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傻女成妃》 第1页 [穿越重生] 《重生之傻女成妃》作者:子姮【完结】 【简介】: 张锦瑟有个身为储君的丈夫。 为达目的,将她推到死路。 重生后,她变成相府痴傻嫡女萧瑟瑟,小心的走,装傻的斗。 玉忘言说:“娶了你,自会给你一切,除了爱。因为本王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这一次,她选择了玉忘言,与他一起,有仇报仇。 直到有一天,他将她抵在墙角问:“瑟瑟,你到底是谁?” 阅读指南: 1.HE,1V1,SC。 2.剧情为主,言情也很多。 3.日更3000,偶尔有事会断更,极其偶尔。 4.顺眼的就收藏下,收藏下啊收藏下。 ——By子姮【heng,二声,(*^__^*)】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阴差阳错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瑟瑟(张锦瑟),玉忘言┃ 配角:萧氏玉氏一干人等 ┃ 其它:借尸还魂,宅斗,复仇,权斗 ☆、来生之约 蟑螂、老鼠,阴湿的墙壁上苔藓丛生,腐臭和发霉的味道弥满在天牢中,被森森冷风吹作一种恐惧的氛围。 鞭笞声,在这样的环境下分外明显。 “奸细,卖国贼,你这个出卖国家的叛徒!” 粗重的鞭子共有三条,一条接一条的抽在张锦瑟身上。 衣服已半数被抽碎,混合着流出的鲜血沾在伤口上,整个纤细的身子都已是血肉模糊。 张锦瑟想要尖叫,可巨大的痛楚折磨了她太久,她竟只能发出沙哑刺耳的痛吟声。 “我不是……奸细……” 啪。 又是一鞭狠狠抽下,挥鞭的狱卒怒骂:“还敢嘴硬,看我不打死你!像你这样的卖国贼就该被千刀万剐,要不是太子殿下顾念旧情,你以为你只用被杖毙就可以了?” 啪。 张锦瑟唇角冒血,乱发染着满脸虚汗,几乎要痛晕过去。可眼底却淬出冰泉般的冷意,一声冷笑自唇中逸出。 太子殿下顾念旧情? 真是天大的笑话。 若那个男人真的对她有情,为何成婚当夜就将她抛在洞房独守空闺,又为何任着她被诬告成敌国内奸、百口莫辩,被天英帝打入天牢,即将杖刑毙命? 犹记得夏季的宫阙繁花似锦,和太子殿下眼中的明亮温柔遥相呼应,迷了她的眼,勾了她的心,令她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满腔痴心的朝着他眼底的灯火扑去。 那时候,全家人都反对她投向太子,可她就是傻傻的听不进忠告,公然拒绝了晋王世子的提亲,成为太子侧妃。 可是后来呢? 成婚当夜,太子殿下便问她讨要贴身玉佩。那玉佩是她已故的娘留下的,娘在临终前千咛万嘱,这玉佩暗藏玄机,绝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张锦瑟不明白,太子殿下是怎么打听到这块玉佩的。 龙凤烛前,面对着身穿喜袍、她一心痴恋的男子,张锦瑟交出了玉佩。 可是,这玉佩中到底有什么玄机,娘没有告诉过她,她说不出来。 就从那一刻起,面前深情款款的丈夫化作满脸冰冷,携了玉佩而去,将她独自抛在洞房。 从此太子侧妃沦为顺京笑柄,受尽府里其他妃妾作贱。而那个她曾一心认定的良人,却再对她不管不问。 就在三日前,一场更大的恶梦摧毁了张锦瑟的一生。 顺京府衙捉到了一名敌国内奸,严刑拷打之下,那内奸竟供出自己的同伙正是太子侧妃张锦瑟。 天英帝大怒,太子冷眼旁观,张家在众大臣力保之下总算无虞,可她张锦瑟却被打上通敌叛国的可耻烙印,即将杖毙。 秋风瑟瑟,寒凉入骨,遍体鳞伤的张锦瑟被关在囚车里,押往刑场。 臭鸡蛋、烂菜叶砸在她身上,她仿若不觉。 自己为什么这么傻? 原来太子殿下之所以深情款款的诱着她嫁,只是为了得到玉佩的秘密而已! 她说不出秘密,便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个男人为了灭口,诬陷她通敌叛国,欲让她死无对证! 刑场到了,百姓们愤慨的唾骂声如一根根利刺般扎进张锦瑟的心。 “这女人到死都还是处子,真是活该。这样无耻无德的女人,实在是污了太子殿下的榻。” 所有人都在骂着,粗重的木棍打在身上,疼的骨头都要碎了,张锦瑟哀声尖叫:“不是我!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打死她!” “打!” “卖国贼,死有余辜!” “这女人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无比的剧痛摧残张锦瑟的四肢百骸,可心中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愤怒,这般憎恨。 她憎恨的不光是太子。 还有自己! 是自己识人不清,听不进爹和嫡姐的忠告,公然拒绝屡屡提亲的晋王世子,非要押注给太子。 这一场赌,她输得身败名裂。 她好恨,好悔! 鲜血不断涌出,将囚衣染得通红,疯狂悔恨的情绪让张锦瑟大瞪着眼,发出凄厉的长鸣。 “玉倾扬,你我夫妻一场,我张锦瑟不欠你的!若有来生,张锦瑟定要讨回公道,诛魑魅魍魉,再不让天下多一蒙冤之人!” 话音落下时,远远的,张锦瑟好像看见有什么人奔来。 第2页 “锦瑟!锦瑟!” 那人不断呼喊,喊得呕心沥血,疯狂的撞开人群,在哗然声中靠近刑台。 呵,竟然是他。 张锦瑟的唇边浮起苦笑,双眼瞬间被泪水湿透。 晋王世子玉忘言,那个被她公然拒婚、颜面扫地的男人,在得知她被太子抛在洞房后还在为她担心,在听闻她被定罪为敌国奸细后还冒死向天英帝陈情辩护…… 张锦瑟啊张锦瑟,这样一个痴心爱你的人,为什么直到临死之刻才知道? 重重的棍子打下,张锦瑟一口鲜血逸出,从案上滚落,奄奄一息。 弥留的最后一瞬,只看见一对悲痛万分的眸子在瞅着自己,接着是一双手朝着她抱来。 张锦瑟带着苦笑,闭上了眼睛。 “玉忘言,来生如能再见,我……” 话音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冰冷的秋风中。 “锦瑟……” 玉忘言挫败的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目呲尽裂。 这个曾对他施以救命之恩、他深深爱着的女子,就这么走了。未来漫长的岁月,他还剩下什么! 脱下衣袍,紧紧抱住张锦瑟,玉忘言恸然低语:“锦瑟,来生如能再见,我——定不会让你嫁与他人!” ☆、痴傻女儿 大尧国首府顺京,萧右相府。 “呜……” 蜷缩在邋遢床榻上的女子,皱着眉,发出声不适的呜咽。 头皮很疼,确切的说,是有人在一个劲的拽她的头发。 “嘿,这小傻子不会真摔死了吧,拽头发都拽不醒!” 有妇人刻薄的言语在耳畔嗡嗡作响,张锦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一双千斤重的眼皮撑开,这刹那只感到头皮传来撕扯的剧痛,接着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呼声。 “卢妈妈,别拽了,小姐从树上摔下来都已经那么痛了,你别再折磨小姐!” 这声音是谁? 张锦瑟想要看清眼前的场景,可身子还是那么沉,脑海中刑场杖毙万人唾骂的惨象,也仍像是场不灭的大火灼烧在她的神智之中,依旧混混沌沌。 紧接着头皮上的痛楚越发鲜明,张锦瑟这才终于看清,是一个年轻女子挡在她的眼前。 这女子张锦瑟没见过,却也看得出是个煊赫人家的婢女。 “卢妈妈,你快放开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姐?” 那婢女努力缠住卢妈妈的手,想将张锦瑟的头发解救出来。 卢妈妈嫌恶的看着婢女,趾高气扬道:“反正萧瑟瑟也是个傻子,没事爬树,摔下来活该!你这蹄子还不让开,等我把萧瑟瑟拽醒了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萧瑟瑟? 这名字很熟,好像曾经听过。 张锦瑟想了起来,这正是右丞相萧恪的嫡女,据说幼年的时候因为精神受到刺激而变得痴傻,智力与孩童无异。 只是,为什么这两个人要将她当成是萧瑟瑟? 卢妈妈见婢女护得严实,便挥手狠狠给了婢女一耳光。 婢女身子瘦弱,挨不住这卢妈妈的巴掌,被打得跌落在地。 她捂着脸,另一只手还企图伸向卢妈妈,“卢妈妈别拽了,小姐已经够可怜了!” “哼,可怜个鬼!都已经痴傻十几年了,还霸着嫡女的位置,我看萧瑟瑟分明是走了大运了!”卢妈妈拽得更为猛烈。 一个念头随着剧痛,击在了张锦瑟的心扉。 她不能相信的想着,莫非自己是死而复生,重活在了萧瑟瑟身上? 没时间去理清混乱的思绪,此刻心底仍然有着对太子和自己的憎恨后悔,这股情绪让张锦瑟陡然睁大眼睛,眼底的冷光如刀子似的剜在卢妈妈身上。 卢妈妈被吓了一跳,动作不自主的停下,嘴上却耀武扬威道:“四小姐终于醒了,没摔死就好,不过反正也是个傻子,估计记不得摔得有多惨。” 张锦瑟唇角的冷笑若有似无。 傻子,天生痴傻,难道这样也要成为被欺辱的理由? 这萧瑟瑟与自己一样,受人作贱。张锦瑟心头翻涌着怒火,她恨恃强凌弱,恨那种任人宰割的无助感! 猛地坐起身,张锦瑟噙着满眼泪珠大喊:“妖怪!妖怪!我梦到妖怪了!红的、绿的,都是吃人的妖怪!呜呜呜,好可怕!”边喊,边紧紧抱住卢妈妈。 “四小姐,你!” 卢妈妈没想到张锦瑟醒了竟这般疯癫,此刻见张锦瑟把身上的秽物都蹭了过来,眼泪、鼻涕、血迹、泥土,还有衣服上的几条蚯蚓和几只蟑螂……卢妈妈被恶心的瞬间崩溃,奋力挣扎道:“四小姐,你放开老奴!” “我不放,卢妈妈我怕妖怪,你帮我打妖怪啊,他们要吃了我!” 张锦瑟硬是抱住卢妈妈,连着把唾沫也蹭到她身上去。既然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傻子,那就用傻子的方式来对付这人,让她自找苦吃! 张锦瑟抱得紧,卢妈妈更难以承受,干脆拖着张锦瑟就要离开床榻。 张锦瑟瞅准时机,突然一松手,卢妈妈没想到,就这么重重的跌出去,摔了个后脑勺着地,霎时一片眩晕。刚张嘴发出一声惨叫,一个冰冰凉凉还爬的飞快的东西钻进嘴里,卢妈妈不慎咬了一口,一股恶臭立刻充满了整个口腔。卢妈妈本能的啐出去,这才看见吐出的竟是半截蟑螂。 第3页 “呕——”卢妈妈差点吐了出来,拼命的啐着,生怕那晦气虫子还留在她嘴里。 她捂着胸口,边呕边啐,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临到门口还被门槛绊得趴下去,吃了口稀泥巴。 “晦气,真是惹了十八辈子的晦气,呕……” 卢妈妈爬起来,极其狼狈的逃离了。 望了眼消失的卢妈妈,张锦瑟表情冰冷。 她缓缓坐好,将身上这身邋遢脏污的衣服脱掉,只着中衣,蹬上床下的一双破洞的绣花鞋,扶着床头柜起身。 伸手抹了抹脸,抹下的除了方才的泪水,还有之前萧瑟瑟挂在鼻子下的鼻涕和脑袋上摔出的淤血。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 婢女的声音,让张锦瑟望向她。 那婢女的脸上还有个掌印,可她十分的惊喜,笑容灿烂的让张锦瑟无从适应。 “小姐,小姐你以后不要再爬树了,你可知道你这么一摔下来,三天都不醒,绿意都快要被急哭了!” ☆、瑾王之妃 原来她叫作绿意。 张锦瑟想,这绿意大概就是萧瑟瑟的贴身婢女了。常年伺候一个痴傻邋遢的主人,这绿意方才还那样维护萧瑟瑟,想来是个忠仆吧。 “小姐,你怎么了?”绿意见张锦瑟若有所思,五指在张锦瑟的眼前晃了晃。 张锦瑟回神,一双冷光潋滟的眼底渐渐变得混浊无光,她傻兮兮的笑说:“妖怪被打跑了,妖怪被打跑了,我不怕,我们都不怕!” 绿意怔了怔,点头说:“对,我们都不怕,小姐你别怕他们,绿意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护着小姐的。” 张锦瑟不禁在心中哀叹:如今她变成萧瑟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若不是亲身经历了,又哪里能相信? 可她毕竟不了解萧家人,不知道谁善谁恶,老天爷施舍给她的这条命,她一定要谨慎的把握住,再不会像前世那样识人不清,即使是对这个绿意,她也要先瞒着慢慢观察! 忽然间意识到一件严重的事情,张锦瑟忙问:“今儿个是哪一日了?” 绿意回道:“小姐总记不住日子,今儿是十月二十八日。” “甲辰年十月二十八日?” “是、是啊。” 张锦瑟的脸上仍保持着傻兮兮的笑,心中却如雷滚过。 她不会忘记自己被杖毙的那日,是甲辰年的十月二十五日,正是三日之前。 这三日,张家的人怎样了?记得太子玉倾扬说过,爹和嫡姐他们都是没事的。 可是还有一个人。 她不会忘记他。 晋王世子,玉忘言! 他,他…… 唇角的傻笑无意中变的惨然无比,张锦瑟问道:“晋王世子他,怎么样了?” “晋王世子?”绿意花了片刻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小姐,你怎么无端问起晋王世子来了?不过说起来,小姐你昏睡的这三日可错过了不少事情呢!张太仆家的庶女张锦瑟,就是太子殿下的锦侧妃,在刑场被公开杖毙了。那天太子殿下没出现,倒是原先跟锦侧妃多次提亲被拒的晋王世子,竟是不顾晋王阻拦,狂奔到刑场想要阻止行刑。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亲眼看着锦侧妃断气的。那晋王世子真痴情,用自己的衣服包裹住锦侧妃的尸体,一直抱着她,谁来劝说都不肯松手。后来是他父王晋王爷亲自来了,才硬是把两个人给掰开。” 绿意从心底佩服玉忘言的痴情,讲的很投入。 可张锦瑟却早已泪流满面。 临死前看见的那狂奔而来的男子,飞扬的衣角,悲痛至极的深情眼眸,那一切都随着她的死被重重的刻画在心底深处,当此时再听绿意道来,那一幕幕便铺天盖地的将张锦瑟吞没。 玉忘言,玉忘言,是我张锦瑟亏欠了你良多! 如今我已获重生,却如何能还报你至死不渝的恩情? “小姐?”绿意的五指又在张锦瑟的面前晃过。 张锦瑟强压住心神,傻傻问道:“后面呢?晋王世子被晋王带回去后,是不是就没有糖吃,还要打手心?” 绿意道:“听说晋王爷将世子狠狠训斥了一番后,便进宫请天英帝降罪。可谁料陛下非但不怪罪晋王世子,还十分可怜他,结果小姐你猜怎么着?” “怎么?是有糖吃吗?” “不是不是,是陛下在昨儿个下旨,竟是封了晋王世子为瑾王,让他自立门户,不用承袭晋王的爵位。这举动别说是吓到我们了,听说就连那些皇子也十分震惊。” 张锦瑟心中愕然,晋王世子玉忘言受天英帝青睐的事,大尧国皆知。但她真的没想到,天英帝对待玉忘言这个侄儿竟如此纵容,简直比对待亲儿子还要优厚。 再往深着一想,不,这封王的事也不简单。瑾王瑾王,“瑾”这封号,一方面夸赞玉忘言怀瑾握瑜,另一方面瑾字与“谨”谐音,一语双关。可见天英帝此举,也是在提醒玉忘言谨记身份。 “小姐小姐,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呢。” 绿意拉了拉张锦瑟的袖子。 “小姐,昨儿个陛下不仅把晋王世子册封了瑾王,还按照晋王爷的提议,定下了瑾王妃。” 绿意自豪的说起:“小姐,瑾王妃就是你啊。是晋王爷亲口跟陛下求的,说要我们萧家嫡出的小姐去做瑾王妃,萧家不就只有小姐你一个是嫡出吗?本来小姐你昨儿个还没醒呢,郎中说只是昏睡罢了,应该会醒过来的,所以陛下的口谕老爷就接了。陛下金口玉言,这事定然不会反悔。不过那卢妈妈也真讨厌,二小姐命她喊小姐你起来,她竟然拽你头发,太差劲了!” 第4页 绿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张锦瑟却只听见一句。 小姐,瑾王妃就是你啊。 这听来简直似是玩笑的话语,莫非是冥冥中注定,只为让她张锦瑟偿还玉忘言的痴情? 木讷的披上衣服,拖着破洞的绣花鞋,从绿意的身边行过,张锦瑟来到了梳妆台前,怔怔坐下。 铜镜上满是灰尘,想来萧瑟瑟是不懂对镜梳妆的。张锦瑟伸出手,在冰凉的铜镜上滑过,灰尘被剥落之处,缓缓的呈现出女子陌生的脸孔。 萧瑟瑟,你会嫁给玉忘言是吗? 张锦瑟出神的望着镜中的女子,脸上的脏污,盖不住那如枫丹白露般静美多情的容颜。 萧瑟瑟,你虽香消玉殒、无缘婚事,但接替你活着的我,会替你做好一切。 至于这萧府的人,我不会让你再被他们作贱。卢妈妈也好,别的什么人也罢,敢来,我定让他们自讨苦吃! ☆、锦瑟出殡 这一晚,坐在窗前望着孤冷寒月的女子,在心中默念“萧瑟瑟”这个名字。 她在让自己适应这个身份,以便更好的扮演下去。 她是萧瑟瑟,隐藏着七窍玲珑心的痴傻嫡女。 这整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萧瑟瑟直到现在才能冷静的消化。 她不能忘记繁花似锦时太子玉倾扬眼中的明亮温柔,同时谨记着的,还有他给她的伤害,以及那块落在他手上的玉佩。 玉佩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不得而知。 一夜明月两地同,萧瑟瑟忽的好想念张家,爹、嫡姐锦岚、弟弟逸凡…… 同一片月光下,他们,可是在以泪洗面? 纤细的手缓缓握起,萧瑟瑟重新念着她在刑场杖毙时发下的誓言。 若有来生,定要讨回公道,诛魑魅魍魉,再不让天下多一蒙冤之人! 所以—— 罪名,她要洗清。 玉佩,她要拿回。 而玉倾扬的仇,她定要报! 在这秋瑟院里调养身子,三日后可算把这摔得虚弱的身子养好了些。 十月三十一日,萧瑟瑟被通知立刻梳妆打扮好,随着父亲萧恪一同去参加张锦瑟的出殡。 由于张锦瑟是叛国内奸,即便天英帝开恩允许土葬,也极少有人赶来送葬。 是以,萧瑟瑟摸不准萧恪为什么要带她去。 与萧恪没说上两句话,萧瑟瑟在马车里颠簸,直到下车时才看见出殡的场景。 黑色的棺材,裹着的白色挽布,除了几个被请来的扶棺人,吊唁者寥寥无几。 萧瑟瑟心中不断悲鸣。 那棺材里躺着的,是她千疮百孔的前身。要她亲眼看着曾经的自己埋骨于此,心中的痛,堪与何人道来? 整个出殡仪式按照程序进行,就在棺材即将入土时,张家人痛苦的哭号起来。 嫡姐张锦岚和弟弟张逸凡扑向棺材,几个来吊唁的人死死拽住他们。 “锦瑟妹妹!” “锦瑟姐姐!” 两人崩溃的模样,就似一把双刃剑,将萧瑟瑟的心脏戳得鲜血淋漓。 她多想告诉他们自己没死,可在罪名洗清之前,她什么也不能做。 “啊,是瑾王!” 突然间不知是谁在呼喊,萧瑟瑟抹了把眼角的泪珠,看见的是前来吊唁的玉忘言。 一袭缟素,将他的全身都染上伤痛。没人拦得住他,他疯了般的冲到了棺材前,拦住扶棺人下葬的行动。 “参见瑾王殿下。” 周遭人本能的想跪,可玉忘言却视若无物,那双墨玉般的瞳眸,只死死盯着棺材。 那黑色的箱子里,躺着他挚爱的女子。 她已再不会睁开眼睛,他却多想她能够活过来! 骨节分明的手略有颤抖,从怀中掏出一对捂热了的白玉鲤鱼。取过其中一只,轻轻放在棺盖上。 黑色的棺木,白璧无瑕的鲤鱼,这场景让在场之人不禁微微抽气,小声议论。 “这白玉鲤鱼是瑾王的定情信物,从前管锦侧妃提亲的时候,这玉就送出去了。” “唉,可惜锦侧妃不收啊,还差点公开砸了这玉。” “瑾王真是个可怜人……” 凝睇着棺椁,玉忘言悲切低语:“锦瑟,将来不论我娶谁为妃,这块属于妻子的玉,都只是你的……”袖子无力的一拂,沉声喃喃:“下葬吧。” 滂沱的泪眼让萧瑟瑟视野模糊。 当初她明知玉倾扬风流成性,还被他迷了心窍,看不上玉忘言,当众拒婚羞辱他。 可他呢?始终对她一往情深! “瑾王。” 萧瑟瑟听见耳畔的男声,是她的爹萧恪。 “瑾王,老臣斗胆询问,关于殿下您与小女的婚事……” 众人安静下来,望向萧恪,这才忆起,前几日天英帝传了口谕说要将萧瑟瑟配给瑾王做正妃。 只是,在张锦瑟下葬时讨论这个,这萧右相未免太薄情了。 萧瑟瑟也明白萧恪今天为什么带她来,是算准了玉忘言要来,故意好提起婚事的吧。毕竟自己一届痴傻之身,配玉忘言,显然是萧府占了便宜。 倒是那晋王怎么会给儿子求一个这样的婚事? 泪眼婆娑中,玉忘言的视线交叠着萧瑟瑟的视线。 缟素惨白,冥钱飞舞,两个人相顾无言。 第5页 玉忘言望着对面的泪人,脑海中只有张锦瑟静美多情的翦瞳。 萧瑟瑟望着对面的男子,肝肠寸断间,却坚强的傻笑出来。 “嘻嘻……”她想,她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明明不谙世事,笑着就是了,为何还要哭?”玉忘言突然问道。 萧瑟瑟扯开唇角,艰难的说:“我看大家都哭了,所以我也跟着哭,你说我哭得好不好看?” 玉忘言挪开视线,凝视着黑色的棺木,他深爱的女子已随着那半块白鱼鲤鱼,渐渐被掩埋在无情的泥土中…… ☆、刁毒二姐 从出殡结束回府后,萧瑟瑟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绿意不明就里,还以为是萧瑟瑟疯病发作,只好去给她弄吃的。 这整宿都睡得极其不好,甚至醒来的时候,还能摸到枕头上大片的濡湿。 看窗外像是还早,可不知怎的分外吵闹,有女子在骄横恼怒的骂咧。 萧瑟瑟擦着泪痕唤道:“绿意,外面是什么人在说话?是不是要发糖吃?” 绿意忙出去打探情况,过了会儿回来说:“是二小姐在打骂三小姐呢,这是府里的常事,二小姐横行霸道的,小姐咱们别管。” 萧瑟瑟确也无心去管,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的,却听见外面骄横的女声正骂道:“就是你偷我的簪花,我说是你就是你!” “二小姐冤枉我了,我没有偷二小姐的簪花。” “还敢骗我?卢妈妈,给我打她,狠狠的打!” 萧瑟瑟被吵得清醒了些,在听见“卢妈妈”三字时眼底微冷。 这个卢妈妈,不仅作贱她,连其他小姐也欺负吗? 绿意也听见了外头的话,愤愤不平道:“二小姐真是个差劲的人,小姐你肯定忘了,那天你爬树摔下来,就是二小姐惹得祸!是二小姐在树下嘲笑你胆小不敢跳,你不服气才跳下树摔晕的。二小姐明明都知道小姐痴傻,还这样坏心,明摆着就是想让小姐你不好过,可小姐何时惹过她?” 萧瑟瑟心中吃惊,忙撑起身子说:“这事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呜呜,绿意你坏死了。” 绿意委屈答:“小姐你根本记不住什么东西,就是告诉你了,你也马上就会忘掉,绿意想着还是不要惹小姐生气了。” 萧瑟瑟沉默,蹬上绣花鞋,衣服一披,便出了屋去,边走边整理头发,背对着绿意时,眼底光泽如茫茫雪原。 外头那事她本不想管,可既然二小姐是间接害死原萧瑟瑟的凶手,卢妈妈又是个结了梁子的,那她便定要管上一管了。 携着绿意快步踏出秋瑟院,就望见二小姐萧文翠浓妆艳抹,蛮横的立着,指着地上三小姐的鼻子大骂:“奴才秧子就是奴才秧子,你娘偷了我娘的丈夫,你偷我的簪花。卢妈妈,萧醉这小贱人还挺能装无辜的,给我打死她!” “好嘞,二小姐!”卢妈妈谄媚的朝萧文翠点点头,再转脸望萧醉时,凶神恶煞,恨不能吃了她。 旁边两个帮凶婆子也跟着卢妈妈狠狠打,三人的巴掌全落在萧醉脸上身上,指甲抠肉,粗手拽头发,萧醉连跪都跪不住,一口血流出,身子翻滚。 “别打了,二小姐求您别打了!”萧醉的贴身婢女拼命要护住主子,奈何卢妈妈一手就将她拎起来丢开。 婢女受了伤,爬着过去,又挨了卢妈妈一脚,只得不断给萧文翠磕头,“二小姐,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三小姐吧,三小姐真的没有偷您的簪花。” “滚开!”萧文翠立刻给了婢女一脚,这模样比对待畜生还要恶劣。 萧醉从地上爬起,侧头躲过卢妈妈的一道巴掌,笔直的立着,直视萧文翠。 “二小姐,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偷窃之事,我纵是落魄也绝不会做!” 靠近的萧瑟瑟,因着这话步子一停。 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这个人即使落到这般落魄的地步,无从反抗,却仍是不愿丢了气节? 下意识的望向萧醉的眼,萧瑟瑟看见的是透骨清寒,倔强、坚强,似风雪中凌寒独自开的梅花,不畏霜雪,铁骨铮铮。 心中突然生出一道强烈的念头,她决定要替自己和萧醉,惩罚萧文翠和恶奴! “二姐姐。”萧瑟瑟拂开绿意,朝着萧文翠蹦蹦跳跳过去。 “二姐姐,你们在打人吗?” 萧文翠瞅了萧瑟瑟一眼,不打算放在眼里。 倒是卢妈妈因为上次在萧瑟瑟手里吃了亏,心有积怨,甩了萧瑟瑟一个恶毒的脸色,“小傻子这儿没你的事,没看见二小姐正在审问三小姐吗?” 萧瑟瑟惊疑的说:“刚才是二姐姐在回答我吗?奇怪了,二姐姐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又丑又胖的婆婆。” 卢妈妈大窘,接着就遭了萧文翠的眼刀,浑身一哆嗦。 “蠢笨东西,谁让你多言了?还敢替我回话!”萧文翠怒道。 “二、二小姐息怒,老奴不是有意的……”卢妈妈吓得面目惨白,边打萧醉边给萧文翠赔礼,动作狼狈至极。 萧文翠恶狠狠哼了声。这个蠢笨老奴,仗着是她的奶娘就敢这么没大没小,真欠揍! 再看萧瑟瑟一脸痴傻状,萧文翠傲然道:“你刚才说什么?” 萧瑟瑟天真的说:“我就是想知道,打人是不是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