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盛放》 第1页 [现代情感] 《今夜盛放》作者:Jilly【完结+番外】 文案: 林初棠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大九岁的男人。 江起昀温柔多金,长着一双桃花眼,笑的时候就是大写的勾引。 林初棠撒起娇来要人命,顺利成了江起昀的小女友,还在手机里给他备注:“小江叔叔” 江起昀的控制欲很强,有一套“爹言爹语”: 舞蹈比赛第一名给她买birkin。 期末绩点4带她去斯里兰卡。 ??? 我拿你当男朋友,你却想当我爸爸?不给你展现一下渣女的实力,真以为你这“小爸爸”当的挺优秀? 溜了溜了。 * 直到长辈过寿,席上来了一位神秘宾。 家人领她过去:“这是小江叔叔,刚从德国回来,叫人。” 江起昀坐在沙发上与人聊天,呈众星捧月的姿态,他懒懒地弹着烟灰,一双深邃的眼睛摄人心魄。 林初棠吓得腿软:“…………”不叫行不行啊? ——救命啊渣了长辈怎么办? 挺正经大佬x骚话满分少女 排雷: #sc# #男主27,女主18。# #男主前期会真的管教女主,后期有点火葬场。# #纸片人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非道德模范,男女主皆有心机,道德要求高者勿入。# 一句话简介:年龄差 立意:长大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起昀,林初棠 ┃ 配角:甲乙丙丁 ┃ 其它: 第1章 ——林初棠遇见江起昀的那天,像是一场被刻意安排的意外。 晚上九点,学校礼堂依然灯火通明,平日里鲜少露面的学院领导与社会各界名流这会儿正襟危坐,维持着社交场的体面,观看台上的校庆表演。 而后排早有人坚持不住了,垂着脑袋昏昏欲睡,像一群哑巴。 礼堂后台十几个舞蹈系的小姑娘身着统一的表演服,在进行最后一遍彩排。 林初棠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后,便在距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单手撑着下巴,眼神飘向远处。杏眼微翘,皮肤透白,看上去有些稚气未脱,却难掩的清纯明艳。 她态度散漫的原因无他——太饿了,腹部仿佛闹饥荒的孤城,肆虐叫嚣。 负责校庆表演舞蹈部分的宋老师,把亲自编纂的独舞《点绛唇》的表演机会给了林初棠,就连舞蹈衣都是特别定制的。 这种在全校师生面前挑大梁的机会实属稀有,其他小姑娘掩饰不住的歆羡,频频侧目往她这边看。 “林初棠,跟你商量件事儿。”肩膀被拍了下,方若琳提着裙子走过来打断她的思路。 “怎么了?”林初棠抬起眼皮。 “能跟你调换一下表演顺序吗?”方若琳是和其他人跳群舞的,十几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裙子,她解释道:“今晚我爸爸回来,我一个月没见他了,想早点跳完回家。” 说完,她看着林初棠的眼睛,又笑着补充了句:“拜托拜托,一定帮个忙!” 请求的语气里裹挟一丝细弱的强迫意味,但话说到这份儿上,一般人都难以拒绝成全父女天伦。 林初棠眼波动了下,打量对方几秒,笑了笑:“不行。” 很明显,她就是那个二般人。 方若琳一怔,以为自己听岔了,“啊?” 林初棠轻轻扯唇,露出贝齿,“我爸爸今晚也回来。” 这拒绝的有点儿敷衍啊…… “她爸妈不早就离婚了?听说她爸都不管她,回来什么啊?”有人提了一句。 方若琳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青一阵白一阵的,手指头揪着裙边,看上去她非常想扁林初棠了。 “干什么你们?” 突然,宋老师推门走进来,她平日里就很严肃,脸稍微一板,女生们就很害怕。 “……就,想换一下顺序。”有人弱弱地回答。 “做什么梦呢?”宋老师眼神凌厉,指尖抬起,点了点外面,“以为这是你们村口的二人转舞台吗?知道下面坐的都是些什么人吗?一个个的都飘了?我为这次校庆表演足足准备了三个月,都少给我搞事情!” 说完,她似乎意有所指的,朝着方若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否则都给我滚蛋!” 话音落地,威慑力十足,青涩的小姑娘们纷纷如鸵鸟般埋起了脑袋。 *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 说到外面坐着哪些大人物,林初棠坐在椅子上,听到有人八卦今日签到的嘉宾:政界要员,学术界泰斗,知名媒体点评人,还有财经周刊的常客…… “哎,你们知道坐在赵院长身边的人是谁吗?”有个刚下舞台的人问道。 “怎么了?”坐在院长身边……身份可想而知。 “好年轻啊。”她笑了笑:“而且帅得不像话,猜不出是做什么的。” “哪一个啊 ,你这么说我好好奇。” 那个人想了会儿,发现自己根本描述不出来他的相貌,含糊地说了一句:“反正你去台前扫一眼,就知道我说的是谁了,很显眼。” ……扫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后面的话,林初棠没来得及听,因为报幕已经报到她的节目了。 第2页 宋老师走过来,抚摸了下她的后背:“检查一下,衣服,鞋子,都没问题吧?” 林初棠弯弯唇角:“来之前就检查好了。” 宋老师“嗯”了一声,笑了笑给她鼓励:“好好跳,放轻松。” “嗯。” * 舞台布置很隆重,三米多高的暗红色幕布,流光溢彩的镁光灯,上千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她身上。 林初棠还是无法抑制的紧张了,身体很虚浮,仿佛飘零在黑浪上的一块儿浮木。 当舒缓的配乐响起,脚尖轻盈地点出第一步的时候,又很快调整过来。 灯光稍稍下移,观众席第一排蒙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一溜儿的西装革履的男士。 林初棠的曼妙身姿就这样落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黑沉,倦懒。 柔和的光落在他的黑色短发和鼻梁上,在皮肤上拓下淡淡的阴影。嘈杂的人群中,他安静得仿佛沉入另一个静谧的时空。 他坐在一众德高望重的领导中间,神思有些游离,甚至称得上散漫,显得格格不入。 原来“扫一眼就知道是谁”是这个意思。 林初棠和他对视的那个瞬间,呼吸莫名有些急促。 也就一两秒的功夫,他的目光平静移开,看向别处。让林初棠有些怀疑,那一秒的对视是不是真的。 音乐起。 她踩着乐点婆娑起舞,霓虹半掩,露华零地,每个动作自然而流畅,渐入佳境。 临近结束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她做一个动作,侧腰回眸,脑袋需要有一定角度的伏低。 这时,头上一轻,缝在发带上的珠花忽然就掉了下来。 那瞬间,她的鼻尖儿都在冒汗,而人一紧张就容易犯错误,她竟然伸手去抓了一把珠花,全乱套了……后面她还有一个定点动作要做。 就连在后台观看的宋老师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替她担心。 这是个舞台事故,她的心索索发麻,像被人狠抓了一下,许多混乱的画面闪过脑海。不过半秒的功夫,她反应迅速,扬手将珠花抛向观众席,当做献礼,继续做定点动作。 这样不懂的人就会毫无察觉。 事实证明效果很不错,能带动观众的情绪,气氛热烈起来。将本来一个稚嫩少女的暗恋故事的克制与彷徨引向高|潮。 没人看出来她失误了,以为这是精心设计好的。 林初棠完美地完成了定点动作,结束。 林初棠的目光再次去寻找那个人,而他正侧头与旁人聊天,并未看向台上。昏昧的光影下,他的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下颌很窄,五官英挺,侧脸轮廓倒是显得有点儿风流的味道。 他身边的那位校领导努力比划动作,声情并茂地与他描述着什么,而那双寡冷的桃花眼浮现一层浅浅的笑意。 * 晚会结束已接近十一点。 结束了兵荒马乱的一天,大家都很疲惫。宋老师还是抓紧时间跟大家总结了这次表演,表扬了下林初棠的临场反应能力。 而后又询问珠花的事情,林初棠说,来的时间检查好了,但不知道为何缝的线断了好几根。 宋老师没再追究,接着说了几件事便放大家去休息。 林初棠走出礼堂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丝丝细雨,夜晚的风卷着裙边拍打着小腿。她想,应该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个男人了。 告别了一起跳舞的小伙伴,林初棠裹了下身上的外套,到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冰的,仰头喝起来。 她想到有一份资料要打印,便攥着手机向校外的图文店走去。 这个点,络绎不绝的校外车辆向门口驶去。被雨淋湿过的林道呈现出一种深灰色,光照出几片亮堂堂的水滩,还有些树桩下的淤泥被冲刷下来,淌在路边,有些滑。 林初棠撑着伞,挨着路边,她现在很困,更多的是身体上的疲惫,因此脑子反应也慢了半拍。 电话响的时候,她正要绕到林道的另外一边的图文店,而这时迎面而来的一辆车打起了大灯,导致她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直行道上的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开过来,车主也是被黑|车的大灯晃得没看到她,林初棠赶紧往后趔趄了两步,依然没能躲过去,摔倒在地上。 好疼,林初棠坐在地上摁住脚腕。 罪魁祸首的黑色车早已溜之大吉。 倒是宾利的车门打开,车主走了下来。 一双男款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然后人蹲了下来,白色的衬衫布料勾勒出清晰的手臂线条。 她的目光上移,看到一张英挺的有些冷感的脸,袖口有一阵极淡的木质馥郁香调,如雨后的绿茵,轻柔和缓。 “能起来吗?”这是他今晚问出的第一句话,尾音轻扯,手并没有碰到她。 林初棠有些混乱,却又下意识道:“没……没事。” “没事?”他缓缓重复了这两个字,看了下她的小腿,视线再次回到她的脸上,胸腔里似乎闷着几声细碎的笑,又好像不是。过了好久,语气里多了丝戏谑,反问她:“真的?” 当然是假的。 林初棠指着车轮子底下,舔了舔嘴唇,问他:“要不你躺进去让我撞一个试试?” 第2章 后来林初棠一直觉得,泡江起昀,简直艺高人胆大。 第3页 她不知道,彼时的江起昀还不到三十岁,他的新翼科技已经在科创板上市,估值高达数百亿。他曾是十四岁考入中科大少年班的天才少年,早已在名利场上走了遭,说是站在人生高处也不为过。 而她还是个只喜欢和同学斗斗嘴,满肚子坏水儿,耽于男人美色的肤浅小姑娘。 * 去医院的路上雨已经停了,他开了车窗,一条胳膊搭在车窗上,神情有些散漫,似乎碰见这事儿也有点无语。 阵阵凉潮的风灌进来,林初棠的脸颊被吹凉,脖子里黏黏的。 雨后的夜空,墨蓝得纯粹,医院大楼的窗户里发出方块亮光,莫名有种暖意。 林初棠落后他约半米,发现他的腿很长,身量高大。肩膀宽,到腰间收窄,好看匀称的身形,是一种成熟的男性特有的魅力,和学校里的小破孩儿不一样。 “身份证给我。”他抬手指了下挂号窗口,补充问道:“带了吗?” 林初棠的身份证是一直放在钱包里的,她拿出来,交给他。 “还没成年?”江起昀的手指捏着薄薄的卡片,扫了眼上面的信息,语调有些松散,连她的名字都省了。 “小孩儿啊。”他勾唇笑了下。 ? 林初棠感觉到一种年龄上的压倒,这人不是想打架就是在歧视未成年。 “还有一个月。”林初棠梗着脖子补充,带着一份倔强:“我就成年了。” 江起昀鼻音里“嗯”了声,低垂着眸,对她的辩解有一丝不屑。 “……” 林初棠从他漫不经心的眼神里读出来一种“哦,反正都是小屁孩”的调笑,见他没有再搭理自己的意思,于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干脆撇开脸。 江起昀拿着身份证走到自动售卖机那儿,摁了个按钮,扫码付款,然后一瓶纯净水从冰柜里滚下来。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着,喉结随着水流滚动,握着瓶子的手指骨节分明,长腿抻着地面,姿态很放松。 林初棠“啧”了一声,喉咙也莫名跟着痒了下。 还挺有感觉。 * 江起昀挂到号,扬手把单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走。” 林初棠抓起书包站起来。 骨科在三楼,两人走到电梯边上的时候,正好有个担架车进去,两人再进去就没地方了。 他看着她,问:“走楼梯,行吗?” 林初棠没法,点点头,但是走到楼梯口她就犯了难。从车上到这里没有几步路,她还是能坚持走的,但是爬上三楼难度就比较大了,跳舞的人都是比较爱惜的自己的腿的,这决定了她的舞蹈生涯。 忍着痛爬上去?不行! 单脚跳上去?太丑了,也不行! 江起昀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皱了下眉,看向林初棠,胳膊微抬,又在半空停住。 林初棠倒是挺想让对方抱自己,尽管有些羞赧,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于是她将书包勾在肩膀上,张开手臂。 江起昀一眼就把她看穿了,撩起眼皮笑了一下,绕到她受伤的那一边,把她的粉色书包接过来,手掌握住她细细的胳膊,低声道:“我扶着你,慢慢走。 ” “……哦。”林初棠一时无言,但他的手掌宽而热,很有安全感。 她再次闻到他身体上的味道,清冽干净,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好在晚上骨科的人不多,效率很高。他们上去就能看了。医生检查完,让她去拍片子,这个要等个把小时。 结果出来,脚踝韧带轻微撕裂,软组织擦伤,没什么大的问题。 医生给她开了一堆活血止痛化瘀药,还有中医理疗。 又叮嘱道:“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让受伤的脚踝使力,注意休息,不要吃辛辣和油腻的食物了。受伤了及时来医院这个处理方式是对的。你年纪还小,要多注重保护自己的身体。” 然后开了句玩笑:“让家里人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周末再过来做理疗。” 从诊疗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了。 两个人都有些疲倦。 乘电梯到楼下,江起昀忽然开口:“给你的家长打个电话。” “嗯?” “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他重复一遍,是淡淡的命令口吻。他看过她的身份|证,知道她是本地人,甚至家住的离这边都不远。 林初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要跟家里人汇报一声吗?还是要家人来接,他就不管她了? 林初棠拿出手机,看他一眼,江起昀像是懂了,背过身走到大门口等待。 她慢吞吞挪到窗户边上,握着手机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始终没有打出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不想打。 外面的天依旧阴沉沉的,干净的玻璃倒映出她的脸,有些苍白,柔软的头发乖巧的落在肩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过一丝坏坏的情绪。 过了会儿,她走到门口,江起昀转过身来。 她的心在噗通噗通狂跳,对他撒了谎:“家里人的电话都打不通,我爸在出差,我妈……电话也关机了。” 江起昀看着她的眼睛,极淡地“嗯”了一声。 林初棠觉得应该不会被看出来。 “小姑娘,跟家人吵架了?”他轻微挑了下眉骨,声音很好听,口吻也是很随意的。 第4页 ? 抱拳/ 搞了半天,对方只以为她不打电话的性质是因为小孩子跟家里闹别扭? 林初棠感觉到自己的演技,受到了那么点儿侮辱。 * 林初棠回到学校的时候,寝室里只有室友沈惟在,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去练功了,一日之计在于晨。 沈惟用冷水拍脸,终于驱散了瞌睡虫,盯着她的腿看了会儿,问道:“真废啦?” 林初棠放下书包,走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一口一口地喝着,她捡起一个抱枕向沈惟砸去,“说点阳间的话吧。” 沈惟抽了张面巾纸擦脸,嬉笑着躲开:“听说昨晚方若琳要跟你调换顺序,还在后台起冲突了。” “她跟我提了,但是没有起冲突。”林初棠说:“后来宋老师来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沈惟说:“那憨批说这话前也不过过脑子,这是校庆晚会诶,想道德绑架你下不来台吗?太可笑了吧。昨晚那珠花的事儿我觉得就是她干的。” 林初棠有些犹豫,没出声。 “校庆独舞的机会太珍贵了,宋老师把机会给你,是挺遭人嫉妒的。”沈惟感慨了一句,看看时间,说道:“哎呦,我得赶紧去早课练功了。对了,宋老师早上在群里@你,让你有空去她办公室一趟。你记着这个事啊。” 沈惟说完,抓了手机便离开宿舍。 林初棠将最后一口水喝完。 她当然知道昨天晚上的珠花被人动了手脚,她一向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早早就把一切道具都准备好了,偏偏做造型的师姐给她戴上去,竟然断了几根线。 林初棠不是个软柿子,此仇她一定要报。 她跟老师请了假。从衣柜里拿起睡衣和毛巾,去浴室洗澡,冲去一身的疲倦,精神终于集中了一点。 躺在床上,阖上眼想赶紧睡觉。很奇怪,脑子里忽然冒出那个人喝水的样子。 喝水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常行为,发生在他身上却很有感觉。 * 就这样过了一天。 隔天太阳终于出来了,温度也冷了一些,早上去练功的时候,都要穿外套才行。 林初棠吃过午饭,去找了宋老师。 宋老师给了她一张单子,是省卫视电视台明年春季要举办的舞蹈大赛,要开始初级选拔了,宋老师想让林初棠去参加。 初级选拔赛在半个月后。 林初棠看看自己的脚,跟宋老师说明了情况,这伤不是特别重,但最好还是要多休息。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宋老师也思索了一下,然后对她说:“脚伤肯定是要养的,不能胡来,留下伤病就完了。比赛的事情到时候再看吧,暂时先不要练习。” 林初棠答应了宋老师,捏着单子走出办公室。 午后的太阳有些晒,温度比早上高了不少,梧桐树叶都软趴趴的。 林初棠走到一家便利店里,买了一瓶柠檬水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喝着,手指撑着下巴,又瞄瞄被晒蔫了的树叶,有些无聊。 “欢迎光临!” 每当有人进来的时候,收银台的女生都会机械化的喊一声,林初棠没有好奇去看。 林初棠抬起眼睛,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那个瘦高的身影,骨感的手指夹着香烟,指尖自然下垂。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OK,老天给她机会了。 看到林初棠,他掐了烟,走进来。 “……”她一张口,忽然就有点怂了,不知道怎么喊。 “脚伤好了?”他没有理会她卡壳的话,径直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fine,接着来:“还没。”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扫到她盖着外套的腿,那一截小腿很纤细,修长,脚上穿了一双很可爱的白色袜子,包裹住踝骨。 “还疼?” “疼,疼到生活不能自理。” 透白的眼睑下边儿泛着红,还挺委屈。如果演技分等级,那么她的等级肯定是奥斯卡超级黑金卡。 闻言,江起昀手指勾了下眼尾,很低的问了声:“小姑娘,我怎么觉得你想讹我,是我的错觉吗?” 第3章 这就有点气人了。 林初棠有点被人拆穿的恼羞成怒,她看江起昀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一边羞恼,一边在心里头疯狂哔哔: 不是吧?不是吧? 把人弄受伤了你都不在意,那你在意什么? 在意大利吗? 奥斯卡超级黑金卡得主表示她绝不认输,眼睛该红就红,眼泪该掉就掉,泛着白的指尖轻蹭了蹭眼泪,“我没有啊。” “……” “中医理疗你继续去,费用我来付。” 江起昀当然不在意大利,还是比较在意心中的道德法则,他不在乎这点钱,也懒得询问她的具体伤情,只想尽快解决问题。 “你不陪我去?” ……还得陪? 江起昀觉得这小姑娘过分娇气了,去个医院还要人陪。 “你加我微信吧。”他思索片刻,敷衍道:“有问题再联系我,我有时间就去。” 林初棠在心底笑出声,加上微信也算进展。对方还算上道,没让她心里的“你连本天仙的微信都不加?那你加什么?加拿大吗?”哔哔出来。 * 拿到江起昀的微信后,林初棠扫了眼他的名字,还挺好听,一看就是家里很有文化底蕴。再结合他的姓氏,林初棠能立马在心中勾勒一幅画面。 第5页 ——薄雾冥冥,江上缓缓升起日光,温柔又和煦。 很快,上课时间要到了。 便利店在学校对面,但是S大很大,她还得去寝室换衣服才能去上课。 这个点儿的校门口已经没什么学生了,不远处的公交站台那里有几个小青年,看着年纪都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蹲在长椅上抽烟聊天,脚下满地的烟头。 他们是附近职校的,经常在这边打架,偶尔拉黑车赚钱。 她过了马路,走到这边,小青年的眼神便黏在她身上下不来了。 尽管光天化日之下,并不会做什么,但他们的眼神很令人不舒服。毕竟眼神猥琐也不犯法。 林初棠选择无视。 如果这些小青年有眼力的话,应该可以看出林初棠脸上明晃晃地写了凶巴巴的几个字“我很不好惹离我远点”以及“老子很难泡”。 几人交流了一下,发出“咯咯”的笑声,内容可想而知;然后对林初棠吹了个口哨:“美女,能认识一下吗?” 林初棠站了一会儿,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 一个牛仔裤的裤腿卷到膝盖的人,从长椅上挑了下来,用板鞋的鞋底狠狠碾了烟头。 讪笑着:“这么高冷啊,你叫什么名字?” 林初棠的一张脸没有表情,说:“可以跟你说说我的英文名。” “哦?还英文名呢?我英文很好的,叫什么啊?”那人咧着嘴笑起来,用一种看笑话的态度。 林初棠:“father。” “……” 林初棠:“自己滚,别逼我动手。” “……” 本来在马路对面的江起昀,看到林初棠朝着那几人走去,一个娇气的小姑娘应该没什么应付的能力,送佛送到西。 直到听到她嘴里冒出的单词,拿烟的手指抖了下。 林初棠也轻飘飘地走远了,白裙子和午后绿茵格外映衬。 * 林初棠的伤不是说着玩的,处理不好是真的会影响以后跳舞。 她养的很仔细,尽量减少走路,每天都用中药敷一敷,还自己轻轻按摩,想让淤血尽快化开。 她跟辅导员请了假,不再参加集体活动。但是专业课还是会去上,只不过避免用脚。她想让自己的伤快一点好,尽早训练。 他们这学期学彝族舞,最多的课还是基本功,上课的时候她就在教室坐着看。 “棠棠,你干脆回家养半个月得了,反正宋老师会答应你的。”下课的时候,沈惟扶了一下林初棠的肩膀,并肩走出舞蹈室。 “不行啊。”林初棠说:“我想尽快恢复。” “怎么了?我要是你我都能爽死,能逃避半个月练功。”说起这事儿来,沈惟一脸的羡慕,自从林初棠受伤以后就过起了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林初棠小声说:“我想参加电视台的舞蹈比赛,能晋级到决赛也是好的。” “你还要参加电视台的舞蹈比赛?” 有人忽然插嘴进来。 林初棠回头,一个人形制冷机就站在她身后。 “是啊,怎么了?”林初棠说。 方若琳冷笑一声,撇撇嘴道:“都这样了你还要去争,林初棠,你的功利心可真强啊。” “你有什么意见吗?”林初棠觉得逗方若琳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她跟个大爷似的勾着朋友肩膀,对方若琳说:“你不想让我参加啊?不想你就说,只要你求我,我就不去了,你求吗?” “……”贱死了。 “哼。”方若琳拿着手机走了。 * 江起昀的列表里多出了一坨很奇怪的东西,转头就忘了这件事。 他这段时间个S大的信息学院合作了一个实验室,比平时还要忙一些,周五才回燕家巷的家里。 周灵正与一帮富太太推牌,一屋子的香水味,江起昀皱了下眉。 见儿子进门,周灵立即推了牌局,把他拉到偏厅说话:“这种周末有时间吗?” “怎么了?” 周灵说:“陪我去看望一个老人呗,临城的林家你还记得吗?林老太太和孙女终于来开城了。” * 周日。 林初棠准备要去医院做理疗,接到奶奶摔伤住进医院的电话。 林初棠赶到医院的时候,奶奶已经醒过来了,大腿骨摔骨折了。 要搁在平时,林初棠这种会讨老人欢心的性格,肯定就跟她来一段单口相声了,可眼下……除非是郭德纲亲自来表演。 “是不是很疼啊?” 奶奶露出一个笑来,安慰她说:“年纪大了骨头比较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初棠碰了碰她,一张小脸绷着:“对了,爸爸怎么不在这,谁送你来的?” 奶奶说:“你江爷爷家的小儿子,小江叔叔,还记得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林初棠摇头。 奶奶接说明了情况,她在洗手间摔跤的时候,幸好对方来家里拜访,将她送到医院,否则保姆一个人根本没办法。 “这个小江叔叔之前在德国工作,近期因为公司业务才回来,长的一表人才,小时候还抱过你呢。”奶奶回忆起来说:“过两天他们估计还要再过来,到时候你见见,好好谢谢人家。” 林初棠心想,算了吧。 被林宏源拉着在外人面前表演父女情深吗?她是对“表演艺术”感兴趣,但也不是什么垃圾剧本都演。 第6页 子孙两个正说着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林宏源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电话,很匆忙的样子。他的目光掠过林初棠,略微点头,然后走到窗边继续打电话谈论公司的事情。 林初棠抿了抿唇,从桌上拿起水壶,去开水房。 回来的时候林宏源的电话也打完了,他扫了一眼她不太自然的走姿,问道:“脚怎么了?” 她的脚腕一直绑着绷带,走路也很小心,尽量不使力。 “被车撞了一下,崴到了。”她说,倒是稀奇林宏源竟然关注到她的脚了。 话还没说完,林宏源就已经跳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上去:“待会你阿姨和圆圆就过来了,奶奶这边不用你照顾。” 果然是她想多了,林初棠眼神淡了淡,说:“那我待会回学校。” “嗯。”林宏源没注意到,电话响了起来,他走出去接。 林初棠本想陪奶奶坐一会儿的,但是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中年女个人牵着一个小胖姑娘走进来,小姑娘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和小皮鞋,蹦蹦跳跳的,很是可爱。 看见林初棠,中年女人稍稍一怔,随即笑着说:“棠棠也在?” “嗯。”林初棠点头。 这俩人一来,病房里的空气都凝住了,怎么看怎么尴尬。 “嗯,那我走了。”林初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边,听见中年女人跟小姑娘说:“圆圆跟姐姐说再见。” “再见。”小姑娘跟她打招呼。 走出病房的时候,林初棠才感觉胸中的空气顺畅不少。 中年女人和小姑娘是林宏源的第二任妻子和女儿,其实她们对林初棠也不算差,可不知道怎么的,每次一家在一起的时候,林初棠总觉得自己……像穿一件不合适的衣服,勒脖子,呼吸困难。 *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林初棠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要干嘛来着。 她点开人民医院APP,发现距离预约的时间只有不到五分钟了,得赶紧过去,要不就得重新排队。 她扫了眼微信,江起昀并没有给她发消息解释,自己到底有没有时间陪她来医院。 原来大人们常说的“有时间就去”就是明晃晃头的拒绝吗? 林初棠冷哼一声,算了,她大人不计小人过。 她收了手机,向理疗室走去。路过停车场的时候,看见一辆很黑色的奔驰S63,在一众车流中显得尤其高贵冷艳。 窗户半降,里面的人一手挂在玻璃上抽烟,低着头看手机。 林初棠挪两步仔细看了看,竟然是江起昀。 那一瞬间,她胸中划过一丝乱七八糟的情绪,还有不切实际的猜想。 “巧啊。”林初棠脸上挂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在这遇见你。” 江起昀从工作中收回神思,眯了眯眼,才辨认出这个上来搭讪的小姑娘是谁。 这两天忙,差点儿忘了。 林初棠:“你怎么在这啊?” 江起昀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片刻,竟顺着对方的话回答起来:“有长辈受伤,过来帮忙。” “哦,那个长辈伤情怎么样了?”林初棠仔细观察他的表情,金色的阳光在他的碎发上镀了一层光晕,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有种专注的深邃感。 江起昀一怔,说:“不清楚。” 不清楚? wait…… 等等…… 林初棠验证了心中所想。 原来“口是心非”和“装不在意”也是成年人世界的俗称约定? 也不怪林初棠多想,她从小到大都是夺人的长相,但是脾气又不好。很多男生喜欢她却不敢追,只会嘴巴上否认三连“不喜欢林初棠”“对她没印象”,但其实明里暗里给她献殷勤。 要陪她来还拉不下面子,非得兜这么大的圈子。这大的人了遮不住心底那点儿蠢蠢欲动,还要扯这种拙劣的谎言,他家里长辈知道自己受伤了吗? 看你平时装得又高又冷,原来这么好泡! ……都没点儿难度:) 第4章 江起昀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他的确不清楚林老太太的病情。 周灵给他发了消息,“老太太的儿子和家人都来了,应该没什么事,可以回家了。” 江起昀回了个“好”然后收了手机。 待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来的时候,不远处林初棠还定定站在那,一脸研究地看着自己,晚霞在天边翻滚着,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栋白色的楼:“看见那幢了吗?走,我带你过去。” 仿佛她指的,是一条阳光普照的大道。 江起昀眉峰稍抬:“?” 林初棠快速催促:“走吧,要不然得重新排队。” 余光中,她看见江起昀给车熄火,然后推门走下来,她直接忽视江起昀眼底的复杂情绪,深深吸了口气,昂首阔步走出去。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迈出去的步子有点儿飘啊。 但要说泡人这件事,林初棠现在总算有点成功的经验了,还真不是谁吃的饭多,谁读的书多,谁就永远觉得对的主导权。 虽然她年纪小,但她能力强,这一点是毋容置疑的。 * 这边理疗室是医院的康复中心,林初棠敲了下门,里面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请进。” 换医生了,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医生,皮肤很白,清秀漂亮,她微笑着站起来问:“林初棠是吧?” 第7页 林初棠扫了下门口的牌子,许知云医生。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许知云笑了笑,反问她:“你说呢?” 许知云将她带到里面的治疗室,自我介绍了一遍履历,她曾经为很多运动员,明星、舞蹈家做过康复训练,经验丰富,“本来这伤做个普通的中医理疗就好了,但是你这个是江总特意安排的。” 随随便便就能轻这么贵的理疗师,林初棠消化了片刻,心里顿时百转千回。 偶遇,最好的医生,这熟练的霸总手法……某人那点儿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已经昭然若揭啊。 林初棠躺在蓝色的治疗床上,当脚被人碰到的时候,她有些敏感,但医生的手指是温热轻柔的,还有点舒服,她问:“我这个伤怎么样啊?” 许知云沉了沉脸,说:“蛮严重的。” “啊?”林初棠一听就有点着急,她已经很用心保护了。 “我接触过许多带有伤病的运动员,只有你比较特殊。”许知云手放在上面,继续说:“再不来找我,这伤都快好了。” “……” 许知云拆了一副手套,一边给她做理疗,一边说:“这个韧带撕裂处理的很及时,而且你自己保护的也很好,多注意休息很快就能好了。” 林初棠点点头便没再说话,淡红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张脸蛋明艳得有侵略性。 “对了,你和江总什么关系?”许知云问道,面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她心中有了些些猜想。 ——没什么关系。 “就那种关系啊。”林初棠大言不惭地道。 这种隐喻,许知云一下子明白了,江起昀这种身份,找一个年龄小又长得漂亮的女朋友,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有一些养成的味道在,有钱人还蛮会玩的。 林初棠又反问她:“你呢?” 许知云一愣,嘴角含笑:“朋友。” 林初棠隐约觉得这个女医生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却并不觉得诧异,似乎是心里有了点数。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她缩了缩试探的小jiojio。 许知云将林初棠放出来,交到江起昀手里,交代的还是那些话,又说道:“明天周末,正好我有空,再带你家小朋友来一次吧。” 江起昀眼底流露出一丝诧异,语气略微停滞,然后道:“好,谢谢。” ……你家小朋友……咳咳…… 林初棠弯弯嘴角,眼神飘向远处,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 林初棠回到宿舍的时候,只有沈惟在,她单腿压在床栏杆上做基本功,一边敷着面膜看手机。 “棠棠,有情况啊。”沈惟的腿从栏杆上收了回来,跟林初棠说:“方若琳那个憨批不知道怎么回事,私下里传你能在校庆上跳舞,是因为与宋老师有私交,家里人给她送礼了。” 这扯得都是什么? 林初棠说:“我跟宋老师有私交没错,但是没有送礼。”并且她都不知道还可以给老师送礼物走后门。 沈惟撕下面膜,认真跟她科普:“可方若琳说的有板有眼,有理有据;这件事如果传开了,即使不是事实,就凭宋老师和你亲近的关系,你才上大一就能在校庆上跳舞,谁说的清楚呢?宋老师的风评会被害的。” 林初棠散了几天的精神又凝住了一些,她手指划过太阳穴,问道:“知道方若琳现在在哪儿吗?” 沈惟:“这个点儿应该在宿舍吧。” 林初棠放下背包,卷了一下袖子,向门口走去。鞋子踩在地板上,带起“嗖嗖一阵风” 沈惟在后面喊:“哎,棠棠你要去撕她吗?我跟你一起,你一个人肯定骂不过她的。” 林初棠依旧淡淡地说:“我不会骂她,只是想教她一点做人的道理。” 沈惟一听,眉角直抽抽。 林初棠径直往方若琳的宿舍走去,在楼道里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我就说林初棠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拿到《点绛唇》的机会呢?大二大三的学姐都被刷下来,她凭什么啊?就凭她功底好吗?那功底好的人可太多了哇。” “可是林初棠的功底确实很好啊,而且身体条件也很有优势,她是专业课第一考进来的吧,脸也很漂亮,我要是宋老师我也会考虑把机会给她,毕竟这些老师很看重天赋的。” “真的很奇怪啊,宋老师这么严厉的一个人,怎么会对林初棠这么好呢?”有人好奇道。 “这有什么奇怪?林初棠家不就是有钱吗?从艺考开始就一路走后门,校庆出风头,还要参加电视台的比赛,想出名呗,以后说不定为了出名还要陪人睡。” 有人嬉笑了一下,说道:“想出名也没什么错,只要她有那个本事。” 方若琳冷笑:“贱死了这人。” 寥寥几句,就把林初棠所有的表现都归功于她耍了手段,这定论让大家心里宽慰很多。话虽然脏,但耐不住都笑了。 只是她们还没讨论完,寝室的门就被人踹开了,顺带着一阵风进来。 方若琳悠闲地喝着茶,扭头对上林初棠的眼睛,冷得可怖。 确切地说,是林初棠走上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方若琳登时疼的矮了半个身位:“林初棠你他妈疯了吗?你松开我!” 林初棠的手抓的紧紧的,一字一句问道:“你编排了我好几天了,不就等着我来给你捧场吗?我来了你开心吗?” 第8页 “你他妈放开我!”方若琳疼的面部扭曲,林初棠看着纤细,实际身体很有力量。 林初棠轻轻勾唇,扫了一眼瞠目结舌的吃瓜群众,话不多说,拎着方若琳的衣领往洗手间抡过去。 方若琳比林初棠高,被她拎得像个废物一样,轻飘飘地丢了进去。 这下不止寝室,整个楼道都炸开了锅,就是没人敢上去拉架。 “卧槽林初棠竟然直接上手了牛逼。” “!!!!不愧是我林爸爸,人狠话不多啊。” “方若琳的确很婊气,早就想看林初棠收拾她了,这波天秀啊。” …… 更多的是纯吃瓜。 林初棠把方若琳摁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开了淋浴,往她脸上滋了一阵给她“醒醒酒”。 方若琳被喷的睁不开眼,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拨都拨不开,只能肩膀往后缩,她觉得林初棠这种无法无天的骄纵大小姐真有可能弄死她。 她想挣扎,但这会儿被水呛得说不出话,只顾着咳嗽。 最后体力不支,挨着洗手池瘫坐下来。 “清醒了吗?”林初棠看差不多了,扔掉花洒,慢条斯理地抻抻被弄皱的衣服,蹲下来在她耳边轻笑:“再让我听见你在背后编排,我不会告诉辅导员,也不跟你撕逼。” 她稍顿:“我这人没道德底线,懒得讲道理,但会直接揍到你生活不能自理。” 方若琳粗红着脖子道:“林初棠,你给我等着!” 林初棠站起来,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便扬了扬手机:“你刚刚造的谣我都录下来了,有本事你就去告我,看看是你玩儿的起还是我玩儿的起。” “别打了,老师上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小姑娘如鸟兽散去,不过也算吃瓜够本了。还没有哪个女生宿舍,上演过这种剧本。 林初棠站起来,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地笑,顺便也帮方若琳拉了起来,嗓音里带着调笑:“下次别cue你爹了,不然我以为你崇拜我。” 方若琳:“……” * 林初棠出完了气,回到宿舍的时候有点累。 另外两个室友也回来了,而且在方若琳的宿舍门口围观林初棠的战绩,都被“林初棠会打架”这件事震惊到了,顺便孝敬了在门口小吃街买的烤冷面。 “方若琳这下不敢再惹你了。”肖琪琪说道。 林初棠一边吃着烤冷面,一边纳闷:“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惹我,梁静茹给的吗?” 沈惟继续敷面膜,说:“这个梗太老了,诶,明天周日不用早起,我们今晚出去唱歌吧。” 时间还早。 “可以啊,好久没放松了。”肖琪琪想了想又说:“我觉得棠棠在我们宿舍,我好有安全感啊。” 林初棠笑了两下应承道:“别矜持,小林爸爸罩你们,尽管投入爸爸怀抱。” 话说出口的时候,她也皱了下眉,其实每个人都需要安全感的,但是她的安全感去哪里寻找呢? 四个人收拾了外卖盒,准备出门,林初棠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脚竟然又肿了一点。 刚刚踹方若琳宿舍门的时候,用的就是受伤的那只。 完蛋了。 她在心里头说,再这样下去,舞蹈比赛真得泡汤。 临睡前,林初棠准备玩会儿手机,这才看到手机里多了条消息。 江起昀:【明天我来接你去医院。】 看吧,从“有空就去”到“我来接你”的距离,也不过短短几天。 第5章 那天江起昀正好要来学校开会。 林初棠到达门口的咖啡馆的时候,才十点。林初棠朝他走过去的时候,姿势和昨天有些不同,他多看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江起昀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午后才能带林初棠去医院,便给她叫了一杯香草拿铁,另加一小块草莓蛋糕,莹润的奶油上面撒了一颗草莓丁,看上去很诱人。 林初棠用勺子撇了一小块儿放进嘴里,草莓是新鲜的,酸酸甜甜,奶油味也不腻。尽管宋老师对她们的体重要求很高,但林初棠还是把蛋糕都吃完了。 她悄悄抬头看看对面的人,发现他工作的时候神情很专注,眉宇微皱,也会偶尔看一眼窗外,但眼神里自带一种冷漠。 林初棠顿时有一种“那么优秀还那么努力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的顿悟,于是她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古筝曲鉴赏的小论文,是这周末的作业。 江起昀余光一瞥,便看到对面的小姑娘脑袋压得很低,细细的手指捏着黑水笔,在认真只写着一份作业,模样专注。浓黑的睫毛卷曲翘长,清亮的光线在睫毛尖闪了下,她虽然很清瘦,但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下巴颌儿还是圆圆的。 密密麻麻的一张纸都快写完了。 他扬起嘴角,无意义地笑了下。 一晃午休时间过去了,江起昀开车带她去了医院,把她送到理疗室门口。 许知云扯掉她的袜子的时候,见到昨天明明已经只剩下淤青的脚踝,这会儿又红红肿肿的,她神色凝住,问道:“怎么回事?” 林初棠知道这下躲不过去了,“就,走路的时候又不小心崴到了。” 许知云是什么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林初棠眼里的闪躲,“真的吗?此前你一直给自己绑着绷带,看得出来是很小心的。怎么走路会又崴脚?” 第9页 林初棠咬着嘴唇不说话。 许知云见她绝意不提,也就没再追问,林初棠松了口气。 疗程结束的时候,许知云跟着林初棠一起出来。江起昀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黑色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 照射进来的阳光,将他颀长的身姿割裂成两个部分,一半在明亮的阳光下,一般在晦暗里。 “江总。”许知云脱掉了一次性医用手套。 江起昀收起手机,抬头。 许知云:“麻烦过来一下,跟您沟通一下。” 江起昀利落起身,带起细微的一阵淡淡的冷杉的味道,他扫了一眼林初棠,走向许知云的办公桌。 “怎么了?” 许知云笑了笑:“跟你聊一下,你女朋友的伤。” ??? 林初棠的大脑一片空白,如烟花一般炸裂四散。 救命啊! 我日! 我让你这么说了吗? “女朋友?”江起昀眉宇紧蹙,抬手松了下领口的那一枚银色的领带针,眼底压着情绪。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许知云看向林初棠,“你们不是……?” “……”林初棠不知道自己该看向哪里,自己眉毛下长得那俩窟窿只是用来透气的! 江起昀停滞一刻:“没事,你继续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有一种发号施令的感觉。 虽然被他平淡掩饰掉,但林初棠猜测,对方估计猜到她昨天捣了什么鬼。 许知云用负责人的态度告诉了江起昀,她的脚伤情况,并且指出,今天比昨天加重了很多。 * 夕阳渐沉,晚霞渐染,医院门口的参天梧桐树上停了两只飞鸟,被开进来的汽车惊吓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林初棠觉得气压有点低,但是江起昀也并没有说什么。 走出医院的时候,林初棠想起奶奶住院了,自己今天既然过来医院这边,应该去看看她的,但处于一种矛盾的心理,她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的事情。 她停下,有些犹豫地看向住院部的窗户。 江起昀走到车边,看到她没跟上来,回头:“过来。” “嗯。”林初棠看着他在夕阳下高高瘦瘦的身影,疏阔的风衣,还有清冷俊秀的眉目。她想明白了,自己其实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江起昀这个人的存在。 林初棠收了收脸上的尴尬,赶紧走过去,拉开侧面的车门。 江起昀并没有立即开出去,林初棠问:“怎么了?” “昨天晚上回去,发生什么事了?”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林初棠的腿,眼神已经不似早上见面时的那样温柔了。 林初棠知道自己完蛋了,并且这个时候还不能撒谎。因为她已经对许知云撒过一次谎被拆穿。 她张了张口,半天说不出来话。 江起昀瞧着小姑娘绷紧了脖子的模样,竟扯唇笑了下,他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手搭在玻璃上缓慢地抽着,似乎在警告她“你想好了再说。” 林初棠认命了,抱着一种“恶毒女配领盒饭”的心情,“昨天晚上回去,我跟别人打架了。” 主要是揍了别人。 “打架?”江起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初棠点点头,带着巨大的羞耻感,一五一十地把昨天的事儿全都告诉了江起昀,说到最后,她感觉自己的语气好像在学校受了欺负回家跟爸爸告状似的。 当然,江起昀,江爸爸,是不会拉着委屈巴巴的女儿的手去学校找人算账的。 “听你的意思是你把人打了。”他目光下移,看着大家的结果,语气有些嘲弄。 林初棠觉得他的总结能力非常强:“嗯。” “嗯。”男人依旧没什么表情,手掌拨了一下档位,将车开了出去。 他最后“嗯”的这一声,已经坐实了对她的嘲讽,但是林初棠的脑子里已经想不得什么了。她这种战斗力负五的渣渣,在宫斗剧里肯定活不过两集。 在江起昀看来,她现在的脚伤其实算是跟人打架造成的,而他带她来做理疗,已经仁至义尽了,后面就不关他的事了。 林初棠垂着脑袋想,等下他把她送回学校,应该不会再联系她了。 泡男人真难,泡好看又有钱的男人难上加难。 第一次就出师不利。 江起昀停车的时候,林初棠还在心里在另想办法,泡江起昀虽然难,但是她林初棠最不怕的就是苦难,毕竟真正的勇士都是迎难而上的。 秦始皇统一六国难不难?长征万里难不难?克服了困难就是万里山河! 小问题,放轻松。 “下车。” 林初棠再听见身边的人开口说话的时候,坍塌的心理世界也快建设好了,她赌气地说了一句:“我不会放弃的。” 江起昀并不知道这小女孩儿心里头在想什么,奇怪地看她一眼:“什么?” 林初棠抬眸往外一看,江起昀并没有把她送回学校。 这里是外滩,车流如织宛如红色的飘带,各色的外国建筑绮丽多彩,在傍晚浅金色的霞光中熠熠生辉。 江起昀并没有等林初棠的回答,他径直下了车,林初棠赶紧跟下来,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江起昀装起手机,“吃晚饭。” 第10页 林初棠眨眨眼睛,这个走向……好像也没那么悲观。 * 江起昀带林初棠来外滩的一家法国餐厅,鹅肝都是法国空运过来的,一块价值上万,这家餐厅是米其林星级的,要提前预约才能有位置。 江起昀走进去报了名字,身穿三件套制服的服务生热情礼貌引路:“江先生,请跟我来。” 两人坐在靠窗边的位置,身边就是一线江景,远远能看到翻滚的江面和对岸潋滟的烟火,将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展现的淋漓尽致。 林初棠想,这边靠窗的位置其实比中间的位置服务费更高,而且很难预订。 他什么时候定的啊? 这么好的位置,应该情侣来才不算浪费。 服务生递过来菜单,江起昀熟练的翻了几页,没问林初棠想吃什么,擅自给她做了决定,合上菜单后,对服务生说:“餐后甜点加一份冰激凌,草莓味的。” 林初棠知道冰激凌是给自己点的,他好像把自己当小孩子对待了,总之不是平等的关系。 这种感觉,说好,也不好。 “之前来过这儿吗?”法餐上菜都比较慢,等餐的时候,林初棠摸了下银质的餐具,听到江起昀这么问。 “嗯。”她露出一个笑来:“去年过生日,我爸爸带我来过一次,他们家鹅肝做的很地道。” 去年她十七周岁生日,也面临着人生最重要的高考;林宏源想对林初棠好一点,但当时他的第二任妻子任红因为女儿上学的事情产生分歧,夫妻两个经常吵架,如果在家里给林初棠过生日,恐怕会给任红添堵,于是林宏源把林初棠带了出来,父女俩悄悄在外面过了个温馨的生日。 好在林初棠这小姑娘,平日里有些骄纵和小脾气,倒是挺会理解父亲的。 只不过久而久之,不哭的孩子就真的没奶吃。 林宏源很久都没注意到林初棠了。 而林初棠说完这句话就非常想掌自己的嘴,爸爸带自己出来吃法餐的确是个美好的回忆,但是这样说的话……会不会显示出自己真的很幼稚啊。 吃个饭还要爸爸带着,巨婴么……这特么是什么屁话。 江起昀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点点头,好像这下点头,对她有了初步的判断似的。这个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受到了较为优质的教育;家境也不错,被家里人宠爱娇惯着,因此有点小脾气…… 林初棠没话找话,手下动作也不停,抠抠餐巾布:“你怎么带我这里啊。” “有什么问题吗?”江起昀问。 林初棠左右看看,都是情侣啊,但是她不好意思这么讲,只好说:“这家餐厅很贵。” 江起昀看着她,眼皮稍稍下敛,显得稍宽一些,细碎的灯光下有一种深邃感。他看人的时候也很专注,是看着对方的眼睛。 “别人定的。”他平淡地移开目光,下颌收紧,脸上没有笑意,解释道:“我应该请你吃一次饭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林初棠自然是明白的。他请她吃饭肯定不是喜欢她,而是想就车祸那件事赔礼而已。 所以现在这顿晚饭,不是另有转机,而是一种告别。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这样坚决而毫无退路,成年人做事都是滴水不漏,进退得当的。 林初棠重新建设好的心理忽然又坍塌了,总之,她的心理太脆弱了…… “其实不是我故意找别人打架的。”林初棠有点着急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是想讹你。” 这个时候正好上餐了,江起昀喝了一口红酒,淡淡地对她说:“吃饭吧。” 林初棠看着眼前精致的摆盘,表面煎得很香的鹅肝,只有一小块,旁边配了一小块儿面包。她拿起叉子小小地吃了一口,口感香滑,入口即化。 她偶尔抬头看看江起昀,也有点不好意思,怕他看到自己不好的吃相。 有好几次,林初棠都想讲话,却不知道怎么说,而江起昀也看出来她有话要说,但是他装作没看到,就是不接话。 沉默地吃着一顿饭。 “江总?”附近桌子边上忽然冒出一道男声,一位中年男士认出了江起昀,还有些不确定,就过来打了个招呼。 只见他一身高定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人也是足够挺括体面的,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标准的成功人士打扮。 江起昀侧头,看见来人便站了起来,脸上浮现一层生意场上才有的笑容,和林初棠在校庆晚会上看到的一样,这笑只浮于表面。 “李总。”他声音很淡,与对方握手。 “江总来这边吃饭啊。”中年男人看了眼林初棠,目光又转了过来,对她的身份一点好奇感都没有。看她年龄,穿着,面相,百分之百不会是江总的女朋友。 至于具体什么关系,对方也懒得猜。 这边说话不方便,于是两人移步外面交谈了几句。 林初棠悄咪咪地看过去,发现江起昀面对她时露出的笑意,其实和一个社交场上的生意人没什么区别,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是应付,明晃晃的社会人的特质。 她想,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追名逐利,趋利避害,纵横捭阖,勾心斗角。 过了一会儿,寒暄结束,江起昀回来了,重新在她对面坐下,而林初棠也放下了刀叉。 第11页 “吃好了?”他轻轻靠在椅背上。 “嗯。”林初棠眼皮垂了垂,问他:“是不是要走了?” 江起昀没动,手指还搭在高脚杯底座上,指骨明晰,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他稍停片刻开口对她说:“小姑娘,对于让你受伤这件事,我很抱歉。” 他一开口,林初棠心都跟着颤了下。 “既然认识,也算缘分。我比你年长几岁,有几句话,你觉得有道理就听听。”他气定神闲地靠坐在丝绒蓝绒布的椅子上,脸上透着散漫,“看得出你是个被从小呵护到大的小姑娘,没吃过苦,有些娇气。但是你应该学着长大一些。撒谎、打架,都不是好习惯,没有人能一直为你负责。” 他的脸被丝绒蓝衬得很白,薄唇泛红,有股冷冰冰的高级感。 这个时候服务生见林初棠起了身,便走过来问道:“江先生,要结账吗?” 江起昀递出一张黑色的卡,交到服务生手里,没有密码。 划卡的声音很轻,倒像是划在林初棠的心上。 同时她知道,在医院偶遇,是她误会了。 第6章 江起昀付了钱后,两人一起下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对岸的广告牌灯光照射在黑黢黢的水面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反光,耳边尽是水浪翻涌的声音,呼啸的冷风中卷来一丝甜腻腻的棉花糖味道。 林初棠走在江起昀的后面,她的心早就被丢进了江底,被吞噬,有那么一刻,她都不敢跟他说话。 只在距离他一米多的位置慢慢走着。 “过来吧,我送你回学校。”在斑马线和去往停车场的分道口的时候,江起昀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要送我啊?” 江起昀挑眉:“你要自己回去吗?” 林初棠赶紧迈着小瘸腿儿,快步跟上:“那还是你送我吧。” 上了车以后,林初棠一直很难受。这种难受不仅仅是因为江起昀和她撇清关系了,而是担心江起昀把她打成碰瓷的。 驶过市中心那一段,交通堵塞明显好了很多,到郊区建筑物变得很少,眼前的景象不断倒退,很快就到了S大。 快下车的时候,林初棠在“我觉得自己还能拯救一下”和“不要丢人现眼”之间反复横跳,她攥着安全带没有打开,食指和无名指牢牢抠在上面。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在江起昀的注视下,识趣地打开车门,下去了。 这时间点的学校门口有很多学生,都是出来买水果小吃的,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说笑着,脸上带着一种无忧无虑的天真,就算有烦恼,第二天也就忘了。 见到林初棠从一辆奔驰AMG上下来,不免露出打量的目光,只可惜奔驰车主很快将车驶离学生们的视线里。 于是,林初棠这辈子第一次泡男人的历程就这么结束了。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说不定江起昀还会认为这人就是看他有钱,碰瓷的。 林初棠拖着脚回到宿舍以后,心情难过到无以复加。 宿舍里漆黑,安静得喘息声都能被无限放大,林初棠把自己的身体摔在床上,长久的没有动。甚至她还想纪念一下第一次暗恋失败哭一会儿,但哭不出来。 想装一下林黛玉都不行,大家都姓林,怎么她忧伤不起来呢? 是她爱的不够深吗? 是她不够努力吗? 直到十点多,舍友们都回来了,见到她床上躺了那么一小坨坨,和断气也没什么区别。 第二天林初棠照常起来去舞蹈房练功,尽管脚上还绑着绷带,但上半部分肢体的动作还是可以做的,上搬,横叉竖叉都可以做。 课间的时候,大家坐在地板上拿出手机开始玩,林初棠点着屏幕,又点到了江起昀的聊天界面。 瞧瞧这语气多温柔啊,如果不看他的脸,会以为他是一个很好亲近的人。 一点有钱人的架子都没有。 林初棠觉得很刺眼,赶紧退出他的对话框。这个时候,有人拍了一下林初棠的肩膀,是一个男生,舞蹈系的男生堪称稀有动物。 这个男生叫赵阳,个子不算很高,但长得清秀干净,一看就是乖弟弟的类型。 “林初棠,宋老师是不是让你参加电视台的舞蹈比赛了?”赵阳在林初棠身边席地而坐,有些套近乎的意味。 “嗯。”林初棠如实说道:“我不一定能去。” 赵阳又问:“那你需要舞伴吗?” 林初棠笑了笑:“就算我去,初赛都不一定能过,想这个太早了吧。” 赵阳浑不在意说道:“我觉得以你的实力,肯定能过初赛啊。如果你晋级了,你能选我当你的舞伴吗?” 林初棠不好拒绝,她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又问道:“那万一你初赛被刷了怎么办?” “……”赵阳无语了都。 林初棠赶紧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开玩笑的啦兄弟,你肯定也可以晋级的。” 赵阳拿出手机:“我加你一个微信吧,以后训练咱们好交流。” 于是,林初棠跟他加了微信。开学两个多月,林初棠并没有把全班同学都认全,赵阳拿到林初棠的微信后,和另外一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了,教室门口余下两个男生聊天的尾音: “林初棠其实人挺好说话的啊,也没传得那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