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田园》 第一章 掌心的痣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一章 掌心的痣 每个教学班里都会有这样几个卑微的失去存在感的学生,成绩一般,从来不迟到早退旷课,甚至从来不会犯上课说话传小纸条的错误,老师提问题从不举手,阿珠就是这样的孩子。 上天注定,老师对这样的孩子关注很少,因为她不会犯错,不会捣蛋,连批评都得不到,成绩从来不会冲到前十名,也得不到重点表扬,就这么呆着,不好不坏的学生,从入学到毕业,大概,大部分教师,连阿珠的名字都回忆不起来。 在家里也是灰蒙蒙的存在,上面有哥哥姐姐,面有弟弟,夹心饼里最不诱人的一层,长得也其貌不扬含含混混的,再加上总是缩起肩膀,自己拼命降低存在感,阿珠的生活,就是一潭死水,沉默的,活着。 能考上一所三流大学就算幸运了,父母犹犹豫豫的给凑足了学费,也说不清这算不算是跨出农门了。 再然后呢,毕业,失业,跟万千的大学生一样。 再然后,阿珠老老实实地在家务了一段农,终于等到一个考编的机会,平生第一次绽放光彩,做了一名乡村教师。 第一堂课跟上刑场似的煎熬,穿了一身新购置的西装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几十名闪烁着好奇与兴味的眼睛,开始了主要靠卖嘴皮子谋生的职业生涯。 好在,阿珠坚持来了,几年的教学生活磨练了她,现在,足以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连结婚都是平淡无奇的,同事介绍的非常普通憨厚的男人,父母满意,就订婚结婚,她没摇过头,坐在低微的小木凳子上,右手悄悄的抠左手的手心,这是她惯常的动作,好几年了,似乎抠着那粒小小的黑痣,就足以抵抗所有的紧张。 阿珠的婚事很低调,大学同学啥的一个没邀请,都远在天涯海角的,谁会为了这样一个卑微到泥土里的同学跋山涉水前来祝贺呢? 不过,还没出蜜月的阿珠,倒是接到了另一个同学的新婚请帖,跟以往从不参与不同,这次,阿珠想去。 这个也将迈入婚姻殿堂的同学,跟她,有这么一段记忆,执拗的盘踞在阿珠内心深处。 全班登山运动中,阿珠中途把脚崴了,很主动的隐身到树后,不打扰别的同学的玩性。 就是这个同学,犹如神降,绕到树后面帮忙,主动要求背她山。 这是不可能的,阿珠没有那种勇气,最后,男同学抓过了她的一只手,搀扶着阿珠,一瘸一拐的了山。 本来呢,或许这次交流,很有可能促成一段短暂或者恒远的姻缘,可惜,阿珠把自己包裹的太深,回到学校后,再也没跟那名男同学联络过。 那个男同学太优秀了,周围校花级别的女孩子围得灿烂着呢,阿珠可是不敢往前凑的,更不敢自恋,以为人家会喜欢自己这个丑小鸭。 可是,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阿珠就养成了用右手抠左手心那颗黑痣的习惯,因为,那里总是在发热,想要奢望点什么似的,必须控制住。 没人知道阿珠手心的秘密,这颗痣似乎是在读小学的时候才冒出来的,很小,微微的有点凸起。 如果不是听到正做新郎官的同学,气宇轩昂英俊潇洒的举着麦克风,演唱了一首:“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阿珠的心,不会抖颤的如此厉害。 如果吧,不是一个跟新郎官关系交好的同学叹气,提起自从那次登山后,新郎官常常偷偷观望阿珠,也曾经几次试图接近,都遭到了漠视,于是黯然放弃。 阿珠的心,就不会这般刺痛,手心的痣,也不会火烧火燎的灼痛起来。 “阿珠,那一次欢子送你的电影票,明明已经放到了你的课桌上,欢子就站在讲台前面看着你,可是你为什么随手把电影票转递给旁边的女生呢?就是从那一次,欢子彻底死了心……”。 为什么呢?因为阿珠从来没敢奢望过自己也会有人喜欢好不好?她天真的以为,欢子放错了地方,或者,只是想请自己帮忙转赠给旁边的美女同学。 这算是误会吗?还是,要算是错过? 阿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婚礼现场退出去的,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她的脑子里轰隆隆的雷鸣,手心里又燃烧着一团火焰…… 好大的一个笑话啊!她的卑微的前半生,就是一个笑话。 两行泪水,扑簌簌从脸颊上滚落,天知道,她曾经做过多少美梦,梦到了欢子一次又一次搀起她的手臂,温热的手指头,紧扣在她掌心的那颗朱红的痣上。 可是她那般怯懦,即便是面对欢子那般明确的表示,也从来不敢往美梦成真上想,她的半辈子,从来没有天上会掉馅饼的奢望,真有的掉的话,也绝对绝对不会砸倒阿珠的脑袋上。 自从第一天上学,老师点名叫起她的名字:“陈阿珠——”,小小的女孩迟迟疑疑的站起身子答了一声:“到——”开始…… 从几个调皮捣蛋的男孩子立刻爆出几声怪笑,指着颤颤巍巍摇摇欲坠的阿珠评论道:“阿珠——龅牙阿珠——龅牙猪——哈哈——”开始…… 阿珠就长成了一个不善言辞轻易不跟人言辞交流的女孩子,因为她一说话,一颗龅牙就会展露在人前,那么多余的,突起在其它牙齿之外,突起在嘴唇之外…… “龅牙猪”的外号,就像一个噩梦,笼罩了阿珠的人生。 没有人告诉过她,其实,多一颗龅牙没有关系,她其实长得面貌不丑。 更悲哀的是,阿珠,也从来没问询过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夫民妇,只知道自家女儿很老实沉默就可以了,至于原因,他们没考虑到需要追寻。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这歌声那般清晰,那般痛楚的击打在阿珠的心头,阿珠是愚钝的,可还没有麻木,她可以不为了失去一段美好的爱情而悲伤,但是,就在这一刻,她开始追悔自己半生的懦弱结出的苦果。 现在,她长大了,成熟了,已经为人师表站在了讲台上,她能够循循善诱的引导学生们自信自强,那为什么,自己还卑微的任灵魂蜷缩在角落呢? 她的卑微,失去了太多东西…… 阿珠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已经掐破了手心的那颗朱红的小痣,一行纤细的血迹,顺着手腕,留一道刺眼的朱红…… 阿珠不知道,她已经在奔流如潮水般的人群中消失,一种极度恐怖的窒息感,袭击了她…… 很闷热,很逼仄的环境,似乎压迫到了她的四肢、胸膛,她想挣脱,因为眼睛和鼻孔也都被堵住了,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想要大叫一声“救命!”,可是,嘴巴也被什么东西压着,喉咙里干涩生疼,压根儿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个时候,没心思去考虑懦弱与否和爱情追忆的问题,阿珠所有的力量,都运用到了在黑暗中、在束缚中、在绝望中的挣扎上面…… 两条腿就像被束缚在了另一个世界,连蹬几都做不到,阿珠的双手再次握成了拳头奋力支撑脸部的重压,指甲紧扣在手心…… 一股清凉舒适的空气,猛冲进鼻腔,身上所有的重压顷刻间消散,汗透之后,接近虚脱的阿珠,四仰八叉平躺在一个安静又诡异的地方。 只要不再那般闷堵着让人窒息,就是好地方。 阿珠长长的出了口气,终于来得及考虑一自己目前的处境。 眼前,只能望见一大片蓝莹莹的天空,没有云彩,也没有太阳,蓝的触手可及,蓝的澄净如玉。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自己的四肢带动不起来身体?拼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才是堪堪把脑袋抬起了一点点儿? 天可怜见的,阿珠什么都再没看见,除了蓝莹莹的近距离的天空。 莫非,自己残废了?半身不遂?多半身不遂? 这可比之刚才的那种窒息的痛苦还要惨烈,阿珠仰天想要大叫一声:“老天儿啊!别玩了!姐长个龅牙也不怨你了,拜托这身体的健康可不能给祸害了啊!” 真的,只有在这个时候,再露怯儿的女人,也能分辨得出模样的美丑与身体的健康哪一个更重要。 老天爷要是听到了阿珠的话,会有什么表示呢? 可惜,这事儿没悬念,因为,阿珠更苦恼的发现,自己的小嫩嗓儿,根本发不出成串儿的语言,苍茫茫的蓝色天空,只有几声断断续续的“啊——哇——”的声音,而且,怎么就这么怪异,这声音,完全就是由一个根本没学会说话的婴儿的调调儿…… “这一定是做梦!是噩梦!”阿珠了结论,奋勇的蹬了几小脚丫儿,又对着蓝莹莹的天空挥了挥小拳头,心中默念:“梦啊,醒来吧!” 寂寞终于开新书了!自己先赞一个!求朋友们各种支持吧,收藏、点击、推荐票多多鼓励啊! 第一章 掌心的痣 第二章 现实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二章 现实 只可惜,老天爷这会儿子大概很忙碌,根本听不见阿珠这位善男信女的呼唤,她的噩梦,不但在继续,而且变本加厉了起来。 那种近乎绝望的窒息再次席卷了阿珠所有的触感,刚刚在那片诡异的蓝天舒缓了的神经,骤然发紧。 隐隐约约的,闹哄哄的吵嚷声传到耳际。 “娘,求求你告诉媳妇,是不是你……抱走了阿珠?你把她丢到哪儿啦?阿珠还那么小,再找不回来,她……会没命的!” 一个嘶哑又愤怒又近乎卑微的声音在追问。 “就那个赔钱货?没命了更好!老二家的,你也别跟我在这儿磨叽,老娘我根本没见过你生的啥‘珠’,哼!还‘珠’呢,你养头大肥猪也能给老娘多吃几顿肉,生这一堆丫头片子,平白的吃穷老的,全是一子贱货,赔钱货!” 一个略显苍老又极尽刻薄的妇人声音,这般强势的一谩骂,原本被窒息感侵袭的阿珠,顾不得已经被憋闷的全身是汗,“哇——”一声,大叫了起来。 虽然,其实阿珠本想跳出来狠狠还击一外面的老妇人,最起码给她讲讲重男轻女的思想要不得,但是,这嘴巴不给力,所有舌灿兰花的言辞,都只能化作一声幼儿的啼哭而已。 就这啼哭也是濒临灭亡的猫娃子似的动静,任凭阿珠奋力蹬踹紧紧束缚住自己的黑暗空间,那声音也照样低微的几不可闻。 好在,很快,阿珠就感受到了黑暗空间的波动,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扑上来,似乎用双手在帮助自己撕掳着这团黑暗,可这黑暗包裹的太紧,这双手又太紧张,阿珠的小身子跟云里雾里悬空似的,一丝冷凉的空气,倒是及时的舒缓了刚才痛苦的窒息感。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又想笑一声,因为,胳肢窝儿那儿,分明能感受到还有两双小手也在帮忙,虽然伴随着小女生低低的饮泣声,那麻痒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他娘的真的不是做梦!窒息感也好,麻痒感也好,全部真实的**——包括,身体骤然暴露在空气中,出过热汗的肌肤猛一遇冷,那滋味儿,绝对不是能在梦中享受到的。 “哇——哇——”,所有的恐慌和抗议,就只能变化为这么娇滴滴的几声啼哭…… “阿珠——娘的阿珠——”! 小身子被一个妇人揽入怀中,那团黑暗空间又围裹了上来,却原来,那只是一床棉被而已。 从泪眼朦胧的小眼睛里,依稀可辨,妇人身边还有两个小萝莉,一大一小,拽着妇人的衣襟,仰着脸看向阿珠,两张小脸上全是斑斑泪痕。 她们,应该也就是被那个刻薄的老夫人骂作“赔钱货”的另外两个了…… 那自己,也是?确实是?从欢子的婚礼上离开,竟然离奇的换位到另一个世界?还诡异的从“娃娃”做起?并且,要从最低微的生存环境里挣扎,一切重新来过? 老天爷又玩人了是不是?就算“龅牙猪”的前半生失败又狼狈,您打算赏赐给咱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最起码,也给点儿福利待遇,打发到一个鸟语花香温饱富足之地修行吧?现在这境地,可实在是悲催的很了,连生命安全都没办法保障,小奶娃子,根本不具备自保的能力啊! 阿珠顾不得查看周围的环境,甚至懒得搭理堵在门口,嘴里继续悻悻的谩骂着什么“赔钱货!还拿着当宝儿呢!我呸……”的那个极品老妇人,兀自仰天嚎啕…… 嚎啕要是能改变现实,那这世界上不知道得有多么喧嚣。 毫无反抗能力的阿珠,被侧放、被轻拍、被灌水、被喂奶……,重新过足了一把婴儿“瘾”。 到底身子骨幼嫩脆弱,满脑子愤慨的阿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因为听到了妇人低低的啜泣声,还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哄劝。 “大川,呜呜……以后这可怎么得了?阿珠今儿个……呜呜……差点儿被闷死在被子里,五个月大的娃儿,难为她奶奶怎么得去手,那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捂得孩子发不出声儿,我做完饭这一会儿功夫,就怎么都找不到孩子了,谁能想到,咱娘……把孩子叠在被子里面了!” 阿珠的心,骤然掉回了深井,原本还抱着一丝丝侥幸,醒来时,一切又能回到前世的生活环境,又能站到讲台上侃侃而谈,还可以重新培养自己的性情,勇敢一点儿,积极一点儿…… 妇人的啜泣,只能说明,她的重生之旅已经演变成不可争的现实,无论怎样,接近三十岁的前半生算白活了,又要从一个五个月大的婴儿躯体上继续…… 大川——小婴儿的父亲,似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阿珠甚至听到了拳头捶击脑袋的闷响。 “秀娥,你再忍忍,任凭娘骂什么,你在里好好守着两个小的,别地,也别进山,非让你去做饭,你——把咱的门锁上再去……”。 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 “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要不,大川,我带着两个小闺女讨饭去,好歹,保住孩子的一条命,你——就听咱娘的话,另外——再娶一个能生儿子的好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秀娥,你别胡思乱想,生不出儿子就生不出好了,咱这四个闺女,个顶个的好,你们等着,我在镇子里能落住脚了,就把你们娘儿五个接进镇子里去,咱不在这个旮旯里憋屈着了!” 这个大川爹,还挺有理想的呢!阿珠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瘪了瘪嘴巴。 “可不敢那么想!她爹,咱这陈家村虽说在山旮旯里窝着,到底人是熟化的,不比外面难混,你喜欢去镇子上打零工,那就去,我们娘几个可不敢跑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被人卖了还不得替人数钱去?” 看起来,秀娥娘的思想比较保守,就像……前世的自己,小心翼翼、卑微憋屈的活着…… 阿珠的思想又开始涣散,内急的感觉也明确了,可是,让她一个成年人,怎么跟另外两个成年人做出表示或者求肯? 感谢朋友们继续支持寂寞!新书宝宝,需要亲收藏推荐呵护着前行…… 第二章 现实 第三章 小世界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三章 小世界 踌躇了又踌躇,最终,小豆丁都没好意思发出内急的求肯,因为,耳朵边儿听到了父母已经平稳来的呼吸声,他们忙碌奔波了一整天,也够累的,庄稼人不流行失眠那一说,挨了枕头就瞌睡着才是正常的。 阿珠的小身板儿开始蠕动,两条短腿似乎陷进了干松松的沙土里,一蹬一踹,还能感受到“扑簌簌”从脚丫巴缝里掉落沙土的声音…… 苍天啊大地啊,这回儿又把姐给玩进沙土布袋了不是?不但是两条腿沐浴在沙土的干松里,这后腰、这上半身,可不全都是在土窝儿里瘫着呢么? 沙土布袋里养孩子,拉尿都在布袋里完成,这是哪一辈子才流行的方式啊?阿珠彻底无语了。 白天那一会儿只顾得嚎啕埋怨老天爷来着,没留心重生的这地儿是什么来头,貌似,模模糊糊的,瞧见的这家人的穿着,也很不寻常,反正,跟自己的前世的男男女女的打扮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怪异…… 阿珠愤怒的攥紧了小拳头,感谢秀娥娘亲,没把咱的小胳膊也给塞进沙土布袋…… 蓝莹莹的天空,再次出现。 清新舒适的空气,一子围裹住阿珠的鼻腔,这地儿咱来过了啊?刚刚重生那会儿,从窒息到舒缓再回到窒息,就是中途更换了这个地界儿…… 这是哪里?梦境吗?不像…… 阿珠无计可施,只能费劲儿的把小手背塞到嘴巴里,“吭哧”一咬。 “疼——疼——”,是真心疼,不光是被动挨咬的手背,满嘴的牙床都痛彻心扉,奶奶的,阿珠忘记了,这具身子还只是幼儿,无齿的幼儿呢! 好在,此刻完全能够印证的出来,这不是梦,绝对不是。 那么,阿珠需要认真的分析一自己的处境了。 脑海里乱糟糟的小豆丁,把手掌心摊开在脑袋前面,一颗嫣红的痣,如小米粒儿一般大小,依然执着的,守护着手心的位置。 身躯变换了,环境变换了,父母亲人变换了,唯一没变的,就只有这一颗嫣红的痣。 唱歌的欢子,温厚的父母,熟悉又陌生的丈夫,学校里的孩子们,都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曾经卑微的陷进泥土里的“龅牙猪”,已经彻底的成为过去,留给阿珠的,只是一个更加渺茫不可知的未来。 阿珠习惯性的,蜷起了身子,这是前世里最常用的的姿势…… 忽然,她发现,刚刚还令她万分羞恼的沙土布袋,似乎不复存在了,她的两条腿,很自由,很……清凉…… 好吧,阿珠必须接受,沙土布袋里长大的孩子,是不需要穿什么衣服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这也是一种极其高大上的境界,一般人,根本享受不到。 这份认知有些骇人,阿珠立刻就像一条猎犬似的,脑袋迅速左右转动了好几,耳朵也支棱起来,力图寻找到什么异样的动静。 主要是,实际年龄快三十岁的女人了,这般凉爽爽裸陈在地,心理上实在承受不了…… 这要万一周围有人啥的,一世的英明可就完结了。 尽管,前世里苟活的也实在算不上是英明…… 好在,阿珠没发现任何敌情,这个世界静悄悄的,也没有黑暗与白昼的区别,蓝莹莹的天空,宛如宝石般透澈清朗。 脑子完全不够用的阿珠,开始努力在地上打滚儿,这具身子肯定是长期在沙土布袋里禁锢着,老话儿说的“三翻六坐”,这都五个月大的娃儿了,翻个身都这么费劲儿! “骨碌——”,成功了。 清凉凉的阿珠姑娘,终于可以翘着脑袋,从一个正常的角度观察这个全新的世界。 距离她的鼻子尖儿不足一米的地方,一株绛红色的植物,似乎刚刚颤巍巍从地破土而出,两片幼嫩幼嫩的小叶子,更是红的清透。 除此以外,目前,阿珠视力所及的范围之内,再没有一种活物。 阿珠松了口气,没人就好。 四肢并用,已经具备了近三十年爬行经验的阿珠,开始重新练习这项技能。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肯定得称之咱为“神童”! 阿珠先自滚爬到一处洼地,解决了内急的问题,然后继续手足并用,还准备把这片新天地给探索个清楚明白呢! 土地很松软舒服,颜色是很正宗的黄,只在那株奇异的绛色草附近,土质泛着淡淡的红紫色。 阿珠爬回绛色草附近,四仰八叉的喘着粗气,其实她根本没爬出多远,这具小身子,活动起来真是不给力。 不过,就这几步路,也足以让阿珠心底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应该是一个隐秘的世界,只有自己能够进入的专属小空间、小世界。 如果不是这个“小世界”,白天的窒息足以使两个阿珠致命。 那么,出入这个小世界的钥匙,是什么? 一个手无寸铁的婴儿,是怎么先后两次到达这个美丽空灵的世界的呢? 阿珠再次抬起两条小胳膊,细瘦的自己都心疼。 唯一的异常,就是手心里这颗红痣,比之前世那近三十年的颜色,更加嫣红耀眼……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 越是端详,手心处传来的火热感觉越是清晰,貌似,从欢子的歌声中离开,前世的那个阿珠,曾经任指甲掐破了手心,这颗红痣,就火烧火燎的一直痛着…… 如果,裹挟着阿珠最揪心的回忆存在的掌心的红痣,就是开启“小世界”的唯一钥匙,那么,这嫣红夺目的痣,到底算什么?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吗? 阿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心的,把小拳头再次握紧…… 来自手心的灼热感,终于得到了抚慰似的,“小世界”里面的那株绛色草也微微的颤抖了一,阿珠的多半拉儿身子,再次回到了那个……令人无限尴尬的……沙土布袋……里面…… 第三章 小世界 第四章 首次抗争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四章 首次抗争 老爹大川的鼾声如雷,在安静的深夜里,竟然可以给人带来一种安全感。阿珠在昏暗里眨巴眨巴眼睛,小手摸索一厚厚粗糙的沙土布袋,这种质感的家织粗布,很适合蹭痒痒儿…… 一切都没变,昏暗中能感觉得到眼前照旧是低矮的草房子顶,朦朦胧胧的,一蓬干茅草甚至勾勒出了凶神恶煞的形状,幸亏,阿珠已经积攒了近三十年的胆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次,眼睛大睁着,小手一握,蓝莹莹的天空再次出现,腿脚被捆缚住的感觉再次消失,阿珠果真顺利回到了舒适的“小世界”。 就这么一出一进,又一进一出,阿珠彻底明确了美好的现实,作为被丢弃到另一个环境恶劣的世界的补偿,老天爷附赠了一根金手指,姐现在,也是天赋异禀,坐拥空间的幸运儿了! 只不过,人家的空间里据说都神奇的可怕,种啥都能丰收,不动手就可以吃喝不愁,大把大把的划拉银子,山川湖海的也应有尽有,那姐的金手指金贵在哪儿?除了眼前仅仅长了两片嫩叶的绛色草,就剩满眼望不穿的黄土和蓝天,跟个鸡蛋壳似的,把自己扣在里面…… 好在,小世界里面的空气还不错,不冷不热,舒适的很,自己的手脚也比在外面灵活,这不是才五个多月的身子,就提前学会了爬行吗? 阿珠想想好的方面,释然了。索性身子一侧,好好休息一。 再醒过来的时候,却又回到了沙土布袋里面,大川爹的鼾声早就止息,子里是昨儿见过的两个小女娃儿嘁嘁喳喳的声音…… 不对,明明还有一个小嫩嗓儿,哭哭啼啼的吭哧着,好像,就在自己耳朵边儿。 阿珠拧过了脑袋,不由得,脑袋瞬间变大了…… 距离自己不足一个胳膊远,还有一尊更大更长的沙土布袋,那布袋的出口,跟长芽儿似的也探着两条胳膊,比自己的可显得成熟,那长度就没办法比! 还有胳膊上面架着的脑袋,个头儿也肯定比自己的大,头发都长的密密麻麻的,半尺长总是有的。 这绝对不是跟自己同一时期爬出来的双胞胎,大小型号差的太多,目测,这布袋娃儿得有两岁可上的年龄,那为啥,还窝在沙土布袋里? 莫非,跟自己并肩摆放的这位大号布袋娃儿,是个傻子? “阿穗不哭哦,娘去炒沙土了,等炒热了,就回来给你和阿珠换上,阿穗就舒服了……”,个头最高的那个小姐姐,温声哄劝着布袋娃儿。 “姐——姐——我饿——”,“傻子”阿穗揉完着眼睛,脑袋卜楞两,细细的脖颈儿不堪重负似的,令阿珠很是担心那个大脑袋会不结实,掉来。 听她这么一哼唧,阿珠顿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也都是空洞洞的,饥饿的感觉,到来的如此强烈。 “饿啥饿?阿穗你可是当姐姐的了,咱娘本来就奶水不够,还有小阿珠要喂呢!你先忍忍,等大锅上熬了菜粥,再喂你喝点儿……”。另一个小姐姐机关枪似的,语速极快就回绝了布袋娃儿阿穗的求肯。 “呜呜——呜呜——我饿——”,阿穗小声的继续抗议,双腿一蹬,大炕上有了点沙土扬的感觉…… 阿珠被沙土迷了脸,鼻子一痒,重重的咳了几声,前世没享受到的沙土布袋待遇,这一次可是好好领略了。 “妹妹醒了?阿穗你别乱动!看这沙土脏的,满炕上都扑腾满了!” 那个机关枪似的语速的小姐姐,大脑袋探到了阿珠的鼻子尖儿上,一双手熟练地捏了捏阿珠的脸颊,笑道:“阿珠乖啊,等娘回来换沙土,热乎乎的可舒服了……”。 “哇——”,阿珠冲天一声大吼,其实直接转换成哭声了,她其实想说,姐不要再躺在沙土布袋里面,太恶心人了! “沙土布袋”又叫“土裤”。这种“布袋”为长方形,顶端作“u”字形开口,儿童由这里伸出头颈;两侧各有一个袖洞,可使孩子由此伸出手臂自由活动。领口与袖洞连接处,钉以纽扣或系带,可方便打开,令孩子出入。底端用针线密密缝牢。“布袋”尺寸的大小,随孩子的身长而定,但必须比孩子身高略长,一般长为60~80厘米,宽约40~50厘米。 穷苦的人家,多用旧布缝制,而殷实人家缝制“沙土布袋”不但用新布,还要在胸前、背后和领口处绣花或镶花边。使用“沙土布袋”时,先选黄河滩淤积的细沙土,在阳光曝晒数日;再用细筛子筛过,,在特备的铁锅里炒热,要炒至“卟卟”有声方可。炒过,放置一旁,待其温度适宜时,装入袋中,再将小孩装入“布袋”,使头与手露在外面。 两个姐姐之所以换沙土来劝慰妹妹们,是因为人们从实践中得出经验,“孩子再怎么哭闹,只要换了温热的新沙土,立刻就会安静来”,殊不知正是因为提到了沙土布袋,拥有成年人灵魂的阿珠,才哭的镇山响。 她是接受不了真跟个孩子似的,大小便都在“沙土布袋”中完成,即便是大小便后会给换上新土,那也受不了! 可是,这年头孩子多,日子艰难,大人忙不过来,小孩子睡“沙土布袋”的日期就会尽可能的延长,“从娘肚子里出来,断了脐带就用,一直用到会轰鸡”,是最可能的现实。 看看小姐姐阿穗就知道了,话都说利落了,两条腿蹬起布袋来暴土扬长,早就能够地乱跑了,还不是一直被困缚在沙土布袋里面? 就算是听说过老话说的“泥娃娃睡沙土,消炎败火,不落毛病”,阿珠也坚决不肯屈从这份现实了。 张开嘴,根本讲不出语言文字来,那就只能哭,嚎啕大哭,就算是肚子继续饿的前胸贴后背也没关系,哭,使劲儿哭,先把“沙土布袋”的屈辱除掉去再说别的! 阿珠前世里内向怯懦是不假,但是,执拗也是来自骨子里的,这么一番决心来,小娃子哭的是山崩海啸,两只小手还拼命的撕扯着身前的沙土布袋,小短腿也蹬啊踹啊的不肯罢休…… 果然有效果。 三个姐姐乱成了一锅粥,秀娥娘也拃着手跑进里来了。 “这是咋的啦?阿兰阿草,怎么看的妹妹?阿珠哭成这样了?从炕上掉来啦?” 阿珠根本不睁眼睛,那架势,不把沙土布袋除去,给姐穿身人类的衣裳,姐就哭到万里长城倒塌为止! 她知道,一个口不能言的婴儿,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简直比登天还难,她只能排出所有的莫须有的猜测,继续不停的撕掳沙土布袋,才有可能让别人明白。 一团温热的肉贴上来,“人形奶嘴”探进阿珠的口中,这是想要**咱啊,姐不吃这一套! 阿珠的小手努力往外推那团散发着奶香的软肉,哭声歇斯底里,脸色都开始紫胀了起来。 秀娥娘满头大汗,喂奶这招数不行,那就只可能是拉了尿了不舒服,于是,沙土布袋被解开,阿珠的哭声戛然而止,双脚脚踝被抓住一提,身的沙土划拉了几把…… “很干松啊……这都一宿了,怎么还没……”,秀娥娘很疑惑,外面炒好的沙土还没晾好,不能更换,那就重新把沙土布袋装好。 “哇——哇——”,破了嗓子的哭声又惨烈的响了起来…… 秀娥娘的手一停,不绑沙土布袋了,哭声就立刻叫停…… 这,傻子也能知道咱的意思了吧? 阿珠在众目睽睽之,挂着眼泪疙瘩笑了,小手照旧往推扯布袋,姐不但要你们敞开布袋面的口子,姐还想全面摆脱这要命的袋子! 干革命从来不是请客吃饭就可以成功的,这次斗智斗勇行动,一直持续到阿珠的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脸色发青呼吸不畅,才算把小身板从沙土布袋里面解脱出来。 有气无力的小奶娃儿,勉强张开眼睛对着母亲扯了个微笑,尽管,裹住身子的衣裳很旧很大,绝对不是为她准备的,那也比呆在布袋里高雅不是? 穿上裤子,暂时还是遥不可及的高大上的理想,阿珠裹着个大褂儿,完全变身为五个月大小的婴儿心态,一边饮用一番“人型奶水”,左手按着母亲的另一只“奶瓶奶嘴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还呆在沙土布袋里面的小姐姐阿穗,是如何用艳羡的目光看向有的吃有的自由的妹妹,阿珠全然不知道,她在做一个很美丽的梦,梦里,左手手心的那颗红痣,被香甜甜的奶水包围着,淹没,微波荡漾…… 够一万字了,开始冲新书潜力榜,请朋友们长评支持好不好?记得,点击出长评两个字再输入哦,谢谢啦! 第四章 首次抗争 第五章 泉水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五章 泉水 “老二家的,赶紧滚出来做午饭!就知道捯饬你那一窝儿赔钱货,个顶个的不中用!”一声尖利的喧嚣,再次轰炸到草的门口。 子里登时兵荒马乱,小姐姐阿穗的哭声总是那么憋屈,极力控制着似的,在阿珠的耳朵边上哼哼唧唧,母亲秀娥从土炕上迅速跳去,“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可能是在掩上衣襟。 “娘——娘——”,阿穗心有不甘,刚才应该是她在吃奶吧?阿珠心底暗笑,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这么大的娃儿,还赖皮着母亲…… 秀娥娘回身又给阿珠掖掖被角儿,嘴里嘟囔了一句:“小祖宗,你不呆在沙土布袋里,等拉尿到炕上了,看娘不收拾你!” 一阵风掠过,门一开一合,“咔哒——”,似乎,还真的多了一道锁门的工序。 外面的谩骂声激烈起来:“家里又没断人,你个小婆子锁门,防谁呢?你里有金银宝贝还是咋的?两个赔钱货,还稀罕的紧呢!老陈家有你们,可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 没有人应答,秀娥娘闷葫芦似的,任凭老太太指天骂地的过瘾儿,反正,自家门是锁上了,不再担心孩子再被害了。 阿珠听着外面的“唱念做打”,一双眼珠叽里咕噜的转动,最起码,又从老太太的谩骂中获得一个信息,这家人也姓陈,跟自己原来的姓名完全相同…… 不过,这姓啥叫啥的实在没多大关系,阿珠没事儿可干,观察一身边的大沙土布袋娃儿好了。 这个小姐姐有点儿邋遢,脸上根本没清洗过似的黑黄,脑袋上的乱发虽长,也遮盖不住脑门子上的硬痂,跟黑色鳞片似的,一层层罗列着,头发就从鳞片潜伏出来…… 阿珠身上“激灵灵”打一个冷战,由人到己,阿穗邋遢成这样,肯定是从出生就窝在沙土布袋里没出来过,更没洗过澡洗过头。 那自己呢?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登时,阿珠的头皮一阵阵作痒,小胳膊还太短,挠起来费力气,还根本不给力,最关键的是,挠这么几以后,能感觉到手指头手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油腻腻的泥类物质,还有些沙土的质感…… 万恶的旧社会啊!小孩子的待遇也忒差了,这么继续脏兮兮的,得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自家空间里面也没有水可用,小胳膊短腿的也不可能爬炕去自己洗头,这张嘴还只是摆设,要求也没办法提。 阿珠瘪瘪嘴巴,换了同情的眼神去扫射阿穗,咱姊妹俩这叫“乌鸦站在猪身上”,谁也别嫌谁黑了。 阿穗感应到了妹妹的视线,脑袋偏过来,张嘴笑了。 竟然,已经长了满口的牙,还挺齐整,绝对年龄得够两岁那么大…… “珠——珠——”,阿穗的语言能力发育的不算强大,怎么老是一个字两个字的嘣呢?而且,你不知道没有哪个小姑娘会喜欢别人称呼自己为“猪”的吗? 阿珠不乐意了,是不是身体变小之后,心态也会变得幼稚?反正,她决心以后不管是谁这么叫自己,都不予搭理。 她把小脑袋拧回去,仰面朝天,眼睛也合上了。 就是要给小姐姐一个无趣…… 阿穗自己又嘟念了几个字,模模糊糊的也听不分明,大概,也觉得没意思了,母亲和姐姐们回早着呢,干脆,再睡一觉儿。 阿珠就等这件好事儿呢,子里唯一一双能望见自己的眼睛闭上了,那还等啥?“小世界”里去松泛松泛好了。 在这里面咱可是自由的,手脚啥的也有力气的多,还不用担心尿湿了被褥被母亲收拾,从而剥夺咱不穿沙土布袋的优越待遇。 阿珠很欢乐的握紧了左手,掌心的红痣一热,身子立刻舒适了。 还是不冷不热的空气,还是黄灿灿的土地,还是蓝莹莹的天空…… 慢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阿珠趴伏在地,傻呵呵的望向那株绛色草,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现在,阻隔了一汪泉水,面积很小,但是,很明显可以看到,这泉水是活的,绛色草的外围,一小注水源,正缓缓地无声的,涌出地面。 绛色草得到了泉水的滋润,细嫩的身子拔高了一些,两片朱红的小叶片,也大了似的,色彩更加鲜艳…… 有了水,这块寂寞的空间骤然显得生动了,空气也更加清新温润。 阿珠晃晃脑袋,无法理解这变化的由来,干脆,试试这泉水的效用如何,把脑袋给洗洗先。 四肢爬行动物阿珠同学,巴颏儿重重的落在了泉水边沿儿,没办法,脑袋还太沉,要解放出双手去洗头,根本顾不上。 只要把鼻孔留出来喘气就行了,阿珠艰难的控制着这具小身子,头顶浸入泉水之中。 貌似,一股淡淡的香味儿萦绕,很熟悉,就像秀娥娘——喂奶的时候能嗅到的——香味儿…… 难道,是早上溢出来的母乳汁液,从手心的红痣渗进来了? 据说,母亲的乳汁,其实是母亲的心血所造,是母亲生命的精华,无所保留的,奉献给自己的孩子。 阿珠一瞬间想的痴了,由秀娥娘,想到了前世的生身父母,泪水,混合进泉水…… 泉水,汩汩喷涌的更快了,无声无息的,漫过了哭的忘我的阿珠的身子,一个趴伏的躯体,很神奇的,在水面上漂浮了起来。 泉水拂过阿珠的脊背,泉水掠过阿珠的后脑勺,尘埃,与油腻,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荡涤干净,一个脸上身上白白净净,一头短毛乌漆墨黑的小奶娃儿,重生了。 庄户人家,日子又过的清苦,有时间有心情有想法给孩子洗澡的大人不多,甚至,托生为女子的老人家,有可能一辈子都不肯褪去全身的衣物,去洗一个痛快淋漓的澡。 阿珠可没想到,就是在这一刻起,她的干净,已经开始跟别的孩子们迥然不同…… 第五章 泉水 第六章 愤怒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六章 愤怒 喜欢养肥的朋友,请先收藏一吧,今日收藏如果能过50,晚上加更一章,寂寞先谢谢大家啦! 再回到被褥面的阿珠小萝莉,唇红脸白头发乌黑,完全不是起初的邋遢娃儿模样,所以,再感知到胯骑着的破布尿戒子,和上半身粗粗拉拉的旧大褂,不由奋力的皱了皱鼻子,叹了一口气。 这种口不能言脚不能跑的尴尬状态,得煎熬到什么时候啊! 看看人家睡的跟小猪仔似的三姐阿穗,多么随遇而安,两岁多了还能老老实实地被塞在沙土布袋里面,就不怕把个孩子给躺废了? 阿珠可没那么多睡眠可以打发时间,刚从小世界出来,整个人都精神着呢! 外面闹哄哄的似乎有男孩子女孩子们的笑闹声,然后是争抢什么东西的时候发出的争吵,然后,一声尖利的哭嚎开始了,听起来底气还挺足的。 “呜呜——就都是我的,三个鸡蛋都是我的,呜呜——奶——狗蛋这还吃不饱呢!” “狗蛋乖,这仨鸡蛋是你们哥儿仨的,一人一个,你都吃了,你大哥跟狗剩咋办?听话,就吃一个……”。 没想到那个刻薄的老太太还会使用这样温婉的口气说话,阿珠狠狠的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昨日里那股子窒息的感觉可还没忘记呢,这位祖母心狠手辣,自己可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刚感叹一句祖母也会慈爱的语气,那声音立刻就变了腔调儿:“花儿你这个死妮子,怎么就这么馋?小子家吃点好吃的,用得着你眼巴巴的在这儿盯着看?一个两个的赔钱货,难不成还想着也沾点油水?呸!阿兰阿草一大早就去山里寻野菇子了,偏你个懒货赖在家里……”。 “哇——”的哭声又起,院门的“吱呀呀”乱响,一个妇人的声音掺加进来:“娘说的是什么话?花儿这两天不是身子不得劲儿吗?不跟您老人家拿钱请郎中就罢了,在家里歇歇怎么啦?” “娘——”,哭泣的那个花儿见到了亲人,立马哭的更响亮了。 陈老太太被儿媳妇顶了嘴,也来劲儿了,拔高的嗓门隔着破子就能震得阿珠的耳朵发痒。 “老大家的,你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那地里的活计都丢给老爷儿们干啦?这花儿打小犯懒,就是跟你学的吧?小毛孩子家家的,有啥身子不得劲儿的?刚刚还巴巴的盯着狗蛋吃鸡蛋呢!眼珠子叽里咕噜,精神着呢!” “娘!花儿也是您孙女,怎么就捞不到一口鸡蛋吃吃了?这么小的孩子,你就想天天支使着去干活,还恨不得一口饭不吃你的,这叫什么道理?” 阿珠推测,这个敢于跟老太太顶嘴的,应该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自家老娘不也在家里做饭呢吗?怎么就听不到她的一点儿动静?老太太如此偏袒孙子苛待孙女,自家娘就能忍受?阿兰阿草还那么小,大姐顶天儿就是*岁吧?也能放心去山里寻啥野菇子? 陈家这水,还真不是一般的浑…… 老太太接来的话,更是颠覆了阿珠前世三十年积聚的经验。 “老大家的,你也甭跟我耍心眼儿斗嘴皮子,要不是看在你还勉强给老陈家生了个大孙子的份儿上,我早一巴掌扇你脸上了!在咱老陈家,丫头片子赔钱货,就老老实实地眯一边儿多干活儿,还能捞着点残汤剩饭垫巴肚子,要敢扬风炸毛出妖蛾子,我呸,立马一张破席子卷了,丢到乱葬岗子去喂野狗!” “你——”!老大家的大概都要出离愤怒了,或者,是被老太太的这番恶毒告白给惊吓到了,竟然再也没发出反驳的声音。 只有压抑的,不甘的女娃儿哭声,还在荡气回肠的抽搭着…… 阿珠把眼睛闭上了,心底里全是冰冰凉,怪不得自家娘亲无声无息,生了四个女娃儿,在这个家里,早就被老太太压得抬不起头了。 这是个狗屁的什么时代啊?重男轻女的思想恁的严重!还合理合法似的了? 老太太明显恶气还没出完,在院子里直接转向了躺着也中枪的老二媳妇秀娥:“你做个饭也磨磨蹭蹭的,难不成还想着等你的俩大赔钱货回家再开饭?赶紧的,摆放好了,再给地头上把饭送去!” “娘——阿兰她们——”,似乎,自家娘亲无力的应答了一,或许是想要求什么给俩上山的闺女留个饭啥的呢,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了。 “二嫂啊,啧啧,今儿午晌做的啥饭?俺在里可没闻到香味儿,俺们家狗剩狗蛋可是小子,这吃的不硬实的话,耽误了长个儿可不得了……”。 这人,是陈家的三媳妇?生了俩儿子?按照陈老太太的规矩,这是大功臣啊,怪不得说话如此嚣张。 还狗剩狗蛋,你生的都是狗崽子吧?阿珠愤怒了。 第六章 愤怒 第七章 鸟蛋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七章 鸟蛋 要不说这人比人能气死人呢?你听听,陈家老太太对着这个小儿媳妇的腔调儿那叫一个婉约:“老三家的,这几天都起的恁晚,不是身子不爽利吧?要不叫个郎中来瞧瞧,别是又怀了娃儿?把咱老陈家的孙子给耽误喽!” “嘻嘻,瞧娘说的……俺这肚皮啊,就专门往外爬带把儿的小子,算卦的早说了,俺这命里,有五个小子……”。 还有女人为这个骄傲的扬风炸毛?阿珠差点儿没吐出来,再一扭头,看见自家的小姐姐也被这聒噪给吵醒了,手指头含在嘴里,“吧嗒吧嗒”的吮吸的带劲儿呢。 莫非这种痴呆的状态,才是一个幼儿应有的表现? 阿珠不能再进小世界逍遥去了,耳朵竖起来,细细的分辨外面属于秀娥娘的动静。 “娘……桌上都摆好了……我去送饭……”。 明显说话没底气的妇人,脚底都跟没根儿似的,伴随着碗筷的声响,向大门外去了。 陈家大媳妇大概是从鼻孔里恨恨的“哼”了一声,拉着自家闺女去吃饭,老太太拔高了声音对着外面招呼:“铁蛋——别疯跑了,赶紧带着狗剩回家吃饭啦——”。 大媳妇的抱怨紧接着就传出来:“就我们家铁蛋实诚,天天看护着狗剩那娃儿,狗蛋还是亲哥呢,就知道早早的溜回家馋嘴巴……”。 瞧这一个个的家人,怪不得热闹成这样。阿珠在心里数了数人数,大伯家里俩孩子,自家四个,叔叔家里是两个,那个强势的婶婶,似乎还有继续生三个小子的苗头儿,再加上大人,那现在就是一家十六口,继续生去,有能猛超二十口人的架势! 这么多孩子,看护的过来吗? “噼噼啪啪——”,甩着鞋子奔跑的声音,一个清脆脆的男孩子在答应,貌似,身后还有一个小拖油瓶也跟着叫:“奶——吃蛋蛋——”。 陈老太太很可能脸上都笑出花儿来了,貌似抱了那个小狗剩起来:“乖孙子,瞧这一身的泥,奶奶给狗剩留着蛋蛋呢,吃了以后,长力气……”。 不过,她的口气立刻又转变了,就跟骤然从夏季挪到了冬季的冰天雪地一样。 “丫头片子耳朵够尖的啊?一晌午就捡了这么点东西。还有脸跟着招呼回家吃饭?你们怎么就这么馋?” 小子们早就欢呼雀跃的进里享受午餐了,那个大伯家的丫头花儿也被她娘护佑着可以饱食一顿,偏偏在外面爬山做活儿的阿兰阿草,被冷冻在饭桌之外。 两个姑娘倒是跟秀娥娘学了个十成十,也闷葫芦似的不言语,院子里窸窸窣窣的一番拾掇,之后,在大家伙儿都在餐桌上奋战的时候,这俩儿缺心眼儿的姐姐,竟然开了锁,溜进里来了…… “大姐,关好门……”,阿草的声音并不见委屈,相反,阿珠听出了一丝窃喜。 “哎,关好了,放心吧,她们不到喊咱刷碗,是不会过来的。”阿兰的语气也挺神秘。 两个脏兮兮的小脸,骤然探到了阿珠的面前。 阿穗似乎习惯了两个姐姐的举动,在一边哼唧着叫:“姐——我饿……”。 饿死鬼托成的! 一枚圆滚滚的白色鸡蛋,献宝似的,展现在阿珠的瞳仁里面。 “今儿姐姐找到两颗鸟蛋,给你两个吃——”。阿兰的月牙眼开心的眯起来,阿草也很开心吧?就只是,阿珠发现,二姐姐在舔着干裂的嘴唇。 怪不得看着这蛋跟鸡蛋不太一样,质地粗糙些,个头儿也大了点儿…… 可是,没有炉灶,跟做小偷儿似的,这鸟蛋能怎么吃呢? 阿珠再次见识了穷苦的强大之处。 两个姐姐分别在什么地方磕破了点儿蛋皮,然后小心的剥了个孔洞,晃一晃,就势凑在了阿珠和阿穗的嘴边儿。 阿穗明显是个不挑食儿的,两只手跟着去抓扶那颗鸟蛋,嘴巴“吸溜吸溜”的开始豪饮饱餐…… 一股淡淡的腥味儿,弥漫了整个子。 阿珠的眼睛里面注满了泪水,她不会说话,但是她有心,能感受到这两颗鸟蛋的珍贵,和姐姐们的,沉甸甸的爱。 蛋液很滑,腥腥的,流进了阿珠的口腔。 阿兰很小心的扶着鸟蛋,要确保不把妹妹呛到,还要确保不浪费一点儿蛋液。 一小口、两小口,阿珠闭上了嘴巴,嘟起的嘴唇严严实实的堵住了鸟蛋的孔洞。 两只小手探到了阿兰的嘴巴上,小脑袋摇一摇,她想说,阿珠不饿,给姐姐吃…… 第七章 鸟蛋 第八章 惨剧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八章 惨剧 子里一番姐妹情深,阿兰似乎明白了小妹妹的意思,却万般不舍的把那枚鸟蛋送进自己嘴巴里。 阿草那边很是利索,三丫头别看整日躺着不运动,个把鸟蛋吞进肚里还是不在话的,“吱喽——吱喽——”,蛋壳里面已经干涸。 门,却事先没有任何预兆的,“哐当——”,被人推开了。 “哈哈!就猜着你们两个丫头片子得背着人偷吃好东西,快拿出来,不然,俺告诉奶奶去,让她把你们一窝子赔钱货全拿棍子打出去!” 尽管脑袋仰躺着,不可能看到门口的身影,阿珠还是马上猜测出来,闯进的这个愣小子,必然出自那个翘尾巴的尖酸三婶子的肚皮,这个“俺”字,也就那个妇人习惯运用。 再有这份刻薄恶毒的语气,也非陈家奶奶跟三儿媳妇教育不出来,自己因为多长了一个把儿,就吃香的喝辣的威风八面,全不把本家的姐妹放在眼里…… 可是,偏偏就是这么个屁大的娃儿,一子就把那三个姐姐吓坏了,阿草算是灵动的,身子遮挡着,当即把鸟蛋壳儿抓了个粉碎,哆哆嗦嗦全数塞进了烂袖子桶里,牙齿“得得得——”的还上碰击几…… 阿兰的情况就太弱了,那个狗蛋嗓子一嚎,她的双手就不再听自己的使唤,脑袋倒是出于本能,迅速往后转,底气不足的辩解道:“狗蛋——哪里有偷吃——好东西?你们——都吃饱了?该——我——跟阿草——吃了吧?” 难不成?这家人吃饭的规矩,是两个姐姐只可以等着吃点剩饭?还有那个正当饭时必须出门的母亲,也没有权力正常吃饭? 阿珠的脑袋瓜儿转悠着,狗蛋的脚步可没停,这货的鼻子能赛过灵犬似的,一吸一吸的闻到了炕沿儿,双手一扒拉阿草,就把鼻子凑到了阿穗的脸前儿。 刚刚饮用过鸟蛋汁液的阿穗,可不是还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腥气儿? “哇——”,这个小姐姐更不禁吓,人家还没说啥呢,自己先崩溃了…… “吃的是鸡蛋?好啊!你们偷鸡蛋!奶——奶——快来啊——”。 狗蛋的黑脸蛋儿上还保留着刚刚吃饭的油渍麻花呢,却坚决不肯容许这四个苦难姐妹有任何偷吃的可能,那呼叫的声音,直冲上房梁。 阿兰的双腿打着冷战,脸色蜡黄,双手忙不迭的探向阿珠的被褥,刚刚一害怕,根本不记得拿在手中的鸟蛋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原来可是挨过祖母的毒打的,只要是罪证确凿,那老太太的笤帚疙瘩可不吃素! 门外的动静已经大了,陈老太太吃饱喝足之后的底气正旺,听到孙子叫天嚎地的指控,“偷鸡蛋——这还了得?”立马抓了常用家法用具,风三火四赶进子。 身后,看热闹的自然不少人,除了花儿母亲硬按住闺女趁机再往肚子里填吧点儿,另外的都跟进了破草。 “丧家败兴的赔钱货!偷东西偷到老娘身上来了?家养的这几只母鸡,我三个孙子还轮不上顿顿吃呢,丫头片子倒想开荤了——”,陈老太太的扫帚疙瘩带着风声,就照着挡在最前方的阿兰阿草脑袋上挥去…… “奶——我们没偷——真没偷——”,阿草被大姐往后拉,脑袋却极力的挤出来,带着哭腔儿叫道。 “啪——啪——啪——”,连续三“爆炒竹笋”没能逃得过。 狗蛋很兴奋的上蹿跳:“揍她们!奶,俺保准她们偷吃咱家鸡蛋了,俺闻着味儿了!叫她们把鸡蛋交出来,奶,都给俺吃才行!” 这还是七八岁的新新少年吗?这他妈的就是一人渣,“有志不在年高”啊! 阿兰的背上脑袋上都得了教训,小身子却不肯离开炕沿儿,她最害怕的,就是真的被翻找出了那颗只吸了几口的鸟蛋,如果遮盖不住,一家几口,谁都别想好过…… 但是,这么一具小身子,还真抗不过另外几个人的扒拉,阿珠奋力的转动眼珠子观察着,那个阴阳怪气的婶婶,也当仁不让的出现在视野之内。 “阿兰啊,你奶这是在教你们规矩,小时候偷针,长大了,难保不作大祸害,快,给婶儿说说,你娘都把好东**哪儿了?” 这丫竟然还会讲大道理诱供!还跟秀娥娘牵扯上了,恶毒,不是一般的恶毒啊! 不过,这毒妇的脑袋上,明晃晃一根银簪子,两只耳朵垂儿上还缀着个银丁香,竖交领……,这打扮,怎么透着股古味儿? 阿珠走神儿了。 见过阿兰阿草的破衣烂衫,大褂的样式,似乎,也是对襟儿…… 母亲秀娥,脑袋上光秃秃,脑后盘了一个圆发髻,跟前世里的普通妇人没啥大区别,或许,这是因为咱的视野太窄,看不到别人的全身…… 莫非,这不仅不是原先的时代,相隔的时差,还太遥远? 阿珠脑袋懵了,就连自己被从被窝里薅出去丢到一边儿,都没啥感觉。 “娘——,我这几个娃儿,都是规矩孩子,万万不会偷自家的鸡蛋填嘴巴,娘——你们抓到手了没有?为啥把阿兰阿草打成这样?”秀娥娘愤怒的质问,终于把云里雾里漂游的阿珠,惊醒了。 阿兰和另外两个妹妹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哼!这是你的小崽子手脚藏得紧,才没被抓到,咱们家狗蛋亲眼看见的她们偷吃,找不到东西也抵赖不了,当我眼睛瞎了不成?吃干抹净了就能诓骗的了?”陈家老太太嘴上依然硬气,其余人的动静倒是小了,那个狗蛋,似乎已经溜走。 “娘!我王秀娥虽然愚笨,也知道捉贼捉赃的道理,如果孩子们真的偷了自家的鸡蛋吃,还被狗蛋刚刚看到了,那,鸡蛋皮在哪儿?总不能也让孩子们吃了吧?” 阿珠在心里竖竖大拇指,这个亲娘,还知道据理力争,有救,有救。 陈老太太的气势略有点松懈,似乎,已经厌烦了为这点儿鸡毛蒜皮争论,“腾腾腾——”的脚步声往外迈:“鸡蛋皮?丢到哪儿了,你得问你生的赔钱货,说不准还真给吃干净了,饿死鬼托成的,谁知道——”。 “娘!”王秀娥又是一声大叫,甚至扑过去堵住了门:“娘,我生的娃儿,挨饿不怕,受穷不怕,就是单单不能担这偷盗的罪名,娘今天一定得把话说清楚,我家阿兰阿草,没偷过东西!” “滚一边去!挡着老娘的道儿!”陈老太太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了二儿媳妇,声厉色荏的喝道:“老二家的,还不快去拾掇灶房,罚你们都不许吃饭,拾掇完了,全跟老爷儿们一块儿地,不许再扯着阿珠小得喂奶赖在家里享福!哼,一子赔钱货,不好好干活儿,一棍子全撵出去!” 王秀娥是个犟劲儿的主,竟然从地上爬起来又“咕咚”跪在了地上,绝望的嘶吼:“娘,我们可以不吃饭,我去地干活儿,可您必须给阿兰阿草正名儿,她们没偷东西,她们是好娃儿……”。 有时候就是这么怪,陈家儿媳妇老实厚道又木讷,平常话不多,怎么欺负都没问题,但是,就是不能说她的品行差,说她的孩子偷盗,这是软肋,谁触碰到了都不行,可以为这个拼命。 阿兰阿草也嚎哭着奔向了母亲,一幕人间悲剧上演,由头儿,只是一个屁大的小子寻衅生事而已。 阿穗的哭声也亮开了,刚刚喝了一枚鸟蛋,比忍饥受饿的母亲和姐姐们都充实…… 签*约完毕,寂寞也亮嗓子喊一声,求收藏求推荐求长评啦朋友们!美好的长评一定收录进作品相关! 第八章 惨剧 第九章 堂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九章 堂 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王秀娥这一次的斗争态度非常坚定,只要陈老太太不给两个闺女正名儿,洗去偷盗的罪名,就啥也不去干,跪在地上不起来,连剩饭也不肯吃…… “阿兰阿草是姑娘家,娘你不能三番两次的败坏她们的名声,上次冤枉了孩子,村子里的人就都风声传遍了,她们长大了,还得嫁人呢!” 尽管王秀娥的嗓子很快哭哑了,那话语可没半点儿含糊,院门外来看热闹的乡里乡亲越聚越多,秀娥了决心,宁愿今儿个忍饥受饿,也得帮着闺女澄清事实。 自然,四个闺女也都没捞到吃东西,两个大的一左一右陪伴着母亲哭泣,就好像那便是世界上最有力的武器一般。 阿穗跟着哼唧了不少时间,竟然脑袋一歪睡着了,果然是长期呆在沙土布袋里不见世面,智商也没得到速发展。 门外面闹闹哄哄的,陈老太太被大儿媳拉进里后,终究没忍住脾气,手持着陈家的“家法”再次冲到老二里,连大的带小的一通猛抽,尽管秀娥抱住了两个闺女的脑袋,那笤帚疙瘩还是很有眼色的抽打在三人身上,劲儿不小,没收敛,阿兰和阿草的尖叫,变得震耳欲聋…… 有好心的或者是多事儿的主儿,终于从地头上把陈家老爷子和老大老三哥儿俩叫了回来,正头儿陈老二大川同志,每次去镇上打零工,都得呆上几天才回来一趟,赶不及。 老大陈大江是个憨厚实诚的,一到家门口就着了急,把围观的乡亲撵开,还随手关紧了院门。 庄户人家也讲究面子,被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看笑话,多丢人! 老爷子的心肠也不算狠毒,看到局势一边倒的斗殴状态,立刻吼了一声:“像啥话?都别打了!” 其实,真正在打的人,就这一个而已。 陈老太太已经运动量有些大了,打人这活儿可不轻省,何况是一子抽打三个人,身上的汗都湿透了。 听得老爷子吼,正好顺着台阶,把陈氏家法专用器具一收。 那扫帚疙瘩,已经变成了没毛儿的秃公鸡,就剩手抓的那一块儿丰满了。 再看王秀娥,满脑袋不能看了,扫帚疙瘩上的干草枝,挂在红红紫紫的大包小包上面,连发型都鼓起了好几处,脸蛋上的包儿最晃眼,青肿到把眼睛挤小了…… 陈老太太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手里放弃了“凶器”,转而泪眼扒差的席地一坐,双手一拍大腿,哀嚎起来:“我这日子是没法儿过了……,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了三个儿子,好容易给儿子们都娶了媳妇,本指望能承继老陈家香火,结果咋样?败兴啊!生了一窝子全是赔钱货……”。 看起来,陈老太太善于把所有的事情的因果都推到“香火”上面。 这也是陈老爷子的软肋,没办法,本来也是看着二儿媳妇可怜的,老妻一提这一茬儿,他就满心的赞同了…… 庄户人家,没有男娃传宗接代,那日子过的还有啥意思?二小子是哥儿仨里面最机灵的,怎么能眼看着他就此断了香火,百年之后,连个上坟的后人都没有? “好了,老二家还年轻,再多生几个,保不齐还得有男娃儿……”。 老爷子也是个迷糊的,您不问问今儿这般闹腾是为的哪般?就和起稀泥来了? 王秀娥张嘴,想辩解来着,可是,老太太那嗓门高亢的跟被割了一刀似的:“她就是个生赔钱货的命!还让她多生几个?四个丫头啊,吃喝嚼用,就够把老陈家吃穷了,偏偏还个个命硬的很,一个都折耗不了,这就是活活来坑害咱家的!” 敢情儿,这老太太一心盼着这几个孙女死光光呢! “爹——我——”,秀娥泪眼婆娑的叫了一声,那张五颜六色的“鬼脸”,很是吓了陈老爷子一大跳,他是个规矩人,立刻身子往后一缩,脑袋向侧面一扭,摆着手劝慰道:“老二家的,别再跟你娘闹脾气,去,带孩子们洗洗,该干啥干啥去……”。 陈老太太在地上坐的不舒服了,一咕噜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恨恨的啐道:“死婆娘,你要不想被休,还不赶紧滚到地里去干活儿?别打着有吃奶的娃儿的由头儿逃懒!就你生的这四个祸害,饿上个一天两晌儿的,也绝对死不了!” 王秀娥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死灰,挨了打,也逃不过被冤屈的名声…… “爹——”,这一声,喊得声音很低,但是,足以留住了老爷子正欲离开的脚步。 王秀娥膝行几步,脑门儿一磕到地,字字血泪:“爹,儿媳不孝,自请堂,只请爹跟乡亲四邻说一声,阿兰阿草都是好娃儿,再苦再饿也没偷过家里的东西……”。 第九章 堂 第十章 复制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十章 复制 陈老爷子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个消息,身后的陈家三媳妇已经尖叫一声:“啥?自请堂?二嫂你当真?” “呸!吐一口唾沫砸一个坑儿!当家的,就让她堂!省的耽误了咱老二再娶新妇生儿子!” 听到最喜欢的建议,陈老太太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休掉王秀娥,这想法可不止一次被她掂量来掂量去,跟二儿子也没少商议,偏那小子不太听话,在这件事儿上死活不松口。 现在,可是王秀娥自请堂滚蛋,陈老太太着急麻慌的想要变成既定现实,脑子里已经幻想起娶一房新儿媳的盛况了…… 阿兰阿草忘记了哭泣,依稀能明白点儿,母亲是了什么莫大的决心…… 陈老爷子脑子里也拐了不少的弯儿,到底,没好意思即刻应允,摆摆手:“老二家的别闹了,有啥事儿,都等你男人回家后商量……,阿兰阿草也没啥坏名声,拿自家东西,算啥子偷盗?” “爹——!”王秀娥的那张鬼脸涨的紫红:“娃儿没偷,娃儿饿的再狠也没偷过家里的吃食,媳妇教过的……”。 只可惜,已经没有人肯听她辩白。 陈老太太拢了拢头发,“踢踏踢踏”的径自回,嘴里没忘强调一:“王秀娥你可别说话不算话,等老二回来,你老老实实地卷铺盖滚蛋,带着你这群赔钱货,让我肃静肃静……”。 老爷子的步子迈的比老太太还快呢,招呼着俩儿子继续田,家里闹成这样,他一个大男人可懒得插手,没的丢份儿! 听够了热闹的阿珠,早在心里拿定了主意,此刻骤然发出冲天一嚎:“哇——哇——”,迅速召唤回那三个被打成猪头的亲人。 “阿珠饿了?乖,不哭……”,脑子木木囔囔的王秀娥,精神恍惚了,却知道依照本能,解衣扣预备喂奶。 只是,她刚刚被气得狠了,又长时间没吃东西,那“奶瓶”里空空如也,任凭怎么力气挤,落到阿珠嘴巴里的,都照样是空气。 王秀娥颓然落了衣襟,猛抬手扇了自己的右脸一巴掌,眼泪再次“扑簌簌”滚落,砸到阿珠的脸颊上。 “娘——娘——”,阿兰再次被吓到,抓住了母亲的手。 “是娘没本事——饿着娃儿——”,王秀娥恐怕是要崩溃了…… “咯咯——咯咯咯——”,忽然的,本该继续嚎啕大哭的小女娃,咧着嘴巴笑起来,两只小手伸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什么地方,捧出了一颗破了洞的鸟蛋。 这会子,没什么人肯沾染上一家人的晦气,也不怕被撞见。 阿兰紧张的摆手:“娘,这是——鸟蛋,我跟阿草在山上捡的,不是偷——”。 “是阿草捡来的——娘别打姐姐——”,阿草的嘴角还在渗血,嘴唇肿的跟香肠似的丰满。 阿珠瞬间定了决心:“我要好好活去,也让家人好好活去,我们要过上好生活,能吃饱穿暖不受欺侮。” 本来嘛,前世里被叫做“龅牙猪”的时候,顶多就是避让些嘲笑自己的人,不敢出头争取什么罢了,可不曾被这般欺侮着谩骂着还硬赖着不走。 不就是一个破茅草吗?留恋啥?走,全家都走,就不信还真的离了这一亩三分地,就得饿死! 拿出来鸟蛋,给“猪头娘”补充一点儿营养,加强一勇气,四丫头支持你! 王秀娥哭的更欢了,浑不曾想过,为啥这个五个多月大的娃儿,竟然能双手捧起一颗鸟蛋。 “娘——不饿,给阿珠吃——娘——没奶喂娃儿——”。 可是,只要她试着把鸟蛋往阿珠嘴巴边儿凑,小丫头就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儿,还努力的继续把鸟蛋往母亲那边推…… “四妹妹刚刚喝了一点儿蛋清,可能,不喜欢这味儿……”,阿兰劝解着母亲:“娘喝了吧,有了劲儿,才……”。 才怎样呢?她也不知道,未来很渺茫,母亲刚刚都说要自请堂了,奶奶也说要娘把孩子都带走,母女五人,能走到哪儿去呢? 姥娘家也不是好去处,大舅二舅三舅都跟姥娘的房子挨着,妗子们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儿,出门子的闺女想回娘家赖着常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家中长女,已经懂得看人脸色,懂得替母亲着想了。 秀娥看看阿兰,再看看阿草,使劲儿抹了一把眼泪,咬牙道:“你爹还没回来,咱们娘儿几个就还是这个陈家的人,走,娘带你们去吃饭,这鸟蛋,留给阿珠和阿穗——慢慢儿喝……”。 母女三人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回还”的壮烈,王秀娥小心的把那颗鸟蛋立在炕角儿,拉着阿兰阿草出去了。 灶房里应该还有剩饭的,往常母女三个也是要留到最后垫巴点儿,好歹,能勉强负担活着喘气儿。 有时候脸面不能太当回事儿,阿珠在心里叹息,就得像今天,刚刚秀娥娘那样,把脸一抹,该到灶房就到灶房,残汤剩饭照吃不误,要不然,几个孩子不早就死翘翘了? 趁着这个空档,瞄一眼阿穗,跟猪崽子似的还在瞌睡,自己一握拳头,溜进了小世界。 实在是太好奇了,刚刚趁着闹哄,自己闪身进去取藏起来的鸟蛋时,竟然一瞬间发现,黄土地上拥住了半个蛋壳的地儿,凭空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鸟蛋,也是被磕破了一个小孔,豁口儿都是复制版的…… 那会儿没有时间仔细观察,现在,必须得琢磨琢磨,到底那一眼有没有看错,小世界的复制功能存不存在。 果然,泉水边沿儿处,黄土还拥着一颗鸟蛋,蛋液微微的泛着腥味儿,就像刚刚才被磕破了那个孔洞。 阿珠张着无齿的嘴巴傻乐,如果小世界真的有复制的功能,那么,姐以后遇到金银财宝,随手往里面一放,“哇呀呀——”,等到拿出去的时候,可就成倍成倍的增长,完全是一笔无本的买卖啊! “再试试,确认一!”阿珠小手忙碌起来,回到外面,够到那枚鸟蛋,打算另外再复制一枚出来,等小姐姐阿穗醒了,就完全可以应付那张只会说“饿”的嘴巴了…… 郁闷的章节即将结束,阿珠母女,即将迎来新的生活,求收藏…… 第十章 复制 第十一章 会爬的娃儿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十一章 会爬的娃儿 但是,现实不那么乐观,第二次进入小世界的鸟蛋,并没有继续复制新鸟蛋,两枚双胞胎似的物件儿,傻呵呵的被拥在黄土地上…… 那就是说,进入小世界的东西,只可能被复制一次? 聊胜于无吧?阿珠瘪瘪嘴巴,没有拿出去两颗蛋的由头儿,那就自己饮用一枚,母亲没奶水了,自家也得活着小命不是? 不能吃熟食,阿珠这肠胃还真不习惯,分了五次啜饮,才把蛋液吸了个干净。 正好,小世界里面也没有盛水的器皿,空蛋壳可以保存来漱漱口啥的…… 阿珠保持趴伏的姿势,小胳膊伸到水里,轻飘飘的蛋壳像一只小船,晃一晃,残存的蛋液融入泉水之中,重复几次,蛋壳就干干净净晶莹剔透的了。 尝试着喝一口泉水,咂咂嘴巴,嗬,还挺滑爽润嗓子的,奶香味淡淡的,甚至品出了一丝丝甜味儿…… 也许,即便是母亲的奶水不会恢复,自己凭着饮用这泉水也能苟活。 泉水中央的绛色草更见生机,两枚嫩叶的颜色红的发紫,叶片也扩大了一些,阿珠觉得,这草株,是在陪伴着自己一同生长的吧? 前世的父母的容颜,一一的在阿珠眼前掠过,前世的阿珠消失了吗?父母会不会痛不欲生? 幸亏,自己不是独生女,弟弟也已经成年,对父母很孝顺。 阿珠把小脸探到泉水之中,屏住了呼吸,泉水柔和的包裹着阿珠的肌肤,宛如,回到了安全的母体之中…… “你们放心,这一世,阿珠会好好活着,美也好丑也好,穷也罢苦也罢,都不会再妄自菲薄夹夹缩缩的度过。” 阿珠喃喃的,在心头起誓,把脑袋从水中抬起。 貌似,刚刚在水中,并没有感到窒息憋闷。 正想再试一,心头一动,阿珠迅速握拳,回到大炕上。 那颗鸟蛋还捧在手中,却来不及送回原处了。 王秀娥带着两个垂头丧气的闺女,已经走到了炕沿儿。 “等你爹回来,娘——到外面讨饭,也得叫你们吃饱,今儿个——先忍忍……”,当母亲的自己肚子里没吃饱,还得安慰女儿们。 睡的迷迷糊糊的阿穗一子就醒了,照例,立刻咧嘴哼唧:“娘——我饿——”。 “阿穗醒了?饿不怕,咱有鸟蛋……”,王秀娥很自然的伸手去炕角儿取食物,霍然发现,炕角空空如也。 “啊——啊——”,阿珠只好出声召唤,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双手捧着这鸟蛋,还要确保它不歪倒,也很不轻松呢。 “这——这——阿珠怎么拿到的?”秀娥娘亲傻了,被揍成猪头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阿兰帮着取那颗鸟蛋,也是疑惑的很:“难不成——阿珠会走路?” “说傻话!”秀娥娘白了闺女一眼:“你见过半年的娃儿会走路的?阿穗都快三岁了,还只会在沙土布袋里蹬脚呢!” “咯咯——咯咯——”,发出傻笑的,就是争议人物,阿珠同学了。 阿穗不会走路,那根本不是年龄的事儿,原因在于您没给她练习走路的机会,长期绑在沙土布袋里,神童也走不了啊! 她可不想被这么耽误着,趁着肚皮已经灌饱,浑身有劲儿没地儿使,就给你们表演一个! 右手左伸,使劲儿,“骨碌——”,利利索索的翻过了身儿…… 这还不够,脑袋一抬,胳膊一拄,肩膀离开炕面,双脚一蹬,“嚯——”,爬出了半米远! “咯咯——咯咯——”,阿珠得意的笑了,顺便把脑袋拧回,看向目瞪口呆的母亲和姐姐们。 不过,乐极总要生悲的,两条胳膊一软,肩膀和脑袋重重的落了去。 这可有些狼狈,沙土布袋里面憋屈着的阿穗,痛快的发出了“呵呵——”的笑声。 某人的脸,生硬的倒在了阿穗的对面,差点没把鼻子给压扁了。 秀娥弯身抱起了小女儿,又是惊讶又是赞叹的语气:“娘的阿珠真聪明,这么小,就会爬了!” “哇——”,这次改阿穗哭嚎了,再是窝在沙土布袋里,也有自尊心的,凭啥**裸的打击咱幼小的心灵啊? 阿兰和阿草急忙把鸟蛋往妹妹嘴边凑,哄劝着:“阿穗不哭,吃蛋蛋了……”。 不过,这次的展示,倒是令秀娥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早早的把孩子从沙土布袋里解放出来,孩子就能越早学会很多本领。 所以说呢,阿穗也得了利,自此以后,沙土布袋跟她说了“再见”,小姑娘的腿脚迅速得到锻炼,很快就能行走自如了。 这还是后话,目前,一家人要面对的,乃是陈大川回家后,五个女士何去何从的问题。 今儿的动静不小,镇子上打零工的陈大川心里也不素静,就那么恰恰好的,提早回来了。 没进村子呢,就听到了村民的议论和好心相告,这脚步,就变得沉重,却又不得不加快速度。 村民里有站到王秀娥那边的,告诉的血胡林拉的可怕:“大川你赶紧回吧,你媳妇跟孩子快被打死了,那脑袋肿的跟水葫芦似的……”。 也有赞同陈老太太意见的,撇着嘴巴劝解:“你娘说得对,大川,回去就休了你媳妇,再娶一个能生儿子的回来,这人活一世,死了以后身后没个后人烧香祭祀怎么行?” 陈大川的脑袋也大了,眼珠子通红通红的,终于站到了自家院门前,竟然犯怵去推开那扇院门。 以往,他每次回家,都是先走进母亲的子,把挣来的工钱如数交到陈老太太手里,包袱也得交给母亲验看一,捎回来的东西由母亲统一分配。 可是这一次,他那么不愿意再继续原来的流程,咬着嘴唇迈进院子以后,终于,定了决心,转弯儿先去了自家的茅草房。 因为没有生儿子,从成亲到现在,秀娥跟孩子们搬来挪去,都是住的家中最差的子,他也直不起腰来,不好意思不把好房子让给弟弟弟媳。 可就算是这样,老婆孩子还是要承受一家人的鄙弃和刁难,秀娥的嫁妆早就消耗没了,孩子们饿的一个个小身子大脑袋,还必须上山干活儿,冬日里阿兰也得每天去捡柴禾,大哥家的小弟家的娃儿,却可以自自在在的吃饱喝足找乐子玩耍儿…… 怎么办?是听娘的话,休妻弃女,还是就此离家,带着妻女流浪在外? 第十一章 会爬的娃儿 第十二章 一起走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十二章 一起走 其实,陈大川选择了先回自家草跟妻女见面,这态度就已经有了倾向性。 他是个男人,理所应当支撑起妻子女儿的天空,而不是狠心抛弃,逃避一个丈夫与父亲的责任。 当然,这件事情没办法两全,站到妻子女儿的一边儿,就代表着要辜负母亲,要背上不孝的名声。 阿珠听到破旧的门发出的“吱扭”声时,陈老太太也正扒在自家窗前,恰好看到了二儿子做贼似的背影。 尽管在外面就听到了村民讲述妻女被母亲殴打的惨状,陈大川还是被三个“猪头”的模样给惊骇到了,陈老太太原来也不是没过狠手,但那都是高举“扫帚疙瘩”奔着背上腿上招呼的,这般**裸的在脑袋上挂彩,还是第一次。 刹那间,原本还对母亲怀抱幻想觉得愧疚的陈大川,宛如冷水浇头,“激灵灵”清醒过来。 当家做主的人回返了,王秀娥骤然语结,满腹委屈与悲愤,全数化为泪水,顺着泛着青紫的脸颊汹涌。 三个较大的孩子,也是异口同声的一阵嚎哭,连带的最小的阿珠,都沁出了眼泪。 陈大川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来,这七八年来,安慰的话说的太多,没换来一丁点安宁的生活,妻子女儿们,个个面黄肌瘦抖抖索索的苟活着,在这个家里,很少露出点儿笑颜。 第一个忍不住开口的,是二姑娘阿草。 “爹,呜呜——奶——打娘——撵娘走——撵——呜呜——我们全走——”。 这么一会子功夫,王秀娥已经给自己和孩子们收拾好了包裹,破包袱皮,卷起几件破衣裳罢了…… “秀娥——”,陈大川艰难的开口,眼睛里也湿润了。 “我——自请堂,大川,就等你回来——写休书,我带着孩子们——走,你另娶——”。王秀娥的声音透着哀绝,现在,对这个陈家,甚至对丈夫陈大川,她都不敢抱什么希望。 “堂?秀娥你——能去哪儿?孩子们——阿珠还那么小,怎么活?”陈大川猛一记手锤擂在自己胸口:“秀娥——我们——一块儿走!是死是活,我们六口人都在一起!” 子里断断续续的哭声合奏戛然而止,五个女士的眼睛,全部无法置信似的投注到男人的身上,当然,最小的那两个女娃儿,因为平躺的姿势,没办法捕捉到父亲的身影。 “哇——”,王秀娥一直憋屈着的哭声登时放开了,双手捂住肿胀的脸,痛痛快快的大哭了起来。 陈大川伸出双臂,想要抚慰一媳妇,又忽然一跺脚:“你们等着,我去跟娘说!” 高大的身躯冲出了草,直奔母亲的正房。 “大川你别——”!王秀娥竟然出于习惯,还想跟上去拽住丈夫,陈老太太的淫威,已经对她造成了很重的阴影了…… “哇——”,阿珠急忙亮开嗓子,即使阻挡住这个可怜的女人。 “是不是尿了?娘——阿珠应该不是饿的哭,刚刚喂她鸟蛋都不肯吃呢。”阿兰急急忙忙撩开被子验看痕迹,王秀娥也风也似的扑过来。 “咯咯——咯咯——”,被掂起了脚丫儿的阿珠破涕为笑,实在是——有些痒…… 她只要引起母亲的注意就好了,跟陈老太太交涉的事情,就应该交给陈大川去处理,当人家老公和父亲,只会带着妻女挨饿受气算什么男人? 阿珠可不是原身,跟陈大川有牢固的血缘关系,现在,她只是在心底里承认了母亲和姐姐们的亲情而已。 到底以后还要不要认这个父亲,就看他这次的表现了! 第十二章 一起走 第十三章 开裆裤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十三章 开裆裤 正房那边的争吵声忽高忽低,陈老太太竟然也会嚎啕大哭,对着儿子又威胁又恐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领变化的炉火纯青。 这妇人对儿媳妇和孙女们心狠手毒,对从自己肚子里爬出去的儿子还算是有感情的,或者,不单单是感情,还有更强烈的控制欲占有欲? 王秀娥带着女儿们缩在茅草里,不敢出去碍眼,阿穗难得能看到母亲和姐姐都在家,不断地哼唧着一个不变的主题:“我——饿——”。 那枚鸟蛋可是悉数被她喝到肚子里去了。 别人不好意思训斥阿穗,阿珠可实在看不惯了,趁着没人注意,小身子悄悄爬过去,“啪——”,照着阿穗的嘴巴落小巴掌。 换了一具身子,这脾气见长,耳朵边儿老是有人哼唧,竟然受不了了。 果然,本来是拿哼唧当游戏的阿穗小同学,不哼唧了,改成“啊——哇——”大哭…… 这次,终于成功的把大家的目光都聚拢来了,始作俑者阿珠低估了自己的爬行速度,恰恰好被抓了个现行。 “阿珠?你会爬不当紧,还学会打姐姐了?”王秀娥的嘴巴张的能塞进一颗小号的鸡蛋。 “咯咯——”,这笑声透着几分尴尬,实在是这具小身子不给力,落去巴掌以后,根本没办法迅速撤离,上半身整个趴在了阿穗的枕头边上,抬不起来。 阿兰捂着嘴破涕为笑,跟母亲提建议:“娘,快把阿穗的沙土布袋去了吧,再这么躺着,还不得天天受阿珠的欺负?您看看,早早的去掉了沙土布袋,咱家阿珠多能耐?” “嗯——也是,咱全家——出去的话,真不能再背着沙土布袋走路——”。王秀娥脸上的悲戚更重,还打算要饭过生活呢,必须轻装上阵。 这一巴掌打的好,阿珠乐了,最起码,把即将三岁的姐姐从沙土布袋中解救出来了。 就是——三年没洗过澡每天进行沙土浴的娃儿,从里面拖出来的时候,不弄得满炕都是沙土就好了…… 调皮鬼阿珠手脚并用,继续往炕角儿攀爬躲藏,两条小腿,还有个光屁股,感觉到无限的清凉。 貌似,目前的温度,是秋季好吧? 负责看管她别掉炕来的阿草,伸展着双臂,又是发愁又是想笑,这个妹妹,可真不好带,眼珠子贼溜溜的,专门往你捉不到的角落躲…… “阿嚏——”,看看,终于快得感冒了吧? 又是一声“阿嚏——”,竟然是刚刚换上了另一件破褂子的阿穗发出的,姊妹两个都不适应清凉的新环境…… “娘,得给妹妹们穿裤子——”,阿兰的声音低低的,一家人很久没添过新衣服了,只能把破旧的衣服给小的修改。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阿兰作为长女,已经开始跟着母亲学做点儿缝缝补补的活计,母女两个把两个娃儿的安全责任都交给阿草,埋头开始做裁剪和针线。 阿穗经过了对没有束缚的世界的认知阶段以后,竟然开始跟在阿珠的身后练习起爬行来,这动作蛮新鲜的,小姑娘学的上瘾,就是一开始的方向把握不好,想前行时偏偏后退…… 不过,到底是年龄在那儿摆着呢,很快,小尾巴就变成了引路人,阿穗爬在了阿珠的前面。 阿草忘记了脸上的肿痛,嘴里一边一惊一乍的叮嘱着安全事宜,一边加油助兴:“阿珠快爬,撵上姐姐……”。 五个女士,完全忘记了前路未知的茫然。 庄户人家做衣服不讲究,小孩子的裤子更是简单,分开两条裤腿就算完,也没有松紧带做腰,布袋似的左右一絻,再系上一根布带就算完结。 不过,小娃儿当然不会系带子,所以,秀娥娘给阿珠的裤裆没合上,五个多月的娃儿,自己解决不了卫生问题,当然得穿开裆裤啊! 倒是阿穗的裤子,秀娥娘手留情,给合上了裆部,交待给阿兰,马上教授阿穗如何提前打招呼请求帮助解开裤带儿。 欲哭无泪的阿穗没办法装憨卖傻去,抢在阿穗之前,把身子扑到没开裆的那条裤子上面,小手按着裤子,死活不撒手。 “阿珠,这条才是你的,瞧瞧,比姐姐的好看……”,阿草把脑袋从那片敞开的空间里对阿珠展开**,得到了小妹妹白眼球儿两枚。 “阿珠,你还小,拉尿不会告诉大人,所以呢,你得穿这个……”,秀娥娘比较有耐心的规劝,现在局势有些乱,阿珠摁住了姐姐的裤子,阿穗反倒奔着开裆裤抓挠开了。 这事儿没商量!阿珠在心底大叫,姐好歹也早活了三十年了,再穿着这种走光的衣服出门,会羞愤致死的! 但是,折磨人啊,出口的只有不甘心的“哇——唔——唔——”的鸟语。 “娘,阿珠喜欢这一条裤子,那就叫她穿这个算了。从昨儿到现在,阿珠还真没在被子里拉尿呢。”阿兰讲情:“妹妹聪明,跟她嘱咐嘱咐,拉尿的时候,我帮她解裤带褪裤子……”。 好姐姐!阿珠心中欢喜,上半身一抬一扭,照着阿兰的“猪脸”亲了一口“叭——”。 “小机灵鬼!莫非——真能听懂咱说的话?”秀娥娘脑子又懵了,试探的问道:“阿珠,你真能拉尿时知会大人一声?你保证不弄脏衣服?” “呜——呜——”,阿珠的小脑袋点了有点,终于控制不住重量,砸回了被褥上。 “哈哈哈——嘶——”,这是开心的笑之后,牵动了肿胀的痛苦。 秀娥娘尝试着给另一条裤子合上了裆部,再递到阿珠面前,果然,小丫头松开了摁着的裤子,很欢喜的任凭母亲给套上小一号的“非开裆裤”。 年龄小,什么权利都得拼命抗争才能表达清楚,阿珠平躺回炕上,好累啊! 她不知道,这些都是“毛毛雨”啦,前面等着她的,还有更危险的考验呢! 新书养肥中,请朋友们收藏推荐支持! 第十三章 开裆裤 第十四章 背带裤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十四章 背带裤 陈大川带孩子老婆离家的要求,被搁置了来,当家做主的老两口都不愿意,庄户人家,讲究老少几辈人生活在一起,永远不分家那才叫壮观呢! 陈老爷子胡子一翘一翘的,手指头都打着哆嗦,指着二儿子砸规矩:“告诉你,除非你爹娘掂棍子撵你出去,否则,想都别想!” 可是明明白日里就真的抡着扫帚疙瘩撵那娘儿几个了…… “你既是稀罕这个婆娘,那就叫你那婆娘继续生,我就不信,你小子给我生不出孙子来!”陈老爷子了命令,连带的还劝了老太太几句:“老二媳妇不是个费心的,你以后——善待着点儿……”。 还别说,这份“善待”当即就实现了,晚饭本来是没有秀娥母女们的份儿的,今儿个,有了。 甚至,这晚饭都没硬逼着秀娥去做,只需要捡现成的吃。 不过,闺女们还是捞不着多吃一顿的,又不多干活儿,晚上吃撑了能睡得着觉儿吗? 陈大川拽了媳妇去灶间吃饭,几个孩子原本的精神头儿蔫了。 “娘就是心太软,爹哄几句,就又不走了……”,阿草心有不甘,帮着阿珠解决了生理卫生问题,嘟囔着系上裤带。 阿兰到底年长些,劝慰妹妹:“不走也是好事儿,真到外面讨饭去,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你愿意吗?” “总比天天受气挨打强吧?姐姐,这日子我过够了,我真恨不得……”,阿草也不过五六岁的年龄,眼睛里面闪烁的都是异样的光辉,虽然,依照她的阅历,也根本说不清“恨不得”去做什么。 饿死鬼阿穗又在哼唧“我饿——”了,没人搭理这茬儿,她自己竟然慢慢儿的爬向了炕沿儿,拽住阿兰的胳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到底是有三年的岁月累积,人家一出沙土布袋就势不可挡。 她贪吃,那鼻子就特别管用,顺着阿兰和阿草的身子挪动,在两个姐姐的护卫,直奔向陈大川回家时随手放置在炕边儿的包裹。 改换成爬行动物的姿势以后,阿穗就不需要姐姐们了,更加不听阿兰阿草的劝诫:“阿穗,不能动爹的东西……”。 嘿嘿,三姑娘七扯八扯,竟然从包裹里扒出了一件“宝贝”——整整一个胖鼓鼓的白面大馒头! “阿穗别动,这得给奶——”,阿兰简直是圣母的化身,都这种节骨眼儿了,还记着陈家的规矩,所有的钱财吃食都得由陈老太太手里发放才能使用。 阿珠决心帮助小姐姐,“哇——”一声哭吼,脚丫子蹬起来…… 果然,声援有效,阿兰阿草的注意力都转到小妹妹这边儿,阿穗乐呵呵的一嘴巴盖在馒头上。 阿兰抱起了阿珠,发现她根本没有眼泪,纯属“干打雷不雨”。 “咯咯——咯咯——”,果然,被姐姐手指杵了一脑门的阿珠同学,得意的笑了。 那馒头,就这么一会子的功夫,已经被阿穗啃去了半拉儿,阿草只来得及抢救回剩的少半个儿。 “阿穗可不能再吃了,小心撑着——”。 脸蛋上还挂着馒头渣子的阿穗,心满意足的仰躺回包裹旁边,手足摊成一个“大”字,好不惬意! 阿珠从姐姐怀里挣出去,爬到阿穗身边,一只小手不由自主的探去阿穗的胸脯,从上到,小心的捋…… 没吃过饱饭的娃儿,可别真被噎到了撑到了。 “嘻嘻——嘻嘻——珠——”,阿穗四肢舞动,欢乐的叫着妹妹的名字,就是——怎么听都像是在叫一种动物的名字。 忽然,阿珠发现,老爹的包裹里面,貌似,有什么散发隐晦光泽的东西,她的心里一动…… 是银子?还是铜板?如果放进小世界去试一试,会不会也复制出来一份相同的钱财? 阿珠开始围着阿穗转圈圈儿,两个只知道护卫妹妹安全的小姐姐,完全没注意到,包裹里面的“宝贝”被一个晃来晃去的小屁股遮挡着,已经被成功转移阵地。 没错,阿珠发现了小世界的新技能,只要她手心的红痣按在目标物上,心里默念:“收进去——”,那包隐隐透出光泽的“宝贝”,就消失不见了。 只是,目前的小世界主人,还没办法内视一,“宝贝”收去了哪里,复制没有。 上次当着姐姐们的面儿,很利索的取出了鸟蛋,阿珠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做到的,所以,一时半会儿的,这包“宝贝”,她还没办法取出来。 大川爹要是发现“宝贝”不见了,会不会着急啊? 阿珠继续爬了几步,只觉得腰间一松,半身一凉…… 这狗屁的肥裤腰,细带子,哪里经得起用膝盖走路的小娃儿蹭来蹭去?最主要的原因是,几个月大的娃儿,根本没“腰”那截凹进去的部位好吧?细带子完全没有控制点,怎么能不松脱? 裤子掉到脚脖子了,布带子还坚持着岗位呢! 哈哈——哈—— 姐姐们这子可全乐了,就连躺着消食的阿穗,都拍着巴掌大笑特笑。 “哼!”阿珠恼了,小脸上通红,这裤子忒不给力了,还有这腰带,什么玩意儿啊? 她钻进被子里,不搭理姐姐们,小手抓着刚刚解开的那根布带子,死活不让往腰上系了。 得想个办法解决这种尴尬事儿! 小娃子肚子大没腰,腰带不管事儿,这要是在外面出了丑,姐这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阿兰笑够了,起身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亮,给这间茅草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阿珠行动了! 小豆丁上半身爬出被窝儿,拽过自己的裤子,抻平,然后,抓着布腰带开始继续爬行…… “啊——啊——”,累出汗来的小丫头,终于召唤来姐姐阿兰。 天可怜见的!阿兰也跟着“啊——”了一声。 她看见了什么? 小妹妹在裤子上方,摆放了两道布带儿,还把肥裤腰絻了个裤型出来,让你想看不明白都不行! 哎,珠姐——只不过是想改装一条背带裤而已…… 感谢好朋友百厉千魂的香囊,感谢peiling的平安符! 新的一周比拼开始,求长评共同应战,朋友们,冲击新书榜开始啦! 第十四章 背带裤 第十五章 希望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十五章 希望 阿兰还在目瞪口呆,一根带子还说不明白“背带裤”的原理? 阿珠无奈,再次匍匐前进,抓过布带子往脖子上挂,偏偏脑袋跟胳膊不给力,根本套不过去。 第三次跟炕面儿行“碰头礼”之后,阿珠有些失望,嘴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放弃了那根布带子。 还得说姐姐阿兰这名字没起错,确实属于兰质蕙心的姑娘,阿珠放弃了亲身演示,她倒抓起那根布带儿跟裤子琢磨起来。 还顺手抓过了阿草,把布带儿往妹妹脖子上套,再跟裤子接壤几次,竟然真的找出了能让小妹妹不掉裤腰的方法…… 灶房那边的晚餐改变成家庭会议了,时不时有高亢的争执声传出来,这姊妹四个倒是玩的不亦乐乎,在阿珠的看起来游戏的干扰,史无前例的“背带裤”,终于诞生了。 这次,再给妹妹们穿在身上,上衣塞进肥裤腰,除了还略有些兜风外,掉裤子的隐患可以排除了。 “姐姐,这法子真好,咱村里不少孩子的裤子都不牢稳,那些小子们互相闹腾丢丑,不是就喜欢拽裤腿吗?把这法子说出去,肯定喜坏了他们!大人们也得夸赞……”,阿草很兴奋。 “夸赞有啥用?只可惜换不来钱,帮不到娘。”阿兰叹息,长女嘛,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家人的未来。 阿珠很想表白一:“别伤心!有我呢!我会想办法帮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 无奈何,小豆丁还不具备语言表达能力,只能干着急。 耳朵边,宛如天籁之音响起:“姐,咱能不能去镇子上的成衣铺子,把咱的‘裤子’法子卖给他们?” 阿珠恨不得拍起巴掌庆贺一,万万没料到,家中这个小二姐,还有经商的天赋,能从一个小点子上找到商机! 不过,阿兰是个悲观主义者,或者说比较现实。 “阿草,先别说去镇子上有多远,成衣铺子的掌柜搭理不搭理咱,就这一个加带子的裤子样子,只能给大肚子没腰的小孩儿穿,大人可不会在肩膀上挂两根布带,这事儿,没门儿……”。 也确实,“背带裤”有不方便的地方,带子得套在衣服外面才实用,要不然,你套在里面,方便一的时候,就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上身扒干净…… 阿草皱着眉头,两只手反复抚摸自己的裤腰带,再研究一妹妹们的…… 这个时代的人脑筋还真够死的,阿珠撇撇嘴,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想主意。 大人的裤腰带就是阿草阿兰现在使用的样式,光溜溜儿的肥裤腰,把带子一系就算完成,一蹲身一弯腰啥的,很容易让裤子从裤腰带的束缚中松脱坠…… 其实这问题很好解决,在裤腰上缝两个裤鼻儿就得了,让腰带穿过裤鼻儿,不就不会发生松脱的尴尬局面了? 可是,如何给两个姐姐解释清楚这项“先进技术”呢? 阿珠很惆怅,嘴巴里徒劳的“啊——啊——”着,完全解释不清楚自己的意思。 到最后,只能拿三姐姐阿穗做示范,“小老幺”阿珠霸气十足的趴在阿穗身上,反复扒拉裤腰,还拽了阿草的腰带,两只手比划到手酸…… “阿珠,你是想说,缝几个圈儿在裤腰上?再让腰带穿过去?”阿兰终于看明白了,这话一出口,阿珠登时身子侧后翻,从阿穗身上掉了去。 比教一个班的学生都累啊! 两个姐姐如同看到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一般,那崇仰劲儿就差三叩四拜了,这不足半岁的妹妹,怎么可以这般聪明呢? 趁着父母没回来,阿兰找了布头儿,先给阿草的裤腰增添了装备,通过实践,发现,最少需要三个裤鼻儿才能固定的最舒适,分别位于后腰正中和左右偏前的地儿…… 这,足以引起成衣铺子掌柜的兴趣了吧? “姐姐,到时候咱先说出一个法子,等见了钱,再说第二个。”阿草果真有天分儿! 身子实在不济事儿的阿珠,完全没精神再去听取父母回来之后的“工作汇报”,连两个姐姐在怎么商量跟爹去镇子上的事情都没听到,就沉沉睡去…… 没有离家成功的大川夫妇,还得继续在陈家挣扎求生活。 阿珠是被父母嘁嘁喳喳刻意压低的谈论声惊醒的,扭头瞭望,老位置上的阿穗竟然不在,左右都扫了一遍,还是没有。 两个大姐姐也没有踪影,看来,阿穗是被阿兰她们带走了,三岁的娃儿,放地上就应该会走路了。 陈大川和王秀娥在紧张的翻箱倒柜,虽然,这破子里也没啥厢柜等正儿八经的家具,左不过是把土炕给翻个底儿朝天罢了…… 慢着!阿珠心头一紧,他们,不会是在寻找——那包发着隐晦光泽的“宝贝”吧? 昨儿个太累,直接睡着了,来不及去小世界查看一那“宝贝”被复制出来没有,现在,可没办法收场了。 阿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母焦虑又小心的寻找着,当然不敢大声嚷嚷,陈大川昨儿个拿回来的钱物没有交“公”,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不把天爷爷闹来就算轻的! 四目睽睽之,阿珠可不敢出入小世界,再把父母吓出个好歹来,那罪过,还不如藏点东西呢。 “除了二十几个铜板,还有一钱碎银子呢,秀娥,这是我在镇上遇到个大方的东家,除了工钱还有赏赐的,竟然被我不小心掉了……”。陈大川放弃了寻找,满脑门子都是汗水。 王秀娥也脸色煞白,连连摆手:“大川别说了,那钱没了就没了,千万不能给娘知道……”。 就是呢,反正钱在你们手里也留不住,还不如闺女我给你们留着,在小世界里面,任凭陈老太太再大的本事,也挖不出去! 阿珠想通了一番歪理儿,心安理得的发出声音:“啊——啊——”。 “阿珠醒了?乖孩子,一宿儿都不闹娘,快快——嘘嘘——”…… 就算是尴尬些,小豆丁还是在母亲的帮助完成了卫生问题,舒舒服服的躺回床上,任凭母亲稀奇那条被改装了的裤子。 这可是被二姐阿草,寄予了无限希望的好东西。 昨天午刚刚冲到了新书榜第15名,今儿又被击落,退到23名了,朋友们,我们继续努力吧!每一次点击推荐长评都是前进的基石,前进,前进! 第十五章 希望 第十六章 危机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十六章 危机 “这带子,怎么给缝在裤腰上了?阿兰丫头瞎胡闹!”王秀娥完全弄不清楚“背带裤”的开关原理,直逗得阿珠“咯咯”笑。 这具小身子,特别怕痒…… 陈大川也被女儿的笑声感染了,凑上来拿粗手指头戳阿珠的脸颊,戳啥呢,又没半两肉! 可惜,这略显温馨的场景也很快被打破了,门外面狗蛋那破锣嗓子叫起来:“二伯二大娘,奶让你们赶紧地去呢!” 王秀娥手指一停,又着急麻慌的给阿珠把大褂塞进裤腰,横托起女儿的小身子,就撩起衣襟往胸前按。 这意思,是再尝试一喂奶呢。 阿珠吞进“奶瓶嘴儿”,怪不好意思的吮吸几,娘哎——还是啥都没有,弹尽粮绝了现在! 秀娥娘着了急,已经有些消肿的脸上明晃晃冒出了汗水,再把闺女横到另一侧吮吸。 结果,是一样一样的。 陈大川也傻了眼,这么小的娃儿,没得奶吃,可怎么活? 他们可不知道,自家小闺女成神仙了,到自己的小世界喝点泉水就够小命儿苟延残喘的。 “要不——跟娘说说——给阿珠煮些面糊糊儿对付一天?”陈大川想出个主意,还说的“吭吭哧哧——”的。 自家心就虚,明知道老太太是不可能同意的。 陈家过的不算穷,却严令不许吃早饭,起床后先地做活,早饭跟午饭凑成一顿。 其实目前大部分人家都这样,不过,有小孩子的总是得照顾一些,他们不禁饿嘛。 但是,就陈家而言,大川夫妇自知是没有那个金贵脸面的,所以,王秀娥直接没搭理丈夫的提议,转而掰了一小块昨儿阿穗剩的那枚白面馒头,塞到闺女手心里。 “阿珠听话,娘去地里做活儿,你要是饿了,就啃点儿……”。 陈大川默默的递过来半碗温水,转过了头去。 他担心孩子小,被噎到了。 王秀娥冷笑一声,低声道:“干巴凉馒头,她这么一小点儿的人,哪里就咽噎着了?” 可是到底,还是给阿珠把馒头块儿蘸了点儿水,才塞回手心里。 夫妻二人没办法继续磨蹭去,“夸嚓——”上了门锁,背着农具离开了。 阿珠把馒头块儿举在眼前,看了又看,昨儿个觉得雪白的馒头,今天一看,黄硬的很。 那点儿温水,没起到多少作用。 还是去小世界看看,那包东西是什么样子的?还真没见到过真正的铜板银块儿呢! 小世界很安详,泉水无声的冒着,仿佛无穷无尽…… 那包“宝贝”,已经复制出一模一样的小包裹,就连布块儿的打结处都是相同的。 “呵呵——”,阿珠笑得开心,小肚子趴在地上,两只小手费力的去解开那打结处。 好像,只要进了小世界,这身子的灵活度和力气都会增强,阿珠在起初的手不听大脑使唤的阶段之后,竟然很快利索起来,嘴巴帮忙啃咬,小手撕扯,到最后,虽然还是没有打开结头儿,却扯出了个开口,被无数人摩挲过的铜板,温润润的落在黄土地上,数一数,十九枚。 只不过,当阿珠仔细的观察面前的铜板时,两只眼睛还是瞪得溜圆了。 跟记忆中的铜钱相似之处,就是手中的这一枚,同样有两个凸起的文字,就算比划多些繁复些,阿珠依然能辨认出,这是“通宝——”。 可问题在与,这铜钱的另两个字从来没听说过,既不是“开元通宝”,更不是“大唐通宝”,人家是——“诸葛通宝”! 诸葛?这不是三国时聪明绝顶、睿智满贯,上知天文知地理的“孔明先生”诸葛亮的姓氏吗?没听说以他的姓氏铸过铜钱啊? 阿珠陷入了短暂的痴呆状态,好在,到底惦记着陈大川说过的啥子“一钱银子”,管它什么铜板什么姓氏呢! 果真,还掏出了一块极小个儿的东西,灰蒙蒙的,跟前世的铝块有些相似。 再扯出另外一个包裹,一模一样的铜板和银块。 这一包,完全可以当成私房钱喽—— 只可惜,小世界里面不能无限的复制再复制…… 阿珠喝一口泉水,在手心里把泡过的馒头一点一点蚕食进肚,被复制出来的一块儿,搁在一边,等次再吃好了。 空落落的小世界其实没啥可欣赏的,绛色草还是两瓣叶子在伸展,光秃秃的黄土地上寸草未生。 忽然的,手心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感,阿珠一个愣神,已经被送回现实之中。 茅草破败依旧,内就自己一个喘气的…… 从门外,却分明传来了门闩拉动的声音。 好像,也没过多大会儿吧?爹娘不可能回来,姐姐们?从山上…… 阿珠还没想明白,内骤然明亮了很多,然后,恢复暗淡,窸窸窣窣的关门声,很神秘。 小婴儿的悲哀之处,是还不能坐起身子抬起脑袋,看一看到底这神秘的来客是哪一个…… 浑身的汗毛都浸到了寒潭里一般,从外到里,连心跳都被冻住了似的,这种感觉,叫做——恐惧。 阿珠发不出声音来,小身板颤栗着,左手虚虚的握着拳头,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来了—— 一个声音阴测测的:“死婆娘——倒是好手段,哄得我儿欢喜,舍不得这一子赔钱货……”。 是——陈老太太! 阿珠终于得以跟这具身子的亲奶奶见面,一张被放大了的老脸,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高粱面子肤色,吊梢眉眯缝眼,眼角儿犹带着两颗干结的眼屎,蒜头鼻子黄板牙儿,喷溅出的都是腐浊的臭气…… 就那头发梳的还算光溜儿,脑油赛过了头油的功效,全部抿在了脑袋上…… “呕——”,阿珠一阵反胃,双手双脚本能的抬起,想要躲过被熏蒸的命运。 其实,熏蒸还算是优待措施,阿珠的脖子,正在被一双冰凉的粗手按住,不,是扼住! “哇——唔——”,小婴儿的哭叫,被迅速的阻止了…… 感谢々(語)£的打赏和长评,感谢总小悟的长评,感谢peiling三本书全订,亲可以去领取寂寞的大神之光了。 今日成绩榜,23名,继续努力! 第十六章 危机 第十七章 鬼怪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十七章 鬼怪 阿珠的大脑瞬间当机,前世今生,她还没有对付这种突来意外的经验,上次被裹在被子里窒息而亡的也不是她…… 陈老太太大概也害怕会在阿珠脖子上留痕迹,故态复萌,一张沉沉的棉被被扯过来,紧紧捂在了阿珠的脸上。 这种感觉就熟悉多了,好似出于习惯一般,阿珠的双手一紧,终于躲进了小世界,重新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脖颈上的疼痛犹自未散,心头一片恐慌惊悸,阿珠忽然“啊——”一声尖叫,叫声嘶哑而凄厉…… 就在这叫声的宣泄里,她想通了一件事儿,前世里畏缩怯懦的活着,已经错过了很多想要争取的东西,这一世,还要那般遇事就躲优柔寡断任凭命运随意推搡吗? 这具身子的阿珠已经很不幸了,五个多月的娃儿没有自保能力,只能无声无息的被祖母残害,可是自己不是真正的小婴儿啊?自己还被上天赐予了“金手指”,最起码,活着小命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怕她何来?一个封建思想严重,残忍到屡次要伤害亲生孙女的老太太,怕她做什么? 冲出去,豁得一身剐,也要把皇帝拉马! 阿珠奋力握拳,终于做鼓出了积蓄两辈子的勇气…… 其实,陈老太太也很紧张,毕竟被褥捂着的是条生命,上次做过后,就连续做了几夜的噩梦。 所以,原本手掌摁着的小脑袋小身子骤然消失,被褥瘪去,她的身子也跟着向前一歪,一种怪异感登时麻楞楞的袭上心头。 难不成,小娃子不禁摁,就这么一,就——摁成肉饼子了? 陈老太太的牙齿打起了哆嗦,到底没忍住心头的疑惑,“唰”一撩开了被褥。 刚刚——明明被自己掐了脖子盖在被褥的——孙女,无影无踪了! 而且,炕席上、褥垫上,干干净净,并没有血肉模糊的惨状…… 难不成,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自己并没有见到孙女,更不曾毒手过? 可是明明——没错啊? 陈老太太疯狂的卷起了大炕上所有的东西,不停的抖落,可是,真的,没有那个可恶的小人儿的踪影。 毛骨悚然的感觉…… 可是这还不算最惊悚的,当陈老太太再次把手掌探到刚刚孙女消失的地方,眼珠子瞪得硕大,想要最后一次求证真相的时候,她的脸,距离炕面也忒近了些—— 那个鬼魅似的小身子骤然浮现,且,伴随着“哇——”一声哭叫,两只小手招呼到了陈老太太的脸上。 小手而已,手指头短的细的根本不构成威胁,可是,如果挠到了眼皮上,眼珠子上,那会有什么效果呢? 阿珠这次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庄户人不讲究,连个澡都不给孩子洗,又怎么会想起来给剪剪手指甲? 薄如蝉翼的幼细的豆粒儿般大小的指甲,也是可以所向披靡的。 因为,陈老太太竟然狂叫了一声“哎哟——”,然后双手捂脸,踉跄着后退几步…… 一只右眼,霎时间就热泪喷涌,其中夹杂着嫣红的血丝…… “天杀的贱货!敢挠老娘——”! 陈老太太状似疯癫,一手捂着右眼,仅用一只左眼找准了阿珠的方位,一招儿“饿虎扑食”,再次投入战斗。 这一会儿,她早忘记了刚刚的心惊胆战是为的啥,只想着自己已经活成了老妖精,却被个吃奶的娃儿给伤到了眼睛,简直是奇耻大辱。 “掐死你这个赔钱货!老娘要掐死你这个赔钱货!” 也顾不得拿被褥掩饰作案痕迹了,陈老太太的眼睛都要疼疯了呢! 可是,当她再次扑上去要与五个多月的婴儿决一死战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阿珠诡异的一笑,整个人,又不见了…… 火炕上,只剩光秃秃的炕席,散发出陈旧与腐朽的气息,所有的被褥枕头一应物品全部都被陈老太太抛掷干净了。 但是,原本应该无处藏身的小婴儿,还在自由的闪现,和消失…… 第三次交锋,陈老太太的左眼也被挠破了,眼前模糊一片,昏暗一片的老人家,终于陷入了崩溃状态。 “鬼啊——妖怪啊——”,一声声凄厉恐惧的叫喊,召唤来陈家院里生儿子的大功臣——三媳妇江氏。 早就听到二嫂房里闹闹哄哄了,江氏只以为是老太太又在发威,拾掇那几个赔钱货而已…… 可是这次怎么换成老太太鬼哭狼嚎了?还叫什么“鬼啊妖的——”? 邻近的几家闲人也在往这边儿跑,又没啥别的娱乐活动,一辈子就指望着这点家长里短的热闹过日子呢! 精神极度崩溃的陈老太太可真叫狼狈,身子倒退出了二儿子的茅草,倒撅头摔到了门槛外面,脑袋上的发髻早散了,脸上、身上滚得全是尘土。 最可怜是吊梢眉面的两只眯缝眼儿,肿的跟烂掉的水蜜桃似的,泪水血水混合着尘土和成了泥…… 不是听得今儿老二家没大人在家吗?江氏惊讶极了。 “哎呦喂——这是怎么话说的?娘啊——你这是被谁打的脸?这个不孝顺哦——”。 不过,口头上安慰归安慰,江氏可舍不得自己身上的干净衣裳,给沾污上陈老太太的脏样子。 反倒是邻居张大娘李婶子不嫌弃陈老太太埋汰,着急麻慌的搀扶了起来。 “鬼啊——妖怪啊——要索老娘的命了——”,陈老太太神智不清,任凭谁问,嘴里都只会嘟念这几句,身子抖如筛糠。 “这是中了邪?那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老二家——在里?” “不能!我今儿早上刚见的秀娥跟大川一块儿的地,回来不这么早……”。 邻里们七嘴八舌,陈大川家的茅草门洞开,里面黑暗暗的,无声无息,在陈老太太惊恐的嘟念里,顿时显露出几分阴森。 “谁——进去看看?里——到底——有啥?”江氏的声音发了抖,在陈家溜奸耍滑她擅长,胆量还真没有。 第十七章 鬼怪 第十八章 热闹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十八章 热闹 “妖怪啊——小赔钱货——就是妖怪啊——”,陈老太太依然双手乱舞,明显一个神志不清的模样。 张大娘到底年长些,安排刚刚跑回自家院子的铁蛋狗蛋俩小子去地里头喊回来陈家老爷儿们,还得把邻村的郎中请来看看陈老太太的眼睛。 至于进,脑残了才去看呢! 茅草房里面,始终无声无息的,阿珠聆听着外的动静,心底里也在盘算。 这个家,恐怕是真的呆不去了。 外面乱哄哄的,她也不敢再躲进小世界里面,扮妖孽吓吓狠毒的陈老太太也就罢了,真被村子里的街坊四邻都当成妖魔鬼怪,那可就没办法混了。 好在,陈老太太始终徘徊在崩溃边缘,根本表达不清楚到底刚刚发生了什么,只会嘟念嚎叫“鬼啊怪啊——”的,其实,她这番表现,才更像是鬼怪附了身。 “咕咚咕咚——”的跑动声,阿珠在炕上躺着都能听得清,母亲王秀娥的哭腔儿直直的冲进了院子:“阿珠——阿珠怎么样了?” 上次闺女被差点捂死,她还心有余悸呢,刚刚听到铁蛋说,奶奶坐在二叔门外,指着里说有妖怪,秀娥马上想到,是自家四闺女出事儿了…… 她根本来不及继续听侄子讲述奶奶眼睛的伤势,“啊哦——”一声就丢了农具开始往家跑,那勇猛的劲儿头,身后紧跟的丈夫和大伯小叔老爷子都才勉强跟上。 她现在无限的后悔,昨儿个,一鼓作气坚持带着孩子们离家就好了,今天,就不会让小闺女再遭遇危险…… 陈家院子里的人群,王秀娥根本看不见,双手扒拉开众人,就往里冲,至于还赖在地上哭嚎的陈老太太,她眼睛里根本没有了。 “二嫂你可真是的——咱娘的眼睛受伤了,你咋不管?”江氏跟多义愤填膺似的,追在王秀娥身后呵斥了两句,到底,没敢跟进子里。 看热闹的妇人们现在胆子也大了点儿,纷纷拥到了门口,伸长了脑袋往里瞧。 到底,子里藏了啥妖怪?还抓坏了陈老太太的一双眼睛? “阿珠——阿珠——”,王秀娥的喊声分外凄厉,地上、炕席上全是乱糟糟的,根本没有女儿的身影。 人都说“为母则强”,原本也是喏喏的活着大气儿也不敢喘的王秀娥,在经历了上次目睹女儿遇险的情形后,已经艰难的蜕变了,她再是没本事没脾气,也坚决不容许有人杀害自己的孩子! 像一阵风似的,王秀娥又冲回了外,门口拥堵的那些妇人,根本经不起她的大无畏的冲撞。 “你——把我的阿珠怎么了?她才五个多月,碍着你什么了?三番四次的来要她的性命?” 王秀娥跪倒在地,两手抓住了陈老太太的肩膀,剧烈的摇晃着,眼泪汹涌,泣不成声…… 陈家的爷儿们也赶回来了,这真是倒霉催的,老三腿脚快跑在前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脚底绊了一跤,又把随后紧跟的陈老爷子和陈大川给绊倒了,压了个摞摞儿…… 所以,竟然这速度还败给了一个妇人。 陈大川迈进院子,看到的就是自家媳妇跪在娘亲面前讨要阿珠的情形,脑袋也一子被重锤了一般。 那是自己的亲娘吗? 此刻,陈老太太正闭着眼睛撕打眼前的二儿媳妇,嘴里不住口的谩骂:“妖怪!你们一窝子赔钱货都是妖怪!来我陈家门上讨债来了,五个月的娃儿也是妖怪,在被窝里捂了半天也捂不死,掐脖子也掐不死,还抓瞎了老娘的眼……妖怪,杀了妖怪!快来人——杀了一窝子妖怪——”! 原本,街坊四邻还只是听说陈家老太婆虐待孙女们的消息,现在可好,自己招认了…… 陈大川发出一声狼嚎般的呜咽,一瘸一拐跌跌撞撞迈进了子。 他的小闺女,已经被母亲杀了吗? 小人儿的尸体,在哪里? “大川你别着急——先——找到孩子——”,善良的王大娘紧跟着进了子,后面,又多了几个年长的妇人,唏嘘着,准备帮着处理一孩子的尸体。 在众人的认知里,就算是小婴儿出于本能,双手抓了一把祖母的眼睛,就陈老太太那劲儿头,孩子也沾不到光,没听说吗?掐——捂—— 炕席上自然是没有的,陈老太太必然是——把孩子给—— 妇人们相帮着去收拾地上的被褥,大家都很小心,因为,估摸着,孩子的尸体应该就被捂在了里面。 陈大川弯着腰蹲在地上,十指颤抖着,想要揭开炕沿堆积的棉被,然后,两个豆大的热泪,滚落来…… 一双**的小脚丫,凉凉的,裸露在空气中。 “阿珠——”,这个大男人,没办法接受眼前的现实,自己的亲娘,真的——就这么——把自己的孩子给残害了…… “大川,给我——”。王大娘也掉了泪,接过来孩子亲爹的活计,一点一点的,把裹覆着孩子的被褥掀开…… “真的——得去手——这么点儿的——还是亲孙女——”,一个妇人在身后捂着嘴巴叹息,扭过了头去。 小婴儿的身体冰凉,脸色有些发紫,泪痕犹在…… “阿珠,爹——对不起你——”,陈大川从王大娘手中接过来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 子里很暗,因为,门口站立着陈家的另外三个大男人,面对着伤心欲绝的儿子或兄弟大川,面对着那个小小瘦瘦的婴儿,无话可说。 院子里,一路疾跑,又遭遇丧女打击,再承受婆婆撕打的王秀娥,已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疯魔了的陈老太太,也被邻居们阻止住了还要乘胜追击的势头…… 铁蛋气喘吁吁的带着郎中跑进来,口里还喊着:“快,给我奶看看眼睛——”! “你奶精神着呢!被个小娃儿抓了一,能有什么要紧?还是先给你二婶儿看看,已经厥过去了!”一个邻居实在看不惯,出口招呼。 “还有——孩子——要不要——也看看?万一,还有口气儿呢?”李婶子嗫嚅着开了口,虽然,大家都认为,根本不可能——救得过来。 看到云枫树的留言,很开心。谢谢一路陪伴,祝快乐。 第十八章 热闹 第十九章 苏醒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十九章 苏醒 郎中也有些无所适从了,地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坐着一个两眼睁不开的,茅草里还走出来一个汉子,抱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小婴儿。 陈大川耳朵里面听不见任何声音了,眼前只看得见倒在地上的妻子,他走过去,小心的,把阿珠搁置在王秀娥的胳膊弯儿,然后,“咕咚——”跪倒,扬手给自己了狠狠几个耳光。 昨日里,分明这母女几个都要求逃离这个家的,宁可去讨饭为生去流落街头,可是,自己劝阻住了,让她们再等一等。 结果就是,小闺女只多活了一夜,就被亲奶奶给…… 一个男人,连自家孩子的性命都保不住,枉活一生啊! 亲娘还在那里疯狂的叫嚣呢,“赶紧,撵出去,把鬼怪撵出去……”。 背着药箱子的郎中,终于瞧清楚了点形势,一把扯开了陈家三媳妇的袖子,远离了陈老太太,直奔到无声无息的母女二人这边。 “老太太恐是疯病,你们先按住了,再喊我来看!” “疯病?娘哎——这老婆子不是自己抓的眼瞎了吧?我就说嘛,五个月的娃儿,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手劲儿?” “这一家子——作孽哦!” …… 郎中的一个猜测,再次引起村民们一番轰动,那脚丫子,明显都距离还在胡乱抓挠的陈老太太远了不少。 “哎!家门——不幸!”陈老爷子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实在不知道此刻该怎么收场。 村子里的里正和长老级别的几个白胡子,也被这动静引来了,又是“妖魔鬼怪”又是“死人瞎眼”的,全村子能爬的起来的可不都往这边赶? 这会子,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郎中吸引过去了,附近几个村,就这一个略懂些药草的,说出的话就是权威。 “大人——只是厥过去了,停一会儿,能舒缓过来,哎,这长期肚子里没食儿,再加上气……”,郎中摇头叹息,探手又伸向小孩子的鼻腔。 “长期肚子里没食儿?老二家的——这日子过的——”,邻里邻居的,一瞬间说什么的都有。 “陈家在咱村可算不上最穷,家里的地儿不老少,还都是良田,大媳妇小媳妇儿子孙子的吃穿上也没见受委屈啊,怎么就狠得心专门苛待老二家?这秀娥命苦,生的女娃儿,也个个瘦的头大身子小,可怜啊……”。 尽管,还守着陈家主事儿的老爷子老太太和备受优待的老三两口子,村民们的议论可没多留情,见过不稀罕生孙女的,可没见过手这么狠的,直接由亲奶奶手掐死孩子,太罕见了! 里正的声音来的及时:“陈大棒子,今儿这事儿,你得给个交代,咱陈家庄庄风可不能被你媳妇给糟蹋了,这自灭孙辈的罪名,你们得自己担,别让四邻八乡的指着咱全村的脊梁骨骂!” 庄户人因为各种历史原因,重男轻女这事儿正常,但是若谁家生了女儿,就得掐死捂死,还是太触目惊心了,这名声传出去,谁还敢往陈家庄嫁闺女? “都是——都是这婆娘一时糊涂,其实,没想杀人——”,陈老爷子就是陈大棒子,年轻的时候得了这个诨名,平辈的长辈的都记得,现在被当众叫出来,实在是都看不上陈老爷子的作态,家里任由媳妇做主生事儿,越闹越不像话。 现在引起众怒来了,竟然出口就往婆娘身上推,还胡咧咧啥没想杀人,难不成你作为当家男人,一点儿责任都没有? 陈大棒子决心训斥满脸花的老婆子一顿,让里正和村民们看看自己的本事,也同时撇清这杀孙女的罪责。 “快起来!坐在地上骂骂咧咧像什么话?大江大海别愣着,把你娘架起来,老三家的,赶紧,给你娘擦擦脸……”。 好在,这会儿,看热闹的都集中到了那母女两个那边,被呵斥了的儿子儿媳们,立刻行动起来。 “哎呦喂——当家的,老二家的赔钱货都是妖孽,快,撵出去,大的小的都撵出去!”陈老太太的一只眼还能看到大致的轮廓,被狠狠的擦拭了几之后,神智也清醒了,嗓门一提,就奔着陈老爷子使上劲儿了。 至于周围的里正和白胡子们,她的肿眼泡儿可看不到。 “哼!你的孙女们都是妖孽,那你们一家子能是什么好东西?”胡子最白的老人家,发话了。 这句在陈家庄最有分量的声音一落,一声“哇——”的婴儿啼哭紧接上来,虽然,这哭声并不响亮,嘶哑而无力且短促,迅疾的就终止了…… “活了!大棒子家这孙女——老天爷眷顾着呢!” “快看快看,王氏也睁开眼睛了……”。 “这娘儿俩,可怜呢!” “阿珠——娘的阿珠——”,王秀娥抱着女儿痛哭的惨状,无不让在场的众乡亲潸然泪。 可惜,在大家都为了这个小婴儿竟然能够死里逃生而欢喜的时候,刚刚还神智清晰了的陈老太太,立刻就急惊恐万状了。 “快掐死小妖怪!赶快啊!”两颗肿胀的眼泡儿更见恐怖,老太太抓着丈夫的胳膊往阿珠的方向推,嘴里不住声的安排:“掐死,掐死——”。 现在,没人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了,刚刚喘过来气儿的小婴儿,确实就是被亲奶奶的毒手。 并且,一次两次亲奶奶没得手,让这孩子命大躲过去了,还要让亲爷爷上前掐死孙女,甚至当着全村人的面,这得是多么混蛋的人家啊! “简直——无法无天!无法——无天!”里正的年龄也不小了,还真没看到过本村出现过这种腌臜事儿,看起来,老虎不发威,都拿着自己当病猫呢!自己就在现场,陈大棒子的老婆子就敢推着男人去杀人! 其实他还不是最气愤的,已经出离了愤怒的陈大川,此刻抬起了跪地的膝盖,猛虎一般冲到了父母面前,字字血泪的吼道:“我们走!我们五口人都走,再不在爹娘跟前儿碍眼,我们走得远远儿的,要饭也好饿死也好,再不会回来!求爹娘——别再伤害我孩子的性命!” 第十九章 苏醒 第二十章 分家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二十章 分家 最后这一句,说得气势上差了些,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的从汉子的脸上往掉。 昨夜里,还说的那么好,爹娘舍不得自己离开家…… 今天,就成了这种几乎“家破人亡”的样子。 陈老爷子夫妇俩有些发愣,本来一直嘟念着去掐死阿珠的老太太,也刹那间迷茫了。 好在,里正没迷茫,此刻,正是他大发威风的时候。 “大川,走啥走?叔今儿个就给你们做一回主,分家!给你们分家!这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凭啥光着屁股走人?你有那个脸带着妻儿要饭去,我们陈家庄子还嫌丢人呢!今儿个,大家伙都做个见证,我操持着,把这个家给分了!” 这种节骨眼儿,肯站到“杀人犯”那一边儿的邻居很少,全部吵吵嚷嚷的,要帮着陈大川争取到自己应得的利益。 就是说嘛,凭啥不分走家里的东西自己讨饭去?庄户人认死理儿,儿子不在家里过了,那就得正正经经的分家,分财产。 阿珠的嘴角微微的弯了一弯,这个结局,很好。 可惜,她支撑不住太长时间了,没办法细听自家能分到些啥,脑子里懵懵的,缺氧的厉害呢。 为了做戏做全套,听到有人往家里跑的声音,阿珠爬了炕,因为被褥就堆在炕,顺势钻了进去。 结果,她错估了母亲的智商,王秀娥进没看到孩子,立刻奔出去找婆婆拼命了,以至于,当陈大川进扒拉出来阿珠的时候,差点儿就真的被捂死在里面了。 聪明,也会被聪明误了呢! 阿珠沉沉睡着的功夫,形势呈现一边倒的状态,陈家庄的老老少少,都一致赞成给陈大棒子分家,即便是单单把老二陈大川分出去。 都是明白人,谁家有多少地多少良田骗不了人,就算是陈老太太又是跳脚又是谩骂,都阻挡不住“割肉”的事态。 郎中倒也尽心尽力,把陈老太太的眼睛给包的密不透风,全然的黑暗中,老太太心里头的恐惧就越发严重。 “不能分给他们房子!老娘不能让妖孽住在家里祸害人,马上撵走,全撵走!” 这是真的被惊骇到了,天已经入秋,半夜里寒凉的很,这猛不丁的,不分房子,让六口人冻死在外面吗? 陈大川也是万万没想到,亲娘真的狠心如斯,一个大男人,哭的眼红鼻子红的…… 陈大棒子倒还理智,挠挠脑袋敲重锤:“分几亩田就分几亩去,不过,老二两口子以后还得帮着家里做农活,每年得往家里送粮食银两。” 这倒是也说得过去,分家的儿子也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陈老太太对这事儿不迷糊:“每年得给我十两银子,春夏秋冬各两身衣裳,要不然,统统光屁股走人,给啥子地啊!咱家挣来这十六亩良田容易吗?现在就三个孙子,老三家还能生呢,以后让乖孙们吃什么喝什么?” 普通的庄户人家忙活一年,总共也攒不二两银子,这要求实在是忒高了,更甭说还得添上四季的衣裳。 里正的胡子都气的发抖了,村民们的议论声也此起彼伏。 但是,被猪油蒙了心的陈老太太胡搅蛮缠,就是一口咬定,房子坚决不给,立刻就得撵走,想要家里的地,那就应承她的条件。 陈老爷子这会子装模作样的低着头,脚尖儿在地上画圈儿,嘴里很难为的说啥:“给孙子们留点产业……孩子娘提的,都再想想,到底,老二也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本来还怀着点希望寄予亲爹的陈大川,终于彻底灰了心,归根究底,爹娘还是不肯疼惜自家的女儿们,连带的,对自己也心疼不起来了。 看一眼满面泪光伤痕犹在的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大早就得跑到山上找柴禾捡野菇子的女儿们回来了,一个个怯懦的拽着妻子的衣角。 一水儿的破衣烂衫,一水儿的头大身子小面黄肌瘦,最小的那个,转移到了阿兰的怀里,刚刚又从生死线上爬了回来。 陈大川的膝盖,重重的落了去,直挺挺的砸在地面上:“爹,娘,我们——净身出户,啥都不要了,银子,衣裳,儿子给不起,只请爹娘就当没生过我这个不孝子……”。 “哄——”,人群一子又沸腾了起来,见过分家的,没见过这般分的干净的。 陈老爷子也觉得汗颜了大概,脚丫子把地上划拉出来的圈儿一抹,“咳咳”了两声:“那地,确实——不好分,老二,要不,还是在家……”。 “不许在家!”陈老太太身子往前一冲,竟然在黑暗中抓住了老爷子的胳膊:“妖孽!全撵出去!不能留啊!让他们马上滚蛋,不给孝敬银子就不给吧,咱也不用折耗地,以后,就当我只生了俩小子,老二这没良心的王八犊子,撵走,现在就撵走!” 双膝还跪在地上的陈大川,脑门重重的,一一的死磕,什么话都再说不出来。 里正张张嘴,又转向了站在一旁的王秀娥,清了清喉咙问道:“你男人——想净身出户,你——?” 围在身边的李大婶王大娘的,拽衣襟的,小声劝阻的…… 近来,经常保持猪头形象的王秀娥,还是那般狼狈不堪。 可是,在听到了即将净身出户的坏消息的时候,这女人,竟然松了一口气似的,领着几个女儿,走近了陈大川。 “里正叔,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婶,秀娥——愿意——跟着大川净身出户。” 一票女子,“齐刷刷”跪在了地,三姑娘阿穗,还没学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采用的是趴伏在地上的形式。 村民里面,心软的女人们开始擦眼泪。 里正叹了一口气,挥挥手:“既然——如此,也罢!写文书吧,就写——陈家——大川带妻女净身出户,从此以后,也不承担赡养父母的责任,是穷是富,是生是死,再不相干。在座的,给做个见证。” 第二十章 分家 第二十一章 祠堂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二十一章 祠堂 此刻,陈大川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迹,反倒是王秀娥,搀着孩子们起了身,静静的站立在丈夫一侧。 “大川,别磕头了!从这以后,你就是没爹没娘的汉子了!按了手印,先想想——今儿——住哪儿,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吧!”里正的口气有些冲,一把拽了跟磕傻了似的大川起来。 王秀娥没再多话,扯了孩子们回去茅草,这净身出户了,被褥跟破衣服总得拿着,说不得,真的要逃荒要饭去了…… 陈家大嫂子今儿带了女儿花儿回娘家,根本不知道今天的闹剧,三媳妇江氏讪讪的凑到茅草门口,探了脑袋往里看。 有啥可看的呢?老二自以为没生男娃儿,心虚的很,向来都是挣到了钱就回家交给母亲,好不容易才长了一次心眼儿,先回自己了,那铜钱的包裹还找不到了。 王秀娥冷冷的发出邀请:“进里盯着吧,在门外,瞧不清楚。” 江氏竟然也有脸红的时候,摆着手:“不——不用,俺这不是——怕——咱娘眼神不好,替她——”。 嘴里这么辩白着,到底,脚底蹭啊蹭啊,溜到了眼巴前儿…… “果真是穷酸透顶了的!”江氏撇撇嘴巴。 陈家本身日子不算难过,高高的正房是六大间,中间老两口住,两边各是老大和老三家,院子东侧是灶房柴房牛棚,院子西侧勉强搭了两间茅草房,比牛棚还破,就是陈大川六口人的栖息地。 只是现在,茅草也没得住了。 破衣烂衫旧被褥,满打满算成一个大包裹,王秀娥再用两件旧衣裳改装一,把最小的阿珠放进去,捆缚在身前。 陈大川这时候也迈进了子,接过去妻子后背上的被褥包裹,迟迟疑疑的问了一声:“要不——去灶房——再拿几副碗筷?” 王秀娥不语,抓了阿穗的小胳膊,往外走。 江氏已经一溜儿小跑,找老太太汇报去了。 院子里的看客们,已经散去了不少,剩几个住的临近的妇人,咂着嘴也不知道说啥才好。 陈大川还真的就进了灶房,一家人身无分文的,讨饭也得配备个家伙什吧? 没等他出,亲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老二啊,你别怪娘心狠,你是娘身上掉来的肉,只要你撵走那五个妖怪,咱陈家就还是你的家……”。 背着铺盖卷的陈大川,手里抓了五个粗瓷碗和一把竹筷子,低着头走出来。 怎么可能撵走那母女五个?那不是自己的家人不是自己的亲人吗? 江氏搀扶着老太太,颤颤巍巍的堵住半个门口。 另一边,王秀娥母女已经走出了陈家的院门。 “哎呦他二伯,你这是把家里吃饭的家伙什都带走啊?那爹娘跟你侄儿们今儿吃饭用啥盛?”江氏阴风怪气的,声音分外夸张。 陈老太太可看不见到底拿走了多少东西,还以为把她家的二十几个碗盘都卷走了呢,立刻蹦起了高儿:“老二,你还想继续喂饱那一堆赔钱货?放,都放!刚刚不是你自己拍着胸脯说的,非要净身出户?你能耐,什么也别踅摸老娘的!” 陈大川的身子晃了一晃,脸上红紫一片。 怎么就一子,母亲苛狠如斯了呢? 碗筷放回木柜的声响很沉闷,陈大川离开的脚步很沉重,却迅疾。 陈老太太忽然的心头有些发慌,伸了一支胳膊出去,讷讷的道:“拿——拿你自己的碗——去——”。 没有回应,陈家老二一家就此走出这个院门,再不会回来了。 仅剩的几个邻居大婶大娘的,皆叹气摇头,也小声议论着离开。 正房里面,陈老爷子吸着旱烟袋,费劲儿的“吧嗒”着嘴,脑子里仿佛很混乱,怎么,就一子把儿子撵走了呢?都是这败家娘儿们闹的…… 老大老三两个儿子大眼瞪小眼的,也是垂头丧气的熊样子。 猛不丁缺少了一家人,特别显得凄清似的。 这个时候的阿珠,已经清醒的不得了了,从布兜子里探着头,新奇的查看外面的世界。 陈家庄的庄风还得算是不错的,六口人凄凄惶惶的往村外走,竟然沿途得到了不少救济,几个杂面馍、菜饼子、两把小米、疙瘩咸菜…… 阿兰的小姐妹,好几个泪眼汪汪的赶上来,硬塞给的还有晒干了的野菇子,那是她们日常在山上寻来的。 里正家的婆娘,等在村口,手里掂着的是一口缺了半边耳朵的铁锅,和一个小口袋。 “大川家的,俺当家的说了,别的也帮不上你们,后山那边的老房子,还是早先没搬祠堂时盖的,破旧是肯定的,但是顶上是上了梁的,估摸着,拾掇拾掇勉强能落个脚,比——到外面讨饭强。” 陈大川的眼睛一子亮了起来,上前一步,激动的问:“婶儿,您说真的?老房子那边地界可不小,能给我们住?” 王秀娥原本有气无力的,此刻也开心不已。 “自然能住!俺当家的说了,你们被大棒子——被你爹娘赶出来,可好歹还是陈家庄的子孙,老祠堂,老陈家的祠堂,怎么不能住?那儿地方偏僻,自从把祠堂搬到村里,就越来越冷清,只要你们不害怕,愿住多久就住多久,要是住习惯了,以后有钱了,花几两银子买来也行啊,到底那处的院子大得很呢!” 里正家的这么一说,带给了落难的一家人无限的希望,拿着锈迹斑斑的开门钥匙,再三感谢了里正一家的热心帮助,迈开了步子。 最起码,不用露宿街头了。 阿穗刚刚能走,支撑不了多少时间,恢复了些精神的陈大川,一把把女儿架上头顶,骑在脖子上。 “大川——别让人看见——”。王秀娥小心翼翼的往四处瞧,半晌儿,又已经出了村,行人几乎没有了。 “还怕啥?以后啊,我生的闺女,爱咋疼就咋疼,谁能说啥?”陈大川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甩甩头,像是要把过往的阴影全部甩掉。 第二十一章 祠堂 第二十二章 新居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二十二章 新居 新书冲榜期,请朋友们收藏推荐支持…… 是呢,离开了老宅儿,离开了老太太尖刻阴狠的指责谩骂,新生活开始了,再苦再难,又怕什么呢? 老祠堂就在山脚,离开村子有一段距离,据说是因为某一年连续出现猛兽山,夜半骚扰,吞噬家禽的情况,山脚的村民才慢慢儿的搬离,祠堂也就逐渐败落,新的祠堂后来改到了村里。 若不是因为这些原因,老祠堂可不能免费提供给这一家六口白白居住,就算里正心眼好,村民们也舍不得不是? 尤其是,这院子,竟然那般宽敞,四面的围墙也不矮,比之原先居住的陈家老宅,得足足大出个四五倍,豪华上四五倍! 本来嘛,做祠堂用的院落房舍,乃是集合了全村之力修建的,还代表了陈家庄的光辉形象,房子能不高大吗?院墙能不挺拔吗? 即便是院子里杂草遍地,已经成长为一人高的灌木丛,即便是土坯垒就的院墙也有风华的斑驳痕迹,即便是六间宽敞的房坍塌了一间半,陈大川一家还是欢喜的难能自抑。 “今儿先拾掇出来能睡觉的地儿,明天我在附近找点儿旧椽子檩条啥的,喊几个人来把房子修好,再把院子的杂草清一清,就是咱的新家了!” 陈大川敞开院门,头前抡着胳膊开路,杂草灌木丛太多太高,不除掉一部分,没办法走道儿。 “嗯,孩儿他爹,这地儿好,清静……”,王秀娥露出了轻松的笑脸,这种局势,没有人想到住的这么偏远,连个邻居都没有,又位于山脚,会不会危险的问题。 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断,已经久居于此的动物们惊慌失措的四乱窜。 “野兔子!”阿兰一声欢呼,可惜,目前行走艰难,陈大川背上还有东西,根本追不上…… 先进里看看最重要。 外表最结实的还得是中间,因为是做宗祠用的,六间子规规矩矩的上着横梁,都是极粗大的木料,面的支撑点,还有四个青砖垒砌的方柱。 家具啥的别指望,不可能留,祭祀所用的石头墩子土台子保存完好。 地上的鸟粪成堆儿,一些攀缘类的植物也从每一个不可思议的角落延伸进来,蜘蛛结的密密麻麻,只剩空壳的行动物干瘪的挂在半空,伴随着门开的微风颤动…… 陈大川的整张脸都花了,身上的衣服也没办法看了,才刚刚拾掇出来一个给孩子们落脚的地方。 王秀娥在土台子上垫了些干草,铺好被褥,把阿珠和阿穗放在上面,连带的被馈赠的馒头饼子米袋子,也小心的堆放在一角儿。 土台子不高,阿草被安排看护着妹妹们,因为,这院子久不进人,王秀娥深怕里面藏着野兽啥的危险生物。 阿穗躺在被褥上,嘴里照旧开始习惯性的嘟囔:“我饿——”。 谁不饿呢?从陈家被赶出来的时候就没捞到吃东西,连口水都没喝…… 阿草有了点眼泪汪汪的意思,抹抹眼睛,在那边掰了一角菜饼子,递到阿穗手里。 外面,陈大川喜悦的声音传来:“孩子娘,快来看,井还没埋上呢,里面有水!” “那敢情好,轱辘架子也有,就是绳子糟了,木桶也烂了……”。 “想喝井里的水,怎么也得到明儿,我去把底儿清一清,再把家什整好。” “那——孩子们还饿着呢,也没喝口水……”。王秀娥的声音渐低。 “等着,我记得附近有山泉。”陈大川抓起缺耳朵的小铁锅,顺着刚刚开辟出来的小路跑出去。 院子里,只剩阿兰跟母亲闷头除草的动静。 阿草早就坐不住了,看看阿穗,硬是把半拉菜饼子就着唾沫咽了去,嘴角犹带着饼子渣子,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丫儿——睡着了! 再瞧小妹妹阿珠,眼睫毛还有点眨动,但是,那姿势,明显在表示:我也睡着了,姐姐可以放心了…… 这个二姐姐很细心的,把枕头和衣裳挡在阿珠的外侧,起身扫视了一圈内,确认其实也没啥危险,这两间只有房顶跟其它子通着,半人高的空隙面就垒起了隔扇墙,两扇侧门都可以关紧,地也清扫干净了,蜘蛛也不见踪迹了…… “阿草咋出来了?你得去看着妹妹,她们年纪小,不知道轻重……”,母亲的声音有些着急。 小姑娘大概是“嘘”了一声:“娘,姐,没事儿,都睡着了,我把她俩给围住了,掉不来。” “那我去把门敞着,有啥动静,我们也能听得见瞧得见。”阿兰到底是大姐,想事情很周到。 里,阿珠翘着嘴角偷乐,等听得阿兰蹑手蹑脚的做完一系列活动,母女三人再次投入到收拾院子的大业之中,才一咕噜翻了个身,开始爬行前进。 家里粮食缺乏,先把现有的东西复制一遍,好歹能多撑点儿时间不是? “菜饼子,杂面馍,干蘑菇?是香菇吧?米袋子?这得费些事儿……”。阿珠心里嘟囔着,左手心的红痣发力,总算全部送进了小世界。 看到汩汩喷涌的泉水,阿珠才感觉到,自己,早就饿了,前心贴着后背的饿…… 趴,狠狠的喝上几口,奶香味几乎闻不到了。 上次剩的半拉干巴馒头,继续蘸着泉水往肚子里送,好歹,咱这也算是自力更生了吧? 阿珠混了个肚饱,胳膊一抬,很自然的屁股一坐,竟然——能坐直了! “三翻六坐”可是老话说的,莫非,姐已经够六个足月了? 阿珠很欢乐,觉得坐起来看东西很舒服,泉水中央的绛色草貌似又有了新芽,从中间露出微弱的一点红尖儿。 蓝天还是那么晶莹剔透,四面还是混沌又遥远,屁股面的土地还是黄灿灿的…… 馒头饼子米袋子,全都规规矩矩的变身成两份儿,就连——米袋子上一个被虫蛀过的小空洞,包括空洞外漏出的几粒金黄的小米儿,都一模一样。 “呵呵——咯咯——”,阿珠笑得很畅快,并且,身子无意识的一倒,或许是腰部还没习惯使力,总之,得意之忘形,脑袋直扎入泉水之中…… 这身上还穿着衣服呢!就洗澡了? 第二十二章 新居 第二十三章 黄金蟒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二十三章 黄金蟒 感谢佩尔的打赏,寂寞会努力奉上一个精彩的故事。 好在,早就知道这泉水稀罕自己,不会发生灭主的狗血事件,阿珠索性痛痛快快的在水中扒拉扒拉脑袋和脖颈儿腋窝,洗个干净澡,连衣服都不需要费心再洗…… 爬上岸来,试一试,还是不能站起来,想要跟真正的人一样直立行走,还得等。 现在,是干干净净兼香喷喷的小娃儿一枚了,阿珠觉得衣服迅速的干松,短头发也早自然风干了,心底赞着神奇,重新去新居现身。 当然,复制的食物连原身也一并带了出去,洒了两片干蘑菇,掉点儿小米粒儿啥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爹娘看起来都不是多么精明的人物,馒头饼子的不能记得那么清楚吧?可是,这小米布袋子,不应该成了两个不是? 阿穗还在跟小猪似的酣睡,全然不知道妹妹在这边伤脑筋,无奈,只好伸小手去抓几把米出来填充到另一个袋子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完工。 还差最后一步,把空袋子丢进小世界…… 一种寒凉的感觉袭遍全身,刚刚洗干净了的短头发,似乎也正被什么撩动。 已经坐的很辛苦的阿珠,想说:“闹啥闹?没看见在干正事儿吗?” 可是,她目前还不具备语言表达能力,只能转了脑袋瞪了眼,反抗这种骚扰…… 一具硕大的梯形脑袋,正正好,与阿珠两两相对。 初一看是梯形,其实还有些类三角,两只眼睛圆溜溜儿,毫无表情的看着阿珠,口中的长舌头——哪里是舌头,分明是蛇信子,还分着叉儿,优美的舞动着…… 那身子,得有还几个现在的阿珠那么长,上半身弯了几个弯儿,后半部分还挂在横梁上,垂一条尖尾巴…… 蛇!大蟒蛇! 阿珠完全是出于本能,双手往蛇头上一推,身子“咕咚——”倒了去。 即便是她手上还抓着个小米袋子,那蟒蛇,还是被莫名其妙的带到了一个神奇的好地方…… 蓝天、泉水、光秃秃的黄土地,还有泉水边上闭着眼睛躺卧的小女娃儿。 丫儿是被吓昏了吧?你知不知道,这般不负责任的把人家小莽同学带到自己的小世界,也是一件惊悚的事情? 这蟒蛇可算不得凶恶,人家出来露个脸儿,也没打算吃人,就是觉得这小娃儿身上香喷喷想闻一闻的嘛…… 无所适从的蟒蛇,小心的把脑袋探到水里,里面啥生物都没有,这水,倒是挺好喝的,跟女娃儿身上一个味儿。 正好,身上也麻痒痒的不舒服,滚到水里洗个澡得了。 主人阿珠要是知道,她赖以生存的泉水,竟然被一只浑身跟得了皮肤病似的蟒蛇给占用了,一定会发疯的! “嘶嘶嘶——”,蟒蛇还会出声,这是高兴的,身上果然舒服了,十八里温温暖暖,跟换了层皮似的。 可不就是换了一层皮吗?原本的黑皮生了癣,皲裂出了白色的皮屑,现在,经过了泉水的洗涤,焕然转变为了金黄色,那颜色嫩的很,就连蟒蛇自己,都认不得那个美丽的尾巴归谁所有了。 都是这个小女娃儿带来的好运。 蟒蛇很欢乐,脑袋探到了阿珠的脸上,甚至,伸出了蛇信子去舔邸女娃儿的脸蛋儿…… “啊——”,一声尖叫,这是阿珠睁开眼睛完成的第一件事儿,幸好,没在外面这样做。 简直要了命啦!这老祠堂里面,怎么就养起了这种庞然大物?莫非之前村民们纷纷往外挪宅院,就是因为它的出现? 可是,这东西怎么啦?听到自己的大叫,退出了几米远,盘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跟要说啥话似的…… 而且,这东西仔细一看,还真算不得丑,一身黄金甲,比在外面见到时漂亮多了…… 惊魂未定的阿珠,一手虚握着拳头,准备着随时逃回现实之中,大不了,这条蟒蛇逞凶的话,那就留它在小世界里面饿死,自己等个一年半载的再进来给它收尸。 就好像听到了阿珠心里所想,蟒蛇盘起的身子伸展开,脑袋贴在黄土地上继续一点一点的,尾巴已经延伸到了几米开外。 “这是——臣服的意思?”阿珠疑惑了,平竖成一字型的蟒蛇,怎么都不让人觉得有恶意。 “怕啥呢?总不过是动物,前世里把蟒蛇当成宠物养的也不是没有——这蟒蛇的模样——颜色——不正对上了电视上展示过的——黄金蟒吗?”阿珠登时激动起来。 据说,黄金蟒是缅甸蟒蛇的白化突变种,是一种十分稀少的变异品种。黄金蟒的成体可以长到7米长。在野外的黄金蟒如果有机会与另一条黄金蟒交配,就会将它独特的基因遗传给一代。但是这种几率十分小,因而黄金蟒十分难得,印度人将其作为“神灵”加以崇拜。 这种蟒蛇具有巨大的躯体,成体通常在五六米,并且雌性体型比雄性庞大。通体金黄并有白色不规则纹路和滑顺的鳞片…… 莫非,自己竟然在异世遇到了蟒蛇中的稀有品种? 最关键是阿珠明确记得,这种黄金蟒是不吃人的,轻易不会主动伤害人。 “啊——啊——”,阿珠招着右手,呼唤黄金蟒,事实上,她还想随便给人家起个名字来叫的,可惜一出口,“小黄——小金——黄金——”,就都成了“啊——啊——”。 一字型的黄金蟒,果然蛇形过来,脑袋放在阿珠的小脚丫上,“嘶嘶——”的舔邸了一。 “咯咯——”,小女娃乐了,双手一伸,抚到了蟒蛇的脑袋,凉凉的,很舒服呢…… 不会直立行走再也不是个事儿啦! 老祠堂的院子里,一众女人的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端着铁锅的陈大川心中一凛,脚发力,奔着祠堂跑了过去,铁锅里面的水洒出来不少,都没有发现,更没想起来把锅放或者丢掉。 院子里,一条金光闪闪的大蟒蛇正自由游走,竖立起来的脑袋后面,坐着一个几个月大小的女娃儿,光脚丫和两只胳膊一起使力,把着光滑的蛇身子…… 第二十三章 黄金蟒 第二十四章 朋友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二十四章 朋友 这还不算最诡异,令一众女人哭叫的,是这女娃儿正在欢笑:“咯咯——咯咯——”。 “阿珠——娘的阿珠啊——”,王秀娥手里抓着两把干草,哭叫着追打这条庞然大物,可惜,根本追不上。 陈大川只觉得头发根儿全部竖了起来,眼里完全看不到杂草和灌木,铁锅甩了出去,身子扑倒,跟随在蟒蛇的尾巴后面奋力追踪。 就好像是游戏一般,这蟒蛇做了坏事,并不急于逃走,脑袋昂着,脖子立着,在阿珠身后的蛇身子也耸起一个直角的弧度,恰恰好把小丫头前后围拢住。 “咯咯——咯咯——”,阿珠又在笑了,前世里可从来没感受过这种骑蛇旅行的滋味儿,小黄的身子很给力,把她保护的很安全,不需要担心掉地去。 这妞儿玩的尽兴,小黄又总是在灌木丛中穿行,视野很有局限性,也就忽视了一家人疯魔般的叫喊声,直到小黄的尾巴被陈大川一把薅住,死抱着不撒手,这一人一蛇才转过了身子和脑袋,暂时休息。 小黄可不是吃素的,原本还打算给这个竟敢薅自己尾巴的人类一个血的教训的,听到阿珠兴奋的“啊——啊——”声,登时蔫巴来,委委屈屈的平铺开上半个身子,让小主人舒舒服服的趴在蛇脑袋上,等着父亲来抱…… “阿珠——阿珠——”,王氏哭的满脸花,踉踉跄跄往这边跑,实在是这一人一蛇闯的祸有些大,出场分外惊悚,把一家人的魂魄都给吓了大半。 阿兰阿草跟傻了似的在灌木丛中压摞摞儿,半干枯的藤蔓缠着手脚,谁也爬不起来。 陈大川被蟒蛇尾巴拖拽了几步的身子继续爬行,一直到阿珠跟前,原本握起的铁拳头,还以为会得到一番剧烈的反击,结果落在蟒蛇的背上之后,小黄纹丝不动。 “呼——”一个虎跃,陈大川双手去拯救闺女,那就更轻松了,父女二人从蛇口脱险,在地上滚了两,那蛇犹自不动,梯形脑袋悠哉悠哉的瞧着怒目而视的陈大川,又瞧向终于得以母女团聚的王秀娥身上。 小黄肯定是纳闷了,干啥鬼哭狼嚎的呢?自己只不过跟小主人玩了一小会儿而已。 “阿兰,去看看阿穗——”,王氏从丈夫怀里抢过阿珠,又想起来还有一个闺女生死未卜呢! 陈大川腾出了手,急忙寻找趁手的兵器跟蟒蛇对抗,于是,左手一把野草,右手一根灌木棍儿…… “啊——啊——”,可怜的小哑巴很想表达清楚,这是自己的朋友,不是敌人,请善待珍稀动物。 可惜,没人听懂她的鸟语,惊魂未定的陈氏夫妇,压根儿不明白为啥这条巨蟒偃旗息鼓,丝毫不做进攻,甚至,对着阿珠摆了摆脑袋,缓缓地退去了…… 一直到蛇尾巴消失在荒草之中,王秀娥的双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蹲在了地上,连带的怀里的阿珠,都差点儿被丢出去。 惊心动魄啊! “娘,爹,阿穗没事儿,刚刚还睡着呢!”阿兰站在门口呼唤父母,这会儿,她跟阿草可不敢再擅自离开妹妹了,多危险啊! 夫妻二人互相搀扶着,从灌木丛中挪出去,均是面无人色。 只有小豆丁阿珠,无限留恋的扭着头往回看,多好玩儿的小黄啊,以后,就不担心自己不会走了,骑着蟒蛇,四里逛逛风景,神秘的后山,也大可去得。 天色渐渐地暗了,陈家六口还在召开家庭会议,做父母的收拾起三魂六魄,跟几个闺女严肃的讲述安全的问题,就连昏睡百年的阿穗,都被提溜起来耳朵压制着聆听。 即便是此次意外,阿珠没受任何伤害,那也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 王氏带着闺女们哪儿都不能去了,陈大川行动时必须身揣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不过,五脏庙的问题还得解决,一家之主陈大川再嘱咐几句,又重新找到小铁锅,借着黄昏的天色出门打水。 剩的几个人也是草木皆兵,王氏勒令阿兰阿草贴身跟随,一人负责携带一个妹妹,在院子里点起了新挖的土灶台。 干草枯枝很充足,娘儿几个围着灶火,举着木棍烤菜饼子,火苗舔邸着食物,香气很诱人…… 陈大川端着铁锅回来,墩在土灶台上,再抓了一小把米,撒入锅中。 有了火,有了食物的香气,一家人的神经松泛了许多,那一番惊吓的阴影,也悄然退去。 “娘——我饿——”,照例,阿穗的台词又嘟念起来,她现在冷热不忌生熟不忌,只要睁开眼有吃的就好。 菜饼子掰开来,香气更浓郁了,除了阿珠,各自分食了一块儿。 王氏撩开衣襟,再次徒劳的把小闺女按到怀里,然后,失望的摇摇头,放衣服。 阿珠同学的口粮,彻底断了顿儿。 没办法,王氏咬了菜饼子,在嘴里嚼个稀碎,双手捧过阿珠的脸蛋,伸出了半拉儿舌头…… “呜呜呜——”,小豆丁拧着脑袋不肯就范,老天爷啊,咱好歹多活了三十年,再被人口哺喂食,也忒没面子了吧? 万般无奈之,只有放声“哇——”,以嚎哭、以挥拳蹬腿表示抗议。 “这娃儿,还不让喂!”王氏纳了闷儿,皱着眉头,把闺女翻过来倒过去的查看:“不是——中邪了吧?” “什么中邪?肯定是被吓到了,那蟒蛇——多大!”陈大川接过了女儿,心疼的很。 才不是小黄的原因呢!阿珠停止了嚎啕,探着头,嘴巴伸向父亲手里的半拉儿菜饼子。 啥也不吃的话,大人会担忧,那就啃点儿硬实的,当提前磨磨牙根儿…… “嘿嘿——孩子娘你看,咱家阿珠,要自己吃呢!” “阿珠——这是嫌弃娘嘴嚼的——不干净,哈哈——”。阿草拍着手笑了。 王氏满面通红,再看看自己抓了菜饼子啃的津津有味的阿珠,无奈的摇摇头,啐道:“这娃儿——鬼机灵!” 第二十四章 朋友 第二十五章 天上掉银子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二十五章 天上掉银子 朋友们,《掌上田园》计划11月上架,提前预定11月的粉红票啊!记得留给寂寞哦! 陈大川是个手巧的,一会儿的功夫,愣是拿枯树根剜出个带把儿的木勺子,很粗糙,凑到阿珠嘴边儿的时候,还带着原木的青涩味道。 小米粥很稀,没舍得多放米的缘故,但是,一家人你一口我一口照样喝的起劲儿,晚风凉凉的,吹拂着一张张伤痕犹在却笑意盎然的脸庞,恁的温馨。 院子里野草和灌木依旧铺满了半个庭院,但是,因了这一家人的加入,已经凸显的生机勃勃。 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自由与惬意。 阿珠就在这自由的空气中睡着了,今夜有梦,梦中色彩绚丽,红黄蓝三色光体,变换着各种千奇百怪的形状…… 据说,只有小孩子的梦里才会出现色彩,老于世故的成年人,就只剩黑白灰三种暗淡的光景。 第一缕晨曦照进宽敞的老时,陈大川已经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干了好大一会儿活计,晚会儿还得喊人来清理水井,野草跟灌木丛好歹得自己先清除干净。 王氏捂着嘴巴,极度惊讶的跑出子,扯了丈夫的袖子往里拽,眼睛里面倒不是恐惧,更像是欣喜。 “大蛇又来了?”陈大川手握着一把铁铲,指节发青。 “不——不——”,王秀娥撤了捂嘴巴的手,却还是语无伦次。 孩子们劳累惊吓了一天,到现在都还没醒,在阿穗和阿珠的小身子中间,却七零八落的松散着十几枚铜钱…… “这是——是我前天带回来的?”陈大川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应该——没这么多吧?还有半块儿碎银子呢? 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心协力把两个小闺女挪了个个儿,果然,在阿珠的枕头摸出了那块儿碎银子,在阿穗的屁股面找到了小包裹,里面,竟然还有几枚铜板…… “我记得——就带回来八个——九个——铜钱来着——”,陈大川挠着脑袋,莫非自己记错了? “肯定是你记错了!这荒郊野地的,铺被褥的时候也没看到有啥金贵东西,谁肯开恩给咱家送银钱来?指不定是前儿个咱俩没翻腾干净,就裹在被褥里面了……”。 王氏抚着心口很有余悸:“幸亏啊,昨儿个没掉出去,要是被弟媳看到了,可就——”。 就那个“雁过拔毛”的江氏,万一发现了被褥之中的银钱,那还不再接着闹个鸡狗跳? 陈大川迟疑了一番,终于定了决心:“虽说——这是离家之前的——可咱啥也没分到,这钱——自家留起来——花用好了。” 其实根本就没几个钱好吧?不过,知道留起来,也还算不上愚钝。 阿珠咂吧咋吧嘴,继续闭着眼睛,身子一翻…… “孩子爹——你看——”,王秀娥再一次低声惊叫。 挪了位置的阿珠小宝贝,袖笼里又掉出了半块儿银子,跟刚才那块一般大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难道老天爷显了神灵,不忍心看着咱这一家人挨饿受苦降的恩典? 陈大川更加苦恼,恨不得把脑袋上的头发给揪干净:“明明——我记得,那杨老爷看我见机勤快,随手赏的只有半块儿银子啊!” 王秀娥心疼的看着丈夫,劝解:“大川,你别着急,定是这些时间家里闹腾的厉害,你脑子不当家儿了,等以后,咱缓口气,把日子过起来,就好了。” 可是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这银钱是从小闺女袖笼里掉出来的,陈大川小心的捡起来“宝贝”,放进嘴里咬了一咬,确认,是银子无疑。 “嘿嘿——阿珠——好闺女——等以后,爹给买糖吃——买花衣裳——”。 王氏再次检查自家的宝贝被褥,唯恐遗漏了一笔财富,嘴里应和着:“就是呢!你娘总说咱这闺女——都是赔钱货,还对咱阿珠——毒手——可咱阿珠——就是个有福气的呢!你看,两次——都活过来了,还有昨儿个那蟒蛇——也舍不得伤了咱娃儿,阿珠——有后福呢!” “咯咯——”,偷听的很欢乐的阿珠同学,一时没控制住表情,竟然出声笑了起来,却原来,咱也喜欢被夸赞的滋味儿,还会忘了形…… “小丫头,能听懂个啥?还傻笑!”王氏捡了银钱,心情正好,一把抱过闺女,捋去肩膀上的背带,到外面解决卫生问题了。 剩陈大川,“嘿嘿”乐了两声,也急忙跟在后面,有钱了,那院子也得自己收拾出来。 干干净净精精神神的小阿珠,被母亲放回被褥上,阿兰阿草也揉着眼睛起来了,只有小猪阿穗,照样撅着屁股瞌睡。 “娘,昨儿个没见剪刀啊?您变出来的?”阿兰的“哈欠”一子收了回去,看着王氏手中那把用惯了的剪刀和碎布。 嘻嘻,难不成就只有咱阿珠有脑子,知道提前藏私,秀娥娘也很聪明呢! “这是——夹在衣裳里面——带出来的。”王氏不背不藏,边解释,还边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昨儿夜里,你大伯——也给送来了一把铁铲呢!还有半口袋杂面,是你大伯娘从娘家刚带回来的……”。 “啊——啊——”,阿珠接了口,她想说,看不出来,大伯两口子还算仗义,还算有点儿亲情味儿。 可是,她这么一出声,坏了! 小黄就在隔壁等着呢,昨日里去的那地儿多么好,那泉水又好喝又能洗澡,身子从里到外的舒坦呢,小主人醒了,咱赶快再去吧? 阿兰阿草去外面找地儿方便了,王秀娥低着头聚精会神的在剪裁那叠布头儿,然后,歪过身子去抓阿珠的脚丫,这娃儿喜欢在外面爬,得做双软鞋子…… 凄厉的叫声,再次在老祠堂的上空飘荡。 “蛇啊——”! 小黄如此友好的动物,为什么秀娥娘一个成人身子还惧怕成这般呢?求您好歹习惯习惯吧,咱还想骑着小黄到山上玩玩呢!阿珠抱着蛇头,皱着眉叹气…… 第二十五章 天上掉银子 第二十六章 家庭新成员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二十六章 家庭新成员 感谢我错惹的打赏,感谢朋友们的支持!寂寞的繁体《花样食神》已在台湾出版发行,博客来与金石有售,请台湾的同胞继续支持啊! 这一次与蟒蛇小黄会晤,陈家人就没那么剧烈的恐慌了,望着正与小黄亲密接触的小阿珠,阿兰阿草甚至还敢从父亲张开护佑的胳膊面小声议论。 “这大长虫,对小妹可是好呢,瞧……”。 “今儿——阿珠还骑长虫玩吗?你说,阿珠害怕不?” “害怕啥?阿珠还不懂害怕呢!” …… 可不是?就跟响应阿草的号召似的,阿珠身子一趴,小黄立刻机灵的把脑袋向前一伸,身子一弓、两弓弯曲起来,很熟练的就又把小朋友护上了脊背,然后,旁若无人的顺着土台子滑行而去。 陈大川拦住了王氏急于追踪的脚步:“你看着孩子们,我去——”。 “咯咯——”,阿珠又在欢笑,在口不能言脚不能行的日子里,能得到一只巨蟒的辅助肆意畅游,怎么能不欢笑呢? 陈大川紧紧的跟随在蟒蛇的尾巴后面,额头上滴着冷汗,心头的紧张感却渐渐的淡去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目前很明确,这蟒蛇并不伤害闺女,还成了阿珠的玩伴儿。 “啊——啊——”,阿珠的脑袋在小黄的脖颈外探出来,跟父亲打招呼似的。 “阿珠,来——到爹这儿来——”,陈大川放了手里的铁铲,微微的弯了腰,温言细语的哄劝着。 “啊——”,阿珠还是个小哑巴,可是,就好像听懂了小主人的指挥,小黄同学的身子呈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灵活的滑行到陈大川面前。 照样,很规矩的把脑袋接近地面,让小主人可以跟父亲亲密接触。 陈大川抱过女儿,即刻双脚齐跳,意识里,还是想远离开这个危险分子。 站在门口瑟缩的母女三人,此刻也战战兢兢地尝试着往外走。 小黄表现的无比温顺,只有一双小圆眼睛上翻着,身子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 “啊——啊——”,阿珠很努力的双手挥动,她想解释来着,还想把自己的新朋友隆重介绍给父母亲人。 动物再凶悍,也未必比人类更残忍,最起码,它们的态度友好还是敌对,都表现的明明确确的,不含糊,不会勾心斗角,更不会当面阿谀谄媚,然后狠狠的从背后捅上几刀子。 陈大川用眼神制止住了妻女的靠近,自己抱着阿珠,咬咬牙,又向蟒蛇的方位挪了挪脚…… 再然后,一只手探过去,打着哆嗦,终于落在了蛇身上…… 小黄一动不动,为了获得男主人的认可,甚至还闭上了眼睛,慵懒的放松了整个身躯。 “你——去——去那边儿——”,陈大川尝试着跟小黄沟通:“我——还得——铲这里的草——”。 奇迹,发生了。 小黄慢慢儿的蠕动起身子,摇头摆尾的,竟然真的挪到了空旷处,那里很明显已经把杂草灌木清理干净了。 “孩子娘,这蟒蛇——能听懂说话,肯听话!”陈大川激动的大喊,得到了小女儿的白眼珠子两小枚。 自己的朋友,这般聪明很稀奇吗? “啊——”,就这一声召唤,小黄跟得到了命令似的,脑袋一抬,风似的刮到了近前。 陈大川眼前一闪,怀里的娃儿已经冲出去,稳稳当当的趴到了蟒蛇的背上。 一人一蛇,继续旁若无人的在院子里穿梭,小娃儿被保护的密不透风,灌木丛中的荆棘枯枝,竟然没刮破她的旧衣裳…… 起先是陈大川站直了身子,小心的继续清理院子,时不时看一眼那对奇异的组合。 然后是王氏,跟在丈夫身边忙碌,慢慢儿的,适应了家里多了个新成员存在的现实。 阿兰阿草的手脚也放开了,一个继续做母亲剪裁好的鞋子,一个领了初醒的阿穗解决卫生问题。 这院子太大,六间房占据的是中间位置,房子侧面和后面还有空间,一时半会儿的,陈大川可没打算全清理干净,晌儿,还得请人帮忙整理水井呢。 阿珠就是利用这会儿的没人注意,跟小黄钻进了后院儿…… 原来不知道,蟒蛇的粗身子还能起到平整地面的作用,小黄爬行过的地方,清晰的留出了一条小道儿。 这还不算最让人兴奋的事儿,后院的灌木丛,阻挡不住小黄的视线,阿珠还迷迷糊糊的呢,蟒蛇的速度忽然加快,“呲——”的一声响,一股血腥味儿就在鼻腔儿弥漫开来…… 阿珠费力的往前看,影影绰绰的,能看到半拉儿灰色的,犹自抽搐的身子。 是——野兔子! “啊——啊啊——啊啊啊——”,阿珠激动无比,照着小黄的后背鳞甲又是抓又是挠又是拍打…… 贪心的小主人,不想让蟒蛇独吞这份美食,一家六口还过着三餐不继的苦日子呢,更甭提见到点儿荤腥儿。 小黄扭过脑袋,叼着那只悲催的兔子看向小主人,圆滚滚的眼珠子里面亮闪闪,显得怪善解人意的。 可不是善解人意吗?小黄载着阿珠,叼着猎物,回到了前院,停在陈大川跟前儿。 “这是?这是?给我们的?”陈大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旁边的母女四人也都是傻呆呆的。 小黄同学还指望着再抓点儿猎物给自己填肚子呢,脑袋一点,丢兔子,继续载着阿珠往后院儿行进。 一家人对着兔子流口水,阿穗不一定真的知道那东西可以填肚子,但是,照例哼唧那句固有的台词:“娘——我饿——”。 陈大川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眨动的功能,僵硬的脖子扭向媳妇:“要不——咱——今儿个吃——兔子肉?” “哦!吃兔子肉喽!吃肉喽!”阿草当即跳起来欢呼:“这大长虫真是好样儿的!” “是哩——是好样儿的哩……咱阿珠——有福气!”王氏的笑容绽开,经过这一桩子献礼行为,她近乎完全接纳这条危险动物的加入了。 至于这会儿,小闺女跟着蟒蛇跑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受到其它野物的伤害,终于没人担心了,那蟒蛇威武彪悍的很,谁敢探爪挑衅? 第二十六章 家庭新成员 第二十七章 石斛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二十七章 石斛 这一人一蛇胆子可大,在后院转悠没一会儿,就觉得空间逼仄了,小黄开始爬墙,阿珠默许,甚至还带着几分欣喜,竟然趁着前院的家人不留心,到外面的世界撒野去了。 前世几十年,阿珠憋憋屈屈的活着,从来没用过这般肆意妄为的经历,如今虽然口不能言,那心里也觉得万分新奇。 应该说,其实在每个人的心里,都居住着一个任性的小天使,只不过是不常释放出天使的本性罢了。 动物就没有这样那样的约束,它们生存的目标很简单,寻找食物,繁衍后代,再高大上的理想就没有了。 所以,小黄一路疾行,阿珠茫然跟随,她的视野太低,只觉得绿色的、黄色的、红色的枝叶在眼前翻,粗壮的细嫩的枝干藤蔓往后掠,耳朵边儿只有莫名的“唰唰”作响,没多大功夫,已经撩到了后山山顶。 小黄也累了,身子疲软的放松了,阿珠抖了抖酸胀的胳膊和十指,爬了蟒蛇的脊背。 秋日的风光无限,小豆丁完全可以尽兴欣赏。 这般原始的,未经人类开发过的纯自然景观,很是令阿珠觉得稀罕。 地处悬崖之巅,极目远望,重重叠叠的深绿是主打色,看不见一个村庄,看不见一块稻田,跟后山连绵起伏的几座小山峰,就像几个喝醉了酒的老翁,一个靠着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了。 来的路上,没发现太多人类留的痕迹,或许,因为生产力还相对落后、武器与狩猎手段还很初级的阶段,人类只敢在山脚捡拾些大自然的恩赐,或者成群结队在近处小打小闹一番。 这些高处的山巅,过着很清静的生活,从未有人惊醒它们的梦,从未有人敢深入它们的心脏。有资格在此处和平共处的,可能,只有最彪悍的猛兽。 很奇怪的是,原本懦弱的不堪一击的阿珠,此刻竟然没有恐惧之感,甚至,她还有心情欣赏一脚绿色植株间突兀展现的石壁石缝。 距离阿珠最近的这块石壁,有鱼鳞般平静的波纹。在巨大的岩石缝隙中,生长出一棵棵碗口粗细、婀娜多姿的树种,可惜,阿珠叫不出这些植物的名字,只能感慨它们生命里的顽强。 小黄慵懒的伸着舌头,卷起峭壁上一棵野草…… 不!不是野草!席地而坐的阿珠,骤然前扑,以一个四肢朝的爬行姿势,探头到小黄的嘴巴上。 这草的干茎呈圆柱形状,高约三四十厘米,小指粗细。叶鞘上有肉质,叶呈矩圆状披针形,两朵淡黄绿色的小花,俏生生的开放在无叶茎的中部,凑近了,有脉脉的清香气传来。 阿珠再次刁蛮了一回,小手抓住已经被小黄吞噬了半个的“野草”,脑袋却转向这“野草”生长的地方。 还有几棵神秘莫测的同类植物,就生长在悬崖背阴处的石壁上,根浅浅的,并不入土,安然的享受着此间舒适的生长环境。 能不舒适吗?通风性好,透光,而又不需要承受日光直接照射,常年饱受云雾滋润,吸食日月精华。 阿珠跟小黄分享了一截“野草”的根茎,放入口中。 即便还没长牙,也咀嚼出了粘液。阿珠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没有看错的话,被小黄当零食吞噬的植物,乃是历代皇室贵族的养身圣品——铁皮石斛。 做教师期间,一个美女同事的生活质量很高,言说,在办公室里有空调的环境忙碌,由于皮肤油脂汗水分泌减少,所以会出现紧绷和脱皮的现象。这时必须用一点营养化妆水或是乳液,和铁皮石斛的汁液一起轻抺皮肤紧绷之处。 也就是从这位同事那里,阿珠了解到了铁皮石斛的模样和用处。 据说,石斛最早记载于2000多年以前的《神农本草经》:幽兰在山谷,本自无人识。只为芳香重,求者遍山隅。 铁皮石斛就是在传说中的“救命仙草”,古时在民间,人们将新颖的铁皮石斛原汁喂入身体极度虚弱的垂危病人口中,可使其起死回生,显现出传说中的“仙草”风采。铁皮石斛因其神奇共同的药用价值和保健成效,博大精深的中医药文化对其推崇备至,历代许多具有影响的医学专著和药典均将其收入其中,奉其为“药中之上品”。素有“千金草”、“软黄金”和“植物黄金”之盛誉。 “啊——啊啊——啊啊啊——”,小哑巴主人又在发号施令了,手指着铁皮石斛的植株比划,脑门上都快累出汗来了。 小黄在蟒蛇种群中,肯定智商已经是最高的,要不然,为什么这厮脑袋一直往阿珠的左手掌心上蹭? “你在提条件?你想进小世界?”阿珠心里疑惑了,索性,大大方方的抱了蛇脑袋,把掌上空间免费开放。 果真,小黄已经成了精,进了空间就开始撒欢儿,嘴里的半拉儿石斛也不吃了,随口吐到一边儿,几米长的蛇身子迅速潜入泉水之中…… 这一乐呵,就把小主人忘记了。 事实上,阿珠此刻也顾不上小黄,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儿…… 黄土地上,生长了一丛茂密的杂草,哦,也不是杂草,是——粟米,是小米的原身——粟米! 绿油油的叶条儿无风自动,空气中多了几分鲜活与生机,让阿珠的心底油然升起一种叫做“希望”的感觉。 粟米,就是北方黄河流域古代主要粮食作物,它耐旱,品种繁杂,廉价,却营养价值高,有俗称的“粟五彩”——白、红、黄、黑、橙、紫等五种颜色。 这应该就是被自己带进小世界里来的米袋子遗留的种子发芽了,可是,为什么这一蓬粟米棵子的颜色还有细微的区别,莫非,是想一子集齐五种色彩的小米? 棵子已经长得这般高了,抽穗的时期也不远了,或许,到不了明天这个时候,就可以收获。 阿珠的嘴巴慢慢儿的合拢,最初的惊讶之后,再看见贴着地皮打起的一把把小伞——野蘑菇,也就淡定的多了。 老天爷何其关爱,知道咱缺衣少食,随手扒拉个小世界出来,就吃喝不愁…… 还有个威风凛凛本领高超的小伙伴——小黄,没事儿时抓只兔子打打牙祭…… 这日子,不要太幸福哦! 第二十七章 石斛 第二十八章 参拜大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二十八章 参拜大仙 人蛇组合回到老祖祠后院,很羞愧的发现秀娥娘正在荆棘丛中焦急的寻找她们的踪迹,嘴里小声的呼唤:“阿珠——你在哪儿?没事儿吧?” 到底,还是惦记着与蛇为伍的这个小闺女的安危不是? 挠挠小黄的鳞片,这厮越发的机灵了,脑袋一低,向着王氏的位置爬去。 “啊——啊啊——”,小豆丁的叫声,在母亲的耳中就是最美妙的音乐,王氏惊惧的失了颜色的脸颊,登时满血复活。 “阿珠——阿珠,娘在这儿——,蛇大仙——来这儿——”。 小黄还不适应这样高大上的称呼,一时之间摇头摆尾,差点儿把嘴巴里叼着的一大丛“野草”给丢掉。 那可是“铁皮石斛”!千金难买的纯野生营养品!阿珠的小指甲插进黄金蟒的鳞片之间的软肉皮上,这厮立刻打起精神,把嘴里的“宝贝”叼的死紧…… 王氏还是有些惧怕这条庞然大物,距离不敢太近,只能强笑着站到两米外施礼:“谢谢蛇大仙——照顾小女——回——回吧——”。 这有几个意思呢? 是想让小黄就此离开老宗祠,还是说认为小黄也是家庭成员之一了,也可以把此处当成自己的家? 人蛇组合可没这么多思虑,既然母亲不靠前,那就一块儿回前院好了。 只不过,前院里怎么人声鼎沸的?男人们粗噶的嗓音,很明显得有十几个的样子。 “大川啊,我看这就行了,水舀了三遍,贼干净了!” “大家伙儿再加把劲儿,顺手帮着这一家大小把房顶给拾掇拾掇吧?这天儿越来越冷了,透风撒拉气儿的可没办法住。” “对对对,大川,你也别客气,老少爷儿们一块儿搭把手,多大点事儿啊?” ……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的,老爹陈大川越发木讷了半晌儿,只会拱着手道谢。 两人一蛇,就在这样温馨热烈的气氛中,现身。 “大山叔,强子哥,二大爷……辛苦你们了……”,王秀娥热泪盈眶的,上前一一的道谢。 在见识了自家亲人的世态炎凉之后,这些简单朴实的邻里之情,才更显得珍贵。 “大川家的,谢啥?庄户人有的是力气……啊——别动,后面有大长虫!”那个二大爷率先开口,抬起头来摆手,然后,抡着一把铁铲就冲了上来。 当地人好多都习惯把蟒蛇称作“大长虫”,比叫做蛇还形象。 一时之间,惊叫的,并肩子跟着二大爷往前冲的,闹成一片…… 只不过,陈家当家的两个——陈大川和王秀娥,竟然不约而同的挺身去遮挡那条庞然大物,尤其是王氏,距离近,也不害怕小黄了,双手拦护着蛇头,尖声喊道:“别打!这是我家的蛇大仙!” 陈大川解释的更诡异:“真真的——是自家的——自家养的!” 养“蛇大仙”?什么时候的稀罕事儿?没听说过啊! 小黄觉出来热闹了,对男女主人的庇护也很满意,蛇脑袋一伸,悠哉悠哉的放在陈大川和王秀娥的肩膀上,即便是一高一低,也挺舒服。 “嘶——”吸冷气的,“啊?”表示惊讶的,应有尽有。 其中年纪最长的二大爷,放铁铲,往前靠近了几步,揉揉眼睛,忽然又叫道:“千金草?是千金草!大川,你养的这蛇大仙,叼来了千金草!” 陈家两口子都傻呆呆的,根本不知道千金草是什么东西,值得二大爷如此失态。 “你们不晓得,那时候我还才几岁大呢,有几个身份高贵的人,走遍了咱这儿的野山头儿,就是来找这千金草的,说是只要没咽气儿的人,滴了这草的汁液,就能起死回生,千金难买,所以叫千金草!” “那他们找到了没有?真的救活了人?”几个年轻汉子唏嘘着问。 二大爷一脸的神往:“自然是找到了一株,跟宝贝似的叼在嘴里爬的山,我记得,就是这个模样……”。 “哇——”,惊叹声响成一片。 二大爷正一正衣襟,拍拍手上的泥土石屑,恭恭敬敬对小黄深施一礼:“蛇大仙在上,小老儿这厢有礼了。” “哄——”,十几条汉子又炸了窝儿,二大爷性子有些老顽皮倒是出了名的,可为啥对这蟒蛇如此大礼参拜? “哎!你们年轻不懂事儿,这长虫一身黄金鳞甲,头上尖耸两侧,似有犄角想要生出,乃是神龙之相,现在又口衔黄金草送于主人,岂是俗物?”二大爷一番半俗半文的分析讲解,很容易就说服了一票儿庄稼汉子。 “嗬?这二大爷还有点文化,见解不俗啊!”阿珠在心里暗道,挠一挠小黄的鳞甲,这厮装酷装上瘾了,大脑袋得意的直晃悠。 汉子们刚刚学着二大爷的姿势也来参拜蛇大仙,等直起腰来,又发现了蛇背上古灵精怪的小娃儿…… “这是我家四丫头——阿珠,皮实的很——”,陈大川挠着后脑勺解释,脸膛都发红了。 可不是皮实的很吗?被亲祖母暗害了两次,都死里逃生,照样活得好好的。 “这——这这——娃儿好福气哩,神物认主,能得神物认主……”,二大爷也有词穷的时候,看着这奇异组合咂巴嘴巴。 既然大川爹已经知道了这石斛的价值,阿珠任凭小黄把口中的“宝贝”送到爹娘面前,顺带的,从她的袖笼里还掉出一堆儿饱满的野蘑菇,然后,在小娃儿“啊——啊”的指挥,蛇大仙利利索索的钻进了里。 徒留一票艳羡崇拜的目光,紧紧追随…… “大川啊,这千金草金贵,咱庄户人又不会泡制成药材,在家搁几天再失了药性卖不上价去就亏了。你听二大爷的,赶紧送到镇子上的药铺子里卖掉,换些银钱来是正经,家里这房顶,包在大家伙儿身上,你早去早回……”。 二大爷果然有文化,分析起事情来头头是道,大家伙儿也异口同声的催促大川,卖出银子来最关键了。 第二十八章 参拜大仙 第二十九章 三人行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二十九章 三人行 感谢云枫树的香囊,爱你! 里的姐妹几个,围着小黄又是好奇又是恐惧又是喜爱,矛盾的没有办法。 陈大川收拾了那几棵“千金草”,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按照二大爷的嘱咐,必须马上出发去镇子上,临行叮嘱王氏:“孩子娘,你记着收拾饭菜,把野兔子掺些野菇子给大家伙炖了,先充充饥,等我卖掉仙草回来,再好好给老少爷儿们打打牙祭。” “放心吧,大川你要小心些,能卖不能卖的都别急……”,王氏搅着十根手指头,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各种危险的画面,还不敢说,怕染了晦气。 庄户汉子进镇子上卖药材,有没人肯收不好说,真得了银子,可别在路上再遇到—— 两口子刚刚分离出老宅儿,自己当家做主了,自然,操心的事儿就会多了。 其实,王氏的担忧有些过了,陈大川经常到镇子上打零工,地儿混的熟,心眼子也积攒了几个,你看他把“千金草”包裹的那般严实就知道了。 穷家破业里面生存的女人,就不需要那么多规矩讲究,王秀娥虽然不好意思加入到上房和泥的行列,在院子里的简易灶台上做饭还是很自然的。 阿兰阿草也相跟着母亲打手,一边还用着极其艳羡的目光,偷偷的掠过两个小妹妹的身影。 没办法不艳羡啊!这“蛇大仙”恁的好脾气,现在,不但承载着阿珠的小身板,连带的阿穗也背负起来了,三丫头紧搂着四丫头,挤坐在小黄的蛇身上,欢乐劲儿无与伦比。 一只野兔子实在变不出能让十几条汉子充饥的料儿,加上一堆儿野蘑菇也不够,王氏安排两个大闺女到后院寻些野菜来,后山上是不敢让出去的。 从里外爬行着嬉闹的一蛇两人,也不甘寂寞的跟了上去。 “大川家的,你们家要发了!看看蛇大仙,不但能给主家找宝贝,还帮着看护孩子,比家里有老人相帮的还妥帖呢!” 二大爷蹲在房顶上,能瞧见后院四人一蛇的动静,忍不住啧啧称赞。 原本只是因为同情陈大川一家被驱赶的汉子们,现在,对这一家又多了几分敬重,甚至,隐隐的,有了忌惮之意。 能得到如斯黄金蟒蛇的眷顾的家庭,即便是只会生闺女,也不能小瞧吧? 阿兰小跑着回来,衣服兜着满满的野菜,蹲在水井旁洗净了,给母亲放入铁锅里面,然后继续兴奋的往后院跑:“娘,我们跟着蛇大仙一块儿吃‘红溜溜儿’呢,又大又甜……”。 野兔的香味儿,袅袅升起,这破败的小院儿,硬是透出了几分温馨。 “二大爷,招呼大家伙儿来垫巴垫巴吧,家里现在没条件,也只有这么多……”。王秀娥有些难堪,家徒四壁,连套像样的餐具都没有,只能让客人也轮换着使用一把秃木勺吃肉喝汤。 “哎!这大棒子做事儿不靠谱儿,怎么连个锅碗瓢盆都不给孩子?”二大爷一声长叹,回头安排。 “俺们不咋饿,叔,等把房顶拾掇利索了,一总儿回自家去吃就行。”年轻的几个汉子不好意思再消耗大川家这仅剩的一点儿口粮,摆手拒绝。 那怎么行呢?忙碌了多半天,又是井又是上房的,肚子里唱着空城计,别一个眼晕掉来伤了。 王氏的眼泪又要往外掉:“大家辛苦一天,要是这点东西都不吃光,我——我——”。 “都听我的!去垫巴垫巴,给大川省着点儿过日子是好心,可要是一点儿都不吃,大川家里的这心里也不得劲儿不是?”二大爷嗓门一提,抄扯着汉子们都围在铁锅前,就着一把木勺儿品味兔肉汤,还别说,真香! 烤在灶台边上的菜饼子黑面馍还有几个,庄户人不讲究,随手掰几根细数枝就能当筷子,捞光了野菇子和野菜,每人也品尝了一块野兔肉,就算吃饱了。 “行了!我们这肚腹里不空了,赶紧的招呼孩子们来吃饭吧!”二大爷继续带领着汉子们扫尾,修房子是个细作活儿,马虎不得。 王氏擦擦眼角儿,到后院去叫孩子。 可是,怎的就剩大闺女阿兰,手里抓着两个毛刺状的东西,站在院墙根傻笑? “阿兰——妹妹们呢?蛇大仙呢?”王氏只觉得心口发闷,最近震惊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她有些承受不来。 “娘——你看!这是刚刚蛇大仙送回来的毛栗子,阿珠太小不会抓,阿穗也跟着出去了,可她没心眼儿,一手一个拿回来,哪里够吃?阿草身子轻,就——也骑着蛇大仙——去——”。阿兰本来说的眉色舞,看见母亲越来越惊惧的脸色,话语也迟疑了来。 一条蛇,载着三个孩子?到山里面捡毛栗子? 王氏脚底酸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睛也空洞了,嘴里喃喃道:“近处——可没见过栗子树——得到深山——深山——”。 就这么一会儿吃饭的功夫,怎么就闯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王氏可不知道,其实她的小闺女已经独自跟着小黄上过深山了,还在悬崖峭壁上欣赏了一会儿风景呢! “娘——娘你别怕,蛇大仙很厉害,对妹妹们可好了,可听话啦,妹妹——不会有事儿的。”阿兰没那么多顾虑,现在,小姑娘把小黄完完全全看成了一家人,就刚才相处了那一会儿的功夫。 王氏胆战心惊的坐在地上等待着孩子们,刚才可是夫妻俩夸的口,说是这蟒蛇是自家养的,实在没那个脸再改口,马上让二大爷带着人去找孩子们。 等等吧,或许,真的没事儿——蛇大仙就是来帮助自家的呢…… 至于阿兰手里的毛栗子,王氏可没有心情揉开来刺皮填肚皮,她这一会儿,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神佛都祈求了一遍,求他们保佑自家的孩子安然无恙。 嘿嘿,安然无恙那是当然,贪心的阿草,这会儿正乐不思蜀,指挥着阿穗抱紧自己的大褂摆,要保证不在路上漏掉一颗毛栗子呢! 第二十九章 三人行 第三十章 运果实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三十章 运果实 阿珠太小,没被阿草考虑在内,这陈家三丫头性格里有彪悍的一面,干脆,直接扒了自己的上衣,铺在地上,把不要钱的毛刺球儿狠命的往里面放。 秋季的山上,可不是一般的寒凉,这闺女完全不在乎。 穷的叮当响的人家,连个肚兜的遮挡都没有,赤膊上阵的阿草,身上的肋条骨根根可数。 阿珠一瞬间鼻子酸楚,低着头在地上看似随意的爬行,其实,左手心发力,也偷偷往小世界里面运了不少。 生活艰难,自己人小,也要帮助家人熬过三餐不继的苦日子。 毛栗子外皮有刺,双手紧抱着收获物的阿穗不时地龇牙咧嘴一,但是,脸上的表情是喜悦的,眼珠子就长在一个个刺球儿上,哈喇子代替了口头语“我饿——”。 等阿草终于再也没地儿装放这堆毛栗子了,这才悻悻然的把大褂包袱抓起来,怕有遗漏,低头用嘴巴叼紧缝隙之处,一步三挪的回到小黄的背上。 阿珠累的不轻,虽然手里就剩两颗毛栗子。 小黄很体贴,载着两个大丫头往小主人那边靠近,发现那两个已经不可能搭把手帮忙,只得大嘴一张。 “啊——啊——啊——”,三声尖叫,是姊妹三个依次发出的。 其实,人家小黄只不过叼到了阿珠的衣服,回头把小主人送到后背上而已,并不是要吞噬小豆丁…… 而且,说实话,小黄自从在泉水中又喝又洗,不单单有了脱胎换骨的意思,连臭哄哄的口气都没有了呢! 就是,多了这么多毛栗子的重量,回程慢了不少。 三个丫头得以多看了几眼深山老林子树叶子的景色。 貌似,黄金蟒一出,老山林里面的大小野兽都在退避,阿珠来来回回几次,竟然都没有见到传说中的狼豺虎豹,耳朵边儿也只是“唰唰——咔吧——”的声响。 在王氏和阿兰母女忍耐不住心底的担忧,已经热泪滚滚抱头啜泣的时候,这三个贪心的丫头才在院墙另一侧发出欢笑声。 劳苦功高的小黄太累了,无论如何再不肯带着负重去爬墙头,癞皮狗似的往墙根一盘,谁喊也不动。 “阿草——是阿草吗?两个妹妹——都没事儿吧?”王氏循声贴在墙壁上小声喊。 “都没事儿啊——娘——我们捡了好多吃的——太沉了——”。阿草回答的声音有些高,透着那么股子得意洋洋。 阿穗也在凑热闹,照常拿出惯用的手段:“娘——我饿——”。 “你们等着,娘爬墙过去接——”。王氏抖抖索索的开始尝试人生第一次的爬墙经历,阿兰在墙根帮忙…… “啊——啊啊——”,小阿珠嘴里不停的叫嚣,可惜没人听懂她想表达啥意思。 亲娘啊,你不会爬墙,那就从前门那儿绕过来不是一样吗?干嘛费这劲儿? “咕咚——”“扑腾——”“哎呦——”,王氏的摔倒和压抑的惨叫,不时震荡一耳朵。 事实证明,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瘦的一把骨头的王氏,终于坐上了墙头。 幸亏修葺房顶的汉子们已经转到了内,要不然,这名声可就坏透了…… “娘——”,阿草的声音没落地,“啊——”,又是一声惨叫,小黄的身子一缩,梯形脑袋骤然抬起,眼珠子爆瞪,跟打了鸡血似的。 小主人的娘亲可真会摔,直挺挺砸在了黄金蟒的尾巴上,弹力还不小,没被摔坏的王氏自己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 “阿珠——阿穗——阿草——都没事儿——”。当娘的就算是笨点儿,看在她一心挂念女儿的份儿上,咱就原谅了吧! “这死妮子!怎么不穿衣服?快快——别让人看见——”,王氏立刻发现了重点,大惊失色。 后背上狠狠的挨了两个“锅贴儿”的阿草还在“嘿嘿”傻笑,把身前的大褂包裹往前递:“娘——给——”。 一大包挂着刺儿的山栗子果实,剥开后足以果腹。 王氏毫无形象的又哭了,抓了包裹一扯,毛栗子“噼噼啪啪”的往地上落。 “死妮子!先穿衣裳!大闺女了,让人看见你这样,以后怎么——?”又哭又气的王氏,帮着闺女穿好了上衣,顺便把兜着衣襟的阿穗也解放出来。 毛栗子上面的刺儿留不少吧?阿珠看着二姐姐不时的耸动一肩膀,就知道那滋味儿不好受。 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包袱卷儿,这大堆儿的果实怎么往里运? 阿珠瘪瘪嘴巴,秀娥娘亲的脑子锈掉了,您先把衣服包裹抛进院墙,倒空栗子果,再让阿兰把大褂抛出来再穿上身,那不就省事儿了吗? 她不晓得,这个时代,女孩子家多饿几顿没关系,那叫正常,赤身*可不行,伤风败俗啊! “阿兰,你在那边闪开,娘往里丢东西——”,王氏揉揉后腰,开始做抛掷运动。 为啥不先回前院,找个家伙什再来装毛栗子呢?阿珠又想不明白了。 不过,这会儿的局面也挺欢脱的,阿穗阿草都加入了抛掷的行列,母女三人的姿势还算优美,就是——就是—— 阿珠拍打着小黄的脑袋,笑得前仰后合。 秀娥娘是大人,每次抛掷一大把,阿草的命中率比较低,能跃过墙头去的果实少之又少,可是三姐姐阿穗太有爱了,小胳膊抡起来往上抛果实,那动作是正确的,但是,她的力气小,毛栗子只能上行两个巴掌远,就要降落回原点。 关键是阿穗为了查看效果,脑袋是仰着的,毛栗子的降落地点就成了鼻梁附近…… “嘣——嘣嘣——”,三姑娘是个有志气的,即便鼻梁有被砸塌的危险,那也绝不放弃,一次不行再挨一次! 重在参与嘛! “哈哈——”,被砸的满脸斑斑点点毛刺的阿穗,也在跟着笑。 隔着围墙的阿兰也在笑,三不五时的还有“哎呦——砸到我的头啦——”的叫声。 这世界的玄幻之处就在于此,有时候丰衣足食,哀愁也跟着恼乱,有时候没吃没穿,欢乐却能相随相伴。 第三十章 运果实 第三十一章 好梦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三十一章 好梦 没当过家操过心的王秀娥,竟然完全忘记了前院里还有一票汉子在帮自家做活儿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蚂蚁搬米粒儿般的,把所有的毛栗子果实丢过了院墙,这会儿子,小阿珠已经趴在小黄后脑勺儿上昏昏欲睡。 小黄更不靠谱儿,劳累了一个来回,自觉劳苦功高,也跟着迷糊,身子卷成了一个大蛇盘,从往上,一层比一层高,一层比一层细。 “好了!都跟娘从前门回家吧!”王氏一手扯起阿穗,又换了笑脸转向小黄:“蛇大仙——阿珠——”。 “呲溜溜——”,正跟周公座谈的小丫头一惊,从蛇盘上滑了来。 这还不算热闹,院墙内的阿兰也在呼唤:“娘——好像是——二大爷过来了……”。 王氏只来得及抱起小闺女,声音哆哆嗦嗦的回应:“你就说——娘不方便——”。 “阿兰丫头,房顶收拾好了,跟你娘说一声,我们就先回了……”。二大爷粗豪的嗓门响起来,距离挺远,大概是就站在房子拐角处招呼的。 几个年轻汉子嬉笑打闹的声音渐渐远去,王氏的多愁善感劲儿又来了,擦着眼角嘟念:“帮了这么多忙,都没有吃一口饱饭……”。 不过,幸亏没让大家伙发现,这一家几口爬墙的女人。 “蛇大仙,我们回家啦——”,阿草轻声的在蛇盘边儿召唤,小丫头被逐出家门,本来心里始终胆寒的,现在多了个家庭新成员,竟然觉得再没有什么需要惧怕的。 天色,正在暗淡去,一轮落日倾斜在地平线尽头,院墙边儿上只留一道晚霞的余光。 毛栗子被王氏揉去了刺壳,剥出来饱满的褐色果实,阿兰阿草再加工褐色的内壳,鲜嫩嫩的果肉就丢进了小铁锅里。 重新点燃的灶火,翻腾着热情的火焰,栗子肉与野兔肉混合,发出的香气无与伦比。 饿死鬼阿穗,笨拙的抓着那把硕大的木勺,义无反顾的把兔肉和栗子送进嘴巴,间或,也回赠给母亲和姐姐们一口肉汤…… 只有阿珠睁不开眼睛,小黄陪着她在里安睡,王氏很放心。 这一觉儿,足足睡到了夜深。 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很微弱,但是,灯的一对儿男女,眼睛是闪闪发亮的。 奔波了一整日的陈大川还没有睡觉,王氏也兴奋的没有一丝丝睡意。 “一百两银子!还剩一百两银子!孩子爹,咱还买了这么多吃的用的……”。 “秀娥你不知道,药铺的掌柜一给价,我这心啊,扑腾扑腾的差点儿没蹦出来!一百二十六两银子,咱熬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些钱,我就想着,咱们一家六口没吃没穿没住的,得先把粮食买些,还有做饭吃饭的锅碗,那些没法儿等,我就大着胆子花了不少……”。 “等明儿,那几家铺子就会给咱把东西全送过来,秀娥,你以后就不用拘着自己苦熬了,看看家里还缺啥,咱买,咱都买!” “大川,可不兴这么胡乱花钱,咱现在还住的是村里借的地儿呢,总不是个长法儿……”。 “这事儿,我这一路上往家赶也想过了,干脆,咱就买这个老宗祠,子多,院子也大,最重要是这里吉利,是咱家的福地。你想想,要不是来这儿,能遇到蛇大仙?能送给咱仙草?” “……嗯,我看也行,虽说离村里远,可素净啊,咱家又有蛇大仙在,不怕野物啥的……”。 听着爹娘小声的商量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阿珠笑了。 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小豆丁,舍不得打破二人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可惜,肚子里受不了了,“咕噜噜——”响个不停。 忙忙碌碌的,还没进食儿呢! “阿珠醒了?好孩子,娘给你留着肉汤跟栗子面呢!” 王氏急忙忙抱起了小闺女,娃儿得一天没吃饭,当娘的惦记着,特意在土灶埋了点儿火不敢熄灭,那肉汤还是温的。 当爹的浑身都是劲儿,立刻取了新买来的瓷碗和汤匙,屁颠颠儿的把肉汤端进里来。 说是肉汤,其实经过了好几遍深加工,现在连小米粥的味儿都有了。 “阿珠就是咱家的福星,蛇大仙就认咱的阿珠呢!”王氏满脸的骄傲和欣慰,一直以来,她在陈家抬不起头,每日被骂只会生赔钱货,现在,她的腰板觉得硬实多了。 “等买了这院子,再买块好地,剩的钱,给咱阿珠扯花衣裳穿,好不好?”陈大川眉眼里都是笑意,抱着闺女说个不停。 “啊——啊啊——”,阿珠想说,只要你们高兴,不扯花衣裳也挺好。 可惜,没办法沟通。 黄金蟒也终于睡醒了,这会儿也从房梁上爬来,把脑袋凑到阿珠跟前儿。 这可是陈家的大功臣!陈大川意气风发的指挥妻子:“秀娥,去,拿来新买的那个大瓷碗,那就是给蛇大仙专门准备的,兔肉还有没有?都给大仙盛上!” 穷日子里过来的,大人孩子都懂礼的很,一只野兔子的肉,留来留去,真的还剩两块儿。 小黄嗅了嗅,再抬起头看看小主人,这才优雅的伸了舌头进瓷盆,把两块兔肉直接吞肚去。 不知道在黄金蟒看来,是生食动物好吃呢,还是煮熟了更美味儿? 陈大川心中大定,此刻,他才算对小黄完全不戒备了,就好像刚买来的狗,一定得吃过自己喂的食物,才算正式承认了主人,不会轻易伤害主人了。 再跟蛇大仙拜谢几句,把闺女放回被褥上,吹熄了油灯,劳累的夫妻二人也迅速进入了睡眠状态。 阿珠在黑暗里眨巴眼睛,判断父母应该都在做美梦,因为,大川爹的嘴巴咧着,有时候还会发出低低的笑声,而秀娥娘,竟然是搂着丈夫的一根胳膊睡着的,那会不会美梦是相同的? 心有灵犀的人蛇组合,跟做贼似的,终于得以偷偷溜进小世界…… 第三十一章 好梦 第三十二章 异常的干净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三十二章 异常的干净 感谢yz1298的打赏!寂寞以寂寞无香为笔名繁体出版的《花样食神》卷已经上市,台湾的朋友可以租赁或购买了。 小黄没别的心思,一头扎进泉水之中享受去了。 阿珠再次被小世界里面的景色惊骇了一,昨日被小黄叼进来的那颗被啃了半边儿的铁皮石斛,已经安安稳稳的扎了根,跟黄山上的迎客松一般,斜斜的张扬着半拉儿超越了她的身高的茎蔓。 最关键是那蓬粟米棵子成熟了,饱满的米穗儿几乎要垂到了黄土地面,生生把野蘑菇挤到了另一块地皮上繁衍…… 野蘑菇品种单一,连成片以后很有气势,让人不忍心上前践踏。 阿珠的力气还是太小,薅几把野蘑菇没问题,揪谷穗就不可能了,吃奶的劲儿拿出来都白搭。 好在这几天家里还有得吃,用不着小姑娘绞尽脑汁,干脆,双手划拉,把谷穗上的粟米粒儿送到地面上,希冀着可以再长一轮新的粟米。 身上的衣服也脏的够呛儿,从山林里穿梭过,各种颜色的汁液都能蹭到,阿珠狠狠的破坏了一把粟米棵子,手脚并用也爬进“母亲湖”…… 身板虽小,浸入水中也很享受,身上的大褂和背带裤飘飘摇摇,胳膊一划,就到了“汩汩”喷涌的泉水中心。 仰躺在水面上歪过头去,喝一口泉水,喷溅到牙床上的水柱儿痒痒酥酥的,很舒服。 这就能算是过上了地主老财的日子了吧?连宠物都配备上了。 只可惜,再惬意的日子也得谨慎着过,老是在小世界留恋的话,外面不得闹腾起来? 习惯了控制自己的言行的阿珠,脑子里始终有一根弦,等在岸上晾干了衣服,就招呼着小黄赶紧撤退。 天色灰蒙蒙的,黎明的曦光尚未照亮,父亲的鼾声均匀有力,姐姐们的睡眠也美味儿的很,都没有醒来的意思。 那就继续睡一个回笼觉儿?只是,刚刚把身上清洗的干干净净舒舒坦坦的阿珠小同学,再钻回散发着脑油味儿、臭脚丫子味儿的被窝,实在是太痛苦了。 倒不是要从心底里嫌弃自己的亲人们,貌似一家六口都挤在一张土台子上也确实不太妥当吧?还一个个的都不洗澡就睡觉儿…… 这日子眼看着也没那么苦了,能不能让父母给自己一个单独的空间居住?这样,关上门进个小世界啥的也方便不是? 陈大川睁开眼睛,照例扫视一眼孩子们的时候,恰恰发现了正紧皱眉头、一脸深思的小闺女,在黎明的微光中,阿珠的肤色白的近乎透明,刚刚盖过半指长的头发乌黑,眼睛直直的盯着房顶,两只小胳膊往上抬放,嫩嫩的小手虚虚握拳,搁在小脑袋左右。 除了脚丫儿伸进了被子里,大半个身子都斜到了外面,原本是陈旧破败的大褂,裤子的背带儿松脱了去,却偏偏显得干净非常。 最邋遢的阿穗在她旁边,那脑袋那脸蛋那脖颈儿——无一不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一样的在土里来回爬,怎么小闺女就跟个一尘不染的玉娃娃似的呢? 而且,那目光深邃的哦,宛如正在思考一个有关生死存亡的重大问题…… “阿珠——醒了?爹抱抱?”陈大川轻拍巴掌,再张开了双臂,终于得到了女儿淡淡的一瞥。 大川身上的汗味儿很冲鼻子,小闺女的手掌推开凑到脸颊的大嘴巴,指着外面叫:“啊——啊啊——”。 她的意思是说:麻烦您先去洗漱一…… 陈大川可不明白,抱着小闺女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兴奋的指指点点:“阿珠你看,咱家前院已经收拾好了,今儿就能送来家用的好东西,爹一会儿去找里正买来这个院子,好不好?灶房咱也不需要盖了,就用最东边那一间,爹再垒个灶台……,爹还要砌一个很大的土炕,到了冬日里,一家人就都不冷了,爹要准备足足的柴禾……”。 阿珠愤怒了,扯住陈大川的一只耳朵,为啥听了半晌儿,就没有安排几个闺女分出去住的只言片语呢?难不成六间房子宽宽绰绰的,却还得六口人挤一张床对付? “嘿嘿——阿珠松手,你要去哪儿?爹抱你去——别掐耳朵啊——”。 口不能言,另一只手就不能闲着,指着另外两个空子使劲儿。 正中间得算正房,爹娘可以一起住,好歹四个闺女分到两间空里去,这才像一回事儿嘛! 可惜,还没让木脑袋的亲爹弄明白意思,秀娥娘就揉着后腰出来了。 昨儿爬墙的功劳,浑身都酸疼,但是,心劲儿足着呢! “大川,把孩子给我,你早些料理出来今儿要干的事儿,这银子在身上揣着总不得劲儿,赶紧的,买成地买成房子花出去,我心里才坦实!” “不慌——嘿嘿,我陈大川活了一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银钱,多揣一会儿,热乎哩!” “咯咯——”,阿珠首先乐了,伸开双手扑向母亲。 王氏安排的对,银子揣在身上热乎不热乎的倒在其次,你猛不丁的发了大财,让别人都知道了,那今后会不会有什么**烦? “变成咱自家的地,咱自家的院子房子,那就谁都抢不走了……”,王氏越说越心惊胆战,推一把男人:“你去锅里捞一把毛栗子吃,就先找里正买地买房吧,我这心里老是扑腾扑腾的落不来。” “女人家,这心眼儿就是小——盛不点儿事儿——”,陈大川嘴里嘟囔着,到底按照嘱咐出门了。 天光,越发的明亮,晨曦斜斜的照在阿珠的身上,就连当娘的,都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阿珠,谁给你洗的脸洗的衣裳?咋这么干净呢?比娘——可利索多了……”。 当然,没人可以回答她的疑问,子里大闺女也起来了,揉着眼睛叫了一声“娘”,就乖乖的去井台边洗脸。 昨日里二大爷他们来帮忙淘井,把自家的水桶木盆也留了,等买来新的,再给人送回去。 “阿兰也洗干净些,看看咱家小闺女,头上脸上脖子上一点黑泥儿都没有……”。 第三十二章 异常的干净 第三十三章 买地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三十三章 买地 感谢joycf的和氏璧!今日加更! 阿珠可事先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干净白嫩,捎带起陈家一票大小的清洗运动。 王氏热情很高涨,又把阿草阿穗叫了起来,脑袋摁在水盆中反复揉搓,直到把脖子脸蛋都搓出了原色才算罢休。 “等今儿夜里,娘多烧些水,挨个的再把身上洗了,都是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就不信黑白能差这么多!” 王氏很想让其余的闺女都赶上阿珠那白嫩嫩的皮肤,可惜,阿草阿穗个个捂着被搓的差点儿秃噜皮的脖颈儿狼狈逃窜,根本体会不到母亲的苦心。 好在,当惯了大姐姐的阿兰已经在灶上熬好了米粥,稠稠的东西是栗子肉,煮的面面的,非常好吃。 这栗子是好东西呢!阿珠一边张嘴等着母亲喂食,一边小手掌探向地上的带皮生栗子果实,丢进小世界里几棵。 “晚会儿娘得看着送货的来摆放,阿兰带着妹妹们去后院儿玩,别在前面被碰到了撞到了——”。 王氏收拾餐具刷洗,嘱咐大闺女,原来在老宅子那边,孩子们每天都得上到半山坡找野菜野果子野菇子,现在搬出来了,也让阿兰松泛松泛。 “那我带着妹妹们给后院薅草吧,昨儿个还看到好多野菜能吃,也挖些,配着栗子面煮粥……”,阿兰真是懂事儿,她不知道家里已经没那么穷困了,还在算计着如何省钱又吃饱的难题。 王氏张张嘴,大概,觉得卖了银子的事儿忒大,不适合跟孩子们细说,又沉默了。 阿珠被阿兰背在身后,很不适应,大姐也只不过就是个*岁的毛丫头而已,做这份体力活儿,跟被黑心的资本家雇佣童工似的。 “啊——啊啊——”,小哑巴开始召唤成年工人,小黄的身子不得六七米长?那年龄肯定不小了,咱驾驭着,心里完全没有负担。 结果,一直到大姐阿兰被累的走路打晃儿,手里除草的铁铲也抬不起来的时候,不知道偷溜到哪里逍遥去了的黄金蟒,才从后院的墙头上爬回来,这次还不能提出批评,因为,丫嘴里衔着一只五色斑斓的野鸡,还没有完全蹬腿,兀自惊慌失措的抽搐着…… 野鸡的尾巴真长,颜色在阳光的照射闪闪发光,一子,就迷花了小丫头们的眼睛。 “蛇大仙——能把鸡尾巴给我,做个毽子踢吗?” 阿珠头一次见到在大姐脸上散发出一种神采,那正是适合这个年龄的,叫做“渴望”的东西。 小黄打了个愣神儿,歪着蛇脑袋看向小主人,阿珠还在大姐背上绑着呢,腿脚被勒的,一千个一万个不舒服…… “啊——啊啊——”。 结果就是,阿兰把妹妹解放出来,送到小黄背上,小黄又把嘴里的猎物放在了地上,还拿脑袋拱了一拱。 莫非这就叫做等价交换?自己——跟野鸡? 甭管怎么说,现在手脚自由了,小丫头顾不得野鸡被姐姐送到哪儿去了,更没看到三姐阿穗无限艳羡的目光追随,一人一蛇,在后院的灌木丛中撒起了欢儿…… 昨日里没仔细查看,角落里横躺着两根黑乎乎的枯树干,被风雨侵蚀的,连树皮都找不到。 可偏偏在上面长了好东西,一层一层一丛一丛的木耳大大小小的排列着,初一看,那模样让人惊悚,细一打量,又止不住眉开眼笑。 如果这些东西都能食用,那日常的生活水平就又可以改善了。 阿珠琢磨一,伸出左手,只收到小世界去一根树干,另一根,等让爹娘确认一是不是无毒再说吧。 前院里乱哄哄的,王氏忙的满身是汗,却喜气洋洋。 从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到转眼间看着一样样崭新的生活用具往家里进,王氏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孔都舒畅的张开着,再累,都心甘情愿。 孩子爹已经跟里正谈好了买老宗祠的事宜,现在打了声招呼,又急忙忙跑去丈量荒地了,村子里的良田都是有主儿的,那就买宅子周围的平整荒地好了,些力气整治,过几年也不比良田的出产差! 陈大川倒是听老婆的话,银子留在手里不放心,那就多花些,等到把周围地势略微平坦些的荒地都划来,连同老宗祠的宅院,花费了足足九十两银子,身上的破褡裢空空荡荡的了…… 别小瞧男人的购买力,热情上了头,那气势绝对不比女人差! “这些矮山丘你真的也要买?大川侄儿,这荒地难打整,山丘更种不出什么粮食来,你好不容易才有了余钱,干啥不在手里多攒几天?等碰到有谁家卖养熟了的地,再出手多好?”临到按手印的前一刻,里正还在规劝。 “嘿嘿——这不是——本来也是蛇大仙显灵,降福祉给我们家了,才有了买房买地的钱,我寻思着,把周围多买些自家的地盘,让蛇大仙自在点儿,在咱家里也能多呆些时候,乡里乡亲的离得远,就不会被吓到……”。 陈大川没好意思说这是媳妇的嘱咐,穷惯了的人家受不了手里多出这么多银子,只能往小黄身上扯。 不过,也确实是想感谢黄金蟒的,周围尽是自家的领地,小黄出入也方便不少。 说起这个来,里正大叔也不得不艳羡,拍拍大川的肩膀嘱咐:“这都是蛇大仙看顾咱们陈家庄,看顾咱陈家的子孙,你小子可得把大仙侍候好喽……”。 陈大川憨笑着点头,心里却打鼓,自家现在吃穿花用都是蛇大仙带来的,却还驱使着人家帮着看孩子,这,不妥当吧? “里正叔,我还想请大家伙吃顿饭,昨儿二大爷他们在我家帮忙淘井修房顶,却连口饱饭都没吃上,我这心里不落意哩……”。 这倒是件应该做的事儿,原来谁家置办了新房,也是要在村子里待客,全村人几乎都到场,吃吃喝喝热闹一场,叫做“温锅”。 “那行,你这几天再把家里好好拾掇拾掇,我看个日子——嗯——那就三天以后,我提前在村子里招呼一声。”里正喜欢干这样的喜事,捋着短胡须直点头。 陈大川欢欢喜喜回家去,一路上,打招呼的乡亲不少,陈家庄本来不大,昨日里蛇大仙的故事已经洒满,羡慕的眼红的嫉妒的心思也不少…… 路过老宅儿,陈大川心里抖颤了几,脚底迟迟疑疑半晌儿,才了决心,上前拍院门。 照原来的习惯,青天白日的,家里是不关院门的吧?就算是田地里农活忙,母亲和弟媳妇是一定在家的。 可为什么院子里寂寂无声,也没人来开门呢? 第三十三章 买地 第三十四章 大闹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三十四章 大闹 二更送到,再次感谢joycf的和氏璧。 陈大川耷拉着脑袋走出了村子,距离老宗祠还有一段距离,却发现好多乡亲邻居的都在往那边跑,嘴里小声嘁喳着什么新闻,还个个凑热闹似的兴奋着…… 见到新闻当中的男主角,七大婶八大姨的就带上了几分尴尬,熟稔的几个硬着头皮解释:“大川——这不是——听说你买了咱们老宗祠的大院子,都想——去瞧瞧——”。 是这么一回事儿啊!陈大川一颗心落了地,拱着手招呼:“我刚跟里正叔商量了,三天后请老少爷儿们乡里乡亲的都到家里去坐坐……”。 可为什么大婶们的表情跟便秘似的?按说,听说有摆宴席的喜事,全村人没有不喜欢的啊? 陈大川的脚步加快了,表情诡异的乡亲也慢慢落在他的后面。 “哄——”,陈大川的脑袋一子懵了,在看到那个大大的院门被推歪了半扇,狼狈的斜倚在院墙上的时候。 院门前面,已经有十几个围着看热闹的村民,尖利的争吵声谩骂声,越过院墙冲到耳边。 “死眼皮的贱人!这才刚刚被撵出来,就憋不住坏,把原先藏起来的私房银子舍得花了?啧啧——这个大换血哦——大铁锅二铁锅筷子碗盘可一子齐活了。你还有脸买橱柜?这都是花的我老陈家的银子啊……”。 陈老太太就坐在院子的正中央,拍着大腿愤恨的嘶吼。她身边是大河媳妇江氏,装模作样的要搀扶起婆婆,嘴里也在帮腔儿:“二嫂啊,原来我只以为你是个实诚的,没成想背地里私藏了这么多银钱,怪不得老是自己吵着要分出来过,还说的漂亮,啥都不要,敢情儿你们两口子心里有数儿,早把咱老陈家给掏空了,现在舍得拿出来自己花用了!” 一盆盆污水泼向瑟瑟发抖的王氏,她在大女儿阿兰的搀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却只会满眼含泪,争辩不出什么来。 早解释了八回了,那买房买地的银子,是卖了蛇大仙带回的仙草得来的,自家从陈家脱离,并没有带出来一分一毫…… 可是,谁愿意相信?陈老太太,还是江氏? 或许,人家心底里是确信无疑的,但是,不能承认不是?相信你了,那还怎么挖回你家的银钱?没理由了不是吗? 所以,婆媳二人唱念做打,就为的坐实了陈大川夫妇原来攒了私房钱挥霍,这些钱应该交还给老陈家。 贪玩儿的人蛇组合,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阿草在内看护着阿穗,顺便把门从里面闩上,为的是保护内刚刚送来的宝贵财产。 所以,小黄没办法现身给王氏作证,陈老太太一口咬死了自己的说法儿,围观的一部分村民已经相信了。 传说中的,一条金色大蟒蛇显灵,给陈大川一家叼来了救命仙草,然后送到镇子上卖了银子,马上买了田买了宅院,这确实有点像讲故事。 而陈老太太的猜测,无疑更贴近现实。陈大川经常在镇子上打零工,每次都跟王氏私藏些银钱,装的可怜巴巴的被分出来,再拿出私房钱购置生活用品…… 陈大川,就在母亲和弟媳对媳妇步步紧逼的时刻,走进了被观众围起来的小圈子。 “娘——儿子不孝……”,一个大男人,这几个字一出口就泣不成声了,双膝也软了,“扑腾——”跪到了陈老太太的身前。 这日子什么时候能真正结束啊?每次一回家就见到老婆孩子被骂被指责,从来没有松快过,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了,只素净了一天时间,又要迎接母亲的谩骂。 陈老太太见到儿子还是很欢欣的,屁股继续赖在地上,两手却抓了儿子的胳膊,很急切的说道:“老二啊,你前儿个非要闹着离开咱家,娘也是一时生气着急,就答应了。其实娘这心里可惦记你了,老二,娘想好了,你们还回家里,一大家子住一块儿也有个照应,这家咱可不能分,总不能哥儿仨,就单单分出来你一个啊?以后啊,咱再不提分家的话了,那张契纸给娘,咱撕了它!” 泪流满面的陈大川一子又傻了,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二姑娘阿草早就火冒三丈了,一把抽了门栓跑出来哭叫:“爹,娘——打死咱们也不回去——这里才是咱们的家!” “啊?”陈老太太一个旱地拔葱,从地上蹦了起来,扬起胳膊就扑向阿草,嘴里恶狠狠的骂道:“死丫头片子赔钱货!还敢跟你奶奶叫板?好好好,我今儿个就打死你,省的你们一子赔钱货还要祸害老陈家的钱粮,我老陈家的一根草都是给孙子留的……”。 “娘!”陈大川爆出一声大叫,膝盖直起来,两只胳膊瞬间就扯住了母亲的后衣襟。 自己现在是当家男人,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有责任护佑着媳妇孩子不再被随意糟践谩骂。 受了这么多年的耳提面命的封建教育,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儿子很对不住父母祖宗们,可是就算是女儿们在大家心里都不值钱,那也是他陈大川的孩子,她们被打被骂,当爹的会心疼。 现在不能再逃避了,白纸黑字已经写得很清楚,自己六口人几乎是光着屁股被赶出家门的,从那时起就再无关系。 “二哥你敢打娘?”江氏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跟着凑热闹,虽然,陈老太太只不过是被儿子给拽的身子后退了两步,有陈大川在身后护着没松手,根本没摔倒,更甭说挨打了。 只是,围观的群众有不少看不清情况的,又不能倒回去重新播放,听到了江氏的叫喊,就一子乱了起来。 “大川啊,你娘生养你一回,就算是说话不过脑子,那也不作兴儿子打娘的!” “是啊是啊,大川家的也不知道劝劝,昨儿还都说是大棒子公母两个心太狠,今儿这一听啊,又是藏私房钱又是打老人,不怪道被撵出来啥都不给——”。 …… 陈老太太眼珠子一转悠,已经顺势往地上萎顿身子,嘴里继续哭天嚎地起来:“谁来管管我家的事儿啊?这儿子头一天分家,第二日就能有吃有穿买房买地,大马金刀的过起了小日子,就剩我们实诚的人还过苦日子,我们老陈家还有好几个乖孙子,就没有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多房住哦——”。 第三十四章 大闹 第三十五章 家庭官司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三十五章 家庭官司 再提前求肯11月的粉红票,朋友们记得投给《掌上田园》哦,月初就投,谢谢啦! 自以为抓住了老二两口子软肋的陈老太太一鼓作气,在地上翻滚了两,发髻零散脏污的跟个老乞婆似的,身上更是没办法看。 不过,为了孙子们以后的幸福生活,老太太豁出去了,就指着这形象拿捏住儿子儿媳妇呢! 眼看着往自家宅院赶来的村民越来越多,陈大川两口子更加语无伦次,他们还不习惯红口白牙的跟母亲婆婆持久性的争执,陈大川已经把一只手探进怀里,万般无奈之,想要拿出剩的银子,破财免灾了。 “娘——就剩这么些了,还得——办个搬家的宴席——里正叔都安排好了——就——三天以后——”。 看到二儿子手心里托着的两锭银子,陈老太太和江氏的瞳孔都放大了,原本要即刻扑上来抓过去占为己有的老太太,却很及时的,被三媳妇给捏了一把胳膊内侧的软肉。 是啊是啊,听说他们又买田又买房出手阔绰的很,怎么可能就剩十两银子?再说了,三儿媳妇肚子里还有可能再怀几个孙子,长大了到哪儿成亲娶媳妇去?这田跟宅院,也得逼他们交出来才行! 强忍着让自己不接受那明晃晃的十两银子,简直是一种煎熬,陈老太太抹了脸,字正腔圆的站稳了立场:“老二啊,你也别蒙你娘,这些年你两口子到底昧了老陈家多少银子,今儿你们都得还回来,已经花用了也没事儿,你拿东西折算了抵上,赶紧的,把房契地契全交给我,你们要是想赖在这儿继续住,那就再住几日……”。 这是要再一次把他们一家扫地出门,再一次光屁股滚蛋? 王氏已经完全支持不住,身子委顿在地上打着哆嗦,阿兰阿草在拼命的想要母亲保持清醒…… 只有江氏最轻松了,眼睛开始打量这处宅院的大小布局,包括新进来的生活用品,还有蜷缩在门一角儿的三丫头阿穗,这女娃儿的怀里,还卧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彩毛野鸡。 这些都将会是自己家的!房子、院子、家具、水井、大片大片的地…… 江氏摸着自己的肚皮止不住的要笑,自家连生的两胎都是小子,算卦的说了,再往生还是男胎,就让这些穷命的女人们继续干活儿挣家业吧,早早晚晚都是要送给自己的儿子们的! 可是,一声大喝打断了江氏的美梦。 “不!我不答应!” 刚刚还卑躬屈膝的奉送银子的陈大川,终于明白,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母亲惯常所使的计谋,就是要一步一步逼他走到绝路上。 十两银子换不来安宁,母亲所图的是他们目前全部的财产,而且,可以预见,今后,即便是一家人再挣来点银钱,也逃脱不了再次被榨干的命运。 母亲的眼里心里,就只有她的孙子们,活该自家大人孩子挨饿受苦,都得无偿的把所得奉送给母亲的孙子们。 从昨夜昨天午就沉浸在丰衣足食的喜悦中的陈大川,再也不想继续过那种手里没一文钱的日子了,自在了两夜的媳妇闺女们,也再也不想回头过每日挨骂挨打的岁月了…… 那两锭银子,被陈大川毅然决然的又收进了怀中。 “啊哦——”,一声长长的嘶吼,从陈老太太口中发出,她再次拔地而起,英勇的扑向了自己的二儿子。 “没心肝的王八羔子!你忘了是谁生的你?早知道当初就把你摁到尿桶里淹死!难为我夜儿里还惦记着你,你就只知道疼你这一窝儿赔钱货——”。 陈老太太真发力了,劈头盖脸的又拍又抓又挠又踹,陈大川顷刻间满脸开花…… 王氏跟阿兰阿草也加入了战团,当然,她们是来做陈大川的替身的。 果然,陈老太太的巴掌转向了平日里打的最顺手的王氏,三两就揪来了一撮子头发,随风飘落在地…… 这时候,看热闹的乡亲们才赶紧一拥而上帮着拉扯开,刚才的动作才算是真打了,一开始的热身稀松平常,都没当回事儿。 可是,打架就是这个规律,尤其是局势一边倒的架,越是有人拉扯规劝,就越是精神头十足。 陈老太太的喝骂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得到…… 终于,陈家老爷子带着儿子们孙子们赶到了,里正和长老们赶到了,二大爷等一干在田里劳作的汉子们,赶到了。 当正在山林里跟小黄玩的乐不思蜀的阿珠也觉出了动静,骑着黄金蟒往回来的时候,老宗祠的大院里,已经开始新一轮“审讯”与“断案”。 二大爷正在作证,指着当初一起来帮着修房顶的汉子们说道:“那仙草确实是蛇大仙叼来的,还是我认出来,交待大川赶紧送到镇子上换钱的,没卖仙草之前,大川家里连个吃饭的碗都没有,哪里又会攒了什么私房钱?” “就是就是!昨儿个是我们看着大川一家可怜,分出家来啥都没给,吃的喝的都是邻里救济的,我们都没敢在大川家吃饱肚子!” 蹲在树墩子上断案的里正和长老们,个个点头,这情况大家都知道,里正媳妇还送了个缺耳朵的铁锅过来呢,要不然,大川一家连个热乎汤水都喝不到。 可是,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的陈老太太根本不听这些,她的唾沫星子乱,指天又画地:“糊弄鬼呢不是?还蛇大仙显灵赐的仙草,我呸!有仙草也得先给我们老陈家送去吧?蛇大仙能瞎了眼睛,往一堆赔钱货家里送?让她们吃好的喝好的,再生一群赔钱货恶心人吗?” 里正拉来脸,不好意思跟个村婆子争执,转向陈老爷子发威:“大棒子,管住你婆娘这张嘴!蛇大仙是你们能口花花乱说的?大仙肯来落户,那是咱陈家庄风水好,人好,说不得这以后全村子都得指望蛇大仙护佑,以后,谁要是惊扰了蛇大仙,咱陈家庄——庄规侍候!” 说到神啊仙啊,乡邻们的嘴巴立刻就合上了,议论声一子消失。 陈老爷子很不喜欢里正一再的称呼自己的小名儿,此刻扭扭脖子,看看被撕打的不成体统的二儿子二儿媳,再看看气势汹汹的老妻,只能“咳”几声,清清嗓子,再和稀泥:“老婆子先别插话,大川你看这样吧,一家人,别掰扯什么私房钱什么大仙赐的仙草啥的,总归是一家人嘛!这房子,地,你也买了,那就使着吧,嗯——只是这地契房契的名儿——不如,就换一换,以后——你家生不生男娃儿啥的——也能保证不让咱老陈家的产业落到两姓旁人手里不是?” 第三十五章 家庭官司 第三十六章 纠缠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三十六章 纠缠 如果说,陈老太太对自家媳妇孩子的鄙弃和虐待,陈大川已经完全适应了,那么,对陈老爷子,他其实还抱着那么点微薄的希望的。 可偏偏老天爷了决心要让他彻底清醒一次,陈老爷子和稀泥的一番话,不亚于一盆冷水浇头,这还是他不晓得后世里流行的“冰桶挑战赛”,否则,就会跳出去跟挑战者们一一握手,现在,就跟冰块搂头倒,全身瞬间麻痹刺痛的感觉一样一样的。 却原来,即便是亲爹相信自己没有攒私房钱,这些家业不过是蛇大仙赐予的,也不肯容许儿子留,只要他生不出儿子,一辈子拼死拼活挣来的全部财产,早晚都得送给侄子们。 而且,不再相信自家有生儿子的机会的父母,甚至不容许地契房契上写着自己的名儿,换一个主人——换谁呢? “呵呵——呵——”,陈大川笑了,笑声泛着傻气,成亲十年,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记忆里就剩母亲无休无止的谩骂和指责了,一家人全都沉重头痛苦的煎熬着,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来。 第一个发现兄弟异常的,是陈大江。他站的距离大川最近,搓着手不知道该规劝哪一方,就发现二弟的笑声很诡异,身子打着抖,眼珠子赤红…… “老二,别笑了!跟爹娘好好说——”。 “呵呵——呵呵——”,陈大川还在笑,只知道低着头抽泣的王氏也惊惧的尖叫起来:“孩子爹——你这是咋啦?” 陈大川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似的,直勾勾的仰望着天空,喉咙里继续发着含混的“呵呵——呵呵——”的笑声…… 人群一子纷乱了起来,一双双脚丫子往中间挤,可是这还不够乱,最外围的村民骤然炸开。 “娘哎——大长虫来啦——”。 “救命啊——”! …… 四散逃亡的局面,烘托出一条金光闪闪的巨蟒,脑袋调皮的左右逡巡,唯恐被吓坏了的村民还不够多,出场的画面还不够惊悚。 除了昨日里就见过一面的二大爷那群汉子,其他的,包括里正和长老们,都个个面无人色,勉强维持着不尿裤子而已。 胡子最白的那个陈长老,抖抖索索的从树墩子上挪来,率先跪地叩头:“蛇大仙——降临陈家庄——老宗祠,这是——神仙显灵——祖宗之福啊!”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叩拜,尽管隔得远远地不敢靠近。 可惜,此刻,蛇大仙的主人可顾不得这群虔诚的信徒,自家爹娘是怎么回事儿?刚刚才有了点感情基础的亲人们,又被欺负了? 还不是一般的欺负!阿珠怒了。 身高马大的老爹,现在跟个二傻子似的,嘴角边还流出了痰涎…… “啊——啊啊——啊啊啊——”,小丫头口中发出一连串的“鸟语”,虽然回应她的只有好朋友——小黄一个而已。 果然是有了灵气的黄金蟒,把小主人送到父母眼前儿,尾巴打着旋儿,愣是横扫向缩成一团的陈家老宅儿那一群,悉数放倒…… “蛇大仙饶命啊!我们是老陈家的人,我给陈家生了两个小子,以后还能多生小子——我们才是陈家宗祠能传宗接代的……”,嘴皮子利索的江氏,顾不得躺在地上的姿势不雅观,赶紧在老三大海的肩膀伸出头来争辩,丫以为这蛇大仙乃是老宗祠的守护神,那自然不能去庇佑没有后代的陈家老二一家,得转而给自己这个连生男胎的大功臣驱使才对嘛! 这个时候,小黄可顾不得听这个多嘴多舌的女人家聒噪,小主人顾不得避讳,手里拿出了那根留在小世界的铁皮石斛,汁液饱满的叶茎,比之卖掉的那几棵还要鲜嫩珍贵。 “仙草啊——蛇大仙还有仙草!”里正的声音颤抖的轻了,继续叩头如捣蒜,果然是大仙啊,救命仙草毫不吝啬…… 还是二大爷机警,小心的走上前来,帮着王氏掐断千金草的根茎,把汁液滴进陈大川的口中。 其实陈大川也没啥疯病,就是一时之间心里拐不过弯儿来,接受不了如此彻底的被父母厌弃罢了。 于是,此刻,在小世界里面生长过的石斛,还真的发挥出了救命仙草的作用。 只是两滴汁液入口,陈大川的傻笑声就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眼前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的老婆王氏,落泪来。 二大爷双手过头,奉上掐断了根茎的千金草,小黄摇头摆尾的,那仙草,就倏忽不见了…… 蟒蛇背上的小女娃儿,也“啊——啊——”的对着王氏伸着小手,求抱的意思。 一家六口人终于死里逃生似的团聚在一起,阿穗也抱着那只还有一口气的野鸡坐在地上。 陈大川整整衣服,转身对着里正和长老的位置深深一揖,清清楚楚的说道:“请为陈氏大川一家做主!白纸黑字已经写得清楚,我们片瓦无根被逐出陈家,此后生死穷富都与老宅再无关系!” 陈老爷子一口气憋在喉咙里,猛不丁“咳”了几声,手指着二儿子愤怒的喝斥:“老二你胡说啥?那天分家,本来就是话赶话的逼到那儿了,爹可没想就此白丢了一个儿子,你娘夜儿里也惦记着你呢,生养你一回,你说一拍两散就一拍两散了?” 那还要怎么的?非得逼着陈大川把地契房契都送给你们,继续为你家的孙子们扛活卖力,继续饿着打着虐待着自己的媳妇孩子? 胡子最白的陈长老也摇了摇头,一脸的褶子微微的抖:“你们家也确实——做得过了。虽说男娃儿才能传宗接代,老辈子就觉得男娃珍贵,可也没见过哪一家非要把女娃儿赶尽杀绝的,这要是没了女子,全是男人,还怎么再继续传宗接代?大川攒点家业不容易,给孩子们吃饱点穿暖点是正该的。” 就是说呢!庄户人思想封建,重男轻女根深蒂固,但是也犯不着两次残害小孙女,整日非打即骂不给吃饱饭吧?这陈大棒子一家,确实过分了。 陈老太太倒是觉得道理还在她那边儿,虽然被里正呵斥过一次,还是没憋住:“大爷爷不能这么说,我们也都是为老二想的,这么多家业攒来,到了还不是得送到侄子们身,才能求得身后有后辈上香祭祀?早也是给晚也是给,提前改个名儿,也好让侄儿们跟老二亲近不是?” 第三十六章 纠缠 第三十七章 武力说话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三十七章 武力说话 大家冒个泡儿啊,这几天写的真寂寞…… 这时代就是如此,生养的女儿再多,家业也不能全数留给女儿,你家没儿子,那就从近枝里过继一户享受你的遗产,当然,也有为你焚香祭祀的义务。 侄子,当然是最理所应当的人选。 阿珠的眼珠子瞪大了,这事儿够惊悚!就是说,如果陈大川先死翘翘了,母亲和女儿们,就有可能更加凄惨,连个落脚地都找不到,大伯家的,叔叔家的小子们,甚至可以把自己驱逐出门。 惊悚的理由,就只是因为没有生出儿子传宗接代来! 二姑娘阿草是个楞歪的,抱着野鸡突然蹦出一句更加惊悚的誓言:“我以后招个倒插门女婿!也能给爹娘上香祭祀,就不把家业留给你们!” 一子,几乎所有的人同时愣住了,貌似,这小姑娘仅仅是五六岁的个头儿吧?谁教导的要招上门女婿? 第一个义愤填膺的是陈老太太,掐着腰站直了身子,唾沫横的指着王氏破口大骂:“烂心肝的婆娘,不会生儿子也就罢了,连个丫头片子也教不好,屁大的丫头就想着招女婿回家,我呸——”!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阿珠心里凉透了,原来只知道这世道重男轻女严重,没料到严重到如此地步,原来还想着就一家六口人了,关起门来过舒坦日子就行,现在看来,以后的麻烦还多着呢! 没有男丁的庄户人家,前途堪忧。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就此拱手送给三叔一家所有的财产?还得继续当牛做马任凭驱使作践? 一股巨大的怒火,就在凉透了的心田里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上辈子畏畏缩缩的度过了三十年,这辈子一出场就输了多半个,难道就真的继续输去? 即便以后的日子存在隐患,那当前的生活就一定要先自悲观痛苦吗? 不可以! 阿珠控制住全身的颤栗,爆发出一声“鸟叫——”。 “啊啊啊——”…… 说时迟那时快,紧跟在小主人身边的黄金蟒,忽然转身,长长的身躯倏忽就把刚刚爬起来的陈家老宅儿的那一伙儿,席卷了起来。 它也不懂得男女有别授受不亲的意思,陈老爷子老太太陈家老三和三儿媳江氏,直接勒在一起,然后一圈一圈缠裹起来。 水缸般粗细的蛇盘上面,仅仅露出了陈老爷子和陈大海的脑袋,两个女人只剩玩命儿的哭喊声:“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阿珠坐在母亲的怀里继续尖叫,她的心跳的快,一种叫做快意,叫做过瘾的感觉,两辈子第一次,亲身经历。 却原来,再棘手的事情也可以凭借武力去解决。 摆事实、讲道理,这六字真经不是任何时候都有效用的,有些人有些场景,必得豁出命去拼搏厮打才见效,才能让对手知道疼。 如果当初,在念小学的阿珠,第一次听到调皮的男孩子叫她“龅牙猪”“丑八怪”,就举起拳头不死不休的追打还击,那是不是便不会一辈子生活在“龅牙”的阴影,进而愈发的懦弱卑微? 姐“龅牙”怎么啦?碍着谁的事儿了?那些只不过是调皮捣蛋而已的男同学,知不知道你们叫了几年的绰号,生生压抑了一个女孩子一辈子? 阿珠的叫声凄厉又嘶哑,小黄的动作就越发剧烈,不但继续把四个人的身躯勒紧,还探过脑袋,在四个魂魄散的陈家人眼前伸缩蛇信子…… 陈大川和陈大江哥儿俩,一左一右的围着蛇盘在求肯:“蛇大仙,放了他们吧——”。 王氏没有动,阿兰阿草阿穗没有动,陈大川再是心疼妻女,也永远无法体会到妻女这些年所受到的伤害是多么大,即便是以后真的还会流落街头,她们,也绝对不肯再回头过原来陈家老宅里的苦日子了。 里正和长老们全从树墩子上来了,村民们这会儿也早乱了,齐刷刷跟在后面跪了十几排,一水儿的跪求原谅陈家人…… “蛇大仙息怒!小老二保证以后,陈大棒子一家不敢再来找事儿,那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陈大川六口人分出来,是生是死是穷是富都跟老宅无关,小老儿保证,陈家庄的人也都看着呢,再不会发生这种事儿了……”。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条黄金蟒的一举一动,其实是听从一个小娃儿驱使的,在蛇盘里气息微弱的保证声断断续续传出来时,陈大川家的小闺女停止了惊叫。 小黄嫌弃的松开了蛇盘,脑袋一摆,奔着小主人的方向而来。 劫后余生的陈家人,全都四肢无力仰躺在地,小白给他们摆放的姿势还挺好看,脚跟脚对着,四具身子呈花瓣状…… “爹——娘——大海——,没事儿了,大仙放过你们了——”,陈大江暗自庆幸,当时他因为担忧二弟疯魔了,所以跟陈大川站在一起,这才幸免于难。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最强悍的陈老太太也吓破了胆,一口气喘上来以后,马上嘶哑着嗓子向大儿子求救:“大江——快——带娘回家!” 这是一刻也不敢在此地呆的节奏啊! 贫嘴呱啦舌的江氏也蔫的只剩哆嗦了,没人上前扶她,只能跟大海两口子互相借力,又摔倒了两次才算站稳当。 陈大江背起了亲娘,可是亲爹还没站直呢。 老三两口子已经开始了撤退的脚步,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再生出到二哥家里占便宜的想法了。 “爹——”,陈大川低低的喊了一声,一边搀扶着老爷子,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去帮着捋顺后背…… “咳——咳咳——”,陈大棒子满面羞愧,或者是万分尴尬,总之,刚恢复了点气力,就抬胳膊推开了二儿子的搀扶,低着头跟在老婆后面狼狈逃走。 这结局,挺戏剧化的。 小黄这会儿跟个看家犬似的,好脾气的盘在小主人身边,慵懒懒的一动不动…… 里正率领着一票村民也要撤退了,老脸也是通红的告别:“那啥——大川啊,以后——好好过日子——你爹娘——不会再来闹了,放心吧!还有——给蛇大仙吃点好的——待承尊贵点儿——”。 敢在最后撤退的还得数二大爷,站在小黄五米远的地方啧啧称赞:“好长虫!懂得护主!好!” 第三十七章 武力说话 第三十八章 木耳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三十八章 木耳 今天开始双更,姐妹们不鼓励鼓励吗? 偌大的院子里,就剩一家六口,不!现在得算是七口了,还有咱们黄金蟒小同学呢! 重生以来,每一天都是惊心动魄的经历。 阿珠爬上小黄的脊背,给父母亲留出来自由收拾的空间。 陈大川的神智没再迷糊,给饱经风霜的老婆整理了一头发,终于,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大踏步去收拾院子里散落的各种物事去了。 孩子们也个个乖巧,进里帮着母亲擦拭新购置的家具,其实,也就只是两个大木箱子而已。摞起来,可以当做是衣橱。 大家都很沉默,跟老宅的人撕开脸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过后的余震还在。 如果不是饿死鬼阿穗忍不住的一声“口头禅”,“娘,我饿——”。王氏甚至想不起来做饭这回事儿。 陈大川独自整理着灶房,王氏暂时还是用外面的简易灶台煮粥,栗子还有不少,一一的剥皮,把果实丢进铁锅。 其实阿穗的“我饿——”是有针对性的,那只野鸡诱惑着小姑娘呢! 阿兰是大姐,无限爱惜的帮着野鸡剪翅膀和尾巴,嘴里嘟念:“阿穗忍一忍,这野鸡还活着呢,咱家里有东西吃,就别杀它了,等养起来,让它蛋……”。 也是那只野鸡的生命力顽强,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竟然缓过来一口气儿,一被阿兰放开,就挪动着小长腿,伸了脑袋去啄食地上没打扫干净的草种子。 阿草看着里没有留人的必要了,蹑手蹑脚的往后院走,小姑娘今天冒出了要招上门女婿的傻话,被训斥指责的很难过,她想藏起来,一个人哭一哭…… 不过,后院可不是她的天,妹妹阿珠在小黄背上,正跟墙角里的枯树干较劲儿呢! 这会儿的功夫,一人一蛇已经进到小世界里面查看了一,另一根树干上面的黑木耳又大又嫩,扯一片来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得算好吃。 再出来看外面的这一根,那就已经是天壤之别了,木耳个头小不说,身子还干瘪的很,一点儿都不养眼。 这东西喜水喜阴,可是,附近没有水源啊,前院的水井,阿珠也使唤不了不是? 当阿草走近妹妹和蟒蛇身边,正看到地上一棵枯树*的,却完全找不到这莫名其妙的*是怎么回事。 揉揉眼睛,再仔细看,那枯树干上长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会呼吸似的,耳朵形状,一起一伏,就长大了一圈儿…… 难道大蟒蛇真的是神仙?阿草只来得及这般思想,就正好跟小妹妹四目相对。 阿珠眼睛里有短暂的惊慌,然后,张嘴笑了,怕啥?自家姐姐—— “啊——啊啊——”,小哑巴又在手舞足蹈的比划什么,阿草却扭头就跑,一点礼貌都不讲,嘴里还大叫着:“爹——娘——你们来看!” 这世界就是这样,知音难觅啊! 阿草气喘吁吁地跑到前院,对闻讯而来的父母比划着讲解:“后院——墙角——树——长了好多好多耳朵——吓人——”。 而且那耳朵见风就长呢! 陈家所有人全部移驾后院,都是来亲眼目睹树身上是怎么长耳朵的。 来到近前,阿草又吓了一跳,狠命的揉着眼睛叫:“刚刚——就一根——现在——变成俩儿了!” 嘿嘿,那是因为,咱听着二姐去叫人来,干脆把小世界里面的那一棵也挪出来了嘛…… 阿珠骑在小黄背上继续傻笑,为了起到演示的作用,小手里还抓了一块黑木耳,放到没牙的嘴巴里咀嚼。 自然,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王氏怪叫着来抢救女儿,唯恐她吃了什么剧毒的东西,这么珍贵的木耳,竟然还没有得到人们的认可,端到饭桌上呢! 年龄小就是吃亏,怎么用“鸟语”辩解都不管事儿,王氏的手指头上还有灰呢,就一子挖进了阿珠的嘴巴里,生生抠出了好不容易才咀嚼碎的木耳片儿…… “吃了多少?要不要请郎中?”陈大川也急了,村子临近山,有毒的植物不老少,贪吃的小孩儿一个不注意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脸色——倒是不发青,精神头儿——也没啥事儿,要不——等一会儿看看再说?”王氏拿不定主意,看小闺女吐了两口,抬起头来又是傻笑,还伸手要把残存的一点儿黑色异物往母亲嘴里塞。 陈大川皱眉认真研究地上的树干:“这是柞树的枯枝,咱这儿山上最多这种树,没听说有毒。就是这后来长满的怪物,没人吃过……”。 “啊——啊啊——”,小姑娘眼睛里还泛着泪花,那是被母亲催吐给折腾的,但是,扬着胳膊一个劲儿的推荐这怪物似的。 “小孩子不会说,难受也不知道,干脆,我尝尝,要是吃去不得劲儿,我们父女两个一块儿找郎中。”陈大川一跺脚,弯腰在树干上撕两片黑木耳,塞进嘴巴里。 “孩子爹——”,王氏又哭了,这个苦难的妇人,就没有别的本事儿…… “挺脆的——还有木料的香气——嘿嘿——秀娥——还有奶香气呢!”陈大川眯起了眼睛,竟然表情很享受。 那也得多等一会儿看看会不会难受,王氏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一忽儿又仔细观察小闺女。 足足被煎熬了半个多时辰,黑木耳才被确认无毒,完全可以食用。 “娘,我挖野菜的时候,在山坳里也见过这种枯树干,就是耳朵生的小些干瘪些,不知道能吃,就没采,白白的都干了坏了……”,阿兰有点捶胸顿足的意思,早知道这东西好吃,哪里还用得着时时挨饿? 阿草终于找回了智商,眨巴着眼睛说道:“刚刚这棵树还是干的,耳朵也小的很,是蛇大仙洒了水,这耳朵一子就大了水灵了!” 这句话说得有用处,阿珠乐了。 果然,王氏扯着木耳分析思路:“那就摘来这东西晒干收着,等想吃的时候,泡泡水……”。 阿草画蛇添足又检举了一件事儿:“爹,明明刚刚还是一棵树躺这儿,我喊了你们回来,就被变成两棵了!” 阿珠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光想着给家里改善生活了,怎么忘记了这么明显的怪异现象呢? 好在,王氏给出了答案:“瞎说什么呢?肯定是草儿眼花了没看清,我昨儿就注意到了,分明是墙角里摆着两棵枯树……”。 嘿嘿。 第三十八章 木耳 第三十九章 狩猎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三十九章 狩猎 感谢几个朋友冒泡儿鼓励,感谢无书不立的建议,二更来啦! 有了新的发现,冲淡了今日老宅的亲人大闹一番之后留的不良情绪,正好土灶台上煮着的粥也熟透了,大家七手八脚的摘了不少木耳来,想研究着做成饭的小菜儿。 阿珠功成名就了似的,懒洋洋趴在小黄背上打瞌睡,什么时候换到了母亲王氏的怀里,又是怎么被强喂了半碗粥,都是迷迷糊糊的。 那木耳竟然非常饭,只不过是井水清洗了一番,抓了点盐巴撒进去调一调,几个丫头就吃得脆生生的,仿若是从未品尝过的美味佳肴。 也确实,老是生活在温饱线上以的女娃,没被饿死就算福气了,还有心思讲究什么质量? 王氏把小闺女送到里安睡,回来端起新饭碗,又想起了点什么,沉脸来说道:“阿草,守着姐姐和妹妹的面,娘得交代你几句,你是女娃儿,长大了要说婆家的,女人家名声最要紧……”。 就知道逃不过去,阿草的脑袋低的,恨不能埋进双腿中间,脆生生的木耳,也咽不去了。 “以后别再提倒插门的事儿,那不是姑娘家能说出口的,我跟你爹还能多活几年,等把你们的亲事都安置妥当了,剩一间能容身的子就行,等百年之后,爱谁抢去就谁抢去,只要你们四个都活的好,我们就高兴。” 这是做好了今后的打算了。 陈大川闷着头没说话,一个大老爷儿们,没办法保住自己的家产,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妻女,太伤自尊心了。 只是,趁着天色还没暗来,当爹的小声追问了一阿兰,曾经见过的能长木耳的干枯柞树躺在哪个方向,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家。 第二日,阿珠发现,后院的灌木杂草被清理了个大半,墙角处多了十几棵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的柞树枯枝干,生了木耳的,或者还没生的,排成了一拉溜儿…… 王氏也琢磨出了道道儿,掂着水瓢给枯树干浇水,浇一遍,看两眼,那殷切的劲头儿,就像是一个母亲看着不断长大的孩子。 清出来的灌木,被陈大川砍成一条一条的,插入后院的另一个角落,权当野鸡活动的场地。 阿兰阿草在帮着爹垒鸡窝,忙的满头是汗,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亮光。 要说兴奋最数阿穗,就跟阿珠跟小黄密不可分似的,穗丫头也找到了好朋友——野鸡,起了个名字叫做“豆豆”,据说,是因为野鸡的眼睛圆的跟豆子一样。 目前,野鸡一条腿还是瘸的,正好,阿穗也走的不是很利索,这一人一鸡就蹒跚着在院子里瞎逛…… 三天后还要摆席面款待乡亲们的,陈大川跟王氏计划准备食材桌凳的事宜,后院很温馨,一家人手里都有活计,口中还共同讨论着一个热门话题。 阿珠和小黄,大大方方的溜号儿了,这次没敢从后院的院墙走,装着散步似的,回前院跑掉了…… 小当家的心急如焚,座的黄金蟒也受到了感染,长长的身子风驰电掣似的往老林子里面爬行。 小黄如今的速度提升的不是一般的快,相信遇到凶狠的猛兽逃命是没问题的,那就继续往里面走。 “啊——啊啊——”,小哑巴的鸟语,只有心有灵犀的小黄能够听懂。 阿珠终于了解,漫山遍野的长着深绿色、焦黄色、橙红色的叶子的植株,就是柞树。 阳光透过缝隙,穿过接近半透明的叶片,落到枯枝败叶肥厚的地面,这景色其实挺美丽的。 只不过,功利心太强的人蛇组合,只是在一棵粗大的老柞树旁边稍作休息,就开始了战前准备。 首先,小阿珠被送到了老柞树的枝杈上,黄金蟒选择的是最平坦舒适的宝地,确保小主人不会有掉来的危险。 然后,蜿蜒而的小黄,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刚刚窥视到的一处小山谷行去。 那里,一只高大威猛的野猪,正带着两只小猪仔,在啃食地上掉落的野苹果,为了不影响到捕捉的效果,聪明的小黄才不动声色,先把小主人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现在,轻装上阵的黄金蟒要发威了。 小野猪不足为虑,它的攻击对象是最强悍的那一个。 就算是跟决战现场隔了一段距离,阿珠还是听到了野猪发出的愤怒的吼叫声,不由得暗自后悔,应该一块儿去战斗的,最起码,真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自己还有一招儿保身,躲进小世界里面啊…… 此刻,在高大的柞树枝干上,退无可退,萝莉身子完全无法应对爬树这项高级技能。 万一小黄打不过野猪,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阿珠紧张极了,瞪大着眼睛支棱着耳朵,随时判断着周围的声响。 如果小世界能帮助小黄更加强大,那就宁愿让它一辈子呆在里面,好朋友,你一定要安全啊,没抓到野猪也不要紧。 天光,似乎就在一转眼之间黯淡来,夕阳的余晖,斜斜的留恋在柞树的色彩斑斓的叶片上。 一只归家的小小鸟,振翅落在阿珠栖身的这条树杈正前方,歪着脑袋,观察入侵领地的异类。 阿珠呆了一呆,一人一鸟,四目对视良久。 这鸟头顶暗褐色,羽干纹暗棕,耳羽浓栗,中部转黑,眼有栗斑与耳羽相连,上背灰色范围十分狭窄,上胸呈深棕褐色,胸生出一块儿马蹄形黑斑。 眼睛的虹膜野兽暗褐色的,嘴呈铅色,整个儿灰不溜秋的…… “啊啊——”,阿珠尽可能的轻声交流,她想说,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暂时,在这儿等一个朋友而已。 这个时候,她已经发现,就在距离栖息处很近的一根树杈上,垒砌着一个很精致的鸟窝,或许,就是这只正在乍起了羽毛的小鸟的家。 这鸟可不是小黄那般灵透,那厮被泉水滋润过,智力也得到了开发,能够听懂小主人心底的声音。 伴随着阿珠这一声解释,鸟儿动了,它鼓动双翼奔向阿珠,尖尖的鸟喙,正对着小姑娘眼珠子的方向…… 第三十九章 狩猎 第四十章 猎物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四十章 猎物 感谢奇迹一生123的打赏鼓励!朋友们间或冒个泡儿,寂寞知道有人看文,就是码字的动力了。 ** 阿珠打算逃进小世界,却骤然发现眼前金光一闪,却是小黄及时赶到,一舌头席卷了鸟儿。 “叽叽——”,树杈的鸟窝里面,两只毛茸茸的小鸟脑袋探出来,刚才阿珠百无聊赖等待的时候,就没有发现它们的存在,莫非,是在睡觉? “小黄别——”,阿珠是想这么叫一声的,可惜,等她的“鸟语”发出,那只母鸟已经滑了黄金蟒的喉咙,这货似乎还不太满意鸟儿的口味儿,蛇信子又探向鸟窝儿…… “啊啊啊——”,阿珠一连串的拯救命令,才使小黄打消了给鸟儿斩草除根的想法,蛇脑袋一扭,脖子一盘,等着主人爬上来起驾“回宫”。 不过,这还不够,小主人的手指头点着鸟巢,那架势分明要带回去饲养。 小黄明白了,梯形脑袋一顶,连鸟窝带小鸟崽子一块儿送到阿珠左手上,自然,小鸟很幸运的,到新的环境去成长了。 嘿嘿,小世界有复制的功能,等到了家,给姐姐一窝,自己还能留一窝…… 阿珠发现,回程的时候,小黄明显的速度放慢了不少,一股血腥味儿也很浓烈,莫非,是小黄受了伤?被野猪的獠牙给拱了? 只可惜,小黄比主人聪明,它能听懂阿珠的指挥,阿珠却弄不懂小黄的心思。 不懂没关系,左手心一发力,人蛇组合就换了环境。 在小世界里面,很明显,阿珠的本领要高强些,无论是爬行的速度,还是比划的能力。 而且,在这个地方,小黄有可能伤势恢复的很快。 两个小鸟窝,四只小鸟在相对“叽叽——”乱叫,这里没有别的生物,饿了,还不会吃粟米?那就喝点水吧。 阿珠把鸟窝推到距离泉水最近的地方,小手捧着,把水喂给小鸟朋友。 然后,当然更关心的还是小黄。 脑袋,脖子,身子,都没问题,那血腥味是来自哪儿的?野猪身上的血吗? 在母亲湖中自由游动的黄金蟒,鳞甲更见金光闪闪,似乎,尾巴那里——不如原来灵活…… “啊啊啊——啊啊——”,阿珠急了,身子滑进泉水之中,向着小白的方向呼叫。 距离近了,那条硕大的蛇尾巴,果然留了一道深到另一侧的血洞。 在泉水的清洗,血迹已经不见,却还是让阿珠眼泪汪汪了。 都是为了自己的心愿,小黄才甘愿赴险境捕猎物…… “对不起——”,阿珠想说。 小黄懂得主人的意思,摇摇脑袋,蛇信子安慰的舔上阿珠的脸颊。 陈家人对自己很不错,每顿饭都有自己的份儿,卖点力气怕什么的? 其实这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 哎!黄金蟒不知道怎么帮助小主人止住哭泣,最后,万分不舍的,脑袋探到泉水正中的绛色草上面,蛇眼睛带着疑问看向主人。 绛色草现在有四个叶片了,原来的两片很饱满,大如阿珠的手掌。 小黄想干什么?饿了?要吃掉叶子? 阿珠点着巴颏儿,好朋友为了自己受的伤,想吃啥就吃啥,想祸害啥也没关系…… 小黄激动的浑身发抖似的,那么小心的张开大嘴,咬断一片绛色草的叶子…… 左手心在一霎那间有些许的痛感烧灼感,在看到黄金蟒把咀嚼过的汁液舔邸在尾巴上的时候,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那个被野猪的獠牙捅开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 小黄快活的摆了摆尾巴,很不好意思的把脑袋伸到小主人怀里磨蹭,出于动物的本能,黄金蟒知道那棵神秘美丽的绛色草,能够治愈自己的伤口。 当然,它也知道那棵草万分珍贵,轻易不能动用。 失去了一片叶子的绛色草,姿态萎顿了一点点儿,新生的两个小叶片,也打了蔫儿似的。 阿珠的小手,怜惜的抚摸着叶片,心也在隐隐的疼痛,就好像受到伤害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可是小黄是我的好朋友啊,绛色草,你别伤心,我以后再也不伤害你的叶子了…… 阿珠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湖岸,衣服都等不及晾干,就带着小黄出发了,外面天色已晚,再不回家要出乱子的。 看小黄的表现,那野猪沾不了光去。 果然,借着黄昏的微光,那片与野猪征战的小山谷,一具硕大笨重的身躯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 这还不算是令人称奇的事件,阿珠目瞪口呆的发现,大野猪的肚腹面,两只小野猪竟然不知道逃走,照旧傻兮兮的拱着母亲吮吸冰凉的**儿…… 也别感伤啥的了,这世道生存不易。 黄金蟒现身在大野猪的另一侧,阿珠速伸出左手,连猪母亲带猪孩子,一块儿收入了掌心的小世界。 “不许吃掉我的小鸟啊!”阿珠在小黄的背上驰山,忽然想起了小世界里面还有四个弱小的生物呢! 远远地,已经听见了王氏的呼唤声“阿珠——蛇大仙——快回家啊——”。 陈大川举着一个弱弱的火把,正在老林子里面搜寻,听得“沙沙——”作响,大叫道:“是蛇大仙吗?阿珠你没事儿吧?” “啊啊——啊啊啊——”,鸟语也能代表开心,阿珠听得父亲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急忙释放右手心的猎物。 这一着急,坏了!忘记小世界还有复制的功能了。 两头一模一样的大野猪躺在脚边,连伤口都没有变化,四只小野猪也是一般的憨傻,脑袋抵在母亲肚腹只会“哼哼——”着低叫。 这事儿有些难为人,陈大川肉身凡胎,再壮的身板儿也扛不动一头大野猪不是?何况还一子出现了两头? “阿珠——”,当爹的先摸摸女儿的肩膀,确认无事,这才搓着手给小黄躬身作揖。 “大仙辛苦了!大仙——”,陈大川想问,这么多野猪,黄金蟒自己是怎么运过来的? 他可是从来没想到过,自家的小闺女就能托运货物。 为了防止把亲爹吓到了,阿珠当然不敢亮出手巴掌表演一“平地消失”的魔术,只能傻笑,紧抱着小黄的脖子。 第四十章 猎物 第四十一章 卖肉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四十一章 卖肉 “秀娥——阿珠回来了——安全着呢!你找根粗绳子——来帮忙——让阿兰到村里叫一声大哥——赶紧来——”!陈大川的双手握成喇叭状,对着山呼喊。 其实家里不一定能找得到绳子,还得自己多想想办法。 先用细树藤拴了四头小野猪,再拿烂树叶子遮盖住大野猪的伤口和多半个身子,防止附近的野兽闻到血腥的味道。 陈大川拽了小野猪往山走,一边招呼小黄:“蛇大仙再辛苦辛苦,把小女送回家里去吧,已经做好了饭,就等你们呢!” 出于对神灵的忌惮,他不敢支使小黄同学再帮着把大野猪运回家里去…… 小黄摇头摆尾的跟在男主人身后,天色更黑了,谁也没发现,那两头大野猪已经原地消失。 听声音距离很近,其实走起来还真有一段路,黑暗里又磕磕绊绊的,小野猪还不听话,陈大川来到家门口时,王氏跟阿兰一前一后的跑回来,一个去村子里借绳子,一个去喊大伯帮忙…… 绳子倒是借来了,陈家大伯却没有影子。 阿兰带着哭腔儿汇报:“奶奶把我骂出来的,说是陈家没咱这一户,谁死在山里头也跟陈家没一文钱的关系,大伯想出门来着,奶奶不让……”。 “大川,出了啥事儿?人够用不?”一声粗拉拉的腔调儿,从黑暗里奔过来…… 是二大爷,带着自家两个铁塔般的儿子,听得王氏这个时辰借绳子,还慌慌张张的说上山啥的,急忙叫了儿子们前来帮忙。 两相对比,陈大川再次重重的在自己胸口擂了一拳,大踏步迎上去:“有我们四个,足够了……”。 感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在这个众叛亲离的时节,二大爷的情谊太重,重的无法言表。 说着话,大家聚在了一起,二大爷是个急性子,火上房似的安排:“是哪个娃跑到山里去了没回来?蛇大仙跟着没有?” 一个冰冰凉的蛇头,很友好的攀上了二大爷的肩膀,阿珠欢快的鸟语又开始唱了:“啊啊——啊啊啊——”。 就算是二大爷的两个儿子已经在饭桌上听了老爹宣讲的黄金蟒的故事,此刻,也忍不住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了几步。 二大爷也心虚的不行,大腿瑟瑟颤抖着,还得强装镇定:“大仙——在家——啊——”。 陈大川挠着脑袋,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这——那——不是——蛇大仙在山上——杀了——不是——灭了——也不是——”。 大家伙儿都被这些“是——不是”给绕迷糊了,偏偏最知情的小阿珠,又不具备讲述能力。 好在,脚底拴着的四只小野猪已经很不耐烦,分成两组奔向地上黑咕隆咚的两个庞然大物…… 陈大川的火把,顺着小野猪的方向一照。 “娘哎——”! “老天爷啊——”! “祖宗——”! ……叫什么的都有,全被吓着了。 没错,陈大川还在烦恼怎么把野猪运回家的时候,两头死的透透的野猪,已经安安稳稳的躺在了脚不远处…… 这得给跪一个。 “多谢蛇大仙体贴!多谢蛇大仙赐福——”,陈大川脑门子毫不吝惜的叩地,嘣嘣的响。 小黄牛气起来,晃晃大脑袋,直立着前半个身子,慢悠悠的带着小主人往院子里面行去,留一个华丽丽的背影,让众人仰视。 它走了,二大爷一家子就轻松多了。 “大川,你是想用绳子把这大畜生搬回院子里宰了,对不对?” “哦——不是——是——二大爷,山子,奎子,正是想——杀猪哩——三天后,席面上正用——”。陈大川终于想通了整件事儿,把工作重点转移回来。 也确实,野猪尸体搁置的时间越长,越是不好手。 都是过日子的人家,两头大野猪全部杀了吃肉,也忒败家。 二大爷瞪起了眼睛,比划着大野猪的大小:“大川你听二大爷的,咱爷儿们先想法子把猪卖掉,剩的肉再自家摆席面,这日子刚刚过起来,可不兴这么祸害……”。 那要是想出售的话,这么大块头儿的野猪,就得往远处送,耽搁时间长了,也卖不上价儿。 王氏先把小野猪死拉活拽进了院儿里,对付着喂了点吃的,才算暂时止住了“哼哼”的乱叫声。 四个爷儿们头顶着头思谋了一,干脆,也甭费往院子里拉的劲儿了,直接从二大爷家里拉一辆板车,再借一辆,那野猪运上车,再往镇子上送…… “还借啥板车?你爹家里就有,正好够用。”二大爷挺豪爽的,却不料陈大川摆手摆的很大风吹似的。 “不用——不能——不跟家里借!” 还要再去老宅儿挨一顿没脸的骂吗?陈大川早就没了勇气,在山上时脱口喊出让闺女去叫大哥帮忙,也只是出于习惯罢了。 人家都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陈大川没那个福气,反而不如一个邻居更热心肠些。 二大爷对此也不知道该劝些啥,叹口气,交待山子奎子进村拉车借车,再跟媳妇说一声今夜里都不会去睡了,然后自己蹲在地上,“吧嗒吧嗒”的抽起了旱烟袋。 阿兰送出来了热水,给相对无言的两个大老爷儿们。 火把的光芒越发的弱了,月亮倒是亮堂了起来,两个人不放心大野猪,坚持守在外面。 不知道两个人又商量了些什么,当阿珠在晨光中醒来,大野猪和爹都不见踪影,据说,是连夜拉着车子赶去镇子了,还担心镇子里的卖价太低,四个人分成了两组,大川和二大爷,奔赴的是距离陈家庄八十多里地的县城…… 王氏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往院子外面瞭望一番。 到后来,也不矫情了,挽起袖子做起了男人的活计,在后院想给小猪仔搭个猪窝儿,免得野猪仔四里乱窜,也免得自己思来想去。 “娘,爹干啥非得拉出去卖肉?两天后咱家摆宴席不得用肉吗?”阿兰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一边帮着母亲清理场地,一边提出疑惑。 王氏苦笑:“傻丫头,野猪肉卖的价高,最起码能顶两头同样大小的家猪的肉钱……”。 第四十一章 卖肉 第四十二章 守财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四十二章 守财 感谢水玥荷的打赏,每多一分鼓励,寂寞就多一份信心,谢谢朋友们的陪伴。 ** “那就可以用卖野猪肉的钱,再买回来家猪肉摆席面,咱还能剩点儿银子,对吧?” 阿兰脑袋瓜挺好用的嘛。 “就是你爹他们太辛苦,一宿儿不睡觉儿往县里镇上赶……”,王氏吃力的捣腾那个奇形怪状的猪窝儿,其实,也只不过能铲平一个猪窝儿的地面而已,砌墙的活计,她还干不了。 这一会儿,三姑娘阿穗正流着口水跟在小妹妹后面,没办法,阿珠身前草窝儿里的两只小鸟太可爱了,她想讨要。 昨儿还把那只野鸡当宝贝呢,见到了小鸟,立刻喜新厌旧了,眼睛里面只有“叽叽咕咕”响叫的鸟儿。 还是阿草接过来照料野鸡的任务,喂水,清理地面,跟野鸡说话…… “珠——珠——你给姐姐小鸟——姐姐给你肉吃——”,阿穗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去诱惑阿珠,只可惜,她一出声叫啥“珠——猪——”的,就已经把妹妹得罪了,偏要不给她玩。 或许每一个叫做“珠”的女孩子,都曾经是因为母亲想要把自己当做掌上明珠的美好寓意的,但是,事实上绝对可悲的多,这一辈子,注定这个女孩子要常常被“猪——”字折磨。 甚至于,每次听到三姐姐单独只叫这个“珠”字,阿珠都有一种摸摸牙床的冲动,就担心从那里再次长出一颗突兀的“龅牙”来。 说多了都是泪啊! “啊——啊啊——”,只可惜,无论自己如何反复吐出这个字来,三姐姐还是没学会在“珠”前面加上一个“阿——”。 阿珠还保持着爬行的姿势,只不过是围着鸟窝儿活动。 “珠——姐姐——玩玩——”,阿穗还挺执着,跟在一个扭动的屁股后面坚持不懈的求肯。 就连盘在一旁晒太阳的小黄,都要忍不住笑了。 阿草实在看不去了,拍着巴掌把三妹妹扯开了去:“瞧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儿!阿珠小不点儿,能懂啥?你有废话的功夫,不如帮着娘多干点活儿,喏,拿块石头,去把剩的毛栗子砸开壳,也别伤了手啊!” 眼泪汪汪的三姐姐,一步三回头的听从命令,跟毛栗子死磕去了,还没忘记时不时的偷瞄妹妹一眼。 可怜劲儿的!算了,原谅她吧! 阿珠心里又不好意思了,多大的人了都,还跟个毛孩子较劲儿? 欢乐的小黄探过头来,迎接小主子骑上座驾,到底,还是把鸟窝送到了阿穗的面前。 “咯咯——咯咯咯——珠好——好猪——”,阿穗开心了,冷不防得到妹妹一对白眼珠子,还狠狠的眨巴一眼皮。 然后,三丫头悲哀的发现,一转头,小妹妹怀里又抱了一个鸟窝出来,里面的两只小鸟,比自己手里的还要水灵漂亮…… 显摆啊这是,**裸的显摆! 吃午饭的时候,王氏才看到家里新添的四个小成员,神色里还有几分熟悉的意思:“这是须山鹑,咱这山里冬日里也不太冷,所以常见这鸟,爱养几天就养几天吧,野鸟——养不熟的。” 养不熟的意思,就是说它们长大了会想办法走吗?阿珠瞧瞧新宠物,心里倒是无所谓,鸟儿到森林里去更好,自己也没想把它们养成金丝雀。 倒是四只小野猪比较可怜,没有窝棚,就被拴在院子里的树上,跟看家狗似的,它们平常又疯跑惯了的,于是不要命的试图挣脱束缚,粗脖子被勒的几乎苗细了,嗓门也越发的嘶哑,好不凄惶。 “等你爹回家来,垒上猪圈,就好了。”王氏捂着心口顺气儿,又舍不得释放它们,长大了,都是上好的肉食,换银子也肯定少不了,为了家里的日子,就只能委屈它们了。 再看到小女儿又爬到小黄的背上,王氏着急了:“阿珠,今儿你爹不在家,千万不敢再往山里跑,昨儿个差点儿没把娘吓死……”。 阿珠很想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可惜,这个母亲是水做的骨肉,说着说着就掉起了眼泪疙瘩,脸上头上的新旧伤痕都没好利落,这一哭就更没办法看了。 算了,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吧! 四丫头老老实实地在母亲眼皮子底转悠,间或还偷偷打量一王氏的言行动作,心里有一个很玄妙的想法。 前世的阿珠,该不是就这般脆弱这般动不动就躲一边哭泣的吧?啧啧,其实,这样的性子,还真不讨喜。 是呢,谁喜欢经常面对一个唉声叹气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很少见,日子也不会因此松泛。 相反,越是忧虑,生活就越是艰难,对别人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儿,可能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过不去的坎儿。 这辈子,再不那样了! 阿珠虚握着小拳头发誓。 某人还小,一切改变都来得及,完全可以开始谋划,如何成为一个阳光美少女…… 不让出门,小丫头的神智很快就模糊,在小黄的蛇盘中,沉沉的睡着了,是谁抱了她出去,塞进被褥里,完全不知道。 吃饱了就睡,本来就该是小婴儿的权力。 陈大川入夜之后才赶回家门,疲累的二大爷三口也回自家休息去了,啥也没交代,倒头就是一个大觉儿…… 身上一个褡裢,倒是丢给了王氏,沉甸甸的铜板和银两,让王氏很是吓了一大跳。 关严实了院门和门,王氏还是睡不着,天上猛不丁又往掉银子了,再被偷了抢了可怎么办?自家男人又睡的死沉死沉的,估计这时候,就算是被人丢到山上去都醒不了。 墙角儿挖个坑儿埋进去?被老鼠叼走怎么办?炕洞里——老宗祠只有个大土台子,哪有炕洞啊! 阿珠心里叹息着,看着母亲焦头烂额的捣腾,从地上,挪到被褥上,又从阿兰的枕头底,转移到陈大川的脚丫子面,又自己抱在怀里抹一把眼泪…… 怪不得前两天非逼着亲爹赶紧把银子换成房子和田地,还以为这是母亲未雨绸缪,知道陈家老宅的人会来抢夺呢,却原来,只不过是因为母亲担惊受怕,怀里揣了钱就百爪挠心的不安稳! 哎,没办法,召唤小黄出来,蛇身子横在门窗里面,蛇眼睛大睁着,亲娘这可放心了吧?吹灯,睡觉吧! 第四十二章 守财 第四十三章 善良的娃儿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四十三章 善良的娃儿 再次提前预定亲人们的粉红票,11月1号上架,求支持啊! ** 那几棵生长木耳的枯柞树干,连带着井水,又时不时得到点儿小世界里面的泉水滋润,“耳朵”们长得疯狂极了。 王氏上一晌儿才刚刚采摘了一大木盆,晒在井台子上,晌午,又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一层。 陈大川终于清醒过来,舒展一浑身的筋骨,也跟着王氏来察看木耳的长势。 “今儿天晚了,明儿我到镇子上去买菜买肉,二大爷也说了,让他家的妇人们都来帮着你拾掇席面,来得及……”。 占了个秋日的尾巴,青菜还没完全过季,本来老宅那边也有菜地的,现在还必须得出门去买。 “阿兰阿草明儿也能去挖些新鲜的野菜,跟肉炖在一起,也不算寒掺……”,王氏摸摸脸上的伤痕,别指望到摆席面的时候能掉痂,被薅去的那缕头发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长起的。 “我试了试用木耳朵做汤,伴着嫩野菜叶,也好吃得很,要不,席面上也添些?” 夫妻二人有商有量的轻声嘀咕着过日子的琐事,大闺女阿兰忙里偷闲的,竟然给小妹妹把新鞋子做了出来,尽管鞋子大了些,必须用布带子缠缚住脚踝才能保持不掉,阿珠还是很欢喜。 她倒是思想开放,抱着姐姐的脸蛋“啵——”了一口,小娃子不利索,留的口水糊了阿兰半张脸。 这还觉得不够,阿珠给姐姐的水碗里面馈赠了点小世界的泉水,当做报答姐姐的疼爱之意。 她年龄小,眼睛却利,早看到阿兰的手指头在纳鞋底子的时候,被扎出了血珠子呢! 憨厚的大姐擦擦脸上的口水,伸手抱起了妹妹逗趣:“小不点儿,你这脸嫩的跟鸡蛋羹一样,也让姐姐咬一口……”。 阿珠躲闪着,心里又有了新主意,自己的皮肤确实是这家里最好的,是不是跟小世界里面的泉水洗澡有关? 那,要不要多给家里释放些泉水出来,一家人一块儿脱胎换骨? 不知怎的,阿珠想到了家里唯一的男士——陈大川,如果也被改造出了这样一张嫩脸,那场面得有多讨喜? “咯咯——咯咯咯——”,阿兰还以为是自己呵到了妹妹的痒儿的缘故呢,笑成这样。 “阿兰,帮娘做新被子啦!”王氏的一声喊,立刻吸引来三个闺女,没办法,都没见过新被子是啥样的,太好奇了。 只有最小的表示很淡定,前世里鸭绒被丝绵被的什么花色都有,姐不稀罕这个! 陈大川还在后院里给四个猪崽子垒窝,这里是风口,不会太影响空气质量。 一只鸡,四个猪仔儿,这日子就算是兴旺起来了。 二大爷叼着旱烟袋来叫门,见了陈大川就是一阵埋怨:“你个死小子!没言语一声就给我们塞了银子,要不是今天你大娘洗衣裳翻找的仔细,不得给糟蹋掉了?快!收回去,二大爷是想帮你们的忙,怎么能收钱呢?” 却原来,陈大川感激二大爷父子三人不眠不休的给自家帮忙卖野猪,临分手的时候,偷偷塞到二大爷的衣裳卷儿里两块散碎银子,大约,得有一两多。 都是实诚汉子,给钱的和还钱的黑脸都泛了红,推让起来,跟打架似的。 还是王氏嘴皮子利索些,收了针线上前规劝:“二大爷,这钱你一定得手,说实话,大川能卖这么多钱回来,都是因为二大爷提点,山子奎子两个兄弟也跟着受累,要不然,别说能卖出钱来,黑灯瞎火的赶路来回,这安全就成问题。” 说着说着,眼泪疙瘩又徘徊在眼眶里了:“跟您说实话,就家里的这几块银子收着,我都不知道晚上能不能闭眼睡觉,不踏实啊!您快拿回去……”。 结果,二大爷面红耳赤的没办法,只好重新把银子装回去,背着手慢慢儿的走了。 不过,山子和奎子随后拉着车来到,二话不说,卸自家早就晒干备好的土坯,掂起带来的工具,帮着陈大川垒砌猪圈。 “这——这可怎么好?你们家的土坯还有用呢!”王氏感动的时候也喜欢眼泪汪汪。 “弟妹别跟咱客气,俺爹说了,俺们家壮丁多,再打土坯来得及,你们家都是小娃儿,使不上力气,再说,猪圈费不了多少土坯,够用!” 山子晃起了膀子,三个汉子相帮着,果然速度很快,效果也明显,一个齐腰的土坯猪圈,完美的呈现在眼前。 木栅栏门倒是早就箍好了,家里最多的就是砍伐来的灌木,绑起来就能使用。 “大川兄弟,以后有啥活儿就吱一声,搁咱们手里,都不算事儿。”山子带着奎子执意不肯留吃饭,还是阿草见机,拿大碗装了刚刚剥好壳儿的毛栗子,给硬是放到了板车上。 “咱家二丫头,最伶俐。”陈大川很满意阿草的行动。 两口子都不再提起昨日里还在为这个丫头口出狂言,要招上门女婿的事情,自家夫妻二人都不属于伶俐的人,自然不希望孩子们个个像自己。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谦让的山子奎子兄弟,一进自家院子,王氏就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喊:“阿珠——我的儿——”! 一时之间,疯跑的吓傻的哭叫的应有尽有,原因只是——阿珠那丫此刻,正正好趴在了井台子上,脑袋和两只小手,全都伸向了井口里面! 这是要投井自杀的节奏啊! 阿珠被惊叫声吓得,真的差一点儿就掉了去,亲娘啊,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不能大声喊叫吗?要是真的有自杀的心,您这么一喊,不得加快自杀的速度啊? 幸亏的姐的小世界在手掌心,想往井里放水的话,不需要探进去半个身子…… 即便是没掉井去,亲爹扑上来,死命的将小丫头的脚脖子往后拽,自己也趴在了地上。 结果很不乐观,被救助之后的阿珠,巴颏儿被生生拉拽的擦破了皮,露着鲜艳的肉肉…… 您确认这是亲爹的抢救措施? 第四十三章 善良的娃儿 第四十四章 准备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四十四章 准备 寂寞每天保持双更,态度多好啊是吧? ** 阿珠很委屈,巴颏儿受了伤,还要被母亲王氏一番声泪俱的喝斥…… 自己真的不是要投井的好不好? 结果,这边还没表达清楚,陈大川紫红着脸又走回来了,手里掂着家里唯一的农具——铁锨,这厮是想——他想直接把水井给填埋上? “哇——”,阿珠嚎啕大哭,伸手去够父亲的衣裳,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对儿父母忒实诚,为了预防闺女再次出现类似的险情,竟然要把刚刚费劲儿清出来的水井再填回去! “不——不不——”,从小丫头嘴里,带着口水喷出了一连串的字音。 忙着拿破布给闺女摁着巴颏止血的王氏,一子瞪大了眼睛,思路迅速转换:“她爹,你听,阿珠喷话了……”。 据说,小孩子刚开始说话,不是用“说”的,得用“喷”,就叫做“喷话”。 陈大川的怒气就消了些,从地上铲起的一铁锨泥土停在了半路。 “不不不——”,阿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说话的感觉,赶紧继续去,想把这个单音节巩固一番。 吓得哆哆嗦嗦的阿兰,率先领会了小妹妹的意思:“爹,阿珠是不想让你填井,要不然,找个盖子盖住吧,咱家阿珠聪明,跟她慢慢儿说清楚,会明白的。” 就是就是呢!阿珠感激的看向大姐,先别说把井淘出来费劲儿,自己刚刚还输送进去不少的泉水呢,那可是金贵东西。 陈大川是个好同志,冷静来想想,大闺女说的有道理,闷着头又去忙活做个井盖子了。 “嘻嘻——咯咯——”,阿珠躲开了母亲摁住巴颏的手,龇牙笑起来,虽然,这一笑,扯得伤口生疼。 已经不流血了,庄户人家的孩子,磕磕碰碰的不兴请郎中,王氏看着女儿没啥大碍,这才抱回到中的被褥上,关紧了门,还上了门闩,只允许这个惹事的闺女呆在眼皮子底。 不过,小黄可是自由的,门关紧了,房梁上面还通着呢! 王氏专心致志的缝制新被子,想要趁着天没全黑赶完活计,外面的阿兰阿草,已经像模似样的在准备晚饭了。 阿珠装着已经睡着,在小黄无声无息的接应,从房梁上遁去…… 就在隔壁子,一人一蛇溜去了小世界,泉水本身就有治愈功能,阿珠制止了小黄蠢蠢欲动的要再摘一片叶子的想法。 上次治疗小黄,已经舍弃了一片叶子,现在绛色草还跟没缓过劲儿似的,小世界里面的天空也没那么湛蓝湛蓝的了,多了些灰蒙蒙的雾气…… 小世界很安静,须山鹑和野猪都留在外面了,地上只有层层叠叠的野山菇,和挤挤挨挨的粟米棵子。 野山菇都要长老了,粟米又结了沉甸甸的谷穗儿,再不收获,可是太浪费了。 直接把粟米掺杂进小米缸里?不行!这都是没脱过皮的,不能直接食用。 阿珠趴伏在水面上,任泉水洗涤自己巴颏上的伤口,脑子里却在速的转动,为小世界里面的出产寻找合适的借口…… 结果,这些完全就是庸人自扰的瞎思虑,当王氏疯疯癫癫的从里跑出来,四处寻找失踪的小闺女,终于在隔壁子内发现了骑在蛇背上的小祖宗时,也同时发现了堆了一米多高的野山菇堆儿。 这还不够惊悚,在野山菇堆儿的旁边,是一丛一丛离开了土壤的粟米棵子,果实饱满,非常新鲜,就好像是刚刚从田地里整棵整棵的拔出来的…… 阿珠闭上眼捂住耳朵,正准备迎接母亲的尖声怪叫,肯定会尖叫,还有可能聚拢了眼泪疙瘩来助兴,母亲嘛,可以起个外号叫做“泪三娘”…… 可是,等了一刻,却完全没有一点儿动静。 阿珠终于睁开了眼睛,左右寻找了一回,才发现王氏正蹲在粟米棵子旁边,一双手抚摸着饱满的谷穗,只看得到后背,到底哭没哭,没瞧到。 “怎么啦?阿珠又跑哪儿去了?”陈大川握着拳头跟着进,心里头恨不能把那个小丫头掂起来揍一顿老料儿的,忒折腾大人了,动不动就玩失踪,还胆子贼大,没事儿跑井边上趴着…… 本来是故事主角的阿珠小姐,再次遇到一个没心没肺的父亲,在眼睛扫过她的小身子的时候,陈大川的注意力也完全集中到了那一垛粟米棵子上。 “哪儿来的?大仙送的吗?”同样的,陈大川也没多么惊恐失措,好像是,最近几天的奇迹太多,神经被锻炼的麻木了。 然后,完全忽视了小阿珠的一对儿父母,就双双蹲在那里,一人一手搓起了谷穗,一边搓,一边感叹。 “她爹你瞧,多大多实诚的谷粒儿啊……”。 “嗯嗯,大仙送来的,都是好东西,这些咱得留着做种儿,刚买的田,地方大着呢……”。 都把功劳算在小黄身上了,阿珠翻翻眼珠子,指挥着黄金蟒撤退,趁着天色没全黑来,小黄也得捕食不是?家里的伙食,可不一定对蟒蛇的胃口。 有个小黄蛇大仙在前面顶着,阿珠可以全无压力的往外捣腾东西了,反正,怎么算都是小黄的功劳。 第二日,陈大川必须出门采购肉食和蔬菜了,还有席面上要用到的桌凳碗筷得提前挪借,还没出门,一大早,二大爷家里的三个妇人就来报到了。 “山子和奎子在后面,一会儿先把各家用不着的桌凳拾掇来,先拉一车,等明儿一大早,再拉剩的,保准不耽误事儿。”二大娘的性格很直爽,挽起袖子就要帮着拾掇家院。 还有两个儿媳妇,李氏、黄氏,都打整的利利索索,连半身的围裙都带了来。 头一次当家做主的王氏反倒手足无措的样子,本来想晌儿再准备明天的席面呢,哪知道待客这样大的事情,必须得再提前准备才行。 “就知道你们两口子刚刚分家单过,没经验。这么着,大川,秀娥,咱先坐来,把要准备的菜啊肉啊鸡蛋啊都归拢一,然后再分头去买……”,二大娘笑了,也不挑拣桌凳,直接坐在木墩子上开始统筹安排。 第四十四章 准备 第四十五章 娘家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四十五章 娘家 明日上强推榜,1号上架之前都会保持双更,朋友们一起加油,努力! ** 凡是能从本村里面采购的,就单派了李氏陪着王氏去买,需要从镇子上采购的物件,由陈大川记来马上出发。 家里的孩子们交给二大娘跟黄氏,连带的把子院子又都铺排了一遍,等山子拉了桌凳来,先安放。 家里那间被划成灶房的子,堆成了小山似的野山菇,和一被水泡就顷刻大发起来的木耳,都令二大娘婆媳两个大开了眼界。 “我娘说了,这木耳朵可以凉调着吃,也能做汤,撒进去就熟,咯吱咯吱的可脆呢!”阿草紧跟在后面作介绍,自从昨日里被爹娘夸赞一回最伶俐,这小丫头就不得了了,挺着胸脯说话,小大人一样。 倒是阿兰,还是老样子,照顾着两个妹妹梳洗完毕,脸蛋红扑扑的来邀请二大娘婆媳一块儿吃饭,二大娘言说已经吃过了之后,大姐姐还礼貌的捧来了一把煮熟的毛栗子待客。 “阿草啊,你们姊妹几个现在可是逃进了福窝了,瞧瞧,这才几天啊,个顶个的脸上的黄病气儿就都消了。”二大娘止不住吐槽。 小儿媳妇黄氏是个性子活泼的,伸手捏了捏阿草的肩膀,笑道:“再要这般舒坦的过上两个月,吃饱睡好,等几个丫头都长些肉,那就更水灵了。” 说起这个,阿草就更开心了,摸摸肚皮比划:“二奶奶,我婶儿说得在理儿,这几天肚子里总是满满当当的,夜里睡,都梦不到吃食,老是一觉儿就到大天亮呢!” 只有经常挨饿的人,才会在梦里反复的寻找食物,一夜饿醒好几次的吧? 灶房里,一阵沉默。 就连在院子里的树墩子上喂食妹妹们的阿兰,都垂了头。 “啊啊啊——”,阿珠不像三姐姐阿穗,那货只要有东西吃,就完全听不到别的动静,她坐那儿比划着,其实,是想安慰姐姐。 那种在生死线上徘徊,挨饿受骂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还是二大娘率先从沉闷的气氛中走出来,一边整理明日要用到的野山菇,一边扯开了话题:“草儿,你姥娘家的人啥时候来?住哪儿?铺盖置办了没有?” 阿草茫然:“没听说啊,我娘她——没带我回过姥娘家……”。 外面的阿兰又有了些抹眼泪的举动,哽哽咽咽的接了话茬儿:“我姥——我奶不许我们回去,就我小时候——跟娘走过一趟儿——”。 王氏的娘家其实也算不上远,隔两个村子的王家庄村东头,这几年因为王氏连续生的都是闺女,被陈老太太剥夺了回娘家的权力,娘家舅舅来看望过妹妹一回,也没捞到好脸色,自那以后,两家人就断了来往一般。 按说呢,闺女家搬新房,“温锅”仪式上是必须得有娘家人镇场子的,要不然,不得说明这家的女人不被重视,就是个没娘家庇护的可怜角色? 所以,好心又周到的二大娘,在王氏买东西一回家,就把问题摆了出来。 水做的娘亲立刻又“哗哗”的水漫金山了,好不容易才齐整了的脸面又花了,那可是昨天阿珠往井水里加料的结果。 “二大娘,不瞒你说,我这心里头——早想着回去——看看我爹娘,可是——可是——”。 可是被束缚惯了,被欺压惯了,现在猛不丁自由了,也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哎!大川家的,这女人啊,你得自己把自己当回事儿,你男人——还有别人,才有可能把你当回事儿,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只生女娃儿的婆姨,也不是就只有你一个,你去瞧瞧,还有谁混的比你更残?你自己挺不起来腰板子,觉得低人一等,这才让别人欺负的顺手不是?你又不是没娘家,非得夹夹缩缩的窝囊的混?你爹娘生养你一回,你婆婆说一声不让你回娘家,你就真一辈子不回啦?” 二大娘这思想够前卫的,而且充满了人生哲理,阿珠在心里重重的点了无数个“赞”。 她自己,也有了醍醐灌顶的感觉。 原来的阿珠,不也正是跟王氏相像的吗?遇到打击,自己先没有了信心,捂着“龅牙”缩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现在想想,多么的可笑! 只不过是多长出一颗牙而已,只不过那颗牙长得嚣张了些,不是地方了些,别人笑一笑就笑一笑呗,起个“龅牙猪”的外号就起呗,至于一辈子觉得抬不起来头吗? 就好像王氏,生了四个闺女,又怎么啦?还有女人失去了生育能力,一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呢,难不成就得去死? 哭泣,是太多女人无法控制的一种情绪,可惜,哭泣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任何问题。 每次看到王氏泪流满面,阿珠心里总会升起一种愤怒之感,恨不得立刻把王氏推出去跟人撕打一番。 因为,现在的没出息的王氏,就是曾经的“龅牙猪”的风格啊! 好在,这丫身板儿弱力气小,没有支撑,连久坐都不能够,这才免去了暴力倾向,再担上一个“忤逆”母亲的大罪名。 阿珠的身子有些颤抖,却没妨碍她暗暗的跟小黄做沟通,黄金蟒根本没露面惊吓二大娘等人,就从后院墙翻过去消失了。 被二大娘洗了脑的王氏秀娥,终于了决心要把父母接来自己家,明日的“温锅”仪式没个老人在可不像话儿,陈家老宅儿那边,不一定肯给面子。 奎子得令,代替王氏出发了,肩上垫了块旧麻布,一前一后两只死翘翘的野山鸡,就是小黄刚刚送回来的礼物。 阿珠知道,依着自家人的特性,野鸡如果不死透了,就舍不得杀,就好像送出来的上好的粟米,连打打牙祭尝尝味道都不行,爹娘要把每一粒儿都留种儿。 过日子的人家都这样,力图榨取最大限度的利润,自己肚子里受些委屈,不在乎。 庄户人家回娘家,送两只野山鸡就算大礼了,王氏对着劳苦功高的小黄又是一阵的大礼参拜,连声承诺,今儿等陈大川割肉回来,一定把最大的骨头赠送给蛇大仙。 亲娘这是把黄金蟒当狗喂养呢吧? 第四十五章 娘家 第四十六章 全家爱洗澡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四十六章 全家爱洗澡 今日上强推榜,加油码字去! ** 摆宴席的头一天晚上,送走了二大娘婆媳,王氏就开始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今儿个全都得洗个热水澡,从头到脚搓出本色儿来才行,头发也必得清洗干净,灶有草木灰,多搓几遍,也别怕费水,娘今儿专管烧水……”。 而且,心气儿足足的主妇,还凑足了六口人的干净衣裳,修修补补的可能不好看,但是,都不露着肉,那就不算寒掺! 陈大川给四个闺女也捎来了礼物,献宝似的往外一亮相,阿珠的耳朵边顿时响起一段经典歌剧。 “人家的闺女有花儿戴,你爹我没钱不能买,扯上二尺红头绳,给俺喜儿扎起来,扎呀扎起来……”。 没错,大川亲爹送给闺女的礼物,正是从什么喜庆料子上裁来的边角货,手指头宽细,嫣红嫣红的色儿…… “孩子娘,你给她们四个分开,明儿都扎在头上,嘿嘿……”,陈大川把绸布条儿对折两次,郑重的递到妻子手里。 大剪刀“咔咔——”,四截儿红绸布分了家。 阿兰阿草毕竟年龄大点儿了,抓了绸布,脸上有着兴奋。 阿穗就是一个吃才,接了绸布条就往嘴里送。 还得看咱们小阿珠,瞧瞧,多么崇高的思想境界! “不不不——”,嘴里喷着唾沫儿星子的小豆丁,一边操纵着唯一能够掌握的字音,一边把红绸带往阿兰手里塞,姿势还挺礼貌,丫儿膝行而来呢…… 大姐年纪最长,可以美一点儿。 事实上陈家大闺女人性最占了,手脚勤快,轻易不跟人红脸争执,关键时候,也能上前理论一。 长相也甜美,这几天吃的喝的洗的,都是小世界里面的泉水,脸上黄病气儿褪去,小姑娘眼睛里面再少了些担惊受怕,整个人都漂亮了许多。 所以呢,懂事儿的阿珠,把自己的礼物赠送给姐姐,*岁的小丫头,扎个双丫髻,一边绕一根红绸带,嘻嘻,不知道有没有“哪吒闹海”的动漫效果? 另一边的阿穗,发现这绸带根本不能吃不好吃,又听得父母都在夸赞妹妹大方,眨巴眼睛,也把湿漉漉的红绸布从口中取出来,硬是塞给了身边的阿草。 “哈哈哈——”,一家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因为阿穗的半张脸已经被红绸布染得一条一条的印迹…… 那就只好先拿三丫头开刀,王氏一把抱起被笑得傻兮兮的阿穗,送进灶房里面,不泡个白里透红,那是根本逃不出来的。 陈大川在灶房外随时运送凉水,王氏一边帮忙搓洗,一边照顾着火灶,整的跟马上要过大年似的。 阿穗第一个,阿草第二个,被母亲搓的跟杀猪似的惨叫,阿兰咬着嘴唇,把被**过后的阿穗接进,塞到被褥里面,嘱咐一声“都别乱动”,就跑出去帮母亲的忙了。 这是要“混合双搓”的节奏啊! 趁着只有阿穗这个没用的姐姐在,被搓的完全没了气力,眨眼功夫就合上了眼睛。 心惊胆战的阿珠躲进小世界,自己先从头到脚连衣裳全清洗干净了,这才敢握了手掌心,现出小身板儿…… 呵呵,除了睡的“呼呼——”的三姐姐,里啥动静都没有,这次洗澡很利索,闪电般的速度呢! 不过,二姐阿草有气无力的叫声马上就传进了:“爹,那是我亲娘吧?把脖子上的皮都搓秃噜了……”。 “臭丫头,胡说啥?赶紧回擦干头发,小心着凉。”陈大川憋着笑喝斥一句。 阿草缩缩头,进了子,看到正襟危坐在被褥上的小妹妹,立刻贼兮兮的笑了:“阿珠,等着洗澡呢?别急,咱娘烧好这茬儿水,就轮到你了……”。 不过,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小妹妹比刚刚洗过澡的自己还显得干净呢?脸儿白净,头发乌黑,那衣裳上面半点儿土尘泥斑都没有…… 难道,是油灯太暗的关系?可是,自己瞧得很清楚啊! 阿珠在四姊妹之中,算不上漂亮,大姐二姐三姐都是随了母亲王氏的长相,大眼睛双眼皮水汪汪,以后生活上不被苛待了,那肯定都能长成个小美人儿。 偏偏阿珠特殊了些,母亲的标志性大眼睛没遗传上,她选择的是亲爹陈大川的小眼睛单眼皮,还包括免费赠送的一个秃脑门,发际线格外的靠后……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经过了泉水的洗涤,阿珠的皮肤越发的白嫩,灯光显得半透明似的可爱。 按照老辈子人的说法儿,“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王氏很是祈祷过小女儿的变化。 好在,阿珠不在乎眼睛的大小,她一直期盼的,也不过就是别长那颗“龅牙”而已。 “啊啊啊——不不不——”,当阿兰挽着袖子,前来抱妹妹赶赴“刑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双手连续摆动,嘴里努力的喷话的小豆丁。 “小哑巴”的意思是:“亲亲大姐啊,您看看,您闻闻,咱现在是一个多么干净的小朋友啊,劳您跟母亲大人说一声,这澡,就别再洗了吧?” 阿兰笑得花枝乱颤,任谁都想不到,这么老实憨厚的大姐,却在这一刻培养出了逗弄妹妹们的恶趣味。 “咱娘说了,明儿摆席面,全家都不能丢脸,必须洗的干干净净。” 阿兰伸着手往被褥上去捞妹妹,阿珠扭身爬开,就是不配合行动。 “不不不——啊啊啊——”,痛苦的小豆丁努力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却不能被姐姐理解,并且,身边又出现了一个“投敌卖国”的小叛徒! 阿草从另一边摁住了小妹妹,笑得一抽一抽的,她也是个恶趣味的坏人,自己被搓的秃噜了皮,也想让妹妹品尝一其中的滋味。 被擒在阿兰怀中的小豆丁,欲哭无泪了,不过,临到走出门去的那一刻,阿珠的嘴巴里,终于喷出了此身有生以来的第二个字音。 “香香香——”。 为了诠释这个“香”字,阿珠的脑袋都顶在了大姐的鼻子面。 这,榆木疙瘩脑袋也能想明白了吧? 第四十六章 全家爱洗澡 第四十七章 发型是个问题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四十七章 发型是个问题 趁着强推的东风,朋友们一起加油!寂寞要保持双更,亲人要记得11月的粉红票,1号就放出来帮助《掌上田园》上榜啊! ** 阿兰仔细闻了闻妹妹全身,果然,从头到脚干干净净香喷喷,比前两个洗了澡的妹妹还清新舒爽呢! “爹——娘——”,大闺女不淡定了,扯着嗓门大叫了起来。 一惊一乍的,想做啥呢? 灶房里早就兑好了水,就等着小闺女“锅”的王氏,也跟在陈大川身后迈进里。 “咱家阿珠——刚刚——说——她说——她香着哩,不用洗澡!”阿兰终于交待明白整件事情,把妹妹递到母亲怀里。 “闹啥笑话?没一年的小娃儿,还会说自己香?”陈大川乐了。 王氏也笑着,把额头抵在阿珠的胸脯上:“让娘闻闻,我们阿珠到底有多香?” 可是,玩笑归玩笑,小娃娃确实还是干干净净的,奶香气也若有若无。 王氏疑惑了,伸出粗手,用了点儿小劲儿,在阿珠丫头的脖颈里搓了一把…… “哇——”,现在,阿珠总算是理解了为啥两个被母亲搓了澡的姐姐那般痛苦了。 这个力度干搓来,王氏竟然没找到一丝油泥…… “孩子爹——”,王氏不知所措了。 陈大川倒是想得开,家里有个蛇大仙,什么稀罕事都不用稀罕。 “孩子不乐意洗澡,身上又不埋汰,那就让阿珠先睡觉儿……”。 亲爹开了恩,阿珠是欢乐了,换了阿兰大姐,脖子缩着,被母亲押走了。 前世的阿珠家里没这么热闹,母亲倒是又生了一个弟弟,不过,是按照“计划生育”政策往后拖了拖,又由于身体健康的原因,年龄到三十五岁才生的第二胎,小弟弟就跟阿珠整整相差了十一岁,根本没有共同语言,更没有一块儿玩耍打闹的机会。 再到入了高中大学,周围人大多都是独生子女,大家伙都没有跟兄弟姊妹共同相处的习惯,住在一起时,就难免有一段时间的磨合期,其中的打闹倒是不少。 所以,此刻的小豆丁,仰躺回被褥上之后,竟然窃以为,这样几个姐姐一块儿长大还挺不错的,暖暖的,有家的感觉。 还不知道阿兰的身上被搓秃噜了几块皮,睡梦中的阿珠就被母亲提溜了起来,揉揉眼睛一看,嗬!大姐阿兰今儿个可真好看…… 其实庄户人家的丫头生的不一定土鳖,关键在于捯饬,就这么的,洗的干干净净,穿的利利索索,脑袋上再梳个双丫髻,红绸带从两侧垂来半拉儿,与披在肩的散发一起,随风飘动,那也是很有意境的一幅画面呢! 最关键是眉眼生得好,心里坦实了,整个精神面貌都是舒舒展展的,刚刚修齐的刘海儿,凸显出大眼睛的水汪汪…… 相比起来,二姐阿草就没收拾出效果来,她怕疼,不肯让母亲使劲儿揪起头发扎什么“双丫髻”,抱着脑袋,自己捯饬了一个松垮垮的马尾辫,本意大概是延续汉朝宫廷里卫子夫的自然慵懒状的,结果,蓬乱的跟炸了窝的母鸡似的。 没办法,昨儿夜里刚刚洗过的头发,睡了一晚上,全都“毛张”似的效果,你不狠劲儿抓拢,根本不会服帖。 “咯咯——咯咯咯——”,阿珠最近笑得有点多,实在是当她再看到懵懵懂懂傻呵呵的三姐姐阿穗的发型时,再也忍不住了。 丐帮帮主也生不出这样崩溃的效果啊! 从未修剪过的头发,整个后面是平直的,因为仰躺着睡觉的缘故。 最关键是从正前方观察,发式呈现爆炸状,且边缘是不规则的…… 阿珠觉得,只要有三姐在,你就无须担心会没乐子,瞧瞧,人家根本不在意脑袋被祸祸成啥样了,半合着眼睛张嘴:“娘——我饿——”。 “你昨个夜里是张着嘴睡觉的?顿顿比你大姐吃的还多,还天天吵吵着饿!”王氏抓起三姑娘的一头乱毛,格外头疼,这半长不短的,能梳出个什么优美的发式? 实在是当娘的一片苦心,不,得叫做虚荣心,老是想在今日大摆筵席之际,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看看,自家的四个闺女个顶个的美丽有出息…… 这才天没亮就吵吵着起床收拾,却没料想到,凭借她的本事,再加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四条子红绸带而已,能把四个闺女给打整成天仙?简直是痴人说梦。 同样是“毛张”的阿珠,早看出母亲的意图来了,爬到距离最远的地方,伸着手指按压那头“毛刺”,结果,麻烦了,来静电了。 阿穗被扯得鬼哭狼嚎,还没忘记惊叹妹妹脑袋上的“魔术效果”,伴随着小手指的一起一落,那头发“唰唰唰”的紧贴上去…… 来点水就万事解决了嘛!阿珠痛苦的“啊啊啊——”指点乾坤,可惜,没人搭理她的提议。 眼看着三姐姐也即将逃脱母亲的“魔爪”,王氏的眼睛已经望向了自己,阿珠在心底大叫:“小黄救命!” 终于,黄金蟒亮闪闪登场,勇敢的把小主人从房梁上劫走…… “大仙别跑远了,还没吃饭呢!”王氏徒劳的向着房梁伸着双臂,奈何追不上捉不住。 其实人家还真没上山的打算,趁着灶间还没来外人,阿珠迅速的把昨日里搜罗来的各种食材,全部运送到小世界,片刻的功夫,又“哗啦啦——”全送出来,不过,那数量么,嘿嘿…… 除了太过显眼的肉类,复制品没敢往外摆,蔬菜啥的多点少点就甭在意了。 还有啊,各类豆啊萝卜疙瘩小白菜啊,都在小世界里面留了些,看看是不是能继续生长,从而结种儿繁衍。 做完了这些好事儿,一人一蛇才正正经经的跳入母亲湖,松泛松泛…… 为了防止出来时再出现“毛张”的发型,阿珠很小心的对着湖水平面,蘸着水给自己抓出个极其时髦的发型,头顶上的那块关键部位,根根直立,双耳和后脑勺上的头发,服服帖帖的抿着就行了。 就这发式,搁在二十一世纪,那也是领导时尚的前卫大师才有的风格! 第四十七章 发型是个问题 第四十八章 娘家人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四十八章 娘家人 感谢joycf的财神钱罐! ** 在陈家新院子一片兵荒马乱之际,前来帮忙运送桌凳的汉子们也到了,善于厨技的婆子媳妇们陆陆续续到位,王氏的娘家人,也迎着渐趋热烈的阳光,头一次登门。 这次来的人也算齐全,听得说女儿分家单过了,距离村子还挺远,当爹娘的就没办法控制住思念女儿的心,把两只野鸡分别送给两个儿媳妇,好说歹说的,总算是都叫了来捧场子。 就是王家大舅坚决不肯到陈家庄来,当初在老宅那边受到冷遇,王大舅就了决心,再不踏进姓陈的地盘半步。 所以,是王家二舅舅借了一辆牛车,第二天一大早,就载着一家老少前来。 王氏一宿儿兴奋的没合眼,新被褥放到了隔壁子,来不及盘土炕,垫着松松软软的干草在地上,就想招待爹娘住几天呢。 王家借来的牛车赶进了后院儿,陈大川搓着两只大手不知道该说啥好,娶来了人家的闺女,却没让人过上舒心的好日子,对不住老人家呢! 水做的王氏就没停过流眼泪,一会儿拉着母亲的胳膊,一会儿又给两个嫂子行礼,再跟父亲二哥寒暄几句,连需要介绍自家的四个宝贝闺女都没想起来。 大姑娘阿兰活脱脱就是又一个王氏,这般高兴的团聚,却愣是把眼睛哭成了两枚水蜜桃。 本来呢,你喜欢掉金豆子就多掉几颗好了,可问题是您怀里还搂着一个小人儿——阿珠呢! 重生之后的小姑娘,思想上一个巨大的转变就是厌倦了哭泣,尤其是憎恶毫无意义的掉眼泪…… 这个姥娘哭的也不轻,拿衣襟不时的蘸一蘸眼角,其实她的年龄应该不算老迈,四五十岁吧?王氏的相貌就遗传自她,不难看,却拾掇的跟八十上的妇人似的,灰扑扑的大褂延伸到了膝盖处,清洗的倒是干干净净的。 再看姥爷跟两个妗子的衣着,就能判断出来日子也过得艰难。 人说看一家穷还是富,主要得看女人的打扮,这话在理儿。 陈家庄地位最尊崇的大概得算里正家,日子应该也松泛些,阿珠是从里正的婆娘身上穿的八步襦裙推测出来的。 因为,目前看到的穷困家庭里面出来的女人,个顶个的都是大褂罩着粗布肥裤子,脚脖子上面还得捆扎上一截绑腿带,露着一双着布鞋的天足,估摸着,这样打扮的优势的田干活利索。 很不幸,不管是王氏还是娘家的另外三位女亲戚,全部的正规着装都是肥裤子…… 大妗子的眼珠子很灵活,叽里咕噜已经把这个新家的里里外外瞧了个大概,小妗子明显老实的多,陪在婆婆身边,跟着抹眼泪。 就不明白这么多的眼泪是从哪儿制造出来的。 老辈子就说,女人是水做的。 但是,此刻的阿珠,却希冀着自己的打造材料是钢铁,坚韧,容得百般的锻炼冶化。 好不容易才能够正常谈话的王氏母女,终于坐到了被褥上,虽说前几天也购买了两个大木柜子,这里还是空落落的啥都没配全。 “好了,今儿是你们妹妹的温锅喜日子,你两个也都去灶上搭把手,免得被陈家庄上的人看着不懂规矩,惹了笑话。” 王家老太太发号施令,可能是来的时候就提前交代好的,大妗子的眼神里明显有着不甘愿,却还是挂着淡笑,跟小妗子并肩离开了。 子里只剩王氏和几个孩子与生身父母,王老爷子轻“咳”了一声,王老太太立刻也似的站起身子,从两个袖笼里摸出两串铜钱,大概五六十枚…… “赶紧的,收起来,别让你嫂子们看见。” 王氏又要哭唧唧的,连忙往回推:“娘,您能来我就很高兴了,牛车上不还有送的铁锅和碗筷啥的吗?那些就够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王老爷子发话:“就当是这几年给孩子们的压岁钱,原先你在老宅子里过,我们不能——,给你就收着,别嫌少,我们能攒的,就这么多……”。 这一瞬间,两位老人在阿珠眼里的形象就立刻高大了起来,几十个铜板很轻,可老人家疼爱闺女的心,很重。 相比起陈家老两口的薄情苛待,就更显得弥足珍贵。 既然是补齐了原先的压岁钱,那么,孩子们也应该给姥爷姥娘行个大礼补上。 除了阿珠爬到了被褥上,其它三个女娃儿正式见过了礼,嘿嘿,阿穗最实诚,膝盖磕在地上,还有了响声。 阿兰带着妹妹们出去帮忙,只剩最小的丫头,赖在被褥上不走。 因为,她想瞧瞧王氏到底要把铜钱藏在哪里,上次卖野猪的一部分银子都没机会复制成双份,母亲藏得严严实实,太可惜了。 不好意思打扰王氏母女说知心话,更没兴趣跟老爷子大眼瞪小眼,心怀叵测的阿珠,闭着眼睛装睡,其实眯着条缝隙,专门盯着王氏的举动呢。 呵呵,发现端倪了…… 王秀娥根本不背着父母,嘴里说着话,就弯腰,撩开了被褥一角儿。 被褥面是草席子,草席子面—— 阿珠看不见其中的机关,不过,知道具体地点就好办了。 有小世界这个作弊神器,不把所有的财富复制一都觉得委屈…… 目的达到了,阿珠不留恋,睁了眼睛“啊啊啊——”,召唤小黄前来起驾。 于是,王家老夫妇,有幸亲眼目睹了黄金蟒的英姿,虽然会晤的时候姿势有些尴尬,老太太跟老爷子都出溜儿到地上了,且没好好打声招呼,因为,上牙齿“得得得”的互相碰撞的带劲儿,根本发不出正常的音节。 小黄不喜欢搭理外人,等小主人爬上后背,身子一扭一弯,又从房梁上原路离开了。 王氏又在吹牛了,一左一右的搀扶老两口:“爹,娘,你们别怕,这大长虫是咱自家养的,不伤人……”。 看起来闺女家的日子真的要过好了,都会养大蟒蛇看家带孩子了呢! 第四十八章 娘家人 第四十九章 闯祸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四十九章 闯祸 灶房内外,二大娘正疑惑的不得了呢,儿媳妇也亲身参与了采购食材的行动,昨儿明明没有这样多的数量,怎么就每一样都丰富起来了呢? 嘴里小声讶异着,手却没含糊,趁着东西丰盛,正好展开手脚铺排。 巧手的媳妇婆子们,洗菜择菜的、过油料理肉块儿的、全都忙碌了起来。 “娘,您瞧出啥毛巧来没有?昨儿大川新买来的一个大油罐,我还帮着搬了呢,今儿,一模一样的变成了俩儿,正好盛这些大油……”,儿媳妇李氏凑在二大娘耳朵边嘀咕,心里猜测着,这陈家的日子是真的过好了,连盛油的罐子都置办了两个。 “忙你的去,别多事儿。”二大娘轻声喝斥,自己的眼睛也往罐子上扫了一眼。 还别怪儿媳妇惊讶,这俩儿罐子口上的黑釉并不规则,绝不可能一模一样,偏偏,眼前这俩儿,就一样了…… 王家来的大小妗子也被灶房里的存货看花了眼睛,野菇子晒干了是可以到镇子上卖钱的,这堆得小山似的,能卖不老少吧?就这么堆着随便用,真可惜。 “我妹子家这是真要过上好日子了……”,大妗子满眼的艳羡,最起码,王氏如今自己当家做主,有房有院有田…… “吆——秀娥家大嫂也来了!”一个择菜的婆子忽然扬声,大妗子一皱眉,自己已经在灶房里呆了一会儿,怎么现在才知道? 此大嫂,却非彼大嫂。 是陈家那个大伯娘,领着儿子铁蛋、闺女花儿一块儿来了。 这位大嫂其实挺善良的,在老宅子的时候,虽说也没怎么帮王氏的忙,最起码,也没脚狠踩,刚刚被撵出陈家时,还让丈夫送来了些口粮。 阿兰领着两个妹妹,局促的去迎接铁蛋跟花儿,原本不怎么有交集的花儿,这会儿也客气了许多,接过阿兰递过来的毛栗子,塞到嘴巴里。 花儿有娘疼,今儿出场换了身新衣裳,上面的大褂儿是朱红色的,吃东西就很小心,生怕弄脏了衣服。 铁蛋却另有目的,眼睛四里踅摸着寻找:“阿草,都说你家养了大蟒蛇,在哪儿?让我瞅瞅……”。 说起这事儿,阿草老骄傲了,胸脯一挺,漫天比划一番:“小黄黄吗?它只喜欢我们家人,外人多了,它嫌烦,出去玩了……”。 这个话头儿一开,不少跟着父母亲来蹭饭的小娃子就都往前凑,原先各玩各的,那是因为跟阿兰这几个丫头都不算亲近,现在铁蛋来了,这就是个天然的孩子头儿,立刻“呼啦啦——”一块儿挤到后院儿耍去了。 阿草是个顾家的好孩子,丢姐姐妹妹跟着跑,嘴里还嘱咐着:“千万别踩了我家的木头耳朵……”。 后院里还拴着王家人借来的牛车呢!混小子们随便撒欢儿可不行。 而且,妹妹阿珠最喜欢跟黄金蟒在后院转悠了,惊吓到了怎么办?妹妹还小呢! 不得不说,自从被父母当面夸赞一句“阿草是咱家最伶俐的”之后,阿草瞬间长大,一言一行,都在努力的向着“最伶俐”靠近。 阿兰拉着花儿跟阿穗的手也慢慢儿往后院走,三丫头较懒,能躺着的时候不愿意坐着,能坐着的时候不愿意站起来,所以,走路得靠别人拽着。 后院的孩子越发的多,等到陈大海家的两个活宝加入进来,就乱成一团了…… “铁蛋哥,你快拉住狗蛋儿,他老祸害我们家的木耳朵……”,阿草的嗓门有些哑,别人家的孩子到了这儿还有所收敛,三叔家的可是啥都不听,狗剩儿被哥哥放在柞树枯干上尿尿儿,狗蛋自己还一把一把胡乱的扯拽木耳,再随手一丢。 自家亲戚都手作践了,那些族里的院里的小子们还能不添乱?都是七岁八岁讨人嫌的年龄,离开了大人的视线,更加无组织无纪律。 孩子头儿铁蛋,此刻完全失去了指挥权,何况他也对另一伙儿对黄牛尾巴使劲儿的动作感兴趣。 庄户人家稀罕黄牛,谁家里要是有一头,那是金贵对待的,决不允许自家孩子祸害惊吓,所以,这一头目前无主的黄牛卧在地上,尾巴松松的露着多半拉,才让孩子们有勇气靠近。 “我听人家说,用牛尾巴放河里,能钓上来一人长的大鱼……”,罪魁祸首,就是源于这一句无稽之谈。 小子们商量着多扯几根牛尾巴来,去河边试试运气。 偏偏这会儿阿兰阿草的注意力都在木耳上面,拃着胳膊轰撵祸害食物的死小子们,没料到更作死的,还在另一边儿。 前院儿里的庄乡四邻陆续到的差不多了,里正主持着,正放起了二百头的鞭炮——“噼啪噼啪”—— 也就在这时,铁蛋跟另一个小子一起,每人抓了一绺儿牛尾巴的毛儿,狠劲儿一拽…… 黄牛先是吃痛,又紧接着被鞭炮声惊吓,身子腾地滚起。 “哞——”,一声闷叫,铁蛋跟另一个闯祸的孩子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撒丫子就往前院儿跑。 “啊——娘——”,一个村子里,得有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孩子吧?连带着跟木耳较劲儿的狗蛋儿那一伙儿,也全都跟没头的苍蝇似的尖叫疯跑。 小姑娘们胆子更小得多,穿着新衣裳的花儿,双腿打着哆嗦,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可是,偏偏黄鼠狼专叼癞鸭子,那红了眼睛的黄牛,毅然把鼻孔一豁,挣脱了绳索,撩着蹶子,迎头冲向的,正是花儿的方位。 二百头鞭炮还得响几秒钟,率先奔逃的铁蛋还没到达前院召唤救兵,所有后院的孩子都在疯跑,就剩失了声的阿兰,只来得及抱起地上滚爬的三妹妹阿穗,绝望的仰着脸…… “咕咚——”一声闷响,身着鲜艳的红衣的花儿,眼皮子一翻,已经晕厥过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阿兰眼中被无限放大的那头黄牛,倏忽消失…… 第四十九章 闯祸 第五十章 傻牛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五十章 傻牛 收藏在速的增长,感谢朋友们,可是,为毛没人吱声呢? ** 乱糟糟的局面还在继续,几个自己都嫌弃爹娘给的双腿太短的娃儿,根本没时间没心情往后瞧一眼这神秘的画面,阿穗的脑袋也扎在大姐的怀里,地上还有一个昏厥了的傻姑娘——花儿。 自此之后,陈家大闺女阿兰,由原先的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畏怯胆小的脾性,变身成山摇地动都不变脸色的新新人类,其原因,就在于这一次亲眼目睹的历练。 黄牛神秘消失,鞭炮声止息,后院刹那间安静来。 熟悉的那条黄金蟒,身上犹自带着点朦胧的水汽,闪现在黄牛消失的地方,姿势悠闲的就跟在那个地儿已经呆了很长时间…… 然后,黄金蟒的背上,浮现出一道小小的身影…… 再然后,前院里轰然闹开,众多的汉子抓了家伙什往后院跑,陈大川跟王家二舅舅一马当先,祖宗保佑,别伤到孩子,也别让大黄牛有事儿啊! 后院里,静谧一片。 除了被孩子们践踏的满地凌乱,除了地上躺着的红衣小女娃儿,除了抱着阿穗的阿兰,还有一条金灿灿的大蟒蛇,蟒蛇背上的小豆丁…… 还有,一头傻呵呵的大黄牛,跟被棍子抡懵了脑袋似的,不动,也不叫。 哪里还有什么重大的险情? 陈大川快步跑来,抱起地上被吓昏了的侄女。 其余的汉子们,可不敢跑,王家二舅舅一颗心全拴在大黄牛身上,那可是跟邻居借来的贵重物品,不能有闪失的。 “娘——”,花儿一睁眼就是一声哭嚎,陈大川急忙忙抱着花儿去找长嫂。 “那啥——都没事儿,大家赶紧回前面开席——甭担心了!” 当爹的一说话,刚刚撩的最快的阿草,瘪着嘴巴哭了:“爹——都是狗蛋捣蛋——毁了咱家的木耳朵,铁蛋哥又带着人去薅黄牛的尾巴,才这么乱的……”。 阿兰艰难的迈动步子,三妹妹的重量快要压垮了她,眼睛看着蛇背上的阿珠,也补充了部分事实。 “要不是——蛇大仙帮忙,制住了黄牛,那牛就抵过来了……”。 农家的小子们胆子大能闯祸,更能挨训讨打,这不?各家爹找各家娃儿,摁着屁股一顿“噼里啪啦”,就得叫他们长长记性才行。 大伯娘也被惊吓的不轻,一手揽着花儿,一手掂着铁蛋的耳朵,呈现三百六十度的弧度拧转:“叫你招贱!那牛尾巴是能随便揪的?这要不是蛇大仙救命,你妹妹可——”。 一场闹剧,在王家二舅战战兢兢把黄牛哄回原处,重新系上牛缰绳结束。 不过,二舅舅还是有点讶异,明明缰绳是从牛鼻子里穿过的,绳子上还有未干的血迹,那为啥这牛鼻子又是完好的呢? 完好就好啊,最起码,不担心没办法跟人家牛主人交待不是? 这子,所有的家长都不放心孩子们离开眼前了,前院里也开了席面,第一茬儿即将坐满。 阿珠解放了小黄,自己占据了阿穗的位置,由大姐阿兰抱着,也到了前院,由此,见识到了全村人坐席的盛况。 因为蛇大仙的名头罩着,前院里比往常村子里办宴席时安静,坐上桌的,跟排着队等着坐一茬儿席面的,都很规矩。 即便是很规矩,也令阿珠大开了眼界。 圆的桌子方的桌子摆满了整个前院,一次全坐满也不过能容纳三分之一的村民,因为只要能爬的动的男女老少都会到场。 而且大家有时间有热情,每一个座位后面,都排着一到两个等待坐一茬儿的人,把每一张桌子都围个水泄不通,上菜的时候,需要大声吆喝着才能通行。 大家又都是熟人,正坐着吃饭的,跟身后站着等座位的,全都亲亲热热的聊着天儿,不时评点一席面上的菜品,油水大不大…… “你们也别慌,听我家婆娘讲,大川家犒猪油,足足犒了满满两个大罐子,菜啊肉啊啥啥都满满当当的,再坐上两茬儿席面都没问题。” “晚会儿您记得多吃些这个菜,炸的酥脆,喷香……”。 …… 阿兰抱着妹妹绕过村民去里,因为,阿珠在揉眼睛打哈欠儿,可能要睡觉了。 路过最中间的席面,一扫而过看见里正和村里的几个长老,陈家爷爷却不在,王老爷子陪着说话呢。 再看看旁边,王氏的娘家人也在吃第一茬儿,姥娘似乎在拉扯闺女也坐吃一点儿,王氏不肯,只站在一旁帮着给母亲和娘家大嫂夹菜。 小妗子应该还在灶房忙活儿,小舅舅也在帮着上菜,看起来,这对夫妇比较实诚。 阿珠被大姐放在土台子上,盖了被褥,便装模作样的闭上了眼睛。 似乎,阿兰很小心的检查了一妹妹的头脸,很轻声的说了一句:“只要,那蛇大仙别伤了你,就好。”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离开,门栓从外面插住的动静。 这个姐姐很顾家,肯定是担心被野小子们闯进子里来再搞破坏。 阿珠眼珠子转一,坐起来,爬到了母亲王氏藏放银钱的地点。 小手不给力,扒拉炕席有点作难。 小豆丁很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钻到了炕席面,找到了母亲的“宝藏”。 庄户人心眼大都实诚,顶多在炕角或地挖个窟窿,就敢藏放银钱。 碎银子跟铜钱是放开的,一边一堆儿。 姥娘姥爷给的,还用红绳子拴着,没被破开。 阿珠也分辨不出来这些钱财里面哪些是已经被复制过一次的,干脆一股脑全划拉进小世界。 嘿嘿,等姐再拿出来,这一小堆儿财宝,就可以变身成一大堆儿啦! 咦?为啥母亲湖边,还有一头大黄牛在啃食粟米棵子? 刚刚,就只是为了解决麻烦,在危急关头吸了那头疯牛关进小世界,没片刻就又放出去了啊? 早先落在黄土地上的粟米粒儿,已经长出了新的谷穗,还没成熟呢,就被这头牛给糟蹋的乱七八糟了…… “呔——”,阿珠又蹦出了一个新字音,实在是生气了嘛,一路爬行过去,喝斥那头傻牛。 谁会拿一个跟自己一样四肢着地走路,偏又比自己矮小的动物当回事儿?黄牛不屑一顾,慢悠悠扭转了身子,又去湖边喝水了…… 第五十章 傻牛 第五十一章 后院风景独好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五十一章 后院风景独好 四里看起来,小世界里面又恢复了起初的明亮,天空湛蓝湛蓝,宝石一般。 阿珠拿这头傻牛没有办法,干脆豁出去这些粟米棵子,当杂草喂了。 此刻最关键的,是要把被复制好的银钱铜板运出去…… 阿珠手心一握,却只觉屁股面悬空,脑袋在转,“嘭——”一声,砸在地面。 本次着陆的地点选择不对。 她消失的时候,被掀起的炕席和被褥自然落回原处,再复出时,哪里还有落脚点? 就像一只被翻转了个儿的乌龟,阿珠四脚朝天,摔了个晕头转向,幸好,年纪小骨骼软,又是屁股先落地的,摔不出个其他的好歹来。 外面还是人声鼎沸的喧闹,今儿个陈家老太太给面子,刚刚吃了黄金蟒的大亏,大海夫妻两个也被小黄吓得不轻,估摸着能老实一段时间,连陈老爷子都没脸前来,大概也压服住了大儿子,陈大伯没露面,就只有大伯娘带着一双儿女,还有随后跟来的狗蛋狗剩兄弟俩。 可就这样也够闹腾的,隔着门窗,阿珠都能分辨得出狗蛋的喧叫:“我爱吃炸肉,都别抢,都是我的……”。 几乎可以想象的到,此刻的狗蛋正抱着盘子玩命儿的争食儿,连身边最亲的弟弟狗剩都顾不得了。 这就是陈老太太引以为豪的“金孙”,阿珠瘪瘪嘴,把眼角的泪花儿抹去,再次回到小世界休养。 最起码,仰躺在湖面上的时候,全身舒服了很多,手脚也灵便…… 直立行走,变成了当前最重要的问题,还有,得索要一个单独的空间,容许自己保留秘密。 很奇怪的是,这次进入小世界,那头傻牛竟然不傻了,老老实实地站在湖边望着阿珠,还“哞——”的叫了一个长声…… 黄牛想说话?有要求? 阿珠忽然来了精神,瞧这脑子笨的,自家买了那么多荒田,不正需要这么样的一头大黄牛吗?还有,以后出门转悠,驾上辆牛车,嘻嘻嘻,估计,威风不比前世里的宝马车逊。 先让黄牛在小世界里面再祸害一阵儿,等姐再收一辆牛车进来…… 说干就干,恢复了力气的阿珠重新回到地面,一咕噜翻个身,召唤小黄。 也够神奇的,只要阿珠发声“啊啊啊——”,出不了几分钟,黄金蟒就能从房梁上探头来,你根本猜测不到它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心有灵犀的组合,再次以一个高贵冷艳的方式,从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闪亮掠过,直奔后院儿。 外面虚虚扣上的门栓,根本阻挡不了小黄的神武。 “嘶——这就是大川家里养的大长虫?怪不得这家要发了!” “这是蛇大仙!可神啦!瞧见没?还给大川家看孩子哄孩子玩儿!” …… 不过,更多的家长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自家的熊孩子拽住,刚刚的惊吓还没忘干净,可别碍了蛇大仙的眼。 陈大川傻笑着伸展双臂拦护着不自觉就想跟随的村民:“先吃饭去吧!蛇大仙不喜欢热闹,在我们家也就跟阿珠那娃儿最亲,都别跟着,让大仙自在些。” 说得还真像是自家养的宠物一般。 大概,总会有几个人心里不服气,蛇大仙本来是居住在老宗祠的,那就是说,要护佑的范围是整个陈家村,干嘛只给你家赐福? 不过,里正说过了,老宗祠现在谁眼红都是白搭儿,陈大川早早的手,已经买了,契约是实打实的。 王氏此刻很骄傲,要不是她当时督促着,这宅院可买不了这般快,看看那些火红的眼珠子就知道了,真有转悠这宅院的主意的呢! 没人打扰自己,阿珠在后院就忙活开了,先收了牛车,再扔出来一辆,又给饱受摧残的柞树枯干浇了水。 没料想,往外送水的时候,使得劲儿大了些,平地上多出了一丛粟米,被傻牛糟蹋的痕迹已经消失,现在又谷穗饱满沉甸甸了…… 粟米棵子面还带出了一层黄土,迅速跟原来的地面融合在一起。 阿珠再使大力甩手,咦?这次没出来粟米棵子,黑蘑菇密密麻麻长了一墙角儿。 跟变魔术似的,阿珠乐了,虽然,也不是每次都能甩出点宝贝,她对于力度的把握还很不够。 小孩子跟成人的重要区别就是,对于游戏的执着。 此刻的阿珠,就真正成了一个热情的小孩子,左手又是甩又是收,完全把整个后院倒腾了一个遍。 更多的柞树枯干、更多的新鲜木耳,更多的蘑菇、粟米棵子…… 这些都不稀奇,稀奇的是,在后院的正中央,平白的多出了一倾小小的湖泊,清澈的水面,鸭蛋形状,宛如一块精巧的美玉。 阿珠傻呵呵的呆愣住,左手平伸,再也不敢倒腾了。 小黄还没玩够呢,滑到水中,整个身子盘起来,恰恰好容纳它。 只好,当个家庭游泳池了。 只希望,当爹娘看到这番变化,别被吓得太狠。 后院里被陈大川保留来的几棵半大的槐树和榆树,转眼间拔高了不少,原本即将枯败凋零的叶子,也恢复了浓翠。 房后几株灌木般丛生的杂树,因为担心除根的话影响到房基,而保留来,此刻也吸取了甜美的水分,摇动之间,竟然在空气中流转几丝香椿特有的气息…… 更美妙的是溜墙根儿的除不尽的野草,欣喜无比的生长着,荠菜苦菜灰灰菜喇叭花……,全都昂扬的伸展了枝叶,最耀眼的是坚韧顽强的枸杞子,于每一个角落里展露头角,斜刺的枝条上挂满了红灿灿的果实,比之纯野生的更加饱满硕大。 王家二舅舅借来的大黄牛可是得了意,在缰绳允许的范围内,啃食着鲜嫩可口的野草,它身上的癞毛儿,也跟最上档次的黄缎子似的,洁净顺滑。 阿珠一动不敢再动,直等到这股四里疯长的势头弱去,才犯愁的唤回水中的小黄,咱们到山里面去躲一躲风头吧?今儿这动静有点大,没办法解释不是? 第五十一章 后院风景独好 第五十二章 大变牛车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五十二章 大变牛车 小黄越发的有人味儿了,感受到小主人的心情不好,爬行的也慢了不少,还不时扭头伸着蛇信子,试图舔邸一阿珠的脸。 嘁,姐可没想把你变成一条哈巴狗! 阿珠翻几个白眼珠子,倒是忍不住笑开了。 反正已经把后院变成游泳池了,爹娘爱咋说就咋说吧! 阿珠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老毛病,就是做事情总是前想后想的纠结,把还没发生的困难无限放大,从而总觉得举步维艰。 其实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总不过是爹娘不喜欢,重新填埋了游泳池就是了。 这一生,当做重新锻炼性情的好机会,再不能总是闷着头胆小怯懦举足不前。 茅塞顿开的阿珠,主动凑上半张脸,接受小黄别具一格的亲热动作,然后指指脚的山谷,歇息片刻。 这个季节,正是满谷的枸杞子疯狂结果的时候,比刚刚后院里繁殖的那丛变态植株,差别只在于个头小而已。 个头小没关系啊!阿珠还记得自己新涨的本领呢。随手一甩,山谷里水雾弥漫、清凉一片…… 现在你再看铺天盖地的枸杞,跟被喷洒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个顶个的膨胀起来。 本来还赶不上小手指甲盖儿大小的枸杞子果实,膨胀到了鸽子蛋的大小,颗粒饱满,橙红、艳红、橘黄颜色各异。 阿珠回忆起来前世最喜欢喝的枸杞果珍饮料,嘴里冒起了酸水儿。 枸杞古今都很普遍,枸杞子服用方便,可入药、嚼服、泡茶、泡酒。《本草纲目》中说“久服坚筋骨,轻身不老,耐寒暑。”中医常用它来治疗肝肾阴亏、腰膝酸软、头晕、健忘、目眩、目昏多泪、消渴、遗精等病症。 即便是现代药理学,也研究证实枸杞子可调节机体免疫功能、能有效抑制肿瘤生长和细胞突变、具有延缓衰老、抗脂肪肝、调节血脂和血糖、促进造血功能等方面的作用,并已经应用于临床。 放了小黄去独自寻食儿,阿珠坐在色彩斑斓的枸杞中间思谋,如何让父母亲也能明白枸杞子的妙用,从而也可以将枸杞子发展成为陈家致富的一条捷径。 原来常听人说笑话,“守着宝山受穷”,此刻的阿珠,就想也这么坏心的笑一笑。 陈家村多好的地理位置,青山脚,动动脑子伸伸手,就有无数的可能发家,就算是到镇子上去销售货品太远,隔三差五的去卖点山货,也不至于贫困到有些人家算计着掐死孙女省粮食的主意吧? 其实,这是阿珠想的太简单了。她出来进去的有小黄作陪,自然发现不了深山老林子里面有多么凶险,寻常两个汉子搭伴儿,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一头野猪,更甭说还可能隐身着更凶险的猛兽。 上次那只渺小的不值一提的须山鹑,不也曾作势攻击阿珠了吗? 陈家村因为还没穷困到卖儿卖女的绝境,所以,老人们才会一代一代的嘱咐,不要轻易进山丢了性命,好歹还都有几亩田对付着,饿不死。 阿珠思谋半晌儿,等小黄一露面,就跨上蛇背往家赶。 忙忙碌碌的一天,已经过了大半儿,乡亲们吃饱喝足,相帮着拾掇了残局,送走了租借来的桌凳碗盘…… 最后离开的,就是王家人了。 幸亏的是陈大川亲自回后院牵来的牛车,他的线条又粗些,愣是急冲冲的没发现端倪。 王家姥娘还惦记着小外孙女,临告别还不安心:“秀娥啊,你快回看看,咱阿珠回家没有,这么点儿的娃儿,跟着蛇大仙——”。 “咯咯——咯咯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被惦念的人,回来了。 还是令人惊悚的黄金蟒,还是骑在蛇背上的小娃子,黄牛惊怔了一,又站稳了身子,还对着阿珠甩了甩尾巴摆摆头。 “这娃儿,贼胆大!”姥娘退后一步,到底没敢上前抱抱阿珠,拍一拍王氏的手背,扭身坐上牛车。 一家人都吃的饱饱的,牛车上还装了不少野山菇和黑木耳,并一对儿须山鹑幼鸟,据说,是阿穗送给小妗子家的姐姐的礼物。 “阿珠阿穗阿草阿兰——”,王老爷子很全乎,把四个孙女的名字都叫了一遍:“等空了,到姥家耍去啊!叫你姥给煮红糖鸡蛋吃——”。 貌似,煮碗红糖鸡蛋就是最高的待客礼遇,这次王家人送的温锅礼里面,就有一包红糖,很金贵的。 再到送走了王家五口,一家人缓缓往院子里走。 “爹,狗蛋霸着桌上的炸肉自己个儿吃独食儿,还连着坐了三茬儿席面,到临走,又去咱家灶房里兜了一褂子的炸肉条儿,我拦他,他还说要揍我哩!”阿草开始告状了。 阿兰也不乐意,小声嘟囔:“狗剩还抓烂了阿穗的头发,把咱家的木耳朵给撒上了尿儿……”。 都是欺负惯了占上风惯了的,没有爷奶和爹娘在身前,也不肯收敛半分。 王氏不说话,陈大川尴尬了,挠着后脑勺扯话题:“今儿可是把花儿吓坏了,这群熊孩子,不定把咱家后院倒腾成啥了呢?我——去收拾收拾——”。 跟被鬼赶似的,陈大川拔腿往后院跑,阿草还想跟上去再聒噪几句,被母亲拉住了。 毕竟那是陈大川的亲侄子,不喜欢听说他们的坏话呢! 不过,王氏可拉不住黄金蟒,那对人蛇组合,早跑到陈大川前面去了。 “啊——?孩子她娘,你快来看!”一声怪叫,阻住了王氏正要进的脚步。 这才多大点功夫?就瞎猫子鬼叫的了? 总不过是被自家的侄子带领的臭小子们作的祸,把后院给犯了个底朝天?好在除了那几棵结木耳朵的柞树干,也没啥更值钱的东西。 王氏嘟念着往后走,孩子们也跟在后面,交头接耳的在讨论,到底是狗蛋还是狗剩,更讨人嫌一些…… “孩子娘,我是不是记错了?刚刚——二文没把牛车给赶走吗?那一家人是坐的谁家的车?”陈大川快把脑袋挠透气儿了 第五十二章 大变牛车 第五十三章 目的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五十三章 目的 王家老爷子小时候上过几年学堂读过点书,两个儿子的小名就是“大文”“二文”,虽然浑身上的文人气息接近没有。 “刚刚——就是这头牛——这辆车——一模一样的,二文——赶走了啊!”王氏捂着嘴巴说出的话,有些闷堵。 今儿就往家里来了一辆牛车,娘家人也确实是坐着牛车离开的,这会儿,估计还没出村子。 “我撵出去看看……”,陈大川的脑子分析不出来其中的道理,只好采用笨方法,撩开两条腿往外追去。 王氏还懵懂着,孩子们的叫声又起:“娘——你看这树——你看狗*——你看木耳朵——你看——这里有水!” 太多的变化,根本不给人留出消化的时间。 整个后院欣欣向荣的就像最温暖的春日,正中的一倾湖泊,升腾着氤氲的水汽,伸进手指,还能感受到暖暖的温度…… 阿兰跟阿草,被小湖给迷住了,饿死鬼托成的阿穗,却只知道溜着墙根儿摘红果子吃,就是刚刚阿兰说过的——狗*。 “这是坟头上爱长的野物,不能多吃,身上会上火长疖子……”,王氏急忙拽了三丫头过来,眉头抓了一大把,这东西应该就是“狗*”无疑,可什么时候能长成这般大了? 探究的目光,瞧向一脸无辜的四丫头阿珠,又落在慵懒的趴伏在青草丛中的黄金蟒脑袋上。 肯定,又是蛇大仙显灵了! 凭空多出来的一个小湖,几根柞树枯干,早上来后院都没有呢! 还有野山菇,几乎铺满了三分之一的后院儿,就连二十几根生长木耳的柞树干缝隙里,都能找到野菇子的影子。 这些都是钱,都可以轻轻松松卖成钱啊! “咕咚——”,王秀娥的双膝一软,对着黄金蟒的方向大礼参拜:“多谢大仙显灵,多谢大仙显灵!” “咚咚咚——”的脚步声速行进,气喘吁吁地陈大川回来了,嘴里连声嘟念着:“有——牛——有——车——不是——借来的——”。 当然不是借来的,这是你闺女变出来的小把戏呢! 阿珠装傻,滚爬到小黄的里侧,也抓了一颗枸杞子往嘴里送。 陈大川再次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也跟在媳妇身边大礼叩拜:“蛇大仙,您就是咱家的大恩人,这牛车,咱一定好好用,把咱家的荒地,都犁成良田!” “还有后院里的这些宝贝,大仙您准许摘了去卖吧?”王氏又磕一头,满眼闪着希冀询问道。 小黄早就成精了,懒懒的把脑袋在地上拍了拍,就算是点头同意了。 “那先把长好的野菇子摘来晾晒着,我明儿起早再到镇上卖一些试试行情。”陈大川摩拳擦掌,起身就要动手。 王氏只觉得眼花缭乱,扯着丈夫的袖子补充:“还有木耳朵呢!这么老多,明儿我也跟着你去卖些,还有——大仙送给咱家的这么大这么多的狗*,也肯定有用的吧?摘一些,也去看看行情……”。 孺子可教也! 阿珠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等爹娘从镇子上长了见识回来,再把山谷里的枸杞亮一亮,估摸着,又能小赚一笔银钱。 银钱?糟了! 当时摔了个屁股蹲儿,愣是没把复制好的银钱铜板给送回原处,这要是被爹娘发现了,不得哭天嚎地以为遭了贼啊? 小黄,赶紧的—— 留一家五口继续为后院的宝藏感叹,人蛇组合扭头往里钻。 有了小黄帮忙,掀开炕席子阿珠直接骑着蛇背把银钱铜板往炕洞里投,“哗啦啦——”,结束。 还是太少啊! 目前的经济状况,勉强能够短时间吃饱喝足的,距离小康生活还任重而道远。 阿珠从小黄背上滑来,手扶着土台子边缘,慢慢学习着直立行走。 想要脱胎换骨做个说话行事都响当当的人,四肢爬行可丢份儿丢大了,必须尽早结束这种尴尬局面。 小黄陪护在一侧,每当阿珠力竭摔倒,都有一个凉凉的富有弹性的身子承接住。 直到,在后院忙活的汗津津的王氏回到内,一把抱起小豆丁来,又是捏又是揉的指责:“阿珠你还小呢,骨头都是软的,再不许地走路了啊!” 闻声而来的陈大川持相反意见,抓起阿珠的两条腿抖一抖,得意的显摆:“这是我闺女!壮着呢!半岁就学走路,一周岁前肯定就能走利索,谁家娃儿都没得比!” 不过,一向顺从的王秀娥,这次可坚持自己的意见:“咱娃儿不用跟别人家的比,阿珠打小最遭罪,千万不能再伤了腿脚,以后不能练走路,咱家好不容易才过上舒坦日子了,谁也不能再让我的娃儿受屈……”。 说起这个来,水做的王氏就满是泪。 陈大川手忙脚乱急忙投降,大巴掌去蹭媳妇的眼角儿,安慰道:“都依着你,从今以后都依着你,阿珠不学走路,咱成天在炕上躺着行不行?天儿也冷了,等我腾出手来,再盘两个暖烘烘的土炕,让阿珠舒舒坦坦的,让蛇大仙也暖暖和和的。” 说起这个话题,精疲力竭的阿珠又想起一个很关键的事情来,转转眼珠子,挑选了一个比较低能的方法,去力图达到自己的目的。 “哇——哇哇——”,小豆丁还能把眼泪逼出来半颗,伴着手势动作,有模有样。 “这是咋啦?阿珠哪里疼?”王氏慌了。 小手指冲着隔壁子点着,脚丫子蹬踹着,哭声越发的响亮。 嘿嘿,咱可没忘记,隔壁子里给王家姥娘准备的铺盖,都是十成新的呢,正好,咱需要一个**的空间…… 就算是把姐姐们也塞过去都没问题,反正,阿珠是不想再跟父母挤在一处了,啥啥都不方便嘛! 除非把阿珠抱到目的地,否则这哭声可不肯停止。 抱到地儿了,还得放在被褥上,然后,就不许人再干扰了…… 小黄也很欢喜,跟在后面起哄架秧子,等小主人在新被褥上落定,马上盘起身子,挡在外面。 这架势很明白,丫今儿住这儿了! 第五十三章 目的 第五十四章 分睡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五十四章 分睡 第五十四章分睡 “这孩子——难不成现在就要离开大人?起夜的时候谁管?”王氏摇着头,根本不相信小闺女的自理能力。 莫非最近几夜,咱阿珠需要过父母的帮助? “啊——啊啊——”,小豆丁指手画脚,反正是不离开了,甚至,连阿兰在外面叫吃饭都不离开。 貌似,这几日的阿珠性子执拗了许多,总是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模样。 大姐姐就得有大姐的样子,阿兰软语温言:“娘,要不然我们四个都到这来住,地上的干草也够厚,还不怕哪一个不小心掉来。” 就是就是,阿珠猛点头,最起码先脱离开父母的视线也行啊!不过,为毛亲娘王氏的脸上泛起了红色呢? “那——你们——住这——多照应些——妹妹们。”这便同意了? 阿珠大喜,小短腿借助阿兰的胳膊直立起来,欢喜的往外指挥:“啊啊——啊——”。 那意思,现在可以出去吃饭了。 其实晚饭没啥可吃的,办宴席撤来的剩菜,除了被乡亲们分走的,还各样儿留了一点儿,只是折在了一块儿,什么味道都混了。 好在阿珠不需要吃这个,大姐给她专门煮的米糊糊,拌了几滴菜汤,就算是单独开的“小灶”了。 阿草和阿穗对于跟父母分开住也很赞成,小孩子嘛,喜欢更换新的环境,于是,吃罢饭就开始跑进新卧室里面闹腾。 给孩子们点上了油灯,放在距离稍远的窗台上,夫妻二人肩并肩又踱到了后院去,大概,是想摸黑再收拾一里面的宝藏。 小黄干脆就留在了里,因为大姐阿兰反复求肯,说是担心这子里来老鼠,再咬到妹妹们的鼻子可就不好了。 就这样,一条大蟒蛇盘在窗,四个姐妹挤挤挨挨的打着地铺,厚厚的干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那是偶尔翻身的小丫头在作怪。 正里的动静也不小,陈大川心里乐呵着,刚刚还尝试着在后院的小水池里洗了个澡,水温不低,比在大浴桶里面浸泡还舒服。 不过,“鸳鸯浴”的要求没得到妻子的回应,王氏腼腆,可不敢在露天地里衣不蔽体,尽管知道孩子们睡了,老宗祠这地儿半夜里不会有人来,心里头那道坎儿也还是过不去。 那也逃不脱男人发威的念头儿,孩子们全搬出去了,头一次不需要等待,不需要担惊受怕关键时候会有一双睁大的眼睛,陈大川可足够欢脱。 这一夜,确实疯狂,泡了澡的男人势不可挡,貌似把压抑了多少年的气力都使出来了…… 而且,更神奇的是,到了第二日,没睡几个时辰却照旧生龙活虎,牛车上装载了几大竹篓的东西,小心翼翼的驾驶着大黄牛,远去了。 家里孩子还小,夫妻两个都离开可不放心,王氏送走了丈夫,到灶房烧起了米粥,脸上挂着的笑容,竟然始终没有收回去。 能这样自由自在的过日子,真好! 再不担心睁开眼就挨骂被打了,再不害怕把阿珠阿穗留在里会出意外,两个大闺女也不需要天不亮就被撵上山,还不得一口热乎的饭菜和一张好脸色。 似乎,这是自从嫁到陈家,生阿兰开始,王氏第一次是笑着醒来的,又笑着做活儿,半点儿没有“泪三娘”的影子。 懂事的阿兰也蹑手蹑脚的起了身,跑到灶房帮助母亲:“那三个都睡得呼呼的呢,蛇大仙等我醒了才出的门,这一夜儿,睡的真香!” “昨儿还有几个鸡蛋没吃完,等会儿煮一煮,给你们和大仙吃。”王氏也大方了一回,手头宽绰了,拥有分配食物的权力,这滋味就是舒坦。 阿兰笑得跟开花似的:“娘,把我那份儿也给蛇大仙,我大了,吃啥都觉得香,不用吃鸡蛋。” 说着话,前院里传来“扑棱棱”煽动翅膀的声音,就是那翅膀忒短些,身子落在地上有点儿沉重。 是那只悲催的野鸡在尝试行呢!木栅栏几乎就要被它越过了…… 阿兰慌了神儿,家里还指望这野鸡多留几天呢,养鸡的农家小院才显得特有生气有活力。 “娘,野鸡窝里——有个蛋——”,隔着木栅栏,阿兰发现了端倪,欣喜的对着灶房喊。 这一声够闹腾的,里的阿草阿珠都醒了过来,只剩小猪仔般的阿穗,照旧歪着头猛睡,把被子蹬到了二里地以外去…… “野鸡蛋?都别动!我看看——”,二姑娘真是个急性子,鞋子都没穿就往外跑,更甭提是不是洗过了脸。 阿珠也被引起了好奇心,身子一挺,竟然直立了起来,然后,轰然倒。 半年的娃儿,想随意行走还差着不少火候呢! 只能继续做“四脚虫”,阿珠顾不得脑袋被摔得懵懵的,“噌噌噌——”往外爬…… 野鸡很愤怒,因为这几个女人在偷窥自己的蛋,还伸手伸脚的想要盗走! “叽叽——咯咯哒——”,这野鸡迷糊了,不知道该采用哪一种声音表达愤怒,身子跟着一蹦一蹦的,阻拦着大家的觊觎。 “娘——它叨我——”,阿草身子猛地后退,脚丫子上面留一块红痕。 “啊——啊啊——”,“女猪脚”闪亮登场,虽然还是四肢爬行的姿势。 那野鸡却登时蔫了,看向比它多了两条腿的小主人,乖觉的收起了利爪和尖喙,任凭阿草跨入栅栏,把自己辛辛苦苦的一枚蛋捧走…… “嘻嘻——还温乎的呢!娘,你看!” 阿草显摆的把野鸡蛋展示了一番,比之家鸡蛋,这野鸡的产出个大皮厚,透着点微微的青色。 王氏笑逐颜开,今儿一起床就处处顺畅,野鸡也捧场蛋了,好日子刚刚开头呢! “你们喜欢吃鸡蛋,那次让你爹去镇子上买几只蛋的母鸡回家养,十天就让你们每人吃一个解馋!” 过惯了苦日子的王氏,好不容易才郑重许诺一次,还许的远远的,十天吃一颗鸡蛋…… 可是,好日子已经铺排开,一家人共同努力,随便吃鸡蛋的时候还会远吗? ** 明儿就上架了,寂寞不开单章写感言了,请朋友们继续支持吧!寂寞在起点写书两年多了,很多欢欣很多喜悦,更可贵的,是多了这么多肯包容肯静静聆听寂寞讲述故事的朋友们,因为你们的存在,寂寞的码字生活,不再寂寞。 《掌上田园》写的挺慢热,大概是与寂寞的身体状况有关系,大痛之后的慢慢休养,性情也慢来了,造成了这个故事从开篇就很安宁,最起码,寂寞的心态是安宁的。 痛过之后才明白,可以平平安安的活着,那么幸福。 平平淡淡的写字,冷冷清清的生活,都是幸福。 爱你们! 寂寞佛跳墙 2014、10、31日晨 第五十四章 分睡 第五十五章 矛盾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五十五章 矛盾 陈大川一直到日落黄昏才跟黄牛缓缓走回家,步履沉重,心情却是扬的。 “野菇子和黑木耳送到了我原先打零工的酒家,价钱给的很公道哩!”饮完了一海碗温水,陈大川来不及抹抹嘴角的水渍,就比划开了。 “可是咱家的狗*没人买,我到集市上熬了一晌儿,都只来人给孩子找零食,相不中这野东西,最后,一个老人家尝了尝,非说一股子药味儿……,我就思谋着,要不到药铺里再问问,结果,就销出去了,还说,咱这是上好的药材,叫枸杞子,乡人不知道这是宝贝呢!” 陈大川洋洋得意,那药铺掌柜打算多收些这样成色的枸杞子,不惜为大老粗释疑解惑,甚至讲了个神奇的故事给他听。 “从前,有一个书生,体弱多病,到终南山寻仙求道,结果,在山中转了好几天,也没有见到神仙踪影。正烦恼间,忽见一年轻女子正在痛骂责打一年迈妇人,赶忙上前劝阻,并指责那年轻女子违背尊老之道。 那女子听了,嗬嗬笑道:‘你当她是我什么人?她是我的小儿媳妇。’书生不信,转问那老妇,老妇答道:‘千真万确,她是我的婆婆,今年92岁了,我是她第七个儿子的媳妇,今年快五十了。’书生看来看去,怎么也不像,遂追问缘由。 那婆婆说:‘我是一年四季以枸杞为生,春吃苗、夏吃花、秋吃果、冬吃根,越活越健旺,头发也黑了。脸也光润了,看上去如三四十岁。我那几个儿媳妇照我说的常常吃枸杞,也都祛病延年。只有这个小儿媳妇好吃懒做,不光不吃枸杞,连素菜也不大吃。成天鸡鸭鱼肉,吃出这一身毛病。’ 书生听了这番言语,回到家里,多买枸杞服食,天长日久,百病消除。活到八十多岁。” 这虽然是神话传说的故事,但枸杞的功效却是古今公认的。枸杞在华夏的传统医学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其药用价值备受历代医家的推崇,将它作为传统名贵中药材和营养滋补品。 药铺掌柜其实很容易收到野生的枸杞,只是品质远远不如陈大川送来的这筐果实。正好,不久后他需要送一批药材进京,这些枸杞足以给自己扬名。 “铁掌柜是个爽快人,让我再找些这样品质的狗*送去,交给他晾晒……”。 陈大川手舞足蹈的总算交代完了,把腰间的褡裢儿和袖笼里面的“存货”都递给王氏。 估计又是一笔小小的财富呢!看夫妻两个合不拢的笑脸就知道了。 “今儿咱家里还能摘些,再多,就要进山里找了。祖坟那边——算了,亵渎了祖宗可不行……”,王氏记得陈家村的祖坟坟头上铺满了这种狗*棵子。贴着地皮疯长着,可是,到底不合适随意进去采摘。 阿珠发现,这个亲娘说话是有点文化基础的,莫非,读过学堂的王老爷子曾经言传身教过? 枸杞子确实是好东西。前世里的医学研究甚至发现,枸杞能够有效抑制癌细胞的生成。可用于癌症的防治。 所以,尽管这东西常见。价格上卖不了多高,但是,数量上充足也挺可观的,如果真的起到了治病救人的作用,那也算一桩有益身心的好买卖。 得了小世界的泉水滋润过的枸杞子,怕得比普通的狗*,药效更加得力吧? 阿珠悄没声的爬出去,到后院广撒甘霖,这身子的爹娘都是勤快的,估计马上就得开始忙活儿…… 果然,陈大川嘴里垫巴着一块菜饼子,就跟王氏跑到后院来了,在地上插了根烧着的灌木杆子,借着微光往竹篓里采摘枸杞子。 “那铁掌柜还说了,这东西全身都有用,叶子、根,都能卖钱……”。 “你明儿还去镇子上,那看看有卖半大的母鸡的没?要是碰见了,抓几只回来养,给孩子们养养身子,蛇大仙也爱吃煮鸡蛋呢!” “真的?大仙有爱吃的食儿就好,我这心里老是不坦实,对不住大仙这么帮咱,这就好办了,我明儿卖了东西就去集市上买母鸡,多买几只,你们娘几个都补补。” 夫妻两个忽高忽低的说着话,后院里流淌的都是温馨。 溜回到前院的阿珠这会儿可是皱着眉头的,灶间的食材都被泉水滋润过,照说这味道应该不同寻常,可是大姐阿兰做饭,那纯粹就是大锅煮,啥啥都丢进水里,再好的滋味儿也禁不住这么糟蹋啊! “不不不——不不——”,灶台一个傻呵呵的小丫头坐在地上摆手,逗得三个姐姐全“呵呵”笑,就是不搭理她的话茬儿,当她无聊喷话玩呢! 那一大锅炖菜算是白瞎了! 好在,还有给阿珠做的小灶,这可坚决不允许给祸害了! 阿珠含着两泡儿眼泪比划,就放小米和水,等开了锅,要不断的拿铁勺子搅啊搅啊,不可以更换方向! 只有这样,才能完整的熬煮出小米的浓香,米汤也有了米油的营养,吃在嘴里,软滑舒爽…… “这丫头——真难侍候!”阿草瘪着嘴巴,根本不能理解为啥这具小身子这般执着,一个细节不按她比划的做,就要哭叫。 没办法啊,运用哭叫的手段使唤人,阿珠也觉得丢份儿,可是,半岁的小豆丁,还能操纵什么法子达到吃饱饭吃好饭的目的? 熬煮小米粥,也是一种境界,不能粗制滥造的! 好家伙!这顿饭,小阿珠足足喝了一大碗米粥,不需要人劝,只要帮着端碗就行。 小米粥的香气,绝对超越了乱炖的那锅杂和菜,可是,除了阿穗添了半碗米汤分食。其他人都跟闻不见听不见似的,照样吃杂和菜吃撑了…… 刚刚能吃饱饭而已,你不能指望他们一子就提高了眼界和味觉,目前这样就很好,粗茶淡饭不亚于美味佳肴。吃的欢乐着呢! 不过,自此之后,小阿珠热爱了灶房的锅台,母亲或者姐姐做每顿饭,几乎都要在她的监督,“不不不——”的喷话声。就是灶上最常播放的小插曲。 小黄现在每顿饭都能吃到两颗鸡蛋,只要它在家,王氏就会亲手剥好皮儿晾凉,摆在专用的漂亮瓷碗里。 陈大川也变身成小黄的跟屁虫,只要不去镇子上或者荒地。那就肯定跑山上了。 现在,他这两条腿上山都是马不停蹄的,因为只要一慢,小黄就会好心帮忙,用尾巴把汉子卷起来拖着走,那滋味可不好受! 这些年经常到镇子上打零工,各行各业几乎都有脸熟的,陈大川的各种山货销售做的如鱼得水。小山谷里面的枸杞子、老林子根的野山菇,连名头都闯出来了,多少铺子等着要呢。 王氏专心在家照管前后两院。自从咬牙狠心陆续捉了三十只母鸡和一只大公鸡回来,加上一只鹤立鸡群的野鸡,前院就热闹了。 后院更火,四只野猪仔正式安家后,那叫一个疯长,小小的猪圈都要拢不住它们了。天天大张着嘴巴讨要吃食。 最可喜的是后院的植物,可能是受了正中位置的那个小湖的影响。整个后院都是温暖如春,湖水长期冒着氤氲的水汽。周围连水都不需要浇灌,一茬一茬儿的收获,任由陈大川跑细了腿去销售。 唯一没有卖掉的是粟米,一宿儿的功夫没收割,就自己做主落了种,竟然神奇的重新长出一茬儿新苗。 阿珠抱着肥硕的谷穗大叫“吃——吃——”。 这口号深得三丫头的心意,立刻也跟在后面起哄架秧子:“娘——我饿——吃新米——”。 傻子都知道新米更香,阿兰阿草也舔着嘴唇,期冀的望着母亲。 其实阿珠的小世界里面还有成熟的粟米,可是没办法拿出来啊,爹娘小气巴拉的,说什么都不肯往嘴巴里塞一粒儿新米,全都想留着做种儿。 目前这日子不说快进小康了吧,最起码已经温饱不愁,王氏给家里的每个人都添了新衣裳鞋子,两个大土炕也垒起来了,零零碎碎的家具也进了一些,干嘛还老是委委屈屈的吃糙米杂粮穷对付着过呢? 是过惯了苦日子,一时半会儿的解脱不出来那种挨饿受冻的恐慌吧?有点什么好东西,就想留着,看着,总觉得吃到肚子里是罪过似的。 阿珠现在能顺着心意喷不少的单个字音了,肠胃的消化能力也在增强,总是喝陈米熬得粥对付,也腻歪透顶了,今儿干脆抱着谷穗跟母亲大闹一次…… 想吃顿对口的饭,容易吗? 穿着新衣裳的王氏纠结了,看看满院的欣欣向荣,再看看几个高矮不一全都殷切切盯着自己的孩子们,了决心:“行!等你爹回来,到村里磨坊里打皮去壳,夜儿里就给你们煮新米。” 不过,女人们的建议,得到了这个家庭中唯一男人的执着反对。 “咱是庄稼人,嘴头上受点委屈这没啥,可不能逮着点好吃的就忘记了根本,咱家的荒地多着呢,现在这些粟米收成,也就够我们刚刚开好的那些地做种儿,来年开春以前,我还想把荒地全开出来呢,咱这粟米种儿好,粒儿大实诚,我恨不得再多来些,过了冬,全种这宝贝!” 陈大川说起来田地和播种,眼珠子都放着光。 你也不能说他小气,人家每天给蛇大仙吃鸡蛋,眼睛都没眨过。 可就是,这种子的事情,谁都劝不了。 庄户人,有自己执着的东西,杀了头都不肯更改主意。 “那就——再等等,等明年,咱家的荒地有了收成,一入冬,就顿顿给你们煮新米……”。 王氏脸上红得发紫,又羞又愧的哄劝着孩子们,她可不是因为对孩子们愧疚,她也赞同丈夫的过日子的打算。为自己竟然被孩子们说服了羞愧呢! 哎——!阿珠长长的叹了口气。 家里后院儿的蔬菜也长了不少,上次“温锅”被她收进小世界里的蔬菜,后来都丢在后院的湖边去繁衍了,却偏偏总是被亲爹想方设法的卖掉,自家吃的。只能是掰剩的菜叶子和萝卜秧子…… 看起来,在物质财富不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之前,精神财富是提高不上去的。陈大川夫妻两个目前只知道埋头苦干挣钱,却没想过苦干是为的啥,您又没有多么远大的志向,不就是为的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吗? 而好日子的标准是什么?最起码。吃好喝好对不对? 阿珠很是郁闷了几日,这才实在没办法了,决心亲自出手改变现实的窘境。 陈家庄所在的地界,冬日里还不算严寒,外面的土地也没有上冻。王氏伴着丈夫又去乐呵呵的开荒了,他们的志向远大的程度,就限制在开春之前用四只手和一头大黄牛把自家的荒地全开垦完…… 四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小黄在外面百无聊赖的泡澡,黄金蟒也是需要冬眠的,小黄是变异的种儿,也不喜欢寒冷,成日里跟后院的小湖较劲儿。完全的赖在里面不出来。 阿珠的屁股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堆了跟她一般高的谷穗儿。 “磨——磨——吃——”,能逼着一个十个月大的婴儿喷出这么些字来。现实是多么严苛啊! 好在,同军阿穗比妹妹还心急,直接支使:“大姐,去磨磨——新米——偷偷的——”。 果然是亲生的姊妹啊!阿珠对着姐姐竖起大拇指,屁股挪一挪,紧挨着阿穗去了。 阿兰可是大姐大的地位。那思想境界能跟小毛孩子一般高? “你们偷收咱家的谷穗了?那可不行!爹娘说了,这些都得留种儿!” 可是。明明后院那块粟米地儿就完好无损的生长着呢!哪还有什么谷穗?早被爹娘收起来放严实了。 查看了一圈儿的阿草,把疑惑的目光望向在小湖里探头探脑的黄金蟒。通常情况,家里所有的异常状况,都会把原因归结到它身上。 “姐,这肯定是蛇大仙从外面给咱们整回来的,没耽误咱家留种儿,要不——”。 还要不啥?干脆麻利爽,到村子里找磨坊就是了嘛! 没办法彻底给大姐洗脑的阿珠,只好采用最原始最给力的方式,威逼阿兰就范。 嘿嘿——张开嘴巴大哭嘛,这是咱的专利! 不对!阿穗也在抢风头,还边哭边嚎:“吃——吃嘛——吃嘛——”。 这样效果更好呢!两个人哭果然比一个人的气势显得磅礴,再加上四条腿在地上蹬踹,四条胳膊左左右右抹眼睛…… 果然,就把阿兰给收拾的妥妥当当的。 眼看着大姐二姐两个人找了条布袋,装进去谷穗,两个人一个背一个在后面托着,蹒跚的走出院门,阿珠停了哭嚎,看向另一个“干打雷不雨”的同犯。 果然是“姊妹同心,其利断金”,阿珠刹那间决定,以后,再不嫌弃三姐是饿死鬼托成的了,再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紧着三姐姐,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小豆丁呢! “珠珠珠——”。 结果,决心刚,阿穗的臭嘴巴又叫上了,还是没有那个美好无比的“阿”字,还是跟“猪”同音…… 阿珠大怒,这个“猪”字就是咱的逆鳞,谁惹上了就跟谁急! 三丫头依照一个三岁年龄的智商,可是绝对想不到,到底为什么这个妹妹,只要听到她的呼唤就会翻脸,刚刚还好好的并肩作战呢! 四肢着地爬到湖边的阿珠,再不搭理三姐姐了,宁愿跟小黄聊会天儿。 “啥?你想吃野猪肉了?乖乖——就我爹娘那抠儿劲儿,连个新米粒儿都舍不得搁肚子里,还能豁出去杀头野猪自家吃?我看这事儿有点玄——”。 阿珠感受到了小黄的心思,抱着肚皮直乐。 黄金蟒怕冷,懒得上山打野食儿,窝在水池子里算计那四头野猪呢! 阿穗跟在身后,用看待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家傻笑着的妹妹。 “诶?有了!”阿珠忽然一拍脑门。 黄金蟒抖了抖脑袋,蛇信子探过来,舔邸一小主人。 结果呢?长得最肥实的那头野猪悲剧了,陈大川悲剧了,王氏悲剧了。 黄金蟒和孩子们得意了。 首先。在陈大川夫妻俩儿回家之前,阿兰姊妹两个先偷渡回来半小袋新米,贼溜溜的啥也没说,新米陈米掺在了一起,夜儿里煮的粥,就是混合品。 当王氏感叹一句:“今儿胃口好。吃啥啥都香,还得再添一碗。”四个孩子的表情都很丰富,闷头大口喝粥,阿草差点儿被米汤呛到。 陈大川给媳妇面子,应声道:“等明年秋收。咱顿顿掺点新米喝,怕不得比这饭都香!” 阿草又呛了一口。 “这丫头,没人跟你抢,慢点儿吃!” 这一夜,大家伙儿都睡的安稳。 只是,第二天一清早,陈大川的大嗓门就吵吵上了。 “孩子娘,孩子娘。可不得了了!咱家的猪——咱家的猪——哎!” 已经到了11月末尾,距离过年没多少时候了,还算计着腊月里把野猪送到镇子上。好好挣一笔银钱呢,可不能有事儿啊! 王氏跻拉着鞋子就往外跑,嘴里也跑腔跑调儿的:“咋啦?猪咋啦?” 还能咋啦?另外三只都好好的在猪圈里“哼哼”着呢,就这一头,躺猪圈墙外面了,还死的很壮烈。脑袋压在身子面,很明显。是蓄谋跳墙逃走,然后摔断了脖子——如果。这头肥猪也拥有脖子那一截器官的话。 更壮烈的场面还在身后。 当夫妻两个围着野猪的尸体扼腕叹息的时候,当陈大川已经在思谋是否马上把野猪送进镇子上挣一笔钱的时候,四个丫头已经用最敏捷的速度穿衣奔赴“凶杀”现场。 连四个脚着地的阿珠都没落后。 最可心的三丫头阿穗,在听到父母的打算时,立刻亮出了最响脆的歌喉:“哇啊——娘——吃肉——吃肉哇——!” 这姑娘其实真心不缺心眼儿,因为,她在捂着脸大哭的空当儿,还偷偷的对着旁边爬行的妹妹使了眼色,那意思就是:单凭姐的本事,恐怕不够档次,要想吃上野猪肉,并肩子上吧! 阿珠回赠一对儿白眼珠子,她是个成人的灵魂好不好?哪里会屑于总是使用这样老套的法子? 丫把屁股先放好,小手一指湖里装无辜的小黄,嘴巴脆生生的解释:“黄——肉——黄——吃——”。 瞧见没有?这就是思想境界的问题。阿穗你想的只是自己嘴馋要吃肉,可是姐——妹妹——利用的是家里劳苦功高的蛇大仙的威名! 大仙要吃肉,大仙需要吃猪肉!大仙最近需要吃烧熟了的野猪肉! 嘿嘿…… 果然,在凡人的眼中,蛇大仙的地位是最崇高的,陈大川了决心,给大仙补补膘儿,野猪——自家收拾了——吃…… 这是多么艰难的决定啊! 夫妻两个几乎是含着泪把野猪送向井台边上的,舍不得请屠夫来操持,动静大了,全村子分分就不剩啥了,蛇大仙的胃口可不会小啊,全留给它吧! 这可真叫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足足折腾了一天,夫妻二人才算把收拾的工作全部做完。 阿珠又被逼着多说了一个字:“都——”。 没办法,她现在得算是小黄的代言人,这头野猪本来就计划的大家伙都改善一伙食的,按照爹娘的意思,只给小黄吃,还有啥意思?那不是馋人吗? 所以,骑在蛇背上的小丫头,说话越发的能耐了。 “都——吃——”,咽一口唾沫,又蹦一个字:“肉——”。 还有手势辅助呢,一双胳膊划拉着,把一家六口人全划拉进去,都吃,听懂没有? 小黄难得离开水池子,身子盘在锅灶旁边猛点头,多么伟大多么无私的蟒蛇啊!陈大川夫妻两个都感动的红了眼圈儿。 今夜,一家人全都吃上煮的香喷喷软糯糯的野猪肉啦,这日子,才算过得有滋味儿,对不对? 如果,磨坊上没人多事儿,找上门来,那就更和美了……(未完待续) ps:上架后第一章,求粉红票,求设置自动订阅。寂寞不会断更,每天争取双更,保证一更。 不多说了,谢谢朋友们的鼎力支持,谢谢那贝儿、奇迹一生、淡雨思涵的打赏,爱你们! 第五十五章 矛盾 第五十六章 发现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五十六章 发现 说起来这事儿也欠抽,阿兰阿草到了磨坊上碾米,得到了大家伙的帮助,总算是把米粒儿从谷穗上剥来,再碾去壳儿。 可磨坊主还得收工钱呢!这俩丫头可不敢偷拿家里的铜板。 第一次出门子做正经事儿的阿兰,很局促的跟磨坊主说定,隔个几天,一准儿把钱给送来,家里还有要脱壳的米呢,不急。 其实人家磨坊主大清早登门,真心不是来讨要欠款的。 “大川兄弟,前儿个孩子们去我那里磨米,这不是漏到沟槽里——呵呵——几粒儿嘛,家里婆娘会过日子,就扫巴扫巴——呵呵——跟家里的新米一块儿煮了喝,结果——你猜咋地?这就大人孩子都惦记上了,说是贼好吃呢!这不——非逼着我啊,上门来讨要点您家的新米,嘿嘿——价钱好说,好说……”。 四个孩子当即面无人色,模样更难看的还是王氏和陈大川,第一个反应,就是跑后院查看那丛新粟米棵子被祸害了没有。 王氏跑进子里,关了门,竟然站到炕头上跷着脚尖往天上望,可怜见儿的!这夫妻两个也不怕出危险,在两道房梁上搭了个阁楼,专门在里面收藏“宝贝”。 磨坊主也是陈家族人,名叫陈大光,此刻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怎么自己说了一番话之后,这公母两个就撩开腿跑了…… 阿珠看看已经吓傻了的姐姐们,决定孤身上阵抵挡一外来的侵略者。 “啊啊——磨磨——磨”。 事实证明,在没有一个得力的翻译之前,小豆丁跟不熟悉的人交流更加费劲儿。 不过。有个娃儿搭讪,总比没人理会要强。 陈大光很给面子的“鸡跟鸭讲”,自己分析着小豆丁的语言内容,然后按照自己的思路解释一番,沿着一条极度错误的道路说去…… 姐是来指责你的。怎么你还得意上了? 难不成全村人都去你家磨米磨面,你家的磨盘漏槽里全都“雁过拔毛”,自家留点“纪念品”? 你留些也就留些了,“闷声发大财”不是最高的经商境界吗?怎么可以再得了便宜卖乖,跑人家里来显摆,同时捅漏了人家的秘密? “你家这米是真香。啧啧——大川啊,咱们不是外人,你这米也得给我留些种儿……”。 看到陈大川黑着脸从后院出来,还顺手关紧了小侧门,陈大光就熄了去后面瞧瞧的心思。大川多加了一道侧门,那就是不喜欢别人进去,该不是蛇大仙就在里面压阵呢吧? 这家的日子真的过好了,灶房里还传出来炖肉的香味儿,大早上的,就吃这么油腥大的东西,太败家啦! 王氏从正里出来,给男人摆摆手。那意思就是,孩子们没动里面的“宝贝”…… 陈大川的模样就好看些,拱着手跟陈大光寒暄:“那个——其实——我们家——就那么多好粟米——孩子们分辨不出来。把要留种儿的米——给拿错了,哎!你也别笑,我昨儿个就吃了这好米种儿熬的粥,只觉得香,却没料想得到——”。 大川不傻,知道护着自家的秘密。最关键的是,陈大光这厮两口子开着磨坊。在陈家村是出了名的俩大嘴巴,偏偏磨坊又是人流集中的地方。东家长西家短的道道儿,就几乎全是从那里面加工发酵过的…… 想要达到“闷声发大财”的境界,目前有点难。 果然,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眼珠子贼溜溜的陈大光,没到黄昏,陈大川跟王氏还在荒地劳作没回来,家里就有了新动静。 老宅儿那边的“亲人们”,找上门来了! 上次“温锅”前,被小黄收拾的吓破了胆儿的陈家老太太一行,很是老实了些日子,几个月来都没啥大动作,今天终于卷土重来了。 “啪啪啪——”的击打院门的声音,伴随着江氏的尖细嗓门儿:“二哥二嫂,咱娘来了,快开门!” 阿兰开始浑身打摆子,大姑娘在老宅儿住的时间最长,心理阴影最深重,现在过上了正常日子以后,猛不丁再回想到过去的环境,更加承受不住。 还是阿草丫头冷静,号称陈家第一号伶俐的嘛,对自己的要求很高。 先把后院的侧门关严实,上了锁。 再跑灶房,门上没锁,薅出一根干树枝子插进门栓。 爹娘的子也是危险地儿,终于找回理智的阿兰已经哆哆嗦嗦的锁上了…… 穷惯了,遇到危险首先想到的是粮食吃食藏好没有,自己的安全问题倒是想不起来。 院门外的议论声压得低低的:“娘,不会——那蛇大仙还在他家呢吧?” “怎么可能?任再粗实的长虫,入了冬都得挺死狗,马上进腊月门儿,这会儿指不定猫哪儿睡觉去了呢!砸门!使劲儿砸!” 终于又听到陈老太太阴测测的声音,能让人骨头缝儿里都结出冰块儿来…… 江氏有了底气,嗓门拔高:“阿兰死丫头,我知道你指定在家,赶紧给你奶开门,要不然,小心你的皮!” 阿兰的“皮”确实得小心,在老宅儿那边被掐几把挠几是经常的事儿,最近过的舒坦,经常用泉水沐浴,“皮”上的瘢痕清浅了不少,可不能再添新的伤疤了。 阿穗竟然开始变身成妹妹的跟屁虫,手拽着阿珠的衣襟,跟着三足爬行…… 最伶俐的阿草同学,手里抓了一根干树枝,就再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了。 很明显,院门的“待遇”得到了提高,从被手掌拍击,演变成几个脚丫子在踹,力气还不小。 没头苍蝇似的阿兰阿草,多希望可以让院门多替她们阻挡一会儿,根据有生以来的经验判定,只要开了门,自己肯定落不到好,打一顿都是轻的,这家里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些许财富,肯定要易主。 然而,现实永远比理想的境界残酷。 院门,很不够意思的,崩溃了…… 几十只母鸡惊慌失措的疯跑,“咯咯哒——咯咯哒——”,不知道是了蛋报功呢,还是发出求救的信号。 伶俐的阿草想到了灶房和后院,却忘记了这几十只鸡祖宗,也很容易被人觊觎。 “哈哈——娘,我就说他们家里现在吃香的喝辣的了吧?瞧瞧,这么多母鸡蛋,一天一只一个蛋,就能得四五十个,可二哥他上次就只给您送了二十个鸡蛋,黑心哪!” 江氏唾沫星子乱,连比划带废话满显着她了。 陈大海竟然也跟在后面给他娘“护驾”,转悠着眼珠子四处踅摸:“二哥昨儿个送去的鲜菜是从哪儿得的?前院里没种啊?” 难不成,这段时间,陈大川一直背着这母女五人,自己个老是偷偷往老宅儿送孝敬? “甭眼皮子浅,净看些上不了台面的!去找找,看老二是不是黑了心,自己闷着吃猪肉,这要是被我坐实了,哼!那贼厮婆娘——我非撕烂了她的皮不可!生不出带把儿的小子来,还敢挑唆的我儿跟我不贴心?” 陈老太太旁若无人的往井台子边上的木墩子上一坐,指挥着两个“狗腿子”去四处翻检。 阿兰早成一滩烂泥了,拦在阿珠阿穗身前抖如筛糠,连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手里有武器的阿草情况略好些,牙齿打着战,到底说了一句话:“奶——叔——婶儿——坐——坐坐——”。 笑话,人家是来你家坐着玩的吗?当你们家木墩子多舒服还是咋滴? 都怨这段日子过的太素净,家里的灶房都没装上锁,大海一只手使劲儿,连干树枝都懒得往外抽,推推就折了。 “有肉!娘啊——真的有肉啊!我二哥——他黑了心哩!”大海欢呼跳跃起来,没舍得把罪状从灶房里请出来,因为,太多了,根本拿不动! 整整半扇野猪肉,抹了盐吊在房梁上,恰恰好悬于灶台上方,这是要做成熏肉的劲儿头。 还有,还有——矮墩墩的一个木橱柜,打开来里面也是肉,一盆子大骨头在白色的浮油里面崭露头角。 更甭说那两个在陈家村引起过争议的两个大号油罐子,也是满满当当的大油啊! 米缸子也是满的,黄灿灿的小米、雪白的麦子面儿,糙米杂粮也有两大缸,这两大缸可不含糊,是用的特大号的水缸! 连腌渍的咸菜都论缸来做的,各种菜秧子萝卜缨子还水灵灵的呢,尤其是当陈老太太亲自动手,在最里面的咸菜缸里翻检出了整整一缸的咸鸡蛋,这——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陈老太太大放悲声,自己辛苦煎熬了一辈子,灶房里面就没放置过这么多败家的东西,这老脸可怎么挂得住噢—— 更甭说江氏一路小跑着来告白,正和后院都紧紧的锁着,根本进不去,那岂不是说明,里面藏着更多的好东西不敢往外露? 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老二,这真真是黑了心肝啊!不处置他,不行啊!(未完待续) ps:感谢云枫树的粉红票,感谢雪妖精的香囊,感谢朋友们支持首订!继续求粉红票保底! 第五十六章 发现 第五十七章 打架也是需要练习的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五十七章 打架也是需要练习的 陈老太太就坐在灶房的烧火凳子上,浑身气的打哆嗦,有心狠狠的把房梁上挂着的半扇猪肉拽来踏上几脚,又到底舍不得,米缸也不忍心砸散,咸鸡蛋?那缸里冒个泡儿都跟要了老太太的命似的。 说起来,陈老太太还真是善良啊。 “老三,回咱家把板车拉来,叫上你大哥,我估摸着,这么些东西,一趟拉不走,你的气力小……”。 陈大海就跟刚刚打了鸡血似的,瞬间挺直了腰板,大踏步往门外走,还很懂事儿的嘱咐媳妇:“你照管着点咱娘,可别让这群赔——把娘给气着了!” 看看,多么友好仁慈的三叔啊,从来不会亲口称呼侄女们为“赔钱货”。 院子里,阿兰已经被江氏推搡在地上,满脸都是被眼泪糊化的泥巴…… 阿穗别的本事没有,咧开大嘴嚎哭还是比较拿手的,而且没忘记一只手拽着阿珠的衣襟,嘟念的都是有关吃食的问题。 “姐——肉啊——饿啊——呜呜——”。 最伶俐的阿草竟然不在院子里,莫非她也跟大姐似的?不,比大姐还要逊的多,她很可耻的做了逃兵! 阿珠出于前世与今身的本能,也咧嘴嚎了几声,然后,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丫当自己真是十个月大的婴儿呢?跟着起什么哄?咧嘴哭,哭死有用吗? 是的,她现在,口不能辩白讲道理,腿不能直立走路。手不能抡起得力的武器,唯一依仗的小黄,也正在池子里保存体力,本该冬眠的蟒蛇,勉强支撑着不睡着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能指望它出来斗敌? 阿珠感受到了从骨头缝里透出的无力,衣襟还被一个傻哭着的姐姐死拽着,连爬走都做不到…… 江氏的双眼闪着贼光,趁着丈夫还没把板车推来,自己先勤快些,把疯跑的母鸡拢成堆儿。拿绳子捆扎住,免得待会儿耽误工夫。 “婶儿——婶儿!你别——吓唬母鸡,会——真会——少——好多蛋呢!” 阿兰大姐在成长,目前,她是这个家里年龄最长的一个。没办法再继续看着家庭成员——母鸡们,被来回轰撵。 只不过,她的底气不足的反对语言,再加上跟在江氏身后跌跌撞撞的小身板,完全构成不了半点儿威胁。 “噗——”,江氏一甩手,阿兰就摔了一个“狗吃屎”。 完全不是能应战的对手啊!更何况还傻头傻脑的不知道借助什么武器? 这个时候,傻乎乎的阿穗忽然发飙。松开了拽妹妹衣襟的手,爬起来,一头冲着江氏顶去—— 估计。这动作完全出于本能,不需要有什么思想斗争的程序。 因为,紧接着,最小的那个丫头,也四肢着地光速爬行,很快就抱住了江氏刚刚撤出栅栏的一条腿。并且,张嘴咬了去…… 阿兰在栅栏里面拦护着母鸡群。阿穗已经趴在了栅栏上,壮烈的磕出了满嘴鲜血…… 反倒是刚刚长了半嘴新牙的阿珠最给力。瞬间就听到了江氏被杀头似的叫声“哎呦——死丫头——赔钱货——松嘴!” 当陈大川赶在王氏和去报信的阿草前面冲进家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极其惨烈的画面。 阿珠的整个身子被江氏的一条腿抬起来,离地足有二寸。 被咬狠了的妇人也急了,一只手掐着阿珠的后肩膀往上提,一只手张开了手掌在大力拍击小豆丁的后背…… 满脸鲜血的阿穗还没爬起来,木栅栏的尖刺同时刮破了她的两只手,脸上脏的跟鬼似的阿兰就悬在江氏的后背上,双手去扯江氏行凶的那只手…… 这样的画面,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太过陌生。 陈大川嘴里发出“啊哦——”的怪叫,来不及考虑长兄适不适合殴打弟媳妇的问题,奔上前来解救自家的孩子们。 到底是男人,手劲儿大,一巴掌煽回了江氏的两只手,把阿珠抢了过去。 事实上,这个时候,小豆丁完全坚持不住了,牙床早麻木的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一个巨大的恐怖想法袭上心头,奶奶的,这么发一回飙,该不会——就把咱这半张嘴里的新牙,给全变成往外龇的“龅牙”吧? 那可不值! “哇——”,小豆丁放声大哭,只觉得这个世界都要昏暗了,今生,也没啥指望了…… 陈大川救来这个,放在地上,再回身去抱起另一个。 王氏,也赶到了。 老宗祠完全变成一个疯狂的战场,王秀娥最近吃得好睡的香,又始终坚持着体力劳动,那浑身的劲儿跟使不败似的,江氏立刻节节败退,嘴里猫哭鬼嚎的叫着“娘——娘哎——娘——”。 陈老太太其实早坐不住了,她思谋着江氏自己对付四个毛丫头完全没问题,自己也勤快些,先把肉盆子挪出橱柜,又纠结于——要不要连同新橱柜一块儿带回老宅儿? 听到外面的形势巨变,抓了满手油的老太太才姗姗走出灶房,一眼瞧去,震惊的程度,不亚于陈大川刚刚跑进院子的时候。 “反了!全反了!这是要作死啊!”陈老太太威风凛凛,跳着脚谩骂起来。 “老二,还不打死你这个没用的媳妇子?赶紧的!咱老陈家不待见这种不会生养还敢闹腾的主儿,反了天啦!连老三家的她都敢对打!” 为什么自家媳妇就天生低人一等,跟弟媳妇对打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全家人都躲到荒郊野外来了,母亲还是不放过,非要对孩子们赶尽杀绝? 陈大川抱着兀自流血的阿穗,身子抖如筛糠,痛苦的追问道:“娘,你这是要做啥啊?我平时——也没少孝敬你啊!” 不说孝敬也还罢了,一说“孝敬”,陈老太太就跟被拔了逆鳞似的,再次蹦起,手指着陈大川恶狠狠的咒骂。 “好你个老二!平日里偷偷摸摸往家里送点儿菜啊米啊,就当自己孝顺了?你们一家子赔钱货躲在老林子面偷吃肥肉,老天爷儿啊!您睁开眼睛打个雷劈了这没良心的小子吧!那么一大挂肥猪肉,就吊在灶台上面天天吃,那肥油全给赔钱货们填了肚皮,没舍得给我的乖孙们送一点点儿啊!” 陈大川被骂的狗血喷头,还觉得委屈,忍不住争辩:“娘,我前儿个不是给您送了半两银子去?您老要是想吃肉,自己割些不行吗?” 本来还在奋勇的与江氏厮打在一起的王秀娥,忽然之间,就觉得全身的力气被一子抽空了,透心的凉气,从脚底板往上升起…… 自家连粒儿新米都舍不得给孩子们吃,丈夫黑着脸说是要全部留种儿,后院的鲜菜也不能轻易的摘,自家只肯吃些蔫叶子老秧子,却经常偷偷给老宅儿去送,还——送银子…… 就这么一愣神儿,江氏已经抓住了先机,搂手揪住了王氏的一绺头发,“呲——”,拽了来。 这还远远不够,“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糊在半张脸上。 “对对对!就得这么打!老三家的,替你二哥把这死婆娘打出门去,我老陈家不稀罕这种赔钱货!” 陈家老太太蹦着高儿的乐啊,还一把拽了陈大川的袖子,想要跟儿子共同分享眼前的一幕。 “秀娥——”,陈大川眼看着自家媳妇被别人压着打,怎么还能欣赏的了这种画面?他扯开了亲娘的手,自己扬着巴掌往圈里凑…… 他是想帮把手来着,可是,老娘们打架,你一大汉子怎么插手? 而且,江氏后面是有人的,你应付得了吗? 先别提陈老太太就像一座威力无比的大山压在陈大川头上,单说从外面推着板车跑进来的三弟,就够陈家老二喝一壶的。 后面,远远的坠着陈家老大,低着头犯罪似的,根本不敢往院子里细看。 然而陈大海的气势很足,一进院子就是“哇哇——”乱叫,丢了板车就加入战团,一胳膊就把王秀娥抡到了地上,好巧不巧的,脑袋也砸歪了一溜儿鸡圈儿的木栅栏…… 人家夫妻两个还都很讲道理,陈大海跟母亲一样蹦着高儿的指着陈大川:“二哥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公母两个合起伙来打我媳妇一个呢?我媳妇可金贵——”。 王氏的眼睛里面一片死灰,是呢,别人的媳妇都是金贵的,只有自己,路边土尘一把儿,任人践踏。 陈大川急忙收了手,去搀扶王氏,不料,被媳妇拒绝了,王氏自己慢慢儿的爬起身子,抱住了围过来的阿兰和阿穗。 女人家,没有男人护着,就是野地里最不值钱的杂草。 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女人比杂草多了一份感情,被伤害了,会痛。 阿草的干树枝,终于派上了用场,谁也没发现,她的小身板钻进了战斗圈儿,一言不发的照着陈大海和江氏的身上抽打过去…… 女人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男人身上,女娃儿更不能。 这个世界不按牌理出牌,那就由我们自己重新制定规则好了。 “啊——”,一声凄厉的嘶叫,从栅栏边上坐着的小豆丁口中发出,那是愤怒的呐喊,那是为姐姐阿草助威!(未完待续) ps:感谢翔的龙、紫妍.赵一霖的粉红票,感谢候淇耀与雨夕颜的打赏,感谢朋友们正版订阅,爱你们! 第五十七章 打架也是需要练习的 第五十八章 胜负难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五十八章 胜负难料 阿珠再次开始了爬行,陈大川想要弯身抱起她来,被小姑娘连叫带踢的松开了手,她的嘶叫,像一只号角,吹燃了全体陈家二房女人们的斗志。 没有人依赖那个铁塔般的汉子了,王氏和阿兰和傻墩墩的阿穗,全都不要命的冲了上去,跟陈大海和江氏,缠斗在一起…… “赔钱货!该死的赔钱货!”陈老太太也张牙舞爪的加入了战团,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阿珠,每次见到都觉得分外碍眼,所以,第一脚,就踢向了那个最小的身子。 陈大川终于失去了理智,一把抱住了陈老太太,使劲儿的往后拉,傻男人又流了猫尿儿,双眼啥都看不清了…… 混乱之中,阿珠可沾不到光,小身板被踢几脚是很正常的事儿。 不过,好歹她也抓了两手的泥巴儿,终于捞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江氏被三个丫头给按在了地上,两手泥巴儿顺势糊在她脸上、塞进她嘴里,谁让她还张着嘴大叫大骂呢! 那泥巴儿,可是出自鸡圈的栅栏圈儿里的,蛮新鲜的…… 整日里养尊处优的江氏可是吃了大亏,那一边陈大海也没得着啥便宜,王氏势如疯虎,照着他的脸就是狂挠,而且完全不计成本的得失,身上随便被他打,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陈大海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 可以与之相媲美的,只能数亲兄弟陈大川了,陈老太太挣不脱二儿子的束缚,只好转半个身子照着儿子的脸上抓挠,恰恰好。两个儿子的伤势差不许多。 陈大海的男人血性也被彻底激发出来,一手抓住了王氏披散来的头发,在手腕子上挽了两挽,局势,立刻由被动调整成了主动。 女人的长头发就是个累赘。尤其是打架的时候,被人挽住,就立刻动弹不得…… 江氏也疯魔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干呕着,双手乱挥,“噼噼啪啪”的打在孩子们身上头上。 起初。是人家两口子没预料到会遭到这样强烈的反抗,轻敌大意了,现在,回过神儿了,这些丫头片子哪儿还够施展本事的? 不过。他们还是太轻敌了,战斗持续到这样的时候,对抗的已经不再是体力,而是耐力了。 就算己方只有妇孺残兵,可豁出命去争斗呢? “舍得一身剐,也要把皇帝拉马”的气势,是足以决定一场战斗的结局的。 事实上,此刻的阿珠。已经感受到了黄金蟒的异动,只不过,她拒绝了小黄的帮忙申请。 因为。在这一刻,她明白了,想要彻底的捍卫自己的领地,不能总是依靠外力,只有自身的坚强顽强,才能让“侵略者”心惊胆战。彻底熄灭侵略的野心。 力量弱小,怕什么?母亲和姐姐们。还有自己,欠缺的不就是这股子野蛮的不计成本的拼搏能力吗? 唯有彻骨的痛苦。唯有真刀实枪的厮打,才能让一个从骨子里卑怯的女子脱胎换骨。 院门外,陈大江蹲在地上捂着耳朵掉眼泪,他是家里的老大,没办法参加到战斗中去,偏帮着哪一边都不好,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跳着脚谩骂与撕打二弟的母亲? 去村子里请里正解决吗?没用的!只是白白的让外人看笑话罢了。 叫爹来主持公道?爹的心,也是偏的啊! 只有捂住耳朵,不听,转过身子,不看…… 心底最恨的,还是磨坊的陈大光,狗杂碎儿!黑心捞了二弟家里的新米,却来老宅儿撺掇着偏心的母亲和弟媳来这边闹腾,说的天花乱坠,什么老二家吃肉吃的满院子有香味儿,什么那母鸡得有百十多只,“咯咯哒”的一个劲儿蛋…… 战争还在继续,江氏却提前力竭了,瘫在地上耍起了赖皮,太累了,这群毛丫头跟疯了似的抱着她的腿又掐又咬,两个大的用头顶,跟脑袋是用石头做的,根本不疼一样…… “滚!都——给老娘滚!老娘——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三个小丫头却恋战的很,打红了眼睛之后,全把地上的江氏当成了肥猪肉吧?继续追着撕咬。 最内向最像水做的王氏的大闺女阿兰,却踉踉跄跄的弃阵而逃。 更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了。 阿兰竟然不是逃跑,一转身回到打斗场地的时候,陈大海忽然发出一声灭绝人寰的惨叫。 “哎呦——”! 一道鲜血喷溅而出。 一个小姑娘双手抓着一把亮堂堂的菜刀,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刚刚占到上风,一脚踏到躺在地上的王氏肚子上的陈大海,撅起的屁股上,迅速被血液浸染…… “我的儿——”,陈老太太脸色登时煞白,头一低,把死缠的二儿子撞开了,想要扑向正捂着屁股惊恐的跳动的三儿子。 可是,陈大川完全是个死心眼儿,他不敢去帮着媳妇孩子打弟弟弟媳和老娘,他只有一个信念,要抱住母亲,不让母亲出手去伤害妻女。 所以,完全出于本能,陈大川再次抱向母亲,老太太的速度太快,亲亲的二儿子,勉勉强强只抱到了老太太的一条腿。 于是,悲催了,孝顺的儿子,把亲娘给绊倒了。 在依然“汩汩”流动的血液面前,纷乱的打斗结束了,场地上,只有一个瘦瘦的汉子捂着屁股在惨叫。 “娘——救我啊——娘——”! 陈大江终于从梦游状态中醒过神儿,先是往院子里跑了两步,又扭了身子,留一句:“我去请郎中——你们——帮老三按着点——别把血流干喽——”。 鲜血流干会怎么样?陈大海眼珠子一翻,软软的趴在了地上…… 江氏这才“啊哦——”一嗓子,扑到丈夫身前鬼哭狼嚎:“你们——黑心的——杀了我男人——杀了我男人!” 只不过是肉层最厚实的屁股蛋儿挨了一刀而已,流些血是必然的。大半儿是死不了的吧?至于这般猫哭鬼叫吗? 倒是陈大川这时候比较有理智,按照大哥说的话,放弃了母亲,蹲到大海身前,扯了衣裳的布条子。去狠劲儿按住那道尴尬的伤口…… 王氏还躺在地上没站起来,跟个男人撕打,她沾不到光,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了,但是,她对着坐在附近。全身抖得风中落叶似的大女儿,露出微笑。 “兰儿——别怕——别怕——有娘呢!” 这一次,最爱哭的母女二人,眼睛里面都没有眼泪。 阿草抓起了阿兰手掉落的菜刀,挡在了母亲和姐姐的身前。对着刚刚挪过来的陈老太太,森森的龇着牙,像一头小兽。 一道完全不符合年龄的声音:“以后,谁再敢上门,欺负我们,就砍死谁!” 满脸血迹的阿穗含混的跟在后面补充:“砍死——你们!” 陈老太太恐惧的尖叫声,江氏翻白眼以后的摔倒声,都将成为历史。永久的历史。 在许久许久之后,据说,江氏还会做恶梦。梦到几个龇着牙威胁她的小女娃儿,手里握着亮闪闪的菜刀…… 陈大海推来的板车还是有用的,郎中来上过了药,重新包扎一番,就被大江抱上了板车,趴伏的姿势。送回了村子里面。 里正啥的还是介入了这场家庭纷争,本来得要大川家赔付大海和江氏的医药费的。可是郎中说了,王氏的伤最厉害。肋的骨头都裂了缝儿,保养的好的话,也得半年一年的才能正常活动,后半辈子,都会经受风湿之痛。 而且,郎中摇着头叹息,王氏的肚子里,竟然已经有了接近两个月的身孕,这么一番撕打,孩子都没有流掉,真算是万幸。 还有几个孩子受伤都不轻,两个小的最严重,阿穗手上的木头茬子,足足用针挑了半晌儿,孩子疼的都背过了气儿去…… 里正问过了陈大川,还要不要老宅儿那边赔偿什么,陈大川摇头,只请亲爹亲娘高抬贵手,放过他一家大小,再别找上门来了。 一纸契约确实没办法真正割舍开母子的亲情,可是,这样几番折磨来,陈大川对于母亲的那份孝心,是真的伤透了。 或许,以后,就不会再藕断丝连的,偷偷摸摸往老宅儿送孝敬去了吧? 陈老爷子头一次没任何话说,抽着旱烟袋,“吧嗒吧嗒”的,对二儿子,没看一眼。 一家人,互相伤害到这种程度,也确实,硬凑到一起没了意义,本来最看重的二儿子的子嗣问题,在这样的时刻,也显得没那么重要。 随便王氏肚子里这块肉带不带把儿吧,跟老宅儿,关系不大了。 陈老太太蔫巴了不少,在里正询问为啥又带着儿子媳妇去大川家里闹事儿的时候,竟然没有理直气壮的讲述那半扇猪肉的事情,因为,儿子解释过,那是给蛇大仙过冬准备的。 这不是最关键的原因,还有一个没法说出口的,就是,陈老太太在三儿子屁股被砍的时候,看到了老宗祠的后院侧门上面,趴伏着一个硕大的蟒蛇头,圆眼珠子是瞪着的,并没有冬眠。 早知道是这样,陈老太太真的不会闯到儿子家里去抢掠的。 要怪,就只能怪陈大光两口子嘴贱,上自家门上来传话儿……(未完待续) ps:感谢格非小妖的打赏!感谢清蒸鳜鱼、风起风、淡淡如流的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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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挂着笑脸送进,搁在妻子的炕头儿,还是没人搭理。 “那啥——秀娥啊——我这不是——给你们从镇子上捎来了点心——尝尝嘛,老贵了,你们——吃——”。 王氏闭上眼睛假寐,阿珠装睡,阿兰阿草往门外走。 意志最不坚定的那一个三姑娘,双手包的跟粽子一样,却还是伸向了点心盒子…… 不过,怎么小腿肚的肉肉忽然疼了起来? 阿穗咽咽唾沫儿,艰难的回头望一眼妹妹,到底,把粽子手缩了回去。 这闺女嘴上还没吃亏,最近有时听到二姐姐偷偷埋怨,早记在心里了。 “爹——给奶家送去吧!给奶长力气——好来打我们——”。 刚刚迈步到门口的阿草阿兰,脚一个趔趄。 “噗——”,装睡的阿珠骤然喷笑,实在是,装不去了嘛! 陈大川可笑不出来,被闺女这么一抢白,眼珠子立刻就红了。 满肚子要辩解要告饶的话,偏偏嘴笨,倒不出来。 “你们——我——你们——哎!”一跺脚,一家之主走出去了,差点儿没把挤在门口的俩闺女给挤倒了。 阿穗这两句话没白白挤兑亲爹,后院摘的新鲜蔬菜也舍得给家人吃了,少卖些钱就少卖些吧!留着做种儿的粟米也运到邻村去一部分,脱了皮儿,煮粥,新米香呢!悬在房梁上的猪肉,尽管割了吃,娘们几个都补补身子吧,不疼你们,还能去疼谁呢? 被闺女救治了的王氏,忽然之间就痊愈了,除了脑袋上被几次薅掉的头发,一时半会儿长不出来,所有的伤痕都掉痂康复。 阿珠也早没事儿了,四肢着地爬的欢实。 三姑娘赖炕的原因不是伤患,那是她懒,脸上手上早该去掉包裹了,偏偏舍不得,非要继续包成大粽子才舒坦。 曾经被二姑娘拿来做武器的那根干树枝,被阿珠找来当了拐杖,在院子里,一步一步努力的学习直立行走…… 父亲比原来懂事儿,知道疼人了,那就慢慢儿的原谅他,偶尔,陈大川能得到闺女免费奉送的一张笑脸,和几个暖心的小动作。 不过,原先的那种一家之主的威风劲儿,是彻底的被消灭了,王氏和孩子们,已经适应了凡事不再以他的意愿作为全家的意愿,她们,开始了灵魂的觉醒,就是说,她们把自己,当做与男人平等的人来看待了。 陈大川提出来的决定,只能成为“建议”,连最小的阿珠,都有可能直接反对,并拒不执行。 不过,这样的陈大川还是很开心,最起码,媳妇和孩子们慢慢儿搭理他了,同桌吃饭时,也不再视他如空气了。 女人们脱胎换骨的时候,陈大川也没闲着呢! “明儿,我想送两头野猪到镇子上,家里留一头给你们吃,那个——行吧?” 听听,大男人也学会问询媳妇女儿“行吧?”了! 王氏现在喜欢看着四个闺女的脸色行事,没发现有反对的意思,便点了头:“你看着安排吧!” 说着话,还随手递了一颗剥好皮儿的咸鸡蛋给丈夫:“你自己在隔壁,也得把火炕烧着,阿兰说那冷的跟冰窖似的。” 陈大川被感动的鼻子都酸了,抓着鸡蛋语无伦次:“那啥——没啥——我一个大老爷儿们,不怕冷——你们女人家,不受冻就行——没听村里的老人说吗?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嘻嘻——呵呵——”,闺女们都被逗乐了,王氏也抿着嘴笑,这家里啊,就算是彻底的多云转晴,大太阳出来啦,陈大川得到的“家庭冷暴力”,暂时告一段落。 至于今后还会不会被再次孤立起来,那就要看某个汉子的表现了。(未完待续) ps:感谢yhyh1166,枫眠依的打赏!感谢mingliu2056的粉红票!感谢朋友们继续收藏与订阅! 竞争惨烈,寂寞已经在新书月票榜尾部悬挂,急速求票啊朋友们! 第五十九章 冷暴力有威力 第六十章 攀比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六十章 攀比 腊月二十,诸葛王朝第一场冬雪来的时候,陈家村也得了遮盖,薄薄的一层小雪,与尚未全部脱落凋零的树叶子亲密接触,这,就已经是最寒冷的时刻了。 穿着棉袄棉裤的丫头们形态也臃肿了不少,尤其是两个小的,没脖子没腰,完全就是一个滚动的球儿。 不过,阿珠倒是在这样的衣物包裹,学会了正常走路,并且,时不时的会脚生风,妄图跑起来。 剩的那头野猪,分了半扇割块儿做年礼,王氏娘家,还有老宅儿那边,村子里二大爷、里正、长老啥的帮过忙的,再加上储存起来的毛栗子、米面和蔬菜,这礼物可就不薄了。 肯回礼来的也不少,乡里乡亲的,听说蛇大仙冬眠了,敢登门的就多了点儿。 王氏这胎怀的担惊受怕,陈大川也不敢再让她多活动,只在前后院子里转悠。 那群被骚扰过的母鸡,也如数挪到了后院儿,因为湖水的滋润,后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温室,不但养育着碧绿的蔬菜等植物,母鸡们挪进来后,竟然又照常起鸡蛋来,任务很均衡,基本上每天几十颗能装篮,把王氏给欢喜的不行。 野猪卖光了,那就继续购置半大的母鸡,趁着年节前后,别人家的母鸡都冬休不肯蛋,被捆起来售卖的就多,陈大川可是狠狠的往家里采购了几批。 猪圈拆掉了,拾掇成焕然一新的鸡圈儿,领地还扩展出不少,王氏每日里喂食的殷勤周到。有的母鸡到来第二日就开始做贡献了。 现在,家里的生活已经远远超出了王氏曾经向往过的,以后让孩子们十天就吃一回鸡蛋。 甚至,被二姐揍的“哇哇——”哭叫的阿穗,挨揍的原因竟然是拒绝吃煮鸡蛋。还吐槽什么“闻着有鸡屎味儿”…… 这是已经步入小康生活的节奏吗? 阿珠的语言表达能力也在速提高,在一旁蹦着高儿的拍手:“二姐做的对,二姐打得好!” 这般幸灾乐祸,还不就是因为阿穗改不了叫“猪——”的毛病?妹妹已经反复强调过了,不允许去掉“阿”字称呼自己,偏三丫头健忘。一张口就讨人嫌。 事实上姊妹四人的关系处的还算不错,阿兰脾性好,不怎么逞“大姐大”的威风,二姐阿草可不同,目前居住的离村子里远。可以来往的小朋友不多,二姑娘旺盛的精力只能挥霍在家里,于是,教育妹妹们,就成了她主动大包大揽的一项基本业务。 阿珠是个成人的灵魂,不算馋也不算懒,更懂得看眼色儿,这就凸显出三姑娘阿穗太过幼稚来。比如现在挨得这几个“脑嘣儿”,完全就是欠抽的嘛! 想当初一睁眼就只知道叫“我饿——”,现在连鸡蛋都嫌弃起来了。阿草的眼睛里可不揉沙子,坚决不容许这种犯贱的行为。 “珠也没吃鸡蛋,凭啥不修理她?”阿穗还会反口,指着蹦高儿的妹妹掉金豆子。 “凭啥?阿珠是没吃鸡蛋,可那是她孝顺,都给了娘吃!” 阿草义愤填膺的继续弯起拇指和食指。照着阿穗的后脑勺又是一记“嘣——”。 嘿嘿,阿珠早就吃烦了每天那一颗煮鸡蛋。可是人家不招人厌,总是孝敬给亲娘亲爹或者姐姐们。不接受都不行,硬往嘴里塞的! “娘吃——给小弟弟小妹妹吃——”,这话一说,王氏就没办法拒绝,还得竖着大拇指夸赞阿珠。 “爹辛苦了,多吃一口,吃大口——”。 “姐姐做饭——香!姐姐吃阿珠的一口蛋黄——长得漂亮!” “爱姐姐吃——脸儿白——”。 这个“爱姐姐”,就是指的阿草了,没办法,阿珠理解了为啥小娃子说话吐字不清楚,那完全是舌头使用的还不算灵活。 反正,不管小阿珠用的是什么理由,都比*裸的嫌弃,说什么“我不要吃鸡蛋!一闻就有鸡屎味儿!”要强得多吧? 所以,在这个家里,阿穗属于经常被批评教育乃至修理的对象。 阿穗姑娘当然不服气,人家只不过稍微懒点儿贪吃点儿挑剔点儿,别的,哪一点儿比妹妹差了? 小丫头有了攀比对象,开始啥啥都跟阿珠学,妹妹往母亲嘴里塞鸡蛋,她就往父亲嘴里放,妹妹夸赞大姐漂亮,她就说二姐好看…… 大年初一那一天,阿穗竟然要穿妹妹的新衣服了,因为,同样款式的棉袄上面,阿珠的分明多了一朵毛茸茸的小花儿。 这可是阿珠连讲述带比划,指挥的大姐给加工出来的,用的是灰白的野兔子尾巴上的短毛,全诸葛王朝独此一份,再无二家。 那毛茸茸的的小花儿就钉在交领棉袄的斜襟第二颗盘扣处,像春日里漫山遍野的蒲公英的小伞…… 为什么大家伙儿都偏爱着妹妹?阿穗抽搭着鼻子,抓着那个别具一格的棉袄不放。 至于吗?多添了个兔子尾巴而已! 没等母亲和姐姐们规劝,阿珠把棉袄向前一推:“给你穿,我穿你的!” 多么崇高的思想境界啊! 就连也在一旁换新衣裳的陈大川,都不由得要竖竖大拇指夸赞一番小闺女,怨不得一家人都疼宠小的呢,就是懂事儿! 穷日子里熬出来的妇人,给孩子做衣裳总少不了要做的肥大一些,留着来年后年的都可以穿。 阿穗穿上妹妹的棉袄,那叫一个可身,系上盘扣以后紧紧梆梆的,可就是舍不得脱。 “娘——妹妹的袄里面,还有一层口袋儿!”阿穗有了新发现,更加爱惜这件舍了脸面讨要来的衣裳了。 这是思谋着万一过年有人给个压岁钱啥的,也有个地儿放置不是?一旁观看的阿兰,都有些舍不得了,这都出自她的手呢。 “嗯,要是以后给你爹也这么的缝一个贴身的布袋儿,出门子就更保险了。”王氏拽了阿穗到跟前儿里外查看,有了新主意。 可是那些都是后话,目前最关键的是,阿穗丫头的新棉袄——阿珠根本没办法穿,太肥太大了,罩在身上,跟一个膨胀的锅盖似的。 “嘻嘻——嘻嘻嘻——”,阿珠倒是很欢乐,在炕上走了两步,那形象,就只是一个厚厚的棉质锅盖,在蠕动…… 拒绝了王氏板起脸要姊妹两个换过来穿的建议,也挡住了见义勇为的二姐探到阿穗脑门上的手指头,阿珠喜眉乐眼的说道:“姐姐出门——拜年,穿漂亮——,阿珠陪娘在家——穿舒坦——”。 反正自己的那件旧棉袄也挺好的,就穿了那么二三十天而已,换过来就得,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哪儿还在意这点儿小事儿? 不过呢,三姐姐这个攀比的毛病也得帮忙调整调整,既然她把自己当成攀比对象了,那就做个完美的榜样给她学学。 阿珠吃着初一的年饭,日子过好了,王氏头一天晚上就包好了猪肉馅儿的“馄饨”,其实很像传统的“饺子”。 “饺子”是华夏的一种历史悠久的民间吃食,深受老百姓的欢迎,民间有“好吃不过饺子”的俗语。每逢新春佳节,饺子更成为一种应时不可缺少的佳肴。 只不过,这个时代乃是从三国末期偏离轨道的,很多传统保留来,又偶有变异。 这时的“过年馄饨饺子”煮熟以后,不是捞出来单独吃,而是和汤一起盛在碗里混着吃,还要在汤里放些葱花、青菜叶等小料儿。 阿珠倒也被允许吃了几个“过年馄饨”,她现在每日里活动量不小,胃口的消化能力也增强了。 小黄照例从水池子里泡着不出来,陈大川亲自端了“馄饨”碗送去后院儿,它倒是很给面子的爬上了岸,脑袋探到陈大川跟前儿,任由他把晾好的“馄饨”倒进嘴巴里。 按照起初说定的,陈大川带着三个闺女到村子里拜年,王氏跟阿珠看家,踏着昨夜里放鞭炮散落的纸屑儿,父女四人摆手离开了。 王氏抚着还不明显的肚皮,把院门大敞开,才心满意足的回里。 大年初一,只要家里近三年内没有丧事,都得大开院门迎接拜年的邻里宾客,阿珠很开心的走出院门,查看自家门前张贴的一幅春联。 “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很熟悉,这应该是华夏最早的对联形式吧? 阿珠还要再把足迹往远处延伸一,母亲王氏的呼声已经传出来:“阿珠,外面冷,不要乱跑……”。 没有黄金蟒护驾的日子,阿珠可是始终在自家这二亩三分地上转悠的,闲的骨头都酸了。 无奈何继续陪着母亲,看着她又翻找出一根类似的野兔毛,对着阿穗留的那件新棉袄琢磨,这是想也造个同样的花朵上去? “你这丫头心眼儿倒巧,来,跟娘说说,怎么个钉法儿?”王氏招手,揉揉眼睛。 可惜咱这十指还嫩生,捏不稳针,也没有缝纫的力气和准头儿。 阿珠爬上了火炕,小嘴巴巴的跟母亲唠着嗑儿:“别做那个老样子了,娘,您分出五个花瓣儿来,保准三姐更喜欢。”(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攀比 第六十一章 棉鞋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六十一章 棉鞋 “鬼灵精!这脑袋瓜儿里装的什么?还真是这般一缝,就更好看了!”王氏的智力被开发出来,在阿珠的基础上,缝缀出来的图案更美丽。 这子,可不担心三姐姐垂涎自己的新衣裳了。 小黄在后院扑腾,发出的声音还蛮大的,阿珠乐了,跟母亲报备一声,往后院去找好朋友。 反正,自家距离村子远,陈大川的辈分又不大,前来拜年的大人基本没有,孩子们又碍于大人的嘱咐,怕惹到了蛇大仙,都不敢往这边来。 如今的后院,简直就是一个神仙洞府般的所在,任凭外面寒风吹面,这里自是春光无限。 这一茬儿新粟米该收割了,沉甸甸的谷穗儿坠弯了腰,偶尔那一只很能耐的野鸡会出鸡圈,趁着小黄打瞌睡的功夫,急忙忙跑到粟米棵子面狠啄几口,沾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然后,你若是有幸迈进后院儿,就可以看到那只短翅膀野鸡在亡命天涯,因为,黄金蟒懒得从水池子里爬出来是不假,可一旦出现动静,小黄同学就会操练一番新学就的本领——喷水。 野鸡被淋成落汤鸡是经常的事情,阿珠此次来到后院,就恰好看到这样狼狈的一幕。 “小黄今儿个精神啊?知道春天来了?”阿珠逗趣儿,蹒跚的跑到小湖边撩水。 华夏人最注重的节日,就叫春节,意思是从此刻起,春天就来到了呢! 披着一身的水珠儿。小黄上了岸,很快活的抖动几蛇身,对小主人发出邀请。 蜷缩了一个冬季,黄金蟒想要重出江湖再展雄风呢! 阿珠爬上蟒背,很利落的抱住了小黄的脖子。容忍那只茫然失措的野鸡多快活一会儿,姐——先走啦! 其实这个时候山上的寒风还厉害着呢,阿珠很快就感受到了从脖颈从脚底板泛出来的冷意,小丫头根本不抗冻,赶紧的,拍着小黄的鳞片叫停。 黄金蟒肯定也觉得冷。可它休憩的时间太长了,不疯一圈儿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到底,是叼了一只寻食儿的野鸡回去,权当是跟家里的那只配个对儿。 一人一蛇虚晃一枪就往家撤,还是火炕跟水池子更舒坦。 身上的热乎气儿早散干净了。阿珠了蟒背就往正一颠一颠的跑,没办法,有一只脚麻了,一落地,跟踩着针尖儿似的。 这个时代的棉鞋,忒不给力了! 阿珠缩在火炕上瘪嘴巴,女人家穿绣花鞋图个美气,可大冬天的还只顾着美气算怎么回事儿?两道脸的布鞋。就算是加厚了几层布,还是连脚面都包不严实,更甭提脚脖子那种关键部位了。 “娘。你帮我做双鞋吧?棉鞋——”,阿珠嫌弃的抖抖脚上的布袜套,布袋似的一堆儿,连个松紧弹性都没有。 王氏最近心情格外的好,怀孕前三个月,不但打架都没出大叉子。连个孕吐都不曾有过,身上还多了一层脂肪。 叠整齐手边的棉衣。认真对待小女儿的提议:“你过年不是有新棉鞋了吗?娘亲手做的,够厚实的啊?” 大家伙儿都这么穿。老爷儿们还轮不上呢,陈大川脚上的布鞋还是两层粗布,也没叫过啥苦。 阿珠抓挠一手心,这家里没个文化人,连个纸笔都找不到,只能靠一张嘴诠释。 按照曾经见过的老棉鞋的样式,阿珠比划了很长时间。 “里外两层布之间要铺棉花,跟棉袄似的,分成三部分,两边砸上扣眼儿,可以穿根儿鞋带儿,脚脖子的地方要做的高一些,可以完完全全包住脚踝儿……”。 阿珠说起这些的时候,很明显的,语言流利,条理清晰,宛如一个有经验的成年人一般。 王氏,有了短暂的震惊,眼睛里面都是深思。 不过,别的也没啥异常,这娃儿命苦,打小几经生死考验,得了蛇大仙的青眼才安稳来,脑袋瓜儿比别的孩子聪明伶俐些,也算合乎情理吧? 其实这点点儿聪明才智都是毛毛雨,你再看! 阿珠实在表达的不满意,跳火炕,跻拉着鞋子,蹲地上以手指做笔,以土地为纸,勾勾画画不于三种布棉鞋样式。 两道脸儿的老头鞋儿,带毛边儿的童鞋,三片组合带舌头儿的老棉鞋…… 勾画个鞋子的图案,并不需要太多的美术技巧,可是,这也已经很让王氏目瞪口呆了。 别笑,你要是见到个一岁的娃儿描摹鞋样儿,你也得变傻。 “还看不明白?那我画个拆分图!”阿珠一颗心全铺在棉鞋上面,脚丫子一挪,在新场地勾画分割成片的讲解图。 “明——明白了!娘这就做,阿珠啊,你别擦这图,给娘留着……”,王氏抹抹额头的汗,这火炕烧的,忒热了吧? 神童的娘,智商肯定不会很差劲,王氏不再偷偷打量自家妖孽似的小闺女,渐渐投入到创新做鞋的过程之中。 先为阿珠考虑,选择了带毛边儿的棉鞋样式,棉鞋舌头正好捂住脚面,鞋帮又能遮住脚踝,家里的兔子毛不少,正好装饰上。 女人有了钱又有了闲,怎么会不愿意好好打理自家的闺女呢?穿上这样一双俏丽的鞋子,肯定美气的不得了! 甚至,王氏想好了,给孩子们做完后,再给丈夫做一双两道脸儿的“老头棉鞋”,那样式看起来不麻烦,穿起来可是不会轻易掉鞋的,正合适干农活儿。 女儿还说,可以用家里存的厚猪皮做鞋底子,那东西脱了毛以后硬邦邦的,踩在雪地上都不打滑儿,雨水也浸不透。 那还省了晒隔板纳鞋底子的功夫呢! 可就是——自家小闺女从哪儿知道的这么多事情呢?难不成是蛇大仙教的? 到了吃午晌饭的时候,王氏才做起了一副鞋面,比照的阿珠的小脚尺寸,反复琢磨改进。 陈大川领着女儿们喜气洋洋的回家,却是立刻还要离开,因为,里正叔很诚挚的邀请他去家里吃中饭呢,还拍着他的肩膀称赞“大川是咱陈家村最出息的汉子哩!” 能不出息吗?一穷二白被撵出老宅儿,一转眼就买房买地养鸡养猪,再转眼就赶着牛车进镇子里卖山货卖稀罕蔬菜,有能耐啊! 能被陈家村第一把手邀请吃年饭,陈大川心情很激动,把孩子们送回家,顺便带显摆一,就整理了一头脸衣裳,大踏步的回村子里了。 原来在老宅儿,因了生不出儿子的事情,成日里被母亲指着鼻子教训,陈大川真没这般神气过,连带的,在村里人面前也总是抬不起头来,今儿可是改变了待遇,据说,父女一进村子,就得到好多人家的欢迎呢! “娘,我爹把胸脯抬得可高了,他们都说咱家富了,爹就说,这才哪到哪呢?好日子还在后面……”,阿草站在子中央,模仿着亲爹的姿势宣讲。 王氏笑得捂住了肚子,阿珠就扎在她怀里闷声乐儿,真没想到啊,陈大川还有这样翘尾巴的时候。 “我要努力,再努力些!让爹的尾巴翘的更高,让他穿着地主老财的裘皮袄,站在全村人的面前,举着个旱烟袋指点江山谈笑风生……”。 阿珠想的痴了:“我还要给母亲置办上两箱子的襦裙,红的绿的花的啥颜色都有,让她穿着襦裙出现在陈家村、王家村,让村民看待她的目光,就像看向里正媳妇一样——不!比里正媳妇的地位还要高才行!再给娘置办上各种材质的首饰,乱换着戴……”。 可惜,这般美好的白日梦,被一声尖叫给打断了。 “娘,这是给我缝的花儿?咯咯——真好看!” 赖皮鬼阿穗,美气了一早上,那朵毛茸茸的的小花儿,艳羡坏了多少小姑娘的眼睛?现在,又发现自己嫌弃过的那件新棉袄,变漂亮了。 那还有啥可说的?三姑娘立刻自己解扣子脱衣服,嘴里讨人嫌的碎碎念:“你们可不知道,珠的棉袄要勒死我了,小蝶拽着我要多看两眼的时候,我吸气儿吸得都要背气儿啦!” 为了霸占妹妹的新棉袄穿出去显摆,得拼命吸着气儿才穿得,这种无聊的傻事儿,恐怕也就阿穗能做的出来。 阿草的手指头早就弯起来,专备着赏赐给三丫头一个脆亮的“脑嘣儿”呢,可是,只着一个肚兜儿,光着两个膀子的阿穗,又做了一件让人舍不得打的好事儿。 “喏,珠啊,这是姐替你攒的吃食儿,大姐二姐不好意思接着,嘻嘻,我不怕!” 傻姑娘从霸占来的棉袄里面的口袋里,倒出一堆儿炒花生、咸豆子,还有一块儿沾着糖霜的糕点…… 怪不得三丫头要使劲儿吸着气儿,原本就瘦的棉袄里面,还藏着这么些好东西呢,不使劲儿不行啊! 尽管,这个“讨厌”的三姐姐,又在叫自己“珠”了,阿珠却实在是讨厌不起来。 她又了一个决心,等将来,要让三姐姐阿穗过上“猪”一样的美好生活,随便吃随便喝随便睡随便花钱随便臭美……(未完待续) ps:感谢regedit20081、小昼、暖蓉三位朋友雪中送炭,把《掌上田园》从摇摇欲坠的新书月票榜第15名,抢救到第9名,感谢meilidexirui的打赏!爱你们每一个,把代表信任的粉红票、推荐票、平安符送给寂寞的朋友们! 第六十一章 棉鞋 第六十二章 姐儿爱俏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六十二章 姐儿爱俏 两个大姐姐的兴趣也被阿珠的创意勾了出来,阿草拽着阿兰的胳膊商量:“姐,咱两个的棉袄上也添点儿花啊草啊,行不行?” 小姑娘家家的,哪有一个不爱美爱俏的?原先那是有的穿就算不错了,顾不上穿上身的效果如何,可现在,阿兰的眼睛里面也放着光,抓了一把灰兔毛,沉思。 “你们做几个——毛球儿吧!围着衣领子缀一圈儿,比团个花儿还漂亮!”阿珠正牛气哄哄的不行,她越来越发现,自己属于很聪明的那一类娃儿,虽然,仗恃着灵魂老了一些。 从前没有敢做的事情,没有敢说的话,今生都有了尝试,原本那么不讨喜沉闷的性子,现在也被父母被姐姐们称赞伶俐聪明了…… 阿珠心生欢喜,出起主意来不遗余力,甚至,又蹲小身板给姐姐们勾画新的图案去了。 勾画出来效果图了,那诱惑力就更大,于是皆大欢喜,阿穗换上了自己的新棉袄,两个姐姐也各自有了主意,开始自己动手缝缀花样子。 灶房那边被大家遗忘了,这几天油水足,竟然没人觉得饥饿,饿死鬼阿穗,也被拜年讨来的零食儿填饱了肚皮。 早先给孩子们准备好的鞋底子,厚厚的硬实的很,现在,直接把新做的鞋帮固定上去,就可以诞生一双精美别致的小棉鞋了。 到底是小娃儿的鞋子小,容易做呢?还是母亲王氏的手巧?当阿珠的肚皮终于瘪的要唱“空城计”的时候,鞋子已经完工,穿在阿珠的脚丫上。略有点儿大,辅助上两根缝缀了毛球儿的布带儿,就完美了。 “真好看!娘——阿穗也要!” 最近,三姑娘那句“我饿——”的口头语被自己篡改了,变身成“也要——”。 “等吃了饭。娘再给你做,你妹妹画的图还有更好看的呢!”王氏摸摸三闺女的脑袋,揉揉脖子。 嘻嘻,阿珠伸出新鞋子到阿穗面前显摆,鞋子可不是衣服,脚丫子大了。压根儿穿不进去,你吸着气儿也白搭儿! 姐妹们在一起总是会吵吵闹闹嘻嘻笑笑的,阿草又在主持正义,弯手指准备修理一没出息的三丫头,整日里垂涎妹妹的东西。羞—— 二姑娘的新棉袄,被中途放弃了,这丫没长性,远远赶不上大姐阿兰做起针线活儿来的认真劲儿,一把兔毛被阿草揉的一团糟,丢在箩筐里,棉袄的前襟和领子,白白的多了一堆针眼儿和线头而已。 就这还把手指头扎破了好几次呢!怪不得把恶气都想撒在阿穗身上。 “我咋就没生成个男娃儿?”小姑娘恨恨的说道:“在外面喝着风摔泥巴都比做针线活儿强!” 阿兰抬头笑了。拽着阿草,不让她继续掺合进两个小妹妹之间的争抢游戏,说出的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做针线不能着急。咱是姑娘家,总不能老是往外疯跑,以后做件衣裳鞋子的,还得到外面求别人……”。 阿穗揉着刚刚被蹂躏过的脑门恶意攻击:“草儿坏!草儿笨!草儿不会做针线!” 姐妹俩儿再次扭在一起,阿穗转而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 家里孩子多,当父母的通常不会直接参与到管教中去。大多都是由大的教育小的,哭了闹了的话。父母也不会额外的夺权。 跟二姐感情最好的阿珠,就在这打闹之中。想到了一个帮二姐打发时间的好玩具。 什么过山车奥特曼芭比娃娃啊,这地儿没有,阿珠也琢磨不出来,但是,家里的木头随处可见,打磨个“溜溜球”出来,还是很方便的吧? 母亲做活儿用的棉绳,多搓几根就可以当球绳。 有个玩具,也省的这个精力旺盛的二姐,老是跟阿穗闹腾。 阿珠等到陈大川回家,原本想求助的心先熄了,老爹喝的脸红脖子粗,估计到明儿也啥都干不了! 先纵向上线,把球升到球绳上,接着有左手把球弹出,在球弹到最远的距离时,然后用右手向后拉绳,把球在拉回球绳上, 男人高兴时喝酒更容易醉,里正家的儿子搀扶着他回家时还挺不好意思:“其实——也没喝多少,大川哥就——成这样了。” 那就是酒量不行的原因,王氏急忙招呼着客人入座,帮丈夫褪去鞋子躺倒在炕。 “还有——嫂子,我棒子爷叫传个话儿,您家里的粟米种儿,给他留些……”,里正家的儿子眼皮子直耷拉,说完话就赶紧回家,估计也得补觉儿去。 三十晚上流行守夜,汉子们大年初一都劳累的不行。 王氏送走客人,回短暂的呆愣了一,又埋头给三闺女做鞋子。 老宅儿那边毕竟是陈大川的亲爹娘和兄弟,再撕破了脸,再按手印签契约,骨血的因素也不能改变,陈老爷子想要粟米种儿,得给。 只要不上门来打打杀杀就好。 “那就先不给你姥家米种儿了,等明年收成了,再送些回去。”王氏脑子里可没少转悠儿,火炕上面的私房内存还有多少粟米,她心里盘算过了。 “那咱年后的节礼多给姥娘姥爷一些。”阿兰懂事儿,作为长女,已经学着跟母亲商议家里的礼往问题。 阿穗插嘴:“给姥娘多些鸡蛋,阿穗不吃——”。 这得有多讨厌吃煮鸡蛋啊? 别人家里,可还都是数着个儿拿鸡屁股当移动的银行呢! 镇子上几家大户,都跟陈大川预定了不少的鲜鸡蛋,酒店也签了长期的契约,隔三差五的都得往镇子里送,其实,这么几十只母鸡劳作奉献,根本就不够。 “娘,开了春,咱家再多扩充点地盘儿,就养鸡这一种,圈起来随便跑去,家里就够嚼用的了。”阿兰出主意,得到了小妹妹一个赞许的拥抱。 上次那几头野猪倒是够吃,可奈何养起来臭味儿没办法控制,要不是后院儿位于风口,家里根本没办法呆。 还是养鸡最划算了,虽说地面上会埋汰些,可圈起来勤打扫,也就没有大问题。 王氏皱眉摇头:“鸡瘟啥的咱可防不住,你们喜欢养鸡,那咱最多养上个百十只,万一染了病,折耗了没地儿哭去不是?” 庄户人都知道,“家财万贯,长毛的不算”的道理,根本不敢大规模饲养家禽家畜。 “娘,您忘了?咱家有蛇大仙呢!野物不敢来祸害,鸡瘟啥的,也肯定不会得。”阿珠必须插嘴了,周围闲着这么多空地,不利用起来实在可惜,想想,漫山遍野跑着野鸡家鸡,那场面也足够震撼吧? 再说了,自家地处村子很远,染上传染病的几率就会小得多,鸡瘟,别怕! 阿珠还想等以后有条件了,好好翻盖一居住的房,草草修葺的顶还是透风,半夜里睡醒,如果火炕没劲儿了,脑袋瓜子都冻得疼,山脚的寒风,厉害着呢! 可是,目前只凭陈大川赶着牛车卖点这卖点那,都是不成规模的东西,距离理想生活还远得很呢! 放养母鸡卖鸡蛋,这活儿不算太累,母女几个能应付的来,到时候再让小黄多维持一纪律,让母鸡们规规矩矩的按时回窝,嘿嘿,还担心鸡屁股银行火不起来吗? 五口人说的热闹,睡醒了的陈大川也精神了,粗噶着声音表示赞同:“我看行。咱以后把后院专门腾出来种自家吃的菜,你们娘儿几个管鸡,我自个儿牵着牛忙活咱家的地,嘿嘿……”。 阿兰孝顺,给父亲送上一碗温水润嗓子。 “爹,我跟你去种地,省的娘跟姐姐老让我做针线!”阿草吵吵开了,还伸开手指头让陈大川验看针眼儿。 “等你娘生来小弟弟,爹带着那小子地,你们女孩儿家,少抛头露面大力,那都是老爷儿们的活儿!”陈大川仗着点未散尽的酒劲儿,比划着媳妇的肚皮。 到底,还是渴望能自家生个儿子的吧? 原本热闹的气氛,刹那间,有了那么点清冷之意。 王氏低头,重重的给手里的鞋面扎上一针,“嘶——”,针头穿过了中指指肚儿,豆粒儿大的血珠,鼓了出来。 这得用了多大的劲儿? 她推开了丈夫探过来的脑袋,左手使力,抽回了那枚亮闪闪的细针。 “我肚子里,还是闺女,你别指望别的了。”王氏的声音淡淡的,接过阿兰递上来的布巾子,狠狠捏住出血的手指头。 陈大川大着舌头,神态讪讪:“你不是——不是喜欢吃酸的吗?人都说——说——酸儿辣女。” 王氏板着脸,看着丈夫,一字一顿的道:“我已经改了习惯了,现在,我只喜欢吃辣,辣的越狠,吃的越香!” 这事儿不能再讨论去了,阿珠爬过来,抓着陈大川的头发指示:“爹,你别赖炕了,走,给我打磨个好玩的东西,我跟二姐玩。” “行!” 得了台阶,陈大川麻溜儿的去,披上棉袄,抱起小闺女往院儿里走……(未完待续) ps:感谢珊爷的粉红票!《掌上田园》又登到了月票榜第8位,欢呼啊! 寂寞码字慢,又不能久坐,但是,粉红票到20票的时候,保证加一更,在双更的基础上加,决不食言! 最近哪位做好事不留名的亲领取了寂寞的大神之光?吱一声吧,寂寞这边看不到呢,谢谢亲! 第六十二章 姐儿爱俏 第六十三章 眼界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六十三章 眼界 “阿珠,你的舌头——累不?”陈大川没话找话说,跟小闺女聊天儿。 这也幸亏一家人的神经都被黄金蟒给锻炼结实了,要不然,单单是阿珠没满一周岁,忽然能够秃噜成句的话,并且越说越流利,甚至能够讲讲大道理,就足以把一家人吓个半死。 不过,这闺女平时的努力大家也都看到了,从几个月的时候就不断喷话,喷单个儿的字音,每每说不清楚意思的时候,又抓耳朵又挠腮帮子的气得不行…… 还有走路,谁见过这般对自己要求严格的娃儿?自己拄着根树枝子练习,摔倒了也不哭不叫。 阿珠懒得说起这样的话题,揪了陈大川的一只耳朵转移话题:“爹,你干嘛又惹娘生气?放着素净日子不过,你真重男轻女这般严重?是不是也想把我们姊妹四个给掐死或卖掉?” 这罪名忒大了,陈大川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也不追究到底为啥这么点儿的娃儿,说出话来跟拿针锥子扎人一样的狠。 “我——我没嫌弃你们!阿珠你还小,不知道日子的艰难,咱家要是真没男娃儿,以后,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娘儿几个还不任人欺负?那时可就得——!” 可就得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讨饭为生? 阿珠笑了,早在一次一次跟陈老太太的斗争之中,她的思想变得强悍了不少。 “爹,我年龄小是不假,可是,我明白一个道理:你若跌倒。趴地上哭,没人会伸手拉你。你若摔得半死,还爬起来继续拼搏打斗,大家都会为你让开道路,甚至仰视你!就算是以后遇到再多再残酷的打击。只要留着一口气,我们就会跟欺凌我们的人打到底!这跟我们是女子无关,娘到底生来的是弟弟还是妹妹无关!” 小小的阿珠神色激动,黄昏暗淡的光线中,她看到了阿兰和阿草,就站在不远处。眼睛里面闪着光彩,望着她。 这不是吹牛,阿珠眼神坚定,事实会让老宅儿的人看清楚,当善良的女人被逼的彻底撕面具的时候。你会连跪的机会都没有! 一家人都是女子又怎么样?还真不相信了,这世上就找不出一条新的活路来不成? 陈大川被小闺女这一席话给轰炸的外酥里嫩,久久没有接上腔儿来。 或许,他真的该好好想一想,做清楚膝都是女儿的打算,不要抱无用的幻想,把全部的希望孤注一掷投在未知的儿子身上。 “爹,我想做几个这样的球儿——”。阿珠在水池边勾画“溜溜球”的形状,挑最简单的样式,给父亲试试手。 至于。陈大川一直保持沉默,使用的家伙什也不顺手,削起木头来疙疙瘩瘩,阿珠完全忽略不计,小黄还等着她玩耍呢! 这父亲的脑袋瓜儿都锈逗了,得好好打磨打磨。 至于自家的两个姐姐也受到了那几句话的触动。那也是好事儿,姊妹同心。其利也能断金,并不见得一定得是兄弟。 溜溜球儿好歹算是制作出几个成品。虽然不怎么圆润顺滑,系上棉绳,倒也能操练几个简单的动作。 果然不愧是阿珠单独为二姐准备的玩具,只有阿草自己把这木头疙瘩当成宝贝,阿兰摸一摸就算作罢,继续做针线活儿,阿穗倒是摆弄了一会儿,无奈她手指头笨的很,掉来溜溜球儿几次,砸到脚面上,就彻底放弃了。 事实上阿珠也不是多擅长这东西,电视上看来的“肯德基”小丑玩的溜滑,学校里的学生也有苦练本事的,就跟着摸索了一点经验。 现在,如数传授给二姐,包括阿珠也根本做不到,却能够描述出来的各种动作。 山脚的陈家,整个儿安安静静的,最喜欢吵吵的二姑娘,除了做事儿,就剩玩弄手里的“木头疙瘩”这一样娱乐活动,甚至,包括喂鸡的空当儿,也要拽着“溜溜球儿”“休眠”一会儿…… “嘻嘻,阿珠你看,这算不算你说过的,‘天外云龙’?” 阿草把溜溜球上线以后,往高处弹,然后收回来再弹出去,重复做,做的不亦乐乎。 这才几天的功夫啊?粗糙的木头疙瘩,在她的手里,就摩挲的溜光水滑了,只可惜没上颜色,也没有彩灯闪烁,光秃秃的原木透着点寒酸之气。 “二姐姐,”阿珠有了新主意:“你现在玩的很好看,完全可以尝试一,让爹多做几个溜溜球儿去外面卖,你在街上演示,肯定好多小孩儿等着买。” “真的?”阿草的眼珠子瞪得非比寻常的大,溜溜球儿顺着绳子旋转去,又被猛地一提,升了上来…… 比珍珠还要真呢! 前世里别看能把溜溜球儿玩出花样来的小孩儿很少,可那不关销售的事儿,店铺里、小摊点儿上,各种价位的溜溜球儿都有供不应求的*期。 要不怎么说,挣孩子的钱最容易呢? 阿草很兴奋,马上就到正月十五,镇子上有花灯看,人肯定不少,大户小家的不都得带着孩子去看去耍? 于是,陈大川的地位提高了,家里的活儿都被抢走,全指着他削制打磨二姑娘要的“溜溜球儿”呢! 这次的工具也专业了,粗砂布打磨出来的轮廓长脸,从木匠那里讨来的漆料再涂一涂,模样登时华贵了不少。 二姑娘摩拳擦掌,凑够了二十个溜溜球儿就抱着爹的膝盖要去镇子上,陈大川夫妻两个没辙儿,连夜又赶制出来一批来不及上漆料的,第二日一大早,就驾着牛车往镇子里“捞钱”去了。 王氏自觉最近肚子里面舒坦的很,也想采购点丝线棉布啥的自家用,阿穗当然要跟着凑热闹,小孩子嘛,除了灵魂够老的阿珠,谁不想出去兜兜风? 这样一来,阿兰跟阿珠留来看家,目送牛车远去。 “瞧把阿穗给乐的!”阿兰笑说:“穿上新棉袄新棉鞋,一心到镇子上显摆一呢!” 不怨被大姐这般笑,阿穗特别有意思,看到姐姐的棉袄上缀了小毛球儿,她也得要,领子上、前襟儿分别提溜儿俩,鞋面上还非得要四个,若不是头发短,还想扎到脑袋上几个球儿呢! 阿珠的心态成熟些,有时候就会感觉自己是阿穗的姐姐一样,对这个还保有真正的幼儿天性的小姑娘,很有几分宠溺。 搁你身上,你敢往脑袋上扎几根儿兔子尾巴吗?你好意思领子上、前襟上荡悠一把野兔子毛儿? 这是勇气,你不服气都不行! “阿珠,你说,大姐要是多做几双这样的小鞋子,能不能卖得出去?” 阿兰被阿草刺激的,也有了挣钱的*了,她现在本事还少,跟着母亲缝缝补补的,做双小孩子的鞋还是可以拿得出门的。 “当然行了!卖不了咱拿回来自己再穿,姐你尽管做,我还能想点花样子呢!”阿珠忽然觉得,自家的院子在变大,视野更加开阔。 是自己和家人的视野都在开阔吧? 原先的王氏,从来不敢提出去镇子上转一转的要求,孩子们更是只会围着锅台和后山脚转悠,成日被打骂的缩头缩脑,不饿死就算万福,谁还顾得上眼界的问题?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一家人的眼界都放远了,道路才能越走越宽…… 阿珠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关紧了院门,姊妹两个回火炕上继续详谈做鞋子的生意,蜿蜒的乡村小道上,一辆牛车正慢悠悠的往镇子上行去,阿草紧张的在反复操练自己的“溜溜球儿”手艺,阿穗在摆弄自己的毛绒球儿,王氏双手放在肚皮上,一脸的光辉,跟丈夫轻言慢语…… “喂——那丫头,你玩的是啥?给我看看!”一声清脆又霸道的童音,在阿草耳边响起。 一辆带车厢的豪华马车,双头大马拉着,正迎面而来,交错而过。 撩着车帘子看稀罕的小男童,蓦然发现对面的牛车上,小姑娘正抖动着一个奇怪的玩具上上,距离远,他看不清楚还有棉绳子,只觉得那球儿正在虚空中随着小丫头的手起起落落,煞是神奇。 当然,被引起了好奇心的小少爷不能放过这样的稀罕事儿。 马车骤然被叫停,双头大马扬了扬前蹄,才算止住冲势。 陈大川赶的牛车也停了来。 阿草根本不屑于搭理这种趾高气扬的野小子,照样低着头玩手里的“溜溜球儿”,现在改成左右行进了,更让野小子眼花缭乱。 “喂——本少爷问你呢!臭丫头,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 这态度更恶劣了,马车内的帘子抖动了一,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传出:“景逸,不可如此无礼——”。 虽然那声音温柔,气势倒是不小,嚣张的小男童立刻弱了来,压低了声音回道:“是,娘亲。” 不过,这厮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很愤怒的,瞪向阿草的眼珠子圆溜溜儿,胳膊肘撞了撞驾车的马夫。 那意思,是支使马车夫上前讨要吗?(未完待续) ps:竞争如此激烈的今天,求个粉票啊朋友们!锅盖顶好了,放心大胆的砸过来! 第六十三章 眼界 第六十四章 卖火了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六十四章 卖火了 很明显,车夫轻车熟路,挂上一副笑脸跳车来,对陈大川弯腰施礼:“我家少爷看上小姑娘手里的玩具了,你开个价儿。” 这是要在半路上就开张做生意的节奏吗? 车夫的态度还算是温婉,陈大川也急忙跳牛车的车辕,扭头对阿草嘱咐:“草儿,别玩了,给小少爷送过去一个。” 刚刚被叫做“臭丫头”,谁稀罕给他送东西?上赶着挨骂吗? 阿草撇嘴,斜睨了那气哼哼的男童一眼,收了“溜溜球儿”,却把背着的包袱打开了,对着阳光验看一枚一枚色彩艳丽的“宝贝儿”。 小少爷怎么能禁得起这种诱惑?小孩子嘛,立刻忘记了母亲刚刚的教育,在马车辕子上就要蹦高儿:“石三,给我拿来!都给我拿来!” 一包袱几十只溜溜球儿呢,全给了你,我们还怎么做买卖? 王氏也压低了声音,拧着阿草的胳膊叮咛:“快!给那少爷送去一个最好的,就不会再闹了。” 二丫头终于出了声,语调儿也不算和气:“臭小子!你想买我的溜溜球儿?买得起吗?” 男孩子还就怕被人激起来小脾气儿,伸了脚跳马车,就奔到了阿草身前。 “你卖多少两银子一个?石三,给她!” 这可难为死阿草了,一家人没卖过这种木头疙瘩,还没把价格商定好呢,陈大川也根本没拿这东西当回事儿,左不过是孩子们的玩物,能值啥钱?当做带着母女们进镇子玩玩罢了。顺便还能再卖一茬蔬菜。 阿草也不能露怯儿不是?咬咬嘴唇,决心狮子大开口,把小少爷给吓回去。 “一两银子一个!嘿嘿,你买得起吗?” 陈大川即刻满脸通红,大巴掌扯了闺女手里的一个木头疙瘩。递给站在一旁的车夫石三:“孩子不懂事儿,说笑话哩!自家打磨的玩物,不值钱,给小少爷玩去——”。 阿草不敢跟爹再犟,瘪着嘴巴收拢包袱,还狠狠的瞪了那小少爷一眼。 人家是少爷嘛。怎么肯接受这么不情不愿的“馈赠”?叫景逸的傻小子装模作样的撩了撩身上的锦缎衣袍,慢条斯理的摆手:“石三,就依臭丫头说的价儿,给本少爷包圆儿。” 说罢,转身向马车走去。趾高气扬的劲头,就是一个标准的小孔雀男! 石三咧咧嘴,扭头看向马车车帘,低低问询一句:“夫人您看这——”。 景逸少爷立刻羞恼起来,也不上马车了,板着脸瞪向石三。 难道本少爷做不得主吗? 车帘内有轻微的“嗯”声,一个俏丽的小丫鬟弯身出来,手里托着两块银锭子。交给石三。 大约,是十两一锭的银子,石三转身又往陈大川手里放。 跟被火烧灼似的。陈大川可不敢接,连连摆着手往后退:“这位兄弟,万万用不了这许多银子,这就是我家闺女自己琢磨出来的个玩物,收这些,不成讹人了?” 老实汉子啊! 那丫鬟“噗——”笑了。扭身钻回车厢。 石三也是个老于世故的,这种事情大概也常遇到。既然人家不敢收两锭银子,那就只给一锭。对陈大川笑道:“请小小姐给奴才十个——啥,够少爷玩的了……”。 这次,不等陈大川跟王氏有反应,二丫头见钱眼开,立刻抓了两手的“溜溜球儿”出来,原本就是五个一组用绳串在一起的,正好一手一串儿。 小姑娘身手伶俐,一送一递之间,十颗溜溜球儿,顺着一个方向匀速滚动,色彩斑斓,煞是好看。 说起来,这一两银子买一个新式玩具,这小少爷还真是赚到了,不过,你会玩吗?玩不出花样的话,在你手里,也不过就是一堆木头疙瘩罢了! 阿草憋着坏不吐真经,那小少爷却欢天喜地的抱着一堆溜溜球儿坐回车上,其实他也算不上是多难缠的主儿,只不过嘴皮子上臭了一点儿。 两辆车交错而过,陈大川犹自点头哈腰的,没办法,做惯了最等的庄户人,见到身份高贵气势足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之类的,腰板儿就挺直不起来。 二闺女可不听那一套,目前她还只限于受陈家老宅儿的气觉得正常,别的门户高低之见,她没那概念。 马车帘内的夫人启齿微笑了,因为,她听到了那个小姑娘清脆脆的声音:“爹,我挣到的银子,你得给我收着。” 挺直截了当的小丫头呢! 当然,随风也飘到阿草耳朵里一声轻蔑的冷叱:“财迷——”! 就是财迷了,怎么滴?阿草执着的伸着小巴掌摊在陈大川面前,无论如何,这钱得归自己所有,给了老爹,谁知道会流落到谁家去? 陈大川是个要脸面的汉子,虽然以前从没想到过,有一天遇到这样的尴尬场面,自家闺女,竟然不懂孩子挣了钱也要交给父母保管,并由父母代为花用这样浅显的道理? 王氏又拧了阿草一把:“死丫头,你装着这么些银钱,丢了怎么办?听话,叫你爹收着!” 阿草作为陈家最伶俐的闺女,那劲头是越来越足的,闻声立刻就解上衣扣子,唬的王氏双手来按着前襟,不让闺女在大道上脱衣露丑。 陈大川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家闺女这是长成了一个“二愣子”吗?不给钱就当众脱衣服? “给你——活祖宗——都给你!” 阿草抓了银锭子,满脸的无辜状:“娘,你是咋啦?大姐给我缝了贴身口袋儿,就在里面,我装银子……”。 人家不是要搞“脱衣秀”嘛! 陈大川眼睁睁看着那么大块儿的银锭子,塞进闺女的棉袄内袋,可真保险啊,阿兰缝的口袋足足有多半个棉袄长,衣服又肥大,银锭子装进去,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心满意足的阿草同学,已经了解到售卖溜溜球儿的秘诀儿——亲自演示玩法儿呗! 于是,在陈大川往酒店里面运送蔬菜的时候,阿草站在牛车正中耍着“溜溜球儿”;在王氏辗转流连于布行成衣铺子的时候,阿草还在牛车旁伸展双臂,任那个调皮的“溜溜球儿”在两个胳膊间游来游去…… 于是,当一上路就昏睡百年的阿穗终于清醒了的时候,二姐包袱里面的存货已经销售完毕,牛车旁,依然堆满了舍不得离开还要多看几眼新玩具展示会的小孩子。 就这还是顺手售卖的呢,根本没正式摆摊儿。 不过,初学者也够难缠的,小孩子手指头又不灵活,阿草给自己留的那个溜溜球儿,已经被无数孩子换过手,只可惜,任凭哪一颗球都会认主,到了他们手里,立刻变成笨拙的木头疙瘩。 “好了,今儿就到这儿,你们回家后继续练,等我次来镇子上,再教!”阿草已经口干舌燥,看到父亲走回来,立刻着手驱散“崇拜者”。 马上要到正月十五,街上的闲人正多,疼宠孩子的大人,相帮着要阿草明儿再来,自家娃儿还没抢到新玩具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明儿我还真来不了,后天吧,还在这儿,有学不会的,我再教教。”阿草大将军似的挥手,看向陈大川的眼神热烈的厉害。 没错,这个艰巨的制作任务,就只能留给亲亲老爹,自己只勉为其难的收银子就好了嘛! 阿穗傻呵呵的在母亲怀里探头,二姐姐咋就笑得那般犯贱呢?叫爹的声音也嗲的厉害,自己浑身都冒了一层小米粒儿似的…… “草儿,你又卖了多少钱?”陈大川的双眼也跟钱串子似的纹路,赶上牛车就直奔主题。 王氏捂了嘴笑,她倒是不算很反对闺女掌钱,只要自己多看护着点儿,比丈夫揣着还放心呢! 阿草眨巴眼睛,换上一副哭脸儿:“爹,别提了,你当还跟在路上一样,能碰见那种二傻子少爷?镇子上的日子也不算红火,那些带孩子的大人比猴还精呢,啥啥都打价儿,哎呦喂——没卖出多少铜板来……”。 “就是呢!阿草你还小,不知道越是地方大的人就越是算计的厉害,爹卖菜卖狗*也是这般……”,陈大川被闺女成功的绕了过去,宣讲了一番自己的辛酸史,到最后,也没问出来二姑娘今天收入是多少。 不过,那原本肥大的棉袄被撑得有点儿鼓,阿草走路的姿势有些弯身驼背,当爹的神经大条儿,可还没看出来。 三姑娘此次来镇子上开眼界,就只得了几个“庆丰收”店铺的肉包子吃,那三个忙碌的人各自任务都完成了,边高高兴兴往回赶路,可镇子上到底都是啥样儿,阿穗完全没得印象呢! 结果,回程的路上,睡足了的三姑娘变身“话唠儿”,小嘴巴巴的不断提问题做交流,可惜,二姐累了,母亲困了,父亲又不是一个良好的聊天对象。 “我以后——再也不跟着你们出来啦!”三姑娘在牛车上磕打脚后跟儿,气愤愤的了决心。(未完待续) ps:感谢soi的粉红票,朋友们可以看到,现在,每一票都是多么的重要,目前月票榜第9名,我们继续努力吧!寂寞码字去—— 第六十四章 卖火了 第六十五章 幸福生活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六十五章 幸福生活 陈家二姑娘真心抠门儿,回到家里后,躲在隔壁跟姐姐妹妹们商议了半晌儿,然后,抱了一堆铜板出来。 “爹,这是给您的那份工钱,娘,这是你的——”,还分成了两小堆儿,陈大川的工钱比王秀娥的多些。 夫妻二人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样儿,本来呢,觉得小姑娘家家的掌钱不牢靠,可人家跟大老板似的给你发工钱来了,这又不像是个小孩子的做法了。 已经被允许搬回正的陈大川,其实很想再理直气壮的跟二闺女把所有的钱都收缴上来,可是,不知怎的,就是说不出口了。 那锭水头十足的银元宝,才是最应该上交的啊,捧这么一堆儿铜板来算怎么个意思? “嘿嘿,爹您别客气,等吃了饭,您还得——嘿嘿——多做点儿溜溜球儿,我们给你当手儿……”。 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袭上心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家的女儿们个个精明了起来,喜欢坚持自己的主意了呢? 吧嗒吧嗒嘴巴,到底,当爹的没好意思拒绝当苦力,草草扒肚子里饭菜之后,就开始点起旺旺的油灯工作。 见了钱,干活儿的积极性都更高涨了,四个丫头全部上阵打磨表皮,陈大川的半成品还赶不及她们做,女娃们互相逗笑声热热闹闹的,就连插不上手的王氏,也抓了针线簸箩在灯做鞋。 最腼腆的阿兰也学会跟家人交流思想了:“娘,我思谋着,阿草玩的溜溜球儿能卖,那咱做的新鞋样式也肯定有人喜欢。要不——?” 说起这个,阿穗就懊丧万分,本来想去镇子上摆摆人样子的,今儿打扮的这般漂亮,可是。人家就睡了一小会儿,醒来时爹娘就安排回家了,完全没机会显摆新鞋子跟新棉袄上的兔子尾巴花儿。 “冬季就要过去哩,兰儿,明年再做好了,那时候。咱娘儿俩提前多做些鞋子,也好供人挑拣。”王氏的心里头也痒痒呢,自家俩闺女玩耍用的木头疙瘩,愣是能换来十两的银锭子,这挣钱。也不算太难太神秘嘛! 阿兰跟阿珠相视而笑,等单鞋的新样子做出来,再跟母亲仔细商量好了,只要王氏不反对,这事儿就基本能成。 陈大川觉得有压力了,自家闺女们都长本事了,当爹的也不能落后,光算计替人家孩子保管钱财吧? “孩子娘。今儿我跟米店的老掌柜说好了,开春种的庄稼,跟他买种儿。他手里有来自北边的上好麦种,据说还能抗冬呢!”夫妻两个有说有笑的交流着,冷不防小闺女插了进来。 “爹,那咱也试试麦子过冬呗!咱这儿可不算冷,计划好了,一年种上两季庄稼。得多收多少粮食?” 陈家庄这里的气候,比阿珠前世呆的北地儿要温暖的多。冰冻三尺的厉害劲儿,这儿可没有。最冷的那几天,据说河面上也只是一层薄冰。 “小娃子懂得啥?就算是那麦种儿抗冬,你就不让庄稼地歇歇啦?这地儿啊,就跟人似的,得有几个月喘口气儿,松泛松泛才行。” 说得跟多么老练的种田把式似的!可是阿珠明明知道,就目前的使用几率,庄稼地一年种两季,绝对没问题,想养地,你多上点心供些肥料不得了? 这事儿不慌,可以慢慢儿来,等爹把麦种儿了地,咱帮着催生催生,让你想不多种一季都不行! 阿珠忽然停手里的活计,事实上她完全是凑热闹,帮不上什么忙。 小世界那里,可是许久没进去看看了,灰蒙蒙的情况缓解了没有? 小黄有了后院的小湖,也不缠着主人要进去了。上次为了解救母亲,又掰取了绛色草的一片叶子,阿珠心里愧疚的很,这些天始终不敢探足…… 悄没声儿的溜出子,阿珠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独有的空间。 小世界恢复了一种冷清的安静状态,天空还是湛蓝湛蓝的,母亲湖也还在喷涌泉水,正中央也还有那一株绛色草,伸展着三片叶子…… 还有作陪的,就只剩那支石斛了,其他的乱七八糟,都让阿珠随手抛出去了,让王氏很是惊讶了一阵子呢! 看起来一切都如故,绛色草也没有生自己的气,病态的蔫巴劲儿早没了踪影,可就是,觉得少了些什么有生机的东西。 现在,阿珠已非昨日阿蒙,直立行走的能力、语言表达能力都在突猛进,正好可以在小世界里面走动一番,探寻一四周,到底,还有些什么妙处…… 阿珠行走的缓慢,因为,越走就越是迟疑,这个小世界跟诡异,走来走去,母亲湖和绛色草总在对面,脚的黄土地似乎走不到头儿,但是,又总在转圈似的,景色从来没有变化。 蓝天、黄土、湖水、绛色草、石斛,就是这空间里所拥有的的全部。 绛色草一定很寂寞吧? 阿珠脑子一热,出了空间往后院走,摸索着开门,门栓太高,够不着,只好在心里默念小黄,快来救驾啊! “这天气够暖和了,小黄,以后别赖在池子里,多玩玩去!”摸索着黄金鳞甲,阿珠碎碎念。 一人一蛇翻墙而过,阿珠很熟练的开始做搬运工,只不过,原来只是把里面的东西往外运,现在,改成往回收了。 小黄也跟着帮忙,一会儿在外面搜刮各种植株,一会儿进小世界刨土埋根儿,足足把所有可以找到的各类蔬菜、粟米棵子、野菇子、枸杞子、黑木耳柞树、野生菜,全部瓜分出一半儿来送进空间。 这子可热闹了,小黄的长尾巴归拢的“一”字菜畦倒是直顺,问题是种类没分开啊,乱乱的挤在了一起…… 等发现这个异常,晚了!小世界里面就是植物生长的天堂,人家一进来就迅猛的复制并扎根,不见风也长的快,转眼之间,就跟已经在这块黄土地上熟悉了千万年似的。 小黄最后一次钻进来,还叼了两只野鸡,早就看它们不顺眼了,逮着机会就往外,干脆,关进小世界得了! 可问题是,这俩野鸡,哦不!是三只了,被复制了一只…… 原先已经被复制过了的,没有第二次复制的机会。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怎么小黄同学没被小世界复制? 难不成,这空间还分对象区别相待? 阿珠摆摆脑袋,丢出去这个找不到答案的问题,看一眼满满当当生机勃勃的空间,带了小黄出去。 母亲扶着后腰,就站在院子里等候着小闺女呢,若不是习惯了这娃儿爱玩失踪,这大半夜的,不得到处找疯了? “阿珠,又跟大仙野去了?冷不冷?”王氏抓过女儿的手搓搓,倒是不算凉,只是,为啥满手的泥巴? “嘿嘿——”,小丫头啥都不说,这是秘密,需要保留一生的,只能躲在一边儿自己偷笑。 “阿珠,正月十六就是你的周岁生日了,想吃点啥?跟娘说。” 这具小身板,终于平安的活够一个整数了? 要个生日蛋糕?带奶油淋巧克力的?还不是没有? 无奈何大度的摆摆手:“娘,吃啥都行。” 听听,在这个最小的闺女这儿,总能得到最懂事的答案,不要吃也不讨穿,啥啥都让着姐姐…… 王氏几乎要被感动的热泪盈眶了,这娃儿实诚憨厚,当娘的更不能让她吃亏不是? “阿珠,娘今儿扯来的红布,染得可透实了,给你做一整身新衣裳,这头一个生辰,得好好过。” 想象一,小豆丁身板穿一身红衣服,还是染得透实的红…… “娘,给大姐做新衣裳好了,阿珠想——要点银子——”。 王氏脚一顿,这娃儿咋想的?都跟阿草学坏了,你一丁点的人,要银子啥用处? 哎!这不是陈大川和王秀娥多了个心眼儿,竟然把家里的银钱给换地方了,阿珠愣是没找到。 抠门儿的二姐阿草,只在口头上许诺了自己一两银子的收徒钱,还不真给,说是怕阿珠给掉了太可惜。 枉咱身怀绝技,空有一个能复制银钱的小世界,奈何不具备银子的“母体”,也衍生不出来仔儿啊! 早知道,当初帮爹娘复制钱财的时候,自己存私心留点儿…… “好吧!”王氏舍不得拒绝这么可怜巴巴的娃儿:“等你过生日那天,娘给你十个铜板!” 就给十个铜板?您能确定我是亲生的吧? 阿珠闷闷的应了一声,被母亲扯着去洗手脸了。 只希望,亲娘赏赐的这十个铜板,都是簇新的最近收来的,还没在空间过崽儿的…… 这一晚上,除了辛勤劳作不分昼夜的陈大川,还在灯跟木头疙瘩较劲儿,其余的女人们,全都在做银钱乱的美梦,阿草的梦境最科幻了,那银锭子长得都跟溜溜球儿一个模样。 幸福美满的好日子,到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开了头儿,人人都有希望,人人都有奔头,理想已经发芽,开花儿还会晚吗?(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幸福生活 第六十六章 变化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六十六章 变化 陈大川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溜溜球儿”,足足六十多个,连夜晾干了漆料儿,配置上棉绳儿,才算舒舒坦坦的松了一口气。 “草儿,你可别带着上次的银子去镇子上,当心被偷!” 当家长的,总免不了惦记着孩子的银钱,就怕丢了便宜到别人呢! 还别说,头一次挣到钱的小丫头,真是成日里揣着那些铜板的,她也不嫌累得慌。 阿珠终于得到了帮助姐姐保存银子的好处,比之阿兰,小妹妹更加令人信任一些,倒不是大姐的信誉度太低,实在是担心她受不住爹娘的哄,再给缴了公…… “阿珠你哪儿都别去玩,就在家里看着这些钱,还得小心别让大姐给看到藏哪儿了。等我回来,看着一文也不少,才给你捎几张纸回来。”阿草背着鼓鼓囊囊的小包袱,一通儿的嘱咐。 “二姐姐你放心,我收起来的银子,保准儿连你都找不到。” 这话怎么听得有点令人心虚呢?阿草来不及品味其中的滋味儿,陈大川赶的牛车,已经迈步了。 阿穗这次更夸张,自己做主给脑袋上挂了一圈儿毛球儿,缝缀在一条红色布带子上,在脸蛋上额头上耳朵边荡来荡去,很有一种异域风情。 大家都憋着笑,任由三丫头把自己捯饬成一个移动的毛球儿仓库,偏人家还正襟危坐的,挨着王氏,脑袋都不轻易转动一,怕影响到着装效果呢! 而且。三姑娘反复叮嘱过了,如果自己又打了瞌睡,爹娘得负责掐几把,掐清醒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能从头睡到尾耽误事儿了。 阿珠把阿草的银钱如数丢进小世界,嘿嘿,就说咱藏钱的地方,谁都找不到吧?更别说还能想得到,那钱正在极速“崽儿”,连十月怀胎的过程都不需要。 不知道二姐能想起来应诺自己的事情不?最近阿珠经常勾画些东西。总是在地上划拉,很不方便留存草稿。 买来了纸张,自己在灶上烧几只木炭笔出来就能用了。 这几天,四姑娘在跟家里犁地的家伙什较劲儿,这古色古香笨的翻不过身来的犁具。怎么看怎么别扭,靠这家伙犁地,也怪不得陈大川成日的惦记着开荒的事宜,却始终没完成任务。 阿珠的前世也出自农家,小时候也见过用牛耕地,可是犁具要先进得多,犁地很深,且行列整齐。很适合播种。 记忆里的犁具,是叫做“旋耕犁”的,速度快效果好的原因。应该就在“旋耕刀”和刀轴的窍门上。 阿珠蹲在地上,一幅图一幅图的回忆着勾画…… 犁是一种耕地的农具。由一根横梁端部的厚重的刃构成,系在牵引它的牲畜上,用来破碎土块并耕出槽沟,从而为播种做好准备。得心应手的犁刀,可以轻松将翻起的土推到一旁。减少前进的阻力,而且能翻覆土块。以断绝杂草的生长。 阿珠致力于勾画的,就是记忆中的旋耕刀。这东西除了模样跟传统的犁刀不同,多旋了个弧度,对炼铁淬火的要求也很高,其目的是提高钢铁的强度、硬度、耐磨性、疲劳强度以及韧性等,从而满足持续耕耘的工作要求。 旋耕作业,一把刀可成不了气候,旋耕刀的排列安装更是一项重要的工作。安装不当,将严重影响作业质量,并因刀片旋转不平衡,会导致机件损坏和机组震动增大,且不安全。左弯和右弯刀片应尽量交错排列,以使刀轴两端轴承受力平衡。 一般刀片按螺旋线规则排列。相继入土的刀片,在刀轴上的轴向距离越大越好,以免发生堵塞。在刀轴回转一周过程中,在同一相位角,必须是一把刀入土,以保证工作稳定性和刀轴负荷均匀。配置两把以上的刀片,应保证切土量相等,以达到碎土质量好,耕后沟底平整的目的。 阿兰几次路过小妹妹的身边,都没敢出声打扰。 一岁的娃儿蹲在地上皱眉苦思冥想,手里的小石头反复勾画一些奇奇怪怪的形状,又不时的被否定,伸出小巴掌抹了去…… 大姑娘只知道,过了正月,就是俗话说的,‘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的时节,却没办法知悉,自家年龄最小的小妹妹,就是为的春耕大业在劳心费力。 “还得让爹再买一头黄牛回来……”。最后,这个小不点儿了定语,拍拍手站起身子,还差点摔倒,脚蹲麻了嘛! 后院很安静,母鸡们没了野鸡跃篱笆的诱惑,个个安心的被圈住,闷头找食物啄食,间或,刚刚了蛋的功臣“咯咯哒”几声,宣扬一成绩。 一家人没一个追问过,为啥后院里种植的那些菜啊粟米棵子啊枸杞枝子啊,怎么一夜之间又少了许多,既然接受了忽然增多和暴长,似乎,稀少了或者消失了也很正常。 阿穗豢养过的两只须山鹑,就在后院的柞树上筑的窝儿,不怎么叫唤,安静的跟没有这一家子似的…… “阿珠,捡一颗白菘来熬肉吃——”,大姐阿兰停了手里做了一半儿的鞋子,扎上围裙去灶房忙活两个人的午饭。 如今吃啥都方便,仰头割一条灶台上挂着的熏猪肉,味道还真不错。 前天求肯父亲买来的小半袋白糯米,隔着笼布蒸了,米香满院子都是。 米饭浇上白菘炖肉的汁液,姐妹俩儿吃的满口香甜。 “阿珠,怎么没见蛇大仙?打昨儿个就没露面,水池子里面也不呆了?” 说得也是呢,小黄神出鬼没的,难道跑山里面自己玩去了? 那家伙凶悍的很,倒不需要操心它的安危。 “这糯米真是香的很,咱这里怎么就没有种的?要是咱家里也长这么两亩地的糯米,嘻嘻,这一年都够吃的了。” 分出老宅儿以后,阿兰在外人面前通常很沉默,对着家人话却不少,眼眶也没那么浅了,不再动不动就汪汪出眼泪来。 种糯米么?这东西娇贵,不但需要温度,还要湿度能达标才行。 不过,自己家里也不是不能尝试。 阿珠悄悄抓了两把脱了壳的糯米,洒进小世界的空地,死马权当活马医,没准儿就有生命里顽强的种儿破土而出呢! 小世界里面很灵动,阿珠一进来就发现了,绛色草焕发出很旺盛的生命力,一枚极其细小的叶子,就像个花蕊一般,从正中心钻出。 那,是不是说,小世界里面越是生物繁衍的多,生机就越充沛? 三只野鸡在这里反而不调皮了,被祸害的蔬菜等东西很少,而且,阿珠抱着肚子笑了半晌儿,因为——被复制出来的两只野鸡,正围着家里最早的那只母野鸡反复转悠,那丫屁股面,很明显就是野鸡蛋嘛! 自己分不出野鸡的公母来,却无意之中制造出来了一妻两夫的可惜画面? 已经做上了鸡妈妈美梦的母野鸡,十分的贞烈,与任何一个野丈夫都不肯亲近,谁转悠的距离短了,就当即一个尖嘴巴啄过去,毫不留情…… 嗯——可以考虑一,等小黄进来,奖赏一只多余的野公鸡打牙祭,权当是为了推行“一夫一妻制度”做些贡献。 只不过,当小黄真的回到后院的时候,阿珠差点儿没敢相认,那厮瘦小了一圈似的,浑身的鳞甲也变了色,黄金蟒——该叫“白银蟒”了? 陈大川比较有经验:“这是蜕皮了呢!只可惜,没把皮褪在家里,值老鼻子钱了!” 只要,还是好朋友小黄就好,啥颜色都没关系。 “小黄,蜕皮——疼不疼?你好好养养,多吃几个鸡蛋。”阿珠都舍不得往蛇背上骑了,深怕那嫩嫩的鳞甲给碰掉了。 就这样,小黄的鳞甲从黄变成了银色,又在缓慢的从银色,向更闪亮的金色过渡…… 阿草的“溜溜球儿”生意做得差不多了,那东西容易被仿制,就不再加工与售卖。 但是,二姑娘的心,就此跑野了,她在镇子上结识了几个好朋友,都是由“溜溜球儿”牵系在一起的。 其中之一,就是曾经在路上遇到,并且花费一个银锭子讨要了十个“溜溜球儿”的小少爷——石景逸。 都说“不打不相识”么,这就是一个范例。 石少爷得了球儿,却不会玩,自然,要千方百计的寻找那个卖主,他家就住在镇子上,一打听到阿草又来售卖的消息,就急火火的找上牛车了…… 正月十五头一天,陈大川提议大门紧锁,带全家去镇子上看花灯,虽然青天白日的,灯并不如黑夜里漂亮,可也算是都开开眼,除了花灯,还有舞龙的,更有趣是大户人家踩高跷出来耍的人队伍,穿红着绿的大老爷儿们,再涂脂抹粉一脸,扭起身子来也算是一景。 不过,爹娘可是提前反复的叮嘱了,过节的时候乱腾,最忌讳落了单,小孩子很容易被“拍花子”给拐走,模样周正的丫头小子都得小心。(未完待续) ps:感谢soi、书友16022433的粉红票!每一张,都是极大的情谊啊! 第六十六章 变化 第六十七章 劝母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六十七章 劝母 孩子们应该都对此兴奋的吧?偏偏最小的丫头懒得出门:“我看家就行了,不喜欢挤来挤去的,有啥好看的东西,回来跟我说说。” 结果,王氏也不想动了,她还大着肚子呢,更不适宜去人群拥挤的地方。 “那爹你记着找铁匠铺子,按我画的图纸打造出来,还得淬火……”。 阿珠已经完成了想象中的旋耕犁装置设计图,知道陈大川肯定不会相信自己的本领,并拿着图纸去做自认为瞎胡闹的傻事儿,阿珠坦荡荡拿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要求父亲必须完成任务。 结果,二姑娘立刻猫哭鬼叫起来,奔回隔壁子倒腾了不少时间,才脸蛋红扑扑的回来了。 她以为这是妹妹暗地里拿了她的银子去败呢!结果,自己的财宝丝毫未损…… 可是,阿珠怎么会有银子的?那银锭子跟阿草的那一枚是一模一样。 嘿嘿,本姑娘的秘密很多,再纳闷也不能告诉你们! 果然给钱了就好办事儿,陈大川笑得满脸花儿:“阿珠,根本用不了这么些银子呢。” “那就多打一套,省的毁坏了没处修去。”复制出来的财富,四姑娘不心疼,上次阿草卖了“溜溜球儿”回来,又小挣了一笔呢,等明儿去镇子里,肯定还得交给自己保管。 陈大川带着阿兰阿草阿穗仨闺女,赶着牛车起个大早,消失在晨曦中。 王氏叹了口气。回身摸摸阿珠的脑袋:“你个鬼灵精,莫非知道你爹这次,还偷偷许诺了要带着你奶和你三叔一家都去看花灯?阿穗那丫头不晓事儿,非要跟着凑热闹,我这心啊,老惦记着……”。 怪不得昨儿看亲爹那举止有些拿捏,要说不说的模样,听到母亲和自己不去镇上,还松了一口气似的,一大早。往牛车上还多放了床旧褥子。说是怕孩子们膈着,却原来,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娘咋知道的?没听二姐姐说过啊?” “是二大娘家的奎子媳妇说的,你奶要坐牛车进镇子看花灯。撒的全村子都知道呢。” 王氏摸摸肚皮。最近。孩子的动静明显了,走多了,会觉得累。 陈大川偷偷的尽些孝心。倒也无可厚非,只要不打上门来欺负母亲和姊妹们,随便他的牛车上载着谁呗! 不过,这般瞒哄着媳妇做事,也不算地道。 那三个闺女跟着一路同行,哪儿能彻底瞒住?回家来,不照样得知道? “娘你别在意,爹未必是有心要瞒着你,可能是也拿不准,到底奶奶坐不坐咱家的牛车……”,阿珠搀着母亲的胳膊往里去,小嘴巴巴的还知道慰劝王氏。 要不老辈子就说,“闺女好,闺女好,闺女是爹娘的贴身小棉袄”,一岁的娃儿,说话做事儿,就让人可心的疼。 “你姐说你喜欢吃蒸出来的糯米饭,娘今儿还给你蒸,好不好?”王氏笑吟吟的,其实真没把男人的瞒哄放在心上,在一起过日子时间长了,彼此的秉性早就熟稔的跟左手知道右手会干啥似的,没有稀奇的地方。 “好啊好啊!娘,咱俩儿今儿个做个新花样,你听我的安排。”阿珠的兴致来了,家里的鸡蛋随便吃,后院的白萝卜也可以代替胡萝卜,那可以教母亲做个“蛋炒饭”,再切几块熏肉丁儿撒进去…… 而且,阿珠还想培养起来母亲和姐姐们对于米饭的热爱,那样的话,过些天想种上点稻米的计划,就可以多几个支持者。 小世界里面的糯米果真发了芽,现在已经抽出了秧,每浇上一次泉水,都要拔高一截似的,说不定,可以在家里还有闲地的时候就能收获,并留出来种儿。 在用自己的小手抓着偷偷复制来的粗笨农具劳作的时候,阿珠的心情会出奇的愉悦,小世界是她的心灵栖息地,她可以自由的呼吸、畅想,甚至大声歌唱,她可以泪流满面的思念前世的亲人,回忆父亲在夕阳扛着??头回家的背影…… 前世的父母,都是从小就学会了农村的各种农活,早期使用手扶犁耕地,自己架着耠子耠地,用小锄开苗清垄,父亲还是个扬场的好手,用泥叉起过肥,用泥板泥过房,用瓦刀砌过墙…… 后来,大型收割机代替了石磙,扬锨,大型播种机代替了牛拉耧,人撒种,旋耕犁代替了牛拉的铁铧犁,自来水代替了扁担……这些农具也逐渐躲进人们的记忆深处,可是,在艰苦岁月中的磨难也成了一笔宝贵的财富,有了这种财富,人生的旅途中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还有什么苦不能吃呢? 那些淹没在灰尘里的农具的光芒永远闪耀在她的心房,即便,经过阿珠还原出来的“旋耕犁具”,远远达不到前世的效果,她也觉得欢欣,与满足。 阿草买回来的毛边纸,粗粝的很,但是价格便宜,也很适合阿珠用木炭帮去勾画图案,小世界复制出来的纸张,因为不小心被水泡到了,晾干后,竟然奇异的增添了一层光彩,纸质也更均匀细腻。 给大姐阿兰设计一款八片身裙幅,她的身材细瘦,骨盆却显得宽大,正适合这样的裙子。 给母亲勾画一件孕妇装,松松的从胸前散开个“a”字型,直垂到小腿肚儿以,脚踝以上,比现今从汉朝演绎来的传统服饰更舒服一些…… 再回到现实世界中,王氏已经把糯米饭蒸好放凉,只等小闺女遥控指挥做啥子“蛋炒饭”了。 其实做真正的蛋炒饭,用普通的大米更松散些,糯米反而黏糊糊的不好打理。 好在母女二人都是兴劲十足的,一个边说边比划,站在木墩子上面颠了脚尖儿监督,一个笑盈盈的挥着锅铲忙碌,时不时点着头回答一声:“这样啊——知道了——”。 糯米太黏,锅底留了一层薄薄的锅巴儿,这也是好东西,阿珠可以用它磨牙,金黄酥脆的薄片,咬在嘴里“卡巴巴——”响…… 可是,王氏怎么皱着眉头狠吃一碟子辣菜呢?从山里摘来的野辣椒,能把人的鼻子都辣红了,母亲就那么猛吃? “娘,你怀着小妹妹呢,味儿太呛的东西,得忌口。”小豆丁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完全一副成人掌握了生活经验的模样。 王氏早就习惯了闺女的异常,猛喝一口水,才能搭上话儿:“都说‘酸儿辣女’,娘就再生一个贴心的小闺女,跟阿珠一样懂事儿有出息!” 这孕妇说起话来咬牙切齿,很明显,是被丈夫那家子人“重男轻女”的荼毒给刺激狠了,就是喜欢吃辣的,就是生闺女,怎么着吧? 阿珠转动着眼珠子想主意,生男生女不重要,母亲别吃出一肚子火来最关键。 “娘,你别拿吃东西怄气啊,你想想,多吃辣的是不是会脾气火爆一些?” 王氏点头:“娘就是想好好改改这脾气,火爆了才好,火爆了,你们也不会跟着娘受这许久的气。” “可是——可是——”,阿珠大急,怪不得最近发现母亲蹲茅房的时机越来越长呢,敢情儿是吃辣的忒多,上火便秘啊! “娘真想生个我这样的闺女?那可不能再这么狠吃辣,要不然,小妹妹生来脾气就大,咱家长出一个女汉子来,可就麻烦啦!”阿珠一副嚣张跋扈的相儿,模仿出掐着腰撸着胳膊的气势,登时笑坏了王氏。 一个小小的心结儿,就这么,打开了。 “其实,我爹那样直肠子死眼皮的人,娘就该敞开天窗说亮话,把肚子里的委屈憋闷都倒出来,两口子商量着解决。你们是夫妻呢,总这样啥都自己忍着,生了气就暗地里折腾自己,这习惯可不好。” 哎!这个世界颠倒了,小闺女给亲娘讲起夫妻相处之道来了…… 原本都是最简单的道理,跟人相处其实也不是啥太难的事情,那为什么自己前世里就混的泥头土脸狼狈不堪呢?阿珠的脸,比母亲红的还厉害,羞愧呗! “娘以后不作了,甭管肚子里生啥,娘都守着你们,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王氏双手拢着肚子,目光里,多了几许淡然,和坚定。 今天男人跟老宅儿的亲人在一起,回家后肯定要叨叨些生男生女的事儿,咱不介意,咱不为了抗议折腾自己狠吃辣了。 不过,王氏还真误会人家陈大川了,直等到天光黑透了才赶回家里来,大人孩子都是一脸的疲惫和惊惶,谁都没提起“男女”的问题。 因为,今日里镇子上果真出现了“拍花子”,并且成功的拍走了一个三岁的男童,据说家里的日子还过得不错,有权有势的,男童的父母调集了镇子上的捕快和家里的仆人四里搜寻追踪,出镇子的几个路口,都被封锁了,得被人细细的搜查过才能放行。 “这还幸亏咱家带的都是女娃儿,狗蛋又够大,狗剩没跟着,要不然,到这会儿恐怕也回不了家!”陈大川一张口就说漏了嘴,可不是带着老宅儿的人去镇子上了吗?(未完待续。。) ps: 锅盖已经顶好,求粉红砸头! 第六十七章 劝母 第六十八章 生日插曲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六十八章 生日插曲 王氏可没心计较这个,三个闺女都完好无损的回家了,她摸摸这个抱抱那个,心里头的惊悸才淡了些,以后,可不能让男人自己带着仨孩子出门了,万一看顾不过来,出了差错,不得心疼死? 阿珠的嘴巴刁蛮些,笑迷糊儿的对陈大川竖起大拇指:“爹,我最佩服您这样的孝心,无论我奶怎么想着把你媳妇跟孩子都掐死了,您照样趴地磕头孝顺,这要是我奶抓了我们,空不出手拿刀,那肯定还得是您亲自递上,但不知道,我奶宰杀我们的时候,爹您是睁着眼看呢,还是心疼我们,赶紧闭上眼,舍不得看?” 子里,登时一片肃静,王氏抱着三个闺女脖子的手臂,开始颤抖。 陈大川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身子还退后了一步,举起一根手指头指点阿珠:“这——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这丫头——你奶她——哪有那么毒的心?你爹我——那也是你奶一把屎一把尿拉拔大的,难不成——难不成你让爹没良心,去记恨亲娘?” 貌似,遮盖了许久的家庭矛盾,再一次被**裸的揭开了。 不过,王氏真心没打算跟丈夫计较,因为,早就计较累了,没用处的争执,白费唾沫而已。 她倒也省事儿,松开了孩子们,一言不发的扭身去火炕上,拾掇了一番。 陈大川的刚刚回来不久的铺盖卷儿,又搬到隔壁孩子们的儿了。孩子们的家当,也再次转换回正,跟母亲的放在一起。 阿珠顷刻间觉得,这次有些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有母亲在一张火炕上,夜里就去不得小世界。 可以预见到,陈大川又要开始一段低三四的生活,他这性子就那样,跟亲娘不敢翻脸吧,跟自家媳妇孩子也不会拳脚相向。犯了错儿。得了众怒,便每日里老老实实地多干活儿多赔笑脸给妻女。 正月十六这一天,王氏满心里给四闺女过个舒心的周岁生日,全家人都很忙碌。就连被打入冷宫的陈大川。都屁颠颠儿的前院后院的拾掇。 阿珠的姥娘跟两个妗子。代表着王氏娘家的诚挚祝福,再次赶到。 小孩子家不流行太娇惯,往后也没有过生日那一说。单单这个周岁,是得庆贺一番的。 王家老太太专门蒸了一个锅盖般大小的“花糕儿”,一层一层的,紫红色的枣子也盘进了不少,可以清晰的分辨出每一层的小面蛇,连鳞甲都挺费时费工的精细…… 两个妗子给做的新鞋子,还是老虎头的前脸儿,按照风俗,得抱着阿珠穿上新鞋,放到“花糕儿”上面踩那么一踩,才算庆周岁的仪式通过。 至于流行古今的“抓周”,那得是男孩子才有的殊荣,到了女娃儿这里,便一切从简了。 阿珠虽然拒绝了王氏给做新衣服的建议,当娘的,还是给加班加点的完成了心愿,今儿,也力逼着四丫头换上新装,索要过的铜板,也装在一个红彤彤的荷包里,给闺女发放到位了。 这么一穿,就很是有了牛魔王家小子的模样,只差一两个“冲天揪”,因为头发短又少,梳拢不起来。 感觉全身都着了火似的“红孩儿”,勉强配合着姥娘妗子们完成了庆周仪式,套着那双鬼头鬼脑的鞋子,“噗噗噗——”,跑向了后院。 天知道,这鞋子是给正常的到一周岁还走不利索,要靠着大人提溜着的娃儿准备的,方头方脑的,又肥宽,需要塞进去直延伸到脚底才锁口的棉裤才正正好…… 自己太勤奋,练习走路练习讲话的心太急切了。 小黄看到主人的打扮,貌似还有些不习惯,摇头摆尾的身子往后缩,跟看见了一团燃烧的“火苗”似的反应。 “春天来啦!小黄,走,干点正事儿去!”阿珠可不敢再呆在家里,任由一群女人在身上脑袋上捯饬,脚底抹油,溜吧! 所谓干正事儿,那就是看看自家买来的荒地,到底被爹娘开垦的如何了,陈大川虽然脑袋有些迂腐,遇到他的亲人就拎不清,勤快劲儿倒是毋庸置疑的。 附近已经拉平了海拔高度、清除了灌木杂草的空地,便应该属于自家所有了。 阿珠骑着小黄巡视一圈儿,便开始给荒地作弊。 从高处引水,漫灌到低处的话,还真担心把小世界里面的泉水给枯竭了,小黄伸了头来帮忙,把阿珠手心处汩汩涌出的泉水,进行了二次加工。 山脚的高坡,一幕奇异的景象,正淡定演出。 一只金灿灿巨蟒,如从天而降的蛟龙,口中喷溅出几米高的水花儿,然后,水珠四里迸溅,洋洋洒洒到更宽广的地界儿…… 只可惜,无人膜拜,更无人喝彩。 值得庆幸的是,小世界里面的泉水,仿佛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并不曾略有退减。 都说“春雨贵如油”,这么滴喷灌一回,大黄牛再来耕地,就轻松的多了吧?何况几日后,自家设计的“旋耕犁”兴许也能派上大用场呢! “阿珠,蛇大仙,跑哪儿去了?吃饭啦——”,阿草扯着嗓子对后山一通喊,今日里是小妹妹的正事儿,午饭缺了主角可不像话儿,这丫头是又疯哪儿去了呢? “咯咯——二姐姐——”,阿珠在蛇背上招手,一身的红衣裤,溅满了泥斑点儿,脸蛋上也挂着两块儿脏泥巴,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小祖宗,你倒腾成这个模样,看回去了娘怎么收拾!”阿草学习这一句王氏的“小祖宗”口头语,学的特别有韵味儿。 “二姐姐,你把这只野鸡送回家,我们先走一步——”,阿珠做个鬼脸儿,从身后扯了那只刚刚还在小世界里面抢媳妇的野公鸡出来,往阿草怀里一丢,一人一蛇就很没义气的先跑了。 二姑娘悲催的跟这只愤怒的野鸡斗争了不少时间,等进了家门,才看到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小妹妹,正在姥娘怀里撒娇卖乖。 脸上身上的泥斑点全部神奇消失,跟刚穿上新衣裳时没啥两样。 “野鸡——小黄抓的——给姥爷——舅舅们捎回去吃——”,阿珠装的正常孩子似的,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话,却没忘记给自己和黄金蟒买好儿。 二姑娘很郁闷,结果就是,那只傲娇的野公鸡的长翎尾巴毛儿,被揪了个干干净净,正好,做毽子踢踢…… 陈大川罪臣似的,半点儿没有气魄,给拾掇出来饭菜,就自己端了个饭碗讪讪的出来,蹲在外面的树根上自己扒拉着吃,可把王家姥娘给看心疼了。 “秀娥啊,你们家这是咋啦?大川多实诚的汉子,可不能欺负他……”。 王氏面红耳赤,嗫嚅着说不出答语来。 两个妗子赶紧到外面叫妹婿进来吃饭,陈大川正该是顶门柱子当家人,哪有一群女人坐在里吃饭的道理? “大娘,嫂子,我没受秀娥的气,是在外面蹲着吃,凉快呢!”陈大川撒谎都撒不圆乎儿,这什么季节啊?你图凉快! 结果,王氏挨了母亲的狠狠一顿教育,关于妇容妇德啥的,拉拉杂杂可真不少,阿珠听了两耳朵,发现,自家姥娘也是有文化墨水的一神人,要不然,能一气儿秃噜出这么多规矩? 不过,这没她什么事儿,吃完饭照旧跟了小黄四里乱窜,后山上,眼看着烂叶子地,就冒出点儿绿意来了呢。 春天真的来到了,没办法不让人心情大好。 只可惜,阿珠的这份好心情,在回到家的时候,就给生生的变了味道。 陈大川驾着牛车去护送王氏的娘家人了,目前,跟面前的“恶人”对阵的,只有母亲王氏,和三个姐姐。 陈老太太的气势不减,盘腿儿坐在木椅子上,满脸上都是“为你着想”的施恩表情,一手扯出缀在青布大褂衣襟上的布巾子蘸眼睛。 “老三家的,你也甭瞒着我,大川都说了,你只吃辣不吃酸,这胎还得是赔钱货,照说呢,你们非闹着分出来,以后的事儿我不需要再管,可是当娘的这心实诚啊,我儿没个后,这心里怎么能踏实?” 一席话说的还挺煽情,最起码,王氏是哭的回到了“泪三娘”的常态。 “这不?今儿刚一听说,有人到咱村里卖男娃的,我立马就想到了你们,你不会生小子,我儿不嫌弃你,行!我也退一步,你们把那男娃儿买了来,大川以后也有了依靠,这大家大业的,也有了个能??受的人……”。 这是什么混蛋逻辑?自家四五个闺女是亲生的,家业不能给,要专门买一个别人家的男娃,养大了,好把家业传给他。 为什么呢? 阿珠有时候真佩服古人的逻辑思维能力,完全不在一根正常的轨道上转圈儿…… “我可跟你说,王秀娥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个男娃儿你想要也得要,不想要也得要!你是铁了心的不给我儿留后了,恨不能挣点家业都给你这一堆赔钱货,却不管不顾我儿身后有人上香没有,你好黑的心!赶紧的,拿银子出来!一百两,你们家能拿得出!(未完待续。。) ps: 感谢soi的粉红票,感谢紫妍——赵一霖的粉红票,感谢紫妍成为领取寂寞的大神之光的第10人,寂寞前两天又享受了没办法拒绝的疼痛,单更了两天,多谢朋友们不离不弃继续支持,今儿好了,努力去! 第六十八章 生日插曲 第六十九章 理想世界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六十九章 理想世界 说服教育没听到一个痛快的答案,陈老太太终于撕开了那层薄的不堪一击的面纱,巴掌往桌子上一拍,嚎了起来。 阿草紧拽着母亲的衣襟,从王氏身后探头反驳:“凭什么逼我娘买别人生的孩子?我娘肚子里的就是小弟弟,我们家里也没一百两银子!” “啪啪啪——”,陈老太太头发根儿都要竖起来了,连续拍打着桌案,如果按照原来的习惯,根本等不到这时候,早就出手把这一堆赔钱货都收拾了,可——最近这巴掌,老是不愿意挥过去,这群赔钱货早就今非昔比,个个发起飙来,都敢跟自己打着滚儿闹腾…… 那王氏也不是吃素的了,老娘就先饶你们这一回! “哼!跟你这种四六不懂的臭婆娘也没道理可讲,等我儿回来,你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讲给我儿听,我儿自会拿主意,明儿一早,我就领着那男娃儿来,到时候敢再说一个不字,那就别怪我老陈家出手毒,不把你这堆赔钱货撵出陈家村,我老婆子就一头碰死在这儿!” 留一番极尽威胁的恶话,陈老太太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儿,拿前脚掌捻了捻,方“踢踏踢踏”的离开。 王氏捧着肚子又是一阵哆嗦,额头上冒了汗珠子。 阿兰阿草相帮着母亲躺回炕上,肚子显怀了,禁不得劳累和斗气儿…… 孩子们不懂,王氏也对自己没信心,肚子里那块肉到底是男是女,听陈老太太断言没有悬念了。肯定还是个妹妹。 那就是说,等陈大川回家,会拿个什么主意真不一定,很有可能,也是赞成陈老太太的建议的。 毕竟。不硬逼着儿子休妻另娶,肯允许儿子买个男娃来承继香火,还得算通情达理的母亲呢! “娘你别生气,大不了——咱们离开陈家庄,我们几个侍候您,我们不受这儿的窝囊气!”阿草没敢再提“倒插门女婿”的事儿。转换了口气。 王氏抓着闺女的手不言语,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庄户人家里没男娃儿,这日子怎么就这般难呢? “阿珠,明儿咱奶再来,你就把蛇大仙再叫过来吓她们……”。阿兰愁眉苦脸的,想出这么一个辙儿。 可那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当务之急,是陈大川的思想必须转变,如果这个男人心向着他那个混蛋娘,这个家,还是得散。 “要是——咱们几个带着家里的钱,能不能到一个远地方去。重新买地买房子住?就算是娘肚子里生来的还是妹妹,我们能不能自己单立门户过上舒心的好日子?” 阿珠托着巴询问,昏暗里。谁也没想起来需要点灯。 王氏苦笑摆手:“这天再大,还不都是一个老天爷掌管着?咱们能逃到哪儿去?总不过还得这般受些腌臜气。” “我倒是不信!”阿珠的眼珠子瞪了瞪:“咱这才见过多大点儿地?一个老天爷掌管的天,那规矩也不一定就相同。我想好了,等爹回来,要是执意想听他娘的话,那咱们就装了家里所有的银子走。天涯海角的,总会有个安乐的好地方能容我们。” 阿珠知道。最起码,少数民族居住的地儿。有很多风俗习惯跟汉族是不同的,大不了,找个异族人居住的山沟儿,跟母亲姐姐们重新来过。 “真的有这样讲理儿的地方?女人也能当家?不生男娃儿也行?”阿草向来敢问敢说,不像阿兰跟王氏,只会张张嘴,啥都吐不出来。 “自然是有的!”阿珠很坚定,尽管,她这两条小短腿走过的路,还没有姐姐和母亲走过的多,见识上应该更少。 “在很远的地方,女人跟男人是一样的待遇,也可以在外面上工挣钱,家里的房产写自己的名儿,要是不愿意出嫁,也没人逼迫,家里生的是女孩儿,那就把家产都留给女孩儿,大家都这样过……”。 阿珠眼睛里有泪花儿闪烁,她想念那个男女平等的社会了,就算是还有些老顽固,非要更宠爱男娃儿一些,最起码,还做不到非要把孙女给掐死的地步…… 怪不得还有人说,离婚率高了,也是一种社会进步的标志。就像王氏这样,即便被逼的走投无路,却没办法合理的离婚分割家产,并顺利的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这不是社会的落后是什么? “还有一些居住在偏远山区里面的民族,是以女子为尊的,孩子姓母亲的姓,打小居住在母亲家里,当父亲的,可以经常回自己的‘娘家’……”。 阿珠讲述的,是一个听起来那般颠倒却神奇的世界,让姐姐们听得痴了。 “我们现在有银子,有牛车,完全可以离开这个不说理儿的地方,怕不安全的话,一路上再雇个镖行的护送,我们可以一直往南走,那个神奇的讲理儿的以女人为尊贵的民族,就在最南面。这个家,这些地,就留给我爹再买儿子生儿子好了……”。 四丫头知道,家里的财富目前都在王氏手里掌管着呢,取出来,总有个几十两银吧?或者更多些也不止,自己没事儿就复制一番,几十两早该变成百十两了。 还有阿草最近挣来的钱,够路费了,何况还可以一路走一路想法子继续挣钱复制钱呢? 阿珠描画的自由前景,很是得了姐姐们的欢心,就连王氏,眼睛里面也恢复了一些光彩。 “四丫头,你怎么知道有那么一个好去处?你没出过远门儿——”。 就怕是这孩子凭空乱造,到时候一家人真逃出去了,却找不到这样的舒心地儿…… 阿珠愣怔了一,关键时刻,当然不能掉链子不是? “娘,姐姐,我是没出过远门,可是小黄去过啊,就是它跟我说的,你们不相信我的话,还不信蛇大仙的旨意?” 好吧,生死存亡的时刻,黄金蟒完全可以披上神圣的外衣拯救愚昧的女人们…… 就没有人问问,蛇大仙是怎么跟四丫头说这番话的吗?一人一蛇,如何沟通? 门,“哐啷——”一声打开了。 外面已经是月朗星稀,“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披着一身月辉的,是满眼含泪神情惊恐的陈大川。 “不能啊——你们不能丢爹走!” 丈八的汉子,身形慢慢儿的萎顿去,双手捂了脸。 趴门外听了半晌儿,越听越是心寒,越是心慌,第一次,失去老婆孩子的恐惧感如此强烈。 其实,男人也是人,看起来无比坚强彪悍的汉子,内心里也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只不过,原先的时候,陈大川从来没意识到,媳妇跟孩子们真的会抛他,那危机感完全不强烈罢了。 如今,听到了是蛇大仙指引的道路,自己媳妇跟闺女们都心动了,即将驾着牛车裹着银子,奔赴到一个幸福快活的地界去,偏偏,留自己孤家寡人…… 陈大川怕了,从来没用过的害怕,以至于,双腿近乎站不起来,浑身的力气都被那些要抛弃他的话语给抽空抽干了。 “秀娥,阿兰,阿草,阿穗,阿珠,爹保证——以后好好疼你们——咱不买男娃儿——你奶打我也不买——真的不买——咱再生一个女娃儿,我不嫌弃——我都疼——你们——千万别走——”。 男人捂着脸嘟念这些话,月光柔和的洒满他的十根手指,亮晶晶的…… 所以说呢,男人的强悍,大多是因为身后女人的推崇支撑的,离开了自己的家人,男人就完全没了底气。 王氏又变成了水做的骨肉,眼睛红彤彤的一个劲儿的抹泪儿,到底,是支使了孩子们:“阿兰阿草,去,扶你爹进说话,地上——凉哩!” 看起来,就算是阿珠描绘的另一个世界无限美好,王氏的心里还是牢牢的保存着丈夫的地位的。 不过,能让陈大川吓成这样,这番话也没白讲,阿珠眨巴着眼珠子,竟然困了。 费了这么多唾沫星子,才在亲娘跟姐姐们的心里种了自由的种子,这娃儿也不容易哩! 陈大川被送到隔壁子的铺盖卷儿,因祸得福,竟然只打入冷宫一晚上,就被孩子们送回来了。 没办法啊,看人家夫妻俩这眼泪汪汪互望的姿态,今儿晚上肯定得有一番卧膝长谈,孩子们可陪不起这么长功夫,麻溜儿的自己洗洗先睡吧。 阿珠这一觉儿睡的迷迷糊糊地,太累了,梦里老是在地里浇水,小黄也不来帮忙,自己踩着黄泥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 结果,这般劳累的根源,在第二天早上自己找到了,姐姐们没心照料妹妹,昨夜里阿珠睡着了,被阿兰阿草囫囵着塞进了被窝,虎头鞋都忘了脱,系着紧紧的鞋带睡了一晚上…… 不过,你第二天可省事儿了呢,直接出溜到地上就算起床完毕。 正襟危坐的陈大川夫妇,四只眼睛明显乌青,这是一宿没睡的节奏啊! 但不知,今儿一早,陈老太太真的领着个男娃儿上门的话,大川兄弟能不能扛得住母亲的压力,像自己反复保证过的一样,严词拒绝?(未完待续) ps:感谢云枫树的粉红票,寂寞说过,第二十票要加更的,那就不存稿了,把刚刚码出来的这章也挂出去,然后躺一会儿,继续码字。。.。 第六十九章 理想世界 第七十章 可爱的男娃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七十章 可爱的男娃 陈大川这次的表现得算坚定,最起码,一早起床后的气势是足足的,并且安排母女五人到外面逛逛走走,家里这一摊子事儿,尽数交给他办理就行。 “你们放心,爹跟你娘想的一样,以后咱家没有男娃儿就没有男娃儿,爹谁也不买,就指望着你们过日子。” 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王氏的嘴角就翘了起来,摩挲肚皮的动作就更温柔些。 但是,让她们避开陈老太太的骚扰,却是不甘心的。 王氏说得很令陈大川暖心:“孩子爹,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挨骂,万一她奶跟你动手,我们也能帮着拉扯拉扯不是?随便孩子们到哪儿去玩儿吧,我留,看着家。” 上次老宅儿的人来这边,又是想抓鸡又是想找银钱的动静可还没人忘,阿兰阿草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也不肯离开。 “爹心眼儿实诚,我奶那嘴一忽悠,说不定就把咱家的银子给糊弄走了,我们也得留家里看着。” 归根究底,还是孩子们不信任自家亲爹啊! 陈大川嘟着嘴巴,“我我——”的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一早培养出来的气势,慢慢儿又垮了…… “要不这么滴——”,小阿珠鬼头鬼脑的出主意:“爹娘把家里的银钱交给我保管,我再跟蛇大仙出门子玩儿去,嘿嘿,这样,任凭咱爹半道上改了主意,想听奶的话了。也拿不出银钱来。” 陈大川决定,要把陈家最伶俐最贼的名头儿,从阿草脑袋上换到阿珠头上去,小不点儿的人,这主意出的,多夹磨人啊! 好在王氏帮着他反驳:“阿珠你还小呢,家里那么老些的银钱,都给你,你能搁哪儿?掉到深山老林子里,可没地儿哭去!” 可是阿草肯相信妹妹。身板往前一站:“我的钱就交给妹妹管着。不是一次都没丢,妹妹有蛇大仙帮忙呢,再多的钱也掉不了!” 再说了,自家挣得钱。还不都是跟蛇大仙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不相信阿珠。你还不相信大仙? 阿珠笑得越发贼溜溜儿。这次说什么也得把爹娘的家底摸个清楚,顺便,丢小世界里复制一把。自己目前能走能说了,正需要多点儿银钱傍身呢! “看来,娘也被爹给说动了,准备着银子想买个别人生的弟弟呢……”,四姑娘的嘴越发的毒舌了,这么一说,王氏当即慌了手脚,一咬牙,爬到火炕上,踮着脚尖儿,在房顶处七摸八摸,当众拽出了一个木头匣子。 “这是咱家的命根儿,是蛇大仙护佑着挣来的,就给阿珠掌管着,今儿你爹是依着咱还是依着你奶,这钱咱就准备着怎么花用……”。 这意思就是,万一男人靠不住,又在关键时候倒戈了,那就别想再见到这银子了,全留着母女们离家远走使用。 陈大川再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眼看着媳妇把银钱和铜板尽数装在一个布褡裢里面,系在最小的闺女腰上,连续缠了几圈儿的布带子,确保蹦着高儿也掉不出来。 这子,小阿珠连走路都抬不起腿来了,稀里哗啦的铜板忒沉,可是,谁在乎这个?古往今来,哪一个嫌弃过银钱太沉要丢掉的? 只知道含着手指头看热闹的阿穗终于发声:“娘——我饿——”。 打从昨儿夜里就没吃饭呢,虽然中午那一顿吃的很硬实。 寸步难行的阿珠却在召唤小黄,趁着爹娘没寻思过味儿来,这饭就别吃了,卷着巨款,逃吧! 黄金蟒这身鳞甲更见金光灿烂,脖子伸进里,把小主人接了出去。 “这——这不是胡闹么?咱家的家底儿,全给个一岁的孩子拿着,还到外面疯跑——”,陈大川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忍不住跳脚儿。 “那也比全给了外人强!”二姑娘什么时候也学会毒舌了? 还跟猛不丁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一样,拔腿在后面追阿珠,嘴里懊悔的叫着:“先别走,把姐姐的钱也藏起来,那钱咱爹可知道——”。 陈大川再次被抽走了挺直的那根脊柱,身体软绵绵的,满脸都是无辜的愤怒。 可也是,任这个爹再无耻,也不至于去偷拿闺女的钱买儿子去吧? 自己怎么就在家里混的这般没有威信了呢? 钱暂时安全了,陈家母女草草吃口饭,还小心眼儿的把前院的珍贵东西都搬到了后院去,灶房是新加固的门,黄橙橙的铜锁,连陈大川都被拒在门外。 也确实,千防万防,家贼最难防。 陈大川憋着气儿,眼看着那母女四个也消失在了院门外,家里啥啥都锁好了,自己也掏不出半个银钱来,就没人拦护着自己了吗?不是媳妇刚刚还说,要在亲娘打骂自己的时候帮忙拉扯一的吗?这会儿就全都没人管了? 虽然,媳妇大着肚子,也确实不适合面对显而易见的打斗场面。 陈大川很失落,坐在院子里叹气,连正的房门都上了锁,自己已经在这个家彻底失去了地位了。 耳朵里终于听到了院门被拍响,陈老太太那洪亮饱满中气十足的叫声传进来:“儿啊,开门,娘给你送后儿来啦!” 另一道贱兮兮的笑声也传进来:“呵呵,陈家大娘,您儿子这院子可不小啊,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 “是哩是哩,我这二儿子,是个有福气的,家里还买了不老少的地儿,就缺个小子当后儿呢!你们这可是及时雨,这么水灵的男娃儿,愣给咱庄户人家送来了!” 陈老太太那语气里透着欢喜与得意,或许,给二儿子留个传宗接代的后儿,真的是她的最高目的。 陈大川闷着头开了院门,双目无神,看向亲娘身旁的妇人。 大概得有三十多岁的年纪,涂脂抹粉的,只瞧一眼,整张脸瞧不出具体有啥眉眼,只知道她一走动,就带起一股说不出味道的“香风”。 那衣裳是翠绿翠绿的,连面的襦裙都绿的晃眼,只可惜不怎么干净,跟从深山老林子里穿梭过一个时辰似的,粗腰以都挂着厚厚一层尘土。 距离的近了,甚至能从那股莫名的“香风”之中,分辨出一股子馊味儿,抹了多少桂花儿头油都遮不住。 陈大川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那看不出眉眼的妇人怀中,一个被遮挡了个成人的大褂的小孩子身上。 那孩子没睁眼,很明显在睡觉,看身形,得有个三四岁,五官很匀称,尽管带着两尊眼屎跟两行干涸的泪痕,脸蛋儿也皴了皮儿,还是能看得出这孩子生的不丑,那皮肤明显曾经养尊处优过,白嫩的很。 “儿啊,你看清楚,多好的娃儿,就算是你自己能生,也够呛儿生出这模样的,这要不是你唐婶子亲戚家里男娃儿多,又急需用钱救命,这便宜事也落不到咱家,赶紧的,请你唐婶子到里坐,沏杯茶——”,陈老太太欢天喜地的安排着,完全看不到自己儿子那一张苦脸。 门都锁的严严实实的,怎么往里请客人? 好在,那唐婶子倒不讲究这个,屁股底跟有针扎着似的,急火火的摆了张笑脸:“大侄子,我亲戚家里急等着用钱,要不然,也不能舍得往外卖这么出息的男娃儿,你家的茶我也不喝,这孩子给了你家,我们也再不会登门认回去,权当是你自家生的一个样,那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说着话,那妇人的眼珠子迅速咕噜噜转悠了一圈,然后大声咳了几。 院门外,似是有人回应,也是两声咳。 陈老太太更是欢喜,拃着两只胳膊,就想接过去那娃儿抱着:“老二快拿银子,我这颗惦记儿孙的心啊,总算是能放啦!” 那个唐婶子自然躲闪开老太太的怀抱,没见兔子,怎么能先撒了鹰呢? 从头到尾,似乎都是陈老太太跟这个唐婶子自说自话,陈大川任是留恋的再看一眼那个熟睡的孩子,也掏不出半文钱来。 得承认,幸亏阿珠毒舌,先把银子给爹娘全搜刮走了,要不然,拒绝的话,陈大川还真是难说出口。 你看看,这男人搓着手满脸尴尬的解释:“可是——可是家里,没现成的银子呢!” 那唐婶子的脸色立刻变了,隔着厚厚的脂粉都能看出发青发乌,她的胳膊重重的拐了老是往孩子跟前儿凑乎的陈老太太一,寒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没有现成的银子,是说要拿首饰啥的来顶?” 有啥首饰啊?自家媳妇那脑袋上顶多插一根木头叉子…… 陈大川更见局促,支支吾吾的:“不是——不是首饰,家里——原来挣得俩钱儿,不是——不是买了房子买了地吗?就——就啥都没落……”。 陈老太太“嗷——”一声跳起来,双手跟老虎钳子似的掐住了儿子的粗胳膊:“老二你说啥?你们家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挂着半扇猪肉可着劲儿糟蹋,你敢说你没银子?那死婆娘呢?定是她阻拦着,不让你有后儿,图谋咱陈家的家业,都给她生的那堆赔钱货祸害了啊!”(未完待续。。) ps: 感谢活宝笨笨笨的粉红票!感谢老朋友们回来支持寂寞,爱你们!今日三更送上。 第七十章 可爱的男娃 第七十一章 引狼入室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七十一章 引狼入室 幸亏王氏带着闺女们逃出去了,要不然,估计到这会儿,又有一场赤膊鏖战。 陈老太太愤怒,更愤怒的还有呢!那个满脸脂粉笑得直掉渣子的唐婶子,终于露出了凶相,她手里抱着娃儿不方便,于是一低头,撞向陈老太太:“老不死的贱婆子,你耍我玩呢?” 自觉理屈的陈大川,干站在那儿挨亲娘的掐,还得伸出手护着陈老太太,顶住那个唐婶子的脑袋…… “真——真没有钱——要不然——我把地卖了去——”。 唐婶子立刻收了头,站定了身形,质问道:“你卖地——要多少时辰?” “这——自然——得先找到买家——”,陈大川的声音低去,他想起来了,就算把所有的荒地都卖掉,也收不回一百两银子来。 “儿啊,你听娘的,就算是把这宅院都卖干净了,咱也不心疼,最重要是得有个后儿!”陈老太太倒是干脆麻利爽,敢情儿卖的不是她的地和房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算是你们家肯卖地卖房产付银子,自己能等得起吗?外面的人能等得起吗? 唐婶子深深的后悔了,不该昨日里听得这老婆子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今儿一早就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结果全是空中楼阁! 这妇人的脸早扭曲的没办法看了,到底忍耐住性子,龇着牙再问:“你们当真想买这孩子?那就先付定金,五十两银子。再给我写个字据,注明还欠我五十两银,还要写清楚,以后不跟任何人说起这孩子的来历——”。 只可惜,多年打鹰的老手儿,今天注定被鹰耍了。 陈大川看着自家紧闭的大门跺脚,脸上也羞得通红:“唐婶子,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原先穷的身上家里都没几文钱,倒也没这般觉得羞惭过,怎么自从见识过那些银子了。就这么难于承认那银子不归自己支配呢? 唐婶子气了个倒仰。一步逼上前,恶狠狠的道:“你说,你到底能拿出多少银子来,马上拿!” 陈大川身子直打晃儿。他怎么竟然觉得。这妇人的眼神。跟能吃人,并已经吃惯了人似的凶残呢? “没——没有——一两银子——一文钱——都没有……”。 钱就是男人的胆,没钱的男人。自然也没胆。 “好你个陈婆子!你们一家都不想活了吧?敢拿老娘开涮?” 再也不需要伪装成良民了,唐婶子露出了本来的凶相,对着门外高声吆喝:“别指望捞着啥东西了,这家人全是混蛋!不好好收拾收拾他们,这群泥腿子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从老宗祠的院门外,登时现身两个蒙面大汉,穿戴的倒是跟普通老百姓差不多,只是手里,尽皆抡着跟黑黢黢的铁棍。 “二娘子也有走眼的时候?嘿嘿,早就说这穷山恶水的,谁也拿不出一百两银子,不过,没想到二娘子被耍的,连一两银子都没得手,赶紧闪开,看老子这棍子底,能抡出多少银钱来!” 一个汉子阴测测往前靠近,铁棍抓在右手中,棍子头在左手心敲打。 另一个汉子是个脾气暴躁的,边走边叱道:“没银子还缠磨啥?趁早抡死了事儿!” 陈大川万万没想到,今次买孩子不成,倒摊上自家的人命了。 他想转身在自家院子里踅摸一件趁手的家伙什,拼死抵抗一两的,可惜,早早的被亲娘抓住了一只胳膊,老太太那身子骨,软软歪歪的往地坠。 “老二——救娘啊!” 陈老太太被这种阵势给吓到了,要晕不晕要哭不哭的扯着嗓子,又从紧抱着的儿子的胳膊,换到了大腿——小腿处。 那个唐婶子,此刻在做最后的努力,伸脚踹一踹地上的老太太:“怎么样?想通了吗?现在,你们娘儿俩谁往外掏钱?要是再不识趣,那铁棍子,可是不长眼睛的!” 他们临来时早看好了地形,这家人距离村子里远,零敲碎剐的消磨几条人命,都不会引起啥动静。 “儿啊,你别死眼皮不开窍儿,家里有多少银子?都拿出来给他们吧!咱钱不够也不打紧,就当给——你婶子点儿孝敬,这男娃儿,咱也不要了,只要——别伤了咱们娘儿俩的性命。” 陈老太太出溜儿到儿子身后,终于能说清楚话了,这一开口,还挺有逻辑,连带的把这个凶恶的妇人,称呼成了陈大川的亲婶儿一般。 此刻的老太太也后悔的前心贴后背了,早知道这妇人如此穷凶极恶,还带着两个打手,说什么也不能平白的把祸事往自家身上引啊,老二没有后儿就没有后好了,犯不着丢了自己的命! 这个时候的陈大川倒是恢复了一点点理智,护在母亲前面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买卖不成就要伤人?别说我现在一文钱也没有,就是有,也万万不能跟你们打交道!” “嗬?还挺厉害的!怎么的?看不出爷儿们是哪条道上的?嘿嘿,吃了我的铁棍子,你们这对儿穷鬼母子,就死明白了!” 那个阴测测的声音继续向前移动,陈老太太的鬼嚎声已经自己控制不住了:“好汉,他婶儿,别杀我们娘儿俩!且宽限些,我们马上去筹钱,马上筹,一定不让好汉们久等……”。 就知道这种穷鬼必须要往深里吓唬,才能榨出油来。 那个唐婶儿开始打圆场:“兄弟,且给老太太一个宽限,这在村子里奔走几家,或者回自己取些私房钱,都得需要——半个儿时辰吧?这么滴,放一个出门筹钱,留一个押着,半个时辰不拿钱回来的话,嘿嘿,就给另一个收尸!” 陈老太太立刻活过来了,从地上“骨碌”爬起,狠命的捏着陈大川的胳膊抢先说道:“儿啊,娘去——筹钱,你在你家里——等。” “可是娘去找人借钱——委屈娘了——”,陈大川还挺感动,深觉自家亲娘实在太仗义了,为了自己,肯舍了老脸去找人借钱,或者,肯拿出自己的“棺材本儿”…… 老太太脚底抹油一般往外出溜儿,那个阴测测的声音跟随在后:“记住喽,村子里外都有我们的人,你身后也短不了监视的,你要是敢跟外人吐露半个字,嘿嘿,你一家子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可都别想活来一个!” 陈老太太又是一哆嗦,脚底的速度又提高了一些,很快,就跑的无影无踪…… 陈大川只觉得眼前一花,双臂便被人制住,一双冷冰冰的大巴掌,上上,从头被摸索到脚。 “你们——想干啥?” 这也属于被侮辱的范畴,男人也受不了被人摸,尤其是还被同性摸个遍…… “真他娘是穷鬼!亏你还是个老爷儿们!” 陈大川的双臂被人放开,还没舒展一,又被绳索之类的家伙什捆缚住,“哐——”,又一脚,被踹在了地上,腰上剧痛,双手使不上力,半晌儿爬不起来。 “你们——是强盗!” 这会儿聪明了,榆木脑袋开窍儿了…… 那个唐婶儿换换抱孩子的胳膊,巴颏儿点点门:“贼不走空,看看这上着大锁的里,能有啥宝贝不?” 陈大川忍着腰痛嘶吼:“家里啥都没有!我娘已经给你们筹钱去了,别祸祸我的家!” 到了这会儿,唯一庆幸的是那五口人都不在家里,亏得她们都没了良心,单留自己。 陈大川挨了第二脚,仍然不要命的鬼叫:“强盗!狗贼!不讲信用!杀人越货!” 这男人也得算是一条汉子,在最危险的关头,知道给就在附近转悠的亲人示警,他目前最担心的,就是媳妇闺女赶回家里来,再多几个受害者。 可是,金灿灿的新铜锁,仍然被铁棍子砸开了,“咣咣——”的击打声,踹门声,就震荡在陈大川的耳朵边儿。 也只有这一刻,傻汉子才后悔,甚至有几分抱怨,亲娘为啥一定要逼着自己买个别人家的孩子续香火呢?这才遭了个引狼入室的灾害。就算是死后没人供奉,自己做个孤魂野鬼,那也比现在就在鬼门关上转悠强吧? 这家里的每一个物件儿,都是从无到有慢慢儿攒起来的,被这几个强盗毁坏了哪一桩,他都从骨头里面心疼。 “真他娘是穷鬼!这家人不攒钱,只认得吃!”从灶房里出来的一个汉子扯了蒙面布巾,塞到嘴巴里一块儿熏猪肉。 就快要掘地三尺了,愣是一个铜板都找不到,今儿这事儿,忒邪性了! 陈大川的黑脸,再次被踩了几脚,不过,任凭怎么追问殴打,当亲爹的,也不可能招供出自家的闺女收着钱的事儿来。 只希望,自家亲娘早早筹到钱,前来搭救亲儿子,还要赶在妻子女儿们回家之前办完事儿…… 可是,实心眼儿的汉子啊,你能相信你的亲娘,会为你四处借贷,或者掏出自己的“棺材本儿”来,只为保住你一条性命吗?(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引狼入室 第七十二章 丢钱了没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七十二章 丢钱了没 即便是真的筹来了不少银子,你又是否知道,这群贼人,会留你继续苟活人世? 这边家里被人搜刮着,王氏在田地里也心急如焚,阿兰阿草强拽着她不让回去,这如今大着肚皮,再跟陈老太太抓挠起来,可实在危险,怎么也得等家里风平浪静再说回去的话。 “娘你就别瞎操心了,爹手里没银子,都在阿珠身上装着呢,被我奶说动了心,想买个孩子也不可能。” “可是——可是你奶会不会手打你爹?你爹实诚,连躲躲都不敢,还不得生挨着?” 阿草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随手抛出去一块石头子儿:“我奶是谁?那是我爹的亲娘!打到我爹身上,我爹还得谢恩呢!跟咱可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陈老太太打骂王氏和闺女们的时候,满脸都是恨不得人死的阴狠劲儿,跟面对亲生儿子可太不同一个待遇了。 王氏坐在高坎上捶腿,阿兰仔细,给母亲带着小被子呢,搭在肚皮上。 然后,放了惦记丈夫,又忧心小闺女。 “咱们找找阿珠去吧,那么一小点儿的人,身上捆着可沉的银钱呢,万一……”。 阿穗兜里准备着干肉条儿,时不时的抽出一根儿来解解馋,含混不清的对老娘摆手:“珠——厉害,不掉钱——”。 那银钱也确实没掉来,可是。离开了众人眼睛的阿珠,该怎么把捆缚在身上的钱褡裢儿给解开呢? 就王氏捆扎的那个紧法儿,一圈一圈全系的是死扣儿,阿珠一屁股坐在黄土地上,愣是解不开一个。 枉费了一脑门子的汗啊,十根细细短短的手指头,完全使不上力气。 阿珠仰面朝天躺倒,腰里的捆缚还硌得不舒服,小黄却悠哉悠哉的在母亲湖游弋,偶尔。从嘴里喷出些许的泉水来浇灌主人一…… 这可是昨儿新学会的本事儿。卖弄起来就没个完。 小人儿没心劲头去教育黄金蟒,换了谁身上绑这么些足以赶上自己体重的铜钱串子,也能老实的不得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任凭阿珠躺倒。跟黄土地一起承受钱褡裢的重量。她的呼吸依然越来越沉重。就像一座大山,压在腰上。 “小——黄——救命!” 关键时刻脑子没转过来弯儿的傻丫头,幸亏还记得求救。 玩的不亦乐乎的黄金蟒。终于听出来不对劲儿了,赶紧上岸奔赴小主人的身侧。 却原来,那沉重的钱褡裢,已经变身为二,只除了新增的那一个,内容稍微瘪些…… 瘪些也不行啊!原本那些银钱的重量,已经压得阿珠无法正常行走了,现在又多出一少半儿来的重量,基本上连呼吸都费劲儿了。 关键时刻还得看黄金蟒的表现,蛇脑袋一伸,“嘎吱吱——嘣——”,布带儿就咬坏了两根,很快,黄土地上散满了银钱跟铜板,两条一模一样的布褡裢儿,被大蟒蛇给啃成了碎片。 阿珠就躺在铜板堆里喘大气儿,还对着湛蓝湛蓝的天空竖竖中指咬牙:“你是跟我一体的小世界,对不对?那干嘛直接在我身上复制褡裢啊?会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连捆绑的方法都复制的一模一样,这小世界是要灭主的节奏吧? 小黄很狗腿儿,叼了那棵已经就近繁殖开来的铁皮石斛,送到小主人嘴边,差点翘辫子嗝屁儿,需要“神仙草”滋补滋补元气…… 刚刚的那种窒息感,与初来这异世时被祖母谋杀的感觉很接近,阿珠心里生出一团火来,自己一家之所以要这般往外搬运铜板银钱,还不是因为那老太太总是寻衅生事儿? 还有一个没出息的亲爹,脑袋瓜都锈逗了,怎么敲打都寻思不过滋味儿来,完全分不清怎么做才算对他好,怎么做是在害他。 石斛的汁液凉爽爽的,却压不住阿珠的怨恨之心,如果这一次,陈大川的表现真的又叫人失望了,那么,带着母亲姐姐们离开这地方,就不再是一种威吓手段,小丫头很想付诸于行动。 在湖水中清洗干净身上的汗渍,等棉袄棉裤也晾干爽了,阿珠袖着手骑小黄出去,又是崭新衣服干净小人儿一个。 不惦记亲爹到底咋样了,阿珠让小黄去找母亲和姐姐们,经过了这么多磨难,母女们的心贴得更近。 昨儿浇灌过的大片荒地,今天已经有了变化,高低不平的地势坡度更舒缓,夹杂着烂草根灌木枝子的土地,松松软软,让人不忍心去践踏。 只可惜随风飘来母亲的赞叹给错了人:“看看你爹多能耐,愣是把这么大块儿荒地给拾掇成这番新样子,等种过一茬儿庄稼,就能看出良田的根本了……”。 好吧,雷锋做好事儿也是不留名的。 小黄老老实实地平躺在王氏腿前,阿珠瘪着嘴巴靠上去,叫一声:“娘——”。 却不料,正抚着肚皮骄傲的赞叹丈夫的王氏,“呼啦——”一站立起来,身上搭着的小被子掉在地上。 “阿珠——你——你的钱褡裢呢?掉在哪儿啦?” 那可是全家人辛苦积攒了很久的家底儿啊!小闺女瘪着嘴巴身上空落落的回来了,可不是掉了遗失了吗? 阿兰阿草也个个变了脸色,除了阿穗,全都一瞬间长了翅膀一样扑上来,六只手臂在晃悠小豆丁:“阿珠你快说,到底掉哪儿啦?” “阿珠你想想,都到哪儿转悠去了?” “阿珠,那可是咱全家的性命,不能丢啊!” 我说过钱褡裢丢了吗?没有吧? 阿珠翻着白眼珠子,被晃荡的都要吐了。 “没丢,半文钱都没丢!”幸亏还能积蓄起力量来嚎一嗓子,要不是发现王氏明显吃不住劲儿了,身子往地萎顿,还嚎不出来呢。 这句话,就是一剂最有力的强心针,萎顿着的王氏当即满血复活,坐回土墩子上捋着胸口:“你要吓死娘啦——没丢就好,没丢就好!” 可你轻轻巧巧的站在这儿,没丢,钱褡裢在哪儿? “嘻嘻,这是个秘密,只有蛇大仙跟我能找得到,你们就放心吧!” 阿珠做了个鬼脸儿,笑话,现在把一堆银钱铜板变出来,不得再吓坏你们一次? 小黄正在练习主人那一招儿“翻白眼儿”,听到有自己的关联,便点点头,又点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家底儿交给蛇大仙保管,谁也谋不去不是? “那咱们回家看看你爹咋样了吧?要是被你奶打一顿,总得有个照应的——”,王氏再次提议,实在是夫妻同心,老是揪着惦记着呢! 这次换成阿珠反对了:“娘,该来的总是要来,我爹要是耳软心活,又被我奶忽悠了,那咱也没啥别的办法,打几怕什么?你早先不也常被我奶打?我姐姐她们不也是挨打长大的?就让我爹见识见识他亲娘打人的力度,也没啥不好。” “可咱家的牛还在后院儿,那大群的鸡——”,王氏放丈夫,又惦记牲口家禽。 一家人畏惧陈老太太,就跟畏惧山贼土匪似的。 “那些都没事儿,万一真被我奶给拾掇走了,娘你放心,我跟蛇大仙再逼着他们给送回来。” 没事儿的时候,打打小黄的旗号,还是很惬意的。 虽然那厮又成功的递给小主人两个豆粒儿大的白眼珠子。 王氏的脚步,就是被这几个闺女合起伙来给留的,在荒地里面刨刨没收拾干净的老灌木根儿,这时间就慢慢儿溜走了。 中途,阿珠还取了鲜嫩的铁皮石斛,每人分了一截嚼巴嚼巴了呢! 一群没良心的女人,完全不知道,当丈夫当爹的那一位,正在地上被人随便蹬踹,绝望的等待着亲娘筹了银子来解救他。 庄户人家不爱享受,陈大川跟王氏没怎么给家里置办家什,两个土炕都砸碎了也找不着一文钱的铜板来。 半个时辰,也早就到了期限,陈老太太宛如已经人间蒸发,或者是肉包子打了狗,连个影子气味儿都没回来。 “你小子——是陈婆子亲生的吧?”唐婶子越琢磨越不对头儿,把怀里的孩子王木墩子上一丢,也加入进收拾陈大川的行列中来。 这妇人可毒,从脑袋上拔了根铜簪子,尖头就往陈大川的脸上戳:“我就说嘛,怎么那俩儿子在老宅儿住,偏偏把你撵到了荒山野地里?你小子还跟我们打马虎眼儿,你肯定不是陈婆子亲生的!要不然,你亲娘能舍得丢你不管?” 陈大川打着滚儿躲闪,无奈手脚都被捆缚住了,那簪子还是戳中了巴颏儿,冒出一串血珠子。 “是亲生的!是——亲生的——”,傻汉子胳膊上又被戳了一簪子,血迹洇湿了脏乎乎的衣袖。 “娘的!掘地三尺也白瞎!就后院藏着些能吃的鸡,还有一头牛,跑起路来也是慢腾的!”两个气呼呼的汉子转回前院儿,望向陈大川的眼神,可就跟看着死人一样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丢钱了没 第七十三章 以暴制暴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七十三章 以暴制暴 “不是说这家里还有几个赔钱货没人要?长相也不算差,捣捣手卖出去,也能值几两银子,怎么还没回来?”阴测测的那个声音开始转悠别的主意了,贼不走空,总不能只抓着鸡赶着牛就离开吧?那也忒丢份儿了! 陈大川睚眦欲裂,猛一蹬双腿:“强盗!你们休想伤到我孩子们一根汗毛儿,她们一大早,就被我撵出去走亲戚了呢!没个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 凭这两句话,原先的混蛋作为,就应该被原谅。 另一个汉子转移了话题:“我倒是担心,那陈婆子会不会回村子叫了人来?” “嘁——就那种见便宜就想粘的老虔婆,眼见着是没便宜了,还能顾得上她的傻儿子?你看这小子,还眼巴巴的盼着呢!” 唐婶子自觉本次出门处处犯晦气,忍不住又赏赐给陈大川一记簪子尖儿,然后蹭蹭簪子上面的血迹,直起身子来,毫不嫌弃的又把簪子插回脑袋上。 “这种困兽状态,算啦,把这汉子拉山里解决掉,丢的远远儿的,别给人留啥痕迹。” 至于逃走的陈婆子,再回村子抓了来,也有些麻烦,估摸着,那般自私自利又胆小如鼠的妇人,不敢额外生出啥妖蛾子来。 黄牛被套上车辕,拧着脑袋不肯听陌生人的招呼,直到陈大川被两个汉子抬头扛脚的丢进牛车上,才从喉咙里发出“哞——”的一声闷叫。动了动四蹄。 那些母鸡也抓出来不少,直截了当扔在陈大川身上脑袋上,将死的人,哪还有什么穷讲究? 到了这个时候,傻汉子终于彻底绝望,母亲不可能再回来解救自己了,甚至连在村子里叫些人来搭救自己都没有,要不然,耽误了这么多功夫,从村里到老宗祠。跑上八个来回都够了。 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王氏和孩子们没被强盗遇上,好歹,算是只丢掉自己一个人的性命。 傻汉子眼角里洇出泪水,斜斜的看着眼前的院门敞开。这是他曾寄予了无限希望的家。即将失去唯一的男主人。剩的孤女寡母,可该怎么过呢? 如果,真的有阿珠描绘的那样奇怪的肯让女人当家做主的世界。她们母女投奔过去,也好…… “四娃子,别睡啦!走着——”,阴测测的汉子随手一推靠在院门外起放哨作用的另一个贼厮,却不料,那厮头重脚轻,竟然“扑腾——”,直趴在地上。 四娃子已经变成“死娃子”,全身透着乌青,只在脖颈处,有两个小小的红黑色血痕。 “这——这是被野物咬了!”三个同伙儿有了点儿兔死狐悲的意思,遂走动几步,四里望去,却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他娘的!这一趟真叫晦气!这娃子就是个丧门星,自从抓了他来,后面的追兵就咬的死紧,爷儿们没过一会儿舒心日子,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偏僻地界要处理了他吧,你这个瞎眼的婆子,又找来的是这么一家穷酸,啥银子都没捞到不说,还丢了四娃子的性命!” 阴测测的男人很可能是这个小团伙的头目,因为,刚刚还握着簪子行凶的“唐婆子”,这会儿浑身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落。 “都是——都是那陈——婆子漫天的吹牛,说是——说是他这个儿有钱——又独独缺个小子,肯定要多少都肯给——就——我就——信了——”。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 唐婆子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有用,在两个汉子转身往回走,准备去搬运那个倒霉的丧命四娃子的时候,先把怀里的孩子丢上了牛车,又屁颠颠儿的,也要跟着那两个汉子搭把手儿…… “这——死掉的人——不会再给咱们染上毒吧?” “我看过了,就是脖子上被野物咬了,这深山老林子,说不定是啥东西,隔着衣裳呢,染不上咱!”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捏着四娃子的衣裳角儿,借助两条铁棍子撑在身,往牛车的方位拖拉。 可是,可是—— 什么叫做魂魄散?三个亡命之徒这次算是见识到了。 那辆满载着母鸡、半扇猪肉、一条捆起来的汉子、一个始终没醒过的男娃儿的牛车,连带着那头犟劲儿的黄牛,竟然原地消失,就好像,刚才的认知全是一场黄粱美梦,此地其实从来没有存在过那些东西,那两个喘气儿的人! “娘诶——!”,唐婆子就剩这俩字吐得清晰,再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啥话来,掂衣襟的手也软了,那个悲催的“四娃子”,死后也没能舒坦,再次跟铁棍子一起,被三个同伙儿彻底丢弃…… “鬼啊!闹鬼啊——”!别看阴测测声音的汉子拽的二五八万的,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境,完全慌张的憋不住尿了,双手挥舞着,不择路径的就要奔逃。 剩的那俩儿也没了主张,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跑的那叫一个屁滚尿流…… 空地上,一个小豆丁的身影闪现,一头金光闪闪的大蟒蛇,随之电射而出,直奔向三个亡命之徒的背影。 出场如此威风凛凛的阿珠,此刻却有些两股战战,耳朵里听到的是那三个贼厮绝望又惊恐的喊叫,眼前看到的是全然陌生的、浑身乌青、死的不能再死的一具尸体。 到底,没有亲手杀过人,纵然活了两辈子,头一次逞英雄,想不害怕,也是白瞎! 左手握了半晌儿,才感受到火热的掌心痣,黄牛和牛车,和一并送入小世界的母鸡跟两口人,再次回到现实世界。 远处,王氏正在阿兰阿草的搀扶往家园走,小阿穗跑动着在呼唤:“爹,你想出门啊?赶着咱家牛车做啥去?” 哪有你爹的影子啊?你爹他——跟个虫子似的在往牛车外蠕动呢! 阿珠到底没忍住,“哇——”一口吐了出来,小身板地一蹲,再也站直不了…… 那三个刚刚还牛气哄哄的贼匪,瞬间被黄金蟒缠缚住,比之当初,缠缚陈家老宅儿的那几个人还要来得猛烈,蜕过一次皮儿的蟒蛇,身体的柔韧度和力量,更加不可小觑,惨叫声越来越低,越来越——无声无息—— 王氏正帮着丈夫解绳索松绑,阿兰阿草捂着嘴在尖叫,阿穗懵懂,张着嘴发不出声儿…… 阿珠眼泪鼻涕一大把,都要把五脏六腑给吐干净了,偏生还不知道找个好地方蹲着,非要对着那具浑身乌青的尸体,看一眼,就得再接着吐一会儿。 “老天爷,这是咋啦?这到底是咋啦?” 王氏哆哆嗦嗦的,完全没有了主意,解开了傻呆呆的丈夫,又扑向蹲在地上“哇哇——”干呕的小闺女。 “娘——姐姐——去村子里——叫人吧!” 看起来,这个家里是没有主心骨的,大姐二姐抱着亲爹在那儿哭呢,都救出命来了,哭啥呢? “对对对!叫人!叫里正!叫你二大爷爷……”,王氏是袖子使劲儿的在闺女脸上擦,直到验看完,没发现一点伤痕,才算松了一口气,“咕咚——”坐在了地上。 阿兰的腿肚子转筋了,身子一站直就往地上摔,阿穗完全不中用,蜷缩到陈大川的怀里只会哭叫,这样的时候,只有二姑娘阿草,已经从最初的惊惧中回过了神儿。 她狠狠的捏了两把自己的左右大腿,确保它们还能行走,就跌跌撞撞的往村子里跑去了。 这么几条人命,还有一个不知道来路的昏睡小男娃儿,这事儿还就得交给村子里处理后事。 阿草不是个脑袋转不过弯儿的,求救的方向很明确,里正家,二大爷家,其余的,暂时可以不去想。 尤其是亲爷爷奶奶叔叔大伯,阿草没想过可以指望。 应该说,从阿草出发,到二大爷一家子里正一家子急火火的跟来,其中的时间并不算长,只是,按照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来解释,这段时间,对于守着四具尸首的陈家人来说,实在是太漫长和煎熬了…… 小黄很想跟小主人亲近一,最起码请个功啥的吧? 可惜,它一凑乎,阿珠就要大吐特吐,黄疸水都要飙出来了。 没办法,这蟒蛇不伶俐,杀个把人应该是稀松平常的吧?那你不会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啊?整的自己身上全是血糊里拉的算什么本事? 最抗揍的还是陈大川,身上多了几个血窟窿,翻着口儿,照样清醒过来,搂着一大一小俩闺女打哆嗦…… 这种时候,啥都别问,啥都不用说,王氏拖了阿珠,也跟丈夫凑在一起,一家人颇有些死里逃生的意思,就坐在地上互相抱着胳膊,掉泪,或者傻笑。 是不是只有这样一番血的教训,陈大川才能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亲人才最可贵? “草儿——回来了——”,王氏抱着肚子,喃喃的望着远处,二闺女跟在几个大人身后,还在没命的奔跑…… 陈大川拒绝了包扎伤口与请郎中等等所有的事宜,在跟里正交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就执意拖着饱受伤害的身子往村子里蹒跚行去,谁问,都不再言语。(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以暴制暴 第七十四章 苏醒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七十四章 苏醒 留在老祠堂这边的人,可来不及照顾到陈大川的情绪,人家当儿子的要去寻找到自己的母亲,谁也不能阻拦不是? 剩的活计还多着呢,里正得抓紧把这四个恶人的死亡情形上报到镇子上,在这之前,到底是跟二大爷两个人沉吟了一番,才把王氏叫到一边儿,低声的问询了一番。 “大川家的,这男娃儿——只是被药迷晕了,身子骨应该——没啥大碍,你家里,又确实缺一个——小子支撑门户,你还要不要考虑——偷偷的——把这男娃子留?” 都是为的自家族人着想,二大爷一只脚在地上画圈儿,声音被堵着半个似的:“咱估摸着,这男娃儿不是这几个贼厮的种儿,保不齐是从哪儿抢来的骗来的,留在你们家,也不会苛待了他。” 如果王氏想要留这个男娃儿当陈家的后人,那么,这几个贼人的死亡,就不能老老实实地上报了…… 可是,王秀娥最近弄懂的道理不老少,尽管也被这种突发事件给吓慌了手脚,主意,却是拿的铁铁的。 她的双手拢在肚皮,对两位族人深施一礼,坦荡荡说道:“多谢二位为秀娥着想,我的心里早有成算,自家孩子们已经不少了,凭我们夫妻的本事,能好好抚养她们长大成人就已经不容易了,这孩子就请让官家寻回他的亲生父母吧,都是为父母的人,知道孩子丢了的话。那股子心疼劲儿……”。 陈大川又神志不清的跑回村子里去了,这件事儿也拖延不得,里正叹口气,开始布置收敛尸体,并逐级上报。 那个悲催的小男娃儿,暂时就放在王氏这儿,请的郎中会很快赶到,到时候,不光给陈大川得包扎一,这男娃儿也不能不管。诊治一。清醒过来,也好交还给人家的亲生父母。 “秀娥你大着肚子呢,先回歇歇去——”,二大娘看着王氏那脸色实在蜡黄的难看。孩子们的精神头儿也都打了蔫儿。最可怜的小闺女。呕吐的直不起腰来,于是帮着操持。 四具惨兮兮的尸体,被里正安排挪走了。放这里的话,这一家女人都不安生。 黄金蟒留到后院洗了个澡,才敢靠近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的小主人,一人一蛇趁着没人注意的空当,赶紧钻进小世界。 任由身体在母亲湖上飘荡,阿珠才慢慢儿的恢复了一些精神,脑袋探进绛色草的叶片之间,“汩汩”喷涌的泉水,洗去她满身的疲惫与浑浊之气…… 小姑娘孝顺,惦记着身怀有孕的母亲,这次反复的惊吓,可别承受不了。 绛色草的叶子是舍不得摘了,扯一根小世界里出产的铁皮石斛,补些元气也是好的。 一个白嫩嫩干干净净的小女娃儿,跑进了正,三两爬上了火炕,把一根野草似的东西塞进王氏的口中。 “可不敢随便瞎吃——”,二大娘的叫声未停,阿珠的解释早准备好了。 “是蛇大仙——给的——给娘——和——小妹妹的。” 二大娘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伸出巴掌来捂阿珠的嘴巴:“这妮子,谁教的?咋说你娘肚子里是小妹妹呢?那得说是弟弟,是个带把儿的!” 偏偏王氏不在乎,吞咽一口鲜美的石斛汁液,摆摆手:“二大娘,让孩子随便说,我这肚子里,就是个女娃儿,我喜欢接着生女娃儿。” 即便是一辈子因为生女娃儿被人歧视,被婆婆不容,那也要坚定的疼爱自己的女娃儿。 “这——这——”,二大娘不知道应该说啥了,院子里,阿兰的惊呼又响起来:“爹,你这是咋啦?” 还能咋的?背着药箱子赶来的郎中,正跟山子一起,搀扶着傻汉子往里走,陈大川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脚底也没了根儿…… 鼻青脸肿还带着伤口,浑身脏兮兮,这其实都不算是个事儿,能让傻汉子如此毫无生气儿的,只能是心灵受到了巨大创伤。 不用想,肯定是陈老太太赐予亲儿子的打击,忒大了。 直接把陈大川送到隔壁躺,再把那个悲催孩子也抱过来,这么会子的功夫,阿草和阿穗,已经开始心疼这男娃儿,紧跟着也往里凑乎。 “他是也死了吗?”。阿穗的询问声低低的,跟冷风吹过似的。 屁大点儿的孩子,在今天,反复得到了求证死亡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机会。 一颗浑浊的水珠,正从紧闭着眼睛的陈大川脸上滑过,尽管郎中清洗伤口的手法很粗糙,他的身上带了些痉挛,却不肯说一声“痛”,更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这个残酷的世界。 他的亲娘,在亲生儿子饱受凌辱被人殴打甚至要杀掉弃尸的时候,却躲进了被窝里盖着头说不舒坦,把另外两个儿子都叫到了炕边儿守卫着,还得抓好了顶门棍子和铁??头,却就是不说为啥原因。 陈家老宅儿多安静平和的生活啊,大嫂子正在灶房给老太太蒸鸡蛋羹,说是得补补,弟妹坐在小凳子上抱着个竹筐在嗑瓜子儿,侄儿们满院子乱窜上一会儿,又跑出去撒欢儿了…… 陈老爷子叼着旱烟袋“吧嗒”,看到二儿子登门,就皱起了眉头,质问道:“你这是跑哪儿打架去了?还是跟你那丧门媳妇抓挠的?多大年纪的人,还没个轻重!枉你娘啥啥都惦记着你,昨儿个,还说要帮着你买个后,那事儿也算靠谱儿,你赶紧进去跟你娘说道说道——”。 陈大川啥都没说,更没空理会嫂子跟弟妹正在猜想着什么热闹景象,跌跌撞撞闯进了正。 “二哥你真被嫂子给打了?呵呵,现在想起来咱娘对你好了?那也不能空着手来啊,咱娘为了帮你买儿子的事儿累着了,一回家就上炕躺到现在,这最起码,得把你家灶房那半扇猪肉给娘扛过来吧?” 陈大海那张嘴欠抽的很,“嘚吧嘚吧”混说了一通,却不料,老二奔到了炕沿儿,一抬手,把老太太盖着脑袋的被子给掀开了…… 陈老太太没办法再装没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虚弱的招呼:“老二——来啦?家里——都安生吧?” 可是安生哩! 陈大川看着亲娘的脸,一步一步,往后退,往后退—— 凭借他目前的智商,是完全不明白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的,难道今天的经历都只是一场梦,并没有什么恶人上门,娘也从来没有张罗过给自己买儿子做后? 可是身上彻骨的疼痛是怎么回事儿? 大哥扯着胳膊追问:“谁打的你?是弟妹不想让你买儿子才抓挠起来的吗?”。 唯恐少看了一些热闹的江氏,大张着一张嘴说什么:“要我说啊,二嫂她可忒狠毒了,不愿意买男娃儿,想害的二哥没了后,竟然还敢手伤了二哥——”。 听听,都是为陈大川好的话,都是偏爱陈大川的心。 “呵呵——呵呵呵——”,傻汉子转了身往外走,不远处一直跟随着他关照着他的山子,上前架住了他的胳膊,才免于倒地。 山子气的浑身打着哆嗦,扭头对还没教育完的陈老爷子啐了一口唾沫儿:“我呸!虎毒还不食子哩!你们家的门风可真苛狠!” “说的什么话?这都是说的什么话?”陈老爷子气愤的都把手里的旱烟袋锅子给甩了出去…… 其实不需要纳闷了,很快,拉着尸体的车子就进了新修的宗祠,全村子里的人,迅速传遍了今日的传奇故事。 陈家老宅儿彻底露了大脸儿,即便是本族的亲人,走过院门外的时候,也要深表恶心的吐一口唾沫儿。 这样的亲娘实在少见,丢儿子自己跑回家,连招呼些人回去搭救都不肯做。 山脚,不但陈大川被包扎的严实,那个小男娃儿,也终于睁开了眼睛,扯着癞猫儿一般的哑嗓子,哭了起来。 看个头儿,怎么也得三四岁的年龄了,哭啥哭呢? 这小子长得不赖,也怪不得被贼人惦记着给偷来,洗过的脸蛋白嫩的直追阿珠的肤色,大眼睛水汪汪的,黑瞳仁儿明亮如宝石。 喂点温开水,人家就能叫你发现什么叫做“唇红齿白”。 身上的衣服尽管污浊了,也能分辨得出料子很高端,没得说,这准是一位富家公子哥儿,才能豢养成如斯白嫩小包子的形象。 “娘——娘啊——我要娘啊——”,是不是所有有娘的孩子,遇到这种情形都这么哭? 可惜,只有阿珠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看到这一幕觉得好玩儿,其他的女人女孩子,可全都爱心泛滥的围上去了。 就连王氏,也顾不上在正的火炕上养胎,招呼着要把男娃儿抱到那边去亲自照看…… 最贪吃又小气吧啦的阿穗,竟然肯塞给这娃儿一条子腊肉,还在炕席子地抠抠搜搜的,找出来珍藏版的一块碎点心,和半拉儿黏糖。(未完待续……) ps:感谢云枫树的粉红票! 第七十四章 苏醒 第七十五章 吹牛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七十五章 吹牛 阿珠决定,不再认为阿穗前世跟猪有亲戚关系了,她在考虑是不是三姐姐生肖属鼠…… 郎中累的满头大汗的,“只要能醒过来就好,这得多狠的心啊,给一个小娃子那么重的药,再多吃上几回,可就得变成傻子了!” 为了不让被拐来的小孩子哭闹,人贩子药使得孩子沉睡不醒,是古今通用的手段,那药有虎狼之性,多少孩子被毁在这上面,甚至直接睡死过去。 “行了!哭哭就得了吧!我们又不害你,来说说,你叫啥?家在哪儿?” 阿草用尽了浑身的解数,都劝阻不了小男娃的哭嚎,终于开始不耐烦了。 这娃儿很是一根筋的犟,给东西不吃,哄劝也不听,扯着猫嗓子哭起来没头没了儿,让好人都想再给他点儿药啥的,让他歇歇儿。 无奈何阿珠出头,趁着里没有外人,龇着牙露出一副凶相,掐着腰说一声:“正好——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爹娘是谁,就留在我们这儿好了,家里的牛,总得有个人去放——”。 这是要把穿着富贵的小少爷,当成你们家的“放牛娃儿”? 小少爷嘴巴又是一撇,豆大的眼泪疙瘩滚出来,慌不择路的回答了:“我——我叫欢儿,我爹叫——李天赐,我娘——就叫娘——”。 屁大点儿的孩儿,接受的危险教育忒少,被拐走了。连个爹娘名字都交代不完全。 这还不算最关键的问题,阿兰大姐姐温柔的摸摸男娃的头顶,还好,没被拒绝。 “那你知不知道,你家是哪儿的?” “哇——我家——就在我家,好多房子——好多人——好多吃的——玩的——”。 看起来,这小子知道的事情有限,自家住在什么县城什么镇子或者什么村,完全没留心过。 不过,人家很坚持一件事儿。指着阿珠反驳:“呜呜——我不给你家——放牛。我们家有马,我——放马——”。 他还讲起条件来了,王氏捧着肚子笑起来,拽过阿珠:“别逗小哥哥了。没准儿。这娃儿就是正月十五那天。镇子上丢失的那个孩子,听说他家里找的急,里正派人到了镇子上。那肯定能联系上。” 这倒也是,说不得明儿一早,这悲催的娃儿就能找到亲生的父母,被妥善的接走呢! 来帮忙的二大娘等人,已经帮着做好了饭,小娃子胃肠弱,又连着灌了两天的迷药,郎中建议先喝点粥。 一家人个个都是从早到晚粒米未进,闻到粥香,才感受到汹涌的饥饿滋味儿。 家里乱糟糟的,小男娃也不哭不闹了,帮忙的人各自告辞,二大娘叮嘱一声,万一再有啥意外,提早去村子里喊人。 “我们都走了,蛇大仙也好出来看护着你们。” 其实这一会儿,小黄在后院正重新整治纪律呢,那些公鸡母鸡受了不小的惊吓,哪儿肯安心被关在鸡圈里啄食,个个“叽叽咯咯——”的乱叫着,瘸了腿、伤了翅膀的,兀自躲角落里打哆嗦儿,吓傻了的,成群结队的疯跑,东一头西一头,完全没有目的性。 这个时候,黄金蟒就可以大显身手了不是? 虽然,多了它的加入,鸡圈里就更乱套了…… 小男娃喝了一整碗粥,精神头儿恢复了,强按着都不肯再接着睡觉,天知道,自从被拐的那一刻,这小子到底睡了多长时间。 王氏歇了,陈大川只喝了点水,就继续在隔壁挺尸。 五个孩子,可以过一段自由的时光了。 小孩子忘性大,仗恃着有小黄撑腰,他们便无所畏惧了,锁紧了院门,趁着天色未黑透,都到后院疯跑去了。 衣衫褴褛但质地优良的小少爷“欢儿”,一开始还放的不是那么开,跟在阿兰身后走路都小心翼翼,但是,一见到摇头摆尾的黄金蟒,立刻又是叫又是跳脚儿,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而且,欢儿迅速发现了,黄金蟒最听阿珠的话,于是毅然舍弃了做大姐阿兰的跟屁虫,转而弃暗投明,归入一岁小豆丁的麾。 “珠——让我也骑骑大蛇——”。 悲催的娃儿,触到了小丫头的逆鳞,那一声亲亲热热的“珠——”,马上拉长了彼此的距离,并且,欢儿还有幸获得了黄金蟒那条尾巴的眷顾,被轻松扫到了地上,屁股压倒了一丛枸杞…… 小男娃这才发现,这家人的后院比自家的要漂亮,虽然没有啥亭台楼阁假山池鱼,但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屁股面甚至延伸出几朵初开的小花儿。 高高的树干上,一架垒砌的严严实实的鸟窝,自家也没有。 冒着热气儿的水池子?自家的鱼池可还冷嗖嗖的不一定化完冰了呢! 很快,男娃儿又跟在了阿草身后,看着她采摘黑色的木耳朵,自己也伸了手撕扯,随手丢到地上。 接着,一记响亮的“脑嘣儿——”,就落在了脑门子上,白嫩嫩的皮肤,登时泛起一片红。 “哇——”,又哭了。 “没出息!还是个男娃子哩,就知道咧着大嘴哭叫——”,二姑娘多伶俐的人啊,劝慰起小弟弟来也是别具一格。 果然,这招儿管事儿,嚎了两嗓子的欢儿,没发现身边有任何一张熟悉的脸孔,更没找到任何一个疼宠他的对象,于是果断收声,继续屁颠颠儿的寻找一个交谈的好朋友。 无疑,阿穗姑娘很有当听众的潜力,当欢儿少爷宣讲起自家灶上的厨娘,都会做哪些好吃的点心果子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珠子瞪大,满脸都是向往。 “等我回了家,就让福娘做上两大锅酥果子,要裹着糖抹着蜜,咬一口,满嘴都是油——”。 “等我回了家,就让福伯去外面的点心铺子,把好吃的点心全包圆儿拿回来,我爱吃啥就吃啥,不爱吃就扔了——”。 “我们家没有这样粗的大蛇,可是有两条大狗,大毛和二毛,可听我的话了,福娘蒸肉包子,我不爱吃,只要一喊‘毛儿——’,就都撒着欢儿的来抢,大毛长得高,我可以骑上去,——嗯,比珠——骑大蛇还舒服——”。 你能确认,你亲身体会到了骑蟒蛇的舒服劲儿? 阿珠肚子疼的都不能再笑了,这个悲催的小少爷,完全就是一个“话唠儿”,还都是废话流的,讲起吃的来滔滔不绝,还自以为成功的掩盖住了自己对于别人有大蟒蛇的艳羡之情。 面,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等我回了家,就叫我爹到集市上去买大蛇,要比你们家这条还大还粗还听话的,只听我的话,我就骑着它——再来找你们玩儿,我就——啥也不怕了——”。 揉着肚皮弯着腰的阿兰彻底喷笑:“欢儿小弟弟,那集市上有卖大蛇的吗?你见过?” “嗯——唔——我——见过的!真的!比你们家这个还大还粗——还闪着光——我二姨家里——就买过——”。 这孩子双臂比划着,从两手合起来那么粗,一直比划到了无限大,甚至,手指头舞到了院墙的边沿儿……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不行了——”。 阿草滚到了地上,笑出了眼泪。 只有三姑娘阿穗,是这个“吹牛大王”的忠实信徒,她一本正经的继续向往着“大王”描述的场景,嘴里还催促着:“你接着说——你家福娘那点心——”。 是接着吹牛吧? 阿珠赶紧给自家的黄牛嘴里塞一把草,并体贴的安慰道:“大黄你不要怕,那个傻小子在吹他自家的牛呢,你不会到天上去的……”。 废话流欢儿少爷太不乐意了,因为他完全听不懂比他还小的丫头在说啥意思,忍不住也凑过来追问:“谁是傻小子?你家的牛——咋的就能到天上?它长翅膀了吗?” “非也非也——”,阿珠摇晃着手指头:“是你家的牛,这会儿肯定全部上天了……”。 可是本少爷家里明明没有牛,全是马! “那就是你家的马,现在全被你吹到天上去了!” “你——你——我才没有吹——”。 鸡同鸭讲的两个人针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让着谁。 一男一女两个屁大的娃儿,这就算结梁子了,今后,不再有交集倒还罢了,如若又凑到一起,那肯定又是一桩缠不清的官司。 夜色,越发的浓重了,清凌凌的月光笼盖四野,正当陈家一众女人,想办法把这个废话流的小子安置到陈大川身边睡觉的时候,马蹄声急促,山脚的孤僻院落,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扰了。 “阿珠,快点喊蛇大仙来!”王氏的声音发了抖,其实她早就担心了,那四个贼厮会不会还有同伙儿,就潜伏在附近山旮旯里,单等着夜黑风高之时前来报仇呢! 尽管谁都没敢明言,这担心谁都少不了,闭着眼在炕上挺尸的陈大川,一咕噜爬起来,抓起家里的铁??头准备应战。(未完待续。。) ps: 有点着急,书评区啥动静都没有,感觉就剩寂寞一个人,毫无意义的码字了…… 第七十五章 吹牛 第七十六章 义薄云天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七十六章 义薄云天 这个当口儿,陈大川脸上脖子上,还被包扎的看不到模样呢,关键时刻,亲爹还是靠得住的。 阿珠两辈子加起来的心眼儿还不算少,始终没敢让小黄远离,一家子妇孺残丁,又居住的这般偏僻,就算是只来两三个贼人半夜侵袭,自家也得不到便宜。 “小黄,等会儿别客气,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灭一双!” 趴地狂吐了一回儿,这胆量,就给历练出来了? 即便是黄金蟒精神抖擞盘在院子中间准备迎敌,一家子也都没放松警惕,王氏抓着铁剪刀横在胸前,阿兰举着一双鞋底子高过头顶,阿草费劲儿的试图把另一把铁??头扛到肩上去,阿穗呢,跟小少爷“欢儿”紧紧挤在一起,每人手里都抓着一大块儿黏糖,这是打算等贼人来了砸向他们,甜死他们的节奏吗? 马蹄声,果然在陈家院门外停,灯笼火把已经把荒山脚映照的红红火火,院门的影子,如高山一般,斜斜的向着门口肃立的众人倾轧来…… “大人,就是这家了,小少爷就是被我陈家庄的村民搭救来的。”里正很嘚瑟的声音,能让人分辨得出,他此刻在做着点头哈腰的动作,那声儿就忽高忽低,在夜空漂浮。 “叫门!” 一声令,院门被重重的拍响,里正嘚瑟的声音抬高了:“大川啊,别害怕!是千总大人来接小少爷回家了。开门迎客吧——”。 最后这几个字,怎么听着就跟红楼妓院门口拉客的老鸨子的语气一般呢? 不过,好歹是安全了,来的是友非敌,大家伙儿手里的家伙什,可以放了。 阿兰阿草互相搀扶着去开院门,因为,一家之主陈大川,明显是不中用了,魁梧的身躯斜斜的倚在门框上。勉强没出溜儿到地上罢了。 “是你爹来接你了吗?”阿珠倒是有力气问询一瘪着嘴巴一言不发的小少爷。 两泡儿亮晶晶的眼泪。就在闪闪烁烁的火把光线盛着,摇摇欲坠,偏没有掉出来…… 直到院门大开,灯笼火把纷涌而至。一个铁塔般威风凛凛的汉子率先大踏步迈进。声音也有了颤抖之意。 “欢儿。在哪里?在哪里?” “哇——”,一声嚎啕,小少爷干脆麻利的往地上一坐。双手擦蹭着眼睛,好一番大哭…… 想象中的,父子张臂奔跑然后相拥而泣的经典场面,完全变了味儿。 “哭啥?女里女气的,赶紧的,跟着回家,你娘那眼睛都快哭瞎了!”汉子明显不懂得怎么劝慰发飙的孩子,奔到身边蹲,拃着手…… “就不回就不回——哇——”,欢儿哭的尽兴,两条腿不住的在地蹬踹,他爹的手掌一靠近,就能被立刻打,敢情儿,臭小子隔着手指头缝隙,完全能看清楚对方的动静。 里正哈着腰跟在身后,哭笑不得,为陈家庄请功的话,就接不上茬儿。 汉子手的几个小兵,也凑过来蹲地上跟着劝解,都不是仔细周到的人,完全没想起来还应该谢过这家的主人,最起码打声招呼不是? 得,没人搭理,自家进去暖暖心吧! 阿珠指派着两个姐姐去搀扶亲爹回里躺,自己抓了王氏的胳膊,轻声道:“没咱的事儿,您先坐一会儿。” 偏偏阿穗不怕热闹,照旧跟小少爷挨在一起,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瞧稀罕。 听听小兵们说的话,就知道欢儿为什么要继续跟汉子闹腾了。 原本就是被宠坏的小子,想要天生的月亮,也有人登梯子去摘的主儿,正月十五那天,却因为捣蛋,在老爹的官靴里面撒了一泡儿尿,就此后脑勺儿上挨了一记“五指山”的照拂,于是气愤愤图谋离家出走,趁着过节镇子上热闹,瞅了个家丁的空子,从花园的小侧门,完成了计划。 结果,还没乐呵多大会儿,小兔崽子就被贼人发现,那个叫唐婶子的上前,三言两语就绕晕了傻小子,头脸上一蒙,被人抱到什么地方去,就完全不知道了…… 这得是多大的委屈?小少爷怎么能轻易就跟亲爹善罢甘休,在他的脑子里,这些全都是亲爹的错儿,要不是他打自己那一巴掌,自己怎么会生出偷跑吓他们一的心思? 敢往亲爹官靴里面撒尿儿,这小兔崽子的脑子也够短路的。阿珠扭转回院子里,决心赶紧送走这个小祖宗,黑更半夜的,自家人还得睡觉呢! “喂——小兔——小少爷,你要是再接着哭,你们家的牛,可就都从天上掉来,掉到水里淹死啦!” 脆生生的小丫头这话一出,果然就迅速转移了兔崽子的大脑运转轨道,双手也顾不上抹脸擦眼睛了,转头就杠上了。 “我家没牛!没牛!我家都是马!上不了天,也掉不来,淹不死!你家才有牛,才会从天上掉来,淹死!” 你还击几句就还击几句得了,这怎么还站起身子来往这边顶脑袋?是仗恃着自家人多势众吧? 阿珠气死人不偿命,翻着白眼珠子振振有词:“我们家的牛才淹不死,我们家没有爱哭鬼,干嚎起来没个完——”。 富家少爷很容易被养废,单看这小子撒着泼嚎哭就可见一斑。 被彻底惹怒了的欢儿,果然收了哭泣的手段,蹦着高儿的要去扭打阿珠:“你才是爱哭鬼!小爷儿不是!” 一直盘在暗处看热闹,等着小主人发令的黄金蟒,这会儿也不耐烦了,无声无息的把脑袋,探到了小少爷跟前儿。 傻小子倒是不害怕,一子又忘记了跟阿珠的恩怨,注意力转移到了对黄金蟒的崇拜上。 可那几个小兵不知道轻重啊,一瞬间,倒退着摔倒的,哭爹叫娘的,拽着小少爷的后腰往旁边躲的,还有那二愣子,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作势要跟蟒蛇决斗的…… “小黄你跟我回家吧!我们家有好吃的,肉啊骨头啊随便你啃——”。 脑残的小子再次发挥了废话流的本色,唠唠叨叨完全就是黄昏时忽悠阿穗的那一套。 里正正拽着那个举刀的小兵慰劝呢:“可不敢伤害了蛇大仙,这是咱陈家庄的福佑,你们家小少爷,就是亏得这蛇大仙才救来的呢!” 被儿子哭闹的头疼,一直蹲一边伤脑筋的那啥“千总大人”,目测儿子真不怕那条大蛇,才终于想起了自家现在应该干些啥,挺直了身子抱了拳:“陈里正,俺是个粗人,刚刚忘了规矩呢,烦请——引见这厢的主人,李某当面道谢。” 饶了半晌儿的功夫,才转到正题上,真不容易呢! “这家主人是我们陈家庄的本族,叫大川,李千总可是不知道,这大川可受了老罪,为了救小少爷,脸上脖子上身上,都叫那几个贼匪给捅伤了,这才引得蛇大仙相助,把四个贼匪全咬死勒死了。” 里正脑子里早过了无数遍,怎么也得把救助小少爷的名头跟陈家庄联系上。 “大川啊,能不能挺住?跟千总大人见个面啊?这可是咱陈家庄子的荣耀!” 隔壁子里面油灯一盏,歇息了片刻的傻汉子坐起身来,与被领进的李千总和里正见礼,口舌拙笨的说了一通话。 王氏不方便出来见客,安排闺女端了几碗热水来,家里被贼匪给翻卷的乱七八糟的,虽然略略收拾过,还是很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 李天赐也不怎么擅长言辞,一声吆喝,小兵便送了金灿灿两个大元宝进来,晃花了陈大川和里正的眼睛。 “不——不能收这哩!家里都有孩子,做爹娘的,知道丢孩子的难受劲儿,正该帮忙的——”,陈大川喘着粗气推拒,却更让李千总心中喜欢。 已经听说了,之所以人贩子贼匪相中了这一家人来卖孩子,除了因为被追踪的紧,主要原因,就是这家有四个闺女,却没一个男娃儿。 在这种情况,人家能第一时间就想到寻找孩子的亲生父母,却不盘算自己留,那就是真真实实的好人,有良心的好人! “这钱给你将养身子骨儿,咱们以后常来常往的,就当个欢儿的亲戚走动。等明儿抽出空儿,叫镇上给你们村子送个牌匾过来,陈家庄好啊,庒风仗义——”。 这子,里正的眼睛也眯起来偷乐了,里正这种官职其实连芝麻粒大小都没有,可是,能在任期间,给村子的祠堂挣进一块儿上级部门颁发的牌匾,那就是光宗耀祖值得夸耀一生的事情。 “嘿嘿,那个——小老儿都替大人想好了,把牌匾上,就写‘义薄云天’咋样?金粉不金粉涂写的,嘿嘿——倒是不在乎——”。 这陈里正打小就有英雄情结儿,做梦都想挥剑行侠仗义叱咤风云,虽然,到了这把年纪,还只不过在一个山旮旯儿里窝着,但是,谁也不能阻止人家向往那种“义薄云天”的至高境界的不是?(未完待续。。) ps: 感谢soi的粉红票!感谢舵主joycf的pk、评价票票! 第七十六章 义薄云天 第七十七章 小掌家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七十七章 小掌家 李千总满口答应,言说家里的夫人还在翘首企盼孩子回家,就不再多打扰了,遂抱拳告辞。 院子里,眼泪花花儿的儿子,还在打了鸡血似的跟那个最小的丫头斗嘴,很明显一直处于败势,但好歹,硬忍着没让眼泪再掉出来。 “我不是爱哭鬼!我不爱吹牛!我不是贪吃的猪仔儿!我会做事儿!我也会帮爹帮娘!——” 傻小子掰着手指头,努力想要让大家都相信,自己是一个多么懂事又勤劳坚强的好孩子…… 李天赐的嘴角不由得上勾了好多,上前一把抱起傻儿子,笑得山响:“欢儿,说得响亮,不如做的瓷实,咱今儿回了家,就把刚才说得那些都做到,次再来陈家庄,爹给你亲自作证,俺儿子不爱哭不爱吹牛不贪吃,还会帮爹帮娘做事儿,再不捣蛋啦!” 欢儿骑坐在亲爹的脖子上,偷偷把没掉出来的眼泪疙瘩抹掉,故作深沉的摆手:“珠——你等着我,给小黄带好吃的来——”。 可是明明人家阿穗丫头对你最友好的,你也早许诺了那么多吃的玩的,怎么临走,倒惦记着专门跟你打嘴官司的那一个呢? 一行人的马蹄声,再次迅疾的跑远了,陈里正捋着胡须,满意的哼唱着啥子曲调儿,也晃晃悠悠的走回了村子。 明儿一早,就得安排村民打扫祠堂,准备迎接牌匾进门,到时候。让谁出面接过这般高大上的荣耀呢? 陈大川家这次算是帮村子扬了名儿,自从被大棒子赶出老宅儿,这家人迎来了蛇大仙,日子就越过越红火了呢,现在跟官家又有了牵扯,再遇到啥难事儿,帮着做主的人都有了,还得了那么两个大个儿的金元宝,啧啧,福气来了。啥啥都挡不住的呢! 看起来。老辈子都断定的,全是女娃儿的家庭败兴,也不一定准。 还有一个感慨万千的人,就是陈大川了。 王氏已经安置几个孩子休息。隔壁子里。傻汉子对着那两个金元宝掉眼泪。掉着掉着还来了劲儿,空落落的子里传出极度压抑的抽泣声、吸溜鼻子声—— 到底,他这心里头。是怎么个千回百转法儿,没人来问询。 不过,有个舍不得睡觉的小娃子,偷偷的溜出了正,跻拉着一双不只是哪个姐姐的鞋子,来找亲爹送温暖交流感情了。 只不过,一开口,陈大川刚刚暖融融的心,就又凉了半截儿。 “爹啊,这金元宝,值多少银子?给我摸摸——”。 你丫半夜里不睡,就惦记这点事儿呢吧? 陈大川再次吸溜一闷堵的鼻子,囔囔的回答:“大概——应该——这一锭金元宝,顶十个银元宝,顶一百两银子吧?” 他也没亲手换算过这样的财富呢?兑换率完全无法确定。 一句,就该切入正题了。 阿珠眨巴着眼睛,循循善诱:“爹,幸亏今儿个是我装走了家里的银钱吧?出了这么多的事儿,还没有丢一文钱……”。 这话是事实,陈大川点头承认,如果归自己掌握着,恐怕,就全都送给强盗了,还不一定能活着熬到今儿夜里。 “那——以后咱家的钱,就都给我管着呗,我保证,谁来也哄不走一文钱,我就让蛇大仙管着,保准儿也掉不了!” 一岁的小豆丁,谈起钱来,透着一股子眉色舞,跟亲爹讨要掌家的权力,半句不带不好意思的,**裸的伸着手…… 陈大川今儿可是额外的没有底气,被亲闺女逼上眼巴前儿来,还有点儿纠结:“阿珠你还太小——你娘也不一定愿意呢,等你长大了——”。 嘁,对付这个脑子里会转弯儿的老爹,阿珠有的是法子呢。 “爹,不是我想掌家,多费心卖力的事儿啊!可是蛇大仙对咱家目前的状况不满意呢,万一它想要离开咱家……”。 蛇大仙不满意,不消解释,肯定是对自己这个唯一的男丁不满意。 陈大川脸色发红,再次重重的拧了一把鼻子尖儿,干咳一声:“那——行吧!你先把这钱拿回正去放好,等你娘明儿个拿主意,反正——我以后——不管银钱的事儿。” 目的达到了,阿珠抱着金元宝往外跑,嘴里终于想起送温暖那回事儿了。 “爹,你赶紧睡吧,我娘她们都没怪你呢!” 嘿嘿,两个金元宝,很快就能变成四个金元宝,按照陈大川的核算方法,那就是四百两银子的财富。 都说钱财是男人的胆儿,更是女人的呢! 胆儿肥的流油的阿珠,没想到,甫一回,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收回去呢,那油灯,就“咔嚓——”一声,被点亮了。 除了跟猪那种动物有亲戚关系的阿穗在呼呼大睡,其他三个女性,全都精神抖擞的在盯着小不点儿。 “这就是今儿得的元宝?”王氏那声音,怎么听都不算淡定,飘飘忽忽的,一只手还伸了过来…… 阿草笑鼻子笑眼睛的推阿兰一把:“摸摸去——跟银子铜板,有啥不一样啊?” 可是咱还没把金元宝给暖热乎呢? 阿珠小身板往后退,讪笑着解释:“那个——娘啊,这元宝——我爹交给我保管哩。” 最起码,您等咱钻进小世界,复制出两枚元宝儿子来,再给您验看如何? “娘还没捞着空儿问你呢,阿珠,家里早先的银钱你藏哪儿了?赶紧给娘收着,你小孩子家家的,睡一宿儿就可能忘了藏钱的地儿啦——”。 王氏还真是惦记着这事儿没睡着,尽管阿珠保证过自己没丢钱,但是,万一明儿睁开眼,这孩子真忘干净了,可得去哪儿哭? 阿兰阿草也是一脸的不相信,因为,自从在地头上见到妹妹,她身上就干干净净的,只在口头上交待说没丢钱,那么大个钱褡裢儿,凭空消失了不成? “阿珠,你要是真的没丢钱褡裢儿,我就信你,以后,我挣的钱也都给你掌管。”阿草摸着怀里的银锭子,思谋着,如果可以找到一个好掌柜的,自己就不需要成天装着银锭子,睡觉的时候一翻身,多硌得慌啊! 既然如此,姐就露一手给你们开开眼? 阿珠笑得贼溜溜儿,把金元宝摊在手心提议:“娘,姐姐,一会儿你们闭上眼睛,我把这俩元宝藏起来,随你们到哪儿去找,今儿只要能找出来,那就证明我保管钱财的地儿不严实,金元宝跟原先的钱,我都给娘收着。” 这倒是个公平的主意,阿草也似的跳炕去闩上门:“那可不许出藏,等我数到——五十!” 近来天天在家数铜板,二姑娘已经能把五十以内的加减法做的滚瓜烂熟了,再往上,估计有些难度,要不然,怎么一开口就是数五十? 阿珠完全没意见,甚至摆手:“数到十就行啊!” “一、二、三——”,王氏也跟着在阿草的数数儿声里闭上了眼睛,她是个好脾气的母亲,大半夜的,也肯跟着闺女们胡闹。 “十!”睁开眼睛的三个人,只看到小豆丁笑眯眯的伸着手坐在炕沿儿,两手,自然已经空空如也。 根本没听到这小丫头地走动的声音呢! 两个姐姐对眼儿,然后,猛一把扑倒了阿珠,四只“爪子”,从上到,把妹子狠狠的摸了一遍。 “咯咯——咯咯咯——”,阿珠被摸的浑身发痒,笑得直打颤儿,可惜,两个姐姐啥都没摸出来…… 王氏的注意力在头顶上,她平日里藏钱就是那个地儿,今天没少被贼人给倒腾个底朝天儿。 阿兰踮着脚尖儿去顶棚摸索,恨不能抓出来两手灰,也还是一无所得。 阿草上蹿跳,把正的所有家什用具都排查了一遍,没有,还是没有…… 给妹妹挪了三个地儿啦,屁股底连个被褥的褶子都抻平了。 累的小死狗似的,阿草摊在炕上举手投降:“娘啊,以后就叫这个小祖宗管银子算啦,就她藏东西的严实劲儿,再多来十个贼人,也偷不走一文钱!” 王氏晃荡着脑袋跟着笑:“这鬼灵精!还真是能守住财,就依着你,阿珠,跟娘说说,那元宝藏哪儿了?” 嘻嘻,就在手心里托着呢不是? 既然答应了归自己保管,阿珠索性大大方方让三个人好好摩挲了一把金元宝,连王氏照例要搁嘴里咬一留个印子,都不在意。 到最后,阿珠也没给姐姐母亲透个口风,到底那金元宝,刚才藏在了哪儿…… 总之呢,姐以后就是个能掌家分配家用的人了,虽然目前来说,怎么花钱法儿,爹娘还不一定肯听从咱的,但是,刚刚开始嘛,他们总会习惯的。 母女几人这一番闹腾,足足到了天色蒙蒙亮,才东倒西歪的跟周公做迟到的会晤。 “二弟开门!” “二哥,咱娘记挂你,叫你回家吃顿饭——”! 院门被拍响的时候,只有陈大川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分辨得应该是陈大江和大海哥儿俩的声音,这厮蒙了头,又睡着了。(未完待续。。) ps: 好朋友们都出来冒泡儿啦!南果步、紫妍、奇迹一生、采苓…… 爱你们!寂寞又满血复活啦!努力码字回报朋友! 第七十七章 小掌家 第七十八章 疯狂的庄稼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七十八章 疯狂的庄稼 陈大川身上的伤还没好呢,疼痛还很清晰,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忘记不了母亲的苛狠了…… 善解人意的蛇大仙,脑袋探出院墙,伸着蛇信子吓唬人,到底,是把陈家的两个至亲骨肉,驱逐出二十米开外。 隐隐约约的,风中还留着那哥儿俩嘟念些什么“这个老二,还跟咱们生了罅隙……”的话,孤零零的宅院,始终没有回应。 一家人直睡到肚子咕咕叫,才起身该做啥做啥,陈大川也拖拉着一条腿,闷头儿在前院儿拾掇地面。 目前地耕田的气力不够,那就把前院儿也开出块儿菜地来,傻汉子一瘸一拐的,勤劳的让人心生怜惜。 “孩子爹,歇歇吧,你的伤还没好呢。” 到底,是王氏忍不住,走上前抢了丈夫手里的铁铲:“你要是实在闷得慌,那就去放放牛——”。 陈大川脸上有了些笑模样,松开了铁铲,挠挠头:“那牛已经喂饱了,这会儿卧地上倒沫儿呢。” 倒沫儿,就是反刍了,也确实不适合到外面溜达。 第二个心软的是阿兰姑娘,给亲爹搬个木头墩子坐。 然后是阿草阿穗阿珠也依次凑上来,这个问:“爹疼吗?” 那个说:“爹害怕人贩子了吗?” 这个家,终于又恢复了温情脉脉,伴随着热腾腾的的饭菜香味儿,新宅院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那么吃着吃着。忽然的,陈大川没来得及放筷子就双手捂了脸,闷声闷气的说道:“以前——都是我坏了心肝,成日里见你们娘儿几个带着伤,挨饿被骂,我——我还觉得那些没啥——等以后——生了儿子就好了!我——实在是混账啊!” 餐桌上,一片静默,然后,是好几个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能知道自己混账,那证明昨儿那顿打没白挨。女人们流泪唏嘘也没多大意义了。 阿珠清清嗓子发起号召:“再不吃饭。可就凉透了,爹还带着伤,吃饱了饭还得喝药呢!” 孰料,正在情绪高亢处的傻爹。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阿珠身上。包扎的得算严严实实的一张脸。眼泪都洇湿了多半块儿。 “阿珠乖闺女,爹最对不住的就是你,才一丁点儿。几次从鬼门关爬回来,爹都没帮你讨一句公道……”。 这是大彻大悟的节奏么? 小闺女急忙摆手:“那都过去啦!咱不提那些伤心事儿,往后,爹明白了事理,咱家的舒坦日子还多着呢!” 就是,只要这个爹不再犯迷糊,家业兴旺指日可待。 趁着亲爹还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没自拔出来,阿珠乘胜追击:“爹,娘,咱今儿说好一个事啊!昨儿夜里定的,以后这银钱归我管,嘿嘿,咱这家业怎么铺排,也要多听听我的意见,凡是有道理的,就依着我,行不行?” 这是——几个意思? 小豆丁要铺排家业了? 好歹,还知道给大人一个反驳的机会,只需要认真听听小娃儿的意见,对的有利的,就依着她,觉得没道理的,也可以不采纳嘛。 王氏照例又是一句“鬼灵精”赐予小闺女,陈大川咧咧嘴,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于是保持沉默,不赞成,也没反对。 姐姐们目前还都没有萌生争抢掌家大权的思想苗头,于是,这个天方夜谭般的提议,竟然无风无波的——通过了! 上辈子憋憋屈屈啥事都没冒过头儿的阿珠同学,今生抖擞起来了,就连半夜里做梦,都是在当“山大王”,手指头指到哪儿,一众老虎狮子豹子等猛兽就蜂拥而至,要怎么听话就怎么听话…… 陈家庄的牌匾吹吹打打送到了,里正很是牛气了一把,整个庄子的村民也都振奋了精神,除了——陈家老宅儿那几口。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儿,不值一提,阿珠目前最关心的,是春耕之前的准备工作。 掌钱掌家了,这小豆丁不得了,安排着陈大川又到集市上牵了头牛回来,diy的陈氏“旋耕犁”,经过几次修改锤炼,终于开始田工作。 结果不是太乐观,捯饬了半晌儿,还是由亲爹站到最关键的位置,小心的贡献出一只手去,这新式的犁,才旋出四行歪歪斜斜的痕迹。 不过,做到了这一步,就不需要一个“半瓶子醋咣当”的小豆丁瞎指挥了,陈大川原本就是个庄稼汉,时不时蹲在地上敲敲打打一番,就越拾掇越有样子了。 原本是高低不平的荒地,现在,因为增添了几分人气儿,而变得生机勃勃。 两头牛拉犁前面走,一人右手扶犁左手甩鞭赶牛,“驾——驭——拐弯儿——”,伴随着呼喝声,牛行走带动犁子工作,不断将土翻起,经年的草根灌木根儿,被割断翻起的声音,很是悦耳…… 这还是第一步掌家小豆丁的举措,接来,不单单是给家里疯狂购物,吃的喝的穿的盖的摆设的,陆陆续续往家里送,更厉害的,是阿珠连买啥种子都要插手。 她也不一定真懂行,前世那点子经验,不一定就完全适合这个时代,可是她胆子大啊,拥有一个掌上空间,那还不可着劲儿的折腾? 凡是能想到的,本姑娘爱吃的,买种子,播种! 什么?不合时宜?季节不对付?从前没人在咱这儿种过? 多大点事儿啊?没关系,就听本姑娘的,出了问题,我来赔! 你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我赔的银钱还不都是出自咱自家?no——no——no,阿珠晃荡着食指做一家人的思想工作:“你们放心。我赔的话,不用公中的银子,不信?你看——”。 “啪啪啪啪——”,响亮的四声,四锭金灿灿的元宝就被拍在了桌子上:“喏,信了吧?” 一家子人全都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儿的,阿珠把金元宝往怀里一收,已经跑到院子外面招呼了:“爹,赶紧的,进镇子——购物!” 在这个家里。充分说明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哲学奥秘。陈家人,已经深刻领会到了“谁掌着钱,谁就是大爷”的人生真谛…… 好在,一家人住在山旮旯儿里。荒地更是跟村子里的良田不搭界。直等到春暖花开的时节。荒地里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青葱植物,村子里才传开了关于陈大川是个不称职的庄稼汉的流言。 当然不称职了!谁见过东一块西一块胡乱播种的?陈大川家的粟米长得旺,大家伙都知道。里正和二大爷等几家相熟的,还得了不少同样的种子。可是为啥挨着粟米的还有叫做“水稻”的东西?那原本就是再往南边最温暖湿润的地方才种的好吧? 就算是你往地里硬多灌溉了水分,那也肯定是白费劲儿! 还有什么稀罕的?小麦都长到小腿肚子那么高了,眼看着就要抽穗儿,身上的老棉袄还有没脱掉的呢,这简直要把老天爷气死! 各式蔬菜也长得疯狂,全然不理会眼这节气适不适合你结果实,就玩了命儿的开花儿—— 往深处走,揉着眼睛的里正,还发现了大片大片的棉花棵子,也没有人勤加料理,照样喜气洋洋的摇晃着枝叶—— 据说,里正大人找着陈大川以后,就咧嘴哭了:“侄儿啊,可不带这么欺负老天爷的,咱庄稼人凭老实本性才能熬到好收成,你这是投机取巧啊,要招老天爷罚的!” 一个个头儿齐着里正大腿的小毛丫头,脆声脆气的接了话茬儿:“里正爷爷,我们家这般种地,老天爷可高兴哩!不信,您去问问他——”。 里正被噎的干咳起来,指着阿珠喝斥:“去哪儿问?说的昏话!老天爷可不能随便拿出来胡扯。” 小黄马上现身,怒气冲冲的翻着白眼珠子,陈里正立刻打躬作揖,给“蛇大仙”说了不少的中听话,然后再没有扛着“老天爷”的旗号,来指教陈大川。 不过,当爹的也实在很心虚,晚上睡不着觉儿,陪着大腹便便的媳妇聊天儿。 “孩子娘,你说,咱家那荒地是咋的啦?本来想好好养肥得费上两年的功夫,可这猛不丁的,就比良田还出息了,不用浇水,也不用上肥,单单每日里拔些草出来喂牛喂鸡就算完……”。 王氏已经有些日子没出门了,还没将近生产的日期呢,就肚子沉的不行了,每日里只敢在院子里慢慢儿走几步。 “真长得那么好?托了蛇大仙的福佑啊!大川你也别担心,哪一样长熟了就收哪一样,不用理会什么节气应该长成什么样。” “那——我明儿就偷偷把稻米割了,都熟透了,我就是心里发虚不敢动手。” “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东西,凭啥不敢?我这肚子又帮不到忙,孩子们也还太小,就别让地了,大川你跟阿珠商量一,雇佣几个人吧?” 王氏如今越发的胆子大了,对于丈夫在外面的唯唯诺诺很是不理解了呢。 “咯咯——不用跟我商量啦,都听见了,爹,就听娘的,多雇佣几个人,干脆,把熟透了的小麦也抢收了吧,我跟姐姐们,已经在地里烧了几回麦穗儿吃呢。” 阿珠从门外挤进半个脑袋,快言快语的说完话,又把头缩了回去。 有小黄挡在前面,怕啥村里人说道?咱家种的东西就是长得快生得好,碍别人啥事儿?(未完待续。。) ps: 感谢**z132213、135weiwe的粉红票! 今儿忙了一天,到现在才码出来今晚的章节,明儿早上那一更也得拖后,亲们别怪—— 第七十八章 疯狂的庄稼 第七十九章 大川的理想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七十九章 大川的理想 据里正跟一群德高望重的老头子分析,这山脚的荒地上种庄稼长势奇快,很可能实际原因是,那地从来没被开垦过,肥的都要流油了,猛不丁一拾掇出来耕种,积攒了多少年的劲头迸发出来,才会出现这般怪异的各种植种杂交、百花齐放的局面。 还有一个原因也是肯定的,老宗祠那一片被蛇大仙罩着,估摸着连根草都带上了灵性,那当然是种啥都疯长啦! 牵扯到蛇大仙的缘故,陈家庄的村民就彻底服了气,托着腮帮子嫌弃自家那些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生长着的庄稼苗儿,还要在心里暗暗的盘算一,陈大川这一家子大小,最近得往家里运进去多少收成。 其实也不算太多,支付完帮工的村民工钱之后,面对着铺排了一地等着晾晒的麦粒儿和米粒儿,陈大川跟王氏,恨不能就钻到里面去睡觉儿。 从前没种过水稻,连糙米率和精米率都不清楚,想好了收割就收了,其实,水稻收割的越晚,稻米的糙米率和精米率就越高,但量整米率则是在是出穗后的50天时收割为最高。 就这,已经把一家人乐呵的不行了呢! 小麦粒儿也是饱满瓷实的,尽管耕种的面积不多,也够一家六口人吃喝嚼用上一整年的了,即便再多出一张嘴来,七口人,嘿嘿,喝奶的娃子,也不担心会被饿到。 “早知道这水稻这般容易耕种,还不如听小闺女的。多种上几亩地的!”陈大川提起这事儿来就捶胸顿足,庄户人,没有嫌弃收成多的,如果真的按照阿珠最初铺排的,半数儿的荒地种上这稀罕物事,单单到镇子上到县里卖米,就能发家了。 可是,普通人哪有什么前后眼?当时不是深以为这小闺女白日里做梦,纯属小孩子瞎胡闹吗?要不是阿珠拿出了另外的两锭金元宝,指不定这丁点儿的播种面积都不肯给…… “那以后。你就多听阿珠的安排就好了。咱那闺女是个鬼灵精,又有蛇大仙成日里教着,不会做出不靠谱儿的事儿。” 王氏抱着肚皮一脸满足,终于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了。还不用担惊受怕挨打被骂。早上睡到日上三竿都没有一个不乐意的。这称心如意的妇人家,再没啥别的盼头了! 可是小不点儿的心愿还多着呢,爹娘在饭桌上一夸赞。再一表决心,说什么想好了以后就听她的,小家伙的尾巴又翘了起来。 “那要是真听我安排,爹,娘,等生完了小妹妹,出了满月,咱家就另外起一座新房院,全用上青砖,好好地布置布置。” “哄——”,就跟一枚小型炸弹被扔在了饭桌上,大的小的立刻乱起来。 “住新房?真的?爹娘姐姐,阿穗要住新房!” “咱家能吃饱饭就行了,哪还有钱翻盖房子?”这是一向胆小的阿兰大姐,从来不肯大手大脚的花钱,即便跟着去了几次镇子上,带的几十文钱,回来的时候也通常会如数再交还给阿珠。 王氏捂着胸口咳了几声,这样高大上的理想她也没树立过,很是被惊悸了一。 “阿珠啊,这老宗祠盖的就不错,你姥娘姥爷早就觉得咱家这日子过好了,就别乱花钱享受了。” 陈大川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迟迟疑疑的开口:“我也不赞成继续盖房子,现在够用,还有——还有——我一直想——特别想——在镇子上能安个家,起个铺子。” 这可能是傻汉子向往了很久的理想境界,闷头劳作、在老宅院忍辱负重的时候,这颗种子就埋在了心间。 只不过,那时候纯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穷的叮当响,离开了老宅儿就无处安身,想进镇子买铺子简直不可能。 可是现在不愁温饱了,那是不是——就可以继续奢望那桩理想? “你们放心——爹以后多干活儿,多攒钱,总有一天——能行的。” 果然是现在腰板儿挺直了呢,说出话来,底气已经具备了三分。 阿草摸摸自己的前胸,内口袋里的小银锭子还硌的**,重重的挥一挥拳头,对陈大川道:“爹,我支持你,去镇子里买铺子,我的钱都给你!” 多大方的丫头啊!曾经把自己的银子交给小妹妹保管了没出一天,就又涎着脸讨要了回来,继续装在贴身的口袋里硌着,轻易不肯拿出来花用。 一听说买铺子,精神头就大了。原因么,还不是曾经到镇子上卖了几天溜溜球儿给闹的?尝到了做买卖挣钱的甜蜜滋味儿,小姑娘忘不掉了。 这倒是个新问题! 阿珠皱着眉头盘算了一,盖新房和买铺子都是好事儿,理应支持,那就双管齐—— “盖新房的事儿可以往后拖一拖,免得影响了娘亲生产,但买铺子无碍,爹,也别闷在心里渴盼了,给你钱,现在就去镇子上踅摸好铺面吧,这是过日子的正事儿,不用拖——”。 “啪——啪啪——啪啪——”,陈大川的眼角儿,都快给瞪扯了,小闺女用着折磨人的速度和方式,左手探入斜襟大褂,每一次,拍到饭桌的空隙处一块儿碎银子…… 银子有大有小,有轻有重,还有不少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连上面被咬过的牙印儿都一般无二。 “啪——啪啪——”,当每一个饭碗和菜盘子之间,都镶嵌了一两块儿散碎银两,阿珠问道:“这些——当个定金的话,尽够了吧?” 这败家闺女,交个定金而已,哪儿用得着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来吓唬人? 被唬住了的陈大川,勉强忍耐住要扑到那些银块上都咬上一咬的冲动,恶狠狠瞪了小闺女一样。 不过,接来笑得没鼻子没眼睛的,也是他。 积郁了多少年的一点盼头儿,轻而易举的就要实现了,傻汉子能不笑吗? “这些——都给我收着吧!估摸着,别说是定金了,这些银子,直接能买来一个偏僻的窄小些的铺面,爹这几天,就去镇子里找找。” 过惯了穷日子,还真是难开窍儿! 阿珠眨巴眼睛,作势又要往外掏银子:“爹,别小气巴拉的,等买到手个不能生钱的铺面再后悔。你尽管找好地段宽敞明亮的铺子,钱不够,自然我能拿出来。” 也是,小闺女还有四锭金元宝没亮相呢! 想想后储设备,陈大川呼吸也喘匀乎了,高高兴兴揣好了碎银子,继续做着持续了多少年的美梦。 不过,这美梦很快就能成真。 “还要给娘提前找好接生的稳婆,和救治的郎中,最好找技术熟练的有口碑的,要是爹能顺利在镇子上买到合适的铺面,先不做啥买卖,让娘去镇子里生更便宜。” 掌家小豆丁安排起事情来很有个轻重缓急,比之两个家里的大人,还显得周到呢! 这也是正事儿,镇子上的医馆多,郎中的手艺自然更高端些,接生婆的水准儿,估计也能高出一个档次。 “那我明儿一早就去镇子上打听,可咱这一院子晾晒的粮食咋办?万一阴天雨,凭你们娘儿几个,可收不及——”。 陈大川头疼的事情,那根本就不叫事儿! 被撵出门去的傻汉子不知道,小闺女大大方方掏出钱来,雇佣了二大娘和她家的两个儿媳妇上门,替换着陪王氏聊天儿,顺便摊晒粮食,打理一地里的其他农作物。 每人每天三十个铜钱,到黄昏还可以采摘些新鲜的蔬菜回去,这样的好事儿,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秀娥啊,二大娘这心里直发虚,收着你家里的钱,净是说闲话玩了,这不行!赶紧的,多找出些能干的活计。”二大娘是个实诚人,这几天又没雨,不需要帮忙把粮食往里运,干坐着实在不舒服。 说给外人听都不肯相信,这个家的大小事体,都是由最小的那个闺女安排的,王氏抱着肚子只是笑。 小豆丁歪着脑袋想了想:“那——要不咱们明儿个开始摘蔬菜去卖?反正我爹每日也得到镇子上去,虽然这天气蔬菜的价格提不上去,可咱这菜好吃,好多也没来得及上市呢!” 其实,如果想出售蔬菜的话,地里早就能收好几遍了,这不是看着家里没人手,一直控制着蔬菜的生长速度呢吗? “那行哩!秀娥你啥都甭管,都交给二大娘,你家那菜地可不少,明儿我就去镇子上趟趟路子。” “也带上我二姐吧,她就喜欢往镇子上跑,就乐意做生意呢!” 小阿珠这话一说,果然,阿草乐的一蹦三尺高,最近她的文化水平提高不少,一千以内的加减法都能采用心算了,不做买卖,简直糟蹋了这一身的本事儿! 二大娘家自己的蔬菜可还没成熟,单单销售一家的,这账目更好算。 就跟专门被老天爷眷顾了一样,接来的日子,荒地上的蔬菜依次成熟,每天足够装满两辆牛车的量,第二天又有新的一批,也是两辆车的量,从来都是不多不少……(未完待续。。) ps: 终于补上今早的了,好饭不怕晚,嘿嘿—— 第七十九章 大川的理想 第八十章 藤灾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八十章 藤灾 原本在冬日里就靠着陈大川送去的蔬菜发财的几家饭馆,原本也没少继续订购些还没上市的稀罕蔬菜,现在再一多了一车的总量,就需要有专人到市集上去零售发卖。 二大娘这脾气跟阿草很相投,都不是喜欢蹲在原地等着顾客上门的主儿,于是,由二大娘驾驶着牛车,缓缓穿越每一条镇子上的大街小巷,呼喝声一老一小:“新鲜的大白萝卜送到您家门口啦,可不是搁过了冬的糠心萝卜干儿,大娘婶子们出来看看,咱家的蔬菜便宜卖啦!”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咱家的小白菜个顶个的嫩生啊,五文钱就给您称上一大把儿!” …… 这么的售卖,连进集市需要交纳的税钱都给免了,还过足了逛街溜腿儿的瘾。 阿草在迅速的成长起来,算账的时候,小嘴巴一抿,几斤几两合多少钱,比二大娘掰着手指头还来得快,除了每日里跟二大娘在镇子上吃点东西的花费,回家后给阿珠报账,一文钱都不带错的。 大街小巷里,有时候会遇到曾经跟她购买过“溜溜球儿”的小孩子,也免不了拿出自己经常随身带着的“宝贝”,再次耍上一回,搏得许多喝彩。 自然,人群一围,这买卖就会红火,这家掐一把,那家称几斤,聊聊这菜是怎么个烹炒法儿,就又消耗去不少。 这菜的味道有空间保证,尝过一次的百姓。自然会惦记着次再买,镇子上的生活水平比陈家庄高出了不少,自家种菜的较少,这买卖就很有继续做去的必要。 就连二大娘自己,吃到自家菜地里出品的菜蔬时,都忍不住皱起来眉头,为啥滋味儿就是赶不上大川家种植的呢?再是精心的施肥浇水,也总是相差了一大截儿。 那就更不好意思也捎带着去出售自家的蔬菜了,这不是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吗?即便跟大川家的菜蔬裹在一起发卖。老主顾也能一口就品尝出来。 每天两辆牛车进镇子卖菜。还收割了那么多小麦水稻和粟米,村子里,渐渐的有了一股很离奇的传言,说是陈大川家购买的荒地。肥沃的流油。挨着他家地的土质。也肯定不赖…… 然后,这传说进一步白热化,演变成山脚都是蛇大仙福佑着的良田。随便挖几铁锨的土丢到自家地里,那都能赛过精心储备过的粪肥…… 于是,每天去择菜去打理田间地头的一票人,发现了越来越深越来越面积广的土坑,临近自家荒地的界面儿,更是严重。 这是真的把地里的土当肥料给偷偷运走撒到田里了?不算自家的领地,被挖出大河来也不应该插手,陈大川摇摇头,就当没看见了。 不过,到底是在家里给孩子们上了一堂思想政治课,关于“人怕出名猪怕壮”,“传言也能当成真”等等,云山雾罩的讲了一通,尤其是针对每日里翘着尾巴嘚瑟的不行的小闺女,千叮咛万嘱咐。 “咱家现在不穷了,跟蛇大仙好好说说,不用这般佑护着山的荒地了,每日里被追着问是上了啥肥料,我这心里都发虚呢!” 这个老爹,也就这么点出息,被人艳羡多了,嫉妒了,自家先害怕起来。 也罢,荒地外围被掘成坑也挺好,等再深些,还能改造成池塘养鱼呢! “那爹把土坑买过来就是啦,等大家伙发现,那挖走的土,根本当不了肥料,自然就不来挖了。” 小闺女的建议,被亲爹批了个“狗血喷头”,没见过这般喜欢花钱的孩子,啥啥都想买过来,镇子上的铺面,到现在还没寻访到合适的呢! “阿珠妹妹静静心,咱家现在真不合适太显眼儿——”,大姐阿兰是父母最放心的一种类型,目前跟二大娘的儿媳妇黄氏在学绣花,原先家里没那条件,现在有了,正赶上黄氏在娘家时粗略的学过不少刺绣的知识,可以教授给她。 “这日子过好了,还得小心翼翼的怕人知道?可这菜得卖,这庄稼得收割,咱家莫非得蒙着别人的眼睛?” 总之呢,阿珠心里没有服气,这事儿早就不算痛快呢,收割完的空地,按照阿珠的安排,立刻播种一茬儿,偏偏陈大川死活不干,说要是敢这么折腾,累坏了田地,老天爷会生气的。 其实还不是担心庄稼长得太快引人嫉妒?人家一茬儿还没收呢,你们家第二茬儿又成熟了,不得逼着老庄稼把式投河去死啊? 好歹,再等一等…… 结果,这一等,就等来了令阿珠服气的时候…… 没人统计过,陈家庄到底有多少人家相信了前段时间的传说,悄没声儿的掘了大川家地边儿的土,裹带着里面的杂草根儿灌木根儿,洒在了自家的田里。 夏日光照最强烈的时候,原本该是小麦完成了抽穗灌浆,即将收割的关键时节,陈家庄里的大部分良田,却正让无数老庄稼把式挠头顿脚…… 齐腰高的麦田里面,一种非常顽固非常顽强的藤类植物,正以一种无比肆虐的姿态,疯狂的霸占着土地,缠勒着小麦棵子。 它的顶部长着一束羽毛状的叶,叶面长尖刺,无纤鞭,裂片每侧711枚,上部46枚聚生,两侧的单生或23成束,束间距离较远。茎的上部直到茎梢又长又结实,也长满又大又尖往弯的硬刺。 有在田地里还留了几棵树的,不管是果树还是最常见的柞树,全部也被这东西给纠缠上了。 它象一根带刺的长鞭,随风摇摆,一碰上大树,就紧紧的攀住树干不放,并很快长出一束又一束新叶。接着它就顺着树干继续往上爬,而部的叶子则逐渐脱落。 这还不算诡异,等爬上大树顶后,它还是一个劲儿地长,可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攀缘的了,于是它那越来越长的茎就往堕,以大树当作支柱,在大树周围缠绕成无数怪圈圈。为此,这种植物还有一个外号,叫做“鬼索”。 久在山脚居住,老辈儿的人有依稀还认得这东西的,说是正名儿叫“白花藤”,早先时候大山里面有不少,后来冬日里越来越冷,这东西才收敛了许多,现在,大概只会在避风的小山谷里面还能威风一点点儿。 可是,就这么一种见风就长的东西,怎么就好死不死的跑到麦田里去了呢?没找到大树缠绕攀爬的“白花藤”,就只能勉强拿小麦棵子凑数儿,一道道捆缚住细细的小麦枝茎,庄稼人只能用手去帮着庄稼薅除,铁铲铁??头一律使用不上。 手薅也不中用啊!好不容易才结出麦穗儿的小麦,很容易也跟着“白花藤”被连根拔起,那麦穗里还是空瘪的呢! 最可怕的是陈大棒子家的良田,浇水施肥偷掘土都做得很到位,于是比别人家里的藤蔓都要多和生猛,几乎就是两三天的功夫,一丛丛没长成的小麦棵子被缠倒,匍匐在地,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一家老少全部上阵,掂着剪刀钩镰来对付那些疯狂的“白花藤”,可惜,忙活一整天也剪不断多少藤蔓,第二日,“白花藤”席卷的更加肆虐。 当陈大川被里正强拉着到“灾区”来察看“灾情”时,老宅儿的良田,已经被“白花藤”整个密密麻麻的罩起来,曾经绿油油的小麦棵子,完全分辨不出踪影…… “造孽啊!这都是造孽啊!大川,不是叔要寻你家的不是,实在是——实在是——这只要偷挖了你家地边的土的人家,全都受了灾,眼看着,今年可就颗粒无收了!” 就连英明绝顶的里正大人,都没禁得住超常丰收的诱惑,也给自家的两天里添了佐料儿…… 恐怕,整个村子里,就剩二大爷那一大家子人没操持这样吐血的**事儿,可是,也被临近的农田给传染了些边沿儿,目前每日里掂着剪刀和铁镰刀巡逻除害。 陈大川脸色异常的难堪,他的肩膀太窄,承受不来里正这么大的威压:“里正叔,这灾情——怎么跟我家扯上关系的呢?我们从来没有请乡邻来地边儿掘土,我家还担心,现在都给掘成那么多的深坑了,以后可怎么种庄稼啊?” 就是嘛,你们自愿偷挖我家地边的土,也没人跟我打个商量,现在把灾祸也偷回家里去了,反倒找起苦主儿的责任来了。 里正那张脸也黑的发紫,要不是出了这么一大桩子事儿,自己怎么有脸承认,也参与了挖土做肥的糗事儿? 可这不找陈大川讨个说法儿,能去找谁呢?难道真的就等着今年颗粒无收? “大川侄儿啊,咱都是陈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你可不能自家吃香的喝辣的,眼睁睁看着全村子的人挨饿啊!” “可——我又能咋的做?我这心也慌,里正叔你给个说道儿,侄儿就按您说的帮忙。”陈大川十指插进头发里,蹲在老宅儿那边的地头上。(未完待续。。) ps: 预祝朋友们度过一个快乐的周末! 第八十章 藤灾 第八十一章 懊恼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八十一章 懊恼 田地的另一头儿,自家亲爹正带着大哥三弟和几个小子,继续钻进藤蔓里垂死挣扎呢,庄户人看到这一幕灾情,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据说,陈老太太着急上火,已经卧炕不起了,今儿才没有让两个儿媳妇跟着地。 里正的胡子都快被自己揪光了,陈大川让他拿主意,他只是病急乱投医而已,哪儿能有什么救命的主张呢? “大家的意思,是要你——能不能——求肯一蛇大仙?别只保佑你们一家的收成,让它也给咱们把这些藤蔓——收了回去——”。 老实汉子陈大川立刻就恼了,你们怎么说道自己都没关系,但是不能随便编排蛇大仙啊,什么叫做“收回去”?难不成村民们都认为,这藤蔓是蛇大仙故意带来祸害百姓的? “我家自过自己的日子,没妨碍着谁,蛇大仙是经常跟着我们去荒地里走走,也见过你们挖的深坑,但万万不可能生了坏心,把这种要人命的藤蔓传播开来!” 这种忙,自家帮不了,还带累的连黄金蟒的名声儿都给毁了,陈大川怒从胆边生,站起身子拔腿就走,任凭里正再怎么喊,也不肯回头了。 陈大江陈大海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也跟着里正招呼,陈老二站定了双腿,片刻,就头也没回的继续往家里奔。 自从那次被贼匪殴打,这汉子的心就凉透了,连早先答应给亲爹陈大棒子的粟米种子,都是由二大爷转交的,自己跟老宅儿的人和事,再不肯有交集。 种子不多,陈老爷子安排着都种在了自家后院儿,长势一直很好,侥幸,没再画蛇添足,施那传说中的“好肥”,眼看着就可以收割了。 陈大川此刻,再次萌生出马上到镇子上买铺面,全家以那里做长期居住地的打算,早知道现在村子里是这个样子,前些天他就定来一家铺面了,老是觉得忒贵,舍不得花钱买,这会儿后悔了吧? “阿珠,明儿个,你跟爹去镇子上,要是瞧着中意,咱就买!” 了决心的汉子,越发的信任小闺女了,媳妇那肚子看起来可怕的大,为了安全起见,就按照闺女的铺排,搬去镇子上生产好了…… “嗬?爹咋的想开了?不心疼咱家的银子了?”阿珠还挺纳闷儿,不明白亲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小黄摇头摆尾的就在院子里跟阿穗玩游戏呢,这么幼稚的“丢沙包”,却玩的这般欢快并乐此不疲,这得有多么脑残? 反正,小豆丁阿珠,是万万不肯参与到其中的。 另一边,二大娘和儿媳妇们已经回家,阿草已经整理好了今日卖菜的收成,每百个铜钱串在一起,要交给掌家的妹妹。 听到妹妹这般询问陈大川,却没得到答案,只看到亲爹蹲地上叹气画圈圈儿,阿草心里就有数儿了。 “阿珠,你别问了,村子里现在闹腾开了,都说是因为挖了咱家地边儿的肥土,才引来了藤蔓的灾害,还说蛇大仙只管咱一家的吃喝玩乐,不理会全村人的死活呢!” 这叫什么话?阿珠同学不喜欢跟别人聊天逗闷子,要么上山逛逛,要么钻进小世界自由自在的料理那一亩三分地,最近挪了几株山上的野果树进去,眼看着它们开花结果,正乐呵的很呢! 却原来,村子里发生了这许多的变故? “小黄,走,瞧瞧去!” 一人一蛇到了村外的田地,果然,村民们乌泱泱的还没散尽,在黄昏的余晖,满目都是诡异的“见风就长”的藤蔓,恨不能把所有的良田尽皆吞噬…… 里正和几个村中长老正蹲在一处地头上围成圈儿商议着什么,看到了蛇大仙的影子,立刻激动了起来。 这次,激动归激动,里正可不敢再说什么这些藤蔓是蛇大仙带来的事儿了,远远的跑过来纳头便拜。 “求大仙开恩,救救庄稼吧!咱陈家庄村民一年的嚼用,都要瞎在这里面了!” 更多的人在往这边凑乎,更多的跪地叩拜口呼“蛇大仙”的村民,一时之间,令的阿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合适。 可怜见儿的,这到底是拜小黄呢,还是拜自己?姐可是正骑在蛇背上的! 黄金蟒还挺乐呵儿,猛不丁见到眼巴前儿跪了这么一堆人,情绪兴奋起来了,要不是小主人在背上狠抓了几把它的鳞甲,说不定,就要闯进人堆儿里跟自己的信民亲近亲近…… 事实上,阿珠也很想大声寒暄那么几句,或者,慰劝一大家伙儿,受了灾害不要怕,只要大家一条心,群策群力想办法,就肯定能渡过难关。 嘿嘿,上辈子在电视上见过这样的演说,很带劲儿,自己也想尝试一把的,只可惜,大家伙只对着小黄使劲儿,没人搭理咱这一茬儿。 “大仙啊,陈家庄里可都是您的子孙,您不能只保佑一家平安不是?大川家里吃肉,咱不眼馋儿,可您也得顾及着大家伙儿,都能匀着捞口汤喝……”。 一个白胡子老头开了腔儿,讲的跟唱的似的,还有腔有调的颇为婉转。 里正想要出声阻止,手还没拽到那老人家的衣角儿,阿珠已经被惹恼了脾气。 怪不得亲爹回家时那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敢情儿是在这群人手里受了气,什么叫做“只保佑一家人”,什么叫做“大川家里吃肉,你们捞不着喝汤”? 可是后面的附和声还真不少,“是啊是啊,大仙您开恩,把这些藤蔓给收回去吧,那都是俺们从大川家地边上挖土带来的祸害,您给收回去……”。 “本来还以为能跟着沾点神气儿福气儿,哪曾想却是上了一个大当!陈家老二肯定知道怎么避过藤蔓的祸害的,要不然怎么单单他家里没事儿?” 越往后说,那话就越发的没有边沿儿,老百姓喜欢把错处都摊到别人的头上,这会儿,他们都是苦主儿,于是直接把陈大川当成了众矢之的,所有的懊恼伤心指责,都指向了山脚孤零零的那一家。 里正没再接着阻拦大家的胡乱攀扯,因为,陈家这个小丫头根本没答话儿,年龄一岁半,屁事儿不懂,倒是不需要担心传到家长耳朵里。 阿珠安安静静的听着各种针对自家的指责,眼睛里闪动的都是失望,还怪道爹那么小气巴拉的个性,怎么忽然开了窍儿,舍得拿钱出去买铺面了,原来,听到这些话,真的会产生离开这个地方的愿望。 好在,陈家庄不全部是“听风就是雨”、善于把责任推给别人的村民,闻讯而来的二大爷,带着两个儿子挥舞着铁镰刀在发火。 “听听,真不害臊,一个个说得都是什么话?当初是谁眼馋人家大川的荒地种啥啥丰收的?竟然生出了去偷挖人家地边沿儿的黑心,你们只想着自家能借些福气,怎么不考虑大川家的地,以后怎么浇水灌溉?你们生生把那一片都给挖成了深坑,这是人办的事儿吗?换了你们,有人挖你们的地边沿儿,你们愿意吗?” 被骂的灰头土脸的村民,大部分耷拉脑袋不说话了,可必然得有几个奇葩,觉得现在是全村子都在受灾害,怎么也得找出个人来担责任吧? “就算——就算俺们挖地掘土没打招呼,那也不能赔出去一年的收成啊?二叔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敢情儿你家里贼精,没去挖土掺热闹,现在给俺们讲这些道理,你有理儿,那你说,咱村里现在这庄稼,就眼看着白瞎啦?” 一个黑脸膛瘦的浑身没有半两肉的年轻汉子,坐在人堆里接了话茬儿,被他的老子拧了一把,到底,还是把话说完了。 这是急红了眼,看见比自己幸运的人就想嘴去咬两口? 二大爷被气着了,抡着铁镰刀就要上前教训一满嘴胡沁的臭小子,被两个儿子拉住了。 “爹,咱犯不着跟他们置气,咱家行得正走得直,没眼馋别人家的福气,没挖掘人家的地边儿,心不亏就行了。” “是啊爹,咱回咱家地里看护着,别让别人家的晦气传染到了,不是比在这儿跟他们讲道理要好?” 山子奎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终于平息了二大爷的怒火,眼看着那父子三人离开围起来的小圈子,阿珠也看烦了这群人的嘴脸,在心里招呼黄金蟒一声,人蛇组合扭身离开…… 身后,“善男信女”们还在呼救:“蛇大仙,您不能不管啊!我们都是陈家老宗祠的子孙,不能把福佑都给一家人啊!” 原本还算思维正常的陈家庄村民,因了这一桩古怪灾事儿,暴露出了极其难堪的一面,小农民的那种自私,自利,怨天尤人…… 尽管,阿珠回家后,根本不曾提起究竟听到了什么言论,一家人的气氛还是很沉闷。 那么多良田被藤蔓包围覆盖,也确实,很惨烈。 庄户人煎熬一整年,不就是盼着这一季好收成吗?要交税或者交租,然后剩的一家人吃喝嚼用……r1152 第八十一章 懊恼 第八十二章 铺面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八十二章 铺面 可以想见,如果颗粒无收,陈家庄全村子的经济水平必然会急剧降低,家里还有别的栽种的倒是能撑一段时间,完全遭了灾又原来没积蓄的,恐怕,就不一定要怎么生存去了。 “大川,咱们也别为这事儿生气,替同村人想想,也确实为难,他们也不一定就真的想把责任都推到咱家,这不是被逼急了吗?要是能搭把手帮帮大家,咱家不能往后靠——”。 饭桌上,王氏抱着肚子沉吟着劝说,这是个极其善良的女人呢! 可是怎么搭把手帮忙?全家人都跑地里去义务劳动,也拽不断几根藤蔓吧?这灾情已经形成,神仙也救治不了了! 而且那藤蔓也确实称得上见风就长,见缝就钻,原本刚冒出头儿来还是绣线一般的纤细,没几日就要赶上小手指头那般粗了,有高物提供它们就转着圈儿向上攀爬,没有高物在附近,就地匍匐着也要前进,义无反顾的前进、迂回、再前进,不把别的植物给如数消灭,甚至斩草除根,绝不罢休。 早先山林子里面的藤蔓也没这么霸气啊,陈家庄最年长的老人儿都讲不出个所以然来,让自家大小去帮忙,那也得有地方去手不是? 家里的院子里,还扔着一丛阿兰阿草在村子里的两天里揪来的藤蔓呢,还把大姐的手心给勒破了,就拔出来这么点儿,藤蔓的根,都没伤到分毫。 “其实。要是能铁心来舍了这季庄稼,放火把所有的藤蔓都烧个干净,说不定还能用草木灰肥田哩——”,阿珠无奈何应答着母亲,提出一个更狗血的建议。 “这是啥话?小孩子家家的不知道轻重,你要是敢站到大家伙面前说这个,吐沫星子都能把你给埋严实喽,辛辛苦苦等上一年,没有一粒米进仓,还要亲手把庄稼也一块儿烧死烧光。阿珠啊。你这主意,可千万别出去说——”。 陈大川摇着头摆着手,唯恐自家闺女再闯出啥大祸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中。除了眼睁睁等藤蔓更加发扬壮大。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娘你别着急。小心肚子里的小妹妹……”,大姐阿兰,在一旁提醒母亲。那肚子颤颤巍巍的额外吓人,您就不要起来坐的不安生了。 “反正——我明儿要带阿珠去镇子上买铺子,多少钱咱都买,孩子娘你安心养着自己个的身子,外面的事儿,咱帮不上忙,白白跟着糟心!” 王氏双手又托起肚皮来,现在,隔着衣服,都能看得清楚里面有动静,时不时这儿鼓一块,那儿瘪一块儿,就跟有个勤奋的小人儿,在肚子里面练习拳脚功夫似的,很神奇…… 当孕妇不容易,王氏的头脸腿脚都肿的厉害,最近更是连腰都弯不,睡觉也只能斜坐着,倚在厚厚的被褥上合一会儿眼睛,想要平躺着舒舒服服的睡着儿,已经是不可能的享受了。 距离预产期,还差着二十几天呢,就被折腾成这样了。 王氏性格隐忍,平常轻易不会跟丈夫说一声不舒服,又每日里雇佣了二大娘家的儿媳妇陪伴着,陈大川一直放心着呢。 可是今日,早早回了家,摊上这么些糟心事儿,粗心大意的汉子,猛不丁的,看清楚了媳妇目前的危险状态,终于慌了手脚。 所以说呢,“爱哭的娃儿有奶吃”,太坚韧的女人没人疼,你自己都不紧张身体健康与否安全与否,别人——尤其是男人,还以为你一切正常呢! 好在,一夜无事儿,头脑清醒了的陈大川,恨不能时时刻刻都监视着媳妇的肚子,就怕半夜里出现啥突发状况,令自己后悔莫及。 天色还只是蒙蒙亮,当爹的就轻声叫起了小闺女大闺女,大的守护母亲,等候黄氏来作陪,还要记得跟二大娘嘱咐一声,今日就不去做蔬菜的买卖了,让她和阿草都在家歇一天。小的掌家婆,自然,要揣足了银子,去镇子上挥霍一把儿。 爷儿俩坐在牛车上啃干饼,竹筒里盛着的是井水,没有保温用的器皿,庄户人家出门,有个竹筒就算不错了。 “爹,你看我这牙,门牙,没长歪吧?” 阿珠在转移亲爹的注意力,同时,关于牙齿的生长位置的问题,也是她两辈子都特别关注的。 陈大川歪着头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自家闺女哪哪都好的不得了,门牙多齐整啊,白白的,怎么会长歪? “小闺女家家的,就知道臭美啦?不歪,你们姊妹几个都随了你娘,牙白,整齐,好看呢!” 当爹的心情舒缓了许多,想想自家的四个闺女,可不是个顶个的优秀吗?前三个都遗传了孩子娘的相貌,大眼睛双眼皮,就是皮肤暗些,眼巴前儿这一位,性子是最古灵精怪的,聪明的赛过了成年人,嘿嘿,眼睛鼻子嘴唇啥的,都说是随了自己,随爹就随爹好了,好像,自己长得也不算难看,单眼皮很利索,小眼睛也比较聚光…… 阿珠的心思也稍微放了点儿,最近总觉得两个门牙的一侧,有些发痒,夜里做梦,都梦见了那一颗久违的“龅牙”,又回到了故地。 “梦反梦反,希望现实真的推翻梦境吧!” 爷儿俩聊着天儿,自然而然的,话题又绕回到藤蔓的灾害上面。 “阿珠,这会儿蛇大仙离得远,你跟爹交句实在话,大仙——真的不能收了那些藤蔓?大仙——不是——?” 不是“无所不能”的吗?连一个屁大点儿的娃儿都能教导的聪明伶俐的赛过大人,说出话来文绉绉的,自家的地里不一定能长出啥庄稼,收成和味道又都逆天的很,目前就只是收些做害的藤蔓而已,怎么就做不到? 小黄到底是不是能上天的大仙,逆天的收成和味道是不是跟小黄有直接关系,这个答案,只有阿珠同学能知道了。 “爹——,”小豆丁费劲儿的解释,既要保持小黄的神秘性,又要把拯救世界的责任替小黄推开,真的不容易。 “我只能——接收到蛇大仙愿意让我接收到的东西,像说话、做事,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么的就会了、懂了,可是——蛇大仙从来没让我明白,这藤蔓是咋回事儿,又该想出什么主意来对付……”。 这样解释,能顺利通过吗? 其实,当爹的早就对蛇大仙是如何教导自家闺女的问题感兴趣了,蛇大仙不会说话,怎么教会了闺女说话的?蛇大仙会用很多秀才们才用到的文绉绉的词儿吗? 却原来,是小闺女也不清楚的一种途径,想教,阿珠就会了,不想教的,阿珠就不懂。 那,这藤蔓的消灭法子,是蛇大仙能收却不肯做呢,还是蛇大仙本身也对付不了? 看着同样茫然的闺女,陈大川把脑袋抓破了也是无益。 进镇子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父女两个没带蔬菜筐子,也就一门心思的直奔牙行,前段时间陈大川打问过的那间铺面的信息,就是从这家牙行出来的。 “那铺面的主家,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要三百两银子,我的个乖乖儿!三百两银子,那就是三千贯铜钱,一贯就有一千枚铜钱,这不得摆满一整个子?他家那铺面,竟然是用钱铺出来的吗?” 也怨不得陈大川迟迟买不到手中合适的铺面,穷惯了,只要一想象可以装满整间子的铜板儿给了别人,这心就抽抽的厉害。 “可是其余的卖铺面的又不合适,不是地方偏僻不安全,就是房子忒破,连个后院都没有……”。 自家买铺面,还想能让全家人搬来住呢,没后院的自然不能考虑。 “爹你别着急,今儿个这事儿就交给我办理,往外拿钱的时候,你闭着眼睛别看,就没那么心疼了。”阿珠笑着说道,她能理解当爹的心情,想前世里那些工薪族,买房产之前,也是要千算万算,跑断了腿货比百家,折腾个半年甚至几载才决心的。 牙行里的牙子跟陈大川都混熟了,见到老主顾又进来,一个姓王的牙子迎了几步,笑呵呵的招呼:“陈二哥来啦?进坐坐。” 陈大川回礼,气势上又有些犹豫,昨夜里狠狠的了决心,镇子上的铺面一定要买,可是临到跟前儿,这腿肚子总是有些转筋儿…… “陈二哥还是要买个小铺面吧?这几天也没新的委托售卖的主顾,你没瞧中的那两个小铺面倒是已经张罗出去了,就剩一个大的,地段又好,这价格忒贵,还没销售出去,要不,您再等等消息?说不定过个几天,就有新的了。” 王牙子很敬业,手里翻着一本小册子,满脸的认真,其实,这答案根本就不需要再翻册子查找。 阿珠笑起来:“王叔,那大铺面的主家,为啥要发卖呢?” 如果地段好铺面大,挣钱还不跟流水似的?即便自家不做生意,坐挣房租也很方便的,通常,都舍不得卖掉。(未完待续。。) ps: 感谢soi好朋友的粉红票!天冷了,大家都照顾好自己啊 第八十二章 铺面 第八十三章 拍板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八十三章 拍板 “这事儿啊,说起来还真让人高兴,那铺面的主家姓马,家里的儿子争气,大前年中了秀才,去年又中了举,说是到了北边的啥子地方去做官儿,就在那儿跟上峰家的小姐定了亲,婚事也想在那边操办,马家就这一个儿子,思谋着怎么也得跟儿子儿媳住到一起去,免得将来生分了,这才要卖掉铺面和宅院,全家连根儿搬走。” 王牙子摇头晃脑的解释了一番,那铺面之所以难卖,就是因为还得连带着买来宅院,普通人家有地方住,就不会再花那个钱。 “其实就那几间铺面,再带上后院儿,要三百两银子可真心不算贵……”。 耳朵里听到的终归不确实,阿珠提出要到那铺面里去瞧瞧,这买房子,也是要靠眼缘的,打心眼里不喜欢的地方,价格便宜也不能买不是? 陈大川额头上冒着汗珠子,不知道是紧张呢还是兴奋,王牙子也坐上牛车,一路给阿珠说些镇子上的热闹事儿…… 这镇子在周围十里八乡的有名气,大名就叫“李官镇”,陈家村就在李官镇的治辖之。 能叫“李官镇”,就是说早先出过一个姓李的大官儿,最起码做到了一品大员那一层面,才能获得以他的姓氏做镇子名字的荣誉。 “李家的后人都在这一片居住,千总大人的家就是最中间那一座宅院,占了多半条街呢!你们要看的铺面,就在最前面拐角处,跟集市就隔着一条街,周围还都是富户……”。 王牙子嘴里滔滔不绝,一边还没忘记了做比划,果然,拐过弯儿去,一排足足八大间的铺面,上着门板,预示着主人已经不再营业。 “早先是马家自己开的米面铺子,生意很不错呢。”王牙子跳牛车去拍打门板,准备带着父女两个从铺面开始看起。 “其实马家后院还有一道门,正开在另一条街上,要不说地段好面积大,要价就显得高了呢!” 来开门的,是一个留守的老家仆,身子骨倒是利索的,恭恭敬敬施礼见客,率先往里面领人。 “这每日里,也能来两个看房的,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搬走了发卖了,你们随便溜达儿,小老儿就不跟这般紧了。”老家仆很规矩,陪着看完铺面,就不再跟随,继续留在院门口等待。 当初卖米面的大缸和木桌案还留了两个,铺面里宽敞明亮的程度,令阿珠很满意。 后院就有点“高大上”了,一道道花墙,就让陈大川差点儿止住脚步,这马家很讲究呢,内院外院还区分着领域,房子有个三大座儿,很简单的平行排列,左右各有月亮门可容出入。 一水儿的青砖瓦房,古朴又沉稳,主人居住的正廊镶嵌着雕花的木棂子,两个空落落的旧鸟笼,打开着笼门,在风中寂寞的晃动…… 院子里的花草还很茂盛,树木也葱茏,走道上都用青砖铺着,还有一张圆圆的石桌,桌面上刻画着一副围棋棋盘,桌是圆圆的石凳子,手鼓似的可爱。 最后一层房临近另一条街,大概平常主家出入都走这里,算不上高的门楼,大红色的门漆有些斑驳,铜铆钉硕大,即便还有些锈迹,也足够让庄稼汉感受到十足的气派。 陈大川额头上的汗水冒的更欢,这宅子别说是买来,即便单单这般走上一圈儿,他都觉得压力山大。 自己是做过无数次类似购置铺面的美梦,但即便是梦境再美再超前,也远远达不到这般壮观的效果,这得是拥有多少财富或者做上多大的官儿,才能住进来的身份啊! 好在,咱们阿珠小同学是见过世面的,在肚子里细细盘算一番,又跟前世里买楼房的换算几率比对一,便了决心。 王牙子还以为自己这一次带人来,也只不过是过过眼瘾,却不料那个小姑娘拽了他的衣角,低低的商量道:“王叔,麻烦您再去给问个实在价儿,要是今儿就交钱定买了,最低多少两银子?要是合适,我们就定来。” “这——陈二哥您看?” 王牙子不知道此刻应该觉得欢喜否,按说如果说到这一步,那抽成就近乎十拿九稳的了,可为啥这家一个小不点儿来跟自己商量? 陈大川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啪——”,掉来两颗,眼珠子也泛了红,有气无力的对小闺女道:“阿珠——是不是——再回家——跟你母亲商量商量?” 阿珠懂爹的意思,这么大这么正规的宅院和铺面,他心里承受不来,可是就母亲目前的身体状况,又不能载了来走动巡查再定夺,平白了说,怎么能描述的清楚这房这宅的可取之处呢? 而且,几乎可以预见到,王氏那性子,也跟陈大川相差不多少,想到要拿这么多钱出去,肯定也舍不得…… “爹,我娘那身子骨不能随便动,就咱爷儿俩做主得了,这不是还得让王叔再去问询一价格吗?要是还嫌贵,那就等等——”。 先给大川爹一个缓冲的机会吧,这般一说,王牙子也会问的更精心些。 王牙子果然此刻的精神状态大有不同,爷儿俩能说出这一番话,那最起码证明,他们能买得起这房院,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啊,穿戴的庄户人的标准儿,却真的能掏出三百两银子来! 父女两个,还需要进一步沟通思想,要说服一个庄稼汉购买“豪宅”,什么“一步到位”的超前意识啊,什么这钱窝在手里生不出崽儿来,一定要花出去才能再挣回来更多啊…… 拉拉杂杂的,到底把老爹给说得没言语了。 王牙子屁颠颠儿的跑回来,又是作揖又是抱拳,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陈二哥,恭喜你啊!这个老马头儿是个实在人,主家安排他在这边卖铺面宅院,卖出去就可以也跟去北边,他这心也急,直接给了最低价儿,二百八十两!怎么样?” 才谈去二十两银子而已,阿珠眨巴着眼睛,决定亲自出马。 “王叔,您再陪我爹唠唠嗑儿——”。 小豆丁不按牌理出牌,王牙子还以为小丫头是找地方方便去呢,却不料人家两个买卖的正主儿,直接对上话了。 “陈二哥的女公子,聪明哩!” 王牙子的夸赞一定是出自真心的,因为,等再见到小姑娘,人家已经跟老马头儿谈的亲亲热热,连“马爷爷”都称呼上了。 自然,这宅院的价格又调了,二百六十两,跳楼卖肾的价儿! 其实,依着阿珠的脾气,二百五十两也成啊,宁愿“半吊子”的名声挂脑袋上。 照旧,小丫头采用的是左手从怀中摸出银子的方式动作,“啪——”,一个金元宝,“啪——”,又一个金元宝,再陆续摸出一块一块银锭子和散碎银两…… 真难想象,这家大人就放心把这么多钱放到一个屁大的孩子身上,王牙子跟老马头都瞪大了眼睛,视线在阿珠和陈大川的身上转来转去。 陈大川咂巴着嘴儿,好歹,没再继续反对,任由王牙子安排着在契约上签字,并送交衙门过户。 老马头去掉了一桩心思,非常高兴,指着老宅院讲古:“这里面的水井,还是小少爷刚出生的时候打的,算命的先生言说,小少爷五行缺水,打个水井出来弥补弥补,时运就谁都挡不住了,果然,小少爷就做了官儿,我这也得赶紧跟了去,少爷大婚家里用人,小老儿还能卖把子力气呢!这房子院子就全交给了你们,少爷留的福气也给你们家了——”。 王牙子得了中间的抽成,脚底抹油似的快,镇上的衙门又在近处,“唰唰唰”按好了大印,这买卖,就算成了。 老马头儿是个离心似箭的,叫了车马行的人来帮着搬行李,自己就穿戴好了要跟着住到车马行去,钥匙都是一式两把,全交给陈大川。 “咱这地儿安全,轻易不出个偷盗的祸事,你们尽管早搬过来,留的家什,捡能用的随便用,跟马家无关啦!” “陈二哥以后搬到镇子上,咱哥儿俩打交道的时候就更多了,没说的,以后有事就找我王牙子!” 终于,宽敞的大院子里,就剩陈大川父女俩。 “阿珠,你掐爹一,咱这——不是在做梦吧?” 没有了外人在跟前儿,陈大川终于漏了怯儿,把胳膊递到闺女手里,想让疼痛提醒自己梦境和现实的区别。 这忙得帮! “哎呦——”,闺女的小指甲掐人,还挺厉害! “你这娃儿,真是败家!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花这许多钱?” 陈大川口是心非的埋怨着,脚底却没停,又重新把里里外外察看了一遍,嘴里反复的发出单调的“啧啧——”“好木头!”“门窗真严实”的赞叹…… “爹——到底看够了没有啊?咱这一天,肚子里就一块干饼子呢!”阿珠慵懒的靠在石头棋桌上哀嚎,本以为亲爹踅摸一圈儿就完了,谁料想竟然怎么都欣赏不够了!r1152 第八十三章 拍板 第八十四章 对抗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八十四章 对抗 难道不用吃饭不需喝水,单单看着房子门窗就能吃饱喝足? 陈大川老脸一红,背着手转出来喝斥:“叫啥叫?以后,你也是镇子上的姑娘了,说话儿——得讲个规矩!” 嘿嘿,镇子上的姑娘有什么规矩?饿了不能说“饿”? 阿珠笑得抱着肚子,她其实很喜欢看到亲爹能这般嘚瑟的模样。 成为了在镇子上有房有铺面的一族,陈大川迈出门外时,胸脯挺得很高,就缺一尊肥的流油的大肚子,在胸前撑体面了。 不过,到底是经过饭馆的时候又漏了怯儿,拽着闺女的胳膊低声嘱咐:“可不敢往这里面去让人宰,阿珠,爹给你买几个包子行不?买肉馅儿的!管饱!” “咯咯——”,小闺女的笑声脆生生的,又忘记了亲爹刚刚才嘱咐过的,现在已经是镇子上的姑娘了…… 镇子上的姑娘能咋的?不过是笑的时候要用手帕子捂着嘴罢了,忒矫情! 那饭馆的门口,就有一个看起来跟阿兰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捂着嘴看着爷儿俩笑,一条丝绢的手帕子,扯成个降落伞的形状,遮住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扯着手帕子的一角儿,笑得花枝乱颤。 这么点儿的娃儿,就已经穿着迤地的襦裙出门了,可见人家的家世肯定富贵,陈大川愈发的局促,搓着手低头往前走,再不好意思拉扯自家闺女。 阿珠没怎么在乎这事儿,也露出一嘴白牙来回赠一笑,其实注意力都在小丫头的襦裙上,琢磨着,也要给大姐置办上这么几件能出门的衣裳。 可是阿珠这一笑,那个小姑娘反倒不好意思了,一扭身,逃进了饭馆里面…… 陈家父女二人往肚子里狠塞了几个肉包子,要了大碗的苦茶水,就算是给五脏庙了一个交待。 “等赶了牛车,咱就回家,让你母亲也欢喜欢喜。”陈大川归心似箭,直接抱起了吃饱就犯迷糊的小闺女,大踏步回铺面里去。 幸亏的每次这小闺女出门,都在牛车上备着一床小号儿的旧被褥,就是因为年龄小,不一定哪会儿就能睡着。 天气热,不担心小闺女收了啥风寒,陈大川把自己的大褂扒来,遮挡在牛车扶手上,这样,晌儿的阳光就照不到闺女脸上了,嘿嘿,阿珠随自己的模样,小眼睛单眼皮,可是皮肤白嫩啊,这得保护好喽! 阿珠可不知道亲爹还有这些小心思,她很疲累,睡的迷迷糊糊,梦境里都是那一拉溜儿铺面,和五颜六色的花裙子…… 陈大川欢欢喜喜的回家,原本,是满怀着赶紧跟媳妇孩子们显摆一新铺面的事情的,结果,还没进村子,就发现了许多的不对劲儿。 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关门闭户,必须经过的那条村中大道上,没遇到一个人影,这是怎么回事儿? 路过陈家老宅儿,完全是出于习惯性的,或者叫本能,陈大川的脑袋不由自主的扭转,留神查看了几眼,竟然,也是铜将军把门,在夕阳的余晖,闪着斑驳的光辉…… 肚子里跟长满了杂草似的,陈大川说不出是啥感觉,跟着牛车一溜小跑儿,就担心自家那个孤零零的院子,也出现了什么异常。 结果,还是预料成真了。 还刚刚出村子没几步远,就望见了在自家宅院的方向,挤挤挨挨的许多人影…… 陈大川的心中发紧,一手扯了牛缰绳,狠命儿的往前领,家里就剩大肚婆媳妇和三个闺女,可不能出什么事儿啊! 又放心不牛车里的小闺女,这娃儿年纪小,睡着了打雷都不带醒的…… “阿珠——阿珠——到家啦!可能——出事啦!” 陈大川只穿一件短坎肩,后背已经被汗水洇湿,终于赶到了近处,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都是陈家庄的村民,跟陈大川出自一族。 可为什么不好好在家呆着,全跑到自家门前来集合? 上百口子人,男女老少都齐了,里正就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连同村子里那几个活成老妖精的长老,正跟大开着的陈家院门对峙。 没看到王氏和孩子们的身影,陈大川心中一凛,双手扒拉着人群,扯着黄牛往院子里走,连个招呼都顾不得跟村民们打。 至于大家伙都在对他说些什么,太乱了,陈大川完全听不清楚,,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希望赶紧找到正在待产的媳妇…… 进了院子,才发现外面的村民之所以不敢闯进来,是黄金蟒在坐镇,小黄盘在正房门前,蛇脑袋严阵以待的样子。 见到陈大川牵着牛车进来,黄金蟒也松了一口气,赶紧的往车上凑乎,想跟小主人做些汇报啥的。 刚刚大川爹那么扯嗓子叫她醒来,都没成功,小黄的蛇信子往脸上一舔,阿珠当即双手一挥,“啪——”,小巴掌拍在了蛇头上。 院门外,看到蛇大仙有了动静,里正等人的精神头就回来了,立刻又是一番跪地拜扣。 “大仙救命啊!陈家庄一年的收成不能丢啊!” …… 阿珠终于彻底醒转,坐起身子抱住小黄的脖子,另一边,陈大川把小闺女交给蛇保姆,自己赶紧往里奔。 最怕的,就是家里的大肚婆出现意外。 老辈人喜欢说“怕什么,就来什么”,正的大炕上,王氏面如金纸,正闭着眼睛斜倚在被褥之上,三个闺女跟二大娘和两个儿媳妇,都守在一旁。 陈大川只觉得浑身像是从水里爬过,颤抖着声音问道:“孩子娘——是咋啦?” 阿穗当先哭出声来:“爹快来,呜呜——娘刚刚晕倒了,现在还——呜呜——浑身没力气。” 二大娘站起了身子,叹着气:“秀娥气性大,听着外面动静大,就想出去解释解释,可是这节骨眼儿,谁能听得进去?” 那么硕大的肚子,连平躺睡觉都不能够,浑身的气力早消耗的狠了,何况还要到外面跟那些急红了眼的村民解释? 解释什么?自己昨日里不是已经明说了吗?蛇大仙管不了藤蔓的事儿,自家人更帮不上忙,为啥又全都集中到自家门口来生事儿了? “请了——郎中没有?”陈大川的声音里面都坠满了铅。 如果,王氏有什么不测,这个村子,他再也不要回来了,一家人全部搬走,再不留在这样没有人情味儿的地方。 “郎中就在外面呢!跟着里正一块儿求肯蛇大仙开恩,刚刚倒是进来号了脉,说是孩子无碍,脉象乱了些,让多躺着……”。二大娘说得清楚,心里也提着多半个儿,大川把媳妇交给了自己婆媳,万一有了什么闪失,可担不起那责任! “我——没事儿——”,王氏半睁开眼睛,虚弱的应答,一只手抬了抬,又软软的放了。 这一胎奇异的很,孕吐反应倒是从来不严重,吃食上更没受委屈,把肚子养的就忒大了,最近的动静越发的猛烈,睡觉都没办法踏实。 刚刚只不过没忍住,要到外面跟村民们讲讲道理,没说上几句话,竟然晕厥了过去,要不是二大娘和黄氏一直在两边搀扶着,这会儿,不一定出什么意外了。 黄氏咬着牙也很生气,除了自家公爹、丈夫和大哥,陈家庄全村子里的人都跑到山脚闹腾来了,就跟蛇大仙欠了他们似的,一定要求肯的答应拯救他们的庄稼才行。 这其实哪里是求肯?还不是眼看着蛇大仙不发脾气,只盘在院子里守卫,并不攻击任何人,这才气势汹汹的,把求肯,硬是做成了“要挟”! “要我说就是不管他们!谁求着他们来偷挖咱家的土了吗?把地边儿给掘成那么大的深坑,去摘菜都深一脚浅一脚的,现在倒是来找咱帮忙了!” 黄氏在这边陪王氏,连带的帮助干些家务,教习一阿兰刺绣,时间长了,跟这边的感情就深,说起话来,就像是一家人。 陈大川沉默着站在炕边,查看了半晌儿,终于,说出了酝酿了一整路的喜讯。 “秀娥,咱家——买铺面了!明儿,咱就搬走!” 只可惜这喜讯来的时机不对,想象中的欢呼声完全没有,王氏再次睁开眼睛,眼珠子被泪水滋润着,亮闪闪,却说不出欢喜的话来。 门外的喧嚣声,还很响亮呢!任谁被相熟的村民们集体堵了家门,都不会心情舒畅的吧? 到底,你们家的田地里长满了藤蔓,跟我们家有什么关联呢?凭什么就盯住我们不放了? “你们等着,我去找里正讲道理!”陈大川见到媳妇没大碍,攥紧了拳头,扭身就往外走。 虽然知道,现在讲道理根本没人肯听,也听不进去,但是还能怎么做?难不成真的抡着铁镢头,把自己的族人都打出去? 陈大川硬着头皮站到了院门中央,声音有些嘶哑:“里正叔,我们家到底犯了啥罪过?你带着人围着,我媳妇现在还气的不了地呢!她是双身子,有啥不痛快,你们冲着我来!”r1152 第八十四章 对抗 第八十五章 大仙威武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八十五章 大仙威武 陈大川这席话一说,院门外,有了刹那间的安静,原本已经求肯的口干舌燥的里正,也支支吾吾了起来。 陈家人的罪过吗?说不上来,只不过是大家伙心急满地的庄稼,一定要找到一个精神寄托罢了。 “大川啊,全村子的人可都来了,你就算不念着你爹娘生养你的情意,也得承认你还是陈家庄的子孙吧?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村子里都受灾,光顾上自己家吃香的喝辣的啊!” 胡子最白的老头子开了口,一子,人群又再次骚乱起来,连带的,夹在队伍里面的陈大棒子夫妻两个,也被挤到了最前面。 “虽说是你们分了家,可你爹你兄弟家的地也都给毁了,大川你不能不讲良心!干看着藤蔓祸害庄稼!” 陈家老两口倒是没怎么接上话茬儿,老太太的眼珠子直盯着院门里面盘成蛇阵的黄金蟒,脚底随时准备着抹油溜之,上次得到的教训,她还没忘记呢! 还有那个最可恶的小丫头片子,就骑在蛇身上冷冷的瞅着他们,陈老太太只觉得从脚往上钻寒气,大热的天,身上都想打冷战。 陈大川面对亲爹娘,气势回落,但是,来自心底的愤怒却更加滋长,他的身子后退两步,视线从爹娘的身上转回到白胡子长老身上。 “三爷爷,您老人家见多识广,那倒是给大川出个主意,该怎么帮助咱村子里躲过灾祸?即便您认为该把大川零敲碎剐了才解恨,凡是您说的,大川都一定听从。” “只是——”。傻汉子声音顿一顿,猛然提高腔调儿:“切莫再逼迫我的媳妇孩子!” 这几句话说的很有男人味儿呢!而且不卑不亢,字字铿锵有力,果然,大川爹最近蜕变的不少啊。再加上刚刚买了铺面,底气又足了几分…… 白胡子的“三爷爷”手指头都哆嗦了,恨恨的啐了一口老痰:“哼!谁要零敲碎剐你了?大川你这孩子心眼子黑了,大家伙今儿来是求肯蛇大仙开恩赐福的,你跑出来跳哒个什么劲儿?就你那几斤几两的本事,我自然知道!” “是啊是啊!要不是蛇大仙呆在你们家。你请我们来,我们还不一定肯赏你的脸!” 人堆里闹哄哄的声音又一句接着一句的,还有蹬鼻子上脸的缩在人堆里说道:“还不是里正大叔心慈,当初看着他一家人没地儿去,才借了老宗祠给他们安身。结果就借上了蛇大仙的势,跟咱们耀武扬威的了!” “蛇大仙是咱整个村子的福佑,凭啥他们一家人给把福气全占了去?” “……” 陈老太太这会儿再也忍不住开腔儿,在丈夫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语重心长的对二儿子讲起了道理:“老二啊,你到底还年轻,不知道这福气不是谁都能享的,你们一家子只会生——。我就不说了,但到底是福薄的命,这不能不承认吧?我跟你爹私里也商量过了。这老宗祠的福佑,你们也降不住,倒不如跟咱家那老宅儿换换,我们老两口跟你兄弟们受些妨碍,替你遮挡一……”。 人群又是一静,这是新思想新论调儿。只有陈老太太这种奇葩的思维,才能琢磨出来。 陈大川的脚步。又退了半尺,扬起来脸。视线落在亲爹脸上。 “这是——你们一块儿商量出来的帮我的法子?换宅子——那地——也要换一换是吧?” 二儿子到底也聪明了一回!陈老太太笑起来,一脸的褶子奇异的在中间聚集,呈放射状往周围蔓延。 “正是这样,全换了,虽说我们老宅儿都是良田,你买来的是荒地,咱还是一家人不是?我们吃些亏,就当替你挡挡灾——”。 陈大海两口子玩命似的也挤出头来,接着母亲的逻辑往续:“二哥你得先折些钱给我们,你这边的房子少几间,我家儿子多,以后还得娶媳妇哩。” 怎么会有如此奇葩的思维方式?就连脑袋瓜儿最灵活的里正,都张大着嘴巴,望着陈家老三的眼神里面全是敬佩。 陈大川家的荒田可都开垦出来了,种啥长啥,种啥丰收啥,半年功夫就收成两次了,全村人哪个不眼红的要死?你们——却要跟人家换?就用藤蔓铺满的“良田”来换?还要再折合钱给你们补贴损失? 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老宅儿目前的最高领袖人物——陈大棒子,好似也羞愧了一点点儿,大蒲扇往三儿子的方向挥了挥:“都是自家人,还说什么吃亏贴补的话做什么?你二哥实诚,怎么也不会亏待了咱们,既是都想换过来,那就换吧!” 谁想换了?只有占便宜没够的你们一家人吧?陈大江两口子就没好意思往前站,大凡有点良心的,就不能想这个主意! 陈大川早就心死,放弃了跟自己的“亲人”理论,转向里正,又看向白胡子老头儿。 “里正叔,三爷爷,这就是你们想出的抗灾法子?让我跟老宅儿换地换房子?” “这——这都是没有的事儿!”“三爷爷”有些懊恼了,说着正事呢还,怎么被这一家子人给扯出二百里地去了? 这宅院跟荒地换给了陈大棒子,那以后就更不好打交道了,那两口子,远不如陈大川跟王秀娥知礼隐忍一些。 里正也很生气,现在是为全村子的人找福佑呢,怎么能容许你们家自己风水轮流转,敢情儿来一个换汤不换药,又把福佑全挪给老宅儿就算完了? “大棒子!你省省心吧!别说大川被你撵出老宅儿,不可能再跟你们更换宅院跟田地,就算是大川想离开老宗祠这块福地了,咱村子里自然要收回去,也落不到你家头上。” 陈大川立刻抛开了脑子里反复萦绕的铺面形象,斩钉截铁的回道:“不劳大家伙惦记,我陈大川就算是想从陈家庄搬走,也万万不会随便就发卖宅院和田地,更不想跟任何人调换!” 人就是这样,没人威逼的时候,可能还有离开丢的心,这都上来人想抢了,那说什么都不能松手。 里正和老宅儿的人,全混了个“烧鸡大窝脖儿”,跟脸上被煽了俩大耳瓜子一般…… 这时候还得说是“生姜老的才辣”,白胡子的“三爷爷”重重的顿了顿拐杖,转回了正题。 “大川啊,别听他们的玩笑话,大家伙今儿来,是求肯蛇大仙降福佑,驱除藤蔓灾害的,你也别推三阻四的,替大家跟大仙说道说道,跪拜一番,不就没事儿啦?” 哪儿会这般轻松?陈大川已经问过小闺女,这忙,蛇大仙也帮不上,多个他叩拜也是无用。 “三爷爷,蛇大仙吃喝不用我们家侍候,还三不五时的关照我们家人,我们却没有给大仙做过任何事儿,所以,这头,我可以磕拜,这话,我也可以说道,但是,蛇大仙会怎么做,我做不了主!” 这话说得倒也是,黄金蟒既然是蛇大仙,自然不会乐于听从一个凡夫俗子的驱使,大仙可不是奴才。 “三爷爷”继续顿他的拐杖,满口应答:“行哩!大川你尽管去求肯大仙,看在咱全村子里的人都诚心的份儿上,大仙肯定能帮忙。” 真不知道这古人,是从哪儿得来的信心。 阿珠已经从蛇背上出溜来,她可不习惯骑在蛇身上被亲爹叩拜,据说,会折寿呢! 在里正和长老们的招呼声中,外面的村民“呼啦啦”跪成了一片,陈老太太跟大海夫妇还有些不甘心,也被陈大棒子给一并拽倒,换田换宅子的事儿可以慢慢来,关键时候,可不能碍了全村人的眼。 小黄挺纳闷的,为啥男主人在院门口对着自己“咕咚”了跪?还有模有样的三叩四拜似的,嘴里高声呼喊着啥“陈大川在此叩请大仙,能否帮助陈家庄村民,把田地里的藤蔓驱除?要是能的话,请大仙跟村子里的长老、里正点一头,让他们都各自回去,要是不能帮忙,那——就请蛇大仙摇一摇头,大家伙也能死心放过我们一家了。” 这子,所有的目光,可就都投射到小黄的脑袋上了。 眼前这一幕,令的刚刚迈进门槛又扭身看热闹的阿珠,不由一乐。 再看小黄,完全就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盘卷的尾巴也正伸平,打算紧跟着小主人撤退的架势…… “咳咳——咳——”,阿珠弯身加咳嗽,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翘,歪在挤在门边的大姐二姐身上。 得了主人叮嘱的小黄,重新把尾巴收起来,脑袋抬起,对着眼前一票信徒,摆出了“睥睨天”的王者姿态。 众人的眼睛一眨不敢眨,呼吸声清晰可闻,白胡子的“三爷爷”老眼都泛出了泪花花儿,急忙伸袖子抹了去…… 蛇大仙——动了! 金光灿灿的鳞甲,映照在黄昏最后一道霞光之中,放射出五彩的光芒,蛇眼睛圆溜溜儿大睁,梯形脑袋上的两个顶点更加凸起,就好像——就好像是即将破皮而出的蛟龙之角……(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大仙威武 第八十六章 准备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八十六章 准备 “三爷爷”的老泪,折射的光线更加奇异,他分明瞧得清楚,蛇大仙的脑袋周围,正明晃晃闪烁出一圈金光,那是只在菩萨神像上才见到过的,叫做“佛光”的神仙专属之物啊! 只可惜,这样神奇玄幻的蟒蛇大仙,在它的无数信徒面前,轻松的、真实的,把蛇脑袋,左右——摇了一摇—— 真的只是左右摇头了! “大仙救命啊——”。 “大仙开恩啊!” 无数惊恐的尖叫声响起,跪倒在地的村民队伍里面乱了起来,甚至,哭的不成腔调儿的都有了。 陈大川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村民遭殃,他也不好受,可自己越是忍让,大家伙越是把气愤发泄到自己头上,目前情绪更是崩溃的厉害,自家人还是沉默为好。 小黄也已经厌倦了面对这些奇形怪状的“信民”,迅速钻进了正,跑到小主人跟前儿献媚去…… 里的王氏神色已经舒缓了不少,阿珠手里没有灵丹妙药,只能掐一根小世界出产的铁皮石斛,给母亲咀嚼着解解闷儿。 二大娘婆媳早就适应了家里常有黄金蟒现身,知道小黄的脾气好,你不招惹它,它就不会搭理你,也就能够相安无事。 外面的村民,三三两两的已经有放弃了希望离开的,估计,等不到天儿黑透儿,就能全走*,蛇大仙明确摇头了,再威逼着陈大川一家子有什么用? “今儿个,多谢照应秀娥母女——”,陈大川垂头抱拳,精神还是蔫蔫儿的。 二大娘叹口气,也站起了身:“大川啊,你也别怪大家伙儿,都是被藤蔓逼的,以后,就好了,我们娘儿几个也回去了。” “明儿,我想带着一家子都去镇子上瞧瞧,顺便,在医馆里请个好郎中给秀娥,要是她们娘儿几个喜欢那儿,就先住上几日,还请二大娘再帮衬几天,这是家里的钥匙,那些鸡喂喂,要是——我们明儿不回来,后天,二大娘还得想法子找辆车,把熟透了的蔬菜运去镇子上,我们那铺面就在镇子中心位置,距离集市就隔一条街。” 陈大川絮絮叨叨的,总算交代清楚了新买的铺面的地点位置,还有家中的琐碎事儿,二大娘握着手心里的钥匙点头:“你们放心,这个家交给我,白日里有我们娘们几个照管着,夜儿里要是你们不回来,我让山子来看家,断不会少了东西。” 其实出了上次的贼匪被小黄全部咬死勒死的事件,山旮旯里面很太平,轻易的,没人敢来以身犯险。 送走了二大娘婆媳,外面的人群也散尽了,就连白胡子“三爷爷”,也被儿孙们架走了,只有无数的脚印子,踩平了院前的一大片黄土地。 王氏嚼了那根铁皮石斛,呼吸喘的均匀了,合着眼皮,安安稳稳的斜睡过去,硕大的肚皮,也安生了来,许久都看不到拳打脚踢的动静。 阿兰阿草去做了晚饭,陈大川在静悄悄拾掇东西,明日里,他是很想就此留在镇子上的,所以,打算赶着两辆牛车,拉着被褥和厨具餐具去镇子上。 “爹,这个家——咱就不要了吗?” 三姑娘阿穗日常最是没心没肺的,天塌来都照吃照睡不耽误,这会儿,也多愁善感舍不得故居了。 陈大川正走到门口,看看外面的庭院,水井石台,菜地,和地边上被丢了一片的晒蔫了的藤蔓,勉强扯了一个笑容回答:“也——不一定哩,明**们要是喜欢在镇子上住,那就住,要是想家了,就再回来……”。 那就是有两个家?可以随便来回居住?三姑娘的懊丧劲儿烟消云散,跑到院子里,去摆弄那堆藤蔓了。 夜色暗沉,远远地,能听到从陈家庄传出的些许狗吠声。 孩子们都被撵去隔壁安歇了,陈大川也已经把可以暂时挪用的家伙什料理出来,一一摞放在牛车上,只等着明日里起床,再把被褥一卷,就能齐活儿。 油灯,汉子的脸如同刀削斧劈出来的效果,安安静静的,注视着斜倚着安睡的妻子。 王氏今儿个没吃晚饭,估摸着,很快就会醒来叫饿。 这个妇人,跟着自己受了很多委屈,到现在脑袋上还有没长齐的两撮头发,脸上还有被抓挠过的印痕,成亲有十年了,这妇人生了四个孩子,现在,又即将临产…… 黄昏时母亲跳着脚要跟自己换宅院换田地的语言动作,还能清晰的回想起来,不知道,如果母亲知晓了自己已经在镇子上买了新铺面,还拥有那么多间青砖挂瓦的房子,又会怎么一番闹腾,又会生起怎么样的一颗要强占要调换的心…… 汉子的思绪,飘得很远,信马由缰的。 孕妇果然擅长饥饿,一个人要吃两口人的饭量呢。 王氏醒来时气色大好,推一推脑袋垂到炕沿上的丈夫:“醒醒,到炕上好好睡——”。 陈大川懵懵懂懂的伸袖子擦口水,甫一回神儿,立刻跳起来:“你醒啦?等着,我在灶上留了把火儿,给你温着鸡蛋羹哩!” 鸡蛋确实是个好东西,自从家里的鸡群膨胀开来,一家人没少吃鸡蛋,果然,个个水灵了不少,原来的癞黄毛丫头,都变回乌黑的头发了。 尽管,自家小闺女经常感叹说大姐阿兰做饭的手艺不好,但是,王氏还是很公正的认为,大闺女的灶上水平大有进步,完全是阿珠那丫头嘴皮子忒刁的缘故。 你看这碗鸡蛋羹,就蒸的很好,溜光水滑的表面,不带一个蜂窝儿,洒上酱油和醋,再丢一滴芝麻香油,自家肚子里的小娃儿都来了精神,立刻开始活动手脚…… “你也吃——”,王氏很幸福的看着丈夫微笑。 陈大川一颗骚动的心,也缓缓沉稳来,多好的日子啊,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到了哪里都不害怕。 “我吃饱了,阿兰今儿还蒸了啥‘梅菜扣肉’,都是阿珠丫头指唤的法子,还真香!原来那梅菜也没啥讲究的,就是孩子们腌到缸里的疙瘩叶子呢,捞出来煮煮蒸上肉,就换了叫法儿啦——”。 陈大川说起闺女来满脸喜悦,眉毛也扬了起来:“我本来说给你留那份‘梅菜扣肉’尝尝鲜的,可你小闺女偏说,半夜里吃太油腻的东西不好克化。” 子里的气氛很温馨,王氏吃完了鸡蛋羹,心满意足的,执意地走几步。 日子过好了的标志,其中之一就是,女人的脾气会执拗一些,谁劝都不听。 陈大川战战兢兢地搀扶着一侧,提心吊胆的看大肚婆缓缓移动,就这么一副模样,明日里能不能坐上牛车颠簸到镇子上啊? 留来,恐怕再有村民不甘心,又找上门来骚扰,还担心生产的时候不顺利,附近的郎中稳婆使不上力…… “秀娥,明儿坐牛车,你能撑得住不?实在不行,咱就再熬些日子……”。 王氏鼻子尖上已经沁出了汗珠儿,眼睛里面透着光亮,很期待的回道:“无碍的,离生产还得有一个月呢,我今儿那会儿只是被气着了,再说,你爷儿俩买了新铺面,我跟孩子们一样,巴不得立刻就能看看是什么样儿呢!”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家里置办了家业,没有哪一个能忍住好奇心要先睹为快的,何况又是这样敏感的时刻,躲一躲,过了这段困难时期,就好了。 “我把咱家都先托付给了二大娘,今儿才知道,思谋着要咱家这院子这田地的人家不少呢!现在咱不缺钱,谁想思谋都是白搭儿!” 陈大川扶了媳妇回炕上,两口子吹了灯,交流思想。 “嗯,谁来说咱也不卖!这是咱家的根儿,蛇大仙也是这地儿才来的福佑……”,王氏顺着丈夫说话,心底里闪过一个想法,要是人家不买,而是强要呢?比如——你的亲娘? “唔——”,这个字没吐完,陈大川的鼾声已经接续上,这汉子最近累得不轻。 隔壁子里,最小的那个鬼丫头可没有睡,明日里爹想搬家,她得跟小黄商量商量它的去留问题。 一人一蛇潜去了小世界,仰躺在湖面上。 “小黄,镇子里面可没有山林子供你转悠,若跟着我们去了,你还不能逛街扰民,得成日里只在咱自家的院子里消食儿……”。 黄金蟒没去过人流太密集的地儿,可完全想象不到那种密集的人群有多麻烦,它完全是不想离开小主人,摇头摆尾的表态要紧紧跟随。 大不了多在小世界呆着就好了嘛! 可是还有捕食的问题呢?一只如斯粗大的蟒蛇每日吃多少东西,小主人可没注意过,反正这厮跑深山老林子转悠一圈儿,就能把肚皮填饱。 没有经验的小组合,只能让现实来上上生动的一课了。 “那边院子里也有不少空地,就是全种的是花花草草,中看不中用的,要不然,咱们辣手摧花,然后再把小世界里面的蔬菜转移过去?这不算暴殄天物吧?”r1152 第八十六章 准备 第八十七章 新居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八十七章 新居 小世界里面的植物长得茂盛,阿珠一直在使用它们做外面田地里的种子,有了这一层基础,外面的蔬菜和庄稼也都长得不错。 “说实话,我真心舍不得这个地方,有山有水有田,就是世界上最肆意的生活,爹是一门心思要搬走,他对这地儿伤了心呢!” 无论阿珠是怎么一副愁肠百结法儿,第二日一大早,陈大川还是准备好了两辆牛车,一辆主要装载家什用具和蔬菜米面,一辆,铺着厚厚的被褥,给媳妇和孩子们休息。 早饭又很潦草,大家伙都耐不住心急,想要早些赶到镇子上查看新居,阿穗去后院跟她的须山鹑告别,手里还抓着满把蔫巴干枯的藤蔓…… 陈大川很能耐,一个人招呼着两辆牛车一起向前走,穿过狭窄窄的村子里胡同时,才尝试着给二闺女一根鞭子跟随指挥,忙忙碌碌的,竟然没有习惯性的再留神儿关注一陈家老宅儿。 田边地头儿,有早起的农夫,大概在昨夜里死了心,又了决心,开始抡着铁镢头刨挖藤蔓的根系,当然,也会连带的把小麦棵子也如数消灭掉了。 陈大川闷着头,只当自己没有看见这一幕,对于庄稼汉来说,刨挖没成熟的庄稼,是一件太过苛狠的事情,可是他帮不了什么忙。 牛车走的很慢很慢,当丈夫的还要时常查看一媳妇的脸色,唯恐把肚子里的娃儿给不小心颠簸出来…… 王氏的精神很好,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也是无限渴望离开那块伤心地的,陈家庄给她的美好回忆太少了,换一个新的生存环境,才能令她彻底忘掉那些屈辱的经历。 应该说,除了阿珠阿穗两个小的,其余俩闺女,也对陈家庄的“亲人”敬谢不敏,她两个挨骂被打的次数最多,现在偶尔还会做梦,梦见又回到了老宅儿,重新经历挨饿凄惶的日子…… 阿穗摆弄那堆乱糟糟的藤蔓,几乎要给自己做一个茧缠绕起来,大姐阿兰好脾气,帮助她从里面钻出来,随手整理一。 “这娃儿,偏要带着这堆祸害玩!”王氏可没忘记,最近家里不肃静,可就源于这物事,三闺女却拿着当宝贝,搬家都非得带着一大捆走。 阿珠闭着眼睛跟母亲挤在一起,车辕上挂着的小竹桶里,是准备的小世界里面的泉水,大肚婆的身体必须随时注意,万一半路上出现了什么异常动静,可就要乱了套。 小黄就呆在小世界贴身跟随,希望它这次能在镇子上多呆一些日子,离开了深山老林子的生存环境,不知道小黄真的能习惯不…… 照这个速度走去,估摸着怎么也得到了午晌儿才能赶到,王氏也闭上了眼睛,肩膀上垫着两床被子支撑,侧面是小闺女的身子,她的大肚皮,恰恰好由小闺女帮着承载一部分重量。 据说,母亲休息的时候,肚子里的娃儿也会跟着休息,阿珠现在不能确定这种说法儿,因为,王氏明明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肚子里的那货儿却依然兴致勃勃的在伸拳蹬腿,有几次,甚至捅到了阿珠的脸蛋上,劲儿还不小。 看起来,母亲这一胎的营养能够跟得上,肚子里的小妹妹精神头足力气大,阿珠的嘴角上翘,两只手的手心都托在那个硕大的肚皮之…… 终于,看到了镇子的影儿,陈大川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媳妇还在睡觉儿,这一路上,晃晃悠悠的,竟然比在家里的炕上时睡的还要沉稳踏实。 到了这一会儿,聪明的阿草已经掌握了驱赶牛车的本领,一手抡着小鞭子,一手拽着牛缰绳,嘴里有模有样的嘟念着“驭——”“驾——”。 这头牛很不幸运,自从买回家里来,就没享受过进入小世界被复制一个双胞胎出来的机会,不过,它平时饮用的也是掺杂了泉水的井水,比寻常饲养的黄牛来,还得算是聪慧的。 王氏一进入镇子就睡醒了,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声热闹得很,远不是陈家庄可以相比。 二姑娘碰到了熟人,那个最早跟阿草购买了十个“溜溜球儿”的小子——罗景逸,刚刚从学堂撒欢儿回家,恰恰好就看到了二姑娘威风凛凛驾驭牛车的场景,不由得蹦着高儿叫起来:“阿草——阿草师傅做啥去?” 陈大川脸上更红的发黑了,这个二丫头,怎么就胁迫的人家孩子叫她做“师傅”?就为的教给了人家怎么耍那“溜溜球儿”吗? “咯咯——景逸徒弟,我家要搬到镇子里来啦,就在——爹——”,小丫头说得眉色舞,高声来求救:“咱家在哪儿?” 这声音确实是高了点儿,把周围的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两个小孩子却全然没当回事儿,大呼小叫的继续招呼着。 “景逸——少爷,我们家就在镇子中间那条路的拐角处,才刚买来,还没收拾呢。” 那个叫景逸的摸着后脑勺笑,身后的小跟班儿书童急忙拽着他的衣襟求肯:“少爷,咱得回家了,夫人等着您呢!” “那——阿草师傅,等你家安顿好了,我去找你耍‘溜溜球儿’——”。 那主仆二人又撒着欢儿走了,周围的人有不少留了看待“野丫头”似的目光。 陈大川跟王氏对视一眼,大概,在交流同一种思想,是不是——需要加强一孩子们的——淑女教育?山旮旯儿里带出来的习性,看起来不适合镇子上啊! 昨日里当爹的就想把小闺女改造成“镇子上的姑娘”呢,现在,更坚定了信念。尤其是两个大点儿的丫头,再等个几年就可以说亲了,没规矩的野丫头可没人敢娶! “草儿,以后可不兴让人家孩子叫自己‘师傅’的,你又教不了人家啥有用的东西。”陈大川的教育立刻开始,当然,也立刻就得到了反对。 “我咋没教东西呢?这镇子上的娃儿费劲儿的很,教一个‘睡眠状态’就得好大一会儿,我辛苦着呢,当然得被叫一声‘师傅’!” 阿草振振有词,这脾气早在半年前就养成了,说实话,很难改! 接来,就连最内向最文静的大丫头阿兰,都开始嬉笑于形色之间了。 打开了新宅院的大门,陈大川还在小心的搀扶媳妇牛车呢,一票丫头就冲进了院子里,“哇——天哪!真美啊!真大啊!——”。 一连串的欢呼声雀跃声,令你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动静都是由四个小丫头发出来的,不了解真相的,还得以为是来了一队少说也有十几个人的娘子军呢! “前面还有好几道院子呢,都是咱们家的!” 阿珠这腔儿透着十足的骄傲,阿穗已经完全忘记了临来时还舍不得陈家庄的老家那回事了,叠着声尖叫:“我要住新家!我今儿就要住新家!” “这么老些的子,咱们可咋儿住?一人一间还剩不少呢!怎么办啊?”大姐阿兰直发愁,摸摸这间子的门框,瞧瞧那间子的雕花窗棂子,小脸上全是官司。 “那就这样安排,大姐你一天换一间子,不就不可惜了?”小阿珠龇着牙发坏:“喏,这一排——就给大姐轮换着使……”。 阿穗又不乐意了,照这么一人一排房子的使用,那又不该够分了啦! “我——我两天换一间——吧!” 瞧那满脸的委屈和忍辱负重,三个姐妹同时笑弯了腰,清脆高亢的笑声,直直的能扬到二里地外去…… 貌似,有规矩的大家小姐,是要讲究“笑不露齿”的,王氏虽然脸上也憋不住笑意,还是符合着丈夫的意思言道:“且先容她们疯一回儿,等安定了,慢慢儿教训——”。 “还得——还得给她们每人都带着一个好看的手帕子!”陈大川黑着脸喷出这么一句要求来,倒是让王氏莫名其妙了。 到底,昨日里见到的那个小姑娘,捂着手帕子笑的表情,是怎么刺激到了这个庄稼汉子? 孩子们足足疯跑了半个时辰,才算里里外外把新居查看了个清楚,并且给自己安置好了住处,虽然,就目前的条件来说,只带齐了两整套被褥,她们还需要挤在一个子睡觉儿。 但这不妨碍丫头们继续心生向往,阿草摸着怀里微微凸起的银锭子,很是豪迈的挥手:“我想好了,就用这些钱置办我自己那的被褥家什,我要全部都买自己喜欢的,当然了,你们都可以跟着我去住……”。 果然怀里揣着钱的就是“大爷”啊!说出话来连气儿都是粗的。 成日里揣着那银锭子,估计已经跟胸前那块肉融合在一起了,现在毫不犹豫的要拿出来花掉,竟然不带一丝皱眉头的,这个姐姐,干脆!麻利!大气! 要比试谁的银子多,阿珠可不犯怵,随手也是往怀里一摸,“铛铛——”,两颗银锭子相碰,发出脆响。r1152 第八十七章 新居 第八十八章 人参很贵重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八十八章 人参很贵重 “这是我的私房银子,赞助一大姐和三姐,你们尽管也给自己置办点称心的家什……”。 可是你为什么有私房银子?不是拿的家里公中的钱吧?大姐阿兰可不敢接着,三姑娘根本不考虑这些,乐呵呵的也学着二姐阿草,把银子揣在胸口,时不时的,摸上一摸。 “那就把这一套旧的被褥都留给大姐用。”阿珠没办法解释私房钱是从哪儿来的,那就不解释,直接安排,不要忘记了,小闺女是目前的掌家人呢! 新家,又搬的仓促,啥啥都没有齐备,陈大川立刻着手,在早就看好的那处大卧室里铺上了被褥,庄户人不讲究,还挺感激原来的马家肯给自己留一具这样硕大的木床,木料还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气,层可以放置鞋子,上面雕花的四个床柱子挨到了房顶,再挂一幅幔帐,就能变身成一间温馨的小小。 这床洋气,很有些类似南方流行过的什么“拔步床”的态势,阿珠也相中了,只可惜目前,母亲已经躺在上面休息了,没办法收进空间里复制一番…… 可能是太过笨重的实木床不好搬运,也不好处理,马家临走时倒是留了一大两小,灶间被熏得油腻的橱柜也安好着,擦一擦就能继续使用。 最关键是人家的灶间大,大大小小的炉灶就有六个,铁锅也没损坏,这东西更没办法随身携带。 总之,半天的时间,就都是在孩子们的欢呼声里度过的,倒是陈大川很心细。吃饱了午饭就出门找稳婆,打听了不少人,最后,到黄昏时,才算预定一个很稳妥的。居住的地儿也近,还跟着陈大川来新宅子见了见王氏。 “夫人这胎儿——莫非是双生?” 到底是见多识广的镇上的稳婆,那技术甩了陈家庄好几里地,人家上手一摸肚皮,就给了这么一个石破天惊的信息。 陈大川的双腿都打哆嗦了,双生胎很少见。而且最可怕的是,双生更难生,更容易出现危险,一尸三命的传说不是没听说过…… “最好,再请个好郎中把把脉。双生的话,产期就不好说,怕是准备不及——”。 趴门缝儿偷听的阿穗,赶紧跑回去跟姐姐们“竹筒倒豆子”,她倒是不怎么明白稳婆说的是啥意思,那三个,却是清楚的。 怪不得王氏那肚子看起来那般沉重硕大,却原来。是藏了两个捣蛋鬼,难为母亲是怎么托着肚子捱日子的,连睡觉都没办法躺平身子。 “那蒋婆婆还说啥——最好——是备上啥深——熬不过去了可以含在嘴里吊命——姐姐。啥深——还能吊命?吊啥命?” 阿穗完全是照葫芦画瓢的复述一,不了解那吊命的“深”——乃是指的“人参”,据说,人在气力殆尽的时候,含上一枚参片,就可以迅速恢复些精神。支撑着熬过生死关,所以。才叫做“吊命”。 “我跟小黄在山里转悠的时候也不少,可是。就没见到过人参,要不——我再回去找找——”,阿珠十指紧扣,关节都发了白。 就目前这种医疗条件,生一个都是跨过“鬼门关”,何况还有可能是生两个,经历两次磨难? “咱爹也跟着小黄在山里转过多少次,不也没找到过那稀罕东西?既是那蒋婆婆说这个,那就肯定能在镇子上买到,我——不买新被褥啥的了,这钱——给娘买参——”。 阿草在关键时刻向来敢拿主意,了决心,就往母亲休息的正房跑。 如果可以买到,确实比大海里捞针——跑回深山老林子要快当的多。 只是,不知道自己剩的这些银钱够不够买那种金贵东西,根据传说,越是上了年份的人参,就越是昂贵,也越是药效显著。 陈大川送走了蒋婆婆,皱着眉头手扶着院门门框,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冲一,蒋婆婆带来的消息,太过令他震惊。 如果昨日里没买这所铺面,没兴心搬到镇子上来,可能,要一直熬到媳妇生产的时候,才知道潜伏着这样巨大的危险…… “爹,你还得去找郎中吗?”阿草打前锋,身后跟着两个小的,最大的姐姐,懂事的陪着母亲去了。 “嗯,爹愣一愣神儿就去,蒋婆婆说了,隔壁那条街上的医馆就挺靠得住,爹——再去问问。” “那爹也问问郎中,给娘买个人参——吊命,要多少银子?我存的都给爹——”,阿草的声音脆脆的,很好听。 “我的也给爹——”,谁说三丫头没心没肺只知道吃饱了睡来着?人家刚刚得来的,还没捂热的那颗银锭子,也递到了陈大川的手心里。 阿珠有了点脸红的意思,清清嗓子往前挤了挤:“那个——我带着银子呢,我陪着爹去,你两个——准备做饭!” 四妹妹不好意思去瞧三姐姐了,平日里,老是觉得阿穗愚钝,除了在吃的玩的上面眼珠子能瞪大,其余事情很少动她的心,一副糊涂的模样,可是现在,阿珠都觉得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眼珠子往地面上看,似乎都能看到从自己裤腿管,溜出了一个被榨出的“小”字来…… 孩子们都如此懂事儿,陈大川感动的,两条腿也不打哆嗦了,摸摸阿穗的脑袋,自己猛点头:“爹知道你们孝顺,你们放心,花多少银子给你娘生妹妹,爹都不心疼,咱还有两处宅院哩,大不了,都卖掉,咱再重新熬好日子,也没啥。” 就这样,怀揣着孩子们的深情厚谊,当爹的不再惧怕未来的道路有多艰险,王氏的身子骨这多半年滋养的不错,又提前找好了懂行的稳婆。再花钱请个好郎中,再宁可倾家荡产也要买一根吊命的“人参”,那还害怕啥? “爹,你别忘了,我这儿还有‘神仙草’备用呢!”阿珠拽着老爹的一条胳膊。晃荡着提醒,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不但要继续在小世界种植铁皮石斛,还要种能吊命的人参,谁知道哪会儿就能派上用场呢?有备无患。总比现在这样着急麻慌的去求别人要强。 医馆快要打烊了,天色已暗,郎中们也得回家吃饭不是? 一个小伙计在装门板,看到这爷儿俩,很好脾气的道一声:“这位大叔。要是没有急用的,就明儿再来吧!” “很——很急哩!”陈大川真的很急,就像前世里病人的家属跟医院里面的大夫护士在一起,区别就是,家属很着急,认为这已经是天塌来的事体,半点耽搁不得,可是大夫与护士是早就司空见惯的。觉得完全是小毛病,可以等上那么一天半晌儿的。 好在,这个小伙计没有那种“高贵病”。闻说很急,便立即放门板,小跑着进里面去喊人了。 身后跟来的,是一个看起来鹤发童颜的老者,一根乌木簪子,在头顶的银色发髻上穿过。一身青布袍,白色交领斜襟。松松的在腰侧打了一个活结儿,没束腰带。宽宽松松的,再加上白布袜高筒,青色芒鞋,青布带儿斜插着直缠缚到袜筒膝盖处,怎么看,都有些像是电影里演过的老道士的形象。 就是这模样不太洒脱,一嘴的白胡须吹起来,长寿眉也添乱,竖成两根倒八字,挤鼻子弄眼睛的怪相,嘴里乱七八糟的说着:“每次那几个懒骨头提前往家跑,医馆里都一定会来急病人,非得打扰我老人家的清静——”。 陈大川先自怯了些,双腿竟然又有些颤颤巍巍,伸了手,想去接小伙计手中的药箱。 “兀那汉子!你别乱动手!摔坏了我老人家的宝贝们,你可赔不起——”,鹤发童颜半眯着眼睛喝斥一句,脚底却没停,迅速补上一句:“什么病人?发的什么病?可知晓?” 虽然人矫情了一点儿,到底,医德还是不错的。 阿珠替她爹答道:“是我娘,二十九岁,将生第五胎,八个多月了,肚子很大,稳婆担心是双生,我爹才想请个最厉害的郎中去瞧个仔细,也好提前准备着。” 小丫头声音清脆,逻辑清楚,直接交待明白来龙去脉,“鹤发童颜”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胡子又一次被直直的吹了起来:“小毛丫头,敢情儿现在还没啥急病呢?那催的这么紧做什么?耽误我老人家吃——”。 说到这里,“鹤发童颜”立刻伸手捂住了嘴巴,其实,就那么一脸的长胡子,别人根本找不到他的嘴巴在哪儿。 陈大川在拽小闺女的胳膊,那意思,咱耽误老郎中吃饭了,得客气点儿。 阿珠的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悠着,看“鹤发童颜”捂着嘴神秘又懊悔的样子,肯定不是吃饭那么简单,说不定,这老人家跟三姐姐阿穗是一个德行的,喜欢往五脏庙里乱塞东西…… “郎中爷爷,你刚才在偷吃什么?我闻闻——嗯——有猪头肉的味道——”。 阿珠一只手放在鼻子前面扇风,满脸的鄙视。 这姿态可惹毛了“鹤发童颜”,宽大的袖子往自己鼻子底一送,狠命嗅了嗅,指着阿珠大笑起来:“小毛丫头,这次你可闻错了!爷爷刚刚吃的是炖猪尾巴!” 话一说完,老人家马上发现说秃噜嘴了,于是抢了小伙计怀里的药箱子,自己抱在怀里气哼哼的说道:“毛丫头鬼心眼子忒多,赶紧的,头前带路!” 这个时代,日子能过得去的人家,是不屑于吃啥子“猪肉”的,都以吃羊肉为“高大上”的行径,只有不入流的庄户人家,才肯饲养肥猪那种腌臜物种,并以吃杀猪菜为至高享受。 所以,老人家临迈出医馆的大门,还得恶狠狠瞪小伙计一眼,威胁道:“不许跟夫人说,不然打断你的腿!” 很可能,这种威胁是司空见惯的,小伙计笑得很欢实,弯着腰伸着胳膊把老人家往外请,嘴里快的应着:“那是自然不说——只要夫人不问小的——”。 这,就连本来紧张的不得了的陈大川,都放松了心情,跟着闺女偷笑起来。 阿珠笑着去扯老人家的青布袍角儿,她的个头还太矮,这老人家忒高了些。 “郎中爷爷,你喜欢吃猪肉?” 老人家心虚的四里看看,才摆着手叱道:“谁——说的?那种脏不拉几的肥黑猪,浑身抖落着肉,在污泥地里钻——吔——谁爱吃那个?” 纵是肥猪被评不上卫生模范,纵是那模样难讨大部分人的真心喜爱,但是,那猪肉肥美的滋味儿,可不是外表所能抵消的吧?自恃身份高贵的富人们,瞧不起吃猪肉的“里巴人”,只是因为他们自己没福气品味猪肉的美好滋味罢了! 阿珠的声音压得低低的:“郎中爷爷,我们家有做的很香的梅菜扣肉,就是用的猪肉,五花肉,啧啧,那味道,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梅菜扣肉?五花猪肉?真的好吃?” “鹤发童颜”,其实也“童”了一颗心。老人家脸上的褶子全部松泛了开来,倒八字眉毛也平直了,转而对陈大川瞪眼睛:“你是咋当得娃儿的爹?这么小点儿的人,不知道抱着走路吗?” 陈大川略有郁闷的弯身抱起阿珠,小丫头搂着亲爹的脖子,回身对着老人家继续忽悠。 “郎中爷爷,你知道啥子人参吊命不?蒋婆婆说我娘生双胎危险,要提前备着人参,你见过人参吗?” 笑话!老人家是镇子上出了名的“神医”,怎么会不知道人参? “要是真的是双生子,生产的时候确实危险,那蒋婆子是附近有名气的稳婆,知道提前准备着提气的药物更稳妥,不过——”,老人家说起自己的专业来,脸上的嬉笑就收了,看看这爷儿俩的打扮,沉吟一句:“也未必就需要买整棵老山参,有时候,切上个一两片就能应急——”。(未完待续) ps:朋友们,寂寞没食言吧?四千字—— 第八十八章 人参很贵重 第八十九章 不能复制的宝贝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八十九章 不能复制的宝贝 不过,咱询问的这么迂回,可不是为了省钱,咱是想丢一块人参进小世界,看看能不能也疯长几棵? 一老一小胡聊八扯的,到了陈家门口。 结果,完全有点是虚惊一场,“老人家”给把了脉,也推测是双胎不假,但是目前并无危险征兆,大人和孩子都稳当的很。 “老人家”的眉毛跳动的异常,捻起王氏枕侧当零食吃的石斛,反复查看,不由顿足:“暴殄天物!纯属暴殄天物!这东西炮制后入药,乃是千金难求,你们——无知!却当成野草根儿生吃着玩!” 小世界里面出产的“铁皮石斛”,汁液饱满,甚至透着股子微甜,可不是让王氏当水果嚼着玩的吗? 一家人大部分被骂的蔫头耷拉脑袋,最小的那个却笑得开心,一探手入怀,又扯了一截新鲜的石斛出来,递给“老人家”。 “郎中爷爷,给你尝尝,好吃呢!” “老人家”的眼珠子终于瞪圆了,一把抓过去那截石斛根茎,摇着头叹息。 “哎!小老儿姓吴,小丫头叫我吴爷爷好了,这仙草——还有多少?别再祸害了,都给吴爷爷,吴爷爷给钱买——”。 前一段时间镇子上出现过铁皮石斛,被另一家医馆买走了,吴老爷子没得到,就很是捶胸顿足了一番呢! 怪不得这妇人怀着双胎,肚子沉重的不行了,精神头却还不错。拿着珍贵药材当零食嚼巴,能不精神吗? 阿珠也很欢欣,倒不是因为吴老爷子想买石斛。 “吴爷爷,你说这仙草珍贵?那它赶得上人参吗?百年的人参,千年的人参?” 这话纯属是外行,吴老爷子翻着白眼珠子都不耐烦了:“这药材,其实不分贵贱,对症的话,野草都比人参贵重,不过是因为难寻来。价格上便叫的高罢了!” 阿珠打蛇随棍上。凑上前一步:“吴爷爷,那您的医馆里有人参吗?我出仙草跟您换行不行?喏,这么些,能换来给我娘备用的量不?” 小丫头鬼心眼子多。不敢继续从怀里往外“变戏法”。拿双手比划了一小堆儿的面积。 “这毛丫头。你可不许哄骗老人家,你真的能找来这么多神仙草?你来看——”。 吴老爷子随身抱着的药箱打开,夹层里包裹着的。可不就有一块儿他的拇指粗细的老树根?当然,那不是老树根,乃是精心保存的一小块儿野山参而已。 放这么一小块儿在药箱里,就是为的遇到急病患者的时候,拿出来吊命的。 这小块的人参虽然模样不咋滴,却还有几根参须伸展着呢,阿珠立刻瞳孔放大了。 当初把去了壳的糯米丢进小世界,都能种植出来,何况有了这参须?最不济,丢进小世界复制出来一模一样的人参块儿,也足够用了吧? 阿珠再不迟疑,扭身往外跑:“吴爷爷你等着,我取神仙草来跟你换!” 其实人家老爷子并没有许诺跟你交换好吧? “你家这个毛丫头,机灵哩!汉子,你跟小老儿说说,你家里怎么就藏了这么多‘神仙草’的?这东西都出自深山林子的悬崖峭壁,寻常人根本采摘不到——”。 这话可怎么应答呢?搬到了新地方,没人知道蛇大仙的故事,这“神仙草”的来历,就不好交代。 “我——我——我们——原来就住在大青山——”。陈大川额头上的汗珠子沁出来了。 “哦——早先也确实听说过,大青山上出现过‘神仙草’,去年济民医馆那边收的‘神仙草’,也说是从大青山采来的——”。 好在,吴老爷子没再继续追问陈大川,到底是怎么从悬崖峭壁上采摘回来的仙草,看这汉子局促的样子,肯定不想说,毕竟,这是挣钱的买卖,秘密告诉给别人,还怎么挣钱? 阿珠回来得很快,也顾不得自家父母跟姐姐们会不会纳闷儿,把怀里的一抱铁皮石斛,统统堆到了吴老爷子的药箱子上。 简直——跟出门打了一圈儿猪草一般简单…… 吴老爷子的胡子又被直直的吹了起来,胡子后面传出来的只有感叹声:“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能换回来救命的人参,那就不算暴殄天物吧? “毛丫头,拿去——收好喽!等你娘发动起来,不一定请得到哪位郎中,这物事可金贵,大部分郎中没有,得现打现到各个医馆里买,来不来得及要靠运气!” 确实,很多生产的妇人就死于没有药材及时救命,耽误了时辰。 阿珠心愿达成,笑得满脸开花,看着吴老爷子小心翼翼的把铁皮石斛往一个药口袋里面装,又想起另一桩妙事儿。 “二姐姐,今儿晚饭蒸了那碗‘梅菜扣肉’没有?吴爷爷喜欢吃——”。 “这个毛丫头!机灵!”吴老爷子老脸一红,也不再遮掩,摆摆手:“你哄了爷爷的百年人参去,吃一碗肉也不算冤,老人家今儿也不收诊费啦,要是那肉好吃,毛丫头的娘生产的时候,老头子亲自来坐镇!” 这许诺可诱人的很,陈大川打躬作揖的不亦乐乎,王氏欢欣的,再也不担心双生的危险性了。 自家种植的香糯米,一粒儿都没卖,除了留种儿,就全部拿出来吃,这蒸米饭的手艺,丫头们可都练出来了。 吴老爷子也不挑拣,陈家没啥家什,就在院子里面的石桌子上把饭菜一摆,跟陈大川对着吃起来。 本来呢,依着陈大川的意思,是要把“梅菜扣肉”亲自送到医馆里面去的,可是老头子心里有数儿,在自家吃猪肉太危险,远不如在陈家吃的舒坦。 还配着几样自家腌制的咸菜,也都出自精良的蔬菜品种,吴老爷子吃的蜜口香甜,连呼“过瘾”。 “这米——恁的香!浇上这梅菜扣肉汤汁,更是绝配!” 可爱的老头子手舞足蹈的,还为别人遗憾着:“你们不知,我那老婆子,执拗的很,非说这物事不干净,什么吃泔水睡烂泥长出来的肉,滋味儿能好到哪儿去?哎!我怎么劝都不肯听啊!” 其实这是上流社会普遍的认知,尤其是对于足不出户养尊处优的太太小姐们来说,那种连自己的“便便”都照吃不误的动物,肮脏的简直没办法忍受,更何况煮出来的猪肉还老有一股子腥臊味儿…… 即便是在阿珠的前世,猪肉能被开发出成千上百种吃法儿,有很多时候,也会遇到猪肉腥臊味除不掉的时候。 络上也曾反复讨论过这个问题,甚至有正义的使者爆料儿,“做为一个曾经在猪场工作过的人。我只能告诉你,你吃的有可能是没有阉过的猪,也就是种猪,很多猪场都是将用废的种猪悄悄卖给屠宰商。这种种猪全身上从肉到骨头都有一股腥骚味!” 于是,有钱有闲不嫌麻烦的人家,宁可去农村或者山镇人家买自家养的黑猪肉,肉的味道真的不一样,除开肉没有腥臭味,肉皮也特别厚,特别有韧劲,红烧之后特别好吃。 络上总结过两大经验,腥臊的原因,第一杀猪没放血,第二没阉割,如果做到了这两点,那味道自然会焕然一新。 如果,吴老爷子生在阿珠的前世,那么,可以想象的到,这肯定也是宁愿开着私家车钻山沟里去购买真正家养的黑猪肉的那种人,你从他捋着肚皮吃撑了的神态里,就足可以感受到他对于美食的热爱。 “这要是能再来两盅小酒儿,唔——比给个神仙当当还要过瘾!”,吴老爷子还有几分遗憾,摇着头离开,再不嫌弃陈大川笨手笨脚,容许他抱着自己的药箱子相送回医馆。 王氏这一日可谓精彩刺激不间断,吃了碗蒸米饭,连地走走都没有心劲儿,直接合上眼睛,很快睡着了,小闺女在左右两侧都用被褥叠起了支撑架,让她可以倾斜着身子安眠,舒服多了。 大闺女细心,不错眼珠儿的守护着母亲,尤其关注肚皮的动静,猜想着这如果真是两个小婴儿在里面,会不会觉得拥挤。 陈大川还没回家,阿草跟阿穗也守在正,没啥新鲜的玩具,姊妹两个跟那堆枯藤蔓较上了劲儿,胡乱编织着什么东西…… 阿珠是早早的躲起来了,谁都找不见小妹妹的影子,当然啦,刚刚得了宝贝人参,小丫头想要立刻就把它变身成两块儿呢! 小黄屁颠颠儿的跟主人摇尾巴,小世界里面虽然舒服,但是寂寞啊,好不容易才盼来个伴儿,亲热的不行! 可是,小主人此刻真没心情跟它玩儿,不知道为了什么,人参块儿进了小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一块儿,还是一块儿—— 莫非,小世界忽然丧失了复制的功能?阿珠只觉得眼珠子发红,这个天赐的宝贝,还没用几次呢,就失效了? “小黄你别闹,要坏菜啦!”阿珠摸摸蟒蛇脑袋,手心一握,又出了小世界。(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不能复制的宝贝 第九十章 花篮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九十章 花篮 庭院里的花花草草,一呼啦扫进去,定眼一瞧,咦?又能复制了?可是再看看灰突突的那块宝贝人参,还是孤单单一块儿…… 为啥?别的东西复制起来都万分简单,换了人参就不成了? 还有一个不成的呢!小黄乐呵呵的把蛇脑袋凑到人参旁边,它——可不是也从未被复制过吗? 难道是因为——值钱?稀有?还是因为本身的灵气异于别的东西? 阿珠纠结了,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金贵物事,还是不要埋到土里面实验了,万一出现啥消失之类的妖蛾子,又能朝哪儿哭去? 吴老爷子留的布包还没丢,阿珠小心的把人参包起来,搁置在湖边的一处空地上。 小黄也得放出去见识一新家,这次倒是不需要它做“宝马良驹”骑着走了,目前,小阿珠的腿脚有劲儿着呢,风风火火跟着黄金蟒在各个院子里跑了一圈儿。 可惜,对于孩子们来说要算得上是足够的空间,黄金蟒可没办法这样看,这个时代的房本身就是窄小的,往往,小黄的脑袋探到了一个院子里,尾巴还留在另一个院子。 黄金蟒再也不能把全身都摊平了睡觉了,是龙,它也得卧着,是蛇,自然,它必须时刻盘着…… “哎——”,阿珠似乎能听见这厮心底里发出的叹息,在听到主人嘱咐,切不可把脑袋或尾巴的,伸到隔壁人家的院墙里面去,连墙头上都不行! 把黄金蟒当成宠物狗,总是关在家里。确实残忍了一些。 “你先忍忍,等家里都安生了,咱两个回陈家庄住。” 阿珠许诺给了小黄,这厮才有了点鲜活气儿,跟着阿珠钻进正。嘿嘿,让那三个姐姐——好一顿惊喜。 “果真是大仙哩,咱家搬出来这么远,它还能找来。”这是阿草的定论,估计,任凭她想象。也绝对不可能猜测到,这蟒蛇是跟着妹妹一起来的…… 陈大川回家的时候,带回来一个李千总家的仆人,说是在外面遇到了李府的管家,安排的小厮来看看家里还缺啥用啥的。 目前。可不是家徒四壁吗?根本不需要细看。 “请回禀千总大人和李管家,大川家里啥都不缺,明儿一早就去置办,千万不能再劳惦记。” 陈大川很不好意思的,自家能买这么大的宅院,就是托的李千总留的两个金元宝的福呢,怎么可以让人家再破费? 小厮叫李三儿,很伶俐的一个男童。没进正,在各个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儿,便有了谋算。弯腰施礼要告辞。 “娘哎——”,这猛一抬头,李三儿可就魂魄散了,在正里盘的疲累的小黄,实在百无聊赖,正伸出脑袋来瞧稀罕呢! 自然。又是一番解释,这蟒蛇——嘿嘿——是自家养的—— 李三儿捂着胸口。似乎目的在于要把正往外蹦的心脏给按回去,身子退到了院门处。还没忘记毕恭毕敬的说一声:“不——不送——”。 撒丫子跑走了…… “这么小胆儿,还是男娃子呢!”阿草摇着头直惋惜,自从在镇子上招了帮小弟,被称作“阿草师傅”以后,这姑娘“重女轻男”的思想就越发的扎根发芽儿。 “天儿也不早了,都去睡觉儿,今儿先挤挤,等明儿,爱买啥就去买些啥,爱分子住,就分。” 陈大川还记着闺女们都要把钱给自己买人参的事儿呢,既然人参已经得到了手里,那就随便孩子们去花用自己的银锭子好了。 省吃俭用为的是啥?不是想让孩子们过上舒心日子吗?摊上几个孝顺孩子,当爹的想好了,不抠门了,让闺女们吃穿打扮上也向镇子上的水平接轨,免得被人笑话。 还有,以后手头上再宽松些,一定要带着一家人全都往小饭馆里去大吃一顿,就去那个捂着手帕子笑的小姑娘家的那个饭馆…… 其实,人家小姑娘也未必就是讥笑这父女俩没钱进饭馆吃饭,陈大川的自尊心有些过于强烈了。 “阿珠你要放好那块儿宝贝人参,吴郎中可是说了,那是百年老山参,没准儿你娘以后就用得上。” 这么一嘱咐,小闺女一张笑脸缩了起来,心里开始发愁,为啥那人参不能被复制呢? 投机取巧惯了,看到啥有用的东西,都琢磨直接复制一份,这猛不丁发现没办法了,还觉得不习惯呢! 四个孩子把照顾母亲的任务留给父亲,蹑手蹑脚的回“集体宿舍”,阿草跟阿穗,再次把已经属于自己的银锭子揣入怀中。 不过,三姑娘你胳膊上挂的一大串是什么破烂东西?划得阿珠的胳膊生疼呢! 阴魂不散的藤蔓,在阿兰刚刚点起的油灯现出端倪,忙活了好几天,三姑娘收集的这祸害,已经被编制出了一个菜篮子的形象,虽然,这篮子粗糙的很,不方不圆不规则…… “陈阿穗你编的?”当妹妹的没有一点自觉性,跟这个三姐姐说话总是指名道姓的,眼睛里面迸射出的质疑不相信,太伤人家自尊了! 好在三姑娘这会儿脾气好,对这个妹妹的言辞举动也早就习惯了,很得意的举着菜篮子显摆:“就是我编的!好看吧?这是花篮儿,仙女撒花用的——”。 仙女撒花?就用这种质量的菜篮子?没得让玉皇大帝老人家羞死! 阿珠嫌恶的提起一个篮子,没的说,还是很粗糙,还赶不上爱迪生初次加工的木凳子呢! 可是——慢着—— 四丫头的眼珠子直勾勾的,一双手也抓着篮子不肯松开。 阿穗瘪了瘪嘴巴,心虚了,低声解释:“刚刚——说着玩的,这花篮儿,是大姐二姐帮着编的,我——其实也早学会了——”。 她还以为是聪明的妹妹发现了自己说谎呢。 这些藤蔓并没有得以成长多少日子,就已经足够编制小型器皿的粗细与强韧度,那是不是说,如果假以时日,再多长些时候,就可以——就可以—— 阿珠的眼前,不断闪现前世里见过的各种藤蔓编制家具的样式,古朴、环卫、高端、大气、小巧玲珑—— 这种家具,最常用的是南方,北方不常见。 可是现在,本来应该在南方肆虐生长的白花藤,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北方,难道就让它任人刨挖斩草除根再野火燎原? 说实话,陈大川那颗心,对于陈家庄是冷了的,一次一次的失望,对母亲父亲兄弟、对里正对长老对打小一块长起来的村民,他有些厌倦了。 可是阿珠没有那么深那么痛的感受,她也不喜欢陈家庄的村民聚集在自家门口游行示众似得威胁,一副小黄就应该帮助他们的嘴脸,但是,她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甚至,对于遭了藤蔓灾害的村民,她是抱有同情心的。 不过是一群愚昧的男女老少,相信了传言,偷偷挖了别人家地边的土,给自己的土地当肥料罢了,不过是受了灾急病乱投医,抓住根稻草不愿意撒手罢了,也不至于有多大的罪过。 而且,临离开陈家庄的时候,看到几家村民,弯着腰绝望的抡着铁镢头刨挖良田,连同藤蔓裹着即将收成的庄稼,一并挖个干净,那感觉,得是多么心痛啊! 全村子都受灾,唯有自己家的荒地疯狂的收获着,滋味儿也不好受不是? 那么,可不可以化灾害为财富,就借着这些藤蔓做文章,搞出一个编织家具器皿的加工厂来呢? 如果,不是这具身子的年龄还太小,根本熬不得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陈家庄的村民,就可以早一天从绝望中看到希望…… 小黄安安静静的睡在小主人的院子里,暂时行使一只看家狗的权力,尽管,这厮的体态越发的威猛,脑袋上的两只角儿,已经很有些突破的趋势。 第二日,终于也睡了一个安稳觉儿的陈大川,着急麻慌的安排闺女们去逛街购物:“二大娘来送菜你们都不用管,爹自己个操持就行,现在咱不用去集市上摆摊儿,咱自家有门面,开一间大门,摆在门口卖,嘿嘿——”。 最主要是,是得赶在人家千总派人来送家什啥的之前置办出来—— 他也没有购买家具的眼光和经验,干脆,就全交给孩子们自己办理,自家的闺女,个顶个儿的聪明伶俐呢,比她们的爹强。 他也不懂追问一小闺女,家里买了铺面,还剩多少银钱?够不够继续吃喝花用的,够不够王氏生产的,陈大川打小没当过家儿,现在更省心了。 王氏大着肚子,行走都艰难,更是直接做甩手掌柜的,反正现在看什么地儿都觉得满足,男人和闺女们怎么安排,她就怎么满意。 撒着欢儿满大街踅摸着花钱的女孩子们,可真是开了眼尽了兴,有个在前世具备血拼经验的妹妹掌管钱财,你们尽可以使劲儿的买,反正,按照目前的、身上还披着“柴禾妞”标志的水准看,三个姐姐豁出命去,也不敢花费到十两银子……(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花篮 第九十一章 血拼大采购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九十一章 血拼大采购 被褥有现成的,可以买,阿兰很想要求都交给自己做,只买棉布和棉絮就行了,可惜没人听她的,铺子里的伙计也一叠声的答应立刻帮着给送回陈家去。 是女人,不分年龄大小,就没有不爱疯狂购物的,尽管买完了被褥,就再也舍不得花费怀里的铜板儿,那也阻挡不住她们继续逛去的热情。 姊妹四个的队形,在不经意间,改变了。 原本是一列横队,阿兰和阿草扯着妹妹的小手来起保护作用的,到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最小的打头儿,老三在第二位,老二在第三位,老大,却位于末尾的一列纵队…… 阿珠的气概,在这时候就充分的显现出来。或许,在前世里,那个阿珠从来没感受到过被别人艳羡崇拜的目光,此刻,她收获到了。 能这般镇定的去逛家具铺子的小孩儿原来可没有见过,更何况是最小的豆丁打头儿,还要有模有样的问询一番关于木料和加工的专业问题。 说实话,这家铺子真算童叟无欺,尽管本心大部分是觉得好玩儿才有问有答的,但是,就人家掌柜的和伙计给出的价格,购买时新些的实木家具,真心不算昂贵。 奈何某珠此时正自信心大涨,觉得自己完全脱离了过去的卑微怯懦,正要给姐姐们做个敢说敢干的好榜样。 于是,拦腰砍价不再是传说,小豆丁蹦脆豆似的童声,就在家具铺子里反复播放。 “大叔,就这衣柜的木料,确实不值这么多钱,别看现在样子亮亮的很板正,这木料怕水,一返潮就得走形,我家里就有一套这样的,柜门都关不严实了,这才要再买一套的。” 铺子掌柜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笑呢,觉得这几个小丫头很好玩儿,连银子铜板恐怕还都分不清呢,却跑到家具铺子里耍来了,还敢问询价格—— 可是越听越不对劲儿啊,这不符合平常的认知概念啊! 谁见过一岁多的娃娃跟你滔滔不绝的讲什么:“这样子太老套啦,难不成为了往里面放衣服,每次都得上箱子搬开再放?你们怎么不懂得在侧面开门的方便?” “还有这一件木质的屏风,大叔啊,你在面的底座上安置四个轮子,不就容易推动容易卖掉了?瞧瞧这屏风上面的土,厚的哟——肯定都是陈年挤压的货色——”。 到后来,家具铺子里面所有的员工,全都尾随在了这个小豆丁的身后,听她滔滔不绝的宣讲,不是宣讲,是糟践——也没那么严重,最恰当的说法,是略有嫌弃之意。 于是,当大师级别的小娃娃终于说累了,再次跟掌柜的商谈价格的时候,那价格,竟然真的往回落了不少…… 可最让人好奇的还在后面,这个懂砍价儿,还能分清银子跟铜板的换算率的小豆丁,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吗?出现在这里的只是四个嫩丫头,家里的大人知道这回事吗? “小阿珠,这样啊——你要是真能拿出钱来买这几样家具,大叔保管给你送进家里摆好位置,还给你再抹一次零头儿,咋样儿?” 到底,还是有了开玩笑的意思吧?掌柜大叔那张脸上菊花盛开呢! 这有何难?瞧走了眼不是? 小豆丁舔舔上牙床,最近那儿总有些痒,然后,左手往怀中一探一划拉,就是三块银锭子掉了出来,“当啷——啷——啪——”,小豆丁的手掌太小了,完全抓不住这么多的钱财…… “哇——嘶——”,小伙计的抽泣声不绝于耳,还真的有这般混账的父母,敢把这么些银钱给一个一岁多的孩子保管,并且出门自行购买家具! 再看看已经坐在一边儿休息了半晌的姐姐们,脸上那意思就是,这很正常,经常如此,别大惊小怪的,没见识! 好吧,此刻掌柜大叔甚至在琢磨,是不是自家的孩子也能这样放出去历练历练…… 最可笑是铺子里的伙计,蹲地上捡起那三块银子还算正常,问题是你一个个的往嘴巴里面送是几个意思? “嘿嘿——掌柜的,都是真的!” 敢情儿,人家当你小孩子玩“过家家儿”,拿的是假银子装模作样呢? 掌柜的也打着哈哈儿,安排小伙计装车送货,顺便,邀请四个小姑娘一块儿上车辕坐着,省些力气。 只那一张大号儿的木床就挺占地方,阿兰拉着妹妹们拒绝了掌柜的好意,就在车后面跟着回家吧,走的也累了,花钱花的也过瘾了,可不能继续挥霍去了。 “那——大姐你押车回去,我们三个——嘻嘻——还要再逛逛——”,阿珠已经收不住了,一手扯一个意志不坚定的姐姐,挂着一脸的笑,总之就是还要继续买去…… 有钱的是大爷啊!阿兰咬着嘴唇,毫无办法,她这性子不可能在外面跟妹妹们发飙,只好忍让,眼看着三个小的嘻嘻哈哈的跟自己反方向离开。 虽然花了钱,手里却没有负担,阿草阿穗已经背叛了大姐姐,也就完全“自甘堕落”去,跟着家里的**分子去继续**了。 这次购买的都是有用的东西,一块五花肉很受姐姐们欢迎吧?再加半架排骨,一挂肠子,年龄最长的二姐姐阿草,就已经不堪重负了…… 那再买点儿轻便的,做饭的佐料啥的,三姐姐完全可以负担。 最后,路过衣料铺子,随手扯两块花布也是可以的吧?早就想给大姐做条襦裙穿穿…… “阿珠,你这么败家,回去以后,咱爹娘会不会吵?”狼狈的背着半架排骨的小丫头阿草,顾不上身上的衣裳都被油污了,却惦记着是不是有可能回家挨骂的问题。 根据目前阿草姑娘活了六七年的认知程度,自家爹娘加起来,都从来没有过一次买这么多东西。 要不说还是人家三姑娘最可爱呢,丫嘴里含着一块亮晶晶的冰糖,根本顾不上说话,更不担忧任何除了吃以外的事情。 阿珠更可爱啊,给姐姐翻了个免费的白眼珠子,振振有词的说道:“为啥吵我们?咱爹不知道得多高兴呢!会花钱的闺女才会挣钱,只有先会花钱,才能很快学会挣钱,懂不懂?” 可是明明打小听大人说得不是这样的,阿草被妹妹讲懵了。 “你看,当你今天花完了手里的银钱,你会想到什么?是不是想继续挣回来?挣回来做什么?当然还是得花出去啊——就是这么一循环,你想吃的就吃到肚里了,想穿的就穿在身上了,多简单?” 虽然洗脑不算太成功,但是,阿草已经陷入了沉思,这就是好兆头啊,证明人家听进去了,很快就会取得思想上的巨大跃。 大姐阿兰可是正在自家门前翘足等待的,亲爹陈大川在猛不丁看到,继一堆被褥之后,又来了几辆板车运送的家具,五六个棒小伙子抄呼着往院子里抬,嘴巴里老是“嘶——嘶——”的吸溜儿冷气儿…… 虽然,当爹的跟大闺女一样的好人性,不肯当着外人的面训斥自家孩子,但是,阿兰还是战战兢兢的,很替妹妹们——尤其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小阿珠,担心。 见到三个小身板儿慢吞吞的赶回家来,当大姐的急忙去接最沉重的排骨架子,嘴里倒是没忘记嘱咐妹妹:“阿珠,你小心了,爹这会儿在铺面卖菜呢,等有了空儿,肯定得吵你!” “在铺面卖菜?爹脑袋瓜儿挺聪明的!” 小豆丁完全不以为意,自己又没犯啥错,怎么会挨训呢?被狠狠的表扬一顿还差不多。 最喜欢做生意的阿草,本来已经累得跟小死狗似的,都要耷拉舌头了,现在,立刻被打了鸡血,把身上所有的负累都卸给了大姐,自己撒丫子往前面跑:“我去帮爹卖菜!” 真不敢相信,比自己大了好几倍的二姐姐,竟然完全不顾自己邋遢的形象,就敢于马上站到铺面上去任人瞻仰…… 阿珠看着阿草的后影,憋不住的想要笑上一场。 果然,一进正,抱着肚子缓缓移动的母亲王氏就皱了眉,对阿穗训导起来:“你看看自己,再看看妹妹,怎么就跟刚从土里扒出来的一样呢?” 那自然是因为,最小的那个只是支使别人提溜采购来的东西,自己始终袖着手轻松的很…… 可惜,阿穗姑娘最热爱的冰糖还占着嘴巴,没支支吾吾出个啥道道儿,紧跟着,被亲爹喝斥了一番的二姑娘,又夹着尾巴回来了。 王氏如同看一个鬼,指着亲生的闺女叫起来,孕妇嘛,脾气是会大些的。 “阿草你去杀猪了?这还有一点儿闺女样儿吗?回头看看你小妹妹,年纪最小,最懂事儿,从来不把自己祸害的这么邋遢,从来不用费心费力给她洗衣服,你——你这大褂儿还能不能要了?” 话没说完呢,王氏低头就想干呕。r1152 第九十一章 血拼大采购 第九十二章 聒噪的少爷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九十二章 聒噪的少爷 二闺女太脏人了,身上全是黏糊糊的猪油和血痕,要不是本人还是活蹦乱跳的,还以为她不仅仅是去杀猪了,并且被杀了呢! 哎,这就是素质上的差异,没办法放在一起攀比的,阿珠坐在母亲身边,骄傲的跟个男孔雀似的。 “阿珠,让娘看看,今儿都买了些啥。”训斥完那两个倒霉蛋儿,当娘的笑靥如花,斜倚回被褥上问询。 她今日只敢在内转悠,还不知道丈夫操扯着运进来几样大型家具呢。 能让母亲开心的东西,都一一摆出来了,重新洗净了头脸更换了衣裳的阿穗,也毫不记仇的挤上大床,掰着手指头跟母亲交待:“珠妹妹——买了花布,要给大姐二姐做裙子,阿穗不要裙子,阿穗小,穿姐姐剩的——”。 立刻,刚刚还被骂了的三姑娘,就被母亲伸手摸了摸头顶,夸赞道:“真乖——等娘生完小妹妹,也给阿穗做一条裙子穿。” 好在,人家现在还不到那么臭美的年龄呢,阿穗眨巴着眼睛,拒绝了花裙子的诱惑:“娘,珠妹妹买了肉——买了好大好多的骨头,还有臭烘烘的肠子,阿穗吃肉好了,不要裙子。” 这位倒是好糊弄,可是还有一个难糊弄的呢,现在卖光了蔬菜,关了铺面,抱着一个装钱的木匣子大步迈进了子。 习惯性的,得来的银钱铜板都得上交给小丫头。但是为啥龇牙咧嘴跟胃疼似的表情呢? “阿珠啊,你瞧瞧,挣点钱儿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攒够了几百两银子。咱又买了铺面,正该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不是?爹也知道,来了镇子里,不能再跟原来陈家庄里呆着一样,叫人家笑话。这不是就安排你们今儿一早就买些时新的东西去了么?闺女家买朵花儿,扯块儿花布,是正该的,可——你猛不丁买来那么几大件家具橱柜,不得把咱家的底儿都倒腾光了啊?过日子,不能这么滴——”。 就知道小妹妹今儿肯定要挨训。三个姐姐鸦雀无声,摆弄自己的手指头的,继续纠缠那堆儿藤蔓的,含着一块冰糖要吐不吐的…… 陈大川其实得算够开明的了,最起码。买吃的人家不反对,大人孩子需要补身子嘛,扯花布做新衣服也能接受,自家闺女穿的跟个土豹子似的,自家也觉得丢份儿不是?可是为什么要大手笔买木质家具啊?几件衣裳包一包搁在炕头不就得了?花那许多钱多冤枉? 阿珠把双腿盘上了床,倚在母亲的侧面,表情严肃来。 “爹,娘。之所以去买家具,一来是咱家里总不能老是空空荡荡的,二来。我有个新想法儿,需要到家具铺子看一看……”。 如果,在这个时代就有了照相机的话,给阿珠同学拍照留念一,那么,如此淡定又一脸忧国忧民的——两岁小娃儿的形象。一定非常震撼! 在这个细说衷肠的关键时刻,新宅子的院门。却被“啪啪——”的拍响了。 陈大川放小闺女这一头的追问,赶紧跑出去开门。他发现,新宅子就这点儿不好,面积大,隔离开的小院子多,从而造成了出去开个门,都要东绕西绕的瞎折腾…… 谁让他把正定在了第三道院落呢?就图那里摆放着一张大木床,直接能铺上被褥就使用。 第一批正式上门拜访的客人,就是李天赐父子。 欢儿少爷可不是初见时那副吃多了迷药的傻呆相儿,这几个月来,被亲爹耳提面命了许多次,不可以动不动就哭嚎;不可以跟个女孩子家似的小心眼;不可以嘴巴不闲着,不吃东西就废话一大堆儿;不可以太懒惰,一切事情依靠父母和人去做…… 说实话,阿珠真没看出来这小子哪儿有所改变,还是娇养的白嫩嫩,穿戴的跟小姑娘似的,一件大红色的过膝袍子,立交领上还绣着金银丝线的云纹,腰带上垂着一块儿莹润的玉佩,脖子里还挂着一枚闪亮亮的金项圈儿,整个就是一标准的“纨绔”。 这才三、四岁吧?就土豪成这样的标准儿,李千总竟然还奢望这个儿子不懒惰不贪吃不女人气儿…… 除了阿穗最喜欢这厮了,小短腿跑着出去迎接欢儿,嘴里再一次竹筒倒豆子:“欢儿你来的正好,家里买了好大一块肉,还有大骨头,还有肠子……”。 两头“猪”凑在了一起,肯定要去灶房转悠,你不能指望他们会畅谈什么高大上的理想吧。 李管家带来了不少实用的东西,几匹颜色各异的棉布,新采购的锅碗瓢盆并几个大中小型号的瓷缸,再加上最后运送进来的五架精美秀气的梳妆台,立刻,院子里面热闹了起来。 最大号的梳妆台是给王氏的,小号的送给四个丫头,不偏不倚,一模一样。 “这——这这——可怎么好意思的?老是接受千总送的东西,我这心里——不落忍——”。 陈大川不好意思跟着李管家跟小厮们铺排去,陪着李千总,就剩会搓手了,结结巴巴的道谢:“我今儿一早,已经让孩子们去采买家具了,其实我们这日子过的简单,完全不需要一子置办这么多东西,阿珠丫头就已经买了不少,刚刚——还在训她呢! 李千总“哈哈”大笑起来。 “就你家阿珠那个伶俐娃儿,有蛇大仙教导着,心眼子比几个大人都多,做事儿又牢稳,你为啥训她?” 陈大川把搓手的动作,调整成了挠后脑勺,讷讷的又说不出个道道儿来了。 “还不是——去看那些家具吗?她还有道理,刚刚说——是要跟我们商量件大事体的——”。 其实阿珠在脑子里还没有完全构思好,到底陈家庄疯长的藤蔓,能不能做得成一笔大生意,又到底是如何加工并编织的,具体要铺排一个多大的摊子…… 正好,李千总肯定要比一家子老庄稼人见多识广,小丫头努力的组织语言,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果然,陈大川是一头雾水,李千总却听明白了阿珠的想法儿。 “南方确实有那样的家具,藤蔓编织的,好看,又轻便,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也有不少附庸风雅的,家里的软榻啥的,就专门从南方运过来你说的藤编样式……”。 “还有,陈家庄的藤蔓灾害,也已经报到了镇子上,这个问题还真得想办法解决。”李千总虽然不直接管理地方上的政务,到底,也是息息相关的,此刻皱起了眉头。 “虽说现在只一个村子遭灾,镇子上上报到县城,可能会允许免些租税,但到底,对于百姓来说,一年的吃用就要紧张。” 李千总再看一眼对面小小的身板儿,跟自己一样深锁着眉头,忽然又有了想笑一声的冲动。 要不是知道阿珠的身后有蛇大仙,一个大老爷儿们,还真难以想象,要跟一个不足两周岁的小女娃商议百姓生计大事。 “阿珠既然能想到藤蔓编织这条路子,那也未必就不是一条拯救之路,小丫头尽管按照蛇大仙的指点去尝试,需要钱财需要人力物力的,跟叔叔说,别怕——”。 李千总这般交代了,自然,陈大川夫妻就不会再插手阻止闺女探索拯救陈家庄的方法,阿珠的心里,也果然坦实了不少。 就让大家伙儿都认为是小黄指点的自己,也挺好,安全啊! “大川兄弟,你既然搬到了镇子上,那缺啥用啥的也甭客气,咱可是过了命的交情。”李千总再次嘱咐两句,便起身要告辞。 可是欢儿少爷不肯离开呢,听阿穗忽悠的,没吃到嘴里那啥“红烧肉”,可万万拔不动腿儿…… “爹,您就让我在这儿多玩会儿吧!蛇大仙在家里呢,出不了啥事儿,爹您不是常说,有一个蛇大仙,能顶上几十人一队的府兵么?有蛇大仙陪着儿子,爹就放心回去处理公事儿,也跟我娘我奶奶都说一声,放宽心,儿子绝对不给您添半点儿麻烦——”。 阿珠已经扭头钻进灶房,恨不能把耳朵堵住,这个欢少爷太废话流了一些,依照她的冷清脾性,简直是一种折磨。 然而,那喋喋不休的声音,还是阴魂不散的跟了来:“阿草,阿珠,你们两个真的会做啥子‘红烧肉’?是不是把肉烧成了红颜色儿的?香不香?阿穗说你们昨儿个还吃了‘梅菜扣肉’,怎么没到我家叫我一声?现在咱们住的这样近便了,以后可不能再吃独食儿,要不,咱今儿个也把‘梅菜扣肉’再做一遍?少爷我也替你们尝尝味道——”。 偏那傻呆呆的三姑娘阿穗还挺捧场,随手又塞到那厮嘴巴里一块冰糖,呵呵笑着…… 含着冰糖的红衣小子还没肯休息一会儿,不清不楚的继续着废话:“明儿——,我——唔——也给你们——带来我家厨娘做的甜点心,加蜂糖的——咯嘣咯嘣——好吃——,红豆馅儿的——也好吃——咯嘣咯嘣——”。(未完待续) ps:感谢云枫树的更新票,感谢cjcj5498的粉红票,感冒厉害了,提前挂上6点的这章,争取还能码出一章—— 第九十二章 聒噪的少爷 第九十三章 筹备铺面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九十三章 筹备铺面 终于,把一块纯天然的冰糖给“咯嘣”完了,红衣小子口舌更利落,脑袋往锅台那边凑乎着:“阿草你怎么还不做‘红烧肉’?都傻呆在这儿做啥呢?赶紧的,本少爷等着吃呢!你们能不能行——”。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红衣小子的“废话流”,四姑娘掐着小蛮腰恶狠狠的扭转身,跟红衣小子小眼对大眼,鼻子都要蹭到鼻子了…… “麻烦您别跟个农村老大妈闲的招蛆似的废话行不行?你少聒噪几句,我们才能商量商量怎么做‘红烧肉’!” 二姑娘也彻底没了脾气儿,有气无力的亮一亮手里的菜刀:“麻烦歇一会儿,或者跟阿穗到外面去玩儿,我这脑袋都给你吵哄大了……”。 这是嫌弃自己厌烦自己了?欢儿少爷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瘪着嘴巴哽咽道:“我——就说了——几句话,帮你们——看着做肉——你们不领情儿——还说道欢儿——坏蛋!我奶奶说了——欢儿最会说话——长大了——能写——锦绣——文章——中状元!哼,到时候——你们找着我说话给你们听,我还不稀的说呢!” 看看吧,你已经把未来的能写“锦绣文章”的状元公给得罪狠了…… 还是三姑娘阿穗最体贴人了,拽了欢儿的红衣袖:“走,咱们去找蛇大仙玩,反正还没做好‘红烧肉’,不耽误我们吃——”。 欢儿哭唧唧的回头嘱咐好几句:“那——你两个要好好做——红烧肉,不好吃——我就不吃啦!今儿一天都不吃饭,饿着肚子——饿死!” 你当灶房这两个是你亲娘跟亲奶奶呢?还用一天不吃饭饿死来威胁! “小破孩儿,真气死我了!”阿珠终于恢复了耳朵边的安静,跺跺脚,准备开始做指挥。 第一关,给五花肉烙皮,这活儿阿草自己就办不利索,加了大姐阿兰,四只手忙乎着,才算是没伤着人,又把肉皮彻底洗刮干净了。 “放进煮沸的水里蒸一——”,小豆丁坐在烧火的木墩子上正襟危坐,一板一眼的安排部署。 沸水中还要放入桂皮一块、八角一个,煮至用筷子一插即过即可。 捞上肉,沥干水分,切成小四方块儿。 热锅放油三四勺,油快冒烟时,放入研磨好的冰糖二勺,待糖熔化变色、开始冒鱼鳞泡时,放入切好的肉翻炒,这时候还有一个小窍门,五花肉一定要和蒜头一起爆香才最味儿美,将五花肉炒至有点焦黄再入蒜头、葱,一起炒一,至肉全部变色,放一点鲜姜丝,再放一点煮肉的汤,放盐,煮至收汁即可。 苏东坡烧肉的十三字诀,也被阿珠同学拿来教授给两个姐姐,“少着水,慢着火,火候足时它自美”。 不过,必须承认,尽管有一位来自几千年后的“大师”指点,阿兰与阿草的厨技,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尽管,对于从没品尝过这种“红烧肉”的人来说,依然会觉得很赞。 最起码,有两个最捧场的小组合,已经把着第一盘试验品狂吃猛吃,嘴角上溢出的油汁,能渗透二十张餐巾纸…… 阿珠总结了一经验教训,最后放水煮汁时,要一次性添够,中间再加水就会肉质发硬,再放几个山楂或少许醋都好,味道会更鲜美软烂。 第二锅通常是最成功的,阿珠一闻味道就很满意,码盘更细心,一块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正面朝上,红彤彤暖洋洋,肉身子还微微发着抖,诉说着无尽的诱*惑。 马家灶房留了一个旧食盒,清洗之后蛮能用,再装上几样自家腌制的小咸菜,就交给父亲了。 小闺女的意思是,把食盒给吴老爷子送过去,喜欢美食的人,对于那样贪食的老人很喜爱,何况接来需要老爷子尽心尽力的地儿还多着呢! 陈大川再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忒迟钝了些,这种人情世故,都需要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提醒。 “跟吴爷爷嘱咐一声,必须配着小菜儿吃肉,尤其是这碟子腌黄豆,跟猪肉搭配起来效果很好。” 老爷子一看就知道属于那种餐餐无肉不欢的人,肉类最适合中老年人的烹饪方法就是炖。炖肉鲜嫩柔软,老年人的咀嚼功能大多衰退,吃炖肉较为适宜。而且,据说,采用炖食的方法,饱和脂肪酸可减少30~50,不饱和脂肪酸则有所增加,胆固醇含量降,营养更好。 但是,即便是炖肉,也不适宜让老年人多食,实在喜欢的话,更需要注重营养搭配。豆制品中含有大量卵磷脂,可以乳化血浆,使胆固醇与脂肪颗粒变小,悬浮于血浆中,不在血管壁沉积,能防止斑块形成。 可惜这些知识没办法给古人讲明白,阿珠也不想太过思想前卫了。 等陈大川送食盒回来,自家就可以正式开饭,第三茬儿陈氏姐妹“红烧肉”,因为“大师”耽搁了一小会儿,微微有些焦糊,在锅底整个结了一层肉锅巴儿。 不过,这份菜丝毫没有得到慢待,两个早就吞了一整份儿红烧肉的小孩儿,又对锅巴片显示了浓厚的兴趣,每人抓着两片,“咔吧咔吧——”的咬的响亮。 王氏也吃的开心,连连夸赞孩子们的厨艺提高了不少,比当娘的都要强出百倍来。 陈大川舍不得跟孩子们抢着吃肉块儿,盘子里的汤汁碎末儿整个划拉进饭碗里,就着米饭吃,简直是人间美味儿! 最后,讪笑着,又抓了那个盛红烧肉的盘子,把自己碗里的饭全部倒换过去,筷子搅一搅,解释道:“这样——好洗碗——”。 这道菜式如此受到大家伙的欢迎,二姑娘阿草就有了新主意:“咱家的铺面反正都闲着呢,要不,除了卖菜,咱再每天做几份‘红烧肉’试试?大不了,卖不掉的咱自家吃。” 第一个响应的,是跟他完全没关系的欢儿少爷,满脸油光的叫着:“这法子好!阿草你天天做,卖不掉的不怕,我来替你们吃——”。 阿兰第一次也有了向妹妹们学习做生意的冲动,抓着筷子点头:“我看着也行,我嘴笨,就在院子里只管做,阿草能张罗,就去铺面上卖。” 要是这么滴,那也可以暂时不考虑把铺面租出去,自家先尝试经营一段时间,这样一家人都方便。 “那就——也把咱家存着的米啦面啦的也运过来先卖着,这铺面早先就是个米面铺子,摆设上也不需要改动。”陈大川的思路也越发清晰了,沉吟着补充。 既然两个姐姐如此有心劲儿,阿珠表示非常支持,并提供启动资金,与另外一份菜谱儿——红烧排骨。 其实还有肥肠没做呢,阿珠担心两个小丫头忙乎不过来,就主张每日只专心做这两个菜,也只做外卖,不需要招揽客人到铺面里面。 奈何还有两个馋嘴巴,掰着手指头算计着,为啥没把最后一样烹饪出效果…… “想吃新鲜的菜品?那得付出劳动!” “大师”发话了,两个三四岁的娃儿,蹲在院里的水井旁,“稀里哗啦”清洗猪大肠—— 臭哄哄是当然的,讲一遍清洗要则,再给你们提供点杂面、粗盐,一直洗到一丁点儿的臭味都没有才算完成任务。 要是敢中途放弃不做,那好,实验当中的“红烧排骨”,就没有你们品尝的份儿! 这惩罚是多么严厉啊! 以至于,当李家的小厮,奉了夫人跟老夫人的命令,前来接走小少爷的时候,那个出门时还风风光光干干净净的白嫩小包子,已经变身成浑身臭哄哄,红衣服上满是斑斑点点的可疑污物…… 最关键是那双手,被草木灰搓洗了无数遍,这小子还能闻出刚刚淘弄过的味道儿。 不过,那可恶的猪大肠,倒是真被这两个贪吃的小“猪”,给清洗干净了,戳破了几处地方,那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亲自参加了劳动,还没品尝到成果,你就想让小少爷离开,哪有这么脑残的事儿? “那就再等等,我们马上就做‘爆炒肥肠’,做好了,取一份儿给你们夫人老夫人尝尝,就说,这是欢儿少爷亲手做的——”。 阿珠“大师”开了恩,欢儿欢喜的去推那个小厮:“你回家里给我取件干净衣裳回来,我要给娘给奶奶做饭吃呢!” 那小厮龇牙咧嘴愤愤不平的去了,还说做啥子爆炒猪大肠给夫人老夫人尝尝,真正是乡人没见过世面,就咱家夫人,能吃得那样腌臜的物事?才怪! 猪肉,已经在上流社会属于“上不了桌”的流东西了,您还淘弄那种流中的流儿——猪大肠?这是纯属作死的节奏啊! 这小厮也还算不上欠揍,虽然内心不服气,回去禀报给夫人时,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两个老少妇人,还为欢儿少爷的一番孝心给感动的热泪盈眶了呢。 不过,小厮到底还是挨了揍,在他屁颠颠儿抱了少爷的衣服回陈家的时候……r1152 第九十三章 筹备铺面 第九十四章 结束的纨绔生活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九十四章 结束的纨绔生活 这小厮叫做李四儿,刚刚才被安排来侍候欢儿少爷的,自然腿脚上就要勤快些,于是随便取了小少爷的一套衣裳,立马撒丫子往陈家跑。 这事儿没啥不对劲儿的,可问题是,当欢儿少爷妥妥当当的把里里外外的衣裳换好之后,兴冲冲地回灶房查看那盼望了好大会儿的“红烧排骨”与“爆炒肥肠”的时候,恰恰好,阿珠已经指挥妥当,就等美味儿出锅…… 猛不丁看到扒了红衣换绿袍的傻小子,阿珠骤然发出一连串爆笑,并且,完全没经过大脑提前分析的,就秃噜出了一句足以让欢儿铭记一辈子的话。 “哈哈——哈哈哈——,欢儿,你刚刚可是‘落锅虾公着红袍’的,怎么一转眼,成了‘坐井蛤蟆穿绿袄’啦?” 纵使你欺负人家纨绔少爷没文化,也不见得人家就听不出来你这话里面的“歹意”吧? 欢儿同学一肚子的“废话”还没流出来呢,就被这一句**裸的嘲讽,给堵了回去。 总之这肯定不是好话!再加上阿珠笑得那副贼样,已经严重的刺伤人家小小公子爷的自尊心了。 要知道,就欢儿这聪明程度,这语言表达能力,早就可以在镇子上,不!是在方圆一百里之内,都再也找不到第三个可以媲美的。 想想,人家也不过是不满四周岁的年纪,已经可以经常性的“滔滔不绝”,完全可以担当一个“废话流”帮主的职位。别的小朋友,在这个年龄都能干点啥?大部分都还在撒尿和泥儿,交待件事情都不一定交代清楚吧? 更何况,人家小子不是无名之辈,那是被自家亲亲祖母给认定可以做将来的“状元公”的!怎么可以这样任意凌辱? “阿珠——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啥——‘坐井蛤蟆’?你骂我?你一定是在骂我!” 臭小子眼眶里再次盈满了泪花花儿,却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汹涌流淌…… 那三个同样没啥文化底蕴的姐姐,跟欢儿的反应差不多,知道阿珠没说好话,但是,要说这是骂人,倒也听不出来。 阿珠此刻其实也有点儿后悔了,自己好像从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废话流”风格的小子,所以对他言辞上就控制不住,刚刚完全是脱口而出,并非真心要刻薄的嘲笑人家小毛孩子的,可是,话都说出去了,难道还能收回来? “那个——嘿嘿——欢儿——其实我不是骂你,真的,我是在夸奖你这两身衣裳都——好看,真的——可好看啦!” 据说,凡是说话的本人,自己主动强调说的话是真实的,那多半,这话就没办法相信了。 大姐姐阿兰盛出了那份期待已久的“红烧排骨”,赶紧上前打岔儿:“欢儿少爷,你不是等着吃肉了么?快,趁热!阿穗你也尝尝——”。 可怜的欢儿少爷,一边要抵制美食的诱惑,一边要保护自己的尊严和面子,于是很纠结,扭着脸不看那盘模样分外诱人的“红烧排骨”,咬着后槽牙追问:“阿珠你说的是真的?你没骂我?你说的是好话?” “当然真!比珍珠还要真!快吃吧!”阿珠连续用了三个感叹号保证自己的诚信程度,并且无限狗腿的抻平了欢儿绿袍子后面的褶皱,第四个压低了声音的语句就出来了。 “这要是再在脑袋上佩戴上一顶绿帽子——”。 小孩子就是好糊弄,一眨眼间,这点小疑问,可不就跟着排骨一块进了肚子里,忘了个干净? 不过,据说,欢儿的“废话流”毛病,在自己家更是严重,痛痛快快的就把今日听到的说过的言论,都送到了李家人面前…… 据说,李千总是“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对儿子说:“干脆,进学堂或者请个先生来家里,你小子再啥都不学,可就比个一岁多的丫头都笨蛋啦!” 据说,老夫人跟夫人那脸色可不好看,本来笑嘻嘻的品尝那盘子儿子孙子孝敬的看不出啥模样的“肉”,听完了讲述,就再也吃不了…… “乡的丫头,倒是会对对子,还学着用对子糟践人了?” …… 要是依着最疼爱孙子的老夫人,那就得即刻举着拐棍儿打到陈家门上去,到底,是顾念着那父女两个对孙子有救命之恩,小孩子的玩笑话,就不能急赤白脸的追究了。 不过,就为了这一副对子,欢儿少爷结束了悠哉悠哉、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美好童年,三天内,千总大人就请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每日里都要痛苦的坐在椅子上听讲学习,还要练习写字…… 这一次,撒娇耍赖打滚儿嚎哭都没起作用,两位夫人的原话就是:“你要是不想以后继续被比你小的姑娘嘲笑,却还傻呆呆的听不懂,那就滚回书房里去!” 阿珠可不知道,自己无意当中的一句笑谈,竟然挽救了一位彻头彻尾的“纨绔少年”…… 阿珠同学很忙呢!家里的铺面摆放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二大娘跟两个儿子每天都着急麻慌的往镇子上运送米粮,在起初的只有几个人尝试着买一些,到后来很多人知悉了陈家的米面出奇的香甜,蔬菜分外的鲜美,从而每日两辆牛车的送货量,都供不应求。 在欢儿被关在书房痛苦的学习着能不被嘲笑的文化学识的时候,阿珠终于赢得了父母的同意,回到了陈家庄。 当然,留她自己在这边是不可能的,有蛇大仙陪伴也不行。 王氏的娘家爹娘,阿珠的姥娘姥爷,被陈大川一辆牛车接了过来,专门负责照顾阿珠的饮食,并帮着二大娘照管家事。 二大娘总算是轻松了一些,不单单是劳动量减少的缘故,实在是还有——还有一些个狗屁倒灶儿的闲是闲非,让她烦恼几日了。 陈大川直截了当的带着一家人搬走,留家里和田地,都交给二大娘照管,并且负责每日运送蔬菜与米面,自然,报酬也会增长,眼红的人,更是会增多。 尤其,是在眼,大部分村民都遭了藤蔓灾害的敏感时刻。 第一个蹦出来的,当然还得是最“名正言顺”的陈家老宅儿的“亲人”们…… 起初不好意思直接跟二大娘面对面说道,中间辗转了几个长舌的妇女,隐隐暗示,让二大娘主动把这些财产交给陈大川的亲生父母照管。 然后,因为二大娘婆媳们的不识时务,压根不搭理这种话茬儿,陈大海的媳妇——江氏,就跳出来了。 幸亏她们没办法判断蛇大仙是不是留在了老宗祠的院内,所以,老太太没出场,江氏只敢在地头上跟二大娘较真儿,先是指桑骂槐,然后短兵相接,指名道姓的争锋了几次…… 家主陈大川,只给过一句答语:“甭搭理她们!” 可是毕竟面对责难的还是二大娘一家人,陈大川举家搬离了,就剩他们家也没遭灾,出不了十天,那麦穗就饱满成熟的足以收割了。 现在好了,多了两个身份上比较可以跟陈家老两口对峙的人物挡在前面,二大娘怎么会不轻松呢? 王家的日子不算好过,家里的田地又不多,两个儿子儿媳足以收拾,把老两口接过来,其实挺合适,既帮了妹妹的忙,还能省出来两间子。 “姥爷姥娘,你们不用地,主要照管一咱家院子里的鸡群就行,我还想再捉几头野山猪回来,有小黄看护着,出不了啥麻烦事儿,要是能养好,咱家那铺面上卖的‘红烧肉’和‘红烧排骨’,就不需要在别家买了。”阿珠很有成算的规划着未来,她还想继续给自己盖一栋别墅出来呢,爹娘跟姐姐们喜欢在镇子里住,她反倒喜欢山脚的清静。 王家老两口一听,心里就舒坦多了,本来嘛,劳动了一辈子的庄稼人,猛不丁要是啥都不让做,还真是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在闺女家住,腰板儿也板不直不是? 阿珠自己呢?跑到已经被彻底舍弃了的遭了灾的田地那里,用小镰刀割了不少的藤蔓回家,按照记忆里的有关知识,亲自尝试做编制器具。 藤是一种实心、坚韧而富弹性的蔓生植物,用于编织的家族成员主要有竹藤、白藤和赤藤。竹藤是常被用来编制家具与器物的一种藤类,名为玛瑙藤,它也被誉为“藤中之王”,这是价格最为昂贵的上等藤。 只可惜,在陈家庄肆虐横行的藤蔓,不是昂贵的竹藤,而属于比较普通的白藤品种。 阿珠勾画了不少藤编家具的样式,只要这白藤争气,在柔韧度、坚硬度上可以信任,阿珠有信心做出别致实用的藤编制品来。 白藤编制出来的沙发或者凉塌,无论春夏秋冬哪个季节都很适用,尤其是夏季,烈日炎炎,放松、舒适、清凉、是藤器给人的感觉,藤制品除了拥有自然气息外,比其它家具更增添了一份编织的细腻和艺术的享受。 所以阿珠相信,藤器会受到越来越多北方人的青睐。r1152 第九十四章 结束的纨绔生活 第九十五章 变害为宝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九十五章 变害为宝 阿草阿穗阿兰姊妹三个编制的歪七扭八的“菜篮子”,也被阿草带回了陈家庄,她需要再多几日的时间验证一,藤蔓家具不但应该表面美观,还必须具有高度的防水性能,组织结构密实极富弹性,不易爆裂,才能经久耐用。 后院儿的水池里面也开始生长藤蔓,想要快速的彻底把这祸害研究清楚,不“以身饲虎”的话,总是不可能的。 小黄这几日也对此经心,除了在山林子里面乱窜之外,时不时衔回来些其它颜色品种的藤蔓,不知道是跑到哪个山沟里淘弄出来的。 水池子里面的水就出自母亲湖,自然,也有生根发芽助长的功效,很快,几根紫藤就脱颖而出,从水池子的边缘,直窜到旁边的柞树枝干上,并颇为深情的一圈圈缠过去,如同痴恋的小情人儿…… 只可惜,后院的柞树也早成了精,枝繁叶茂强势的绝非普通野生树木可比拟,它们的枝干彼此相连,叶片一层层严严实实遮挡住藤蔓所需要的阳光照射,再来势汹汹的藤蔓,在攀爬到接近树冠的位置时,都要偃旗息鼓,然后,慢慢儿枯萎…… 曾经在庄稼地里横扫天,无形中绞杀了陈家庄大部分即将成熟的麦田的罪魁祸首——藤蔓,竟然是以这样“淡定”的方式和速度被消灭的,实在很是出乎阿珠的意外。 借助于小世界中泉水的逆天速度,阿珠了解到了藤蔓的生长习性与天敌制约的方法,终于,要开始行动起来了。 第一步,招收村子里外擅长编织柳条筐、菜篮子的巧手师傅。 这事儿通过里正更靠谱儿,当阿珠抛出了自己想要高价聘请编织师傅的“橄榄枝”,原本整日里阴沉着半张脸的里正,终于扯出了一副笑脸。 没办法,那藤蔓已经把小麦田完全霸占,这些日子刨挖藤蔓连带着也刨挖去一年的收成的庄稼汉心里苦啊,刨挖过后,小麦是绝了产的,可是那没办法斩草除根的藤蔓,还是会很快的从地钻出头来,并迅速又重新长成一条条“好汉”…… “每月保底工钱是一两银子?那比到镇子上打零工要强得多的多啊!叔爷马上给你去找!” 整个陈家庄登时轰动,一两银子每个月,这在遭了灾的窘境,更是难能可贵,谁要是能谋到了这份职业,那简直能直接跃身陈家庄“土豪”行列。 过去的老宗祠,现在的陈家新宅院门前,一字排开几十个庄稼汉子,还夹杂着两个体态粗豪的“女中豪杰”,表情有些局促不安,但是,一两银子的诱惑,抵过了跟大老爷儿们对抗的恐惧之情。 是马是骡子,全拉出来遛遛儿就知道了。 再外围,就是来瞧热闹,或者来为家人助威的村民了,没有人敢高声说话,形势完全跟上一次围攻陈家截然不同。 黄金蟒懒懒的盘成蛇阵,脑袋搁在蛇阵正中,连眼睛都懒得睁。 即便这样,比赛的纪律也很好维持,想捣蛋的,连边儿都不敢凑,比如正远远的缩一棵大树后面偷窥的陈老太太,其实是如此渴望可以站到二儿子家院的门前主管各项家事与外交业务…… “阿珠啊,这——要不是报名的忒多,叔爷爷就替你把人员定来了,看看,这还得你小娃子自己来考考他们——”。 里正没预料到这项工种如此受到欢迎,连想安排个跟自己亲近的人上任都做不到,几十个村民都要来,无论偏袒哪一个都太碍眼了。 所以,才有了这项别开生面的比赛。 王家老爷子老太太今儿穿戴一新的为外孙女助阵,院子里的木头墩子都滚出来给“种子选手”们就坐,实在没座位的,也不讲究,庄稼人跟土地最亲密,席地而坐也是一桩雅事。 本来以为比赛的物事肯定是柳条儿,春日里割来,去掉皮儿,里面白细细的枝条,晾晒干了就正用。 可是为毛儿二大爷赶着牛车,装载的全是刚刚砍的藤蔓呢? 那叶子还嫩生生的长着呢! 阿珠有些紧张,前世里缩在人后都成本能了,尽管做教师锻炼了一段时间,可那都是面对自己的学生,听话的很。 眼前这些人,可是不一定哪根筋抽错了,就会闹腾起来的主儿! “各位——叔伯——大娘婶子——,辛苦了!” 苦心孤诣想出来的问候语,没得到面的掌声雷动。 好吧,他们没啥文化,咱不计较。 阿珠镇定了很多,再次拔高了幼细的声音:“现在,就以这些藤蔓为材料,随便你们编织什么物件,三炷香的时间为期限,编织的最漂亮的,就留做师傅,每个月的工钱,最低是一两银子,活计做的好,还要加钱,做的多,按件数有提成!” “哇——比一两银子还要多哩!” “当家的,一会儿你可要使劲儿编,咱家半年的吃用,就靠你啦!” 乱哄哄的,还有不少鼓励与支持的叫声…… 随着山子奎子分发来新鲜的藤蔓,人群安静来。 不消说,比赛的队伍里面也有滥竽充数的,向往那一两银子的工钱,这会儿临时抱佛脚,憋着一脑门子的汗较劲儿,幻想着从手诞生出一只精美的“菜篮子”…… 当然,有真本事的人在多数,庄稼人手脚不喜欢闲着,地里不忙了,随手做个木凳子啥的是常有的事儿,编织个家用的篮子簸箩之类的小活儿,也不少人会。 第一柱香燃尽的时候,有的人手里已经有了个篮子的底层,或者,有了大致的思路,正在快手快脚的四肢配合着。 编织物件,还真是不但需要两只手灵活,大脚板的辅助作用也不可轻瞧。 第三柱香,在无数的“唏嘘”声中,化成烟袅袅…… 阿珠没理会周围那么多的建议甚至求肯,选择了四位自己最满意的“大师”。 “可是明明三癞子编的啥都不像,凭啥选他呢?” “就是就是!妇人家的手劲儿小,三炷香就编了个筐底子,咋的也选她?” 很不幸的是,里正力荐的那个亲戚也没选上,那汉子明明就编出了半拉儿菜篮子,只是手艺松散些…… “阿珠,你好歹得给大家伙儿一个解释,你这小娃子,凭的啥选的这四个当师傅?” 小毛丫头脸上红彤彤的,还是有些紧张似的。 “里正叔爷,二大爷,各位叔伯大婶儿——”,她指指地上各有特色的半成品:“大家都看到了,这藤蔓,可以当成编织材料,变废为宝。我请这几个师傅,就是想开发出新的产品样式,利用田地里成灾的藤蔓挣点钱儿,也帮着乡亲们解决点儿困难。” “我选这四位师傅,是因为他们编织的东西不但紧密细致,样式也比寻常的菜篮子有新意,这位——二癞子——叔叔,可以看得出,他原来不会编织,可就这一会儿的时间,他一边看别人编,一边学习,竟然也能编成一样结实东西,所以,我选择他。” “可为嘛选了栓子媳妇?我男人编的跟她的差不多,妇人家干活儿,哪儿及得上汉子?”一个媳妇子跳起来在人堆儿后抱不平。 阿珠挑选的四位师傅之中,两位含羞带怯来参赛的妇人,全部入选了。 “咯咯——”,小女娃的声音有些肆意的嚣张,这里是她的地盘,她做主! “因为这两位婶子很勇敢啊!敢跟几十个男人比赛手艺,就这气魄我就喜欢,更何况手底的功夫还不错,我阿珠就是想告诉你们,女人家生来就没有低人一等,绝对不是啥子‘喷粪’说的‘赔钱货’,女人挣钱,比男人不一定少!” 大青山脚,老宗祠院前,一个不足三寸丁高的小女娃儿,得意洋洋的向这个世界宣告:女人不是赔钱货…… 那声音,穿透了蓝湛湛的天空,穿透了黄灿灿的土地,穿过绿莹莹的树木野草藤蔓,落在每个男人,和女人的心上。 别后悔没跟着参加比赛了,这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你是女人,你可以骄傲,但是机会被错过,你当时没有勇气,就只能等一轮“天上掉馅饼儿”啦! 两个被幸运的馅饼儿砸中,膀粗腰圆的妇人,此刻正又哭又笑的接受着家人的祝贺,从今儿起,可以维持一家人生计的银钱,将有她们挣来,这地位么,嘿嘿…… 尽管,还有这样多的人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蹦高儿骂娘的都有,可是,“谁出钱谁就是大爷”,谁出钱谁做主啊,要不换你来? 阿珠拜托里正招呼一声:“已经中选的师傅,可以跟阿珠进院里商量家具图样了,余的老少爷儿们,可以自己回家再练练编织的手艺,或者也可以学阿珠的法子,自己编织些小物件去发卖,手艺练熟了,这边还得继续招人干活呢!” 其实,目前对于广大的陈家庄村民来说,阿珠的做法,只能是起到一个参考的作用,抛砖引玉,给大家一个新思路,不必非要一门心思的认为遭了藤蔓的灾害,就全完了。r1152 第九十五章 变害为宝 第九十六章 时机成熟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九十六章 时机成熟 本来每日里琢磨怎么把藤蔓斩草除根的陈家庄村民,终于停止了徒劳无功的砍伐活动,开始换了一种全新的眼光,冷静的看待眼前的祸害。 而刚刚被委以重任的四位“大师”,签订完契约,正紧锣密鼓的开始尝试藤蔓茶几与沙发的编制活动。 两个妇人分别叫做栓子媳妇和棒槌娘,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只不过,棒槌娘更苦命些,早早的死了丈夫,自己带着一个儿子过日子。 三癞子就是比赛时现学手艺的小瘦个儿,全身没长半两肥肉,在家排行第三,也是陈氏子弟,在村子里属于干啥农活都不算得意的人物。 最完美无异议的,当属一个叫陈大庆的汉子,跟陈大川在一个辈分儿,双臂粗壮,手指头却灵巧,不但田地里的活计是一把好手儿,木作活儿、垒墙泥瓦、编织日常的筐子篮子,那也全都是一等一的手艺。 编织这活儿不算太重,女人也完全可以胜任,顶多是制作茶几和沙发的支撑架子时,互相搭把手儿。 有两个王家老爷子老太太掺乎着,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孤男寡女在一起,又什么“寡妇门前是非多”的妖蛾子绯闻出现,小东家可是说清楚了,谁先制作出来一套完整可用的家具,谁的工钱就翻一倍。 做工地点也不限制,只要不把图纸拿走,随便你在自家里怎么熬夜练习…… 阿珠设计的这一款家具,就是一套沙发椅与一只茶几,沙发椅分成三个,两个单人座儿。一个三人座儿的,茶几的长度跟三人座的沙发相等。 不介意你往里面加木料作支撑,只要漂亮又实用,就算成功。 白日里,四个人集中到东家那院子里做加工。可以彼此交流沟通一,或者互相参照着做一改进。 阿珠放开手,专心去琢磨那些藤蔓的枝枝叶叶,她发现,这些变异了的祸害,其实全身都是宝。从藤蔓上剥来的藤皮,柔韧度也很可观,晾晒之后白白亮亮,完全可以劈成细细的线条,做出新的装饰品。 没几天。陈大庆显示出了自己卓越的领导才能,无形中已经成为这四个人的主心骨,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经验教训,也都由他侃侃而谈…… 剥皮后的藤蔓,再用一种叫做“硫磺”的东西熏一,颜色更漂亮,质地更结实。 村民们经常涂刷门窗的一种最原始的油漆料,刷在藤蔓的外部。也能很自然的融合,表面亮晶晶的…… 阿珠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二大娘。明儿送菜也带着我,回镇子上看看我娘。” 王家姥娘自然也很想跟着去瞧瞧大肚婆闺女,于是把家里都交给王老爷子,小黄也被嘱咐好,就守在院门口,祖孙二人才放心大胆的离开了陈家庄。 其实也没啥可防备的。陈家老宅儿的人在远处偷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王家老两口习惯了。老太太甚至攒着劲儿,想要跟陈老太太大战一场呢! 可是咱哪有那个功夫?二大爷家的小麦丰收了。村子里的打麦场就他一家,山子奎子撒着欢儿的晾晒麦粒儿,得羡煞多少村民,急红多少双眼睛? 如果,自己的计划实施开来,那么,陈家庄急红了眼睛的村民,将很快进入狂喜的状态…… 可怜的王老太太,竟然还是头一次来镇子上,庄户人家,妇人老老实实一辈子在家围着锅台家禽家畜转悠的大有人在,甚至于女人出嫁也在本村,于是一辈子没迈出过村子的也不是没有。 “阿珠,姥这身衣裳——能应时吧?这还是你娘孝顺给我的新棉布做的哩,可不能到了镇子上,给你娘丢人,惹人笑话。” 王老太太心理还挺脆弱的,想的又多。 阿珠乐的不行,心说别说您的衣裳应不应时,咱这一家子都是刚从村里搬到镇子上的“土豹子”,从头到脚都带着泥土味儿呢,短时间内改不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自己都觉得矮人一头,那根本没办法往混不是?只要不欠别人钱,谁管谁穿的啥衣裳,美不美土不土呢? “姥娘你这么穿就最好看了,回头再给您买一根银簪子,耳朵上再挂两个银耳环,手脖子上套一对儿银手镯,嗬,别人还当是从县城里来的老夫人呢!” 这话可把王老太太给逗乐了,紧绷的身子一子松散开,拍着阿珠的后背喷笑:“这丫头!净哄姥娘开心,我要真是那么一穿戴,回头你姥爷非拿烟袋锅子揍我不可!还得撅着胡子骂‘你个败家老娘儿们’!” “哈哈哈——”,就连赶车的二大娘,都笑弯了腰。 其实,王老太太目前掌管着后院的上百只母鸡,二大娘平日里没少往镇子上运送鸡蛋,花点钱购置上一套银首饰,还是当闺女或者当孙女的应该孝敬的。 庄户人啊想不到有钱了还可以买点奢侈品,顶多扯件子新衣裳就算享大福了。 阿珠开始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真的有很多,除了解决藤蔓的问题,挣几个银子花花,还得记住多孝顺一父母亲人,最起码,抽个空也给几个女性长辈添件首饰长长脸…… 六间铺面,现在已经摆满了四大间,一部分是自产自销的货物,蔬菜、鸡蛋、大米、糯米、小麦面粉,还有一部分从别人家进的货,以弥补自家货源的不足之时。 不过,亲爹也忒实心眼了,你把两家的货物都标的同一种价格,这算不算脑残啊?怪不得别人家进来的货总是卖不出去呢! “爹,最起码,你得把咱家的米面鸡蛋提上一半儿的价格,注明这些是咱家独有的,别人家出不来这个味道。” 小阿珠进了铺面就开始叨叨,这里那里的不合适说了一通,竟然忘记了刚刚还想做一个孝顺闺女呢,怎么不记得要先去看看“大肚婆”娘亲? 看看人家王老太太,不就是进了门就找自家闺女? 可是这会儿阿草小掌柜又端着两盘菜出来了,到饭时了呢! 小管家婆立刻再次把娘亲抛在了脑后,一溜烟儿钻进灶房找阿兰说教去了。 “大姐你不用每份菜都摆那么一大盘,有很多是只想尝尝滋味的客人,或者图便宜,会希望买份少量的回家,你只需要分别调整价格就行了。还有,两样菜也可以给客人拼成一盘,这样花了同样的钱,却品尝的多了一份美味儿,谁不乐意?” 不过,这姊妹三个合作的两份主打菜的模样,倒是漂亮了许多,闻起来,那味道也很正宗。 正的卧室里,已经传来王老太太又哭又笑的动静。 “偏咱家阿珠是个嘴巴严实的,这么长时间,愣是没跟我说过你怀的是双胎,要不然,娘早就来守着你了,秀娥啊,双胎不好生啊!” “娘,不怕哩,大川请好了蒋婆婆,三不五时的就来看看,还有一个吴老郎中,是附近出了名的老神医呢,经常溜达到咱家里来吃顿肉,再给我把把脉,昨儿不好意思了,又非得留给我一截子人参须,上次那块百年老山参还没用呢!” 王氏见了亲娘,自然万分欢喜,只可惜肚子忒大,不能马上利利索索走几圈儿好让娘放心。 “嘻嘻,娘,吴爷爷又给了一截人参须?在哪儿?你用不着,给我!”阿珠一脚迈进来,就听到了这个喜讯。 上次临走时怕王氏早产,阿珠特意把在小世界里面保存的人参交给了王氏,很遗憾不能种植到黄土地中试试效果,这次听说又有了富余的人参须,自然来了精神。 这小闺女,好些天没见亲娘,咋的也不显得亲?孕妇有些不乐意了…… “喏,给你,跟这人参须子亲热去吧!” 这话说得酸溜溜儿的,阿珠笑得不行,挤到床上去搂王氏的脖子:“娘,我是想试试种种人参呢,要是能活,以后,把人参给您当饭吃!” 王氏“噗——”一声也乐了,指着闺女的脑门儿教训:“鬼灵精!你想把娘吃出火来啊?” 人参须递到阿珠手里,跟花草的老根儿似的,很小的块茎儿,须子倒有五六根,最粗的,快要及得上阿珠的小手指了。 那个爱吃猪肉的吴老爷子,还是很靠谱儿的。 “吴老神医惦记着你呢,老是问‘毛丫头还不回家啊?叫她再做个新菜式——’,还说你肯定喜欢这人参须子,上次毛丫头的眼珠子都舍不得在人参上挪开呢!”。 王氏边说边笑,把吴老爷子说话的神态表演的还挺活灵活现。 自家娘亲,从分家另过之后,性格是一天比一天开朗了,再不是动不动就变身“泪三娘”的形象。 连带的,三个小姐姐也不再畏手畏脚,最随了母亲的阿兰大姐,都敢在人前寒暄叫卖,收钱找零毫不含糊。 就是——自从阿珠进家,就没得到三姐姐阿穗的热烈欢迎,刚刚貌似在灶烧火,怎么也没跟自己打个招呼呢?(未完待续) ps:没事儿——求个订阅求个收藏求个粉票票儿—— 第九十六章 时机成熟 第九十七章 三老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九十七章 三老 难道自己在无意之中,得罪了这个本来属于“没心没肺”典型的三姐? 不过,阿珠是个大忙人,目前没心情追究三姐姐不理睬的原因,她需要找到李千总,商议一藤蔓加工的问题。 最近为人处世越发的大方了,一开始主持完那场编织比赛,还心慌气短了好一会儿,锻炼到现在,让大川爹领着跑到千总府上,都不犯怵了。 “其实,我自己来也没关系。”小丫头还振振有词的跟亲爹矫情呢。 “阿珠你还小,万万不能自己在街上乱跑,小心拍花子的把你拍走——”,陈大川可不敢放阿珠自己来千总府,上次欢儿少爷不就被拐卖了,幸亏遇到了蛇大仙,要不然,不一定又贩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李管家前来相见,言说千总大人还在衙门里办公,欢儿少爷在书房跟着先生席字,夫人和老夫人…… “那我们去衙门里找千总。”阿珠笑嘻嘻的对李管家摆手,剩的还有啥话,也没有兴趣听。 跟豪门权贵啥的,最好不要有太深密的交往,跟豪门里面的夫人们攀交情,那更是却之不恭的。 李管家咂咂嘴巴,抱拳相送,心里的尴尬之情稍稍缓解。 这父女二人乃是少爷的救命恩人,老爷千叮咛万嘱咐必须善待的,可是为啥把来访的消息报进内院,夫人和老夫人连个回音都没有呢? 身后,“踢踏踢踏”的跑步声响的急速,胖墩墩的红袍小子冲到了李管家身前:“阿珠呢?陈叔呢?去哪个院子了?” “他们要去衙门里找老爷,就没有进来……”。 “去衙门里了?那——”。欢儿脸上全是由衷的失望,伸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立刻,沾染的墨汁画上了鼻梁。 小孩子的心性简单,虽然娘跟奶奶总是对他说。那陈家的小丫头牙尖嘴利,不是个好相与的,切不可再被一个两岁的毛丫头给欺负了去…… 可是他就是很喜欢阿珠的嘛,要不是阿珠,兴许那些人贩子就能用迷药把他直接给害成一个傻子了,而且阿珠皮肤白白的。眼睛小小的,很好看啊! “少爷,你不能跑出去找阿珠小姐玩儿,老夫人定的规矩,你得等学明白了啥叫对子。并且能亲口做出合适的对子来,才能再到陈家去——”。 李管家抓住了欢儿的腰带,把肥墩墩的身子抱在了怀里,最近小少爷山吞海吃的,这体重很见长啊! 李三李四儿两个跟班儿也随后跑来,好说歹说的,许诺了今日还去陈家铺面买两份“红烧肉”和“红烧排骨”回来加餐,才算怏怏的走回了书房。 而此刻。阿珠跟父亲已经站在了老百姓俗称的“衙门”门前。 蛮戏剧性的,“衙门”外面也挂着一面鼓,老百姓可以随时前来击鼓鸣冤。鼓站着两个守卫,或者叫做“衙差”。 陈大川腿肚子又有点不得劲儿,寻常老百姓,谁没事儿跑这儿来闲逛啊? “这位大哥,请问,李千总在不在里面?” 不得不承认。连续做了几天买卖,大川爹这谈吐水平有所提高。尽管你甚至能听得出他很紧张,却没有失礼之处。 在小地方厮混的衙差。你别指望他们训练有素、言谈有方,看见两个小子根本没准备搭理亲爹的问话,阿珠卖萌的添补上几句:“爹,要不,咱还是回李府等着天赐伯伯好了,免得耽搁了伯伯做公务。” 这娃儿跟千总大人有亲戚关系? 马上,两个板着脸的臭小子就换了笑脸,凑上前很亲热的问道:“你们要找李千总?烦请告个姓名,容小的前去禀报。” “陈——陈大川,跟小闺女阿珠——”。老实汉子还没讲清楚本次活动的主角是哪个呢,一个小子已经风也似的刮走了。 人家谁出来找亲戚,不是只报个大人的名头就好,没见过连一个刚会跑的小娃儿的名儿也让人通禀的,何况还是个女娃儿。 刮风般的小子,又很快刮了回来。 “千总大人在跟三老大人商谈农事呢,请两位进去。” 这小子还纳闷呢,千总大人会见亲戚,干什么还跟“三老”凑在一起啊? 阿珠也是一脑门子雾水,听说过县衙里面有县令,这镇子上的官职,什么时候有个“三老”?也称作“大人”,难不成,指的是三个老人? 其实,阿珠的猜测与现实也不算太远。 三老,乃是此地镇官的雅称,主掌教化乡民。战国魏已有三老。秦置乡三老,汉又增县三老。《汉书.高帝纪上》曾记载:“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帅众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与县令、丞、尉以事相教。” 等进了衙门里的“办公室”,阿珠四里寻找了一番,就发现一个花白胡子老爷爷,跟李千总对坐。 那就是说,“三老”其实就指一个人,一个职位? “哈哈——大川兄弟,小阿珠,快来坐,我正跟三老说起陈家庄的藤蔓灾害来了呢,县里免税的文书还没来,我们这心里也着急啊!阿珠,莫非你那边想到好办法了?” 李天赐很热情的招呼着,寒暄过后,才对“三老”介绍来宾。 陈大川的腿肚子自然又得不舒服,当闺女的也还得帮忙插科打诨:“三老爷爷,是因为您德高望重学识超群,才被人尊称为‘三老’吗?” 第一次听到这般妖孽的赞美,从一个个头儿还不能齐腰的小女娃口中说出,“三老”大人,很是不习惯。 即便,已经听过了千总对这个小女娃与蛇大仙亲密关系的描述,也听说了这娃儿的言行绝对超越普通成人,出口成章、伶牙俐齿、擅长引经据典、思维逻辑严密,但到底,还是吓到了老人家。 “这——学识谈吐——都是跟蛇大仙学的?” 好吧,就让小黄白白担当一个良师的名头。 阿珠对着白胡子老爷爷猛点头,小眼睛单眼皮,也遮盖不住那瞳孔的灵动。 “三老”这个职务,是县的一级官员,类似乡长。作为有头脸的基层干部(最起码是副科级),“三老”少不了查证调停民事纠纷,算是负责教化,但他的主要工作还是收税。 农民田里打的粮食,十分之一要上缴国家(就像现在上班族要上缴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农民的宅居地(住宅附近用于种菜养鸡的那片小地)归各家所有,要上缴户税,主要用于养兵。 所以呢,陈家庄遭灾的事情,正该“三老”来管理,他完全有必要比负责养兵练兵的李千总还得感兴趣。 阿珠侃侃而谈,从最初的旋耕犁讲起,到藤蔓成灾后所做的各种努力,尤其,讲述了在发现了藤蔓的各种功用之后的大胆设想。 藤是一种天然材料,密实坚固又轻巧坚韧,不怕挤、不怕压、柔顺而有弹性。把藤蔓弯曲,以“鼓”、“空”、“折”、“曲”和“弧”等技法相结合,或以各种不同的编织手法和编织技巧构成不同的花纹图案。想办法由简陋、粗糙的框架,编制成各种别致优美的家具,小到盒子、灯具,大到床、桌子、茶几、沙发等。? “我想,在北方地区,藤制家具原本就很少见,如果我们能够编织出最为完美、最具风格的一套漂亮舒适的用藤芯编成的客厅家具,柔和、细腻、流畅,造型和色彩上力求古朴,尽显工艺的美丽;餐厅家具则讲究构造与色彩的搭配,用粗藤制的椅、桌,不但给人的感觉是结实而圆润的,移动也十分方便;书房家具则尽量造型美观清新,配有软垫的藤座椅,与简易小书架、落地书框配套,肯定会十分和谐协调。” 阿珠在讲述的时候,小身板似乎被罩上了一层银光,讲到兴奋处,两只胳膊挥舞着比划着,小眼睛熠熠生辉,小短腿来回踱步…… 当你看到一个一岁半的小豆丁,在意气风发的做一场励志演讲,你会有什么感受?肯定,跟目前的“三老”与“千总”,内心滋味一样一样的。 只能说,这是妖孽,十足的妖孽! 这个时候,你必须忘记你眼前的这个孩子的年龄,你要把她当成一个同龄人来对待。 “三老”沉吟良久,才接过话头儿,却转换了被忽略了的一个小话题。 “阿珠姑娘,你刚刚提到了,你们家犁荒地,用的是自家改造的‘旋耕犁’,那东西犁地深,并能旋断土壤面的草根树根,我想,是不是村民大多数遭灾,而你家没有,就是因为这种‘旋耕犁’的作用?” 这老人家是个内行呢!阿珠喘口气儿,指指亲爹:“那旋耕犁,是我爹改造出来的,具体怎么改的,三老爷爷可以问我爹。” 陈大川第一次在这样正式的场合,跟两个高级领导近距离谈话,心情无比激动,搓手、挠后脑勺儿、脚前掌在地上画圈儿,这些习惯动作都一子戒掉了。(未完待续) ps:狠吃了两天的大蒜,感冒轻了,坚持着没吃药呢!推荐朋友们感冒时也可以尝试这个法子,寂寞喜欢用,很管事儿。 第九十七章 三老 第九十八章 发动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九十八章 发动 “是——我知道旋耕犁的改造法子——这样——”,傻汉子不具备自家闺女那种侃侃而谈的能力,从椅子上出溜去,蹲地上描画起来…… 很快,三个大男人全部在地上蹲成了一个小圈圈儿,埋着头弯着背,嘿嘿,现在,都跟小豆丁差不多高啦! 阿珠百无聊赖,自己在这间古代官员的办公室里面转悠,看到木制的花瓶架,不由又想到了藤蔓,以后,还可以把藤制花瓶架也制作出来,想来藤条所独有的弯曲弧度和张力,与木制品的直线条结构风格迥异,更可以富有造型的变化,前世里见过的,通常就有鱼形、尖塔形等多种款式。 “三老”又说到了一个从前没听说过的官名,叫什么“田曹掾史”,主管垦埴畜养的,说是要把陈大川的“旋耕犁”改造图案与使用法子和功效上报给这位“田曹掾史”,同时给陈大川请功。 至于藤蔓的编织大业,镇子上的两个“大佬儿”全都拍板同意,并且,李千总私人赞助二百两银子用于启动基金,“三老”也从镇衙门拨出一百两银子做“赈灾恤民”之用…… 虽然只是想建起一个应急的短命企业,这就同时具备了官方与民方联营的模式了,阿珠很欣喜很乐见这种模式形成,原本还对于自己的能力稍稍保留的那么一点子怀疑,此刻烟消云散。 要知道,有了这三百两银子做底儿,自家再复制出来这一堆儿财富,那——解决陈家庄满村子人一年的吃饭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当然,咱得把它办成一个可以盈利的小企业,李千总的私人投入,一定要有回报,这才有可能日后继续合作不是? 还有镇衙门的拨款,这可是沉甸甸的信任,更加不能辜负。 阿珠的声音微微的有了点儿颤栗,是兴奋闹的。 “那我家出三百两银子,算咱三方的合伙经营,以后,我会拿支出与收入的帐表给二位大人查看,陈家庄的灾患,就全盘交给我吧!” 本来是一桩非常美满的事情,结果,在镇衙门的账房和李管家送来两张薄薄的纸片的时候,阿珠都要哭了。 “我——我不要这种纸!我要银子,一块一块儿的实实在在的银子!” 任凭那两个大男人怎么跟小豆丁解释,这银票使用起来是更方便的,那么多银两你也不好携带不是? 小豆丁依然赖在地上不起来,最后连撒泼打滚儿最不入流的法子都拿出来用上了,才算得到满足。 哎!到底是乡来的小孩子,根本没见过银票的妙处,瞧这闹腾的—— 陈大川的脸紫红的能一摁就往外冒血了,尴尬呗!自家这闺女犟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 他哪里知道,那薄薄的一张银票子,虽然也能被复制,但是,同样的银票你去钱庄里取两次,那掌柜的不跟你拼命才怪! 还是闷声发大财,一模一样的银子,你复制再多都不会被人发现问题。 好家伙儿!千总和“三老”两位大人,哭笑不得的安排自己的手,去钱庄里兑换成银两,再给陈家这位难缠的小姐送过去…… 很是丢了一把形象分儿的阿珠丫头,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目的达到了,脑袋扎到亲爹的胳肢窝儿里不再见人了,回家的路上,都撒娇卖乖的给陈大川抱着。 结果,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了大姐阿兰张皇失措的往这边跑,双手挥舞着,哑声尖叫:“爹——快回家——娘——!” 王氏,到底还是提前发动了。 双胞胎能维持到这个月份就算很难得了,还赶上了经验丰富的王老太太在身边,王秀娥捂着肚子一打愣神儿,就被发现不对头儿了。 “今儿——孩子有点儿闹腾——稳一稳——就没事儿啦!” 最初那几镇痛,王氏还根本没拿着当回事儿,平常似乎也会这样,三不五时的抽痛几次。 原先那四个娃儿,都是痛的狠了,连起时辰来受不住,才赶紧躺叫稳婆的,现在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呢! 可是那肚子忒硕大辉煌了,王老太太本来就很震惊,现在更是惊骇,只管高声叫了阿兰阿草两个姐妹,安排去叫蒋婆婆来看看才放心。 这姊妹两个也是实心眼儿的,关了铺面的门就一齐往蒋婆婆家跑,都没想到分兵两路是不是更合适更省时间—— 幸幸好儿,蒋婆婆在家,收拾了东西跟着过来,王氏这会儿又没动静了呢,很抱歉的跟蒋婆婆客气几句:“其实——没到时辰,就刚刚——孩子动弹的厉害了点儿——”。 可是既然来了,那就摸摸肚子检查检查,蒋婆婆洗了手,跟王老太太寒暄着,习惯性的上左右那么按按…… “已经入了骨盆了……你——不疼?” 产妇不疼的“嗷嗷”叫,稳婆反而脸上变色。 “要不——挪到产床上——我再看看——”,蒋婆婆是个稳妥性子,讲究的人家,生孩子都是找的专门的小床,铺的是旧被褥,或者还要垫上草木灰之类的,免得污染了平日里睡觉的地界儿,让男人嫌弃污秽…… 王氏还笑得欢呢:“就在这儿看吧,离生——还早着呢!” 她是拿着过去生那四胎的经验对待这一对儿小祖宗的。 结果怎么样?蒋婆婆把被子往王氏腿上一搭,汗就出来了。 “烧水——马上烧水——开了——五个骨缝儿了!” 生产过的妇人,面开三个骨缝儿算正常,开到五个,那就预示着马上要生孩子了,开到十个骨缝儿的话,直接助产就行了。 瞧这一顿兵荒马乱呦!阿草关键时刻能控制住自己的手脚,于是负责在灶房带阿穗继续烧水送水,王老太太帮着蒋婆婆照料产妇收拾器具,身子直打颤儿的大闺女阿兰,就被派出来请吴老爷子并找回陈大川了…… “那你接着去请吴郎中,爹马上回家!” 陈大川脚生风,继续抱着小闺女疯跑,阿兰此刻也跟有了主心骨似的,继续往医馆请人…… “爹你别慌,我娘身子骨壮着呢,没事儿!” 藏起脑袋羞于见人的“鸵鸟”姑娘,现在也忘记了出糗的事儿了,还像模似样的安慰起父亲来。 身子骨再壮,也难熬过生双胎儿不是? 陈大川冲进院门一叠声的喊:“秀娥你咋样啦?别害怕!我回来啦!” 就跟他回来能帮得上啥忙似的。 王老太太迎出来,阻拦入内,还要很抱愧的对女婿说道:“没曾想生这么快,就——来不及换地方——你——?” 为啥换地方?这是自己的家,也是王秀娥的家,生孩子爱在哪儿就在哪儿。 陈大川忽然的站住了脚步,眼眶里憋出一汪猫尿儿来…… 貌似,前四个孩子,都是被挪到老宅儿那间透风撒拉气的小破生的,亲娘说,见血的地方,有浊气,不能留在男人住的地儿。 为陈家生孩子,给他陈大川生孩子,为啥还要嫌弃啊? “就在——这生,只要——秀娥没事儿——”。 二姑娘阿草扯开了嗓子:“爹——帮我把热水端过去——”。 自家这孩子都这般乖巧懂事儿,阿珠也跑去灶房了,阿穗蹲在木凳子上添灶火…… 陈大川心里不再那么轻飘飘的了,走进灶房,接过来阿草手里的水瓢,继续往木盆里添水,刚刚小丫头们可不敢放这么多,端不动,还有可能被烫坏。 “爹——”,阿穗忽然叫了一声,眼泪珠子“啪啪——”的掉来:“我害怕——”。 谁不害怕呢?村子里每年都有因为难产死去的妇人,丢的孩儿,就成了没娘的“杂草”…… 陈大川的声音囔囔的:“怕啥?过一会儿,你母亲就给你们生了两个小妹妹,可不许欺负她们,你们是姐姐!” 是呢,阿珠也要当姐姐了呢! 母亲和两个妹妹,都不能有事儿! 王氏的呻吟声,忽然响起,知道了刚才不是开玩笑,肚子里的双胎真的要出来了,她才觉得,越来越痛的紧促…… 吴老爷子来得很快,比阿兰还要早迈进陈家门,药箱子提在手里,气喘吁吁。 “蒋大妹子,里面咋样了?需要我把脉不?” “你等会儿,这双胎儿——我不敢保准儿——”。蒋婆婆那声音也嘹亮着呢,虽然王氏的气息很足,身子骨也壮实,到底,这是危险至极的双胎生产,把个脉开个药啥的,更稳妥些。 把产妇遮盖严实了,请吴老爷子进,陈大川也啥也不顾的跟了进去。 什么不允许男人进产房,进了以后会倒八辈子的血霉,肯定都是胡说八道的,陈大川忽然就想明白了,过去那些陈腐的观念,都是亲娘给灌输到脑子里的,不见得靠谱儿! 看吴郎中这么个年龄精神头儿多好?难道还少为难产中的妇人看过病?那产房难道没进过? 媳妇给自己生孩子,千难万险的,大老爷儿们连进看一眼都不敢,还算是个人吗?r1152 第九十八章 发动 第九十九章 我们都在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九十九章 我们都在 “摸着脉象,母子都有劲儿着哩!趁着不疼的空隙,多吃两口东西补补劲儿,万一脱了力,记得——含一片人参,这会儿正当用哩!” 吴老爷子亲自接了人参片切开,微有血腥味儿的子里,顿时散发出一丝清凉的青草味儿,就好似——走进了春日的田野…… “这块儿——倒是比原来用的那些——还要好——”,吴老爷子有些犯嘀咕,扯着陈大川往外走。 “秀娥你别怕啊——我就在外面,孩子们都在外面等着——你好好生——咱就再生这一次,以后,说啥都不能再生了——”,陈大川边走边扭着头对王氏喊,他早就想通了,没儿子就没儿子吧,六个闺女能养好就算本事,大不了真给阿草招个养老女婿,就守在自己身边过日子,闺女还受不了婆家的气呢! 王氏刚刚疼起新一轮,本来咬着牙忍着没出声,听到丈夫这一句喊,忽然卸了劲儿,“啊——”的一声…… 陈大川就出溜到了地上,眼眶红红的继续嘟念:“真的——以后不生了——”。 丈母娘的大巴掌拍在后背上,王老太太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劲儿,还能紧接着把女婿从地上提溜儿起来往门外推,再“咣——”一声,合住了门。 吴老爷子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陈大川身上,挤鼻子弄眼睛的凑到门槛外低声问道:“大川小子,咱明人不说暗话,你真的想——以后不生了?六个都是丫头也不生?” 陈大川点头,两颗亮晶晶的小东西被磕在了地上。留两小点儿湿润。 “真的不生了,我都想好了,以后,有个闺女招个养老女婿更好,要是没有。等孩子们都成了家没心思了,我带着秀娥一块儿死,不抛她受苦……”。 “哪儿就到那种程度?你们家的日子眼看着越过越好,大不了老家那地那宅院分给你的族人,这外面的家业,挂在你媳妇或孩子名。谁还能来抢?”吴老爷子的鬼点子还挺多,帮陈大川支起招儿来不遗余力。 当然,这老儿有自己的目的,听,一句:“嘿嘿——你要不要试试小老儿新配的药?不伤身子——保准儿以后不会生了——”。 “噗——”。为啥身侧似乎有人在喷笑?扭脸看看,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里又传出一声按捺不住的惨叫,陈大川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蹦起来,伸着手跟吴老爷子讨要:“给我——以后真的不生了——”。 所以说呢,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一定得让男人陪在一旁,呆外头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他听到动静。这顿痛苦就不算白捱—— 王氏如果知道,当自己勉力生产的时候,丈夫正在门外接过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子。不分三七二十一就吞了去,还是以后绝育的药,不知道——是会开心呢,还是会难过? 这个时代,多的是为了生个男孩子,持续不断的生去的妇人。不是“春蚕到死丝方尽”的境界,是不肯罢休的。 阿珠在心里头第一次主动又虔诚的为亲爹——点了一个赞。 吴老爷子的问题接二连三的:“大川小子。你吃了小老儿的新药,那个——要是觉得哪儿不舒坦。记得跟小老儿说……还有,万一这药不管事儿——”。 陈大川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不是坑爹吗?敢情儿这药还可能不管用? 新药嘛,总是需要有人亲身实践才能证明药效的,恭喜大川,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勇士…… 阿草送来了还没卖完的红烧排骨,热气腾腾的,给母亲在镇痛的间歇补补力气,也让两个辛苦的老婆婆垫补垫补。 “姥娘——开门——给你们送吃的来了——”,小姑娘嫌弃的绕过两个蹲门槛边愣神儿的大男人老男人,用脚轻踢着门。 王老太太把门还真严,确认了是女性的性别,才把门敞开,接过一大盆子食物,盆子大容量多盆底又热,必须用双手不是? 那就得先端进去再回来关门……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一个小灵精儿,空气一般,贼溜溜儿的跟进了子,这是阿珠同学的新本事,早在吴老爷子身后喷笑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躲进小世界,还可以随时看得到听得到外面,别人却发现不了自己的影子。 “爹,吴爷爷,你们别在这儿蹲着了,肚子饿了吧?去铺面里头吃点儿——”。阿兰端着两份“红烧肉”从灶房出来,她现在情绪稳定住了,又想起前几次母亲生妹妹,都是要煎熬上一整天甚至两天的时间,不会很快生来的。 那就继续行使当家大姐的权力,安置家人轮流吃饭,就是——不知道小妹妹阿珠,跑到哪儿去了。 院门和铺面门都关着呢,小豆丁跑不了,再说了,阿珠就是一个小人精,出不了啥事儿…… 陈大川终于不傻呵呵的了,扶了吴老爷子起身:“一个没注意,这天儿都要黑了,走,咱先吃饭,还有的等呢!” 大闺女阿兰拾掇好饭菜,代替父亲蹲在门口等消息。 里的动静不少,王氏疼一阵儿歇一气儿,被劝着吃东西的声音响上一阵儿—— 然后,里的油灯点起来几盏,这是提前准备挑灯夜战的节奏了—— 阿兰不知道,母亲究竟会生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热水已经更换了三次了,王老太太跟陈大川在门*接,换进去干净的热水,送出来的——却是血腥味极其浓重的污水—— 夜,渐渐地深了。 把吴老爷子送到后面一个院子里稍作休息,陈大川步履沉重往产房前面挪…… 孩子们一字排开蜷缩在黑乎乎的打瞌睡儿,谁也不肯先自去睡。 孩子多了就这点儿好,热闹的时候少一个,通常发现不了。 “怎么——前五个骨缝儿那么容易开,现在——才开到第七个?”蒋婆婆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疲惫,对于一个稳婆来说,这种速度太令人汗颜了…… “这么去可怎么得了?虽说不是大出血,再干犒上一宿儿,孩子更难来了!肚子里那么点儿的空儿,俩孩子呢,不得闷着了——”。 王老太太心慌意乱,其实平日里女人生孩子都煎熬,王氏从发动到现在也只不过半天时间,可问题是肚子里是双胎,怎么想就怎么害怕不是? 就目前的医疗条件,即便是用上人参等好药滋养着,郎中稳婆都给力扶持着,生了双胎的妇人,那身子骨也会受到妨碍…… “要不然——请吴老爷子开副催产的药,时间上能快点儿,就是——那药更伤身子——”,蒋婆婆起身,抹一把脸上的汗水,再次把双手浸泡到热水里…… 催生的药物,需要极大的刺激产妇的骨盆、子宫迅速收缩或膨胀,产妇怎么可能轻松? 王氏已经全身*,眼皮都睁不开了,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只要——别伤了孩子——都行——”。 母爱,真的是一件非常奇异的东西,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就能迅速得出取舍的结论。 内的灯火,忽然闪动了一。 然后,一切照旧,子里亮堂堂的,外面黑乎乎的,就是——少了些声音。 大家都累了,产妇也是需要休息的吧?陈大川脑子里木木的…… 然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宛若天籁之音,骤然响起—— “秀娥——你怎么样?秀娥——”! 陈大川只觉得眼前金光灿烂,身子晃了两晃,哑声嘶吼起来。 的阿兰阿草也一个哆嗦清醒了,站起来就想跑,脚不利索,滚到了一起。 “我娘生了?” 肯定——是生了的,可为啥子里没有别人的声音呢?这个时候,不应该是稳婆或者丈母娘大声报喜吗? 陈大川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趴在了门上,拍打着门框在尖叫:“蒋婶子,你说说话啊!秀娥咋样啦?” 似乎,是被人忽然唤醒了一般,里的木盆被踢倒的动静传了出来。 蒋婆婆的声音很诡异:“你媳妇——没事儿——还在哩——”。 还在?这是几个意思?陈大川的头发根儿都要竖起来了,生个孩子而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能不在? “大娘,娘——你说个话儿,秀娥到底咋样啦?” 我的个乖乖儿!这个打小生在封建王朝的大男人,竟然主动改口,把丈母娘喊成亲娘了! 王老太太的声音就更诡异了:“大川——都在——我们都在——都在里头儿呢——甭怕——”。 能不怕吗?一个个的说得颠三倒四的话,你们当然都在里,门拴的严严实实的,自己在外面推都推不开,能跑到哪儿去? 嘿嘿,还真的就——刚刚换了地方呢! 第二道响亮的啼哭,终于——跟第一道交汇到一起,一唱一和,直上夜空,宛如这世界上最雄壮的交响乐。(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我们都在 第一百章 洗白白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一百章 洗白白 这样诡异的氛围里,外的人,跟内的人,竟然都没有想起来汇报一本来最关键、现在又不关键了的问题,两个从混沌中苏醒过来的老太太,终于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那两个“哇哇——”啼哭的小婴儿了。 王氏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可是她感觉非常舒服,肚子里的重负排了出去,全身的每一个汗毛孔都轻松起来,原本汗哒哒黏糊糊的头发,竟然也宛如被彻底洗涤过…… 头一次,痛苦的生产运动,就宛如在温水中飘荡,连手指头都能浮起来…… 一个胎衣中出产的两个孩子,模样一模一样,要不是还记得第一个哭泣的娃儿躺在哪个位置,陈家的长子是哪一个,还真要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了…… 没错儿,跟天上掉馅饼儿似的,王氏这一胎,一鼓作气生两个娃儿,都带把儿。 陈大川冲进里就奔到床前,抱着王氏的脑袋那个哭呦—— 那您边哭边说道一总行吧?就这么“呜呜哇哇——”的嚎,别人还当你是兴奋的呢? “大川,你不抱抱你儿子?小子——都是小子!”王老太太乐呵呵的往女婿脸前凑乎,怀里抱着一个已经得到安慰,不再给他爹伴奏的娃儿…… “呜呜呜——我不要小子——我要秀娥活过来——”。陈大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继续叫,当即,听懂了的王老太太抬腿就给了女婿一脚。 “瞎咧咧啥?谁跟你说我闺女死了?辛辛苦苦给你生了六个娃儿,全孝顺你,合着以后就没我闺女啥事儿啦?” 陈大川懵了。“没死?那咋不出音儿?也不睁眼?你们——还都那样——”。 两个老太太分明是被王氏生产那会儿的变异给吓到了,猛不丁的,就晕晕乎乎好像全去了一个亮堂堂的水池子,王氏全身都在水里面飘着,肚子一起一伏。蒋婆婆还保持着一个助产的姿势动作,孩子就顺顺利利钻了出来…… 然后,就还是在这间灯光闪烁的子里,第一个产出的娃儿起劲儿的哭着,第二个娃儿正露出脑袋…… 到底,是不是真的呢?还是只不过是刚刚太累了。眼花了? 床还是那张床,王氏也还是在紧闭着眼睛,就只是多了俩孩子,王氏的呼吸,也很均匀。嘴角儿还带着笑容,享受着什么似的…… 王老太太按捺住心头的怪异之感,这事儿有些玄妙,不一定对自家闺女有好处,还是忘记了的好。 不过,到底那蒋婆婆没有想那么多,抱着另一个娃儿低低的跟王老太太耳语:“大嫂子,刚刚——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就跟——就跟猛不丁的跑到一处——一处仙境样的。四里亮堂堂,还有好多的水……”。 王老太太眼皮子跳动了几,看着地面。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蒋妹子刚刚是太累了,发癔症了吧?生个孩子而已,哪儿就到了仙境?再不就是眼花了——”。 蒋婆婆皱着眉头扫视一眼周围,也确实,没啥异常,兴许——还真是自己那一会儿打了个盹儿。完全是凭本能帮着产妇生产的。 把两个孩子都收拾利索,子里也清理了。蒋婆婆的任务就算完成,陈大川递过来一两银子。比提前说好的费用要高些。 还有大姑娘阿兰送上的一个食盒,眼看着到了后半夜,辛苦劳累的,再加一顿夜宵是正好。 送走了蒋婆婆,陈大川到底没忍住,叫醒了迷迷糊糊的吴老爷子,倒不是为的俩儿孩子,当娘的那一个老是笑眯眯的睡觉儿算咋回事儿?最起码,先跟丈夫打声招呼再睡吧,可别出了什么事儿! “嗬?生的是俩小子?大川你行啊!原来盼着儿子,咋盼都不来,现在死了心要闺女了,又一给了俩儿儿子,哈哈——哈哈哈——”。 吴老爷子先给两个婴儿检查一身子,跟陈大川逗趣儿。 “吴叔啊,您别笑啦!快看看我媳妇是怎么的了?谁叫都不醒——”。 还能怎么的?累的呗!生产后睡上一大觉儿是最舒服的了,你非喊人家做啥? “你媳妇身子好着哩!小老儿就没见过刚生了俩孩子还这么安稳的脉搏,啥事都没有,你随便她睡就行!” 而且产妇头上干干净净,脸庞白里透红,再加上嘴角那抹笑意,比寻常人还看着舒坦呢! 送走了吴老爷子,孩子们终于被允许进入产房,跟着王老太太一起,小声的议论着新生的两个弟弟的长相。 “阿珠呢?阿兰,怎么没见四丫头?”王老太太终于觉出少了一个人。 正往里走的陈大川,也刹那间想起来,貌似,已经很久没见到小闺女了。 阿兰阿草互相扯着往外就跑:“我们去找找——”。 当姐姐的简直太不称职了!阿兰想哭,自己曾经想起来要找一小妹妹的,可是半路上又忘记了…… 其实就目前的各家孩子多的现状,一时半会儿的忘掉一个不稀奇,不是有这么一个小故事吗?说是一家人吃着饭,听到井窨子里传来小八的嚎啕大哭,这才清点一数字,发现果然少了一个,于是照常吃饭,要等到大人吃完饭才抽空儿去把小八捞上来…… 好在,阿珠丫头没掉到啥井窨子里面,两个姐姐找到她的时候,这丫睡的正欢实,连衣裳都没脱,四肢抱着被子,推推都没动弹一。 找到了就好…… 小孩子抗不了瞌睡,大的小的都不再煎熬,全部爬到了床上,跟周公交流母亲生小弟弟这桩大事儿去了。 刚刚出生的孩子不喂食也没关系,王老太太用汤匙滴答了点儿清水,俩孩子就满足了,把双手举到头顶上,握着小拳头继续睡觉儿…… 陈大川执意要守着媳妇孩子,让丈母娘稍作休息。 没人知道,这半夜,五尺高的汉子都想了些什么,正里面时不时响起模模糊糊的嘟念声,有时候还哭唧唧的,有时候又在什么决心跟保证似的。 阿珠这一觉儿,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吵醒。 进镇子送菜的二大娘,成了第一个前来贺喜的宾客,并且马上洗手帮忙,给孩子换尿褯子,再重新裹好襁褓。 今日铺面不营业,自家人都顾不上呢,陈大川忙乎的脑袋上缠不上发髻,披散着半拉头发跟山子一起搬运蔬菜筐子和鸡蛋篮子。 “这些菜我替你卖,鸡蛋就攒起来,全煮成红蛋庆生儿——”,山子也替陈大川开心,打算在镇子上留一天,再回村子里替报个信儿。 “中,山子你多费心,我就不说啥客气话了。”陈大川只会点头抱拳表示感谢,一晚上没合眼,精神上就是差了些。 以后还有的磨呢,一子多两个娃儿,想睡实诚觉儿的目标,怎么也得要熬过一年半载的。 好在家里的闺女懂事儿,阿兰打着哈欠儿,已经把弟弟们的尿褯子清洗干净,搭到院子里,因为出自各色旧衣,微风一吹,就跟摇晃着的万国旗一般。 王老太太撵着女婿去睡觉儿:“吃饱了饭就啥也甭管了,有我跟你二婶儿呢,等秀娥恢复了力气,你就能轻省了。” 刚刚,王氏睁开眼起了身,半坐着狠吃了五个糖水鸡蛋,又倒头睡了去,连尝试着给孩子喂奶,都是在睡梦里由王老太太帮着完成的。 “其实这奶娃儿不难带,饿不着湿不着就不用管,倒是等以后能走路了,那才叫淘力气。” 二大娘跟王老太太聊着育儿经,两人相帮着就把鸡蛋一一清洗过又煮熟了。 还得用红纸给蛋壳染上颜色,才能拿出去报喜讯使用,这里的风俗是男单女双,就是说生的是男娃儿,送的红鸡蛋是单数三个五个七个九个不等,女娃则送双数。 “他二婶儿,陈家庄那边你就看着送红蛋,咱今儿没煮够的,劳您回家接着煮,秀娥那孩子也跟您亲近,万事您都帮衬着她吧!” 王老太太跟二大娘聊得投机,做事儿的动作又默契,猛一眼看过去,还当她两个是亲姐妹的关系呢。 孩子们一有空就往正跑,摸摸小弟弟的脚丫儿或者手指头也很好玩儿,何况还有一个胆大包天的丫头,这会儿趁着没人看着,小手一挥,竟然把两个刚出生的襁褓婴儿给变没了…… 嘻嘻,昨夜里王家姥娘跟蒋婆婆可没敢给孩子洗澡,只是把血迹啥的擦擦就算完事了,那就让四姐姐帮忙,给两个小弟弟洗白白—— 反正现在,小姑娘又增添了一项本事,可以在小世界里面看到外边的动静,外边却发现不了她。 母亲湖的泉水,不但可以随便阿珠任意漂浮,两个小婴儿也可以轻松自在的游个泳。 原本还在睡眠状态的小婴儿,舒服的睁开了眼睛,大概还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是伸手蹬腿表示兴奋。 阿珠找到了两个新玩具,玩的那叫一个开心。给弟弟逐一清洗干净,尤其是脑门子上那一块儿,确认没有留油腻腻的痕迹,这才小心的挨个儿往岸上推……(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洗白白 第一百零一章 争吵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一百零一章 争吵 “哦——嗯嗯——”,小家伙发着莫名其妙的音节,其实是很舍不得离开这片湖水,不但飘起来跟母亲肚子里的羊水一样,喝起来也很美味儿呢! 貌似,想当初,阿珠初来乍到,没啥营养品垫补,就是靠的这泉水保的小命。 给两个小家伙包被子可是个大难题,阿珠个头小力气弱,完全干不了这么高难度的活计。 可是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老是跟自己不理不睬的三姐姐阿穗太讨人嫌了…… 万般无奈之,阿珠只能把两个赤身*的小婴儿给送回外面,连带的多出来的小包被,一股脑全盖在弟弟们的身上。 幸亏这天儿还热着呢!两个小家伙貌似很喜欢这样被解开束缚,手挠脚踹非常欢乐。 “珠——欺负小弟弟!姥娘快来啊——珠祸害弟弟呢!” 阿穗迈进子就开始大叫,从她的方位看,正正好,发现薄被子被小婴儿踢开,全身光溜溜儿的…… 什么叫祸害弟弟啊?这个姐姐说话太恶毒了!阿珠瞪着眼睛,小胸脯气的一起一伏的。 “我只是——只是——帮弟弟凉快凉快——”。 谁要听你的解释?阿穗那眼珠子瞪得也不小,气愤愤的说道:“你就是欺负弟弟了!你仗恃着自己有蛇大仙,会说话埋汰人,你欺负的欢儿都不能往咱家来了!” 原来,这对儿姐妹恩仇的根源,在欢儿那里呢! “不来不是正好?人家豪门贵族的,咱老跟人家牵扯个什么劲儿?”阿珠继续解释。深以为这个姐姐脑子不清楚,为了个废话流臭小子,在家里跟亲妹妹发飙,值得吗? 可惜,阿穗很在意欢儿那个朋友。闻言更是愤怒,一跺脚,指着阿朱直打哆嗦:“你不跟人家牵扯,那你为啥昨儿一回家,就拽着咱爹去人家里?” 这话,说得倒也真是啊。阿珠讪讪,无言以对了。 难不成要解释一番藤蔓的问题?说自己是去找李千总,不是找废话流少爷,貌似,很没有意思。 这么一番闹腾。子里休息的王氏也被吵醒了,王老太太跟二大娘也往这边跑,家里的闺女们向来乖巧懂事儿,今儿这是闹的哪一出儿? 已经占据了上风的阿穗,却率先哭的稀里哗啦,抹着眼泪继续傻叫:“欺负人!欺负人!呜呜——”。 王氏坐起了身子,把双腿放出来准备地,却被闻声而来的亲娘给阻止了:“你啥都甭管!多歇一天!不许来!” 不就是俩闺女闹了啥别扭吗?坐月子的妇人保重自己要紧。 还有两个要紧的。王老太太顾不得搭理两个外孙女的官司,赶忙去验看外孙子。 这一看也吓了一大跳,谁家刚生来的娃儿啥都不穿暴露在空气中的?这不是祸害孩子玩儿吗? 两个弟弟也不争气不长脸。竟然一起把身上盖着的薄被子给蹬掉了多半拉儿,还“吭哧吭哧——”的继续使劲儿,决心开拓出一片更加自由的新天地呢! “谁干的?等我——非拍她两巴掌不可!”王老太太也被气的不轻,跟身后的二大娘一起,重新把俩儿悲催的孩儿给包裹起来。 阿珠也心虚啊,这外面都是什么天气啊?干嘛给俩弟弟包裹的这么严实?解放一会儿怕啥? 可惜这道理目前讲不通。古时候老人家看孩子就讲究包严实,恨不能把手脚都捆的死死的才能放心。她们可看不到小婴儿被解放之后有多么兴奋。 要不是因为目前天儿太热,俩个悲催的娃儿。肯定也得放进沙土布袋里面去享受童年! “那个——我——觉得吧——弟弟快热出病来了,姥您瞧——这鼻子尖儿上,是不是都起了小红疙瘩儿?”阿珠缩着肩膀,身子往前凑凑,又赶紧往后躲躲…… 孩子鼻子尖上起疙瘩儿?一子,两个老太太的注意力都转到小婴儿身上,就连王氏,也脱口问道:“是不是出黄疸?要不然请吴老神医再来给看看——”。 初生儿出黄疸,是黄色的颗粒状,不应该显现出红色…… 王老太太可顾不得拍两巴掌教训外孙女了,急忙扬声喊陈大川,现在闺女在家里地位不低,孩子们更得娇养着,起疙瘩儿这事儿可大可小,请郎中来看看才放心。 果然是生活水平提高了,人命也跟着值钱了,当初在陈家老宅儿,阿珠几乎被亲奶奶捂死,也没造成过这么大的轰动啊! 陈大川鸡狗跳的奔出去找吴老爷子,王氏一叠声的喊着“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王老太太跟二大娘拼命的揉着眼睛,宁可揉掉一层老皮儿,也希望可以观察的更仔细些…… “哇——哇——”,二重奏的啼哭声又起来了,没办法,可怜的娃儿被捆紧了手脚,已经非常生气了,现在又要被抱在热乎乎的怀里,周围的脑袋堵住了流通的空气,谁受得了啊? 老辈儿的人有经验啊!“赶紧的,秀娥给孩子吃吃——”。 可是,两个小家伙不肯屈服,愣是丝毫不受母乳的诱惑,嘴巴左躲右躲,坚持不懈的哭闹去。 谁能听得懂小家伙儿的心愿?“我们要自由!我们要把手脚放开!” 这事儿本身是一种矛盾,小婴儿睡觉的时候,只要不是太炎热,那就需要你把他的四肢压服住才睡得安心,但是,只要苏醒着,你再捆缚着,那就绝对没办法同意! 兴许也会有一部分孩子打小隐忍,随便大人怎么捆扎都没意见,原因不外乎有二:一是这孩子本身就“二”,二是从生来就捆扎着,孩子根本没体会过松开来自由的味道。 很荣幸。陈家这俩娃子皆不属于上面的两种情况,刚刚被小姐姐给丢到母亲湖中自由飘荡,那滋味儿不要太惬意哦…… 两相对比,二傻子才肯容忍继续被捆扎的密不透风呢! 很快,母子三个都闹腾出了一身的细毛汗。王老太太也支撑不住了,直起腰来自己捶两,昨儿就睡了半宿儿,还没睡踏实,现在哪经得起这么闹腾? “还是别让孩子吃奶了,哭着吃去。也容易闹病。”二大娘到底是旁观者清,果然,把孩子从王氏怀里挪开,再放回一旁的软榻上,那哭声。就小了一些。 阿珠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继续据理力争:“姥娘,二奶奶,弟弟热哩,你给他俩儿凉快凉快——”。 你是又想着法子欺负小弟弟了吧?久等惩罚阿珠的阿穗还没达到目的,也跟着爆发了。 “姥娘你听听,就是阿珠生的事儿,惹哭的弟弟。刚刚就是她不给弟弟盖被子,晾着呢!” 王老太太浑身上早没力气了,摆着手不搭理这桩子乱事儿。耳朵里,终于听见了陈大川一连声的招呼:“吴叔您这边请,孩子们在里呢!” 王氏裹好了自己的被褥,吴老爷子迈步进。 其实这都是原来的过日子习惯,现在可以居住的房子这么多,却还是只想着得让孩子跟自己一里住。多不方便啊! 吴老爷子可没老太太们那些讲究,看见俩孩子还在抽抽搭搭。直接松开了被捆缚住的胳膊,四只小手解放出来。立刻,止住了哭声。 “这不是没事儿吗?瞧欢实的!哪哪都好着呢,一惊一乍的——”,吴老爷子摁摁俩孩子的手腕儿,摸摸鼓溜溜的肚皮,就转身冲着陈大川瞪眼睛。 老爷子昨儿也没睡好觉儿,你急赤白脸的硬拽了来看病,结果啥病都没有。 开玩笑也得会找时机啊,闲的蛋疼的时候你去打招呼,没准儿还受到热烈欢迎呢! 王老太太有些结巴嘴:“吴——郎中,我外孙子——鼻子尖上——起疙瘩儿哩,您——再给仔细看看?” 王氏的脸庞被急的通红:“是不是黄疸啊?” 吴老爷子“唰唰”两,给俩孩子把腿上的捆缚也松开了,把包被往肚皮上一搭,狠狠的教训道:“生啥黄疸?你这俩娃儿瓷实着呢!少捆两道,少盖两层,啥病都得不了!” “可——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就起了红疙瘩儿?”王老太太垂死挣扎,凭借着她生养过三个孩子的经验跟对面的老头子抗争。 “啥疙瘩儿?那是毒气儿!是热毒!是你们啥都不懂的老娘儿们生生给捂出来的!”吴老爷子一再的被挑战权威,怒气直冲云霄。 “噗——”,阿珠非常不合时宜的喷笑了,眼前这景象非常经典,先进的育儿理念,跟老化的保守思想,在做近距离的切磋,谁胜谁败,已见分晓。 看起来,自己以后再兴个心给俩弟弟偷洗个澡,就不需要再背负那般沉重的罪名了,还祸害弟弟,你们那么做,才是真的祸害孩子呢! 阿珠对着三姐姐歪歪嘴角儿,有点儿小示威的意思。 不过,王家姥娘委屈又愤怒的声音说的是几个意思? “是谁给孩子盖得两层被子?我明明就包的是一层!” 天啊,快跑吧!小世界的复制功能,又在包被上显灵了……(未完待续) ps:感谢iangg和忘尘莫及的粉红票! 推荐好友妖孽无罪的书《呆萌宝宝魔法娘亲》,前一段她出了车祸,现在身体恢复,重新更新了!霸气版简介就一句——姐的儿子是异界穿来的魔法师! 以是复杂版的: 三岁儿子是傻子,爹爹不管,奶奶不爱,连带着亲妈也受委屈。蜜糖婊觊觎老公,恶婆婆各种刁难,她努力隐忍,恶人却得寸进尺。也罢,这样的家庭对孩子不利,早就该放弃了。 丈夫嫌弃孩子是痴呆,又岂知宝宝是异界穿来的天才魔法师? 第一百零一章 争吵 第一百零二章 临清烧饼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一百零二章 临清烧饼 看起来,小世界的复制功能真的是分对象来区别对待的,像是人类,或者是有灵气的动物植物,那就是独一无二,无法被复制的。 留子里两个老太太的疑惑跟委屈,被吴老爷子劈头盖脸说教了一通,该不是裹得厚吗?一模一样的包被摞在一起,谁能想得到手里裹敷的有两层? 阿穗也小跑着跟在阿珠身后继续心不甘,嘴里嘟念着:“珠——坏!珠——坏蛋!” 坏啥坏啊?都是自家姐妹。阿珠扭头做着鬼脸儿:“我又想出了一整套好吃的做法儿,还能顺手卖钱……”。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啊有木有?对一个三岁的馋嘴娃儿来说,还有比用好吃的来唬弄更简单有效吗? 结果,四姊妹坐在一起,再加上强被扯来的陈大川,气氛友好的跟从来没出现过一丁点儿矛盾一样。 阿珠是从王氏的“月子饭”上,联想起了前世的古城——卫运河畔的临清,所流传已久的那些经典小吃。 陈家目前还不具备做大买卖的条件,那就可以从小处做起,小吃,投入的本钱少,盈利却算得上是可观的,正适合姐姐们跟亲爹陈大川历练历练。 依靠每天卖点蔬菜鸡蛋和米面,再加上外卖的几十份儿肉菜,也忒耽误六间门面的获利了,又舍不得往外租赁,那就只能从自家人着手扩充店面。 最简单容易操作的就是“临清烧饼”,据说,传承了悠远历史的烧饼夹肉,曾给当年古运河畔拉纤的纤夫。提供了充足的体力,带来了元、明、清三代的繁荣。 这活计可以很快就传授给陈大川和姐姐们,再配上自家出产的鸡蛋,煮着吃腌着吃,花椒水兑上盐。浸一晚上足够出味儿。 还可以做汤,嘻嘻,老临清人喜欢喝沏鸡蛋,简单,把瓷碗用热水里外烫一遍,打入鸡蛋液。洒进盐花儿并几滴香油,略一搅拌,冲入沸水,“哇——”,那种清香浓香额外让人舒坦…… 都是极省事儿的法子。不想往烧饼里加鸡蛋的,正好姐姐们做红烧肉的水平长进了,喜欢吃肉的人,可以直接给热烧饼里夹二两,合起来烧饼皮一挤,嗬,都能流出美滋滋儿的油来。 烧饼又实诚,买一个就能提供寻常妇人半天的能量。不必满大街叫卖的肉包子管事儿充数儿?何况又是个新鲜物,从镇子到村子,还没一家这样的铺面或者摊点呢! “保证叫大家伙儿……一吃一个不言语!”阿珠奋力一挥手。做了一个简单有力的总结。 “阿珠这法子,还挺能折耗咱家的鸡蛋——”,陈大川发现的是另外一个妙处,目前天气炎热,鸡蛋不好保存,销售稍微差了些。卖不掉的,只好腌起来慢慢儿吃。 就是。被闺女形容的天花乱坠的啥子“临清烧饼”,很难学吧?阿珠只不过是从黄金蟒那里得来法子。自己又没实践过,再拐个弯儿教给别人,能行吗? 三姑娘阿穗决心原谅妹妹了,因为,那“烧饼夹肉”的描述,带给了她无限想象…… “爹使劲儿学!使劲儿学!肯定能学会!” 阿穗这话说得有人生哲理性啊,甭管什么事儿,可不是都需要使劲儿学吗?使的劲儿到位,自然啥都能学会。 家里有个现成的铁鏊子,可以直接墩在炉火上练习操作,反正现在也用不着这几个人忙活儿孩子跟产妇,干脆,直接上手试试。 阿珠其实不见得真就领会了“临清烧饼”的真章,不外乎是曾经在家里用电饼铛操作过类似的食物,再加上丰富的想象与记忆,就足以指挥着大家伙儿忙乎开了。 烧饼的做法不难,先和面。 将面粉放入盆内,加入温水,食碱和精盐,拌调均匀,揉成面团,盖上拧干的湿棉布,饧约少半个时辰。 再取出,将面团重新揉匀,搓成条,分成重约50克一个的剂子,擀成薄片,刷一层油,折叠擀成长圆薄片,用手拿住一边在案板上使劲甩开,如此反复倒换位置甩上几次,甩匀以后,再用手抻薄一些,再刷一层油,两手各捏住一头,由后向前反复折叠后,卷成圆条,稍稍抻长,从一头向另一头盘卷成圆形,按扁擀成直径大约6厘米的饼坯。 这就可以使用上铁鏊子了,将饼坯放入烧至七成热的鏊子上,两面烙烤,至饼皮金黄酥脆,里面柔软熟透,即可食用。 这种烧饼的特点是外焦里软,香脆可口。又分出层面来,可以用刀旋开一侧,放入腌好的鸡蛋或者熟肉,面食和辅菜就都有了,再加上一碗香气扑鼻的沏鸡蛋汤,那简直已经可以称之为享受。 “爹,等你有空闲了,还可以改造一打烧饼用的炉子,分出底上两层,烧饼熟的更快更方便……”,阿珠又开始在地上画图纸了,把什么前世里见过的“吊炉”“烤炉”悉数讲解了一原理,剩的,就得由陈大川自己去摸索了。 烧饼外面还可以撒些芝麻,烤出来更香…… 小姑娘们也参与了其中的讨论与操作,积极性都很高,不过,第一锅试验品,效果还是稀松了了,烧饼有的半生不熟,外皮却烤焦了…… 不过,一家人都已经饱受过尝试的失败,阿珠的哪一个法子是能直接见效的?总不过是她出主意,你去实践,从失败中吸取经验,最后终于成功。 “这物件就叫烧饼?要不起个好听的名儿吧?诸葛王朝的寻常地儿,可没咱这手艺。”陈大川啃着“嘎嘣脆”的烧饼皮儿,踌躇满志的样子。 敢情儿这爷儿们认为,凡是阿珠出的主意,都是由蛇大仙传授,蛇大仙是从哪儿知道的?当然是天上琼瑶仙境…… “那就叫‘圆梦烧饼’!”阿珠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动听,而且不是阿珠的杜撰,人家本来还有一个传说的。 “据说在一个很古老的朝代,有一个权倾天至高无上的女人,被称为‘老佛爷’,又叫‘慈禧太后’。一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中她吃了一种夹着肉末的烧饼,非常的好吃,醒来后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很巧的是当天用膳的时候竟也吃到了这种烧饼,慈禧非常高兴,就问是谁做的。” “一定是天上的蛇大仙做的!”陈大川想当然的抢答道,不过,没有得分。 “太监打听后禀告说,是一个叫赵永寿的御厨做的,慈禧太后一听,更加的高兴了,因为永寿代表着永远健康长寿,就令赏赐这个御厨二十两银子和一个官职。因为这道菜圆了慈禧太后的梦,所以后来流传来就叫做“圆梦烧饼”,它象征着梦想成真,并有祝愿吃到它的人健康长寿、升官发财的寓意。” 一个圆圆的烧饼而已,加上这么一个虚飘飘的故事,又被陈大川等人自动脑补出有关天庭的部分内幕,于是,故事中的“慈禧太后”,跟传说中的“王母娘娘”挂上了钩儿…… “爹,就是你会辛苦些,打烧饼这活儿疲累,又容易伤到手,我再画几个样子,你琢磨着打出来。” 阿珠没忘记后续的安全问题,勾画出铁质的钩子夹子模样,又给大姐阿兰安排了活儿。 自然,是做些针线,给亲爹加工一副厚实的分手指头的粗棉布手套,这样,就不担心被烫到了。 这活计也不慌,慢慢儿练着,自家人先吃着味道可口了,家伙什也备齐了,再开张也不晚。 “我跟你姥娘商量了,镇子距离陈家庄远,这俩孩子就不过‘洗三’了,咱等你娘身子骨也好些了,直接回村里过满月去。正好,这些天先练着。” 陈大川还是很有进步的,自从分了家,一天一天的,越发有了自己的思想了,还挺周全。 山子卖完了蔬菜,还抱回来两只狗崽子,说是集市上没人肯买的,土狗,黄不拉几又骨感又生癞,叫声跟蚊子哼哼似的,一看就不好养活。 “阿珠你要不?我是看着实在可怜,那卖狗的说是母狗死了,这才把小狗养成这样,就要了五文钱,怕死在手里呢。”山子现在跟阿珠最熟稔,也觉得陈家庄那边地儿大,养只狗有用。 就是不知道这俩生命,还能持续多久。 目前咱不差钱儿,更不差一口吃的不是?阿珠挥挥手,赶在陈大川开口前决定:“行,都留吧!等我有了空儿,再买两条一模一样的,陈家庄放两只,镇子上放两只。” 小机灵鬼儿!这是提前给大家伙儿打预防针呢,免得你们以后看到四只长相肖似的狗狗,还要胡乱猜测又发问的。 小掌家婆发了话,别人就不多说了,何况一票闺女们正爱心泛滥,围着两只奄奄一息的小狗交流思想呢。 这狗的形象实在差强人意,当务之急应该洗个澡,把一身滚了毛儿的癞皮清洗干净…… “那我明天跟山子叔和二奶奶回去,跟我姥爷说一声,别记挂着。”阿珠想起来,陈家庄的藤蔓还等着她呢,镇衙门和李千总的投资也早握在自己手里了,耽误不得!(未完待续) ps:感谢yousuke的粉红票!天气越来越冷了,行人包的严实,车祸也在增多,朋友们都要注意安全哦! 第一百零二章 临清烧饼 第一百零三章 人参花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掌上田园 作者:寂寞佛跳墙 第一百零三章 人参花 阿珠躲进小世界,先给自己清洗一,顺便也带进去两只癞皮狗,随便它们在里面撒个欢儿…… 两个奄奄一息的小东西,进了里面就恢复了点儿精神,脑袋东瞧西瞧,还秉承了“汪族人”沿袭古今的习惯,在每一道田垄间都翘起后腿儿,留了“纪念品”。 阿珠洗浴过后回到岸上,就只能听得到两只小东西发出的“呜呜——”声,却寻不到踪影了。 目前小世界里面种植的东西忒多忒杂乱了,生长的又大都逆天,个头高植株壮,小狗子钻进去被掩藏的很好。 “小东西——来姐姐这里——”,阿珠猫着腰,在田垄间寻找呼唤。 循着声音钻过一丛粟米棵子,两个刚恢复点精神的小东西正在闯祸呢! 不对!不是两只狗—— 十六只小爪子在抓挠地上的黄色泥土,四个狗脑袋贪婪的在一株生物的嫩叶嗅来嗅去,就跟在闻什么上好的补品味道似的…… 阿珠已经分不清哪两只是狗仔本身,哪两只是复制品,视线,全被狗狗们围攻的这种植物吸引了。 肯定原先没见过,单生的根茎,直立,高度大约有五六十厘米,叶子像个小巴掌,还是复叶,五六枚的样子,殷勤的开了一朵小花儿,伞形花序顶生,花儿的个头极小,五个花瓣儿呈菩钟形,淡黄绿色,开放的神采奕奕的,无风自动。 貌似自己没往里面带过这种花花草草,更不知道这是什么物种,反正呆在里面也不误事儿。且容生长着好了…… “去,你四个必须洗个澡,把身上都洗干净了顺溜了才能出来!”阿珠命令着四个还在花柱流连的狗崽子,这东西能被复制,证明智商不高灵气不足。希望它们能听懂自己的话吧! 果然——有点傻!完全对主人的吆喝无动于衷,阿珠被打败了。 无奈何只能张开双臂把狗崽子往母亲湖中轰撵,还是无济于事,那就来一出“辣手摧花”,顺手掐掉了正被狗崽子们顶礼膜拜的小花朵儿,猛一抬胳膊。就像是要把手里的“宝贝”给丢进湖水中一样,果然,四只小东西茫茫然全部投入水中…… 当然,这么稀罕的花儿,可以支使狗狗们东奔西走的“神物”。必须掌握在主人手中,阿珠乐了,黄绿色的小花儿,收在了袖笼里。 外面的门正在被拍响,三姐姐阿穗的叫门声都要出离愤怒了:“珠快开门!你都带着小狗狗玩了好长时间了,该我了!” 好吧好吧,阿珠利利索索的去开了门,两只来不及晾干皮毛的小狗崽被塞入阿穗怀中。还有嘱咐呢:“阿穗,记得先给它们把毛儿擦干了再睡觉儿——”。 月色已经笼罩来,听着动静还没睡着的阿草。也从自己里跑出来:“给我一只做个伴儿……”。 哎!日子紧张的时候吧,一大家子人挤在一张土炕上,那时候盼望的是能分到属于自己的一间子,现在理想实现了,姊妹们一人一间子,自由又清静。又来找做伴儿的了。 阿珠不理会两个姐姐是如何纷争狗狗的归属问题的,自己爬回那张硕大的花格子“拔步床”上休息。 随便小世界里面那两只小东西如何休养生息或者大闹天宫吧。反正,里面也没有啥值钱的物件…… 不过。睡的神清气爽无忧无虑的阿珠,第二天,在见到了吴老爷子上门之后,随手把袖笼里的小花儿取出,并多嘴问了一句:“吴爷爷,你认得这东西不?狗狗喜欢吃哩——”。 她估摸着,能被四只狗围攻的花朵儿,肯定是得了狗狗的青睐,狗狗为啥子青睐?肯定是想吞肚子里呗! “嘣——”一声闷响,阿珠抱着脑袋跳起脚来,眼泪哗哗的往外淌啊…… “干啥弹人家的鼻梁儿?会酸的懂不懂?” 小姑娘流着眼泪抗议,酸的那叫一个委屈呦—— “暴殄天物!真真是暴殄天物!”吴老爷子还想接着弹几才能消去心头之恨呢! “还敢喂狗吃?这是‘神草花’!就是‘人参花’!人参长至四年才开始开花,每棵人参每年仅开一朵小花,每六十斤人参仅能采得一两参花,多么弥足珍贵的东西,你——你竟然要喂狗?” 吴老爷子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显见的是真生了气。 这人参花素有“绿色黄金”之称,千金难觅一两的人参花茶,就是采撷名贵的人参含苞待放的蓓蕾,自然烘晒而成的。 人参花茶的威名,其实阿珠前世里也是听说过的。这东西贵重神奇,用之冲泡而饮,苦中带甜、清爽可口、解渴、解毒、善于生津又不耗气。并且,它在提神、降压、降糖、降血脂、抗癌、调理胃肠功能、缓解更年期综合症等诸多方面的突出保健效果,已得到世界许多权威机构的认定,被称为“免疫保健的万能养生品”。 可咱之所以“暴殄天物”,那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您老早说一句这东西的名字,咱又怎么可能继续“喂狗”? 吴老爷子当然很想知道,这花儿是从哪儿得来的? 阿珠的鼻子还酸的很呢,眼泪都收不住,怎么可能再跟一个老头子促膝长谈?“踢踏踢踏——”溜回子去了。 这人参花儿,必然是从移入小世界的那根参须子上生长而来,东西娇贵,还不能复制,好不容易才长出来棵宝贝苗儿,可万万不能真让两只狗狗给祸害喽! 还好还好,阿珠喘口气儿,人参的植株没受损害,完好无虞,两只小狗仔趴在人参枝叶旁打瞌睡儿,肚皮还是圆滚滚的,不知道是吃了什么野食儿,或者是喝泉水喝饱的? “你们要是喜欢这人参,就乖乖守着,别祸害了根苗儿,要不然,丢到外面去——喂蛇!” 阿珠敲敲两只狗崽子的脑袋,得到“呜呜——”的回应,希望,小世界里面的空气和水,能给它们洗洗脑增长一智力值吧! 今天就要回陈家庄,阿珠开始盘算,打烧饼和沏鸡蛋、爆腌鸡蛋的基础要教好,还得再陪着着实操练半天,另外,阿珠还想劝劝爹娘,给自己家找个保姆或者帮工啥的,里里外外能搭把手儿,毕竟,一家子的大部分成员都是不中用的妇孺,还一子又添了两个新生儿…… 这思想有些忒超前了,最起码对于刚刚从贫困线上挣扎出来的大川夫妇来说,简直天方夜谭。 “哪个庄稼人家里不都是这么的过来的?现在咱家已经有二大娘一家子和你姥娘姥爷帮忙了,咋能再找人看孩子?你倒不怕回陈家庄的时候,脊梁骨被人戳断喽!” 陈大川的答案是跳起来表明态度,王老太太就跟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外孙女,心里还说呢,这娃儿跟着蛇大仙,学的本事倒是不少,就是这脑袋瓜犯了轴儿,庄稼人,能跟天上的仙人一般,只管吃喝玩乐吗?连自己生的孩子都让别人帮着带? “总不过就是累这几年而已,娘这身子骨儿没妨碍,看俩能看过来,你尽管回村子里做大事儿。”王氏的态度也是杠杠儿的拒绝,现在俩孩子的奶够吃,不渴不饿的也不闹腾,干干净净的躺那里睡觉儿,自然觉得好带了。 “阿珠啊,你既是不放心你爹娘和弟弟们,那姥娘就在这儿多住些日子,只要没人嫌弃,我侍候闺女一个整月子也是正理儿——”。 王老太太说着话,看一眼陈大川的表情。 曾经,在陈家老宅儿,王秀娥生第一胎阿兰的时候,王老太太就兴了心侍候闺女些时日,结果,不但没得到热烈欢迎,还被陈老太太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给轰撵了出去,说是哪儿凉快去哪儿呆着去,陈家不惯这种生了赔钱货还有脸“坐月子”的娇贵毛病! 陈大川脸色大囧,又不能逃避正题儿,红赤着脸皮承诺道:“婶儿——娘尽管住,咱家里缺人手哩,您老在,秀娥这心里也踏实,我——我乐意您住,一辈子跟着我们住才好哩!” 陈家庄还有个王老爷子在为自家鞠躬尽瘁,老太太帮着带孩子侍候媳妇月子,当女婿的只有发自内心的感激,上次临近生产,不就脱口而出了一个“娘”字吗? “那就行,秀娥生了前四个娃儿,我这个老不中用的,都没帮上忙,这次怎么也得把外孙子给看顾好了……”,王老太太眼角有些湿润,这些年惦记闺女却不敢去陈家庄照看,心里难受着呢! 阿珠无奈,转换一个话题:“那就往外出租几间铺面吧,咱自家占不了这么多间,荒废着也可惜,挣几个租银才是正理儿。” 老是那么小农思想,担心有外人骚扰到自家的生活,多大的铺面院子也自给自足自己占着,这观念也必须得改。 “舍不得出租?那就雇人,扩大门面——”。(未完待续) ps:感谢hies的粉红票! 第一百零三章 人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