,再请你帮我们看看,既然这样,那边你就费点心,你和其雨要是打算在长原安家的话,那边就给你们做婚房。” 智玉芳想的是,京城人,在长原肯定没房子,要在长原安家的话自己家现成的,都不用买了,多好。 阎旭恒没意见,他在长原确实没房子,也没打算买,京城倒是有一套,当初回国,也没想好在哪里安家,手里还有点钱,想着迟早要买,将来要是找到其雨了,至少能给她一个家,就付了个首付。地理位置也还可以,当然,阿姨都这样说了,他也不想显摆,就没说,其雨将来要是想在长原生活,那就把京城的房子卖了,钱给其雨,让她安排。 “嗯,我会的。” 三人又聊了会,其雨越到后面,越觉得自己不仅失宠了,还成了小透明,只见智玉芳和阎旭恒你一言,我一语,只差没把酒言欢了。 其雨静静听着,越发被阎旭恒的耐心所折服,她可没这样的耐心听妈妈的那些家长里短,多说几句她都觉得烦。 对阎旭恒的喜欢不由又多了几分,二人在此期间更是在智玉芳的眼皮子底下,没少偷偷的眉来眼去。 再回到病房时,连陈丽都走了,智利满刚给智利伟打完电话,见三人进来,撑着手,微微坐直了身体,对着智玉芳道: “二姐,我刚给大哥打了电话,他明天会回来,我现在这样,其他人又都走了,今晚只能你守夜了。” 智玉芳早知道会是这样,也没拒绝,都不管,难道真看着老娘去死?她气是气,却没有那么狠心。 阎旭恒是想留下来帮忙的,毕竟阿姨也不年轻了,陪夜辛苦不说,人也受罪,但又一想,自己只是男朋友,贸然留下,未免让人尴尬,遂作罢。只细细打量了眼病房,除了两张单人病床,竟是连张沙发都没有,洗手间也是外面公用的,房间还不大,但里面靠窗的角落应该能摆下一张折叠床,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其雨心疼母亲,奈何自己明天白班,这要是在自己工作的医院还能多照顾点,现在这样,鞭长莫及,但仍决定还是自己留下。 “妈,让旭恒送你回去,晚上我给姥姥守夜。” 说着拿起床底下的盆,这还是她下午临时去买的,打算接盆水,给姥姥擦擦脸和手脚,身上干净,人也睡的舒服些。 智玉芳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盆,将她和阎旭恒往门外推: “守什么守,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快回去,你明天早班呢。” 其雨还要坚持,她妈平时睡眠就不好,晚上姥姥肯定会叫疼,再者,她妈在医院本身就睡不好,不像她都习惯了。 即使无言,阎旭恒也明白她的心思,拉了拉她的手,又给了她一个眼神,其雨无奈放弃,跟着他出了门。 第49章 阎旭恒的体贴 其雨把车钥匙递给阎旭恒,两人上了车,阎旭恒第一时间给她系上安全带,替她把额前的散发撩到脑后,溺爱道: “别担心了,你留在这也帮不上太多忙,照顾老人,你我肯定不如阿姨。我知道你心疼阿姨,有我呢,我会照顾好你们的,相信我,好吗?” 两人离的好近,阎旭恒低哑磁性的声音像是其雨体内荷尔蒙的催化剂,张嘴间呼出的温热气息迎面扑来,吹在她的脸上,痒痒的,无不扰的她心跳加快,脸颊绯红,差点就要丢盔弃甲,最后一丝理智让她本能的把身体往后靠了靠。 别开脸,躲避他的注视,微声回了个: “嗯。” 阎旭恒见状,很快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到越了矩,赶紧移回上身,回到自己原本的空间,坐直身体,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扭动车钥匙,车子启动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车箱内的阒然。 隔了许久,车子稳健的行驶在路上,两旁的路灯像是城市尽职站岗的战士,照耀着人们前进的道路。阎旭恒目视前方,在心底沉吟良久,终是没忍住,低声开口打破一室寂静。 “那个,你,渴不渴?” 其雨转回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渴,你呢,要不要我给你拿水。” “不用,我背包里有给你备的水。” 说着指了指放在后座的黑色双肩背包,其雨对他的细心虽渐以为常,但仍是感动。 “嗯,我渴了就自己拿。”顿了顿又问:“介意我在车上看书吗?” 阎旭恒转回头望了眼其雨,双目含情,笑的温柔: “不介意,以后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其雨再次被打败,笑话他: “你是不是背了什么恋爱手册之类的,怎么情话张口就来。” 阎旭恒一本正经道: “没背,只要看到你,这些话就自动出现,我也没办法。” 其雨在心里好笑,我要信你,才有鬼。 不过想想,也可能是真的,不由暖暖的,自顾自的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不一会就全神贯注的进入,完全忘记了自己正置身何处。 待车子停下时,其雨在阎旭恒的提醒下收起书本,抬起头,才发现不对,车子正停在一间商场外面,转头,满脸问号的看着阎旭恒。 阎旭恒及时解答:“你在车上等会,我下去给阿姨买些吃的。” 说着不等其雨反应,已径自下车。 其雨靠在车窗上,透过透明的玻璃,目送着他大步流星的朝商场走去,很快,高大矫健的身影消失在商场入口。 过了大概20来分钟,阎旭恒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商场制服的人。 阎旭恒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和两个床上用品袋;后面的店员手上提着一个重重的家伙,脸上表情因重物有些发苦,待二人走近,其雨才看清,竟是一张折叠床。 不得不再次佩服阎旭恒的周到与细心。 其雨拉开车门,步履略快的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帮两人把东西放了进去,关上门,看了眼阎旭恒,有些无奈又有些甜蜜,这个人总是有办法让她心底暖暖的。 两人上了车,其雨这次第一时间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又转身对着正启动车子的阎旭恒娇怪道: “你是不是早有此意?都不跟我说。” 阎旭恒手快脚稳的将车开了出去,一脸淡定: “怕打扰你看书,而且,这些事,以后我做就行了,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其雨再次被甜到,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呢,不由掐了自己一把,疼。 这个发傻的行为,全落入了身边侧眼偷看她的男人的眼底。 阎旭恒被这个动作取悦,转头,眼带温柔又深深的看了眼其雨,觉得对方极是可爱,不由打趣道: “干啥呢?这么傻?” “还不是你,我刚刚就想,你怎么这么好,好的不真实,怕是假的。” 阎旭恒嘴角含笑,转回头继续目视前方,神情专注的开着车。面上看着镇定自如,时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大概,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总会不自觉得变得越发的不像自己,但这样的自己又好像正在变的更好。 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给其雨打个预防针,以免哪天自己原形毕露会吓着她: “我也有很多臭毛病的,以后你就会知道,现在为了追你,我把它们都隐藏了,你以后不要被吓到就行。” 其雨被他逗笑了:“没想到你还会冷幽默。” “不是冷幽默,是真的。” 阎旭恒继续一本正经,奈何,他越是如此强调,其雨越是不信。 * 两人折回医院,把干粮、水和新买的被芯被套床单,还有折叠床全送回了病房。 智玉芳膝上盖了件羽绒服,正坐在椅子上打盹,见二人进来,有些高兴又有些生气,这俩孩子,怎么不听话呢,这么冷的天,跑什么跑。 “妈,这是旭恒给你买的,晚上你睡小床吧。” 其雨说着,边和阎旭恒将东西一一方放下。 阎旭恒和智玉芳打了声招呼后已默声去铺床。 智玉芳将其雨拉到一边,轻轻拍了她一掌: “你个死娃娃,怎么能让人买这些东西呢,回去记得把钱给人。” 说完又跑去给阎旭恒倒了杯热水,双手奉上: “小阎啊,别忙了,喝口热水,喝完了快回去休息,这里阿姨自己来就好了。” 阎旭恒没听,转身,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接过水,喝了一口: “阿姨,你和其雨坐会,我很快就好。” 说完,又转回身继续干活,手下加速。又想着,幸好当年和家里闹翻,几年留学生活,硬是逼的他什么都会干,很快收拾妥挡,拉着其雨准备走。 智玉芳将两人送至电梯口,满是难为情,这孩子太体贴了,体贴到她都不知说啥好。 “小阎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弄的阿姨都不知咋办才好,以后多上家来吃饭啊,阿姨打卤面和老北京炸酱面做的不错的。” 阎旭恒也不客气: “好的,阿姨,只要您不嫌我烦,以后我会常去的,您快回去吧,晚上凉。” 第50章 智诗琪的恨意 智诗琪离开医院后,在街上晃荡了好久,泪似海水一般呼啸着,走着走着到了一家酒吧门口,地震般的音乐像是来自天堂的诱惑,让她不受控制的移动脚步,朝里走去。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踏入另一个疯狂肆意的世界。浓浓的烟草味与酒味混合着各种香水与汗水味,充斥在酒吧的各个角落,令人沉沦。 智诗琪木然的穿过人群,越过大厅舞动着的像是蛇鱼一般的男男女女,走到最里边的吧台。 “美女,喝什么酒?” 屁股刚落于高脚凳上,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细长脸单眼皮,笑容痞坏,穿着制服,手中正摇动调酒瓶的男孩冲她点头,大声问道,让声音不至淹没在人声鼎沸与震耳欲聋的音乐之中。 这是智诗琪第一次来这样的酒吧,以前最多和朋友去去ktv,但此刻,她只想在这样的世界里宣泄着自己沉在泥里的痛苦,或许醉了以后,才能忘记现实的残忍。 “我失恋了,喝什么酒好?” 智诗琪一脸哀伤的看着男孩。 调洒师男孩流畅且帅气的做完一个甩瓶的动作,利落的将一杯调好的基尾酒倒入杯中,按了铃,然后走到她跟前,隔着厚重的吧台墙对着她灿然一笑。 “来杯泪的吻痕吧!” “泪的吻痕?” 智诗琪略一失神,霎那间,连着眼泪一起笑了出来: “是啊,泪的吻痕,就这个吧。” 不一会,一杯蓝色的液体摆在她的面前,杯沿不知是用何物点缀的,乍一看,的确像是眼泪,只是这一圈泪,闪闪发光。 智诗琪端起酒,未及细详,无心细品,仰头,一口气全倒入口中,浓烈发苦又含有淡淡果香的液体在她口中炸裂开来,顺着喉咙直下,呛的她泪水直流。 智诗琪苦笑,对红发调酒师说: “这不该叫泪的吻痕,应该叫催泪弹”。 凡事有一就有二,尝到了酒精与音乐带来的刺激,她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在这个喧嚣张扬的世界里,她仿佛找到了另一种快乐。朝调酒师招招手,又要了几杯,一一喝下后,在酒精的驱驶下,意识开始散乱,头昏脸红,控制不住的想要笑,想要跳,想要肆意的舞动自己,挥霍时光。 她感觉这样的自己好快乐,看到的世界突然变美,震耳的音乐,穿着性感,身体扭动,双手不断在dj打碟机上舞动的美女dj,透过话筒向人们呐感着,将气氛再一次推向高潮。 智诗琪摇晃着身体,跟着人群滑入舞池,随着音乐灵活的扭动着腰肢。 不一会,几个男人将她围了起来,阎旭恒这个名字也被抛诸脑后,突然觉得以前白活了,竟然错过了这么斑斓的世界。 一个带着眼镜,穿格子衬衣,黑裤子,斯文俊秀,精英打扮的男生挤到她的身边,边与她贴身跳舞,边大声问道: “美女,第一次来吗?” 这一声美女叫的智诗琪甚是开怀,虚荣感不断攀升。 “是啊。” “学过跳舞?” “小时候。” 眼镜男冲她伸出一个大拇指。 “跳的不错。” 不一会,又有另一个男生上来,如此,她都忘了自己具体和几个男生跳过了。 跳着跳着,心情渐渐变好,忽然觉得阎旭恒有眼无珠,看吧,她多受欢迎,这么多人喜欢她。 一曲终了,眼镜男踱到她的身边:“美女,请你喝一杯”。 又指了指那边的卡座:“我和朋友一起。” 智诗琪往那边一看,男男女女皆有,有在猜拳的,也有喝酒调笑的,新鲜感袭上心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呀。” 落座后才发现人群中有好几个熟面孔,都是刚才围在她身边跳舞的。 一群人推杯换盏间,时间过的很快,智诗琪在酒精的麻醉下也失去了意识。 翌日,她是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醒来的。 睁眼,空旷的房间只剩她一人,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倒映着她惊恐迷茫的脸旁。她在脑海搜索,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酒吧喧嚣的音乐声里,然后彻底断片。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脑袋轰的一下,恐惧与害怕像乌云一般,向她倾压而来,泪潸然而下,她弓起身子,双腿交叉,双手抱膝坐在雪白的床上,脸埋在腿间,像孩子一般哭泣着。 哭了良久,恐惧与害怕渐自散去,心头的恐慌也淡了下来,抬起头,掀被下床。 看着洁白床单上污渍,也感受到了身体上的酸痛与变化,再蠢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顷刻,她含恨的想,若不是阎旭恒和罗其雨,这一切就不会发生,都是他们,是他们毁了自己,由此,对二人更是恨海难填,恨之入骨。 智诗琪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麻木的往身上套,胡乱的抓了把头发,扯下手腕的橡皮筋,抖着手扎上。 或是哭过以后,忽而释怀。 心想,既然得不到爱情,那个人是谁又何妨? 这一刻,她莫名的有些期待嫁给陈平仲。 没有爱情,自然要最好的,只要那个人能给她高贵的生活,能帮她将那两人踩在脚底,是谁已不重要。 显然,目前最好的选择是陈平仲,只要能嫁给陈平仲,如妈妈所说,自己不仅下半生无忧,还能在长原横着走。 她要让阎旭恒看看,没有他自己能过的更好,他不屑的自有他人珍惜。 智诗琪在这一时间里,想了很多,却唯独没有想过,陈平仲是否愿意娶她。 第51章 踢皮球 智诗琪回到家,并未将昨晚之事告知陈丽。 陈丽昨晚与朋友打了一夜麻将,早上到家倒床就睡,因而并未发现女儿彻夜未归之事,此事就此暂过。 下午,智利伟回了长原,智家人再次齐聚病房,除了智玉芬,人一早就说了,此事与她无关,赡养母亲是儿子的事,只要娘活着,除了过年过节,其他事不要找她,不会来。 不同于昨日的无疾而终,智利伟先做了安排: “医疗部分除了报销的,其他均摊,至于后续的照料,暂与二小同住,看是大家轮还是请保姆。 此话一出,自是引起轩然大波,第一个跳起来的是陈丽。 “大哥,凭什么均摊?妈最疼的是你,这一群人中,就你上了大学,妈供的。三姐和利满才上了中专还是二姐供的,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当年你结婚,妈用自己的工龄给买了房的,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凭什么你享受最多,现在给妈养老却要分摊?” 又转身对着智玉芳道:“二姐,昨儿个要不是你气妈,妈不至于犯病,利满更不可能去背。按理说,妈该你全管了。” 王菲本身也不满,陈丽说的是没错,但婆婆对她真心不好,什么也没帮她,对智利伟那是对智利伟,现在智利伟说出钱,她心中纵有不愿,但钱是智利伟挣的,平时她怎么搭娘家,对婆家人又怎么抠门智利伟都不管,但现在关于赡养老娘,如果这点钱她都不肯出的话,智利伟肯定饶不了她,平时看似都是智利伟听她的,但智利伟真发起狠来,她还是怕的。张了张嘴,想开口说点甚,智利伟一个眼神飞过来,吓得她赶紧闭了嘴,再不多言,反正不是她妈,只要不损害她的利益就好。 “够了,陈丽,这些年你们花妈的钱花少了?你们住着妈的房子省了多少钱?说分摊就分摊,你们不爱和妈一起住,就搬出去。” 智利伟的话掷地有声。 智玉芳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免心寒,又转头看了看床上的母亲,她真的很想问一问:您老后悔不?如果不这么偏心,又何至于此? 智利伟说完又对智玉芳道: “二姐,给其雨打个电话,给妈转院。在找到护工之前,妈还要麻烦你多顾着点,其他人都有事。” 智玉芳冷笑:“陈丽不上班,王菲也不上班,大姐那更是歇了二十几年了,怎么就成了我一个人的妈了。” “二姐,我怎么不上班了,我不开店,你养我们一家啊,就靠你弟那点工资,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去啊。” 王菲也道:“是啊,二姐,我虽不上班,但我家里一摊子事,利伟工厂的事我得盯,丹琼这结婚两年多了,还没孩子,天天求医问药的,我心都操碎了。我妈身体也不大好,我哪闲的下来?” 智玉秀今天倒是老实,开玩笑,有儿子在,哪轮得到她说话。要她管老娘门都没有,出钱?更是不可能,她家哪有?出人?她想过了,每天过来应付一下得了,做个样子,等房子分到手再说。 弄来弄去,最后智利伟发了火。 “钱必须分摊,这件事,没得说,不同意的就上法庭。至于怎么照顾,不想轮就请保姆,请保姆的钱,一样分摊。” 陈丽讥笑,把玩着新做的指甲,悠悠道: “大哥,你家有钱,你不在乎,我们怎么办,这钱我们可拿不出。轮吧,我没意见。” 反正比谁心狠,不是她的妈,就算轮,也是智利满照顾,要她出钱,门都没有。 王菲不干了:“轮什么轮,智利伟要轮你自己管。当年我生两孩子,妈可一个都没帮我带过,妈当年说了,媳妇是外人,儿子才是自己人。现在病了,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管,利伟说费用分摊我没意见,其他的别指望我。” 陈丽驳道:“大嫂,不轮的话,我家这份钱你家帮我出?你家有钱不在乎,我家可拿不出来。” 王菲气的都想骂一句臭不要脸了。 智玉秀也跟着道:“我家也没钱,要我说,利伟和玉芳家最好,就该你们俩家出。” 这话一出,有气的跳脚的,如王菲;有极度赞同的,如陈丽。 智玉芳冷冷一笑: “我们出了钱是不是就不用出力了?你全管?要这样的话,我没意见。要我说,这里最闲的恐怕是大姐了吧。” 智玉秀听了,一把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智玉芳怒骂道: “什么东西你?我什么身体你不知道?而且我要照顾妈,谁给礼斌和黄杰做饭?我家还一堆事呢!我怎么照顾妈?每天来看下是可以,再说了,你智玉芳不是号称孝顺吗?怎么这会子怂了,而且你家其雨可是医生,照顾起来不是更方便?你连婆婆都照顾了几十年,怎么就不能照顾亲妈了。” 智玉芳也不满道:“我婆婆天天帮我做饭,收拾家,妈能?其雨是我婆婆带大的?妈带过一天?我家其雨连妈一根冰棍都没吃过,更别说给买过一件衣服了。我要没记错的话,黄雅黄杰妈可都没少带,学费妈也没少掏,连诗琪都带过,怎么,现在奶奶姥姥有事了,一个个都躲了?” 智玉芳这话倒是说到了王菲的心坎里。 是了,别说其雨了,连她家丹琼都没见过老太太一根纱。 俊泽是沾过一点光,老太太疼了些,那是因为俊泽是智家唯一的男孩,但也没怎么带过,一开始孩子小,吃喝拉撒哭,老太太嫌累不肯带,各种借口搪塞,好不容易来一天,还不如不来,那家伙给你造的,除了抱抱孩子,其他的一概不伸手。 再后来孩子大些了,活泼可爱的,老太太爱不释手。 但是王菲对婆婆的为人也越发不耻,更是怕她把儿子带偏,遂而也不大往老太太跟前送。 想想,就这么个老人,什么好孩子到了她手里不得养坏? 旧账越翻越多,翻到最后,从一开始的怕吃亏到最后的谁都不想管。 智姥姥看着眼前争的面红耳赤的儿女们,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现在竟然当着她的面讨论她的去留,她好似一个皮球被踢来踢去,踢到最后谁都想将她弃之。 不禁,眼角含泪,悔意丛生。 正在此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第52章 智俊泽的灵魂拷问 “嬢嬢,我来啦。” 一个慵懒不悦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众人循声望去。 来人是智利伟家的小子智俊泽。 除了那一声嬢嬢,智俊泽再未叫人,也不与人打招呼,甚至当其他人空气似的,一脸气乎乎的朝智姥姥走去,后头还跟着其雨。 其雨进门后,如往常一样,一一叫了人。 王菲有心想说儿子,但当着众人,终是住了嘴,只是儿子现下的表现实在和平常不符,却也不疑有他,只当其心情不好。 智俊泽将手中提着的水果放到智姥姥床边的柜子上,大喇喇的往智姥姥床沿一坐: “嬢嬢,你今天好些没?我刚从沧州回来,才知道您住院了。” 智姥姥看着唯一的宝贝孙子,阴霾的心情总算见到一点阳光,喜道: “看到你,嬢嬢就好多了。” 王菲见儿子与婆婆的互动,心中很是不爽,她这儿子怎么越看越傻白甜,没心没肺的。 “俊泽,你怎么过来了,还和你其雨姐一起?”王菲问道。 “哦,一朋友爸爸生病了,带着去找了我姐,听姐说嬢嬢生病了,就一起过来了。” 听儿子这么说,王菲心里极是满意,看不出来,她这个傻儿子脑子还挺好使,知道和其雨走的近。孰不知,智俊泽打小最崇拜的就是其雨,会读书,不像他,看到书本就想找周公。 智俊泽剥了个香蕉,掰成小块喂给了智姥姥,喂完后抽了张纸擦了擦手。 转身,环视一圈,刚才屋里讨论的,他和其雨姐在外面听了些许,觉得这些大人真是恶心,自己亲妈还这样互相推诿,本想踢门进来与众人理论,被其雨拦下,并对他摇摇头,让他别管。 这会子看着屋里各怀心思的众人,实在忍不住。 “你们刚说的,我听到了,都不养是吧?行,我养。嬢嬢再不好,也生了养了你们,没让你们饿死,怎么都这么没良心呢。” 说着,还站起身踢了踢脚边的垃圾筒,一脸暴躁。 “俊泽,说甚呢。” “浑球,闭嘴。” 王菲和智利伟同时出声。 智俊泽并未被父母的气势压倒,反而来了劲: “我不懂你们大人间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我懂一点,父母再不好,那也是父母。” 又对着王菲和智利伟道: “爸,妈,如果将来你们老了,我和姐也这样对你们,你们会作何感想?” 这样的一句灵魂拷问,让智利伟和王菲都低下了头。 王菲心中虽满是委屈,但儿子这句话敲醒了她,谁都有老的一天,老无所养,何其凄惨。但一想到婆婆过去对自己的种种,刚刚涌上的同理心又下去不少。一方面,认可儿子,另一方面,又太不甘心。 智玉芳被智俊泽这几句话惊到了,看不出来,王菲还能教出这样深明大义的儿子,不由对侄子平添几许好感的同时又多了一份喜欢。 想了想,还是表了态: “利伟,你是长子,怎么安排,我听你的,但就一点,全都我管了,这个我做不到。我家也有一堆事,其他的我没意见。” 有了智玉芳的表态,智利伟轻松不少,又加之儿子刚才的话,想起自己过去对这个家的忽略,实则有愧,凭良心说,老太太做人是不咋地,但对他真是没话说。 “这样吧,医药费报销后余的,大头我出了,余下的你们分摊,呆会我给李国伟打个电话。考虑到妈以后的生活问题,还是请个保姆。一家出200,多的我出,妈这情况,给少了,请不到长期的。” 又看着智利满道: “二小,妈的工资卡在你那是不?以后给二姐保管,每个月二姐把钱取出来,用那个钱做妈的生活费,余下的存起来,将来也添在保姆费里。” 前面的还好,一听到这个工资卡,陈丽不干了: “凭什么给二姐保管,放我们这怎么就不行了,我们难道还会昧了妈的钱不成?” 智利伟不想和这个只进不出的弟妹多说一句,真当所有人都是瞎的,以前的工资不都你一家三口和大姐家花了?花了就花了,也没人说啥,但是花了还不承认,就让人讨厌了。 钱为什么要放智玉芳那,那是因为兄弟姐妹间,只有智玉芳靠谱。 智玉芬是不会贪这些钱,但智玉芬也不管事。 大姐和陈丽就是一伙的,钱到了她们手里还有好?放自己这里,又免不得被人说闲话。 “二小,这件事,你看着办?如果工资卡不给二姐也行,每个月你把钱取出来,先拿这个钱发保姆工资,余下的那些再从我们分摊的钱里出。” 智利满心知这次逃不过了,老娘的工资卡不交也得交了,可是交出去的话,一个月就得少1000多呢,1000多啊,对他家来说,真不少了。 陈丽那更是不情愿,按智利伟说的,不交还不如交呢,不交的话自己家还得白跑腿去取钱,凭什么?但交,以后每个月少1000多的进账,日子咋过?不由狠狠瞪了智利满一眼: “你个窝囊废,就这么让人欺负我,不就一张工资卡,我还能昧了妈的不成?妈和我们住多少年了,可一分钱没掏过,生活费不都是我们出,现在妈生病了,工资卡要回去了,人还得跟我们住,凭什么呀?” 智玉秀也和陈丽同样的想法,工资卡到了智玉芳手里,以后还怎么从老娘手里抠钱?不仅不能抠钱,每个月还得往外掏钱,这点她不干。 但是现在当着老娘的面说出来,那就得罪了老太太,以后还怎么分房子,遂而只得压下心中不满,想着私下里再找利伟说,这个钱无论如何她不会出。 众人都懒得再搭理陈丽,任她闹,看小丑似的,陈丽说着说着就哭了。 智姥姥见状,心又软了,这陈丽平时在家就动不动要跟二小子离婚,日后可别为这点钱真和二小子离了,她儿子都这么大了,可不能再打光棍。 “工资卡我自己拿着,不用别人管。” 得,智玉芳起身,懒得管了,爱咋咋地吧。 就这了,老太太还护着呢,真是眼瞎。 “利伟,我和其雨先回去了,我从昨儿到现在还没回过家,实在熬不住了。” 智利伟点了点头:“路上慢点。” 又对其雨道:“其雨,明天上班先把你姥转到你医院吧,有你在,我们放心,再帮忙找个护工吧。” 其雨点点头:“好。” 说完,母女俩率先离开。 正在此时,王菲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突兀的铃声打破一室沉寂。 接起,刚喂了一声,几秒过后,只见她脸色苍白,接电话的手微微发抖…… 第53章 丹琼出车祸 王菲挂上电话,身体簌簌抖动,七魂去了六魄,声音颤抖着对智利伟和智俊泽说: “利伟,俊泽,快,快送我去医院。” 父子二人满是不解,一脸疑惑。 智俊泽不安道:“妈,这不在医院呢吗?出什么事了?” 当着众人,王菲不想说太多。 另者,她此时头如乱麻,也不知如何说好,只道: “丹琼在b大附医。” 智利伟看妻子脸色极是不好,深知出了大事,也不多问,径自起身,步伐急速的带着王菲往病房外走去。 智俊泽见状,也是心头一惊,赶紧跟在父母身后,快步离去。 三人出了医院,智俊泽率先进入驾驶座,智利伟带着王菲进入后座。 车子刚启动,智利伟沉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 王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丹琼,丹琼出车祸了,而且她刚刚查出怀孕,唯安,唯安可能不行了。” 智利伟拍拍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没事的,别紧张,我给亲家打个电话。” 说完又快速的从手机里调出号码拨了过去,通知正身在大同的亲家。 智利伟挂上亲家的电话,那头亲家母的哭声还在耳旁回响,他望向窗外沉思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王菲道: “b大附医?其雨是不是在这家医院上班?” 智俊泽急色抢答:“对啊,其雨姐就在那个医院呢!” 王菲猛然醒悟:“对,对,快打给其雨,有其雨在,医生肯定不会怠慢的。” 智利伟心头虽急,但仍不慌不忙的给其雨打了过去。 合上电话,智利伟看着窗外飞速而逝的街景,眉头深皱,对着前头早已焦急难耐,毛躁不已的儿子厉声道: “智俊泽,开慢点,别急躁。” 智俊泽此时哪会听得父亲良言,懂父亲的冷静与理智。 他只知道,躺在医院的是他亲姐夫,正受惊害怕的是他亲姐,因而只当父亲的提醒为耳旁风。 一脚油门下去,硬是把轿车开成了赛车,将原本路程需要的时间生生的缩减一半。 气的智利伟脸都黑了,大骂他不知死活,处事毛躁,没脑子。 智俊泽脸一扬,只觉得父亲真是冷血,这个时候还能顾忌自己生命安全,真是迂腐没人性。 父子二人谁也不服谁,遂而都懒得搭理对方。 * 其雨接到电话时,刚与母亲回到家,听大舅一说,心头也是一惊。 不由感叹,富贵又何为?展眼吊斜晖。 遂而想起父亲当年的飞来横祸。 又想起自己和妈妈赶到医院,当医生向她们宣布,已尽力,请家属准备后事时的晴天霹雳。 心头滑过丝丝疼痛,那时的场景时至今日仍历历在目,那种无力,不是亲身经历,又有谁懂? 多年后的今天,当时的心情仍清晰如昨,那一刻,只觉天踏地陷,如是末日。 而母亲因担心医生不肯用心救治,更是当场下跪,求医生务必尽力,哪怕拿她的命去换。 且,泪洒一地,悲恸的哭声震彻四周,就连周围的医生护士都被感染,多人落泪。 正是母亲这一跪,跪出了她今天身上的这件白袍。 其雨挂了大舅的电话,又冷静理智的给急诊刘主任去了个电话,请其帮忙去看看。 而后,才告与智玉芳。 智玉芳听后,不免想起亡夫,当年也是车祸过世,禁不住湿了眶,落了泪。 母女二人皆是担心,又同感命运无情。 上一秒,或许家人合欢,下一秒可能天人永隔、曲终人散。 罗奶奶在一旁听其雨说完,又见儿媳落泪,心知她又想起了爱国。 她身为母亲,想起亡儿,又何尝不心痛难过。 只是人生在世,终有一死,只不过早晚有别。 逝去的人已不可回,但活着的人,哪怕痛苦,也得继续前路。 因着这份怜悯与善心,也不计较旧年往事,只催促二人道: “你们快去医院看看罢,看能帮上什么忙,晚饭我自己解决。” 智玉芳拂手拭泪:“哎。” 告别婆婆,带着女儿往医院去,好在罗家离附医较近,二人过去倒也快的很。 * 不一会,智俊泽将车子稳稳的停在医院的停车坪。 智利伟对他的毛躁、莽撞仍是看不上眼,因而也没个好脸色。 一进医院,智俊泽顾不得和父母墨迹,甩手朝急诊手术室狂奔,横冲直撞,逮到路过的医生护士就是一通问。 智利伟看着心性不稳的儿子,摇摇头,骂都懒得骂,就这么个性子,将来何成大事? 转头问王菲道:“白苪有说唯安在哪个手术室?” 王菲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惊慌之下全忘了,也没太听清,摇摇头:“没太听清,忘了。” 利伟并不责怪,只急色道:“再给她打个电话。” 王菲不敢耽搁,快速的掏出电话,拨了过去。 智家三口前后到达丹琼病房。 只见智丹琼双眼无神,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安安静静的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眼睛定定的望着门口。 她的高中同学,也是打电话通知王菲的白芮,正在一旁替她扎针抽血。 她头上和手臂上的轻微擦伤均已包扎完好,白色的纱布上依稀能看出红色的血迹,这无不刺痛了王菲的眼睛。 智利伟怕王菲在女儿面前失态,看了她一眼以作提示。 王菲得到提醒,深知,此时不是她哭的时候,女儿正自伤心,需要她的安慰。 白芮见智家人已到,业已放心,对着智利伟与王菲道: “伯父,伯母,丹琼只受了点轻伤,观察一两日就能出院了。但她受了些惊吓,你们多陪陪她,我还有事。” 说着又看了智利伟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智利伟领意,让女儿多休息,叫上儿子也跟着出了门。 白芮见父子二人出来,带着二人走到电梯口,从白衣口袋里掏出病危通知单递给智利伟,道: “伯父,唯安怕是不行了,医生刚下的病危通知单,我拦下了,怕给丹琼看到,现在给您。其实,他一送进来就不大行了,只是,丹琼情绪激动,我怕伤到胎儿,骗她说唯安没事。” 智利伟接过,脸色凝重:“小白,今天谢谢你,我现在能去看看唯安吗?” 智俊泽也是一脸焦色,还不自觉的掏出了烟,这一刻他真的想不顾场合的抽一口。 姐姐姐夫恋爱结婚,门当户对,两家父母又衷心祝福,日子可谓顺风顺水,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就是婚后两年未孕一儿半女,这会子才刚查出有孕,姐夫竟撒手而去,这样的落差,让姐姐如何承受。 “是啊,小白姐,我们现在能去看我姐夫了吗?” 白苪点了点头,又看到他手中拿出的烟,想制止,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也没点燃。 智利伟也察觉到了,转头瞪了儿子一眼: “收起你的烟,别不分场合的瞎作,事情发生了,就好好处理,横冲直撞解决不了问题,更帮不了你姐。” 智俊泽收起烟,虽有不服,但父亲说的也没错,事情已经发生了,解决当下问题才是首先之举。 二人到达手术室外的时候,医生已经出来。 智利伟快步过去,智俊泽小跑跟上。 带眼镜,两鬓头发略白的方脸医生见他们上前,率先问智利伟道: “你是其雨的舅舅吧?” 智利伟点点头:“是我,辛苦您了,我女婿怎样了?” 方脸医生摇摇头:“他送进来的时候已经不大行了,其雨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来看看。只是,很抱歉,爱莫能助,准备后事吧。节哀。” 正在此时,王菲跟了过来。 她不想来的,女儿这样,她哪敢离开,只是拗不过丹琼,非让她来看看。 她远远听到医生这一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抓住医生的手: “医生啊,您一定得尽力啊,我亲家就这一个独子啊,怎么就不行了?我女儿以后怎么办啊,她还这么年轻,是不是我们没给红包啊。” 说着,从包里拿出刚在病房临时准备的红包往医生手里塞。 红包还是上次去吃酒剩下的,没想到会派上这样的用场。 刚刚临时把兜里的钱全塞了进去。 “医生啊,给,都给,多少钱,都行,一定要救我女婿啊。” 方脸医生一脸尴尬,微有不快,干脆利落的将红包推了回去,又见其哭声不止,实为伤心,虽心有忍,也无力而为。 只一脸难色道:“这位女士,我们真的尽力了。还有,我们不收红包,请别让我们为难。” “怎么就不收红包了,电视上都说了。我那外甥女,就是罗其雨,也是你们医院的,都是自己人,不能见死不救哇。” “王菲,够了。” 智利伟喝道,上手去拉王菲。 智俊泽也拉住王菲的另一边,道:“妈,妈,别这样,您这是为难人医生,医生不会说假话的。” 王菲待要再说,其雨和智玉芳也及时赶到。 其雨上前,对方脸医生点头道: “刘主任,辛苦您特地过来,我妹夫怎样了?” 刘智见其雨过来,又加上智家父子帮忙,终脱出王菲魔爪。 和其雨走到一边,道: “其雨啊,劝劝你舅妈,我们真的尽力了,你这妹夫啊,脑部胸部均受伤过重,送进来时,气息已经过弱,没有当场死亡,算他命大。” 其雨点点头。 两人又谈了一些专业名词,其雨已经完全了解,深知刘主任已尽力。 刘智是急诊外科一把手,邓唯安本不是他的病人,其雨打了电话,他又欠过朱诚的人情,遂赶来看看。 其雨对其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改天请您吃饭。” 刘主任笑道:“你这丫头,饭就免了,代我向你老师问好。” 送刘主任离去,其雨再回到这边。 王菲已止住了哭声,智玉芳也在一旁安慰,众人面色皆为沉重,就连空气都凝重不少。 其雨看一眼众人,蓦地想起什么似的,问王菲道: “大舅妈,丹琼呢?谁在陪丹琼?” 王菲还没反应过来,只伤心道: “她说想自己呆一会,让我过来看看唯安。” 其雨听后,面色一沉,眉头深皱,惊慌写在脸上。 倏地转身,撒腿往病房那边跑去…… 智利伟见一向沉稳的外甥女如此失态,也猛地想起什么,抬腿跟上。 智俊泽反应更是快,一把将刚刚掏出,拿在手里把玩过瘾的烟甩到地下,一溜烟的似的也跟着跑了起来。 王菲和智玉芳一脸惊慌不解,正要发问,只见三人已跑出尽头。 待三人跑回病房时,床上空空如也,哪有丹琼身影…… 第54章 其雨的陪伴 智利伟和智俊泽看着空空如也的单人床,病房里也空无一人,心跳均是漏了一拍。 智俊泽三步并作两步的踏入房间,动作凶猛的打开洗手间的门,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父子二人急的团团转。 其雨透过窗户看到对面房子的天台,突然想起了什么,沉声对智利伟道:“大舅,天台。” 又对智俊泽道:“俊泽,你去楼下看看,分头行动。” 父子二人立马会意,两方人马各自散去。 其雨和智利伟到达天台时,知俊泽也到达了楼下。 几乎同一时间,其雨和智利伟看到了坐在楼顶屋沿,双腿放在外面的智丹琼。 身在楼下的智俊泽也通过旁人的提醒,抬头,看到了坐在楼顶屋沿,双腿悬在空中的姐姐。 三人皆是一惊,智俊泽更是吓的撒腿就往楼顶跑。 这一刻,他倒希望自己是一支火箭。 其雨和智利伟慢慢靠前。 越靠近女儿,智利伟越发觉得,自己作为父亲,是何其失败。 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说不出只言片语,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么巨大的痛苦。 但他知道,如果女儿跟着去了,这将会是他生命中无法承受的痛。 其雨开口打破了沉默: “丹琼,你还好吗?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聊聊的,今天发生的事,我想我或许能懂你一点。” 智丹琼回头,看着一脸担惊受怕的父亲,和微有慌色,但关心满满的其雨。 笑了笑道:“我没事,我只是想上来,看看天空。你们医院,离天空最近的,应该是这里吧。” 很久以后,其雨都觉得,那是世上最难看的笑容,但曾几何时,自己也在类似的场景,露出过同样的笑容,不禁感慨: 人生, 所有的幸福有他们的相同点, 所有的不幸也有他们的相同点, 幸或不幸何其相似,当他们来临时, 有人笑着快乐,也有人哭着悲伤, 我们无力改变,唯有接受。 其雨慢慢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也学着她把双腿放在外面。 智丹琼回过头,看着她:“这么坐着,你,不害怕吗?” 其雨笑笑:“你都不怕,我怕甚?” 丹琼苦笑:“没想到陪我这样看天空,又懂我的那个人会是你。” 其雨道:“有些事,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其实我并不懂你此刻的心情,但我懂你心里的悲伤。” “那一年,我也是这样,坐在那个医院的楼顶,看着天空,那个时候,只觉得,离天空最近,大概就是离爸爸最近,后来,我就经常去各种楼顶坐着……” “总觉得,这样,爸爸就能第一时间看到我。” “丹琼,你不用压抑着,你可以哭出来的,如果你想静静坐着,我陪你,如果你想哭,我也陪你。” 其雨说完,又转头看了眼智利伟。 智利伟此时正在吞云吐雾着,这是他今天以来,抽的第一支烟。 不知为何,心理难受,似乎,这样的时刻,唯有一颗烟方能解心中哀愁。 其雨对智利伟道:“大舅,你先下去吧,让他们别担心,我陪着丹琼。” 智利伟点头而去。 刚到楼梯间,气喘吁吁的智俊泽跑了上来,一脸紧张: “爸,我姐呢?你怎么下来了?她怎样了?你说话呀。” 智利伟瞥了儿子一眼,淡淡道:“其雨陪着她呢,下去看看你妈吧。” 智俊泽急道:“下什么下,我姐万一有什么事,你担的起,你怎么这么冷血。” 智利伟气道:“你个浑球,我说下去,就下去。是你行?还是其雨行?你是医生,还是其雨是医生?遇事不用脑子,就会毛毛躁躁,快给我滚下去。” 智俊泽还要再说,抬眼看到远处两个安安静静的背影,不情不愿的收了嘴,跟着父亲下了楼。 丹琼听了其雨的话,心中某处仿佛被打开一般,收回了脚,从屋沿撤回到了天台内侧,席地坐着。 其雨也跟着她坐了回来。 丹琼又回到面色如灰,淡淡道: “其雨,你信吗,我刚刚坐在这里,看着前面夕阳里那朵被染红的云彩,它在对我笑,在对我着笑……” 丹琼说着,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是唯安,是唯安,他在对我说,要我生下宝宝,好好养大他。可是,我在害怕,真的害怕,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和唯安高中就认识,大学又一个学校,毕业后,我进了单位,他为了我也留在了长原,我曾以为,不管我多么嚣张跋扈,脾气多么坏,他都会宠我一辈子,一辈子的。可是转眼,他却把我留在这里,去了另一个世界。” “你知道吗?出事前一秒,我们还在讨论宝宝的小名,他说叫笑口,我说叫常开。” “我们刚拿到检查报告,开着车去我妈那,打算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可是,好消息还没来得及说,人祸突然降临,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就是一场梦,但是当时的场景,我却害怕回忆。” “你说,他怎么那么傻,他为了我和宝宝,为了我们,在最后一刻,将车子死命的往右侧转,那辆疯了的小货车全撞到了他那边,他在用他的命给了我们一个生的机会。” “其雨,我好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我的天塌了,我形容不上来。” 其雨将她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 “丹琼,哭出来。哭或许解决不了问题,但它会让你好受点。人各有命,万事万物的发生,自有它的定数,我们强求不来,也挽救不了。你不需要强逼自己坚强,不管你做怎样的选择,只要对得起自己就没有错。你往后岁月,好好活着,才是对唯安最好的报答。” “嗯……” 智丹琼终于在其雨的劝解中,释放了出来。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害怕,是的,害怕…… 明明前一秒还在和你说笑谈未来的人,下一秒却永远的离开了你。 人生中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如似一颗核弹,将她的生活炸的面目全非,所有的幸福也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霎那间,她乱了理智,失了方寸。 有那么一瞬,更是忘了来路,却也看不清前路。 在手术室走廊的转角,她偷听到医生的那句话,心都碎了,“嘭”的一下,只觉天旋地转,只想着随他去了才好。 到天台的初衷还真是不想活了,只是坐在这里,看着夕阳里移动的云彩,耳边响起唯安的声音,唯安让她好好活着,养大孩子,那一刻,她才想起,原来肚子里还有他们的爱情结晶,这大概是他留给自己最好的礼物了吧。 丹琼在其雨怀里哭了许久,两人无声抱着。 其雨觉得,人在最悲伤的时候,需要的,或许并不是看似温情的安慰,而是无声的陪伴,和对伤痛的一种无需言语的同理心。 就在丹琼声音渐小之时,一个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楼梯间传来…… 第55章 家属不服 丹琼昏倒 听闻脚步声,智丹琼擦干眼泪,其雨抬头,循声望去。 来人是白苪。 “丹琼,你好些没?警察过来了,要找你谈谈,你现在行吗?” 其雨扶着丹琼起身,有些担优的看着她。 丹琼面容冷俊:“我可以。” 三人下去,还未到病房,在走廊上,远远即听到叫骂声。 三人快步过去。 门没关,从门口望去,智俊泽正激动、暴虐的一拳打向一个中年男子。 旁边的警察见状,手速极快的制止了他,奈何,智俊泽脚更快,还是狠狠的踢了那中年男子一脚。 嘴里还骂着:“放你娘的屁,杀人尝命,你最好乞求他死了,活着的话,我也会想办法弄死他。我们家不接受道歉,不接受。” 智利伟上去一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发什么疯你,给我出去。” 智俊泽狠狠的瞪了父亲一眼,骂道:“垃圾,怂包。” 骂完挣脱警察禁锢着他的手,走到门口,对着刚进来的姐姐和表姐,一阵心酸。 上去一个熊抱,将丹琼搂在怀里:“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我养你一辈子,千万别做傻事。” 说着,一个大男孩不顾形象和场合的掉起了金豆子。 智丹琼摸了摸弟弟的头,隔了一会拉开他道: “我没事,你也不准哭,一个男孩子,哭什么哭。” 智俊泽擦了擦眼睛,哑着声音道: “嗯,你没事就好。刚才,吓死我了。” 智丹琼淡淡的嗯了一声,对旁边的白苪道: “苪苪,麻烦你先带我弟出去,帮我看着他点,他太冲动了。别让他惹事。” 白苪点点头,智俊泽倒是难得的没反驳,乖乖的跟着白苪出去了。 智丹琼和智利伟到底是姐姐和父亲,比一般人了解他,他要留下的话,说不定连警察都能打,想起可怜的姐姐,和一直呵护疼爱他的姐夫,杀人的心他都有。 众人见丹琼进来,给她让出了位置。 王菲上前,拉着女儿的手,眼睛红肿。 警察见丹琼坐下,想她必是爱害者中的其中一位,亲眼目睹车祸的妻子了?遂而问道:“你是智丹琼?” 智丹琼点点头。 警察见其虽神情坚毅,但眼睛红肿,明显刚哭过,也略有不忍,道:“你现在感觉怎样?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再谈。” 丹琼坚定道:“现在说吧!” 又抬眼看了看站在她斜对面的那两位。 警察指了指她看着的中年男人和老妇人道: “这是肇事者的哥哥和母亲,肇事者还没醒来,刚问过医生,有极大可能成为植物人。” 丹琼冷笑:“我需要做什么?” 警察道:“案发时的情景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们在路口等红灯,对面的小货车闯了红灯,疯了似的朝我们这边撞来。我老公往右急转,他撞了我们后又直直撞向后面的车。” 老妇人抹了一把泪,哭道:“小姑娘可不要胡说,我小儿一向乖巧老实,怎么会闯红灯,还朝你们撞去,那个路口又没有摄像头,当然你说甚是甚了。” 中年男人也道:“是啊,小姑娘要实事求事,我们家虽无权无势,但我弟弟现在人事不醒,莫要诬蔑他。” 智丹琼冷笑着瞪着二人,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 抬起手,就在警察眼皮子底下,一人扇了一耳光。 离的最近的警察赶紧起身阻止:“我们理解你的悲痛,但请不要动手。” 智丹琼摸了摸打疼了的右手,对着警察点了点头,又冷冷的看着那对母子,道: “警察现在都在这里,案发现场可不止我一人,我相信警察会调查的,后面的车也可以作证。” 警察一一在本子上记下,听了她的话,蹙了蹙眉道: “后面的车主没来得及避开,当场死亡。不过我们会找其他目击证人。” 那老妇人不服:“警察同志,什么目击证人?也许早被他们家买通了,你们不能冤枉我儿,说他又是酒驾又是疲劳驾驶的,他不会的,不会的。” 智丹琼没搭理老妇人的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将当时发生的事又仔仔细细的回忆一了遍,末了道: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们带这两位来是什么意思,如果想和解的话免谈,我丈夫现在已经没了,我希望一切走法律程序,最好乞求他家儿子醒不过来,否则我一定让他在牢里过下半生,我家不缺钱,我只要他命债命偿。” 那老妇人看智丹琼油盐不进,又一幅凶神恶煞之态,不禁唱起了苦情戏。 “姑娘啊,你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我儿媳跟人跑了,留下两个孩子,我儿子又下了岗,这台小货车还是借别人的,现在他就要成植物人了,警察又说什么酒驾,疲劳驾驶,要他全责,我们怎么赔的起啊?他的医药费怎么办?明明两台车相撞,你们就好心好心,救救我儿子不行吗?” 说着扑通一声跪到了智丹琼跟前,那中年男人赶紧上前扶着老妇人道: “妈,赶紧起来,这多人看着呢。” 老妇人甩开大儿子的手,两手抓着智丹琼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 “姑娘啊,求求你,发发好心吧,你要是赶尽杀绝,我们一家子怎么活啊?” 智丹琼刚才回忆那可怕的一幕时,已经苦苦在人前忍耐着巨大的痛苦,这会又被老妇人抓着摇晃,还有这恼人的哭声,无不让她难以支撑。 不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56章 其雨动心了 见丹琼倒下,站在一旁的其雨眼疾手快,迅速将她扶了个正着。 智利伟上前,将女儿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其雨跟过去,弯腰准备掀开她的眼睛检查,却一眼看到她裤子上那一小块鲜红,心中暗叫不好,对着旁边的智利伟急道: “大舅,快去叫妇科袁主任,快去!” 这边,王菲见女儿被晃晕了,气红了眼,杀人的心都有,上前对着老妇人的头发就是一顿抓,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打、扭作一团。 警察和智玉芳都急忙上前,将打红了眼的二人拉开。 王菲对着那老妇人也哭天抢地的骂了起来: “你儿子成植物人关我女儿什么事?赔不起钱又关我女儿什么事?滚,都给我滚。” 大声叫骂的同时,还大力的挣脱了智玉芳拉着她的手,待要上前再打,智利伟已带着医生护士进来。 见妻子失态,智利伟赶紧上前,将王菲拉开,揽在怀里,对警察道: “不好意思,你们也看到了,我女儿现在状态不好,事就是这么个事,你们看着办吧。我女婿的父母在外地,具体事项,等他们来了再说。今天就不留了,麻烦各位了。” 警察见此,也不好多留,带着那母子离开了。 这边袁主任过来给她检查一番,得出的结论和其雨判断的相差不离十。 袁主任对众人道:“小智昏倒是因悲伤过度,加之怀孕,血糖偏低所至。见红跟今天车祸加之惊吓,心情起伏过大有关,有先兆流产迹象,如果孩子要留下的话,需要尽快保胎。” 王菲听了,吓的连忙止住了眼泪;智利伟也惊出一身汗。 王菲脱口就想说流掉算了,不保了,女婿都没了,女儿将来带着个孩子还怎么过? 还是智利伟理智,心知,不管是留是流,都必须等到丹琼醒来,让她自己做决定,遂而快速答道: “保胎,先保胎。” 王菲不满的看了智利伟一眼: “保什么保,丹琼还这么小,就拖着个孩子,以后怎么过?” 智利伟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闭嘴。” 又对医生道:“听我的,先保胎。” 正在此时,其雨的电话响起。 智玉芳看了她一眼。 其雨赶紧将电话按了,轻手轻脚的出了病房,掏出电话一看,疲惫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找了间休息室,推门,见里面没人,走了进去。 拉了张椅子,坐下,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刚响一声那边就急不可耐的接起。 “其雨,下班了吗?我今天有点事耽搁了,没来得及接你,你看到我的短信了吗?” 其雨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看手机了。 “对不起,今天跟同事换了会班,提前下了。后面好多事,忙的忘看手机了。” 阎旭恒一边收拾桌上的残稿,将其装入文件夹,一边将手机夹到肩膀与耳朵之间,问道: “没关系,你还好吗?吃饭了没?在家?” 其雨伸直双腿,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肚,叹了口气,虽有疲惫但柔声道: “没呢,还在医院,好累,你在干吗呀。” 阎旭恒听出了她话语里的疲惫与撒娇意味,淡淡的扯起一个笑: “在想某件事,还在姥姥那吗?她怎么样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在想你。 又怕太过直白吓到她,遂而改成在想某件事,但心口仍是饱满跳跃的。 其雨想了想,将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全告知了他。 阎旭恒有过霎那的震惊,一时也不知说甚好。 “你表妹现在怎样了?你们都没吃饭吧?在哪家医院?” “在我上班这呢,没吃呢!我妈现在陪着大舅妈。我表妹不太好。怀孕了,有点出血,要保胎。我等会去问问妇科的同事,看怎么处理吧。我舅妈看样子是不同意她生了。哎……如果这孩子也没了的话,我估计她可能会受不住。” 阎旭恒静静的听着。 这一刻,突然的,只想陪在她的身边。 想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好好陪着她,无论风雨,都陪她共同度过。 不过,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不敢贸然说出。 只道:“我去给你们送点吃的吧。” 其雨拒绝道:“不用了,估计都没心情吃,你早些休息吧,今天不用来接我了,我可能要到很晚。” 阎旭恒想了想:“那你也去吃点吧,不吃怎么行。” “嗯,我等会就去,你真的别来了,早些休息,把我家装修的漂亮点。” 阎旭恒打趣道:“不是我们家吗?” 其雨暖暖的,逗他:“看你表现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废话,阎旭恒已经出了公司,能听出街道的宣嚣声: “真的不用我过去了?” “不用,你快去吃饭吧,我挂了。” 阎旭恒意犹未尽,依依不舍的刚说了个“好”字,那边电话已经挂断。 不禁对着电话亲了一口,苦笑道:“坏蛋,小没良心。” 答应归答应,阎旭恒要那么听话,他就不是阎旭恒了。 等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站在医院楼下给其雨打电话,问在几楼时。 其雨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无奈。 下楼,远远的看到昏暗灯光下,一身休闲装,两手提着食品袋子,笔挺的站在春风里,对着她笑的一脸傻气的男人,心底某处漏了一拍。 某个声音在脑海响起,不禁自言自语道:“糟了!” 不顾形象的跑了过去。 喘着粗气,望着他,呆呆的问:“你怎么来了?” 阎旭恒一脸羞色,但还是很不要脸的说出了心中的话。 想着吓到就吓到吧,自己就是想她了,很想。 声音略带诱惑,还有着些许委屈:“我想你了。” 其雨并未觉得突兀,只觉得和她心底某处不谋而合。 捂着嘴,轻笑道:“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阎旭恒摇摇头,含笑望着她:“什么感觉?” “糟了!这是心脏左心房内壁出血膨胀以至血管膨胀爆开拉开心脏瓣膜让血液在心房乱糟以至失血过多窒息休克的感觉!” 其雨一口气且快速的说完。 听的阎旭恒一脸蒙的同时,又不免担心。 傻傻的问道:“这是什么感觉?你生病了?什么病?要紧吗?” 要不是丹琼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或者放在平时,其雨一定会笑到肚子疼。 这孩子太傻,太可爱了,好想捏捏他的脸,不过,还是忍住了。 心里笑道:{笨蛋,这是心动的感觉啦。} 面上却憋笑答他:“以后再告诉你。” 说着伸手,要去接他手上的袋子。 阎旭恒侧过身子躲开她:“我来。” 两人正甜蜜的拉扯间,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第57章 恋爱被撞破 “旭恒。” 阎旭恒和其雨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纷纷转头望去。 “大哥。” 阎旭恒一脸淡定的叫到,并没有被撞破恋情的不安。 其雨打量了一下眼前人,和旭恒眉眼间仅有两三分相似,倒是气质雷同,往那一站,不怒自威,气场强大,旁边还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约莫28、9岁,手里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阎旭禛看着堂弟,面不露色,并不主动说话。旁边的秘书看了看表,低声在他耳边提醒了下时间,他微微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表情。 阎旭恒不等大哥问起,主动介绍到: “其雨,这是我大堂哥,阎旭禛。” 又对阎旭禛道:“大哥,这是我女朋友,罗其雨。” 阎旭禛点点头,看了其雨一眼,又看了看旭恒手上提着的东西,眉头微蹙,淡淡道: “嗯,下次带家里去吃饭,先走了。” 说完带着秘书快步走到路边停着的一台黑色轿车旁,车边站着一个司机模样的人,已替他拉开后座的门。 其雨看着扬长而去的黑色轿车,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总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呢?怎么这么熟悉? 转头,低声问走在身旁,一脸淡定的阎旭恒: “你哥做什么的呀?我总觉得他好熟悉。” 阎旭恒低低的咳嗽一声,有些事看来迟早都得说,与其她从别的地方知道,不如自己说: “那个,额,你应该在电视里见过他。” 其雨一脸问号:“电视?” “嗯,他是新上任半年的那个副市长,就是最年轻的那个,长原新闻他有出现过。” 其雨一惊,心头震动,这… “那个,你家做甚的?你哥这么年轻就是副市长,很优秀,我们这可是省会。” 阎旭恒犹豫了一会,又看了看其雨,刚才听到大哥身份时,她的那个表情明显不是惊喜,惊吓更多吧。 想了想,还是委婉道:“其雨,我们家其实也就一普通家庭,可能比一般家庭好点吧,我哥算是家族里最优秀的了,我爸做点小生意,我妈开了几个店。” 其雨点点头,不过还是听出了这个普通家庭应该比一般家庭要优越很多,绝不是他口中的只好一点,不过也没多想,毕竟长辈打拼的是长辈的,自己也不差,也没什么好自卑的。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她做梦都没想到过,阎旭恒口中的这个普通家庭有多不普通,这哪是比一般家庭好点,简直是在塔尖,那以后,她对阎旭恒说的话都要打着折扣听,心中对阎旭恒更是多了一个刻板印象,这个小子坏的很。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送完其雨母女,阎旭恒一脸愁思的回到家。 开门,将钥匙放到鞋柜上的抽屉里,又将换下的鞋整整齐齐的放置到鞋柜里固定的位置上。 走进去,整个家像是到了样板间,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想起晚上遇到大哥的事,不免担忧,进厨房倒了一大杯水,优雅的灌下,刚放下杯子,放在客厅的电话急促的想起。 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即使火烧眉毛了,阎旭恒还是踏着稳健的步子,不疾不徐的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电话,看了眼,果不其然。 接起: “哥,还没睡?” 阎旭禛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得出喝酒了: “刚忙完,晚上那个女孩怎么回事?” 阎旭恒摸摸鼻头:“哥,我爱她,想娶她。” 阎旭禛淡淡道:“然后呢?” “哥,我是认真的。” 阎旭恒拿着电话走到阳台,望着万家灯火,心里有着淡淡惆怅,他讨厌那个家,太压抑了,却又逃离不了。 “她家你了解多少?父母做什么的?什么学历?职业?” “哥,你们不能只看这些,她很优秀的,b大医学院毕业,在斯坦福交流过,b大长原附医的医生。” 阎旭禛脱了西装,扯了领带。 他去医院看了个老领导,不成想竟撞破堂弟的恋情。 从医院出来,又马不停蹄的赶去参加在长原大酒店举办的招商酒会,这会子才有点时间找堂弟聊聊。 “她家里做什么的?父母?” 阎旭恒知道躲不过,只得实说:“单亲,爸爸已过世,妈妈家庭主妇。” 阎旭禛冰冷的声音毫不客气的传来:“趁感情不深,赶紧分手,你们不合适。” 阎旭恒急了:“哥,你们不能这样,我爱她,她救过我,三年前那次。” 阎旭禛顿了顿,沉默良久。 就在阎旭恒怀疑大哥是否还在线之时,阎旭禛的声音再次响起,音色里依然冷静不带丝毫色彩: “旭恒,报恩有许多种,不需要以身相许,我们这样的家庭,并不需要你的婚姻锦上添花,但是,家庭完整是首要的,这点是爷爷和二叔的共识。我只是给你建议和提醒,怎么选择你自己考虑,如果真非她不可,就不要拖的太久,早点找二叔坦白,或者从你妈下手,二叔的性格接受不了先斩后奏,自己把握好分寸。挂了。” 不等阎旭恒回应,那边已是一阵忙碌的滴滴声,扰的他心绪烦乱,放下电话,背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子却无比清醒。 父亲是他最不想提起也最不愿面对的人,父子间,好像天生有一种仇恨,一见面就是冷眼相对,甚至都想不起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不知不觉,他在这种惆怅中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欢快的铃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吓得他一个激灵,赶紧接起。 那边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在他耳畔萦绕… 第58章 阎妈妈的态度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不怕皮肤不好啊?” 唐敏瑜笑道:“我也想啊,好久没这么晚睡了,你华伯伯一家从英国回来,晚上一起吃了个饭,太高兴了,刚回到家。你在做什么?睡了?” 听着母亲的声音,阎旭恒蹙紧的眉头终于舒展。这么些年来,在那个压抑的大家庭里,唯一让他觉得还能呼吸的就是妈妈了,只是想起自己青春期时因叛逆对她造成的伤害,不免愧疚。 “没呢,刚眯了一小会。” “儿子。”唐敏瑜声音里透着丝丝愉悦:“你华伯伯女儿你还记得吧?小时候见过的,你说很可爱还给她糖吃的那个妹妹,姗姗,她也回来了,现在长得可漂亮了,音乐学院毕业了,进了交响乐团,最近在国内有演出。你什么时候回京城,一起见见,她还记得你呢。” 母亲想拉他相亲的意味这么明显,他哪会听不出。 大哥刚刚的话语很合时宜的在耳畔响起,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沉声道:“妈,我有女朋友了,可能的话,我会尽快带她见您。” 唐敏瑜一脸的不可置信,儿子扔出这个信息不亚于一颗核弹,她单身了快29年的儿子呀,突然告诉她,有女朋友了,这…她有点接受不了,甚至快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感觉儿子就要离她而去了,但还是稳了稳自己惊讶不已的心绪,淡定道: “是吗?过年的时候你不还说没女朋友吗?” “妈,我们刚在一起,半个多月吧,但是,我爱她,很爱。” 唐敏瑜再次吓的失声,良久才终于找回些许,哑着声音道: “旭恒,你这个太快了,才刚相处,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她了解你的家庭吗?你大哥二哥都是联姻,但是在你的婚姻上,我和你爸有过共识,给你选择的自由,只要不是太离谱,我们不反对,我们家并不需要你的婚姻再来锦上添花,但品性是首要的,这个一定要慎重。” 阎旭恒听了母亲的话,心中有了数,将他与其雨的相遇,再遇,一一诉与母亲,又着重说了其雨救他的事。 他知道,在母亲心里,那件事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全家人甚至在后来都想办法找过那个救他的人,因而知道什么地方能最打动她。 唐敏瑜听后,心头一震,没想到是这样的缘分,只是那个单亲… 她倒不介意,品行端正,学历相当,智商在线她基本能接受,毕竟自己当年受过门当户对的苦,阎耀远也同样受过,在这方面应该能理解儿子。 只是这个单亲,在阎耀远和老爷子那里恐怕不好过关。在他们心里,一个在不完整家庭长大的孩子,性格是有残缺的,他们可以不在意门当户对,但也接受不了只会依附他人,性格自卑有缺陷的灰姑娘。 家庭不够,必须个人优秀来凑。 儿子把这女孩说的再天花乱坠,没见过她也不敢打包票,再者,阎耀远可不是她能说的动的,连老爷子在某些事情上都要听他的,何况旁人? 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唐敏瑜最后道:“我过几天去长原,带她到你哥那里吃个饭。暂时先不要带到京里来,等我帮你探探口风先。” 阎旭恒谢过母亲,互道晚安,收了线,心头一个石头总算落了地。 妈妈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从小待他不差,因此感情也是深厚。 只是,二人之间无论多亲厚,总有一层淡淡的隔阂和疏离还有客气,这一点,旁人察觉不到,他自己却感觉真切,比如唐敏瑜从没打过他,连大声骂过都没有,这是他高中之前最疑惑也最不解的事。 每次看到小婶打二哥,大伯母打大哥,他就羡慕不已,就连那个一直冷面对他的父亲都从未打过他,这样别的孩子羡慕的家庭,在他眼里却是残缺的,儿时的他总固执的认为,只有被爸爸妈妈揍过的爱才是真正的爱,以致他总觉得自己是不被爱的。 妈妈是知心姐姐,身上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母爱。爸爸冷面威严,总是忙,说不爱他吧,小时候,他只要稍微磕了,碰了,父亲脸上就能飞刀子,身边照顾他的人包括母亲都要遭殃,这样的紧张和在意,他感觉得到,却也是无比别扭的。 最让他矛盾的是,爸爸妈妈如果不爱他,他们为何没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大伯家生了两个,小叔不用说了,小婶生了两个,外面还有私生子私生女。 唯独父亲,只有他一个。 就在阎旭恒这边正谋划着女友和妈妈的见面,憧憬着未来,其雨那边又开始鸡飞狗跳起来…… 第59章 智姥姥拉了 翌日清晨,天刚刚擦亮,智玉芳正做着早饭,罗奶奶也早已起来,婆媳俩一边做着家事,一边轻声说着话,以免吵到正在熟睡的其雨。 正在此时,智玉芳的电话响起,走过去刚接起,一个不快的声音响起: “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请问是吴丽香的家属吗?” 智玉芳疑惑点头:“我是。” 只听那边的声音气愤道:“你们这些家属怎么回事?连个陪床的都没有,老太太拉了,快安排人过来。” 智玉芳连连道歉,挂了电话,叫了其雨起床,母女俩一商量,还是得尽快给智姥姥安排转院,毕竟有其雨在,照顾起来也方便,且附医都是熟人,并且,还得尽快找个护工。 智玉芳连早饭都没吃,匆匆出了门往医院去,去的路上又给李国伟打了个电话。 大弟家现在自顾不暇,二弟有伤,大姐夫靠不住,但是呆会安排转院,没个男的还是不行。 李国伟听明二姐来意,爽快的答应了,又让儿子请了半天假,父子俩吃过早饭,也一同赶往医院。 智玉芳到达病房时,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难怪人护士都有意见。 智利满因伤势不重,观察了一夜,昨儿又好了些许,医生同意回家静养。 想着自己一大男人,腿上有伤,也不便陪夜,呆到晚上10点多,叫来陈丽,自己回家了。 凌晨四点多,智姥姥被大便憋醒,自摔了这一跤,她现在大小便不能自理,都需要旁人帮忙。 智姥姥用尽力气叫醒陈丽。 陈丽正做着梦,被贸然叫醒,很是不快,骂骂咧咧的掀开被子。 “妈,你真是多事,早不拉晚不拉,这会子来,真是没事找事。先忍忍啊。” 说着披了件衣服,赶紧去找便盆,心里对智玉芳又多了一层不满,明知老太太这样了,人护士也说了,就不能把东西准备齐全,买个成人纸尿裤啥的,真是小气。 这还真不怪智玉芳,智玉芳也是好心,以前也伺候过瘫痪的老太太,那成人纸尿裤,方便是方便,可拉了一样要换不说,还容易红屁股,体质不好的,清理不及时的,时间久了,屁股易烂,对老太太也不好。智玉芳自己勤快惯了,也是一心为老娘好。 可看在陈丽眼中就是小气,舍不得钱,白白增加他们的麻烦,越想越气。 更让她恼火的是,她这刚拿了便盆,正准备掀开老太太的被子,打算放到她的身下,结果,老太太在这关键一刻,竟然拉了!拉了! 陈丽捏着鼻子,气的胸口疼。 把便盆往地下一摔,骂道:“妈,你怎么这样,你故意的是不?” 说着还退出几步,这臭的,比诗琪小时候可臭多了,她连自己亲妈拉了都嫌弃,何况一个婆婆,这屋没法呆了。 拿着电话出了门,站在走廊上给智利满打电话,结果这死人半天不接,又给大姐二姐打,不是关机就是不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由心下委屈,觉得这一家子人尽可着她欺负,气呼呼的回到病房内,拿了包,走了。 智姥姥看着弃她而去的小儿媳,望着白白的天花板,泪如雨下,想起下午的一幕,孩子们对她推三阻四,全当她皮球似的,不由心酸悔恨。 又想起自己疼了,偏心了一辈子的大姑娘,俩儿子,结果到这时候,身边却无一人。 她干净了一辈子,今日却落得如此下场,让她如何入眠,不由睁眼到天亮。 智玉芳看着眼前的一幕,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心里骂道:这个陈丽真不是个东西,你也有老的一天,怎么这么狠心,就扔着不管了。 智姥姥看着刀子嘴豆腐心的二姑娘,心里不 由感慨,最后管自己的竟是这个自己最不待见的。 可奈何,对智玉芳她就是喜欢不起来,看到就气。 她为什么疼智玉秀,那是因为生了智玉秀不久,她就怀了龙凤胎,婆婆对她好了起来不说,家里日子也好过了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龙凤胎生下来,女儿健康无比,儿子却因吸收营养不够,又加之那会医疗匮乏,生下即早夭。 婆婆自那以后对她也没个好脸色,这让她对智玉芳如何喜欢的起来,若不是她,自己长子岂会早夭。 想到这里,对智玉芳的那点感激怎么都提不起来,但到了这一刻,她心里也明白了,往后能管自己的也就这个不受她待见的二姑娘了。 心里虽明,嘴上却还是说不出软乎话,委屈道:“你怎么才来,我都快要死了。” 说着,泪潸然而下…… 第60章 刀子嘴豆腐心 智玉芳本不想搭理,但气不过: “妈,您好好看看,这就是您的好儿子,好儿媳,平时用的着你的时候各种好话说尽,这会子你需要他们了,人呢?一个个跑没影。还有你偏心的大女儿,现在在哪呢?您后悔吗?这么些年,一碗水端不平,弄的我们兄弟姊妹间满是隔阂,家不成家。” 智玉芳边说着,边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盆,麻利的打来了一盆温水,掀开老太太的被子,三下五除二的脱下她的裤子,动作一气呵成。 虽说臭味熏天,刺的人只想作呕,智玉芳却也不曾嫌弃,哪怕沾到手上也无半句怨言,一来,这些活她以前没少干,二来,伺候别家老人都没嫌弃过,何况自己亲娘。 因而,心里虽有委屈,但也不曾怠慢。 智姥姥听了二闺女的责备后,一阵心酸,智玉芳字字句句都似针一般扎痛了她的心。 可,她都这个年纪了,要她承认自己错了几十年,又何尝容易? 难免有气,所谓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是个这了,因而并不很配合,还呜呜的哭了起来,犟骂道: “要你做点事就唧唧歪歪,我不要你管,你给我走。” 嘴上虽如是说着,手却很诚实的抓紧闺女,到这一刻,她已看的明白,自己现在这样,能上手照顾的也就这个二闺女了。 但心里明白归明白,母女二人好似天生有仇,对着智玉芳她怎么都说不出一句好话。 智玉芳虽气,但也早已习惯母亲对自己的态度。 气极时也想过跟其他人一样,扔下不管了,终究还是不忍心。 又怕老娘冻着,手下速度也快了起来。 正在智玉芳在里面替智姥姥擦洗换衣之时,李国伟和李思瀚也到了。 父子俩站在门外,李国伟透过门缝看向里面,对智玉芳又多了些许佩服,换做他人,有这样的妈,还真不一定能做到如此,他老婆不就是样板,来都不来。 李国伟担心智玉芳来不及吃早饭,来的路上又特地打包了一份麻叶老豆腐。 这边智玉芳给智姥姥穿戴好,父子二人提着早饭推门进去。 李思瀚因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对二姨的好感又多了一层,热情的推着智玉芳出去吃,自己和父亲留在里面给姥姥收拾行李。 因着只住了两晚,东西倒是不多,不过看着角落里阎旭恒买的那张折叠床不由犯了难。 他们没车,这等会咋整,总不能搬到救护车上吧? 这边弄好,其雨那边安排的附医的救护车也刚好到了。 阎旭恒一早去接其雨上班,又听说今早就要给姥姥转院,遂而把其雨送到医院,又开着其雨的车赶到这边来,看能帮上什么忙。 三人和附医那边过来的救护人员刚用救护床把智姥姥抬到楼下,阎旭恒就到了,车子稳稳停下,赶紧下车来帮忙。 李国伟见是其雨对象,主动给儿子介绍了。 又对阎旭恒笑道:“小阎啊,你来的可真早啊。” 阎旭恒憨笑道:“刚送完其雨上班,听说姥姥转院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是来迟了。” 李国伟摆摆手:“不迟,不迟。” 心道: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其雨真是好福气。 智玉芳到底心疼准女婿,忙完后让思瀚父子俩跟车,自己坐了旭恒的车。 一通嘘寒问暖的关心后怪起了其雨:“旭恒啊,以后可不能惯其雨了,让她自己上下班,也不能听她瞎指挥,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压力大,经常熬夜,早上得多睡会儿,可别为了她搞例外。睡不够,白天哪来精神工作,身体要紧。” 又问:“你吃早饭了吗?” 旭恒答:“吃了。阿姨,我不累。” 又含羞道:“阿姨,其实她对我很好的,我就是每天一睁眼就想见到她,接送她下班,心里踏实。” 阎旭恒的话不由将智玉芳也拉到了久远的少女时代,想起当年自己和罗爱国刚恋爱那会,也是这样。 那个年代的人虽说没现在开放,但恋爱中的那种相思闲愁却是一样的,不由笑道:“就这么喜欢呀,我这个女儿,我知道,脾气大的很,又懒,除了会读书,连个碗都洗不好。” 智玉芳嘴上虽这样说着,脸上却满是骄傲,加之她本就性子直,对其雨的各种缺点并不隐瞒。想着,与其以后发现不好退货,不如现在明码标价。 阎旭恒听后一脸和煦,觉得这样的其雨也蛮可爱的。 笑道:“以后家里活,我会学着做的,不让她上手。” 哎呦,这话说的智玉芳都羡慕了。 转头看了看阎旭恒,这孩子,不会是骗子吧?越看越像,太会说话了,满嘴的甜言蜜语说的她都想恋爱了,老母亲的心呦。 心中极为满意,女儿能找到这么个对象,她也算是心有所安,将来百年之后也不怕无脸见爱国了。 第61章 旭恒的心机 一行人到达附医,其雨安排的是三人间,隔壁住着的也是俩老太太。 李国伟和李思瀚还要上班,不能久呆。这边安排好,父子俩就得走。 临走前李国伟留下话头,费用按大哥电话里说的分摊,只是先别让玉芬知道,让智玉芳有事就找他。 父子俩出了病房,李国伟转头看了看智姥姥的病房,想起这些糟心事,不由对儿子感叹道:“思瀚呀,以后你不管生几个孩子,一定要一碗水端平了,看看你姥,偏心偏到最后自己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也就你二姨心好,不然更惨。” 拍了拍儿子的肩,又道:“以后跟你其雨姐好好走。我今天做这一切不为别的,就看你二姨面子上,你二姨和其雨都是有良心的人,就望他们记着这点好,将来我和你妈老了,真有什么事,其雨能搭把手。你堂弟堂妹一个在国外,一个在上海,真有什么事,远水救不了近火。你表姐是在本地,可她婆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将来有什么事,你能帮还得帮。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不要把路走绝了,就当是给自己积攒后福。” 李思瀚点点头:“爸,我知道了。” 李国伟又道:“你妈呢,人不坏,就是被你姥伤着了,做事比较偏激,她说的很多话你不用听的,也别太往心里去。我和你妈就你一个孩子,和丹琼俊泽还有你其雨姐,没事多走动走动,特别你其雨姐。” 父子二人听说了智利伟家昨儿发生的事,也是一惊,又去看了看智丹琼,李国伟临走时又扔下500块,让丹琼好好养着。 出了医院又给智玉芬打了个电话,把丹琼的事说了,让她下午过来一趟。 李思瀚从没想过父亲今天的高瞻远瞩,为人周到,有一天会帮了他不少忙,更没想到父亲今天看似不经意的教诲,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交代后事的遗言。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这边安顿好,其雨又托相熟的护士长找了个护工,因着怕母亲辛苦,自己又偷偷的多加了些钱,毕竟姥姥这样,大舅有心无力,其它的又不管,总不能可着自己妈来累吧。 想着,多花些钱,就盼她伺候姥姥的时候尽心些,也能干久些。 快到中午时,智利满两口子和智玉秀前后脚来了,智利满带了些老太太的洗漱用品,往那一坐,看了看智玉芳冷若冰霜的脸,心里也是愧疚,陈丽昨晚做的事,他也是才知道,出门前俩人还大吵一架,要不是听说智丹琼住院,陈丽还不想来。 智玉秀那完全就是戏精本精了,买了把快要坏的香蕉,提了碗稀粥,对着智姥姥大倒苦水,说的自己如何如何难,明明什么都没做,说到最后,好像都是她做的似的。 智玉芳实在没眼看。 正好其雨过来,母女俩相伴着去了智丹琼那,一进门,丹琼母女争吵的不可开交。 王菲咬牙切齿的骂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才多大,就要做单亲妈妈,你知道这年头养一个孩子多难?你还这么年轻,拖着个孩子以后怎么嫁人?” 智丹琼也不遑多让,都在气头上,赌气到:“我这辈子不嫁了,我就守着孩子过,妈你看不过眼就不要来。” 说着母女二人好一通哭,双方越说越气,谁也不肯让步。 智玉芳怕智丹琼动了胎气,拉了王菲出去。本想相劝,想想还是算了,自问,如果是其雨,她可能也会跟王菲做一样的选择。 王菲拉着智玉芳的手,抹泪道: “二姐,你也是当妈的,你说我错了吗?她这么气我,婆家说几句好话,她就要生,我十月怀胎生的儿啊,叫我怎不伤心,就为了个死人,非要葬送自己的一生,二姐啊,不是我心狠,实在是我过不了这个坎,我心痛。” 智玉芳拍拍她的肩道:“我懂,给她些时间吧,她和唯安感情那么深,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有的。” 智玉芳没说的是,事已至此,你应该尊重女儿的选择,好好照顾她,想想,这话王菲怕也是听不进去。 这边母女俩算是决裂了,智玉芳拉王菲出来前,王菲说的那句:“你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只当没生过你。” 智丹琼也是个硬气的,回道:“那你就当没了我这个女儿罢。” 明明深爱对方的母女,却在这一瞬间将彼此伤透。 幸好智玉芳拉了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中饭过后,智玉秀、智利满两口子、智玉芬,约好了似的,提着大包小包前后脚过来。 智玉芳看着侄女这边的热闹非凡,对比母亲那边的门罗鹤雀,不免凄凉。 可又能怪谁?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智姥姥今日之遭遇,无不是自己作的。 疼一个踩一个,这样的偏心,到最后养出的不是白眼狼就是心寒的,想到此,智玉芳也是心有戚戚,对母亲的怨怼也就淡了不少,人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苍天可曾饶过谁? 且说唯安之母,自昨日接到消息,一路过来,数次哭的昏死过去。 昨夜一到,被人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走到太平间,抱着独子冷冰冰的尸首,哭的死去活来,怎么都不肯撒手,那样的撕心裂肺与悲恸,旁人见之,无不垂泪。 邓辉钧自接到消息后,一路过来自今日,皆是面如死灰,头发更是一夜之间白了过半,一如李白诗云:朝如青丝暮成雪。 这样沉重的,中年丧子之痛,岂是旁人能懂? 妻子是女人,可以哭,可以伤痛到昏倒,可以用任意的肢体与方式来表达她的悲伤,自己却不行,他是男人不可倒下。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时而搓搓脸,时而面如死灰的看着又一次哭昏过去的妻子,心里的苦与痛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唯有在无人之时,才会躲在角落,无声流泪。 好在智利伟两父子算是厚道,为唯安的事奔前跑后,无不亲力亲为,对邓家那边的来人也是安排妥当。 且说智丹琼这边,母女决裂后,王菲撒手不管。每日探病之人是多,可也大都是说些好听话,安慰安慰她,转个身背后又指不定怎么说她。 她现在是,看似富贵在身,却转身浮华,一如过眼云烟。丧夫守寡之痛,真正怜悯心疼她又懂她的除了家人也就二姑了。 这样的锥心之痛过后,智丹琼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忽而感慨: 大悲大喜看清自己, 大起大落看清朋友。 一夕之间,她全都经历。 话说王菲自那日拂袖而去回了娘家,丹琼这边,婆家根本顾不上,又苦了智玉芳。 本是没啥,可智姥姥就是个妥妥的作货。 许是日日瘫在床上,子女们除了玉芳每日过来看看,也怕护工太累抱怨,自己管完丹琼那边还得到这边来帮忙洗洗擦擦。 即如此,也不能时时守在身边。 智姥姥看着隔壁床的母慈子孝,再对比自己的晚景凄凉,不免心酸,脾气也越发大了起来。 要不是其雨有先见之明,加了钱,母女俩又是好相与的,吃的也好,那护工来的第二日就想不干了。 这智姥姥也是号选手,好几次就是故意的,人这边吃着饭,她那边拉了。护工尽职尽责的给她换洗擦身,她不是嫌人不干净,就是嫌人手重,总是叫着要智玉芳。 晚上更是哼哼唧唧,一会又饿了,这吃的多,自然拉的也多啊,这护工要不是厚道之人,拿了其雨那多钱,智玉芳又好说话,真想甩手不干,一走了之。 智姥姥之所以这么作,说来说去就和孩子为了引起父母注意,哭泣不止是一样的。 智姥姥这一作可坑苦了智玉芳,这年头好的护工不好找,只能自己白天辛苦多做点,稳着人,毕竟晚上守夜这事她还真是熬不住。 其雨每日工作间隙也是见缝插针就过来,母女俩几日下来人都消瘦了。 幸好还有阎旭恒这个好帮手,每日忙完总会过来,因着心疼智玉芳日日回家做饭送来,又嫌医院饭不好,自智姥姥转进来后,一日三餐他几乎都给承包了。 有时候来不及送,就在旁边酒店定了饭,每日有荤有素,还有老火汤。这天天大鱼大肉过年似的吃着,护工是高兴了,智玉芳不高兴了。 心疼,不,是肉疼,这得多少钱啊,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吃的。 又以为是其雨跟人说了甚,逮着其雨好一通说。 其雨真是冤枉死了,怎么解释智玉芳都不信,一口咬定女儿肯定给人脸色了,否则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再喜欢你,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吧。 末了对其雨道:“明天可别让他再送了,我自己回家做,省钱又干净,还有,记得把钱给人,谈恋爱归谈恋爱,但是不可占人便宜,女孩子家的,经济一定要独立,想要什么自己买。免得人说你闲话。” 其雨一一应了。 转身按智玉芳要求的,给钱,又把妈妈的话悉数转告,不许他再送。 阎旭恒哪肯听,钱更是不要,且对于自己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毫无悔意,还理直气壮道: “钱赚了就是用来花的,让阿姨别做,我这订的饭店都是干净营养的,让大家放心吃。” 其雨扶额,这一个节俭惯了的老娘,和一个不把钱当钱花的男友,夹在中间实在不好做,思索些许,她的天秤还是倾斜到了母上大人一边。 对旭恒驳道:“再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真的别送了,我们医院的饭也不错的。” 旭恒哪肯依,鄙视道:“你们医院都是大锅饭,味道一般还没营养。再者,钱没了可以再挣,身体累坏了可就回不来了。” 其雨无奈,细细的看了他良久,笑了,觉着这人怎么越看越像个公子哥,惯会享受,花钱不当刀,还挑剔。 说到最后,其雨还是被说服,也就不管了。爱送送吧,钱不要就算了,自己歇下时去给他挑个同等价值的礼物也是一样的。 经过此事,其雨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了阎旭恒的固执和霸道,好在除了医学,她在其它事上均不强势,主要是没那个精力去管,用智玉芳的话说,她就是懒,能别人做主的,她绝不多说一句,除了她的专业,除非你能用实力和事实说服她,否则绝不轻易妥协,毕竟事关人命,必须谨慎。 阎旭恒这边不仅自己日日过来帮忙,还把陈平仲拉下了水,日日跟着跑腿,时不时的在智玉芳跟前逗个焖子。 在邓唯安的事上,陈平仲更是帮了大忙,智利伟与邓家人无不感谢。 阎旭恒之所以来的这么勤,这里面还潜藏着一个他的小心机,日日以其雨男友的身份出现,自然能赶走不少潜在对手,让那些对其雨有非分之想的人能收了心。 如他所愿,很快,罗其雨有男友这件事弄的整个附医人尽皆知,不仅有了男友,还是大帅哥一枚,这么大的瓜,众人能不啃吗?不仅啃了,还啃的津津有味。 当然,嫉妒之人有之,羡慕的酸葡萄心理的更是不缺,然而,新闻事件的主角全然不知,每天该怎样还是怎样。 不仅同事间如此,同病房的病友与家属,对智玉芳有个这么好的未来女婿,更是无不羡慕夸赞。 这样一来,加之智玉芳也拗不过阎旭恒,其雨又表了态让他送,久而久之,她也就肉疼的接受了旭恒的殷勤。 话说,其雨这边慢慢上了轨道,和旭恒的感情也是稳步进行。 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之人,找上门来,打乱其雨许久以来的平静,也给恒雨恋带来许多未知与风起云涌…… 第62章 阎惠找上门 且说许峰那日与其雨相亲未遂过后,回到京里,越想越是心痒难耐,又略有不甘。 当年是他背叛其雨在先,但最后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被阎惠利用罢了,一切都不过是阎惠为了得到余亚齐而设的圈套,最后弄得他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白失去了罗其雨。 但是,说来说去,当年的事也都是他自愿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时的他,也是真的为阎惠倾心、痴狂过。 这些年也不是没再找过,只是各方对比,还是其雨最好,性情大度又不刻薄,为人正气,独一点,太过保守。 两人当年恋爱4年多,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一直停留在牵牵小手亦或拥抱,最多接个吻,这样的恋爱也太青春了吧。 在那种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哪忍得住,背着其雨小打小闹有过,但精神上从没背叛过她。 阎惠的出现是个意外,标准的白富美,突然出现对他大献殷勤,他哪招架的住,沦陷也不过一晚的事,他原以为自己不仅能快速的成为人上人,又能娇妻在怀,到最后才发现不过是阴谋一场,自己只不过是阎惠为得到余亚齐的棋子罢了。 不过这三年来,两人断断续续见过几次后,又按耐不住心中欲望,再次天雷地火维持了某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也不过是男欢女爱,各取所需罢了。 也怪不得他,当年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再者说,解决生理问题,找谁不是找,何况阎惠这几年也没少帮他。 且说阎惠结了婚又为何找上许峰?还不是闺中寂寞惹的祸。 余亚齐虽被她收入囊中,却好似死水一般,自新婚夜过后对她再无笑脸,这些年之所以不敢提离婚,也不过是碍于她手中捏着其雨的把柄,因而一心扎在工作上。 夫妻二人貌合神离,越过越似陌生人。 阎惠何曾甘心,一次偶然又遇许峰,想到这个男人也曾是罗其雨的爱慕之人,就心生余恨,她得不到的,罗其雨也一个别想要,不管是人还是心,她都要毁了。 于是两个人又重温旧情,狼狈为奸,也不过是见不得人的地下关系,偶尔见个面,解决各自需求,当然在事业上,她也帮了许峰不少。 而今,许峰在京城有房有车,前年离职在阎惠的牵线下,又和人合开了个公司,短短一两年间,更是做的风生水起,发展迅速,也算是同学中的佼佼者了。 且说许峰对阎惠真恨吗?不尽然,至少,他对阎惠身体的眷恋很说明问题。 对罗其雨又是真爱吗?也不尽然,两人年少相识,走过最暗淡又最懵懂美好的青春,不甘心,不过是因为未曾得到。 许峰并非一开始就是如此,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成绩优异,然而一心只会读圣贤书的他出了社会才傻了眼,原来一个毫无背景的外地人在京城要想立足这么难。 一个人的欲望若是膨胀了,心思也就散了,不纯了,许峰也不过是释放了自己人性中本来就存在,但一直隐藏着的恶。 且说年后回京,许阎二人又见了一次。 这一次许峰提出断了,再不相见,阎惠自是不从,追问理由。 拉扯间,无意中从许峰钱包里掉出一张其雨的照片,这无不令阎惠抓狂。 就是这个女人,当年明明有男友,却还令余亚齐痴心不改,而今又令许峰躺在她的床上,钱包里却放着那个贱人的照片,这何不令她发疯。 不由质问许峰:“你什么意思,她又回来找你了是不?” 许峰看着阎惠恶毒的面容,越发的后悔,自己怎么会和这么个女人纠缠多年,还为她失去其雨那么好的女孩,顿觉自己愚不可及。 “你想多了,她恨我还来不及,哪会来找我。阎惠,你自问,你会离婚和我过吗?不会,既如此,我们何必再维持这样的关系,难道你就不怕余亚齐发现?” 阎惠点燃一支烟,坐在床头吞云吐雾起来,呵呵一笑:“发现又怎样?他不愿给,难道我就要守活寡?你们男人都没有心,眼中有的不过是利益。” 这是阎惠第一次提她和余亚齐的现状。 许峰听后,不由震惊,然后冷意丛生,原来自己又一次成为她打发寂寞消除无聊,慰藉生理的一颗棋子。 想至此,对自己过年回去找其雨相亲也就心怀坦然,就算不是其雨,他也不想和她再耗下去了,公司渐上轨道,自己也没必要再陪这个恶毒女人虚与委蛇。 且说自那日过后,阎惠对其雨的恨再一次重现心头,只增不减。 余亚齐是她年少时就爱上的人,却没想有一天他的心里会装满另一个女人,还是见不得光的暗恋,这让她如何能忍,千方百计,终于得到他,却不过是得到一具没有心的躯壳,就连许峰这个她的裙下之臣都心随她属,让她如何能忍? 当其雨接到阎惠要求见面的电话时,心头一震,并不搭理,只是冷冷的挂了电话,拉黑。 骄傲又自负的阎惠如何能忍?她能要到她现在的电话,自然也能找到她现在的工作单位。 其雨看着眼前这个倏地杀上门来的不速之客,只觉荒唐。 冷冷的看着她:“有事说事,我忙的很。” 阎惠看着其雨不屑的神色,怒从心起,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其雨本能的伸手去挡,不成想另一只手更快,一个高大的身影仿佛从天而降般站在她的身前,既替她挡住了那只恶毒的手,又替她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第63章 旭恒的秘密 阎惠不快的抽出自己被掐红的手,气愤难当的看着这个多事之人。 怒道:“你是谁?” 过后又在二人间来回打量,讪笑道: “帅哥,我奉劝你,你旁边这个可不是什么好货,专抢别人的男人,传说中的惯三,可别被骗了。” 说时迟那时快,阎惠话刚落嘴,其雨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 “阎惠,说这句话你也不觉心亏,自己做过什么自己知道,我再说一遍,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看了眼那个帮她挡下一掌的人:“平仲,走吧。” 陈平仲看了看不远处的某个角落,人已不见,只得悻悻的跟着其雨离去。 “刚才的事,你怎么不问?” 二人回到医院,其雨从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罐咖啡,递了一罐给陈平仲,淡淡问道。 陈平仲笑笑:“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有些事你不必在意的,只要旭恒信你就好,再者,日久见人心,我们有眼睛。” 其雨也笑笑,并不多言,过去的事她不想再提,只当被狗咬了一口,且除了阎旭恒她也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且说陈平仲为何出现的那么巧,其实不然。 他是陪阎旭恒来送饭的,没成想,竟然撞到那一幕,阎旭恒能忍住不上前,而是让他出面,阎惠的身份不言而喻,其雨更无须解释,孰是孰非,光是阎惠二字就令人无法信服。 一个小三生的私生女,骂别人惯三,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只是这是阎家的家事,他不便多言。 阎旭恒提着午餐径直到了病房,智玉芳帮智丹琼办出院手续去了,因而不在。 只余护工和智姥姥,护工接过餐盒先喂了智姥姥,阎旭恒顿觉无聊,走至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只觉讽刺。外人看似光鲜靓丽神秘不可言的阎家,实际上内里一样有着见不得光。 刚才看到阎惠,他只觉嫌恶,想起小婶这些年的日子以及二哥的冷漠与难言之隐,阎惠的出现,无不让他厌烦。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阎惠竟与其雨认识,他们之间又有何牵扯呢?阎惠的话,他自是不信,只是,他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其雨是个成年人,之前的29年人生不可能一片空白,他能接受她有过去,但却悲哀的发现, 他能接受其雨不爱他,却接受不了其雨心里有过别人。 这样的矛盾认知让他很是苦恼,却又无解,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能感受到,其雨是喜欢自己的,可她爱自己吗? 想到这里,背脊一凉,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这一刻,他只想马上娶了她才好,以免夜长梦多。 这边智丹琼出了院,通过这次大难不死,死里逃生,对自己对身边的人更是有了新的认知。 想起妈妈的固执,心里满是无奈。 那天不顾医生反对,撑着去参加唯安的葬礼,在他墓前,她对唯安作了承诺,自己一定会好好养大孩子,且替他给公婆养老送终。 她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深知,世上再无第二个唯安,那样爱她纵容她的唯安。 智丹琼看了看身边给她提着包的二姑,眼里满含感激: “二姑,以前我要有什么不对,还请您别放在心上,以前都是我不懂事。” 智玉芳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好好的,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想想你二姑我,这些年不也过来了。” 智丹琼眼眶有些湿润,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对着智玉芳挥了挥手,上了智俊泽的车。 智玉芳想想还是不放心,第二天又大包小包的提着上了智丹琼家,果不其然,她虽说下定决心生下孩子,一个人独处时,巨大的痛苦还是将她淹没。 一个人对着四面空荡荡的墙,屋子里满是她和唯安的回忆,还有唯安熟悉的气息,让她何不痛苦,以致一夜无眠。 好不容易闭上眼也是噩梦连连。 智玉芳看着满面憔悴的侄女,满是不忍,不由想起当年的自己,心里对王菲也不由多了几分怨气。 当妈的人了,还这么拎不清,再怎么气,也不能扔着女儿不管。 智玉芳帮她把家里好一通收拾,又给做了饭逼着她吃下,道:“你婆婆,没事了吧?” 智丹琼摇了摇头:“唯安下葬后她就病倒了,我公公矿里那边出了点事,就带着她回去了,给我找了个保姆,我拒绝了。” 智玉芳点点头:“你婆婆不容易,中年失独,确实难熬,你要多理解。保姆你其实可以留下的,你们之前用的那个呢?” 智丹琼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知道,他们的痛苦不比我少,这个时候对我也是顾不过来,我公公让我去大同,我也拒绝了。二姑,跟您说实话,若不是您,我现在真的一个人都不想见,我说不上来为甚,心里就是空落落的。” 智玉芳心下了然,当年的自己何尝不是。 想了想试探道:“丹琼,你要不要换个地方住?或者二姑过来陪你,你这样不是办法,为了孩子你也必须吃好喝好,休息好。” 智丹琼想了想:“二姑,您要是能过来自然好,就是怕给您添麻烦,其雨和奶奶会没人照顾。” 智玉芳笑笑:“不打紧,奶奶呀自己做,这几日我天天滚在医院,她侄媳妇和侄女经常过来看看的。” 智玉芳这么说也是想消除丹琼心里的顾虑。 实际上罗家人的亲情确实令她羡慕,主要还是她婆婆心好,会做人,公公不在了,但是家族里的晚辈依然敬重这个大伯母,时不时来看看。 做了决定,智玉芳回去和婆婆其雨提了一嘴,两人都没意见,丹琼现在这样,确实不适合一人呆着,俊泽毕竟是男孩,跑腿陪聊还行,照顾人是真不行。 这边智玉芳去了丹琼家,阎旭恒自那日撞破其雨和阎惠之间的剑拔弩张,心里一直惴惴不安,至于害怕些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大概害怕她知道自己是阎惠堂哥以后对自己印象不好,抑或迁怒,总而言之,这份不安全感到底来自何处他也说不上来。 再三权衡下,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催她来长原见其雨。 当然,他更想做的其实是想通过妈妈,尽快与其雨结婚,他知道自己心急了点,可就是克制不住,以前没在一起时,觉得自己能等一辈子,现在在一起了,对她的喜欢和爱一点点加深,不,是快速加深,深到他自己都不可控制。 有时候甚至想,要是一眨眼,他们就过完了一生该多好?要是前面没有那么多荆棘与麻烦该多好? 阎旭恒想,爱情大概真的是一件盲目且没有理智可言的事。 一旦爱上,就无可避免的患得患失,莫名其妙的变得自私小气,唯恐她会离自己而去。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又必须与这样的自己握手言和,因为他不想自己内心这些丑陋面有朝一日暴露在其雨面前,如果她知道自己内心并不似表现出来的那般大方得体,是否会对自己失望呢! 阎旭恒这厢患得患失着,其雨那边却毫无察觉。 且说,智玉芳去了丹琼家里住,其雨乐得清净。 翌日下班后应旭恒相邀,更是大包小包的提着,初次踏入了旭恒的公寓,那个神秘的男人空间。 也并未发觉,情到浓时爱已深,男女独处一室,有时候发生的或许是危险,但对相爱的人来说,或许是情不自禁下的另一种甜蜜。 第64章 其雨被偷吻 因约着晚上去旭恒家里一同做饭,其雨趁午餐时间到附近最大的商场,想着给他挑个礼物,算是变相把他花的钱还回去。 转了半圈,看的眼花缭乱,也不知道买甚好,最后转到一家男装店,买了两件衬衣,第一眼就看上的,两件同款,一件蓝色,一件灰色,花了3000多。 临到下班时又来了个病人,阎旭恒知道这一等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但是医生的工作就是如此,没办法。 于是本想着能两人一起逛超市买菜的约会时光,变成了自己一人在各种货架前挑挑拣拣。 忽而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家庭妇男,奇怪的是,他不仅没有排斥,反而还莫名其妙的有些享受。 其雨的车现在基本都是旭恒在开,或者说她多了一个专属司机。 旭恒买完菜又等了40多分钟,其雨才姗姗来迟终于下了楼。 旭恒推门下车,接过她手中的双肩包和某男装品牌的袋子,又替她捏了捏肩膀: “是不是很累?” 其雨扭了扭脖子,道:“还好,习惯了。让你等这么久,对不起啊。” 旭恒搂着她往车边走,温声道:“没关系,以后我去学按摩吧!” 其雨疑惑的看着他,一秒过后,笑了:“不用啦,我很享受我的工作,很有成就感,就是苦了你和我妈他们,都没时间陪你们。” 旭恒替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宠溺道:“只要你喜欢就行了,做一份工作,成就感是第一位的,其它的不用担心,有我呢。” 说着两人已到车边,旭恒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其雨先上去,自己这才快步绕到驾驶室开门上车。 其雨见他将包和袋子往后座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你手上那个袋子里有给你买的两件衬衣,码数不知道对不对,不合适的话我再去换” 旭恒听其雨如此说,不由一阵欣喜,收回放袋子的手,拿起打开就要看,其雨倏然拦住,柔声道:“回去再看,饿了呢。” 旭恒并未因其雨相拦而扫兴,而是愉快的听了其雨的话, 迅速启动车子,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伸过来拉着她的,二人十指紧扣。 旭恒突然觉得这样细碎的,平淡的,不起眼的时光原来才是满满的幸福。 回到家,已经七点多,其雨都来不及参观旭恒的小家,就累的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今天做了一台超长的手术,紧绷的神经,透支的体力,无不让她困乏。 本想撑着疲惫进厨房帮忙,却被旭恒霸道的推了出来,开了电视让她看,结果她一碰着沙发就睡着了。 旭恒见她秒睡,拿了条毯子,弯腰,替她轻轻盖上。 看着她安静的睡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不由颤抖了一下,鬼使神差,也不由自主的在她额前轻轻印下一吻,像是吻着自己最心爱的宝贝一般,那样的爱不释手,又那样的心跳如鼓,这样的感觉以及做这样的事,于他都是生平第一次。 这样美妙的体验让作为新手的他不由着了迷,离了她的额,唇瓣还意犹未尽,不受控制的想要一再品尝。 然,看着她疲惫的面容,心底丝丝不忍,怕自己的鲁莽惊扰了她,遂而起身,赶紧往厨房去。 因着时间不够,旭恒煎了两块牛扒,配海鲜烩意面,一支干红。 牛扒虽是超市买的半成品,不过对生活质量一直高要求的他,从不买打折品,牛肉红酒均是进口的,价格也可想而知。 他悄悄的把贴着价格标签的食品袋藏了起来,就怕其雨看到又说他败家。 旭恒将做好的晚餐往餐桌上摆,扭头见其雨已掀开身上的毯子,坐了起来,遂而招呼道:“醒啦,快过来吃饭。” 其雨这会子已休息过来,精神奕奕,也不似之前那般拘束,这才细细打量起来旭恒的小家。 房子不大,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干净通亮的白墙,餐厅和客厅连在一起,家具电器都很普通,但是干净异常,手指不小心摸过茶几,竟不见一丝灰尘,倒是电视背景墙的正上方挂着一幅油画,她不懂艺术,竟也觉得好看异常。 阎旭恒见其雨已醒,走过去关了餐厅大灯,只余两盏昏暗的小灯,又拿出先前在超市买的两个白色大蜡烛,点上,放置餐桌中央。 其雨过去,心头一震,感动翻涌而来,忽而自惭形秽,这个男人活的太精致了。 第65章 愉快的晚餐 餐桌上已铺上了绿白格子餐布,清新又不失温馨,若隐若现的烛火映衬着二人的脸,将周围的空气都渲染的浪漫起来,让人仿佛置身在一部偶像剧里。 其雨有些傻眼,一时都忘了移动身体,心跳加快,血液涌动。 旭恒走过来替她拉开餐椅,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这才走到对面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酒已在玻璃器皿里醒好,其雨看着他动作优雅的往精致漂亮的红酒杯里倒酒,红色的液体,像是漂亮的瀑布又像是红色浓雾一般,从半空中流下与漂亮的玻璃杯来了一场浪漫的邂逅,然后被其拥抱。 其雨觉得,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倒酒动作,他怎么就做的这么好看呢,不由有些看痴了,双颊绯红的端起手边的柠檬水大喝了一口。 旭恒把倒好的酒给她递过来,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明媚动人,不由吞了下口水,喉结上下动了动,体内某种情愫与欲望开始往上翻涌,属于男人的本性,第一次在他体内表现了出来。 其雨看着旭恒滴满某种情愫的含情双眸,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道:“今天辛苦你了。” 又将杯子举在半空中道:“干杯。” 旭恒也道:“干杯。” 两人不约而同的轻轻晃动酒杯,动作竟神奇的一致,不由相视而笑,又都小抿了一口,其雨拿起刀叉,先切了一小块牛肉,缓缓放入嘴中,细细嚼了一下,双眼发亮,嘴角上扬,道:“好好吃哦,比上次那个餐厅的还好吃,你学过啊?” 旭恒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没有,我买的半成品,人家腌好的,就煎了一下。” 其雨又吃了块道:“那也很厉害,我连颗蛋都煎不好,不是焦了就是碎了,我妈说我是手残党。其实是不用心啦,真的,我除了给人看病还有看书以外做任何事都很难专心,不管做什么,都能联想到医学上面,想着想着就走神。” 说着还自嘲的笑笑。 先前的暧昧与尴尬气氛终于被打破。 旭恒道:“你这样很好,专注才能将一件事情做到极致,这点我不如你。” 其雨又吃了一口海鲜烩面,味道也堪比餐厅,不由竖起大拇指:“这个也好吃,你真的很厉害。” 旭恒见其雨吃的香,自己也不由胃口大开:“我就瞎做的,以前在国外读书时,为了省钱,只能自己做,有时候打工没赶上饭点,半夜回来也只能自己动手将就一下。” 其雨不由佩服起来,没想到他还打过工,自己当年在国内读书,也做过家教,寒暑假还去餐厅当过服务员,不过去国外交换那两年因为是公费,又拿奖学金,日子倒是好过多了。 因着都有留学经历,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国外的生活,越说越投机,说到最后大有停不下来的趋势。 其雨放下刀叉,又喝了口红酒,问:“那你中餐也做的很好了。” 旭恒抽了张纸递给她,摇摇头,道:“不会,我那会嫌油烟大,而且炒菜费事,就没学,西餐也就学了些简单的,烩饭,焖饭,意面,煎牛排之类。不过我会煲广东汤,一个室友是广东人,跟他学的,他那会,每到周末就在宿舍煲一锅汤,香的我口水都流出来了,后来我就给钱和他搭伙,那也不好次次都占人便宜,吃现成的吧,我就跟着他学,有一次,我忘了关火,整锅汤都被烧没了,想起那会,感觉好傻。” 旭恒说着不仅把其雨逗笑了,自己也哈哈笑了起来。 一餐饭吃了近两小时,两个人聊着聊着都忘了时间。 饭后,其雨主动提出收拾厨房,旭恒也不再阻拦,进卧室换衬衣试穿的功夫,一出来,只听嘭的一声,吓的他赶紧往厨房跑。 其雨见他进来,一脸自责的看看他,又看看地上五马分尸碎成瓣的盘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手滑没拿稳。” 说着,蹲下就要去捡。 旭恒跨过碎片,把她拉了起来:“快出去吧,我来。” 其雨愧疚道:“对不起,我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 旭恒笑着摸摸她的发:“你病看的很好,你的双手能挽救很多人的生命,这是世上最伟大的事之一,以后这类小事我来就好,快去外面歇歇。” 说着把她往外推,自己麻利的收拾了起来。 其雨并未听话的走远,而是倒了杯水端着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矫健的身影在小小的厨房来回移动着,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地下的残局,又快速的移到洗碗池边,挽起袖子,拧开水龙头,将她洗过一遍的碗用清水再次冲洗一遍。 旭恒拿起其雨洗过的碗,心里甜蜜又无奈的摇摇头:难怪碗会被打掉,这是用了多少洗洁精啊,滑的他都要拿不住了,人家家是打死卖盐的,他家这位是打死卖洗洁精的了。看来以后不能让她进厨房了,不,是不让她做家务了。 顿时,又觉压力山大,罗爸爸虽不在了,但罗妈妈仍把其雨养的这么优秀,家境虽不好,却也是罗妈妈和罗奶奶疼着护着长大的。 自己以后要做到多少?多疼她才会不被罗妈妈和罗奶奶比下去呢?这条路任道重远呐,得发奋努力了。 旭恒转回头,见其雨端杯水倚在门框上,含笑望他,笑道:“不是让你去歇着嘛?” 其雨笑笑的端着水进来,旭恒也已洗完,关了水龙头,拿起一条干布子擦了擦手。 看了看其雨手上的水,又问:“喝过没?” 其雨一眼看出他的心思,点了点头。 旭恒二话不说,端着她的手大喝一口,喝完以后一脸孩子气的看着其雨:“我们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其雨哭笑不得:“你就这点出息呀。” 旭恒把杯子放到灶台上,伸手搂着她的腰,见其雨没拒绝,胆子也大了起来:“我想吻你,可以不?” 第66章 旭恒吃醋了 额……… 其雨看着那个一脸醋意的男人?这什么鬼? 这位不会就是传说中心眼比针小的男人吧? 让她不喜的不是他的问话,也不是他的吃醋,而是他那种咄咄逼人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态度,这点让其雨略微恼火。 其雨正色道:“旭恒,我要说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肯定不信,我们高中就认识,大学他在隔壁学校,追了我一年,在一起4年多吧,我要说什么都没有,你肯定不信,但刚才那样的亲吻没有。” 阎旭恒听后,后悔死了,自己没事干嘛找虐啊,一想到那些心里就怄的要死,只恨自己怎么没早点遇到她。 其雨见他还是一脸阴沉,心里更是来了气: “阎旭恒,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有没有过去我不会在意,现在未来只有我就可以了。同样的,在遇到你以前,我也有恋爱的自由,已经发生的就算你不高兴,我也没有办法,你要接受不了,趁现在感情不深,你可以多考虑考虑,别弄的以后老是拿这个说事,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也只答你一次,你想清楚,我先走了。” 说着,已经起身。 旭恒见她要走,赶紧起身,从身后抱住她: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讨厌那个人,也讨厌自己为什么没早点遇到你。别走,好吗?我以后再也不问了,也不会再吃你和他的醋,只是,我想知道,你爱过他吗?” 其雨转回头,坦然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怎样算爱,怎样算不爱,和你比,我对他应该不算爱,但喜欢肯定有过。我挺排斥和他有身体上的接触,那会不知道为什么,但和你在一起后,我想我明白了。” “你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心动。我想我以前对他的喜欢或许是一种习惯,也或者是我们太熟了,熟到他在我心里就像哥哥一样,但是,在他背叛我的那一刻,他在我心里就此除名。” “旭恒,对你,我永远都不会弯弯绕绕,也不会隐瞒任何,我认为这是恋人之间应有的信任。因而,我希望未来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能有话说清楚,有问题就解决,如果一直藏在心里,日后再翻旧账,这点,我接受不了,你想清楚。” 其雨一口气说完心中所想,她知道自己太过直接,他可能不信,但是对于一个她说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的男人,她也没必要耗费太多时间。 她深知,即将而立的自己,已经过了爱情当饭吃的年纪。 关于爱情,她更多的是理性,毕竟她想要的是能一起踏过所有荆棘走到白头的男人,而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吃醋误会要死要活的男孩。她的时间很宝贵,要做的事情很多,她可以毫无保留的爱对方,但不会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上演电视里的虐心剧情,毕竟生活不是偶像剧,而是两个志同道合,三观一致的人相携着走过枯燥人生。 听了其雨的话,旭恒知道自己小心眼了,虽然还是吃醋,但是也为自己刚才的态度感到愧疚。 遂而软乎下来,抱她更紧,呢喃道: “对不起,我刚刚态度不好。我就是吃醋了,这件事以后都不提了好不好,就此揭过,我以后也会改,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其雨转过身来,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儿,好气又好笑,点了点头: “好,以后有事说事,别自己瞎想,瞎误会,然后生闷气。我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就会对你一心一意。” 旭恒重重的点头,低声道:“好。” 其雨想到两人之间7个来月的年龄差,嗯,也算姐弟恋吧,这么看来……难怪心眼那么小,那么爱吃醋 额…… 以后是多个弟弟呢,还是儿子呢?想到这里,不由笑了。 奇怪的是,她竟然好喜欢这样的他,萌死了,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在心里自言自语,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太萌了,太漂亮了,怎么能长的比女人还精致呢!精致就算了,萌也算了,该死的竟然还不缺男人味,真的是迷死个人。 心里边想着,还捏上了人家的脸。 旭恒被她捏的吃疼,抓住她不安分的小爪子,鼓着腮帮问道:“小坏蛋,干嘛呢,疼…疼…” 其雨放开捏着他脸蛋的小手,吃吃的笑着,脸一扬,得意道:“我在捏小朋友呢,怎么这么可爱呢。” 说完转身快速往卧室跑去,嘭的一声关上门。 旭恒跟上,手拉上门把,该死的,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抬手刚准备敲门,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床被子和枕头倏地到了他手上,还没反应过来,门再次被合上。 旭恒不甘,对着里面可怜兮兮道:“我允许你再把我当小朋友捏一会,好其雨,开开门被。” 其雨在里面捂嘴笑着,又正声道:“我明天还要上班,困的不行了,快睡吧。” 这一夜,一墙之隔的二人均未睡好,早晨醒来,却又神采焕发,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 其雨洗漱收拾好走到客厅,旭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其雨,先坐会,早餐马上好。” 话刚毕,那边门铃响起…… 第67章 其雨的坦白 旭恒嘴上虽问着,身体早已诚实的付诸行动。 其雨以前虽恋爱过,但这种心脏都要跳出来,心房快要窒息的感觉却是第一次。 些许过后,两人放开彼此,旭恒看着其雨雾雾的眸子,绯红的双颊,整个人看上去如雨后彩虹,清新,美丽,不由看的痴了。 为缓解这份尴尬,他张了张嘴,哑着嗓子打破沉默: “我们去外面看电视好不好?” 其雨低声:“好。” 旭恒趁热打铁,又道:“晚上留下来好不好?” 其雨的理智已经回来,冷静也慢慢回升,直接道:“不好。” 旭恒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我睡沙发,你睡里面,我只是想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其雨何尝不是,热恋中的人一秒的分开犹如一年,含羞点头:“好。” 有了第一次的肢体接触后,二人之间不自觉的产生了某种变化,就好似夜雪初霁般,越发的明朗起来。 两人移步到客厅,旭恒找了部电影,又给其雨泡了杯安神花茶,拥着她看了起来。 其雨像只懒猫似的窝在他的怀里,忽地想起家里的咪咪,觉得自己真是不称职,本来还想着买些小鱼仔晚上回去喂它呢,抬头看看旭恒,好吧,她承认了,她就是重色轻猫,不由双唇微扬,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旭恒见她傻笑,心里荡漾,似乎她每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能让他着迷,牵动他的心,却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禁不住也跟着她笑了,问道:“想到什么开心事了。” 其雨自知走神,调皮的顶了顶他的胸口:“不告诉你。” 说着还手欠的摸进他的头发里,触到某处,一本正经道:“以前我们上课杀青蛙呀,就从这里咻一针扎进去,然后捣啊捣啊……就是这里。” 旭恒傻眼,低头弹了弹她的额:“调皮,难怪你刚才笑的那么贼,原来把我当青蛙了,坏家伙。” 说着挠起了她的痒痒。 其雨自小最怕痒,哈哈大笑着,身体不停扭动,赶紧举手投降: “大侠饶命,小的错了。” 旭恒停手,也笑了:“原来你怕这个呀!” 又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以后不听话,就用这招收拾你。” 其雨从他怀里坐起:“那我以后天天把你当青蛙。” 旭恒坏笑道:“那我们是不是就是坏阿姨和青蛙王子?” 其雨鄙视他:“想多了,是白衣天使和癞蛤蟆。” 旭恒大笑,再次伸手挠她的胳肢窝。 两个人又笑闹了半许,才终于停了下来,正打算好好的看会电视,其雨再次职业病上身。 对着电视剧情节吐槽起来: “这个是肝脏……这是直肠……这个位置是大动脉,喷出来的血应该得飙到屋顶上……演的太假了……这么浅的伤口至少还有n小时的抢救时间,根本死不了……这血一看就是红药水涂的,颜色这么不地道……” 阎旭恒…… 原来有个医生女朋友是这种体验呀! 悠地想起那日她说的话,什么心脏爆裂拉开什么的感觉,不会不是生病也是什么专业名词吧,不由问道: “那天在医院楼下,你跟我说的,糟了!这是心脏左心房内壁出血膨胀以至血管膨胀爆开拉开心脏瓣膜让血液在心房乱糟以至失血过多窒息休克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不会真生病了吧?” 其雨仰头看着他呵呵笑:“你猜。” “猜不到,还请女侠赐教。” 其雨低下头,声音蚊子叫一般:“翻译过来就是,糟了,我心动了。” 阎旭恒听清了,此刻他的心脏正经历着其雨说的窒息休克的感觉,不仅如此,还仿佛泡在蜜里,第一次发现,原来和医生谈恋爱是这么美妙的事,连情话都说的这么浪漫,不由意犹未尽不思还,诱惑道: “你说啥?没听清,你怎么了?” “我心动了。” “听不清,大点声。” 其雨待要再说,忽而醒悟,这家伙合着逗他玩呢,娇俏的瞪他一眼:“没听清就算了,过时不候。” 说着从他怀里挣出,旭恒哪肯,将她抱的更紧: “原来我爱你的时候,你也爱着我是这种感觉。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其雨,谢谢你爱我。” 其雨在他怀里偷着笑,面上却嘴硬道:“谁爱你了,我可没说过。” 旭恒笑道:“对,你不爱我,我爱你行了呗。” 旭恒想起阎惠那日的话,有些不安,又想着,自己和阎惠的关系,其雨迟早都会知道,不如趁此机会说了? 沉思了一会,试探道:“听说你认识阎惠?” 其雨一惊,从他怀里爬起,看着他,正色道:“你也认识?” 旭恒点点头:“准确的说是我小叔的私生女,算是堂妹吧!不熟。” 其雨心里好似吃了只死苍蝇一般,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以后不想见都得见。 不过,既然说到了这里,其雨也打算坦白,严肃道:“旭恒,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旭恒做洗耳恭听状,点头道:“好。” 其雨喝了口已经微凉的茶,淡淡道: “她丈夫是我师兄,但是我前男友也曾是他前男友,她绿了我,还……” 其雨想了想,既然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包括自己被下迷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和许峰拍了那样的照片。 “旭恒,我知道这件事不光彩,但是如果我一直活在计较和怨恨报复里,我的日子不用过了,我有妈妈,有奶奶,我必须为了她们好好活着,但我以我的专业向你保证,那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第一时间去医院做了检查。只是,你这个妹妹太恶毒,我到今天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对我。先是匿名发短信让我去酒店撞破她和许峰的奸情,好,能背着我劈腿的男人我也不稀得要。只是我怎么都想不通,她后来为什么还要那样的多此一举,就为了几张照片?我到今天都猜不透她的目的。现在又突然找上门来说些有的没的,说实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末了,又道:“旭恒,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就是事实的全部。” 旭恒深深的望着她,他信,怎么会不信,不仅信了还气愤难当,没想到那些个人竟然这么伤害他的姑娘,只悔自己怎么没早些遇着她。 只是没想到自己和她之间还有这样的孽缘,更没想到阎惠真不愧是那个女人生的,深得真传,竟把主意打到他的女人头上,这笔帐他记下了。 想起许峰,皱了皱眉,大年初五咖啡厅那个?其雨以前喜欢那样的?不由醋意翻涌,很是不快,他讨厌那个人,很讨厌。 一时没克制好心里的情绪,有些咄咄逼人的冲口问道: “那个许峰,你还 第68章 阎妈妈突袭 旭恒想着这么早会来他这的除了陈平仲,不会再有他人。 因而,不疑有他,吩咐其雨道:“雨啊,帮我去开下门,可能是平仲。” 其雨应到,快步走到门边,想着是陈平仲也就没去看猫眼。 径自拉开门,来人与她皆是傻眼。 唐敏瑜看着眼前的其雨,想着这就是儿子的女朋友了,当即脸下一沉,心里很不舒服。 其雨看着来人,看不出年纪的皮肤与身材,妆容精致,服饰得体,乍眼一看,以为是旭恒的姐姐,难道是他提过的那个堂姐? 纵然如此,其雨还是礼貌点头,微笑道:“您好。” 侧着身让客人进来,又弯腰去鞋柜找鞋。 唐敏瑜看了眼其雨,长得也就一般,美人她见多了,这样的实在太普通,不知道儿子喜欢她什么? 不过,行为举止倒是落落大方,对着她强大的气场,竟然丝毫不弱,面不改色,一脸坦然。 唐敏瑜转念一想,这姑娘不是心机深沉,就是见过大场面,不管哪种,她都不喜欢。 恋爱不到一个月,一大早就出现在男友的公寓能是什么正经女人。 其雨找出来的拖鞋是旭恒昨日新买的,唐敏瑜看都没看一眼,蹬着高跟鞋径直走了进去。 旭恒正好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嘴上还说着: “雨啊,是平仲吗?快来吃早饭。” 抬头,看到来人,吓得牛奶和吐司差点全掉到了地上。 “妈,您,您怎么来了。” 其雨这会正好从门口走了过来,听到旭恒叫妈,心里吓了一跳。 心底忖道:【这么年轻,说姐姐都有人信吧】 唐敏瑜看着儿子手上的早餐,眉头蹙起,很不开心。 她连儿子切的水果都没吃过一块,更别说早餐了,又看了看餐桌中间还放着的两个半截蜡烛。 不用说,看这架势昨晚的烛光晚餐也是这傻小子做的,一颗心霎时间拔凉拔凉的。 心里虽是不快,面部表情还是控制的极好,在儿子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温柔和煦的完美妈妈。 走过去,轻轻抱了抱旭恒:“妈想你了,昨晚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担心死我了,正好你嫂子要过来,就跟她一起来了。” 旭恒这才想起跟其雨在一起后再没看过手机,而且最后看的时候手机好像电不多了,又被他静音。 “妈,您什么时候到的呀!手机没电了,忘了充。” 唐敏瑜心想,谈恋爱谈的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看来真是入了迷。 只道:“昨晚到的,你哥去接我们了。打你一晚上电话没打通,就没过来了。” 想到妈妈现在的突然来袭,罪魁祸首原来是自己,可是被这样抓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把早餐放到桌上,摸了摸鼻子,叫过其雨对唐敏瑜道:“妈,这是我女朋友,其雨。” 又对其雨道:“其雨,这是我妈妈。” 其雨倒还好,并没有被长辈撞破以后的尴尬,笑容得体,沉着淡定,大大方方道: “阿姨,您好。昨晚过来吃饭,有些晚了,就住下了,不知道您会过来,冒昧了。抱歉。” 声调语气表情均是不卑不亢,在她强大的气势面前丝毫不弱。 这样的其雨换其他人都会夸一下,初次见男友母亲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能这样临危不乱,落落大方实属难得。 可看在唐敏瑜眼中,那就是心机深沉,这女人好手段,会演。 要说婆媳婆媳,本就是天敌,人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第一顿饭不是不是做给她吃的,而是女友,何况还是这样的一大早,这让唐敏瑜对其雨如何喜欢的起来。 唐敏瑜表情虽管理到位,但其雨曾选修过心理学,又学过微表情,一眼看出唐敏瑜脸上是对她笑着,温和的和她打着招呼,心里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其雨也没所谓,日久见人心,她是和旭恒恋爱又不是和他妈妈恋爱,人和人之间得处,处久了才能看清对方的为人,因此对于唐敏瑜对她的不喜欢也并不往心里去。 换个角度说,如果她是唐敏瑜,高高兴兴的来看儿子,想着给个惊喜,结果儿子给了她个惊吓不说,还殷勤的给女友做早饭,将心比心,她也会不高兴。 其雨扯了扯旭恒的衣袖,给他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多说几句好话,顺便解释一下昨晚的事,别让长辈误会。 结果这二傻子,完全领错意,或者说根本没往心里去,才有接下来其雨的大跌眼镜与无语。 其雨让二人落座,又对唐敏瑜道: “阿姨,坐下来一起吃吧,我再去热杯奶。” 说着往厨房去。 唐敏瑜见其雨离开,和儿子挨着坐下,摸了摸旭恒的脸:“瘦了,让你留在京里非得到这里来。在家哪用吃这个苦,给你安排房子不住非得租这么个地方,加起来都没家里一间卧室大。安排的阿姨也不要,坏孩子,不听话。” “妈,这里也不远,我随时都能回去看您,我没瘦呢,还胖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而且其雨和罗妈妈也很照顾我。” 唐敏瑜心塞,傻小子,我看尽是你照顾她们了吧。 母子二人温情叙旧间,其雨也热好了牛奶,给自己拿了一副餐具,在他们对面坐下。 用餐期间,三人均是不语。 唐敏瑜是习惯了,在阎耀远身边呆久了,很多事情都潜移默化。 旭恒也一样,当然和其雨平仲一起时会相对轻松点,也会和他们边吃边说,但是和家里人在一起又会严格执行,这是阎耀远从小的教育,不管做什么都必须要有规矩。 一顿饭吃的其雨快消化不良,静,太静了,连餐具碰触餐盘的声音都微不可闻,咀嚼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声音过大。 看着面前吃的优雅的唐敏瑜,她才恍然大悟,终于知道阎旭恒的那种优雅斯文贵气来自哪里了,眼前不就是样板。 只是,太不自在了,压抑,很压抑。 在极度的压抑中唐敏瑜终于放下刀叉,旭恒看了眼其雨,二人也跟着放下。 唐敏瑜在二人间来回看了一眼,问道: “你们同居了?” “没有。” “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其雨真想有个地洞钻进去,谁能告诉她,她男友原来是个坑货,欲哭无泪啊。 唐敏瑜脸上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道:“哦。” 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旭恒说过以后,看了其雨一眼,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其实是故意说错的,就是想告诉妈妈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你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但这会子看其雨和妈妈不动声色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其雨的懊恼虽不易察觉,但眉间依然微显,这是这么些日子相处他观察得来的。 事已至此,其雨已不便解释,说多了就是掩饰。 旭恒心知自己的任性,可能让妈妈对其雨印象不好,但还是想孤意走下去,不过又要降低妈妈对其雨的坏印象。 遂而解释道:“妈,是我强逼其雨的,您也年轻过的。” 唐敏瑜点点头,儿子什么心思她一眼看穿,她又不是傻子,沙发上的被子还没收进去呢。刚才是故意那么问的,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先沉不住气的竟是这个傻小子。 无奈的在心里摇摇头。 不过,就算真的同居又怎样?这个女孩子城府太深,太聪明,太有主见,一看就不是个好控制的,她的傻儿子驾驭不了。 而且昨晚一到她就和旭禛碰了面,自那日旭恒给她打过电话后,她就让旭禛去查了,就差连其雨家有几只蚂蚁都摸透了。 听到其雨妈打人,儿子还跟着去派出所捞人,她的心思就淡了,不合适,哪都不合适。 这样家庭出身的女孩,母亲素质低下,纵然个人再优秀,再聪明,再努力,也进不了他们阎家的门楣。 其雨妈以前做的什么工作来着,哦,钟点,保姆,这说出去她和阎耀远的脸面往哪搁。 更让她反感的是,一大早就撞见这么一幕,儿子给她做饭不说,还为她撒谎。 在她这里都过不了,只是阎耀远…… 那个男人心思太深,大多时候她都摸不透。 早饭结束,其雨简单收拾了餐桌,拿着餐盘到厨房冲洗,当着母亲的面,旭恒也不再阻拦,深知这是给其雨表现的机会,不管洗得好不好,至少能帮其雨在妈妈那里加点印象分。 其雨倒没想那么多,只觉人母子二人相见肯定有很多话说,旭恒妈妈既然没主动问她话,她也不必上前表现,既然旭恒做了早饭,那她就洗碗好了。 收拾妥当后,其雨告辞,没让旭恒送,拿了钥匙自己开车去上班。 唐敏瑜点头,至始至终未多问其雨个人、或家庭一句,和智玉芳初见旭恒时的查户口不同,唐敏瑜表现的始终是大度温婉或者说不好奇不在意,但其雨明白,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不 第69章 妈妈的建议 其雨走后,母子二人移步到客厅,在沙发坐下。 旭恒对唐敏瑜开门见山道: “妈,我哥肯定调查过其雨了,我知道她很多方面可能都不能让你们满意,但是我喜欢她,很喜欢。” 唐敏瑜并不想得罪儿子。 孩子是她养大的,却不是她生的。 无论长相性格都像极了那个人,妥妥的傻白甜。 这些年,阎耀远为何一看到儿子就心情不好,自幼对旭恒爱的深沉,却又冷漠相待,这些旁人或许不知,她却看在眼里。 往事不堪回首,作为这件事里的外人,她不便多说。 阎耀远娶她,不过是因为她不能生育,她嫁阎耀远也不过是因为这孩子可怜,且多少能填补她心里的遗憾,再者,放眼当时,阎耀远怎么看,都是最好的选择。 两家门当户对,二人又一同长大,知根知底,三观理念皆是相同,却唯独没有爱情,那又如何? 和阎耀远近30年的婚姻,没有太多的磕磕绊绊;有的只是,举案齐眉,携手同行,没有爱情也有了感情,何况,阎耀远这样的男人,只要他想,谁又抗拒的了。 奈何,父亲那样精明强势,手段狠戾。儿子却偏偏性情温顺,温暖善良,最可怕的是,阎旭恒的固执、倔强、像足了那个人,若不是那种宁死不从的性子又何至于走的那样惨烈。 唐敏瑜看着面前帅气的儿子,再回想那个人。 心想,真不愧是她生的,不止眉眼间如出一辙,固执倔强的性格完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己若是不答应,强行将他和其雨分开的话,母子情分也就到头了,到底不是亲生的,自己也没必要做这个坏人。 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强行分开,以旭恒的性子,倒真有可能走他妈的老路,就是不知阎耀远能不能看清这一点,若能看清恐怕也拗不过儿子。 最让她后悔的是,自己心不狠,把孩子养成了今天这样无欲无求的样子,为这,阎耀远没少给她甩脸子。 那会子想着,这孩子身世已过凄惨,就希望他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长大,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当然也有她自己的私心,终究还是把孩子养的夹生了 小时候是幸福快乐了,大了却无欲无求了,放着那么大个公司不要,非得来当个看人眼色的小设计师。 她夹在这对父子间,也是没少受气。 唐敏瑜看着儿子坚定又期待的眼神,终是不忍,但还是问道: “就那么喜欢?大家都不同意还要在一起?” 旭恒点点头:“妈,我现在每天一睁眼就想看到她,长这么大,她是唯一个让我觉得不孤独的人,我们有很多话聊,我喜欢和她说话,也喜欢听她说话。她很善良,也很温柔,做事果断,为人干脆。妈,她真的很好,你处久了就知道。” 这傻小子这边说的诚恳,那边唐敏瑜听的对其雨更不喜欢了,心里拔凉拔凉的。 对着养你大的妈妈说着另一个女人多好多好,还是唯一一个让你觉得不孤独的人,那她这些年辛辛苦苦算什么? 又或许是母亲的自私心里,总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竟然因为另一个女人就不是自己的了。 但是看着旭恒对她期待又信任的眼神,还是不忍做这个坏人 只道:“儿子呀,你喜欢的,妈没意见,只是她的家庭,你爸那里会有困难,你也知道,我们家说一不二的是你爸,连你爷爷都得让他三分。” 旭恒听后满是失落,是啊,他想了很多,唯独把爸爸给忽略了,就算所有人都同意,只要爸爸不点头也是白搭。 “妈,您得帮帮我。” 唐敏瑜再一次心软,指了条明路: “你哥说其雨爷爷当过兵,上过战场,还是因伤退役的。你爷爷你也知道,他对这类人有特殊感情。她家唯一能让你爷爷松口的大概就是这点了。你找个时间,带去给你爷爷看看。” 又道:“去之前,先和你爸通通气。” 旭恒一惊:“爸要知道了,那不是见不了爷爷了。” 唐敏瑜拍了拍儿子的手,笑道: “你们这些孩子呀,都被你爸吓破了胆,以为他铁面无情,霸道、独裁,其实不然,你们都不了解他。你爸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欺骗他,瞒着他,他也有他的柔软。” 说到这里,看了眼儿子,心道:傻儿子呀,他的柔软就是你呀! 停了会又道:“如果你背着他先带给你爷爷看,以后他知道了,你们就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他现在就算拒绝,只要你们态度拿出来了,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关键还是看其雨能不能入他的眼。你哥说她业务能力不错,在校期间,一直拿奖学金,又师从朱诚,这点还是可取。朱老和你外公是世交,见过你爷爷爸爸后,带去给你外公看看。” 旭恒听了母亲言,醍醐灌顶,幡然醒悟。 “妈,还是您了解他。” 唐敏瑜摇摇头:“我只是比你们了解他多一点而已,其实他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 唐敏瑜有一种感觉,阎耀远或许不会反对,只是这是外人所看不到的。 但她清楚,只要儿子肯低头,阎耀远在旭恒这里有些事是可以没有原则的。 不由叹息,孽缘啊。 第70章 罗奶奶的良言 智姥姥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终于出院,按之前说的,还是和智利满一家住,护工跟过去。 智丹琼已经开始上班,邓唯安母亲谭淑华,想着丹琼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终于熬过了最痛的几天,打起了精神,连保姆都没带,一个人到了长原,亲自照顾丹琼。 见面那日,婆媳二人更是抱头痛哭,感念于智丹琼对儿子的情谊,谭淑华日后更是当其亲生女儿一般,这里暂且无话。 且说谭淑华的到来,彻底解放了智玉芳,终得回家。 儿媳不在这些时日,罗奶奶的日子依然井然有序的过着,住在本城的侄媳妇和侄女总不时的过来看看,每次来了,家里有事,但凡能上手的都干了。 要说,人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这侄女,侄媳妇为啥这么好?都是有缘由的。 这侄女是老四家的,要说侄女好也说的过去,老四前头老婆走的早,后娶的虽说没虐待孩子,但也不好,毕竟人有自己的孩子,人心都是自私的,谁也不会对别人的孩子好过自己的,没虐待,没天天棍棒炒泥鳅就不错了,基本处于放养状态,有时候就当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其实想想,这种冷暴力很多时候还不如直接暴力了,对孩子心灵的摧残可想而知。 罗奶奶心善,那会都穷,但老太太可怜罗爱霞没妈,又摊上这么个后妈,经常做了新衣裳都是先给爱霞穿,穿旧了才给自己家年龄差不多大的小闺女穿,有什么好吃的,也总是记着这孩子。 再后来,罗爱霞家也不回了,一直在罗奶奶家住到嫁人,你说人能不记着?对外总说自己大娘除了没生她,和亲妈没区别了。 侄媳妇是老二家的,老头子这二弟妹啊人特性又懒,对谁都不亲,什么好的都先可着自己来,也是自私到了极致。 当年媳妇生孩子,月子都没伺候完,不干了,说是太累,孩子太吵,弄的她睡不好这疼那疼的。 这王珲呢娘家妈走的早,婆婆又不管,月子里那个哭啊。 罗奶奶看不过去,得,不仅月子帮着给坐了,孩子还帮着她带到上学,这可帮了王珲大忙了,自己和孩他爸都上班,婆婆又不管,真是多亏了大娘。 两口子又都是有良心的,那以后王珲就把老太太当亲妈了,还老跟罗爱辉说,以后要给大娘养老送终。 你说罗奶奶这样的品性为人,又做了这么多好事,是个有良心的能不记着她的好? 亏就亏在王珲也是命不好,早些年罗爱辉和罗爱国几乎是前后脚走的,治病还花了不少钱,她也是个坚强的,咬咬牙把孩子带大,把账还了。孩子现在又有了孩子,媳妇也娶的好,日子也算是过起来了。 罗奶奶自己两个闺女也懂事,父亲走的早,哥哥考了工人,俩姑娘没读多少书,也没考下个工作,早早嫁了人。 后来,日子难过,又恰逢改革开放,大女婿先去南方打工,再后来带着小的一家也过去了,现在都在南方定居,大姑娘家的外孙女已经毕业在杭城工作,二姑娘家的小子正在读研,转眼也要工作了。 这孩子们离得远了,和娘家走动自然也就少了,老太太有什么事也管不上。 好在老太太积德多,其雨妈嫁进来30年,婆媳俩人小吵过有,大红脸一次没有,把智玉芳当闺女似的,悉心教导,诚心以待。 将心比心有个这样的婆婆智玉芳能不好?对比智姥姥,罗奶奶的晚年生活可谓非常幸福,晚辈孝顺,孩子们听话。 也可能是早年经历了太多死亡,后来又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太心胸特别豁达,对生死看的很开。 且说智玉芳回了家,也闲了下来,房子那边装修也进入了尾声。 婆媳俩一商量,得请旭恒上门吃顿饭。 看着简陋拥挤的家,智玉芳犯难了,对罗奶奶道: “妈,要不出去吃吧,家里这样,不太好。” 罗奶奶取下老花镜,把鞋垫放好,移到炕沿坐着,中气十足道: “有什么不好?我们家不来那些虚的,做事实实在在,是怎样就怎样,你真心待人孩子,人也会真心待你,你要成天琢磨这些表面的东西,人也会这样对你。” 智玉芳还是犹豫:“可,咱家也太小了,人来了都没地转身。” 罗奶奶对着儿媳妇摇摇头,幸好其雨脑子性子没像了她,要像她,完了。 老太太语重心长道:“玉芳啊,不管做人做事,不要拘泥表面,也不要弄虚作假,你去到外面,弄的好看又如何?家再小,还是家,其雨就是在这里大的,其雨要敢因为谈了对象就嫌家小,我大耳刮子扇她。你也一样,做好你该做的,把家收拾干净,饭菜做好,真诚待人就行了。结果如何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智玉芳心里虽不愿,但婆婆说的也没错,旭恒要真嫌弃这个家而不喜欢她女儿了,那也只能说这孩子虚荣,目前看来,旭恒并不是这样的人,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 旭恒那边自那日得了妈妈的指点,特地回了趟京城。 去之前给爷爷打了通电话,又给阎耀远的大秘书打了通电话。 蒋学文跟了阎耀远20来年,看着旭恒大的,对于这对父子的别扭关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会子接到旭恒的电话,很是高兴,听明旭恒来意,都没询问阎耀远,连连答应了,还贴心的把见面安排在了第二天的午餐时间。 末了对旭恒道:“旭恒啊,有时间多回来看看你爸,多陪他吃吃饭,别太犟。” 旭恒点点头:“知道了,蒋叔,谢谢您。” 这边蒋学文和阎耀远一说,阎耀远面上不表,心里却是高兴的,不管儿子是因何事找他,能想着见他就不错了。 加之这蒋学文也是个会说话的,别的通通隐去,只说这旭恒太久没见父亲,想约着一起吃顿饭,顺便有点事情说,你说着阎耀远听了能不高兴? 再说阎旭恒,要不是因为其雨,他真心不想见阎耀远,要不是给蒋秘书面子,这顿饭他也不想吃,只想知道老头子的时间安排,见一面,聊完赶紧闪人。 父子俩又何尝不知对方心思,但对于蒋秘书多年来的好心和热心也并不排斥,或者说是默认的。 第71章 父子相见 第二日一早,旭恒就到了京里,中午提前10分钟到了约定的会所。 阎耀远的时间一项准时,不会早到一分钟,也不会迟到一秒。 阎旭恒对父亲这点是极佩服的,同样的,阎耀远也从不等人。 父子二人自上次老爷子生日时见了一面,已有一年有余未曾相见。 阎耀远还是那个面瘫脸,威严俨然,儿子不出声,他也不开口。 旭恒见父亲进来,心下一沉,起身,轻声叫了声:“爸。” 阎耀远点点头,稳步走到主位坐下。 菜也是提前准备好的,他的时间宝贵,从他一进来,厨房那边就开始上菜,时间可谓衔接的天衣无缝,一分一毫都不浪费。 旭恒见菜上来,也不多话,只安静的陪父亲吃完这难以消化的一餐。 吃饭的时候,阎耀远先动筷,旭恒才拿起筷子紧跟其后。 用餐间隙,旭恒会不时看一眼父亲的速度,不敢过快也不敢过慢,安静的包间里,只剩父子俩微不可闻的咀嚼声。 好在阎耀远吃饭够快,不一会,用餐完毕,旭恒也跟着放下筷子。 按了铃,服务员过来撤下餐盘,又泡了一壶上好的茶来,和今日菜色一样,都是蒋秘书提前且用心准备好的。 并且过后还会把这一切说成是旭恒做的。 父子二人移步沙发,阎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率先打破沉默: “最近过的怎样?玩够了就早些回来。” 原本还好好的,只这一句,说的旭恒极是不爽,次次都是这样,要不是为了其雨他真想起身就走。 但想起自己这些时日对其雨疯狂递增的情感,以及深不见底的爱,可谓行思坐想,发展到现在,只想每日一睁眼就见到她。 他太喜欢她了,喜欢她说话时的轻言细语,也喜欢她工作时的认真严肃,喜欢和她谈天说地,喜欢听她说话,也喜欢说话给她听。 除了医学,对于事实、文学、历史、甚至诗词他们都能谈到一起,最让他兴奋的是某日霁朝,一起来,两人竟在电话里从道德经聊到沉思录。 那一刻的阎旭恒是欣喜的,也是若狂的,他自问,在这人世间能这样和他谈论道德经和沉思录的女子少之又少,光一个上善若水他们就能讨论一早晨。 也是从那个早晨开始,他行思坐想,也日思夜想,多想一睁眼就能看到她,然后一起谈天说地。 想起其雨,对于父亲的各种不满也就淡化不少。 旭恒沉思了一会,虽有忐忑,但终是开口,且直入正题,道: “爸,今天,我来找您,是有件事想和您说。” 阎耀远喝了口茶,淡淡道:“嗯。” “爸,我有喜欢的女孩了,只是她的家境不太好,但她自己很努力,也很优秀。” 阎耀远点了点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 “然后呢?” 旭恒想起妈妈的话,【有些事与其让你爸从别处知道,不如你自己坦白,至少还有申诉的空间。】 旭恒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坐直身体,将其雨家的事娓娓道来。 阎耀远听完依然面无表情,淡淡道:“说完了。” 旭恒忐忑不安,点了点头:“嗯。” 阎耀远起身:“我明天要出国,一周后回来,和学文约个时间,带她来见我。” 旭恒听后,一阵欣喜,跟着起身,送父亲到门口。 郑重且诚挚的对着阎耀远的背影说了声: “爸,谢谢您。” 阎耀远停下脚步顿了顿,在儿子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扬,不易察觉的笑了,过后又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这是儿子第一次对他说谢谢,也是儿子成人后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对他说话,就冲这点他都该见见那个女孩,至少因为她,儿子愿意跟他低头,也愿意和他改善关系,这是好现象。 旭恒结束和父亲的餐叙又去见了爷爷,祖孙俩相谈甚欢,或是年纪大了,老爷子对孙辈不再像从前一样严肃,倒是宽容慈祥多了。 听了其雨的条件后,不是很满意,门不当户不对,家庭还不完整,但想到孙子可怜的身世,加之其雨爷爷还是因伤退役的老兵,老爷子心怀恻悯,也答应见一面。 得知儿子也要见,遂而给阎耀远打了个电话,约着等他回来一起见,就在老爷子这里吃个便饭。 第72章 丈母娘来了 智玉芳自那日和婆婆商量着要请旭恒到家里吃饭后,思来想去,觉得打电话还是不够诚意。 周五一早,早早起来去稍远一点的大市场,挑挑捡捡半天,什么都捡新鲜的来。 包了饺子,又做了个大肉片汤,拌了个凉菜,炖了锅大骨头。 装了好些个盒子,为了省钱,不辞辛劳的挤着公交,提到了旭恒的事务所。 此时还未到午饭时间,大家都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这是智玉芳第一次来,地方倒不大,在一栋商业大厦的12楼,租了半层。 前台美女见智玉芳大包小包的提着进来,看着也不像客户,一时当她是送卖或别的,总之见她穿着,虽是干干净净,但是极其普通,因而也不甚热情,只抬头,悠悠问道: “请问找谁?” 智玉芳微微有些局促,好声道: “那个,你好,我找阎旭恒,就是你们这里的设计师。” 前台小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淡淡道: “哦,阎总啊,请问您找他什么事?” 智玉芳一脸疑问: “他不是设计师吗?我是参加那个节目的业主,他给我设计房子的。” 前台小姐心道,原来是参加那个电视节目的,难怪。 他们阎总的设计可不便宜,看这穿着,要没了电视台赞助,哪请的起他们阎总,遂而对智玉芳的态度更是怠慢了起来。 懒散道:“哦,阎总是设计师啊,不过也是我们事务所的老板之一,你在这等着吧,我打个内线问问,看他有没有时间见你,我们阎总很忙的。” 智玉芳听了前台小姐的话,心里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原本以为只是个设计师,和女儿也算是门当户对,这会子又变成了老板,难怪之前花钱不当刀。 只是,这样一来,条件不就比女儿好太多?原本长的就太帅,现在经济条件,工作能力又这么好,微微有些心塞。 人孩子条件这么好,要是家里看不上其雨咋办? 智玉芳胡思乱想坐在前台处等着。 那前台小姐说是帮忙打内线,结果半天没动静。 说来也巧,阎旭恒这长相,虽说对异性冷面了点,脸上就差没写上异性勿近四个大字了,但仍挡不住他那张俊容的魅力。 这前台吴婕就是个例子,人美声甜,追她的人不老少,奈何眼高于顶。 从进来第一天就喜欢上了阎旭恒,而且还不止她,公司里暗恋阎总的多着呢,试问这样帅气多金的老板谁不爱? 只是吧,老板太冷。 听说之前有个设计助理,暗恋阎总许久后,终于鼓起勇气表白。 然而,就在表白的第二天,那位设计助理突然就辞职了,当然,还有一个说法是被炒了,具体怎样?谁知道呢。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大家也只能敢想不敢做了。 吴婕也一样,但这也不妨碍她私下里把自己当老板娘代入。 这会子看着眼前这女的来找老板,心里莫名的就是不喜。 那个节目,她知道,本来是陈总的项目,阎总可从来不接电视节目,所有人都知道他讨厌在电视上露脸,连杂志采访都是拒绝的,更是讨厌在公众场合亮相,可这次,真是破天荒,听陈总的秘书说,还是阎总主动接下的,这不得不令人生疑。 虽说,眼前这位或许和阎总有什么关系,但她就是不想讨好,一看穿着就是个普通人,提着那么多袋子,当他们公司收垃圾的呀。 不喜欢,很不喜欢。 内线嘛,拨到了阎总助理那里,听说阎总正在开电话会议,她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也没说有人找。 这边走过来对智玉芳道: “女士,你好,我们阎总不在公司,你先回吧。” 智玉芳看着吴婕前后态度的转变,眉头微蹙,有些不悦。 昨晚问过其雨的,明明说旭恒今日在公司的,怎么会不在呢? 道:“那我找陈平仲。” 吴婕更是不高兴了,都说不在了,找陈总也没用。 正想回话赶人,那边陈平仲从外边走了进来,看到智玉芳先是一愣。 然后喜笑颜开的走了过来,对着智玉芳还不羞臊的来了个拥抱,嬉皮笑脸道: “阿姨,您怎么来了?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旭恒在公司呀,怎么不进去?” 吴婕见状,心底一惊,这什么情况?陈总看着和这位穷酸女人很熟的样子?她不会告自己状吧? 智玉芳倒不是那样的人,早忘脑后了。 一把推开陈平仲,一脸的不自在,正色道: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人都看着呢。” 陈平仲笑道:“不怕,旭恒的未来丈母娘那也是我的长辈了,您叫我一声孩子,就担得起我的拥抱。” 智玉芳一边无奈,又一边被他逗笑。 心道:这孩子性格可真好,自己要是再有一个女儿就好了。 陈平仲眼尖,话刚说完,就看到了智玉芳手上提着的袋子,忙接过来道: “阿姨,这都是些什么呀,您不会就为了送这些来的吧?” 智玉芳开怀一笑:“是啊,给你们送午餐来了,我用的保温盒呢,应该还热乎着呢。” 这边二人喜喜乐乐的往里走去,那边吴婕心里翻江倒海,美好暗恋因陈平仲一句话毁于一旦,脸上顿时青一阵紫一阵,玻璃心碎了一地。 那句话,陈平仲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阎旭恒那个傻子,对感情迟钝,他可不是。 要不是碍于工作,他真的很想把这些一心二用犯花痴的家伙全开了。但想想,就阎旭恒那张惹事的脸,走到哪,都少不了招惹桃花,惹来一堆花痴,基于此,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不影响工作就行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阎旭恒可是有主的人了,罗其雨看着闷声不响的,可不是好惹的主,为了自己以后有地儿蹭饭的福利,也得帮罗其雨多多赶走情敌。 智玉芳随陈平仲进了办公大厅,一入门是开放式办公区,旭恒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的最里面,要穿过整片办公区。 陈平仲带着她径直进了阎旭恒的办公室。 阎旭恒正专心打着电话,头都没抬。 抬手指了指进门右手边的一排沙发,示意来人先坐。 陈平仲虽然憋笑,倒也不好打扰好友工作。 这边让智玉芳坐下,自己又推门出去,吩咐助理倒杯果汁来。 阎旭恒这才发觉不对。 抬眼望过去,吓了一跳。 随即,笑容跃然脸上。 和电话那边的人匆匆说了几句,赶紧收了线,走到沙发这边,拉了把椅子在智玉芳对面坐下。 一脸喜悦:“阿姨,您怎么来了?” 智玉芳也笑道:“阿姨来看看你,你们这些孩子啊,平时尽吃外卖,费钱也不干净。” 阎旭恒摸摸鼻子:“平时忙,就将就了。” 智玉芳一边往外拿保温餐盒,一边慈爱的责备道: “你们这些孩子呀,一个个都不注意身体,其雨也是,说多了还和我生气,你以后可不许这样。” 旭恒道:“不会,我喜欢听您说我呢。” 智玉芳听后又是高兴又是无奈,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怎么就那么招人疼呢,越看越喜欢。 说着,又把另一个大袋子提了起来,里面装了满满10大盒饺子,递给刚进来的陈平仲道: “平仲啊,你把这10盒饺子拿出去找个地方热一下,大家都尝尝鲜。然后再进来吃饭,我带了你的份呢。以后,多跟着旭恒上家吃饭去。” 陈平仲一听,乐的呀,口没遮拦道: “阿姨,您还有女儿不?我也想给您做女婿了,您咋这好呢。” 小嘴抹了蜜似的,把智玉芳好一顿夸,说的智玉芳心花怒放。 回他:“阿姨也老喜欢你了,可惜我就生了其雨一个孩子,其雨爸又不在了,不然我赶紧去生一个给你。” 一句话说的三人都乐了。 陈平仲临出门前道:“阿姨,要不您认了我做干儿子吧,太喜欢您了。哎,要不是这小子是我死党,真想撬他墙角。” 智玉芳也笑道:“墙角可不能撬,女婿我就认旭恒,不过干儿子嘛,这个可以有,只要你不嫌阿姨高攀,阿姨呀,一直都想有个大儿子呢。” 这边陈平仲反应极快,嘴甜的叫了声:“干妈。”又道:“应该阿姨不嫌我是个贪吃鬼才对。“ 智玉芳仅跟着应道:”嗳。“ 平仲说着伸出手对着桌上旭恒刚刚打开的餐盒,抓了个饺子就往嘴里塞。 嚼了几下后,更是表情夸张的叫道: “哇,天呐,这也太好吃了吧,干妈这手艺不开餐厅太可惜了,是我们全体吃货的损失哇。” 智玉芳被逗的乐不可支到嘴都合不上了,开怀道:“以后想吃啊随时上阿姨家里来。” 陈平仲赶紧纠正道:”又错了,是干妈。“ 智玉芳笑道:“对,对,是干妈。” 见智玉芳乐了,陈平仲对着旭恒挤眉弄眼道:“妹夫,叫声大舅哥来听听。” 阎旭恒看着陈平仲那痞样,气的都想起身揍他了,越说越没谱。 不过,倒是逗的阿姨乐的很,这点还算可取。 催他道:“还不快去送,再不来,呆会我把你那份全吃了。” 陈平仲领命而去。 这边,陈平仲一走,智玉芳忐忑了一小会,还是开了口: “小阎啊,明天周末,你有时间不?” 旭恒接过智玉芳递过来的筷子,抬头道:“有啊。”又道:“阿姨,您也一起吃点吧。” 智玉芳笑道:“我已经吃过了,你吃。” 又道:“明天没事的话,上家里吃饭去吧,其雨明天上晚班,白天在家呢。” 旭恒高兴的点点头:“好,我去。” 智玉芳一喜,心里石头落了地:“嗳。” 旭恒纠结了下,想着,到底要不要把准备带其雨见家长的事告诉阿姨呢,想了想,还是决定问过其雨再说。 且说陈平仲提着饺子交给助理去热好,自己特地在一旁磨蹭了会,想着人俩肯定有些话说。 这边饺子一吃,阎总丈母娘不仅横空出世,而且人气居高不下。 智玉芳的手艺没得说,都是吃饭不按时,为生存打拼的年轻人,好些个还是背井离乡的外地人,一年到头难得吃到一次家常饭,更别说妈妈的味道了。 男同胞吃后对阎旭恒无不羡慕;女同胞,没心思的那也是满满的祝福和羡慕。 个别对阎旭恒有心思的,也歇了菜,就冲人妈这贴心的举动,高超的手艺,得,谁叫自己没个这么好的妈呢。 本来嘛,喜欢阎总,也是舔他的颜。 当然,这里面吴婕除外,这吴婕对阎旭恒的喜欢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现在智玉芳来这么一手,大喇喇的公开,让她幻想破灭,叫她如何不嫉妒? 可嫉妒又如何?阎旭恒可连一个笑脸都没给过她,也只得暗暗的讨厌起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情敌来。 第73章 准女婿上门 因着今日准女婿要上门,智玉芳4点多就起来了,把小家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一遍,几乎是窗门几净,一尘不染。 罗奶奶也起了个大早,她倒不是和智玉芳一样因兴奋睡不着,而是年纪大了,觉少,每日几乎是天光眯眯亮就睁了眼,北方的春天虽是睡觉的好季节,但因近夏,天渐渐亮的早些。 智玉芳收拾好,又赶早去了昨天的菜市场,买了些海鲜,长原不靠海,海鲜种类不多,价格还贵,智玉芳虽肉疼,但想到女儿以后的幸福,也就将此事抛之脑后,又买了些新鲜韭菜。 昨日从陈平仲那得知旭恒爱吃韭菜包子,倒是巧了,别的不行,各种面食包子馒头她做的可不比饭店差。 其雨昨儿值了个大夜班,一早回到家倒床就睡。 智玉芳怕吵到女儿,肉馅还是去楼下邻居家剁的。 旭恒昨晚也是一夜没睡好,有些期待,又有些兴奋,大概热恋中的人总是这样,恨不能和对方日日耳鬓厮磨,时时厮守。 清晨5点多,实在睡不着,一大早起来,把家里打扫一遍,又换了好几身衣服,才总算觅得一套满意的。 休闲不失庄重,时尚又不显张扬,正式但也不会太过严肃,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嗯,其雨应该会喜欢吧。 出了门,去相熟的水果店买了好大一个果蓝,昨儿找陈平仲取经,又匆匆忙忙的去给智玉芳买了套护肤品,给罗奶奶买了身衣服。 陈平仲眼光一向好,又懂的讨好长辈,旭恒看着手中的礼物,仍有些不安的想,这样应该不会失礼吧。 这样一路忐忑着,刚过10点就到了罗家。 智玉芳和罗奶奶正在包包子。 听见敲门声,智玉芳蓦地放下擀面杖,嘴里还嘀咕着,这孩子不会这么早就来了吧。 拉开门,看到笑的一脸局促的旭恒,心里乐开了花,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又看到他手上的果蓝和漂亮的礼品袋,有些不高兴了,道: “你这孩子,来就来,尽瞎花钱,以后可别这样了,自己家,用不着这些,会挣钱也得会攒钱。” 旭恒憨憨的笑着,点头应是。 罗奶奶稳坐泰山,转过头来对旭恒慈爱一笑,道: “旭恒呀,你阿姨就是爱唠叨,没坏心,别介意。来,上奶奶这坐着。” 智玉芳将果蓝和礼物放到一边,又多看了一眼果蓝。 摇摇头,心道:这孩子可真不会买东西,这果蓝中看不中用,里面的水果尽是好看不好吃的,肯定被卖水果的坑了。 虽然心疼钱,但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人孩子第一次上门,有心了。 罗奶奶知道儿媳的脾气,虽不喜,但知道她无坏心,也就刀子嘴豆腐心,并且是真的不想孩子瞎花钱。 但是吧,人孩子第一次上门不可能空着手,你接着就是了呗,何必说那些话,不知道的还觉得你虚伪。 这边旭恒坐下,智玉芳给他倒了杯温水,旭恒接过喝了一口道: “阿姨,这水好喝,甜,还有泥土的味道。” 罗奶奶接话道:“那是,你阿姨啊,别的不说,勤劳。这水啊都是她去郊区打来的山泉水,好着呢。” 旭恒也笑道:“是啊,阿姨做的饭也好吃,昨天我们同事都说呢,说那饺子包的比饭店的都好吃,咬一口还滋滋冒油。” 这边正说着话,咪咪寻着声音,迈着四只小短腿,不声不响的来到旭恒身边,在他脚边蹭啊蹭的,还伸出爪子试图往他身上爬。 旭恒低头,看着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忽而觉得好熟悉。 伸手一把将它抓起抱到腿上放着,仔细瞧了又瞧,看到他右眼左上角的那个黑圆点时,旭恒心头一震,随后,欣喜掠过心头,这不就是那天自己在公园灌木丛遇见的那只猫吗? 虽说长大了不少,这样花色的小猫咪也很常见,但它右眼角上的那个小黑圆点倒是少有。 原来这小东西那日不见,是被其雨捡回家了,难怪自己过去时,已不见它的踪影。 罗奶奶见他和咪咪如此亲,笑道:“小阎,你和它有缘呢,这小家伙来我们家也有些时日了,认生的很,除了其雨,谁都碰不得,今儿竟然还让你抱了。” 旭恒喜道:“奶奶,这只猫是其雨捡回来的吗?” 罗奶奶诧异:“你怎么知道?” “一个月前,我在前面的迎泽公园见过它,我去给它买吃的,回来就不见了,原来是被其雨捡回家了。” 罗奶奶听后,喜笑颜开,问道:“那会子,你和其雨在一起了吗?” 旭恒有些羞赧:“没呢,那会子我正找机会想再见见其雨,” 罗奶奶笑道:“说明你俩有缘。” 旭恒也道:“是呀,我俩有缘。” 智玉芳在一旁听得一老一小的对话,喜悦益于言表: “是呀,你俩还真是有缘。” 随后,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智玉芳见旭恒来的早,又怕他饿了,手下擀皮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罗奶奶见旭恒坐着也是无聊,就叫他道: “旭恒呀,会包不?跟奶奶一起包呗。” 智玉芳一听,那哪成,哪有这样的。 赶紧阻止道:“妈,我来就行了,哪能用客人。” 罗奶奶不理,中气十足道: “这有什么,我可不当他是客人,自家孩子,客气什么。” 又笑笑的看着旭恒道:“奶奶说的对不?活到奶奶这个年纪呀,都看明白了,奶奶现在是,怎么自在怎么来,不拘于那些虚礼,累,你阿姨呀,就是没活明白。” 智玉芳听婆婆这么说倒也不气,要说智玉芳最服谁,那也就是这个婆婆了。 活的真实,说话做事总是让人信服,为人处事真诚又不失原则。对她的好也从不拘于表面,该说就说,该骂就骂,真当她自己孩子似的,在外人面前从来都只说她的好。 当年生其雨,她大出血,养了好久,婆婆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自己亲妈看都不来看一眼,自那时起,她就打心眼里把婆婆当亲妈了。 旭恒以前还真没包过包子,但他脑子好,罗奶奶教了俩遍,虽生疏,但也像模像样的包了一个,婆媳俩将他好一顿夸,更是激起了他的学习欲。 其雨是被门外的说话声吵醒的,才睡了3个多钟,精神头倒是回来了,隐隐约约好像听见了旭恒的声音,拉门一看,不是他又是谁? 心里一阵欣喜,但看到旭恒看着她一眨不眨笑的欢乐的眼神,以及妈妈的眉头微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猪佩奇睡衣,额,好尴尬。 就在她愣神之时,罗奶奶直接道: “雨啊,快进去换身衣服。” 其雨迅速回神,转身回房了。 智玉芳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旭恒道:“旭恒呀,不好意思啊,我们家这孩子就是毛毛躁躁,也不注意形象,别介意啊。” 旭恒心道,哪会介意,我还想天天一睁眼就看到她这一面呢;有些凌乱的发,小猪佩奇的睡衣,睡眼朦胧的迷糊样,太可爱了。 心里越想越是美滋滋,面上还得装的一本正经道: “不会,很可爱。” 罗奶奶也笑道:“我们家这孩子呀,打小就爱读书,爱学习,对自己兴趣以外的事总容易犯迷糊,但是心眼好,讲义气,有主见,以后处久了,你就知道了。不过,奶奶跟你说,以后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只管告诉奶奶,奶奶骂她,给你出气。” 旭恒笑笑:“不会,她哪哪我都喜欢呢,只要她不嫌弃我缺点一堆就好。” 这句话说的智玉芳和罗奶奶都差点老脸一红,心里不约而同感叹道:年轻真好。 其雨换好衣服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对着旭恒挤挤眼,意思是,小样儿,小嘴挺会说。 忽而瞥见乖乖趴在旭恒脚边的咪咪,走过去将它抱起,对旭恒道: “这小家伙喜欢你,来我们家这么久了,认生的很,今儿竟然趴在你脚边这么乖。” 旭恒含笑:“我一个月前见过它,应该是你捡到它的那天。” 其雨一惊,呆愣的看着他:“迎泽公园?” “是的,它躲在一排灌木丛中,我怕它是谁家的猫,就没动它,想着去给它买些吃的,回来就不见了。” 说着,两人相视而笑,其雨道:“那还真是巧,我去的时候,它卡在一根树枝上,受了点伤,我没想你那么多,就给带回来了。” 两人说着,其雨不知何时已蹲到了地上,逗着咪咪玩。 智玉芳见女儿悠闲自得的玩着猫,虽说这是高兴事,但你起来了,就得先洗漱,这猫给玩的, 额,看的眼睛疼,颦眉蹙頞道: “快去洗脸刷牙,老大不小了,不成个样子。” 其雨吐吐舌,做了个鬼脸,有些不舍的起身,对着旭恒眨了眨眼,慢悠悠的往洗手间去。 这边包子包好,上锅蒸,那边智玉芳开始做菜,高压锅里的羊排已经压好,住在楼上就是不方便,没有大铁锅,要是用柴锅炖出来的那才叫美味,智玉芳略有遗憾。 做了一个油焖大虾,清蒸石斑,炒花甲,这三个菜还是之前跟一个江苏的主家学的,南方菜做起来费事,但是样子好看还精致,又炒了个青菜,拌了个凉菜,一碟炸花生米,韭菜吃了味大,吃点花生米能去去味儿,羊排搭配的韭花酱还是她去年秋天种在院子里,没吃完的韭菜花做的,味道比外面买的更香,更纯。 旭恒看着眼前满满的一桌,周身都被智玉芳的热情包裹,热情的他有些无从下筷。 其雨看着他苦恼的样子,很不厚道的笑了。 罗奶奶先动筷,又吩咐其雨道: “雨啊,给旭恒夹菜吃呀,用公筷。” 其雨拿过两个一次性手套,一个自己带上,一个给旭恒。 抓了个羊排沾上韭花酱道:“试试,这个韭花酱是我妈自己做的。” 说着又用公筷给他每样菜夹了点。 旭恒对其雨的殷勤倒是不客气,不一会就敞开肚皮吃了起来。 一口羊肉咬下去,回味无穷不说还不膻,一脸好奇的问智玉芳: “阿姨,这个羊肉怎么做的呀,一点都不膻,不瞒您说,要不是其雨夹的,您做的,这羊肉我还真不吃,怕膻。” 说着,嘿嘿的笑了。 智玉芳看旭恒吃的香,心里自是高兴,又见他如是说,更是自豪起来,道: “放了点桂皮花椒大料之类的香料,加水清炖,家里没大铁锅,就用的高压锅,炖的烂了点。不膻呢,主要是沾了韭花酱,这韭花酱呀,去油解腻,还去膻去腥。” 旭恒又沾了点韭花酱后大咬了一口,接过其雨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道: “好吃,炖的时候不加盐吗?” “不加,韭花酱本身就很咸的。” “阿姨,其雨爱吃什么菜呀?她爱吃这个吗?” 其雨转头看着他,一脸的你想干吗? 旭恒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一脸期待的看着智玉芳和罗奶奶。 罗奶奶开心的笑了,这小子,会疼人。 智玉芳更是眉开眼笑道:“爱吃呢,这韭花酱呢,就是给她做的。这孩子,口味重,就喜欢吃有味道的,猪杂碎猫耳朵,她可爱吃了。” 旭恒跟着道:“阿姨,那你下次做的时候,叫我啊,我跟您学学。” 罗奶奶接着问他道:“那你喜欢吃什么呀?让其雨学。” 旭恒想起其雨那晚在厨房洗碗时笨手笨脚的样子,算了,还是他学吧。再者,女孩子熏多了油烟对皮肤也不好。 摇摇头道:“还是我学吧,其雨工作那么忙,而且我喜欢做饭呢。” 罗奶奶满意的点点头,她赞成女生独立,家务共同承担。 不过,怎么分配都是小辈的事,只要旭恒人品可以,其他的她都能接受。 遂而又问道:“喝酒不?陪奶奶喝一杯,家里的黄酒和葡萄酒也都是你阿姨去年秋天酿的,白酒的话也有,不过是买的。” 其雨和智玉芳马上意识到罗奶奶什么意思,人品看酒品嘛,家里没个男人,也就罗奶奶能喝点酒。 可是奶奶年纪大了,其雨怎能放任她和旭恒喝酒呢,遂而赶紧拦道: “奶奶,您就和平时一样,喝俩杯就得了,旭恒就算了。他下午还有事呢。” 智玉芳也跟着道:“是啊,妈,别喝了。” 罗奶奶见孙女和儿媳妇都撞拦着,有些不快道: “你俩呀,尽会多想,我就让旭恒陪我喝一杯,我喝完这杯就打住啦,瞎担心。” 旭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满满的羡慕。 罗家虽不大,但是三个女人将日子过的很温馨,婆慈媳孝,难怪能把其雨养的这么温暖。 怎么办?他越来越爱其雨了,也开始贪恋上这种朴实的温暖了。 旭恒看了看罗奶奶,斯文声细道:“奶奶,我跟您一样,喝葡萄酒。” 罗奶奶本来也没想把他灌醉。 只是想起了已故的儿子和老头儿,不免感伤。 要孩子和老头儿都在,这会子家里不知得多热闹呢,老头儿酒量好,千杯不醉的,儿子也不遑多让,要是他们活着,今儿必定得试试旭恒的酒品,想到这里心头虽有微颤,脸上却笑的越加和蔼,就连孙女和儿媳妇都看不出她内心的淡淡哀思,老太太这一点可谓修练到家了。 这餐饭,说说笑笑吃了个把小时。 四人共同下桌,其雨去切水果,智玉芳收拾餐桌,罗奶奶拉着旭恒聊天,这头一家四口正其乐融融的。 智玉芳的电话很不合适宜的响起,其雨端着水果出来,帮妈妈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甚,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74章 其雨的香味 其雨挂了电话,对着厨房里的智玉芳喊道: “妈,护工阿姨打来的,说不干了,姥姥那边闹的不行。” 智玉芳举着还粘满泡泡的双手,一脸愁容的走了出来,问其雨: “你小舅他们呢?” 其雨无奈道:“5天没回家了。” 智玉芳叹了口气,回到厨房继续洗洗刷刷,其雨看着妈妈辛劳落寞的背影,不无难过。 不禁感叹,原生家庭的伤,很多时候,会影响人的一生。 又想到曾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走不出童年的阴影。 其雨不知道妈妈有着怎样的童年,但她看到了姥姥家给妈妈带来的伤痛与包袱,自问,换作是她,她做不到妈妈这样,她没这么心软。 她的人生格言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罗奶奶始终没吭声,但她打心眼里心疼智玉芳。 换她年轻时,若摊上这样的娘家,她不会管,但她现在已年过七旬,随着年纪增长,心胸也宽阔了许多,许多事也就看开了,谁都有老的一天。 过了好一会,罗奶奶叹了口气,对着厨房里正忙绿的智玉芳好声劝道: “芳呀,呆会让其雨送你过去看看吧,能管的就管了,人都有老的一天,过去的就过去了,就当给自己积德了。” 智玉芳听了婆婆的话,虽未作声,但心里不无感动。 背着众人,她木然的刷着碗,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滴在手背上,烫的她的心都痛了起来。 有时候,真想和那个家彻底切割,可婆婆的宽厚大度,总能让她千疮百孔的心,少一些阴翳的同时,又多了几许温暖与柔软。 再者,她骨子里也不是心狠的人。 事关亲娘,智玉芳也不敢耽搁太多,麻利的收拾好,换了身衣服,又拿了些吃的用的,让其雨提上。 告别罗奶奶,三人一同出了门。 上了车,其雨想着先送旭恒回家,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姥姥家那一堆破事,谁看了都辣眼睛。 智玉芳也是这个意思,两个孩子还没结婚,恋爱也没多久,不方便。 再说了,不管感情多好,那也是人心隔肚皮,就算结了婚,也不能什么事都摊在女婿面前。 遂而对旭恒道:“旭恒呀,让其雨先送你回去吧,今天招待不周,下次来啊,阿姨再给你好好做一桌。” 旭恒深知母女二人的心思,按礼说他该知礼而退,但就是想和其雨多呆一会,也想多参与一点她的家事,从心里上来说,他希望自己早一天成为罗家的男人,其雨的大山与港湾。 想了想,还是坚持道:“阿姨,我下午没什么事了,我跟你们去看看吧,真有什么事,我在兴许还能帮上忙。” 其雨张了张嘴,正要拒绝。 旭恒抢先道:“阿姨,其雨,你们真不用把我当外人。” 说着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其雨。 其雨看他那样儿,想了想,也是,自己家这些破事他也不是没见过,遂而不再坚持。 智玉芳还是有些不愿,其雨看了妈妈一眼: “妈,让他去吧,真有什么,他兴许还能搭把手。” 智玉芳见女儿松了口也就不再坚持,想了想,还是在车上给智利伟打了个电话,他是长子,真有什么,自己可以伸手管,但坚决不做主。 又给智利满打了,结果…关机… 智玉芳听着听筒那头甜美的女声一遍遍的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不由气上心头,有些埋怨,这个智利满,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车子不一会儿停在了智姥姥家楼下。 智玉芳率先下车,抬头望着这幢熟悉的房子,心里一阵打杵,脚也不自觉的千斤重一般,有些不想移动。 其雨将车锁好,又将妈妈刚才在家里准备的物品从后备箱里拿出来,旭恒强硬的从其雨手上接过,其雨懒得坚持,正好当个甩手掌柜,乐得清闲。 智玉芳见状瞪了女儿一眼,上前让旭恒给她一个。 旭恒哪肯依,智玉芳只得作罢。 三人相伴着,逶迤往楼上去。 敲了几下门,屋内传来护工刘阿姨急促的声音: “等等啊。” 智玉芳回了一声,三人在门外静静等着。 隔了好一会,刘阿姨才姗姗来迟,拉开了一直紧闭的大门。 智玉芳见她满头大汗,心下知道老娘可能又拉了或是怎的了。 果不其然,一进屋,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智姥姥见二女儿来了,涕泗横流,悲不自胜。 智玉芳看着老母亲憔悴的面容,不禁觉得凄凉,真是可怜又可气。 这会子,心里纵然有再多怨气,也淡了许多,但要说了无痕迹,那也是难之又难,毕竟,伤疤就算长的再好,还是伤疤,总会留下一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其雨四处打量了一下,屋里倒也干净,只是这股臭味还未散去,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旭恒,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服低声道: “要不,你先下去会。” 旭恒哪能不明她心中所想,摇了摇头,同样低声道: “没事,老人嘛,都有老人味,咱俩将来也会有的。” 说着还背着众人捏了捏她的耳朵,俩人离的近,她身上真香,这香味此时竟盖过了屋里的臭味,令他差点闭眼闻香,脸上也略显陶醉。 其雨顿觉不好,微不自在,扭了一下身子躲开他,轻声道:“干嘛呢你?” 旭恒太过专心,因而未有思索,脱口道:“你身上真香,用的什么香水?” 其雨真想给他翻个白眼,这个时候,他竟能想到这些,也是人才。 低声笑他:“洗衣粉的味道吧,你,站好,正经点。” 两人一来二去的咬着耳朵,智玉芳虽关心着智姥姥,但也没放过这一幕。 眉头微蹙,有些看不过眼,太腻歪了,不过,又一想,年轻人嘛,好不容易谈个恋爱,总有情难自禁的时候,算了,随他们去吧。 护工见了智玉芳,一五一十的将这些天的事全说了。 原来,自回来那日起,陈丽就没露过面,智诗琪倒是回来过,睡了一晚,吃早饭的时候,智姥姥拉了,骂骂咧咧了几句,说是去上班,那以后也没再回来。 智利满是5天前消失的,招呼没打一个,电话也打不通,护工和还以为他和陈丽一样嫌弃老人,悄悄的躲了。 这护工没白天没黑夜的伺候着智姥姥,要智姥姥是个省事不折腾的倒还好说,结果她老倒好,见天的折腾。 一会又饿了,不停的嚷嚷着要吃,这吃的多自然也会拉的多,纵然有成人纸尿裤,那也臭哇,长此以往,搁谁,谁受的了? 加之智姥姥的脾气越发的不好了,作的很,晚上常常叫的人没法睡,一点不如意就骂骂咧咧,跟个孩子似的。 前头智利满在还有人搭把手,现在这智利满一走,她实在是扛不住了,给再多钱她也不干了,最气人的是,老太太中午吃饭时,嫌味道不好,摔了碗不说,还拿起桌上的餐盘往她身上砸。 说到最后,委屈横生,声音哽咽,涕泪交加,对着智玉芳大倒苦水: “大姐呀,真不是我懒或者怕麻烦,在你们面前告状,现在当着大娘的面,不怕对质,我一句假话都没有,我真是能力有限,伺候不起。” 智玉芳以前也伺候过老人,何尝不懂其中艰辛,她妈什么性子,她更是了然于胸。 基于此,也只得将人好好安抚一番。 智姥姥在一旁只顾抹泪,每次想出声为自己辩解时,一扫到智玉芳冷峻的眼神,就悻悻的闭了嘴,只得将委屈往肚里吞。 她是作,可她委屈,她现在这样,心灵也越发脆弱,总想着子孙环绕,想要儿女守在身边,她不想和护工呆在一起,很不想。 可子女们一个个躲的远远的,想到自己辛苦一辈子,操持家务,拉大孩子们却落个晚景凄凉,子孙不孝,想至此,何不瞋目切齿,悲从心起,这么作,也不过是希望他们每天来看看自己,她错了吗? 智玉芳看着母亲的眼泪,心里又怜又气,她没说的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第75章 陈丽的不安 智利伟这阵子过得并不好,可谓焦头烂额,因而不自觉间忽略了母亲。 今日接到二姐电话,又想起发生在女儿身上的事,心里不免柔软些许。 他是生意人,本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也不信命,他只信自己的勤劳奋斗,聪明才智,但陪女儿经此一劫,许多事心有余悸,不得不信。 智利伟挂了智玉芳的电话后,给智玉芬和智玉秀各打了一个,让他们务必过来,哪怕有天大的事也要暂时放下。 智利满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只好打给了陈丽,陈丽还是那个态度,又不是她亲妈,她不管,提起智利满的消失,好一通哭不算,还对着智利伟一通埋怨。 智利伟懒得和她墨迹,也就没太注意到她语气里的紧张和不安。 气道:“你不来也行,那就彻底从妈的房子里滚出去,以后姊妹间也别走了,就当没有智利满这个人。” 说着,啪嗒一声合上电话,气的胸口起伏。 挂上电话,陈丽呆呆的坐在刚过户的新房子里,想起智利伟刚刚的电话,惶恐不安,她害怕,很害怕。 爬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因害怕和紧张不自觉的咬起了手指甲,身体也控制不住的颤抖和摇摆。 突然,她停下脚步,不再来回走动,快步踱到沙发边,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在等待接通的那几秒里,时间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好不容易,那边一个慵懒的男声响起,陈丽抖着声音慌忙道: “老辛,他哥找我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要不,我们跑吧,或者你快跑。”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陈丽的心,稍稍稳了下来。 又问:“那我现在要不要过去?” 老辛的声音像一针稳定剂再次萦绕在她耳边。 陈丽心下了然,又重重的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小心点,可以的话赶快离开长原。” 二人又说了会话,陈丽才依依不舍的挂上电话,走到里间去梳洗化妆。 老辛说的对,她不仅要去,还要去的心安理得,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以不变应万变,以前怎样,现在还怎样。 老辛的话仿佛一颗定心丸,让她冷静了不少,再者事情也不是她干的,她怕什么,眼下安排好诗琪才是正经事。 又恨恨的想:这是你智利满欠咱娘俩的,谁让你是个男人了,男人就得有个男人样,男人养家本就天经地义,你自己没本事,就别怪我无情。 想至此,嘴角扯起一个黑色曼陀罗般的笑,又安慰自己,自言自语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 ** 智玉芬虽说特性,谁的面子也不给,但是对于这个哥哥还是有几分敬畏的,智利伟打小话不多,也不咬尖,看着不声不响,但是发起火来,谁都害怕。 再加上李国伟的劝慰,虽不甘愿,仍悻悻前往。 智玉秀那更是不敢懈怠,大弟弟家有钱啊,又是个有能力的,儿子现在还在人厂子里干活呢,想不巴结都不行。 智利伟通知完各人,又叫上儿子妻子,一起开车往智姥姥家去。 其雨下午在姥姥家补了一觉,趁着阳光正好,智玉芳和护工阿姨一起,给智姥姥洗了个澡,又将老人换下的衣服全部手洗干净晾晒好。 旭恒又帮着将智姥姥背到楼下,智玉芳和护工用轮椅推着智姥姥出去遛弯。 旭恒回到楼上,见其雨已窝在沙发上睡着,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婴儿一般惹人怜爱,轻手轻脚走过去,给她盖上毯子,蹲在旁边又看了好一会儿,起身,轻轻抬起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拿起其雨随身放在包里的一本书读了起来。 其雨是被敲门声惊醒的,睁眼发现自己正枕在旭恒的腿上,声音哑哑的,喉咙因刚睡醒,有些干疼。 旭恒见她醒来,在她额头印下一吻,问道:“要喝水吗?” 其雨点点头:“你腿疼不疼。” 旭恒笑的温柔:“不疼,你等会,我先去开门,再给你倒水。” 其雨这才发现自己姿势都没换,还枕在人腿上,赶紧坐起身,不好意思的笑笑。 旭恒起身去开门,其雨将厚厚的毯子叠好,收进柜子。 第76章 王菲的转变 智利伟一家站在门外,见开门的是旭恒皆是一愣。 王菲不冷不热的点头微笑了下,笑的有些勉强,不是她对旭恒有什么意见,而是心情实在不好,要不是看在是旭恒,她连这个笑都挤不出来。 为了化解尴尬,打了声招呼:“小阎,你也在呀!” 旭恒点头微笑,又一一叫人,侧身让他们进来。 智利伟对着旭恒满意的点点头,脸上露出欣赏的目光,要说这些晚辈里,对象找的最好的也就其雨了,二姐辛苦了大半辈子,总算熬出了头。 智俊泽见到旭恒更是高兴,不为别的,有个这么一表人才的表姐夫,走出去都倍儿有面,脚下生风啊。 姐夫姐夫的叫的旭恒高兴的就差没当他亲弟弟了,心想,这小子太有眼力劲儿了,喜欢。 智利伟打量了下屋内,转身问跟在后头的旭恒:“你阿姨他们呢?” 旭恒正欲回答。 其雨已经洗了脸,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看到大舅,舅妈和表弟,打着招呼道: “大舅,舅妈,俊泽,你们来了呀,我妈和刘阿姨带姥姥下去了,放放风。” 智利伟点点头,还是二姐有心。 王菲在沙发上坐下,对于婆婆的事,她也看开了,只要不让她上手,其他的智利伟爱怎么管,怎么管,她没意见了。 女儿如今不听话,伤透了她的心,女婿的早逝更是让她看清了许多。 生命何其脆弱。 前些子她还特地去了趟五台山。 对女儿气归气,怨归怨,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总不能真看着她不管。 事已至此,也只能为她默默祈祷,但母女俩依然不见面,不通话,各自都拉不下脸,出口的话一如泼出去的水,伤了人就算愈合也是需要时间。 前些日子在娘家住着,娘家妈倒没说什么,倒是俩个弟妹那幅嘴脸,看多了,心寒,这些年,她自问,没少搭娘家,如今只不过回去住几天,一个个就好像她要回去分家产似的。 不说别的,就说丹琼这次遭这么大罪,智家人虽说她不喜欢,但一个个不仅去看了,还都扔了钱,连抠门鬼智玉秀都给了,智玉芳更是不用说,钱是钱,力是力,为了丹琼跑前跑后,这份情她记着。 还有其雨,那也是二话没说,能帮的都帮了,唯安的事更是多亏了旭恒的朋友。 可是娘家人做了什么?她是老大,那也不能可着她坑,智利伟嘴上是不说,心里指不定早骂她是个扶弟魔了。 两个弟弟,都是她拉扯大的不说,这些年她恨不能掏空家底去搭娘家,给他们买房子,侄子侄女上大学的钱也都是她掏的,工作也是她花钱找关系安排的,结果呢? 她得罪老公,得罪婆家就养了这么些白眼狼,换来一地心寒。 她女儿这次遭这么大的罪,弟弟弟妹都去了,可有什么用,就出了张嘴,在病房里站了站,什么都没做不说,还空着手,冷冷旁观着他们一家的劫难。 她并不缺这点钱,更不缺这点吃的,而是外甥女身上发生这么大的事,当舅舅,舅妈的别的不说,帮忙跑跑腿,照顾照顾,送送饭总是可以的,没有,就看了那么一次,到丹琼出院,再没去过。 智玉芳这次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可谓患难见真情。 要说智利伟,人也不是傻子,你王菲遮掩的再好,人家也并非一无所察,之所以睁只眼闭只眼,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但是你娘家那些人的嘴脸,人也都看在眼里,虽说不计较,但心里终归有气。 站在智利伟的角度,你王菲这么搭娘家,他认了,但是对智家也别太过份。 为了帮妻子看清娘家人的嘴脸,前儿晚上回来,智利伟就跟王菲说了,这两年厂子效益不好,很多烂账收不回来,今年周转有些困难,让她拿些钱出来。 王菲哪来的钱?钱全搭娘家了。 思来想去,还是老公和儿子重要,昨儿回娘家一说,让俩弟弟拿些钱出来,就当借。 结果呢,俩弟妹咋说的,一个没有,两个没有,哭穷不算,还说她不会过。 前两年赚那么多钱,要是会过的,手里不说百八十万,随随便便三、四十万总有的吧,还找他们借,想什么呢? 两弟弟那完全是听老婆的,老婆说甚是甚,哪怕看姐姐泪流满面,也一句话没有。 王菲这一听一看,心里能好过? 加上丹琼的事,和俩弟妹大吵一架不说,对娘家妈也恨上了。 心寒。 回到家更是大哭一场,还一天没下来床。 智利伟本来也没想逼她,只是想让她认清现实,拎的清一些,你偏心娘家可以,但也别太偏,至少,对我老智家也得过得去才成。 以前他是不管,但今时不同往日,老娘而今成了个这,他是长子,不管怎么说,都不能不管。 见目的达到,也不好再吓她,遂而告诉王菲,钱已经找朋友借了,危机解除。 可对王菲来说,厂子的危机是过去了,可她的心却进入了双九寒天,冷冻无比。 对娘家人的嘴脸,经此一事也算是看的一清二楚,因而彻底死心。 两个弟妹贪婪又白眼狼的丑陋嘴脸,她也不是今日才知,以前家里没啥事,搭就搭了,也不在乎这点。 儿女又都过的好,再者,以前总觉得,弟弟是亲的,将来自己真有什么事,弟弟们不会看着不管。 经此一事总算明白,在弟弟们心里,姐姐再亲那也亲不过老婆。 她倒成了外人。 至此,她不仅看清了现实,也认清了人心。 智利伟刚才在家也说了,婆婆这事必须解决,不能可着二姐一人欺负。 有了娘家的对比,王菲对其雨母女,心怀感激,不看佛面看僧面,婆婆是不好,她就当给二姐面子了。 因着这些破事,才出现刚才旭恒开门那下,她那不冷不热笑的勉强的态度。 实在是被娘家伤的太狠,还没转过弯。 不过这会子见到其雨,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开了些。 “雨啊,今天没上班啊。” 其雨点点头:“晚班呢。” 王菲又问:“你们晚班几点到几点呀?” 其雨微愣,大舅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哪不一样呢,又说不上来。 “晚八点到明早八点。” 王菲叹道:“12个小时呀,那可真是辛苦。听说你们还有上24个小时的?” 其雨点点头,接过旭恒递过来的水递给王菲:“嗯,有的。” 王菲没接,让其雨先喝,其雨有些不好意思,又递给智利伟。 智利伟接过喝了一口,见坐着无聊,带着智俊泽下了楼找智姥姥他们去了。 旭恒又递了杯给王菲,王菲接过对着旭恒问道: “小阎是做什么的呀?也是医生?” 阎旭恒在其雨身边坐下,看着她喝了水,又拿起桌上的香蕉剥了起来,答: “不是,画图纸的。” 说话间,一根香蕉剥好,先递给王菲。 本心上他是想给其雨的,其雨这夜班上的,上老火,多吃香蕉能通便。 不过,看看其雨,算了,给了她,她也会先给长辈。 王菲没接,让给其雨道: “给其雨吧,我不吃这个,你这画图纸,就是画画吗?你是画家?” 其雨忍不住失笑,旭恒哑然,这个…… 他怎么解释…… 其雨见他那傻样,有些无语,就说你是设计师得了呗,非得绕来绕去的。 “舅妈,他绕你呢,装修房子的,画图纸就是给人设计,简称设计师。” 转头又问旭恒:“你和平仲,谁主室内?谁主建筑?” 旭恒一脸温柔的看着她:“我主修建筑,他是室内,不过都懂一点。” 其雨哦了一声,又道:“那你怎么接了我家的活,不该是平仲来嘛。” 旭恒嘴角抽抽,额…… 总不能说,我是因为你吧。 “嗯,那个,你家是旧房子,有些地方需要复修,还有一些结构方面的问题,我的专业多点,室内那块,团队也帮忙的。” 其雨咬了一口香蕉,似懂非懂。 王菲听的云里雾里的:“你设计的房子的呀,你俩是不是给其雨家装修房子认识的?” 王菲心想,那运气够好的,还挺浪漫。 旭恒:…… 其雨接过话头,化解旭恒的尴尬,也不想对舅妈说的太实诚,转了个弯,说的模棱两可:“很早前就认识了,朋友介绍。” 王菲心道,有这么好的对象,之前还相什么亲呀,浪费时间呢这不。 王菲又问了旭恒好些话: 家里做什么的?兄弟姐妹几个?哪个学校毕业的?喜欢其雨什么?等等…… 听的旭恒都想扶额擦汗了,准丈母娘都没这么多问题呢,大舅妈也太刁钻了。 不过也能听出她话语里对其雨的关心。 其雨又何尝听不出,总算明白了奶奶说的那句话。 只要这个人的心不是坏到没救,人心总能换到人心的。 大舅妈今日的态度,就是证明。 第77章 陈丽的心思 待智家人到齐,天色已微微暗了下来,透过窗子望出去,夕阳斜下,晚霞染红了大片天空。 智利伟提议去外面吃饭,王菲没意见,她还没从娘家那边转过弯来,对智家这边也就暂时热络大方了些许。 再说了,如果在家做,累的又是智玉芳,她欠人人情,肯定要上手。 要她给其雨母女做,她二话不说,心甘情愿,但做给那些个白眼狼吃,额…… 还是算了,不甘心,也心塞。 一行人带着智姥姥浩浩荡荡到了附近一家酒楼。 智俊泽打头阵,先去订了个大包间。 智姥姥看着子女们围绕,也不再作,这会子反而听话了许多。 刘阿姨经智玉芳一下午的开导,虽未答应不走,但至少松了口。当然,智玉芳也承诺再加点钱,单就她现在的工资,在整个长原业内来说,也是高的了。 具体就看晚上智利伟怎么说,要还像从前一样可着她一个人滚,其他人不闻不问,也不露面,那是万不能留下的,给再多钱也不行,太累了,有钱也得有命花呀。 就智姥姥这作法,好人都得给她作成神经病。 智诗琪今晚也来了,她本不想来,但又受不了陈丽的唠叨,经过上次一事,她对阎旭恒的心思淡了不少。 陈丽叫女儿来,自是有她的目的。她这些日子找了不少关系,想给智诗琪和陈平仲搭上桥。 奈何陈梦透过中间人转了话,先是对陈丽好一通道歉,说是上次没经过大嫂同意就安排了相亲,回去还被骂了一通。 接下来话峰一转,说平仲妈妈说了,家庭条件不一定非得门当户对,但也要小康之家,学历还要过得去,不说和平仲一样留过学,至少也得名校毕业。 还要求个人能力突出,工作优秀,家世清白,父母感情良好,家庭和睦,说是这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三观正。 这话一出,气的陈丽差点摔了手机,这不摆明了说她嘛。 还要求这么多,真以为是太子选妃呢,也不过就是在长原有些权势,放眼全国,你家还排不上号呢。 再加上近来发生的事,陈丽不得不歇了对陈平仲的心思,真把人逼急了,别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就得不偿失了。 看了眼人群中的阎旭恒,觉得还是给诗琪找个没有强硬背景,但又有关系的好。 要说这年头,谁也不是傻子,你陈丽在外面的那些破事,也就智利满这个傻子,头上绿的能养羊,还心安理得的对你哄来哄去。 不说陈丽,就单说智诗琪那三流大专的学历,和陈平仲硬凑一起,话题都没得聊,你看上人家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那也得看看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人家需要的。 不能帮女儿抓住陈平仲这棵大树,陈丽自然而然的把主意打到了阎旭恒身上,反正又没结婚,再说了,人还是诗琪先看上的,要说第三者那也是你罗其雨。 要说,有什么妈,养什么孩子,智诗琪的道德三观那跟陈丽更是如出一辙,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陈丽今晚把女儿拉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阎旭恒和陈平仲是没得比,但在朋友们近来给诗琪介绍的对象中一比,无论相貌还是个人条件,都算是上乘了。 重点是,个人条件突出,还和陈平仲是朋友,这点可取也能利用一下,以后真和诗琪结了婚,对自己的事也不可能放置不管。 陈丽又看了眼旭恒,越看越满意,就他了。 这边一行人进包厢,众人都拱着智利伟坐主人位,智利伟也不推辞,反正买单请客的也是他。 智姥姥挨着智利伟坐,刘阿姨挨着智姥姥坐,方便照顾。 智玉芳和女儿以及旭恒坐一块。 陈丽一进门,见旭恒边上还有个空位,赶紧拉着诗琪过去。 奈何智诗琪对二人恨意太深,根本不领情,跑到智俊泽边上坐着去了。 陈丽翻翻眼皮,这孩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在他眼前多晃晃,就算拢不住他的心,动摇一下也是可以的,和其雨一比,你年轻漂亮的,怕啥? 男人都一幅德行,不管多大,永远都喜欢20出头的小姑娘,他阎旭恒定力再好,不也是个男人。 其雨倒没太注意这一幕,不过有两个人注意了。 一个是王菲,对于陈丽的行为,她早看不惯了,这些年越发的不正经。 刚才看她对旭恒笑的那样,又拉着女儿往人边上坐,什么心思,她一目了然。 王菲翻了个白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另一个就是阎旭恒。 智诗琪对他的心思,第一次见面他就感觉到了,那种赤果果的眼神太熟悉,就差没昭告天下。 又加之医院那次,智诗琪的失态离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舅妈,这么拎不清。 不 第78章 智利满跑路 一顿饭吃下来,除了筷子与餐盘碰撞的声音,就只剩下众人参差不齐的咀嚼声。 不同于往日聚餐,今日安静异常,谁也不曾轻易吭声,连闲话家常都少了些许。 智利伟也不出声,既然一家人好不容易聚一起,那就好好吃顿饭,有话吃完再说。 陈丽的眼睛不时瞟向其雨和旭恒。 见旭恒从头至尾都对其雨体贴入微,又是倒水又是夹菜的,嫉妒,很是嫉妒。 这孩子这么看来,倒是越看越好了,温柔又体贴的,性格也好。 越看越肯定了心中想法,一定要帮诗琪抢过来。 只要没结婚就有机会。 再说了,这年头,结了还能离呢,怕甚。 想到这里,不禁对着旭恒笑的一脸和煦,满是热情的打破沉寂: “小阎啊,最近忙不?” 阎旭恒:…… 不想答,很不想。 其雨扯扯他的衣服。 旭恒抬起头,眉心深蹙,脸上的不快都懒得掩饰,勉为其难,声音僵硬的应了声:“嗯,还行。” 陈丽也不是个没眼色的,但此时,为了女儿的幸福,脸皮该厚还得厚,也就全当没看到。 待还要再问,王菲已经看出了阎旭恒的不耐烦,赶忙打圆场转移话题: “陈丽啊,利满去哪了呢?怎么电话还关机?” 说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细细的打量了旭恒一眼。 看不出来,这小子倒挺特性的,别看对其雨百依百顺,对着不喜欢的人多说一句都觉得烦。 其雨好命呐。 陈丽听了王菲的话,心下警铃大作,但仍表现自然,呵呵一笑,打了个哈哈搪塞了过去。 想起近来的那些糟心事,又看了眼旭恒,这种事怎么好当着女儿心仪的对象说出来,那不傻嘛! 其雨因着要上班,率先吃完下了桌。 旭恒跟着起身,二人向各位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 到了大厅,旭恒趁其雨上洗手间的时间偷偷买了单。 见其雨出来,没事人似的,狗腿的上前,其雨伸手想要接回自己的包。 旭恒将包往肩上一挎,傲骄道: “以后背包这种事,交给我了。” 其雨倒也不客气:“行,只要你不觉得丢人就行。” 说着挽上他的手,俩人相携着往外走。 旭恒侧过身,伸出另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 “怎么会,以后你就是我的女王,给女王背包,是我的荣幸。” 陈丽正好出来接个电话,听到这段对话,心塞,很心塞。 你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女人这么的卑微,以后哪来的家庭地位? 又一想,哎,要是对象换成自己女儿,那又另当别论了。 其雨算哪门子的女王,诗琪才是。 真不要脸。 看着相携而去的那对璧人,哦,不,是讨厌的背影,眼睛疼,很疼。 这样的女王待遇本该是属于自己女儿的,其雨非得横插一杠子。 连自己妹妹的都抢,不要脸。 越想越气。 回到包间,对着智玉芳也没个好脸色。 智利伟见饭吃的差不多,大家也都放了筷,这才开了口。 “今天叫你们来,主要还是商量妈的养老问题。早些年,我一心扑在事业上,对家里对妈妈都关心的过少,这一点,我检讨。这次经过丹琼的事我也想通了,钱是重要,但家庭更重要。” 众人皆不出声,喝水的喝水,低头的低头。 不约而同的是,都竖起了耳朵用心倾听。 毕竟,智利伟前头打再多官腔最终还是要走到正题,下面的话才是重点,这可关系着他们的切身利益,懈怠不得。 智利伟环视一圈,有些心寒,好好的一个家,弄的像是一盘散沙。 喝了口水,继续道: “我知道妈以前偏心我,家里就我上了大学,今天我也在这里表个态,妈的养老,大头我出。余下的,还是得平摊。另外,全扔给保姆也不行,基于大家都有事,天天上妈家也不方便,那就各家轮流住。” 王菲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大头的你出,张张嘴,还没开口,智利伟一个眼神飞过来,悻悻的闭了嘴。 智玉芳带头表态:“我没意见。” 智玉芬很不情愿,但是来之前,李国伟将她好一通说,也是告诫她,不看佛面看僧面,真要什么都不管,得罪的可是智利伟和智玉芳。 不由想起李国伟在路上对她说的一段话: “玉芬啊,我和你呢,就思瀚一个孩子,早些年,你对娘家有意见,也不让孩子和他们走的近,这一点,我们错了。说实话,你妈是不咋地,心歪的没了边,但是吧,你二姐和你大哥是个好样的。养出来的孩子也不错,丹琼是拔尖,还有些刻薄,但人不坏;俊泽那孩子吧,年纪小,贪玩,做事也不定性,本性却是极好的;其雨就更不用说了,你们家呀将来最有出息的就是她了。咱不为别的,就为思瀚,将来咱俩真有什么,都一个城市住着,孩子们也有个照应。别把你哥你姐得罪太狠了。” 李国伟说的不无道理,智玉芬被说服,跟着智玉芳表了态。 但脸上的表情却仍是心不甘情不愿,想到母亲的偏心,到底是意难平。 就剩下智玉秀和陈丽了。 智玉秀还是那样,她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们爱咋咋滴,我今天就是来吃的。 陈丽看了看智玉芳和智玉芬,嘴角瘪了瘪,嗤笑道: “利满今天不在,按理说,妈的养老,我们家该管,可现在我们家出了事,管不起。” 智利伟看了她一眼,眉眼皱起,他一向不喜欢这个弟妹,特别是这几年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所谓,无风不起浪,可见闹的有多大? 也就自己那个傻弟弟还捧在手心里当块宝,换作是他,早揍得她满地找牙。 不过,想起智利满的失联,还是有些担心,到底是弟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看了眼陈丽,问道:“利满怎么了?电话为什么不接?” 陈丽不急不徐,轻描淡写道:“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借了高利贷跑路了,好像还挪用了公款,现在两边人都在找他,我还被他牵连了呢。” 智利伟一听,气的差点拍桌而起。 瞧瞧,这是一个妻子应有的态度吗?这事不关己的语气,好似说外人似的。 智利伟还没开口,智姥姥倒不行了。 哭了起来,对着陈丽大骂道:“我儿子到底怎么了?你个不要脸的,你是不是又逼他了?” 陈丽嘲讽一笑: “我逼他?呵呵,是,我是让他买了房子。正好,我一朋友前年新买的房子,装修的挺好,才住了一年,人急着出国,价格也不贵,这样好的机会,错过了多可惜。你们不管,我还不能自己争取了?我不逼逼他,他一辈子都是这幅窝囊样儿。” “再说了,我是让他找你们借,哪儿想得到他会跑去借高利贷,现在还挪用了公款,他做这些事可从来没跟我商量过,我还冤枉呢。” 众人一听,皆是一惊,没想到智利满闹的这么大。 智利伟和智玉芳心里皆是一悔。 智利满半个月前给他俩打过电话借钱,可他吞吞吐吐,也不说清。 智利伟当时忙丹琼的事,搞得焦头烂额,也没听清他说的甚,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智玉芳也是一样,每天又是智姥姥又是丹琼的,智利满当时说借钱,她还以为弟弟又欠了赌债,话都没听完,就将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没想到他心里压了这么多事。 智利伟自己后悔是自己后悔,但对着陈丽又另当别论,对陈丽的厌恶写完脸上,怒不可竭道: “这个房子不买是不是会死?你让他借?你自己怎么不来?” 陈丽见智利伟态度这么硬,心里又气又觉得冤屈,你就会心疼你弟弟,合着我就不是人了? 眼泪啪嗒一流,委屈道: “我说了,你们会借吗?他是你们亲弟弟,这么些年,你们谁管过他了?二姐家现在都俩房子了,大哥你家就更不用说了,嫂子给娘家弟弟都买了房子,怎么到了你亲弟弟这就不能管了?利满走到这一步,还不是你们逼的。而且他拿着钱回来也没说是借的高利贷,我还以为是找你们借的。” 智玉芳冷笑,说都懒得说了,就这么个货,你家的日子过不好,倒怪起别人来了,真是可笑。 王菲那更是气的拍桌而起,指着陈丽的鼻子大骂: “个不要脸的,怎么?别人就欠你们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我弟买房子了?那是人自己挣出来的。就你和智利满,一个好赌,一个好玩,日子能过起来那就怪了,帮了也是白帮,真当别人都是瞎的。” 纵然陈丽说的是实话,王菲也不可能承认,这要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承认了,她成什么了? 第79章 智家要报警 智诗琪见众人又吵了起来,心里烦的要死,倏地起身,一个大动作拉开椅子,跑了出去。 智利伟也让智俊泽出去,大人之间的这些扯皮,摊在孩子面前成什么了。 这边王菲和陈丽越吵越厉害,谁也不让谁。 陈丽再忍不住了,委屈的抹起了泪,声音哽咽: “你们一大家子就会欺负我,别人家谁不是哥哥姐姐过得好,拉扯弟弟一把,怎么到了你们老智家就不行了?大哥,你说说,这些年,你管过谁?”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智玉秀心坎里,她儿子要不是老妈出面,还进不去伟业锻造呢,撇了撇嘴,轻哼一声。 王菲见状,暂时将炮火转移到了智玉秀身上:“大姐,你哼什么哼,我家过得好,那是我和智利伟一手一脚拼出来的,我们穷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帮过忙?怎么我们现在过起来了,就该你们的?帮了是情理,不帮是道理,你扪心自问一下,就你和陈丽这样的,值得我出这个情理吗?” 智玉秀见王菲对着自己来,敢怒不敢言,毕竟儿子还得靠人吃饭。只悠悠的回了声:“话又不是我说的,你找我干甚?” 智玉芳和智利伟这会子也无心听他们争执吵闹,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见了5天,音讯全无,怎能不担心。 智利伟声音俨然的问陈丽道:“利满失踪这么多天,你报警了没?” 陈丽心虚,声音也低了下来:“他们单位报警了,说他手上有一笔钱,卷款逃跑了。” 智利伟又问:“多少?” 陈丽答:“好像,八,八万吧。” 智利伟冷声,将水杯用力往桌上一掷:“到底多少?高利贷又欠了多少?” 吓了陈丽一跳,就连旁边的王菲都吓的身体抖了一下,实在是智利伟太少发脾气。 陈丽战战兢兢,有些凄凄然的道: “高利贷加上他之前的赌债,本金是15万,现在利滚利都30多万了。” 智利伟面色沉重,闭了闭眼,双手交叉置于胸前: “你们买那房子多少钱?” 陈丽觉得自己好像被带偏了,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不对了,只随口跟道:“十四万二,带装修和家具。” 智玉芳冷笑:“有多大头带多大帽,没那本事就别伸那手,要不是你逼他,他会铤而走险?还有他这些年赌博,怎么以前不赌,就你外面传出那些破事他就开始赌了呢,你敢说和你没关吗?” 智玉芳这话一出,智玉芬纵然性情再冷,智玉秀再自私,到底是亲弟弟,这会子姐妹仨到是不约而同的团结了起来,一致口诛笔伐的对着陈丽开炮。 智玉秀:“陈丽,明人不说暗话,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我再怎么样,我都是往家里拿,为了孩子老公,可你呢,利满只差没被你掏空,你除了会花钱还会甚?” 王菲嘴角抽抽,第一次有人把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说的这么高大上,也是本事了。 智玉芬懒得管大姐那些破事,她现在就担心弟弟怎么了: “陈丽,以前的事,暂时不跟你算,但是,利满失踪这么多天,警察和高利贷的人都上门了?你为什么不通知道我们。” 陈丽见智家人这会子都对着自己来,心里凄凉一笑,到底是姓智的,别看平时闹的欢,关健时刻还是一家人,到最后,自己依然是外人,有了这个认知,心里那些不安与愧疚也就一扫而空。 冷笑道:“通知你们?你们管过他吗?现在倒是充好人了。” 智利伟已经不想再听,现在首要是找到弟弟,转头对智玉芳吩咐道: “二姐,今晚麻烦你先在家住着,陪下妈。我这边先安排下,过两天接妈上我那去,一家轮一个月,我这里开始。” 智玉芳点点头,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智姥姥这会子也是担心无比,生怕小儿子真出了事,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智利伟又对智玉芬和李国伟道:“玉芬,国伟,咱们先去趟派出所吧。先把人找到。” 李国伟点头应道:“好。” 这边大家起身,智玉秀对每家轮一个月再有意见,这会子也不敢出声,毕竟弟弟失踪大过天。 陈丽见智利伟强势的安排好了一切,突然起身,将桌上的餐盘碗筷往地上一扫,豁琅一声碎了一地。 众人均是愤怒又惊奇的看着她。 陈丽眉眼饧涩,大哭起来: “你们现在闹着要报警,这是不信任我呀,难道我还胡说不成,你们报警就是要害他呀,警察找到了,他就得坐牢,高利贷的人也不会放过他的,你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是恨他不死吗?” 第80章 利伟的预感 众人皆被陈丽疯狂的举动吓到。 一瞬过后,智玉秀想着陈丽的话,觉得也对。 看着智利伟道:“要不?先别报了吧。” 智玉芳觉得也是,跟着点点头,看向智利伟。 智利伟到底是做大事的,陈丽这样的失态能唬住姐姐妹妹却不一定能唬住他。 双眉紧锁,冷静严肃的看着陈丽,沉声问: “你在害怕什么?” 陈丽神情一滞,大哥看出来了? 刹那失神过后又恢复如常,哭笑着说: “我怕?我是为利满好,他到底是我丈夫,试问一下,这个屋子里最关心他的除了我还有谁?” 智玉秀觉得也是,最关心利满的不一定是她陈丽,但关心肯定是有的,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李国伟的看法又严肃许多,可能老师当久了,成天的教书育人,要遵纪守法,没理由到了自己家人这里就言行不一。 遂而看着智利伟道:“大哥,还是报警吧,不管怎样先找到人,出了事该承担的承担,该解决的解决,这样跑路不是办法。” 智利伟点点头,不过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陈丽今天有点反常,但哪不对,又说不上来。 微眯着眼睛,再看了眼陈丽,心头忽然一震,利满可能出了事,陈丽又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智利伟看了眼母亲和智玉芳,道:“二姐,你先送妈回去。” 又给智俊泽打了个电话,让他上来。 智俊泽没走远,就在楼下抽烟呢,接到爸爸的电话,三步并作两步晃晃悠悠的上了楼,看到包间里一片狼藉,小婶又哭的一脸泪痕,有心想问,但对上父亲似如寒冰一样的冷容,不由心头一颤,兀自闭了嘴。 径自带着智姥姥、智玉芳和护工三人下了楼。 智利伟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为了不打草惊蛇,遂而没有再问。 只安抚陈丽道: “陈丽,我们报警,并不是不信任你或怀疑什么?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先找到人再说,不为别的,就为了诗琪,难道你希望诗琪被人说有一个在逃的父亲?她现在也到了适婚年龄,这说出去也不好找对象。” 陈丽听了智利伟的话,心下稍安,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的通。至此,也看明白了,这个警他们是报定了,自己也阻拦不了,只得忐忑不安的随他们去。 智利伟叫来服务员买单,拿来的单子只有陈丽刚才打碎餐盘的赔偿费用。 不对呀,问服务员:“谁买的单?” 服务员摇摇头。 王菲接过单子往陈丽手上一扔:“谁打碎谁掏钱。” 不待陈丽再说,拉着智利伟出了包间。 一行人路过收银台,智利伟走过去,敲了敲收银台桌面。 戴着大大黑框眼镜,眉目秀气的女孩,正低头专心的数着钱。 听见声音,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站直身体,露出标准化的笑容:“先生您好,请问哪桌买单?” 智利伟清了清嗓子:“我是二楼香榭包厢的,请问我们那桌的单谁买了?长什么样?” 女孩扶了扶眼镜,想起那个大帅哥,连声音都好苏,不由红了脸: “一个男生,高高的个子,27、8吧,长的好看。” 众人了然。 阎旭恒。 其雨真是好命。 话说,智利伟这边报了警,警察那边很快调出档案。 智利满单位确实在两天前也报了警,说他几天没上班,而且手上还有一笔款子也跟着不翼而飞。 目前皆默认他是卷款而逃,也在找他。 智利伟将自己的担忧对警察和盘托出。 “刘警官,这件事,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我说不上来,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这个弟弟是有些不学无术,平时喜欢玩玩牌,不然也不会惹上高利贷,但是他胆小,出了这样大的事,他不可能不和我联系,但是在出事后,我从未接过他的电话,如果不是家里保姆提起,我们都不知道他已失踪5日,我觉得他可能出了事,你们可以往失踪或者……” 智利伟胸口顿痛,那句话有些说不出口,停顿片刻,终是艰难开口道:“死亡方面找找……” 旁边的智玉芬和李国伟听后,脸色一变,吓的失色,没想到大哥会往那个方面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刘警官听了智利伟的话,倒觉得不无道理,以他们的办案经验来说,无故失踪后,意外身亡或被谋杀也不无可能。 “这样吧,他现在失踪已超过48小时,我们先立案,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智利伟起身,也只能这样了,一行人和警官握手告别。 第81章 其雨的才华 几天后,智利伟将智姥姥接回了家里,那边智利满还是没有消息。 智利伟只得骗智姥姥说智利满给他打了电话,偷度到了国外,暂时回不来。 事已至此,对于婆婆住进来,王菲纵然再不情愿,为了家庭和谐,也只得忍气接纳。 幸得刘阿姨在智玉芳的好言相劝下留了下来。 这刘秋华是个寡妇,有个独生女,正在上大学,要不是家里条件太差,也不会出来做这个事。 那日智玉芳可谓现身说法,诚意动人,总算将人留住,智利伟又同意在原来的基出上再加300,加上其雨私下里加的那500,现在工资都2500了。 在长原这会子管吃管住,能赚2500的工作可不多,除了智姥姥作点,这家人倒也不难相处。 智利伟家里原本就请了钟点工,卫生也不要她打扫,智姥姥日日能见到儿子孙子,暂时也没那么作了。 几日相处下来,发现王菲除了有点刻薄和小气,人倒也不坏,有时候说话是难听,不听就是了,出来打工,受点气在所难免。 因而越加勤快起来,每日饭也给做了,钟点工没来的时候,家里也给收拾的清清爽爽。 王菲见此,意见倒也小了不少,只要不让她照顾老太太,其他爱咋咋地吧,何况这个护工做事麻利,也干净,这年头找保姆不难,但找个能伺候老人,又做得好的,实在太难。 当然王菲妥协的一切前提是不知道其雨和智利伟私下加的那些钱,否则绝没那么好说话。 智利伟因着智姥姥住过来,每日忙完都是尽量从曲河赶回来。 加上智俊泽逗趣玩闹的性子,一家人暂且相处的还算和谐,此处暂且无话。 * 且说旭恒那日送其雨上班的路上,临下车前,吞吞吐吐好一会,终于将心中话问了出来: “雨啊,我爸和爷爷想见你,最近能抽出一天不?” 其雨有些犹豫,好像有点快了。 旭恒见其雨半天不答,抓着她的手亲了亲: “你看,我都见了你的家人了,而且我妈你也见了,也没那么可怕的。” 其雨看着他那小媳妇的样儿,言笑晏晏: “看你委屈巴巴的,我也没说不见呀!” 旭恒问:“那你到底见还是不见呀?” 其雨抽出手,逗趣道::“见见,必须见,您看成不?” 旭恒咧嘴一笑,眉眼如花:“调皮,和我爸约了这周末,赶在五一前,咱开车过去也不堵。” 其雨思索一会,有些为难道:“我得找同事换个班,请不到假的。” 旭恒知道自己太急了,让她难做,但事就架在这里了,好言道: “辛苦了,我爸时间不太好就,不然也不用这么急。” 其雨点了点头,问他:“去京城吗?叔叔和爷爷都喜欢什么?我准备一下。” 旭恒摇摇头:“随便买点吃的,意思下就行。” 其雨无语:“这也太随便了吧。” 旭恒呵呵笑:“他们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其雨不信:“一点爱好都没有?” “我爷爷爱下围棋,喜欢字画,我爸还真没有啥爱好,除了工作。” 其雨略有失落:“明天拿副字你给掌掌眼,爱工作我就没办法了。” 其实他私下里已经拖陈平仲买好了礼物,爷爷的是个古董烟斗,爸爸的还是拖陈叔叔找万友和先生求了个紫砂壶。 可过后才发现不对,这两样礼物要说是其雨买的,岂不穿帮,她就一医生,家里也没有背景,这两样东西抛开价格不说,单万友和先生的作品,可是有价无市,不是一般人能买得到的。 嗯,到时候可以说是其雨帮着选的。 第二日旭恒一收工就去了医院,当看到其雨摊开的那幅字是,吓了一跳: “你这是哪来的?不便宜吧?作者是谁?” 其雨低调一笑,微不露色:“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旭恒一脸的不可置信,转瞬后又化为欣喜: “你写的?哦!亲爱的,你太棒了。” 说着细细端详起来,越看越觉得笔锋熟悉,遂而问道:“你的老师是谁?这笔锋很熟悉,我在爷爷书房好像看到过,但又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其雨眉心微扬,笑意盈盈:“哦,我奶奶的一个朋友,以前是我们这小学校长,我小时候跟他练过几年。” 提起恩师,其雨神色沉下不少,略为哀伤道:“可惜他老人家去世了,这幅字是我前年写的,这两年忙,很少动笔,偶尔压力大时会练练。” 旭恒欣喜道:“你那位恩师是不是叫化十坤” 其雨点点头:“你怎么知道?啊,不是,那是他的落笔,他本名叫赵华坤。” 要不是碍于在她办公室,要顾及影响,旭恒都想抱抱她了。 “难怪…我爷爷是他的字谜,可惜他的作品不多,有价无市,后来就买不到了,没想到他竟是住在长原,而且用的化名。我爷爷说他的字不拘一格,笔锋犀利,跳脱正统,极具个人特色,一直想见上一面,可惜见不着本人。” 其雨道:“当年要不是给师娘看病,他不会卖字的,他和我奶奶是朋友,一块长大的那种,听说出身很好,后来的事你懂的,能活下来算不错了。老爷子性情有点古怪,淡泊名利,才华横溢却不露。” 旭恒见其雨提起恩师神情落寞,哀思写满脸上,遂而不再多问。 只时不时呆呆的深深的望着她,越发觉得,他俩有缘,好像冥冥之中有很多助力将他们推到一起。 第82章 妈妈的助攻 几日后,阎耀远出差回来,时差都没倒过来,一早又赶去了公司,说是要处理点事。 唐敏瑜梳妆打扮好,吩咐司机把给老宅准备的礼物装上车。 早饭过后,自行去了老宅。 今天是周末,本是家庭聚会日,但因着要见旭恒女友,阎怀山应旭恒要求,暂不见家族里其他人,免得其雨尴尬,因而取消了聚会。 唐敏瑜到的时候,若大的宅子冷冷清清,只余保姆和生活秘书在忙忙碌碌的准备着午餐。 唐敏瑜一进门,即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家里管事的老保姆陈姨,连带着两盒上好的燕窝,又道: “陈姨,呆会把这个燕窝炖了,再给旭恒做个海参,还有打卤面、韭菜包子,他喜欢吃。” 陈姨接过唐敏瑜手上的东西,笑着应道: “好的,知道三少爷今天回来,都备着呢。” 唐敏瑜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身后司机搬进来的三箱水果道: “这三箱樱桃,一箱留在家里大家吃,另两箱您给他们分了,拿回家给孩子们吃。” 陈姨知道这里的他们指的是家里的司机,家务助理,还有其他工作人员。 心里叹道,二太太做人还是那么周到,次次都不空手,也总想着他们这些下人,出身这么好,还这么随和,真是难得。 脸上的皱纹也随着酽酽慈祥的笑容温和优雅起来:“太太,您每次都这么客气,总想着我们,以后别这样了。” 唐敏瑜道:“都是别人送的,家里没孩子也吃不完。” 话虽这么说,陈姨心里还是感动。 她是阎家的老人了,10几岁到了阎家,阎耀远那会还是个孩子,也是她一手带大的。 因着一些私事她一辈子没嫁人,老家也没了亲人,本到了退休的年纪,老太太又不在了,也没个去处,加之阎家人也没当她是外人,留她下来养老。 她趁现在还动得了,除了伺候好老爷子,老宅这边里里外外也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唐敏瑜安排好这边,换了自己专用的拖鞋,穿过大厅走到西角上的茶室。 阎怀山正抽着烟斗,手握白棋,对着一盘残局沉思。 “爸,您又自个跟自个下棋呢!” 唐敏瑜小步过去。 阎怀山抬眼望过去,见是老二媳妇儿,扬了扬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道: “坐。”又问:“耀远呢?” 唐敏瑜坐下,接过陈姨倒来的茶,酽酽的喝了一口,又轻轻的放到面前的红木桌上,缓缓道: “去公司了,说是还有点事,会赶在午饭前回来的。” 阎怀山点点头,问道: “听说,你见过那孩子?” 唐敏瑜微笑道:“嗯,见过。” “怎么样?” “还行吧,模样一般,脑子不错,一脸聪明相,大大方方的,也没有小家子气。” 阎怀山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花白的头发仍未能阻止周身的威严,精神矍铄,脸上明明是笑着的,炯炯有神的双眼却不露声色,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唐敏瑜虽不喜欢其雨,但既然答应了儿子,就定要尽心。 又道:“爸,那孩子爷爷上过战场,参加过上甘岭战役。我也找人去他们医院打听了,人品不错,私生活干净,努力、上进。巧的是她还是朱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阎怀山放下烟斗,任其自然熄灭,收回身子,威严正坐,一丝愉悦从眉心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哦~,朱诚?” 心里此时波澜起伏,很多往事涌上心头的同时,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孩子又多了一份赞许,毕竟,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能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要知道,朱老夫子虽然医术高超,却不轻易收徒,想必这个姑娘身上,定有不少的可取之处。 唐敏瑜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知道老爷子穿了一辈子军装,一身傲骨,正气凛然,当年在战场上又得人相救,且还是那次战役的指挥官之一,想必多少会有些特殊感情。 另一方面嘛,老爷子出身贫寒,爱才也惜才,罗其雨若只是个肚里无墨,脑袋空空的花瓶,旭恒纵然再喜欢,也断然入不了老爷子的眼,就更别说阎耀远了。 老爷子虽然修炼到家,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但唐敏瑜猜测,较于之前,对罗其雨肯定是多了些许好感。 遂而又添了把柴:“爸,不知道旭恒跟您说了没有,这孩子救过他,就是三年前那次。” 阎怀山心头一惊:“这倒没有,他上次来也没说几句。” 说着眉开眼笑,想起最疼爱的孙子,威严肃穆的容颜也不由和蔼慈祥了起来,看似责备,更多的却是喜爱,道:“这孩子,到我跟前还留着话哩。” 唐敏瑜也跟着笑道:“他呀,您还不知道?鬼着呢!第一次见面,肯定是不想您因为这些侧面印象给那孩子加分,这是对自己的眼光极度自信呢。” 阎怀山哈哈一笑,心口不一道:“这个臭小子,算准了我疼他好说话呢,还给我留一手,讨打哩。” 心里却满是赞赏。 唐敏瑜这本替儿子打好了头阵,可谓旗开得胜,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只要罗其雨脑子在线不作死,此次见面自然是事半功倍,一只脚踏入了阎家门。 这边聊的正好,那边其雨和旭恒也进了京。 第83章 旭恒的身份 智玉芳得知女儿要见家长,老早就备下了女方第一次上门所需的见面礼。 有给老人的补品,也有礼盒水果,旭恒一面不动声色的接过,一面将智玉芳的眼光夸上了天。 其雨见状走到一边撇撇嘴,没想到,这家伙还有油嘴滑舌的一面,太会讨长辈欢心了。 扶额,一声甜蜜的叹息呼出唇瓣。 其雨因跟同事换班,连着上了36个小时,疲惫程度超过港剧oncall36小时里那些同行们,遂而一上车就呼呼大睡。 到了京城,又在车上对着镜子理施淡妆,力求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得体又不失礼于人。 只是一不留神,车子越开越偏,大有要出城的架势,然后在一个庄严肃穆的大门口停下。 一位战士昂首挺胸,快步过来,先对着车内人行了个礼,音色响亮道:“这位同志,请出示证件。” 又迷迷糊糊眯上眼的其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一震,睁眼看到这一幕,满脸凝色的看着旭恒: “这是哪?我们不是要去你家?” 旭恒一脸淡定道:“我爷爷住在这里。” 转头将证件递过去,又报了个名字。 其雨觉得这名字好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脑袋蒙蒙的。 这边战士正登记着,那边跑来一中年人,战士转身,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道:“陈干事,您有事?” 被称作陈干事的中年男子神色未变,高鼻方脸,圆额阔耳,声音中气十足: “嗯,接人。”抬头对着车内的其雨和旭恒微微一笑,又对登记的战士道: “阎老家的三公子,不用登记了。” 那战士合上本子,又给敬了个礼,大步流星回到值班室,开门放行。 左右两边圆台子上矗立着的两位执枪站岗的战士,庄严肃穆,英姿挺拔,容貌俊秀。 其雨猛然想起旭恒刚报的名字为啥熟悉了,回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旭恒,心里翻江倒海:天,她到底找了个什么人? 心里不自在的打起了退堂鼓,这小子太能装太会骗了吧,你一豪门公子哥没事和我们平头百姓为伍干啥? 体察民情啊,她想反悔。 “我们能回去吗。”不想进去,很不想。 旭恒的淡定被其雨这句话碾的粉碎。 转脸,四目相对,愧疚落满眼底,好声道: “对不起,我没有提前跟你说,就怕你有心理负担,其实我也就一普通人。以后我们过自己的日子,这里面的世界与我们无关,其雨,我爱你。” 眼波流转间,满是深情,将其雨波澜的心又一次烫的熨贴。 旭恒话虽说的漂亮,理也是这个理,但巨大的震惊还是让她无所适从。 差距太大,自己应付不来: “旭恒,我紧张。” 其雨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高考出成绩那会都没有。 就这么一下子所有的冷静理智一哄而散,身体僵硬的不知如何是好。 旭恒将车子稳稳停下,抓过她的手道: “亲爱的,看着我,深呼吸。” 其雨照做。 旭恒又道:“知道吗,我最爱你的冷静,理智,还有勇敢,似乎天大的事都难不倒你,哪怕天塌下来,你都能让我心安,真的,不要把这里想的那么神秘,抛开那些外衣,大家都是吃五谷杂粮的普通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旭恒要不是自己的爱人,其雨真想怼他一句:“饱汉不知饿汉饥,站着说话不腰疼呢,世上从来没有所谓的平等,贫富之间永远都横亘着一条不可跨越的沟壑。” 但细细一想,旭恒说的也对,自己不偷不抢,努力上进,勤勤恳恳,认真而活,又有什么好自卑的。 抛开一切外衣,大家都是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所谓,无欲则刚,无所求自然也就不害怕,不心虚。 想要的自己都能给,何必为了他人贬低自己,委屈自己。 想至此,刚刚慌乱中逃跑的自信心又慢慢回拢。 细细的看了眼旭恒,她只不过爱了个条件比较好的人而已,又没做错什么。 转头,目视前方,又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的吐出来,满血复活,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回头,对着旭恒粲然一笑:“我好了,下车吧。” 这下被惊到的倒成了旭恒,有些目瞪口呆。 这…… 恢复的也太快了吧! 二人从容不迫的推门下车。 其雨的惊慌已被收起,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自信。 那边陈姨已步履矫健的迎上前来。 满头银丝在明晃晃的光线里,熠熠发光,倒像是一条条金线;饱经风霜的脸上被岁月雕刻了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纹路,对着旭恒却笑的满脸慈爱: “三少爷,回来啦。” 旭恒也笑着上前,还给了一个暖暖的拥抱,孩子似的叫道:“陈奶奶,想您的大包子了。” 陈姨拍了拍他的背:“坏小子,这么久不回来,可想死你爷爷了。” 旭恒嘻嘻一笑,回身拉过其雨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罗其雨,漂亮吧?名字也好听吧?” 陈姨满脸堆笑,慈爱再次填满眼底,不住的点头道:“漂亮,名字也好听,我们三少的眼光错不了。” 旭恒骄傲道:“那是。” 又对其雨道:“其雨,这是陈奶奶,在我们家干了一辈子,原先照顾我奶奶的,我生下来就是她老人家带的,也是我的亲人。” 其雨从容上前,甜声叫道:“陈奶奶好。” “哎。”陈姨眉欢眼笑的应道。 又招呼道:“别傻站着了,快回家,爷爷等一上午了。” 二人应声后又快步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将智玉芳准备的贽礼一一拿了出来。 其雨扶额,突然有些尴尬,拉了拉旭恒的手,凑近他,低声耳语: “要不,这些别拿了吧。” 旭恒并未停下正拿东西的手,只是侧身回头,嘻嘻一笑: “没事的,阿姨一片心意,爷爷他们会喜欢的。” 其雨见他一意孤行,也不好再阻止。 关上车门,二人跟随陈姨一同进门。 第84章 爷爷的爱好 旭恒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牵着其雨,穿过春色撩人,绿意葱茏的前院,一座二层小楼矗立眼前,外观朴素,像是一位慈祥的老人。 二人进门,一个中年模样的保姆上前接过贽礼,旭恒微笑道谢。 室内装饰古朴简单,倒和院子的自然纯色相互辉映,没有想像中的豪奢,让其雨自在不少。 唐敏瑜早已候在客厅,见二人进门,移动小步,微笑上前,一身青花色的旗袍将她原本保养极好的身材衬得婀娜多姿,顺滑的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一双白色高跟与旗袍色彩相得益彰,更显优雅。 其雨这次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举手头足间的贵气与优雅。 唐敏瑜亲亲热热的拉过其雨的手,一脸温柔: “累了吧,路上堵车不?听说你昨晚还上班?” 其雨摇摇头,微笑着:“还好。” 三人正说着,一抬头,只见一个着靛色唐装,黑色裤子的老人,拄着拐仗从西角处的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旭恒拉过其雨,走到老人面,介绍道: “爷爷,这是其雨。” 又扭头对其雨道:“其雨,这是爷爷。” 其雨看着阎怀山曾在电视里出现过的熟悉面孔。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其雨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电视里的阎怀山,头发不知是染的黑色,还是未曾发白,只记得那会梳的油光发亮。 而今满头华发,脸上虽布满皱纹,但是精神矍铄,风采依旧,曾经的威严经过岁月洗礼后,多了几许慈祥。 不同于初知时的震惊与慌乱,其雨此时神色自然,想着,既来之则安之。 并且,这位老人也有没想象的那么可怕,反而和普通的老爷爷并无区别,当即,心下稍安。 人嘛,总是这样,想多了,反而畏首畏尾;顺其自然了,反而形式自如。 “爷爷好。“ 其雨身体微弯,大大方方的行了个礼,脸上的笑容淡定自若,心里虽然小有紧张,但想开了,也就没那么局促了。 “哎,你也好,到那边坐吧。” 阎怀山点头示意,抬手指了指大而空旷的客厅。 又稍稍打量了下其雨。 其雨今天上穿略微宽松的白色衬衣,将原本白皙的皮肤衬的更白;下配九分黑色西裤,外搭一件深色昵子大衣,黑色平跟小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不失清雅。 一张隽秀的小脸,不算是传统美人,但却极其耐看,特别是那由内向外散发的独特气质里,不仅透着股清雅恬淡的书卷气,还极其耐看。 举手投足间的大气与沉稳更是加分不少,淡定自信的眼神清澈见底,丝毫看不出是出自那样的底层家庭,倒是能和他的小孙女相庭抗礼了。 阎怀山当即心下了然,这样的女子,也就不难理解孙子近乎痴迷的喜欢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在他面前能做到这般不慌张,不小心翼翼,也不紧张难安的,实在太少。 不是心机太深,就是无欲则刚。 若是前者,纵然不许。 若是后者,倒也可成一桩美谈。 阎怀山看着其雨,突然想起旭恒的生母,那是一个过分美丽的女子,结局却和她的美丽截然相反。 没想到孙子和儿子看女人的眼光差别这么大。 人世间,万事万物,大概都应了钱钟书先生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不过份美丽,就不会过份悲伤。 其雨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都是刚刚好,不会太过,但也不差。 三人移步到客厅,阎怀山话不多,只静静观察其雨,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唐敏瑜在调节气氛,说的最多的也都是夸奖其雨,以及各种其雨的好话。 关于其雨的家庭和个人问的不多,毕竟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旭恒见气氛烘托的正好,爷爷对其雨的印象目前看来还算满意。 忽而提出:“爷爷,其雨拿了幅字送您,看看?” 阎怀山眼睛一亮,看看倒也可以,如果是名家字画,说明这个孩子虚荣,刻意讨好,并且还超出了自己能力范围。 如果是无名之人,但又写的极好的,倒也可以收藏。 字如其人,赏字赏人,不在其价值,而在其精髓。 一个懂写,一个懂赏,似如伯牙子期。 知音难遇,佳偶难得。 阎怀山之所以这么喜爱墨字皆源于妻子,想他一介武夫,娶的却是一个大家闺秀出身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早年,阎奶奶还在闺阁中时,偷了家里的金条,卖掉金银首饰,义无反顾的投身革命,这才有了他们浪漫的烽火情缘。 阎怀山起身,带着众人往书房去。 旭恒明白爷爷的习惯,这是对墨宝的坚持与尊重。 唐敏瑜也跟着上前。 旭恒将其雨的字摊开。 只见上写: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笔锋犀利又不失温婉,似如流水一般,无形剩有形。 阎怀山端详少许,觉得好生熟悉,抬头看了眼墙上那幅从老友处得来的化十坤的墨宝。 字体相似,却又不同,一个刚硬不阿,一个柔中带刚。 “好、好、好字,作者是谁?你小子这是不打算送我,都不裱一下。” 又道:“此篇出自道德经第八章,执笔者不仅笔力强,还写出了老子的思想,王羲之的兰亭序之所以那么好,一方面是在醉酒后的忘我无我之下,另一方面,里面可是有很深的道德经的思想哩,真正的潇洒,不拘小节纵也不过如此。” 说着吩咐唐敏如让人泡一壶大红袍来,又拿出放大镜,一手撑在桌上,身体也差点趴了上去。 旭恒双手交叉放置于腹前,恭敬道: “哪里,其雨特地送您的。爷爷,您看的可真深,这都能看出老子思想。厉害。” 阎怀山呵呵一笑:“那怎么都不裱一下,好字呐。” 说着一脸满足,如获至宝。 停顿片刻后,又悠悠感慨道:“要是你奶奶在,她一定会喜欢上,她不仅会写字,也是真正的懂字之人哪。” 旭恒知道爷爷肯定是睹物思人,又想奶奶了,不便多言。 对其雨眨眨眼,现在还不到揭晓作者的时候,因而只乖巧的陪着爷爷欣赏,并不供出答案。 其雨也不多言,自小奶奶就告诫她,出门在外要谨言慎行,察言观色。 遇事要冷静,切勿高调。 不一会,茶上来,阎耀远也到了,听闻人在书房,抬步径直走了进来。 第85章 阎父的哑迷 阎怀山此时已取下墙上化十坤的字,上写{宁静致远}四个大字。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断定不是模仿,后者有自己的风格。 “这是位女子写的。”阎怀山细细端详对比后下了判断。 阎耀远正好进门。 唐敏瑜离门最近,率先听到脚步声,回头对向来人,一脸温婉柔和: “耀远,回来啦。” 那人淡淡的回了个“嗯”,不带一丝温度。 其雨寻着唐敏瑜的声音望去。 来人50来岁,中等个子。 眉眼间和旭恒相似处极少,倒是和阎怀山如出一辙。 方脸阔鼻,浓眉星眼,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不怒自威,令人生畏。 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更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旭恒正陪着爷爷看字,闻声抬起头,悻悻的叫了声: “爸。” 然后,没了下文...... 父子间的气氛一如继往的冰冷。 阎怀山早已习惯,也不甚干涉。 唐敏瑜这些年早已习惯了父子二人的相处模式,夹在中间,气没少受,委屈有之,因而早就练成了金刚之身,也将和事佬的身份扮演的淋漓尽致。 为缓解尴尬,打破沉寂,唐敏瑜笑呵呵的上前,拉过其雨,站在阎耀远面前,热情的介绍道: “其雨,这是你叔叔。” 又对阎耀远说: “耀远,这是旭恒女朋友,罗其雨。” 阎耀远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其雨,然后微微点头。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沉默到底,毫无下文之时,阎耀远忽然开口,语气缓慢,一字一顿,从容大气,虽刻意降低严肃,但久为上位者的强大气势还是显露无疑: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好名字。” 过后嘴角微扬,淡淡的笑容不易察觉的从唇角掠过,又道: “你爸妈的感情一定很好。” 唐敏瑜一时没反应过来。 旭恒也是。 这样的阎耀远鲜少出现。 平时对着家里的晚辈,除了和阎旭禛偶尔能说几句外,就连在他手下做事的阎旭豪,除开工作方面,私底下都鲜难见到他悉开尊口。 阎耀远刚刚那句话,其他人听的一知半解。 但是,其雨听懂了。 心里淡淡想着,没想到旭恒爸爸对诗经这么了解,也没想到他会对这句话印象如此之深。 有了这个认知,对于阎耀远强势的威严与高高在上的气场,也就不再那么怵。 能问出这句话,至少说明,他和所有人一样,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 而非一根木,一坨冰。 遂而落落一笑:“嗯,他们感情很好。” 旭恒一脸问号的看着她,轻声问:“什么意思?” 其雨抬眼看看阎耀远又看看唐敏瑜,心下纠结,不知当答不当答。 阎怀山正合时宜的对着阎耀远招手道: “耀远,过来看看这幅字,有我当年让你给我收的化十坤的笔风。” 又对其雨道:“丫头,刚刚和你叔叔打什么谜语呢?说来爷爷也听听。” 尴尬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化解。 其雨道:“其雨其雨,杲杲出日;出自《诗经.卫风.伯兮》。意思是,将要下雨,太阳却出来了。” 其雨没说出口的深层意思是:盼望夫妻团聚,看来又失望了。 阎耀远刚刚能那样问她,自是深明此意。 唐敏瑜听了其雨的解释后,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很快又消散不见。 笑着道:“真是个好名字,意境很美。” 心底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他到底是记着那个人的。 人,大概总是这样,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失去的总是最想要的。 曾经的她,又何曾不是。 人活一世,总有一些伤痛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也总有一些事,是自己为那些愚蠢的固执必须付出的代价。 旭恒听了其雨的解释后,还是一知半解。 对于父亲刚才莫名而出的话,实在想不出和下雨、出太阳有什么关系。 费解… 第86章 爷爷的震惊 阎耀远看了会那字,写的不错,只是下面连个落笔印章都没有,毫无收藏价值,老爷子当爱好把玩欣赏一下倒是可以。 因而也不发表意见。 阎怀山放下放大镜对旭恒道: “你小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作者是谁了吧?在爷爷面前还神神秘秘的,讨打呢。” 又转向其雨:“丫头,你来说。” 其雨眉眼流转间看了眼旭恒,张张嘴,正欲答。 只见旭恒笑的一脸自豪,故作神秘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阎怀山看着旭恒,满眼怀疑: “你?字写的是可以,不过,离这个水平还差远了,小时候奶奶教你,尽偷懒了。” 旭恒有些不意思的笑笑:“那个,不是我。” 阎怀山,阎耀远,唐敏瑜,3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其雨,满脸的不可以思议。 唐敏瑜不动声色的又多看了其雨一眼,心想,看不出来,还有点才华,挺会投人所好的。 阎怀山眼里满含赞许,亲昵道:“丫头,你写的?” 其雨羞赧又虚心道:“献丑,让爷爷见笑了。” 阎怀山哈哈一笑:“不丑,不丑,旭恒奶奶呀,当年可写的一手好字,你现在与她相比,不相上下。” 又道:“你是否认识化十坤?你的字和他来自一个系统。” 其雨想起恩师,胸口饱满,答: “他是我师傅,我自幼跟他学字,不过他已于数年前仙逝”。 阎怀山再次震惊,心情跌宕起伏,刚得其下落,马上又得其噩耗,如坐过山车似的: “你是说他也住在长原?为何我遍寻不见。” 其雨道:“师傅他淡泊名利,害怕出名。若不是师娘病重,他老人家不会变卖墨字,化十坤是他的笔名,找的中间人出手,我帮他送的,因此购他字画的,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阎怀山叹道:“原来如此。” 沉寂片刻后,阎怀山看着其雨慈爱道:“来,爷爷给你研墨,现场写几个?” 其雨面露难色:“爷爷,我许久未动笔,有些生疏了,怕您见笑。” 阎怀山大手一挥:“不怕,不怕。” 唐敏瑜出来打圆场:“其雨呀,还不快谢过爷爷,除了旭恒奶奶,爷爷还未曾给谁研过墨,这是你的荣幸。” 其雨听后,受宠若惊,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唐敏瑜面上不表,笑容依旧,心里想的却是: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谁知道你是不是请的枪手。 这边正张罗着要研磨写字。 那边阿姨过来叫吃饭。 阎怀山有些扫兴。 旭恒赶紧道: “爷爷,先吃饭,今天天气这么好,等会去院子里写。” 阎怀山一听,这个主意倒是可行。 一行人步至餐厅。 阎怀山坐主位,阎耀远坐在左下手,唐敏瑜跟着落座。 “其雨,来,坐爷爷这边。” 阎怀山说着指了指右下手的位置。 其雨犹疑的看了眼旭恒。 旭恒对着她轻轻一笑,已走过去替她拉开椅子。 一餐饭吃的安静异常,偌大的餐厅针落可闻。 吃的其雨消化不良,连咀嚼都小心翼翼,生怕声音过大,破坏规矩。 速度还不能过快,她听奶奶说过,奶奶做姑娘时住在娘家,大户人家规矩多,吃个饭,长辈没放筷,晚辈不能下桌。 太压抑了,但心里明白,自己既然跟旭恒踏入了这个门,就要懂得入乡随俗,守人家的规矩、礼俗,这是对他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一餐饭在阒无声息的压抑中,随着阎怀山放筷,总算落下帷幕。 阎怀山起身,众人移步到客厅,阿姨端上餐后水果。 阎怀山问其雨道:“丫头,听说你爷爷当过兵?” 其雨一脸迷惑的看了眼旭恒,她好像没和他说过爷爷的事吧? 随即明白,这样的家庭,要了解她自然不在话下,多的是方法与渠道。 轻轻抿了一口柠檬水:“嗯。” “军人的后代,了不起。” 又聊了一会,吃毕水果,院子阴凉的葡萄架下,已摆好桌子,笔墨。 众人移步过去。 旭恒又搬了张椅子给爷爷坐下。 阎怀山在旁熟练的研磨了起来,其雨摊开上好的宣纸,拿起镇尺压住一头。 摆好姿势问阎怀山道:“爷爷,您有想写的字吗?” 阎怀山想了想,悠悠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其雨应道:“好。” 因着太久没写,先在旁边练了几个,权当热身。 阎怀山看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握在长而不瘦的笔杆上,姿势清雅,分外秀气又好看异常,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妻子。 不一会儿,其雨握着手中的笔,灵动的在纸上飞舞,似如魔法在洁白的纸上,行云流水般的印下一首唯美的词句,上云: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旭恒看的有些傻眼,这是什么宝藏女孩啊,这首词小时候奶奶也教过他。 清照先生的一剪梅,奶奶最喜欢的。 如今被其雨这样写出来,更是有一种别样的美。 阎怀山更是心头一震,或许,这就是缘分,其雨这几个字确实讨好了他,这是旭恒奶奶最爱的句子,曾经还亲自抄下,寄给远方的他。 那几年,身在异地,每每思念妻儿时,就会拿出来读一读。 其雨落笔,正打算将纸张折起扔了,此本为草稿,也不欲要。 旭恒赶紧上前,一把拦住。 “这么好的字,可别浪费,给我吧。” 其雨摇摇头:“这是草稿,不好。” 两人正争执间,久不出声的阎耀远突然开了金口: “好词,好字,留着吧。” 唐敏瑜再次望向阎耀远,眼底一抹暗色滑过。 阎怀山见状,叫过旭恒道: “旭恒,你来研墨。” 说着要起身。 唐敏瑜见状忙上前搀扶,阎耀远从容的将椅子搬到一边让老爷子坐下。 旭恒站在其雨身边,像是小时候给奶奶研墨一般,看在唐敏瑜眼里满是乖巧可人。 阎怀山望着眼前的一对璧人,不由想起许多年前的无数个下午,也是这样的时刻,自己在一旁研磨,妻子挥笔。 而今只得感叹,纵然那样的举案齐眉,也总有落幕散场的一天,而今只余自己,与孤独作伴。 在正式动笔刹那,其雨旁若无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神贯注,专心致志,行笔潇洒,自带风流韵味。 就在她写下最后一笔时,正欲起身,常年带在脖子上的一块玉佩从项上滑出,掉到手上。 这一幕正好落在对面,看她写字的阎怀山的眼底。 震惊袭上心头,炸的阎怀山瞬间失态,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扶着椅子扶手,颤巍巍的起身。 指着其雨手上的玉佩,沉声问道: “这个玉佩,你哪来的?你是谁?” 第87章 阎家的恩人 众人见老爷子如此激动,均是不解的望向其雨手上的玉佩。 那玉佩并非值钱之物,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因年代久远,上面依稀能看出岁月的斑驳痕迹。 其雨摘下玉佩递给阎怀山,沉静道: “我爷爷留给我的。” “你爷爷认识高富山?” 其雨一惊:“您怎么会知道我爷爷这个名字的?他以前过继给我太奶奶的弟弟,后来才改回来的。” 阎怀山见未曾认错,手握玉佩老泪纵横。 “难怪,我念了半辈子的人,没想到就在眼皮子底下。” 唐敏瑜见阎怀山激动异常,不宜久站,外面风沙又大,提议道: “爸,咱们进去说吧。” 其雨也被这一幕惊的暂时失语,连带有些惊慌失措,这缘分,太狗血了吧。 爷爷当年把这个玉佩留给她,并未留下只言片语,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旭恒不顾众人目光,轻轻牵起她的手: “先进去吧。” 其雨点点头:“好。” 众人移步茶室,北方春日的暖阳透过大片玻璃洒了进来,照的人周身暖暖的。 光影洒在大红木茶桌上,剪影斑驳,一如逝去不可回的那些生命。 斑驳了岁月,氤氲了时光。 阎怀山定定的看着对面的其雨道: “孩子,坐我身边来,让我看看你。” 阎耀远起身让了个座,其雨缓步过去,轻身坐下。 阎怀山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 “你爷爷给这块玉佩你没说什么吗?” 其雨摇摇头。 阎怀山深深的叹了口,望向窗外,缓缓道: “孩子,这块玉佩,是我给你爷爷的,他救过我的命,这块玉佩算是一个信物。是他倒下那刻,我挂在他的脖子上的。” “他曾替我挡了我一枪,没多久,我在死亡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这辈子,我心里都有个疙瘩,我欠他一条命,我一直在找他的家人,想要报恩,我去了他登记的老家,可却查无此人。” 唐敏瑜和阎耀远听到这里皆是一惊,没想到一块小小的玉佩背后竟有这样的故事。 其雨听的也是一知半解,云里雾里,对于爷爷的事她知之甚少,奶奶很少提起,年纪大了以后,关于爷爷,更是绝口不提。 记得有次自己主动问起,奶奶还说,都忘了,说是有些事不能提,提起来会哭。 阎怀山又何尝不是? 漫漫长路,历事太多,回忆起来,辛酸喜悦各种参杂,让人不免伤感。 而今,年纪渐长,更是不敢轻易回望,生命中太多人和事,还没来得及好好叙叙旧,就已天人永隔。 有时候,只得安慰自己,有遗憾的生命也是一种残缺的美。 只是有些遗憾,一转身,便是一生,再无弥补机会。 因着玉佩之缘,阎怀山对其雨更是亲昵起来。 这孩子本就不错,这会子越看越觉得好。 关于那些门第之河,在救命之恩面前早已径自销毁,不复存在。 何况还是两次。 老的一次,小的一次,这样的恩情无以回报。 来回看了眼两个孩子,阎怀山突然觉得,或许冥冥之中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两孩子的这份金玉良缘。 伤感过后,一老一小相谈甚欢,从诗词字画聊到其雨的专业。 阎耀远因公事繁忙,不多时,即被秘书叫走。 阎怀山因遇故人之孙,心潮翻腾,连每日雷打不动的午觉,都不自觉得错过了,更是要留其雨多住一天。 其雨因明日还要上班,不得不愧疚婉拒了阎怀山的好意。 阎怀山老小孩脾气上来,不甚高兴:“请假,不行爷爷找人给你们院长打电话。” 其雨甚是为难的看着旭恒。 旭恒劝道:“爷爷,下次她休息我再让她来陪您成不?您要这么喜欢她,就跟我爸爸说说,两家家长尽快见一面,夏天定婚,秋天结婚。” 阎怀山一听,道:“你个臭小子,就这么的迫不及待啊。” 又对其雨道: “丫头,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得好好观察观察,他要对你不好,爷爷给你作主。” 其雨开怀一笑,应道:“好的,爷爷。” 旭恒假装受屈:“爷爷,到底谁是亲生的?您态度转变太快了。” 阎怀山眉眼一瞪:“你是捡来的,其雨现在是亲生的。” 众人听后,皆笑出声来。 二人临走前,阎怀山把其雨叫到书房。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成色上佳的翠玉镯子,递给其雨道: “丫头,这个是你奶奶留给孙媳妇的,也是她的嫁妆,现在我交给你。” 其雨慌忙拒绝:“爷爷,这可使不得,我受不起。” 阎怀山拉过其雨的手,固执的放到她的手里。 “孩子,拿着吧。” 语气不容拒绝。 从书房出来,唐敏瑜也给了见面礼,一套钻石首饰。 其雨一看,这个品牌很熟悉,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她本对这些就不甚敏感,也鲜少关注,但单看成色,即知价值不菲。 其实这套饰品在唐敏瑜店里只算中低档了,特意挑的价格适中的,也是怕其雨有压力。 其雨还没来得及拒绝,那边旭恒已经接过: “谢谢妈,下次可以送个镇店之宝。” 其雨面露难色,张嘴刚想拒绝。 旭恒对她道: “拿着吧,ts这个品牌是我妈创立的,她就做这个的,不用客气。” 其雨看着旭恒,越看越觉得这人是个骗子。 当时怎么说来着,爸爸做小生意,妈妈开了几个店。 几个店? 天!!!! ts可是国内一线的高端品牌,店面更是上百家。 这样的店叫几个? 真怀疑他数学咋学的。 以后看来得叫他大忽悠。 超级大忽悠。 第88章 玉佩的主人 离开京城,刚回到长原境内,车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在常年降雨量不足的北方算是少见的。 二人进城后,找了家餐厅解决了晚饭,因着下雨,也就没再腻歪。 旭恒送其雨到家后,其雨让他把车开走,并且明早不要来接,自己打车去上班。 旭恒哪肯依,其雨假装生气。 今天开车来回都累坏他了,并且有些事,她今晚也需要好好想想。 最后还是旭恒妥协,不过车子留下了,自己打车走的。 一进家门,其雨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智玉芳就迎上前来,接过她的包挂在墙上,关心的问道: “外面雨下这么大,淋着没?” 其雨摇摇头:“买了伞。” “他爸妈对你印象怎样?你没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智玉芳一脸殷切。 其雨有些累:“妈,你让我歇一会。” 说着往厨房走,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再出来时,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其雨弯下腰,将小可怜的喵腥人抱在怀里。 对着智玉芳不满的吼了一嗓子:“妈,你最近都没好好喂它,瘦了都。” 说着还对准它的小脑袋亲了一口。 智玉芳气的上前对着她就是一掌拍了下去,当然,力道很小。 “你个坏丫头,一进门,问你话不回,就抱着它,它瘦不瘦关我什么事,你不瘦就行了,还有它满身都是细菌,你也不嫌脏。” 其雨嘟嘟嘴:“妈,您怎么这样。” 说着又抱着小家伙返回厨房,一手打开冰箱,嘴里还念叨着: “小咪咪,姐姐给你拿火腿肠哦。” 咪咪对着她,张张小嘴:“喵~喵~”的叫了两声。 其雨被它萌到了,摸摸它的头:“小家伙真聪明。” 然后,一人一猫再次回到客厅。 其雨将它放到地上,将火腿掰成一小块喂它。 又对着智玉芳道:“妈,你明天去菜市场的时候顺便给它买点鱼呗,家里火腿就俩根了,再添点,可别饿着您儿子。” 智玉芳好气又好笑,生个女儿真是来气自己的,怼她道: “我可没这样的蠢儿子,养你一个都累死我了,你现在把它弄回来又不管,成天忙的不着家,又扔给我,我欠你的啊。” 其雨撇撇嘴。 额…… 那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罗奶奶一如既往,老神在在的坐在炕上,边绣着鞋垫,边看着母女俩你来我往的斗着嘴,乐的嘴都合不拢。 家嘛,就该这样,乐乐呵呵的,有吵有闹,有爱有痛,一家人齐齐整整,和睦睦的。 抬起头,看了看其雨,笑着道:“雨,晚饭吃了没?” 其雨揉揉眉心,现在就想睡觉:“和旭恒在外面吃的。” “嗯,他家人怎么样?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罗奶奶语带关心的问道。 虽知道其雨现在看着很疲惫,但事关她的人生大事,马虎不得, 其雨听了奶奶的话,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迟早都是要坦白的。 这也是妈妈和奶奶对自己的关心,若什么都不说,奶奶倒还好,她这位母亲大人今晚肯定转辗反测,必会失眠。 其雨又弯腰摸了下猫,问罗奶奶道: “嬢嬢,爷爷以前不是叫高富山吗?后来怎么改名了。” 智玉芳给她使了个眼色,不悦道: “问你话呢,没事提你爷爷作甚?” 罗奶奶倒是宠辱不惊,心知其雨能问出这话必定是有事要说。 “嗯,发生了一些事,他以前的户口被销了。” 想起往事,罗奶奶有些伤感。 其雨不解:“好好的户口怎么会被销了?” 又想到阎爷爷说,当年在死亡名单上看到过爷爷的名字,惊道: “他们以为爷爷死了?” 罗奶奶听其雨这么一说,纵然再淡定,疑问也不断的涌上心头,脸上开始有了变化,问她: “你说甚呢?你怎么知道这些,还有你爷爷以前的名字,你上哪知道的?” 其雨:“我小时候看到一封信,上面写着高富山,我问我爸了,爸说是爷爷以前的名字。” 罗奶奶点点头,没再答话。 其雨不想再打哑迷,拿出玉佩递给罗奶奶道: “嬢嬢,我见到这个玉佩的主人了,是旭恒的爷爷。” 第89章 撒娇的其雨 “什么?” 罗奶奶放下手中的针线,取下老花镜一脸吃惊的看着其雨。 其雨不敢再多问,怕问多了,又勾起奶奶的伤心往事。 有些事,糊涂就糊涂吧,太过清明反而徒增烦恼。 遂而将此次见面之事一一道来,又讲了3年前自己救旭恒之事。 智玉芳听到阎怀山的名字时吓了一跳,摇摇头: “其雨,还是算了,虽说你救过旭恒,你爷爷救过阎老先生,但是齐大非耦,咱不能靠这些恩情去绑架人家,门不当户不对的。” 罗奶奶只是静静听着,半天不吭一声,也不发表意见。 智玉芳的话说的极是,其雨又何尝不晓。 白天在阎家时,虽表现的淡定、冷静,那也是架到那了,没法儿。 现在歇下来一想,心里也是打怵的,自古就有一入侯门深似海之说。 高门难入,虽说旭恒爸爸和爷爷看着对她都挺满意。 但她有自知之明,那样的家庭,一旦结婚,绝不是她和旭恒两个人的事,背后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旭恒妈妈看着和和气气,但是八面玲珑,心思极深。 而且其雨有一种感觉,旭恒妈妈不喜欢她。 今天会这么热情的在阎爷爷和旭恒爸爸面前替她说话,应该是为了旭恒。 不过,想想,也不难理解,谁会喜欢上一个一大早就出现在自己儿子家里的女人。 她和旭恒真是出师不利。 何况还有阎惠那个定时炸蛋。 许峰嘴上是说照片删了,但阎惠那个人? 不可信! 心思歹毒,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说出的话,若有可信度那就奇了怪了。 可想到旭恒? …… 好像这一切也是可以克服的,那么好的旭恒,如果因为这些外在的压力与困难她就打了退堂鼓,最受伤的会是他。 其雨眉心蹙起,愁容微展。 问自己,为了这些外在的因素,伤害爱自己又和自己心心相印,精神相通的人,真的值吗? 答案显而易见。 不值, 很不值。 更何况,她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丢了,如果失去旭恒…… 她不敢想。 她想,那种痛大概和拿掉肋骨的痛是差不多的吧。 智玉芳见女儿半天不说话,有些急了: “你这孩子,你到是说句话呀,你到底怎么想的?” 其雨站起身,走到智玉芳那边,倏地抱住她。 智玉芳正坐在炕上的另一头,挽着线,打算给其雨织件毛衣。 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撞的她线都掉了。 智玉芳放下手中的线,拍了拍其雨箍着她的手: “你个死孩子,有事说事,哪根筋搭错了,我也没说啥,事实就是这样的嘛,咱们一普通人家,真嫁进去,妈怕你受委曲,宁愿你找个条件差点的,能对你知冷知热,疼你,爱你的。” 顿了顿又道:“旭恒是个好孩子,妈也喜欢他,可是……我担心,嗳,你箍的我都快透不气了,快放手,放手。” 说着又用力的拍了拍其雨的手,脸上却笑的开怀。 这样撒娇耍懒的其雨,又让她找到其雨小时候像个小尾巴似的走到哪都黏着她的感觉,心都暖化了。 眨眼,几十年就这么过去,其雨都要结婚了。 时间走的太快,许多事,我们明白的总是太晚。 其雨听了妈妈的话,心里甜甜的,暖暖的,也突然想起了那句话: 人生最幸福的事之一,大概就是当你七老八十了,还有妈妈可以叫。 忽而觉得有妈妈在,似乎所有的事都不是事,为了妈妈和奶奶,再多的困难她也可以迎难而上。 瘪瘪嘴,有感而发的肉麻道:“妈,我爱您。” 智玉芳虽笑的一脸幸福,但还是口嫌体直的嫌弃道:“肉麻死了,我晚上吃的饭还没消化呢。” 心里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其雨转过身子,又对罗奶奶甜甜道:“嬢嬢,我也爱您。” 罗奶奶原本有些阴翳的心情,被其雨这句话甜的一扫而空。 是啊,还有这个宝贝孙女呢,这又何尝不是老头子留给她的一笔宝贵财富。 拍拍旁边的空位对其雨道:“雨,快过来嬢嬢这边坐着。” 其雨移步过去,身体慵懒的靠在奶奶身上。 智玉芳看不下去,这丫头,一回到家就没个正形,嗔骂道: “其雨,坐好了,你嬢嬢那么大年纪,待会累着她,坐没坐相的,就你这样,要真进了那样的家庭,还不得被人嫌弃死,还是普通家庭好,尽快回了旭恒,咱再找找,找个门当户对的。” 其雨听了妈妈的话,正准备起身。 罗奶奶按住她的头道: “不管长到多大,都是我的孩子,在自个家还不能舒适自在的,那还不得累死,别听你妈的。” 又问其雨:“你妈刚才的话,你怎么想?” 其雨坐直身子,对上罗奶奶饱经风霜慈祥的双目。 悠悠道:“嬢嬢,如果,我说,我舍不得旭恒,您会不会觉得我不自量力,贪图荣华富贵。” 第90章 门当与户对 罗奶奶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什么是门当户对?什么又是荣华富贵?不过是家里有些钱,有些地位罢了,但那些和小阎又有什么关系?你们两个谈得来,在精神上旗鼓相当就可以了。” 智玉芳对这个说法很不赞同: “妈,您这是在教坏她,齐大非偶,自古就有贫富不相交,不同的阶层不同的活法,人家那样的阶层,要不是旭恒,我们连人门往哪开都摸不着。” 罗奶奶也不恼,从现实角度出发,智玉芳说的也没错,但是她宁晓婉的孙女,什么样的人都配的起。 因道:“自己若是不够优秀,只会依附他人而活,嫁什么样的都没用;自己要是足够优秀,什么样的都配的起;重要的是思想、三观、性格要合得来,两人呆在一块的时候,有话说,能体谅、包容对方,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不然跟那个什么金粉世家里,那个什么金什么西似的,那就是一时的浪漫和激情,一时的兴起,婚姻是过日子,是共同面对困难,抵抗风险,要的是踏踏实实,平平淡淡。我看旭恒这孩子,虽说出身好,但是身上一点娇贵气都没有,人也踏实。” 说着又亲昵的拍了拍其雨毛茸茸的脑袋道: “雨,嬢嬢跟你讲,婚姻不同于恋爱,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但是婚姻也是两个人的事。以后日子长着哩,你记着,柴米油盐里没有浪漫;遇到好的伴侣,漫长的婚姻自然可以过得相濡以沫,举案齐眉;若遇到话都说不到一起,三观脾性都不合的伴侣,那样的婚姻,别说一起面对生活的风雨了,过到最后,那就是一地鸡毛,一生痛苦,弄不好的就是悲剧。” 其雨点点头:“嗯,还有呢,嬢嬢,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罗奶奶呵呵笑道:“你这丫头,惯会嘴甜。” 又道:“你妈说的门当户对是对的,但是你知道为什么古人要讲求门当户对吗?” 其雨摇摇头:“为什么?” 其实心里大概知道,但就是想听奶奶说。 毕竟,同样的一句话,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理解,一千种思想。 屋里昏黄的灯光像是秋日里的暖阳,照亮了三个女人平实的生活,虽不富裕,却过满足而踏实,这也是其雨自信阳光的根基。 罗奶奶缓缓说道:“同样家庭,同样背景出身的人,学识成长经历都差不多,婚后不会因为适应不了对方的生活而吵架,且,很多都会有共同话题,最重要的是,利益相通,很多大家族联姻,利益是首要的。”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一样的,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除非你个人特别优秀,就像跳水的那个谁和香港一个三代恋爱,人家那样的,嫁给谁都不算高攀,自身就足够优秀。如果你自身不够优秀,两人相差太远,女的嫁进去,那就是长期保姆,男的就是长工。内里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但你自己足够优秀又不同了,你有话语权,你不需要依附他们生活,甚至你还能给家庭带来价值,这又不同了。人生,总不过一个苦字,同样的,也总不过一个利字。不管你将来怎样,记住奶奶的话,任何时候,认清自己的位置,多大头,带多大帽。” 其雨不住的点头,奶奶说的比她理解的好太多了。 但又一个问题来了,多大头戴多大帽,现实就是自己这个头还真戴不下阎家这顶大帽子。 太高了! “奶奶,您真觉得我和旭恒旗鼓相当,那是阎家。” 罗奶奶笑道:“傻孩子,那你说说,你又哪点配不上他。” 其雨…… 工作能力,学历,好像都差不多,都有国外游学经历。 想了想,哎,还用想嘛,不就那两个: “样貌,家庭。” 罗奶奶:“再美的容颜都会随时间消逝,但个人的修养与内涵不会,这也就是你从小我就叫你背唐诗宋词,教你读诗经,后又让你跟赵华坤学写字,这些东西会跟随你一辈子,也会练就你独特的气质。容颜会随时间老去,贬值;但这些却会升值,会随时间沉淀,让你越来越好。” 其雨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奶奶的高瞻远瞩。 逗趣道:“嬢嬢,您不会在我很小时就预料到这一天了吧。”说着还竖起大拇指:“高。” 罗奶奶握住她的手,和蔼道: “嬢嬢和你妈一样,从没想过你要大富大贵,就想你能找个爱你、疼你、知你、懂你的。” “奶奶打小教你这些呢,是希望你懂礼义知廉耻,长大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人生很苦,一个文化底蕴丰厚的人,在精神上不会太贫瘠。” 这点其雨深有体会,上学那会,教科书学累了,读一会诗词,或者写一幅好字,马上满血复活。 工作后,读书的习惯也一直没改,读的书多了,又加上奶奶的教导,不管在工作上还是为人上,都不会急功近利,也不会太注重名利,不管做什么,都是稳扎稳打。 且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任何时候荣辱不惊,只专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这也是罗奶奶打小对她的要求,你想要得到什么,必先要学会付出。 因而她能十年如一日的寒窗苦读,不急不躁。 想到奶奶的用心良苦,以及淳淳教诲,其雨眼眶有些湿润。 像只小懒猫似的趴到奶奶怀里,撒娇似的说: “孃孃,您真好,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给您当孙女。” 第91章 友谊的小船 翌日,罗奶奶和智玉芳像往常一样早起,各自忙活。 智玉芳闲不下来,自打决定开面馆,好多事要准备,前阵因为智姥姥耽搁不少,这些天越发忙了起来。 罗奶奶以前住在那边宅子里时,每天早上都会在院子里走走,有时候也会和邻居一同到前面的公园遛遛弯。 现在住在楼上,她腿脚不好,上下楼很吃力,平日里走路也是慢慢的。 这俩年亏的其雨帮她悉心调理,腿脚已不似以前那么疼,走起路来也轻便许多。 但人嘛就和一台机器似的,总会越用越差,不得不服老。 一夜大雨侵袭过后,雨虽停,天空却仍未放晴。 微微擦亮的苍穹,灰蒙蒙的不见一丝云彩,暗沉沉的像是有事要发生似的。 最让智玉芳不安的是,今早一睁眼,她就听到了乌鸦的叫声,此时右眼皮也跳的厉害。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这不是个好兆头,手上干着活,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又说不上来,到底哪不对。 一不小心还打碎了一个旧式的青花色瓷面盆。(北方和面的大瓷盆) 罗奶奶起来后先按其雨说的,坐在炕上,双腿伸直,轻轻敲打后,又按摩一会,然后下地,扭扭腰,转转脖子,再来回踱步。 前阵,其雨还给她找了个太极师傅,待天暖和,搬到楼下住后,每日早晨跟着去练练。 一开始她还不大愿意,一大把年纪了,哪学得来。 后来还是其雨说了,好身体离不开运动。 太极修心养身,动作缓慢不会太累,最适合老人。 又说,不需要学会,每日只需跟着动动身子就好。 待到其雨起来,已经天光大亮。 三人用过早饭后,除了罗奶奶,母女俩各自准备出门。 智玉芳今儿上午接了个钟点,下午得去二手市场找找旧的桌椅,省钱。 其雨听后,觉得不好:“妈,您别自己瞎找,既然决定开店了,也别在乎这点钱省不下多少弄的还不好,装修布置很重要,交给旭恒,等会我跟他说说。” 智玉芳哼哧一声:“你这孩子,才谈多久,就什么事都麻烦人家,何况他那样的身份,你以后少使唤人家。”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人虽不在跟前,但智玉芳还是自觉低人一等,硬气不起来。 并非刻意巴结,而是骨子里就透着巴结,小民心态改不过来。 不同于昨晚的长篇大论,罗奶奶今日又安静起来,看着母女俩斗嘴只笑而不语。 其雨撇撇嘴,对智玉芳的话不与苟同。 * 其雨上班没多久,正忙着,就接到了旭恒的电话。 隔着冰凉的听筒,其雨听出那边的声音明显不对,不由担心道: “是不是感冒了?吃药了没?” 旭恒在那边咳嗽一声,嗓子有些哑。 还有些疼…… 想她。 “嗯,昨晚忘记关窗了,中午我去找你吃饭吧,就你上次说的你们医院附近的那家涮锅。” 事实却不是忘了关窗,而是昨晚坐在出租上,才一分开就想她想的出神。 然后生平第一次丢三落四,大头虾,把伞落在出租车上,以至下车后只得冒雨回家。 爱情或许就是这样,常常让人变得不像自己,特别是热恋中的人。 一如,他昨晚行走在雨中时,感受到的不是冰凉的雨水,而是莫名的浪漫与清甜的幸福。 因为,心中想着其雨。 其雨听了旭恒的话后,眉头微皱, 这傻子对她体贴入微,却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心里又难过又甜蜜,真是个小可怜,怎么办?好想快点见到他。 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柔柔的,甜甜的: “别吃涮锅了,等你好了再吃,你要先到了,就到我们医院后边的那家韩记等我,去吃大肉片汤,适合你。” 旭恒听出了其雨话里的关心,对她语气里的温柔也很是受用,心里快速的升起一股暖意,就连空气都变的甜腻起来。 不,是甜而不腻,让人上瘾。 其雨一上班,就没个闲的时候,换季病人特多,而且今天还有个会诊。 旭恒知道其雨忙,匆忙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嗓子疼,全身也酸疼,不舒服,过几天就立夏了,初夏的风也是那么撩人。 掀开被子艰难的爬起身,走到厨房烧了壶水,一杯热开水灌下去,身子也暖了不少。 奈何今天事好多,刚刚其雨说的开店的餐桌椅,包括厨具,以及新家所有的家具,他早订好了。 正好,下午找阿姨一起去看看。 又怕待会上班瞌睡,因而感冒药都不敢吃。 又担心中午会传染给其雨,去上班前还特地跑去买了一个厚厚的口罩戴上。 好不容易挨到10点多,旭恒迫不及待的放下手里的活,气的陈平仲想打他。 这小子自从和罗其雨恋爱后,就开始各种偷奸耍滑不敬业,不称职。 改天一定要找其雨赔偿自己的损失。 旭恒可不管陈平仲愿意不愿意,还很没良心的笑他: “谁叫你是个没人要的单身汪了,单身汪再不多干点更找不到主人。” 陈平仲被他这句话气的,伸手,大力的推着他往外走,嘴里气道: “快走快走,真是没眼看,我看你以后干脆班也别上了,回家当家庭妇男吧。” 旭恒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错哦,可以专心照顾好其雨了。 一张俊脸笑的如雨后阳光,边往外走,边回头对陈平仲道:“这个建议貌似不错哦,等回去问问我们家其雨。” 陈平仲倒… 脚下一软,幸好另只手扶着墙。 谁能告诉他,这个为了讨个媳妇毫无原则的男人是谁? 成天的在他面前秀恩爱,酸他的是谁? 说好的兄弟情呢? 友谊的小船怎么说翻就翻,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没良心。 心塞…… 第92章 旭恒的天使 旭恒很不厚道的别了陈平仲,早早的奔赴与其雨的午餐约会。 身体虽不舒服,可想到呆会就能见到其雨了,整个人好似打了鸡血一般。 明明才一晚没见,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想起她昨日的淡定从容,才华洋溢。 怎么办,越来越喜欢她了,不,是爱。 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姑娘呢,书念得好,字写的好,家庭一般却能练就那样沉稳,独特的气质。 越想越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小店老板娘原本噼里啪啦的拍打着计算器,在收银台低头专心的算着帐。 有人进来也没太注意,离午餐时间还早着哩。 算了半天,总算结束,抬起头,见店里不仅多了一个惨绝人寰的大帅哥,而且…… 那个大帅哥还笑的一脸甜蜜,什么情况? 天呐,她的一颗老心脏啊。 想出轨了,怎么破,晚上会不会被老公打死。 虽然她已经是个老阿姨,但不妨碍她对美的欣赏,太好看了,这样质量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走过去,给帅哥倒了杯水,声音都温柔了起来: “帅哥,现在点餐吗?” 旭恒看看墙上的钟,她再有半小时就下班了。 摇摇头头,收起笑容:“等我女朋友来了再点。” 老板娘差点失态的想要按按胸口,这才刚想出轨的心,马上,失恋了。 额… 好吧,看来不用挨老公打了,也是,这么帅的男人没女朋友那就危险了。 这年头不都说了,帅哥若没女朋友,那肯定就是有男朋友了。 嗯,女朋友总好过男朋友。 半小时后,一个肤白隽秀,气质上佳的女子,迈着矫健的步伐,推开了冷硬的玻璃门,从容的走了进来。 然后,帅哥早已起身,在她眨眼间,已迫不及待的闪到了女子跟前。 不同的是,此时的帅哥竟变戏法似的,带上了口罩,接过女子手上的包,牵着她走到了座位。 看的老板娘狗粮吃的饱饱的,还徒生许多羡慕。 其雨今天工作效率奇高,不仅没拖班,还提早了15分钟,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其雨坐下,旭恒拿起桌上刚找老板娘要来的热水,倒了一杯递给她: “累不?先喝口水。” 四目相对,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傻笑。 其雨喝了口水,要了两个大肉片汤,又要了几个小菜。 看着旭恒脸上厚厚的口罩,其雨笑的有些无奈: “你这戴着口罩,呆会咋吃饭。” 旭恒眉眼带笑,声音温柔:“我怕传染给你。” 好窝心,其雨看着他,这样的旭恒,无论多少困难也值得自己去努力,去珍惜。 其雨一边侧倾身往包里掏东西,一边转脸对他说:“把口罩摘下来,我天天在医院,抵抗力很好的。” 又逗趣他:“要是被传染了也不错,陪你。” 旭恒满心甜蜜的摘下口罩,原来清冷的其雨也会说情话,这样的其雨,很美。 且,越看越美。 终得明白,原来,情人眼里真的会出西施。 他现在就是,在他眼里,西施都要比其雨逊色。 因为其雨,他的世界都亮了起来。 其雨懒得搭理他深情痴呆的眼神,这人越发没边了,公众场合也不注意。 旭恒看着其雨从包里掏出来的听诊器。 额,他被甜到了,好像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自己真是捡到宝了,仿佛整个世界此时都因其雨这一举动,冒着满满的粉红泡泡。 如果现在有人问他,找个医生做女友什么感受,他会说,太甜,太幸福了。 感动的有些想落泪,脸上笑啊,笑啊,傻子似的。 其雨无视旭恒小奶狗的姿态,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伸手就要去解他胸前的扣子。 旭恒一时没反应,捂住胸口,抬头望她: 低声道:“亲爱的,这在外面呢,咱们回去再给你解行不。” 其雨好气又好笑,戏精,脑子里怕装的都是某种颜色的废料吧,挺能想。 出声,打断他的幻想: “想多了,我就想给你看一下。” 说着晃了晃手上的听诊器,两只听筒早已塞入耳朵。 旭恒这才返回现实,刚才实在是,额,最近只要一想起其雨,脑子里某种废料确实不请自来,不行,自己得早点向她求婚。 不能抱着她睡觉,也不能每日一睁眼就见到她,这滋味, 太煎人。 其雨解了他胸前的两粒扣子,将冰凉的听诊器塞了进去。 旁若无人,一脸认真,一秒即进入了工作状态。 看完后,又从包里拿出几粒药,看着他吃下。 旭恒再次被煞到了,脑子里想象着她穿白大褂的样子,真是个撩人心弦的白衣天使。 不,现在也是天使,他独一无二的天使。 就在两人高高兴兴的吃完饭,走出店里,正在路口依依不舍难舍难分之时,其雨的电话如午夜凶铃般急促的响起。 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那边智玉芳声音哽咽,明显刚刚哭过。 一个噩耗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