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晋升札记》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1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文案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阿蔓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夫就是这句话中的萧郎。 也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他还当了第二回 萧郎。 阿蔓更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步入深宫。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宫斗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玉棠/阿蔓 ┃ 配角: ┃ 其它: 作品评价: 娇娇女阿蔓随父母从江南回京,本该按照长辈安排成亲生子,哪知订亲前突然遭遇选秀圣旨,只好凭着一腔勇气入了宫。本以为道路阻且长,谁知入宫后竟是一路高升成为贵妃,还诞下了备受宠爱的皇子,到最后更是俘获圣心,成为了本朝当之无愧的宠妃。本文行文流畅,叙述了一个闺阁女儿如何成为了一代宠妃,如何从天真的娇娇女一步步成长为家族的后盾,如何为膝下的子女撑起一片天空。她的盛宠始于容颜,但一直维系下来的却是爱,从依赖的菟丝花蜕变为真正撑得起帝王宠爱的牡丹,她得到了真心同样也愿意付出自己的爱。 ☆、第001章 “小姐起来了吗?”采薇低声询问守在门外的小丫鬟。小丫鬟也是一脸难色,眼看着给老夫人请安的时辰就要到了,小姐房里却还没有半分动静。 采薇弯弯的柳眉皱起,小姐不喜欢旁人在房中守夜。加上小姐是老爷太太好不容易求来的,打小身子骨就弱,早起就有晕眩的毛病。但今儿个可是小姐回侯府后首次拜见老夫人,可不得马虎。若是误了时辰,可就糟糕了。 正这样想着呢,房间里传来动静。 “小姐许是醒了,快进去伺候小姐梳洗。”采薇放下心来,冲着身后端着铜盆的,拿着锦帕的丫头们喝到。 想想还不放心,还多嘱咐了几句。 “动静轻些。” 阿蔓初初醒来,脑子里还有些混沌,半躺在雕花床上思绪还有点混乱,直到伺候的丫鬟都走到跟前了才懒懒的直起身子。 “昨晚睡得晚了些。” 采薇忙伸手过来扶。 “待会子向老夫人请了安回来小姐再歇歇。” 采薇三岁进宋府,十岁被拨到阿蔓的身边伺候,自然了解。 阿蔓伸手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笑了。 “今日可不定得闲。” 昨天夜里才到了京城,自然没去拜见祖母和几位长辈,再说侯府枝繁叶茂的,堂姐妹和堂兄弟也多,她都排到了第七了,今日自然要忙些。 “阿娘呢?” “夫人正等着小姐用膳呢。” 采蘩掀了帘子进来,笑道。 她和采薇一样都是阿蔓身边的大丫鬟,自小一起长大的,性格却和安静的采薇不一样,是一个利落人,说话伶俐,表情明快。 阿蔓拿了香脂敷在脸上,坐在铜镜前吩咐。 “今日便梳个随云髻吧。” 采蘩附和。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恰配小姐的颜色呢。” 见阿蔓点头,采蘩便让一边伺候的小丫头赶紧去折两支过来,还一叠声的嘱咐,“要最好看的”。 阿蔓看的直笑。 她最喜欢采蘩这股子活泼劲儿。 旁边原来低着头的小丫鬟看直了眼。府里的几位小姐都是好颜色的,原来就听说五小姐最是貌美,她初初见时也赞叹不已。但是没想到昨晚才跟着宋三老爷回府的七小姐才是真正的美若天仙呢。 采薇见几个小丫头不规矩的行为,不禁在心里摇头。要不是从江南带回来的下人们还没到,小姐身边只带了自己和采蘩两个人,这些小丫鬟压根不能进来这房里。 阿蔓不管底下这些眉眼官司,她梳妆打扮后后便去母亲那儿了。 “阿蔓,身子可还舒服?”她本名宋玉棠,乳名唤为阿蔓。 宋云氏最宝贝自己这个女儿,见女儿进来了,都顾不得给身边还坐着的宋三老爷布菜。 “不成体统。” 宋子仁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丝毫不介意。他虽然为人古板了些,但是却是把几个儿女都放在心里疼爱的。更何况这个女儿是他和发妻千辛万苦求来的,当年发妻差点难产而亡,论起宝贝来,宋三老爷也丝毫不逊色于宋云氏。 宋云氏显然很明白自家老爷的德行,也不介意,仍是一股脑的对女儿嘘寒问暖。 “先吃些垫垫,待会子去祖母那儿可得好一会儿呢。你身子弱就怕受不了呢。”一边嘱咐,一边递了碗牛乳过来。 牛乳是阿蔓从小喝到大的,加杏仁一起熬煮的,不但去了膻味,对身体也是非常好的。阿蔓从小就爱喝,小口小口的喝尽了才完。 宋三爷用完早膳后先去了前院,他要领着两个儿子先去见过父亲和两位哥哥,而后才去仁寿堂给母亲请安。宋云氏用膳后也在张罗着把从江南礼物给各房送去。她毕竟是三房的当家太太,还得张罗着收拾一下几个院子。 靖康侯府算得上是京中的新贵,底子虽然没有其他的老牌世家的厚重,但却是是先帝亲封的侯府,在京里也算得上是个人物。阿蔓一路走来,仔细的打量着,虽然侯府没有自家在江南的宅子格局大,但是其中的恢弘气势却是不能比较的。 宋云氏虽然知道自家的女儿是个聪慧的,但还是不放心的阿蔓耳边念叨着。阿蔓十分理解母亲,无他,这侯府实在是格局复杂。 老侯爷和老夫人尚在世,膝下有三子二女,其中大房和三房都是老夫人所出,二房老爷却是老侯爷所纳贵妾刘氏所出,虽然不是嫡子,但是刘氏深受老侯爷喜爱,二房也是不可小觑的。至于其他二女,一女为刘氏出,十年前嫁到了京中一家勋贵人家,虽然说只是庶子媳妇,但是倒也般配。另外一女也是老侯爷姨娘所出,则嫁到了江州卢家。 不提其他的,单单就说府里的三房人,也是关系复杂。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2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大房老爷虽然是世子之名,但是向来不受老侯爷喜爱,庸庸碌碌的身上也就但了个五品官的虚职。二房老爷虽然是庶出,但是自身却是个争气的,凭自己的本事居然也混到了个四品官。如此之下,大房和二房也就一个面子情,私下却是都在较劲儿。 “快给我看看我的乖孙女。” 小丫头刚刚打了帘子请三太太和七小姐进屋呢,就听到老太太激动的喊。 阿蔓虽然是在京中出生的,但是五岁起就去了江南,就连阿蔓这个乳名都是老太太取得,到现在都十年了。老太太疼这个孙女也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云氏当年生阿蔓难产大出血,生完后带孩子心力交瘁,老太太就把阿蔓给带在了身边。一直心肝宝贝肉的带到了五岁,老太太能不疼吗? “你好狠的心呐,都十年了。”老太太搂着阿蔓,指着另一旁也在哭泣的云氏。阿蔓伏在老太太怀里,也跟着落泪。 世子夫人宋苏氏见了,忙拿着帕子上前安慰老太太和云氏。 “老太太和三弟妹可不兴哭。如今回来了可不是苦尽甘来了,一家子团聚可是好事呢。” 二太太宋王氏也跟着递帕子过来。 “可不是呢,三弟如今从江南回来了,可不就是要升官的好事。”二太太一转眼,见伏在老太太怀里的阿蔓还在哭,便继续说:“再说了,可别把小七给伤心坏了。” 老太太听了急忙让此后的丫头们端盆子打水来。 “我的小乖乖,可不得哭了。” 阿蔓重新洗了脸才回来坐在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拉着阿蔓的手不放。 “这是你大伯母。” “这是你二伯母。” 阿蔓一一行礼,收了二人的见面礼,端详片刻便在心里有了思量。大伯母看上去慈祥和蔼,听话音也是个周全人。二伯母为人便有些势利了。 见过长辈后,就厮见自家姐妹。 “你大姐姐、二姐姐并三姐姐前两年都出嫁了,这便是你四姐姐了。” 宋玉芳是个活泼性子,也是自来熟。一把拉住阿蔓的手,张口便是笑声。 “七妹妹果然好模样,要不怎么说江南水土养人呢。看的我可都要自惭形愧了。”一边说还一边拉着她跟其他几个姐妹见礼。 宋五宋玉雅是大房唯一所出的嫡女,长得貌美,有自持自己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向来眼高于顶,看不起其他的姐妹。哪怕是三房的嫡女宋玉芳和宋玉盈也只是才进了她的眼里,谁让三房就是庶出的。 她原本听母亲说三房回京了,三房也有一个嫡女,心里有了些欣喜。毕竟在这侯府里向来没什么能做伴的。这三房的七妹妹若是回来了,虽然身份上没有自己的尊贵,但是也算有资格和自己玩在一起。 只是没想到这七妹妹长得也太妖媚了些,看上去就不是个好的。 其实,这倒是宋玉雅自己想的。 宋云氏是个美人,丰姿冶丽,宋三老爷相貌也是端正清俊,阿蔓长得更偏向宋云氏,但兼之宋三老爷的清俊气质,反倒弱化了身上的冶艳。虽然阿蔓的眼睛不像宋云氏的杏眼,反而继承了老太太的桃花眼,但也因为阿蔓自小体弱的缘故,少了一丝的烟尘气,多了些出尘的意味。 宋五勉强的扬起笑容,打了个招呼也就坐到一旁了。 宋玉盈是宋玉芳的胞妹,两个人从小都是由二太太宋王氏亲自教养的,嘴巴伶俐之余还特别会看人脸色。 “七妹妹可别和五姐姐见识。” “你说不要和谁一般见识?” 宋玉雅听到这话,立刻就发作了。 宋玉盈也不是一个好惹的,嘴巴挤兑起来厉害的很。 “谁应了就说谁。”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在老太太面前吵起来,阿蔓夹在中间颇有些无奈,幸得侯爷领着宋三老爷和阿蔓的两个兄弟进来才解了围。 老太太又不住哭起来,拉着三儿子和两个孙子,一直流泪。 要不怎么说呢,老儿子大孙子,老夫人最心疼的就是自己这个三儿子,外放到江南整十年才回到京城。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劝解起老太太来。 “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老侯爷倒是斥了一句,但是随即就看到了旁边站着的孙女们。 “这就是阿蔓了吧。阿蔓长大了。” 老侯爷是武将出身,向来粗声大气的,在孙辈面前倒是难得的柔和了些。 “祖父安好。” 阿蔓上前磕头。 阿蔓五岁之前是养在老夫人膝下的,但是也可以说是养在老侯爷身上的。都说隔代亲,这一点在阿蔓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那时候老侯爷最宝贝的就是膝下这个小孙女,就差每天捧着小孙女睡觉了。 ☆、第002章 “不行,阿蔓就住在我这院子里,哪里也不许去。”老太太难得的强横,搂着阿蔓不肯松手。老太太听到大儿媳妇给阿蔓安排的院子之后,愈发的不肯放手。 “阿蔓打小就在我跟前长大,她小时候住着的碧纱幮的摆设一点都没改动,就是留着给我的心肝肉住的。” 老太太是清贵人家出生,嫁到靖康侯府后一直以端庄贤惠治家,善待庶子庶女,今日却是不松口。宋苏氏还在为难,却听见自己的公爹开口了。 “阿蔓暂时就住在这儿吧,等入了夏再搬。” 老侯爷一锤定音,旁人再无话可说,可算是圆了老太太的心愿。老太太难得的含了满眼的笑意看向老侯爷。 老侯爷见自己的老妻难得的给了他点好脸色,心里也有些愉悦。老妻最喜欢舞文弄墨,他却只会舞刀弄枪,他知道当年若不是老妻家遭难,是绝对不会嫁给他这样的大老粗的。他向来不知道如何讨好老妻,罢了,让她能开心一些就是一些吧。 这下子大家心里更是想法众多了。 阿蔓的两个嫡亲的兄弟宋泽和宋洹倒是都还满意,他们平日里多是在前院里读书,宋泽今年十七,宋洹还小,今年才十岁。其他的兄弟更别说了,男儿们平日里都在前院,后院里怎样也不放在心上。倒是几个女儿家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了。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3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尤其是宋五。她平日里最受祖母的喜欢,就是大房里那对庶出的双胞胎姊妹也没有她受宠,但是这宋七一来,平白无故的就把自己给比下去了,真是气煞。正想发作呢,却被身边的母亲一把给拉住了,只得按捺着性子。 偏偏这时宋玉盈还来撩拨。 “五姐姐,这府里的梨花开得正好,往常这时候都开了梨花宴。今年有七妹妹的参加想必更加热闹呢。” 靖康侯府的梨花可算得上是京中一绝。满满一院子洁白若雪的梨花,不知曾晃花了多少人的眼。靖康侯府一直以来就有办梨花宴的习惯,侯府的小姐们下了贴子给各府里的小姐妹们。阿蔓在江南也参加过不少类似的宴会,倒有些好奇这京中和江南的区别,也格外问了句。 “梨花宴?是用梨花入馔吗?” 宋五总算找到一点优越感了。 “七妹妹在江南想必是没听过的。咱们侯府的梨花宴可是出名,梨花宴满桌皆是梨花佳肴,连饮品也是用梨花酿的果子露和果子酒。” 阿蔓丝毫不在意宋五话里的敌意。她有意融入侯府,二房的两姐妹也是有眼色的,拉了她更是细细的说。不多时,几人便跑到一边去商量了。乐的老太太和几个妯娌面上都是笑容。 “今日也是累了。让她们小辈自己顽去。” 歇歇又吩咐宋云氏。 “将阿蔓的细软都拾掇了来,可别忘了。” 看几个儿媳妇和几个孙女都毕恭毕敬的退下了才歇下。 “咱们不如一起到春休院去赏赏梨花,同时想想梨花宴的章程。”宋玉芳提议,宋五勉强接受,大房的一对双胞胎姐妹□□岁,如今正是爱凑热闹的年纪,如何不愿意。 “这名儿倒是别致。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阿蔓想着便笑了。 “咱们何不自己做了花笺代替帖子。” “七妹妹这法子好,即雅致又有心思。”宋玉芳第一个赞同。 就连一向骄矜的宋五也同意了。 “别有趣味,不过这花笺咱们自己做倒是有些费工夫了。” “这有何难?咱们姐妹几个一起画来,让几个粗通水墨的丫头跟着上色就成了。” “我们也来上色。”宋玉柔和宋玉芸这一对双胞胎也跟着欢呼。她们年岁尚笑,画技不好,但是上色却是不成问题的。 想到便急忙吩咐丫鬟们准备,却是忘了午膳。 还是老太太跟前的大丫头云雁寻过来,说是老太太摆好了午膳请几位小姐前去用膳。几人才暂时按捺住心思。 * 宋三爷得蒙圣恩在家休整一天后才去面见当今,回府没多久就接到了圣旨,被委任为正三品的督察院左右督御史。宋三爷原来任的是从三品的都转盐运使司运使外官,也算得上是高升了。 如此可算得上是整个靖康侯府的大喜事了。 如今,不仅是三房两姐妹对阿蔓逢迎有加,就连大房的嫡女宋五宋玉雅倒也勉强在心里觉得整个侯府里唯一有资格同她相交的就是阿蔓了。 阿蔓心理察觉了这些小心思,但她素来心宽,不把这些小心思放在心上。再加上她有意融入靖康侯府,侯府的几个女孩儿竟是空前的融洽,直让老太太更加了开了怀。 唯一不美的就是此次的梨花会她却是没能参加。 还是老毛病。 前日里下了一阵春雨,她开窗听了一会儿,当天夜里就烧起来了。她又不喜欢丫鬟在她屋子里守夜,第二日早上烧的就是脸色青白,让来看的老太太都要哭晕了。 瘦瘦小小的一团,蜷缩着身子窝在艳红的锦被里,更显得瘦弱苍白。 唬的老太太也差点一起叫了太医。 到底是胎里带出来的老毛病了,太医来瞧了,之后也只说只能靠静养。此后不仅是老太太,就连宋云氏都不肯在惯了她的小毛病,吩咐身边的丫头们夜里非要在她房里守夜。 如此一将养,便是小半月过去了。 借着她身子大好了,老太太便说要带着众人去郊外的寿圣寺还神。出了要主持中馈的世子夫人之外,三房的姑娘们都带出来了。 “七妹妹,你是没看见呢。前几日梨花会可真是有趣极了。” “梨花会前几日下了雨,我们还担心要将梨花都给打落了,没曾想枝头的梨花还是层层叠叠的,但是地上却被铺出了一条香径呢。” “还有呢,大家都夸咱们的花笺精致呢,江家的几位小姐还说之后办海棠花会也要这样呢。” …… 宋五此时倒是完全抛却了原来的骄矜,说起那日梨花会时候的得意劲毫不掩藏。 阿蔓和宋五同老太太一辆马车,原来是一房一辆马车的,但是大太太没来,宋五又不爱同家里那两个小妇生的妹妹待在一起,便缠着老太太一起了。老太太自然高兴,到了她这个年纪最是喜欢儿孙辈在她身边撒娇弄痴,更何况还是嫡亲的孙女。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风雅人物。小姑娘的心思她也是非常了解的,都喜欢顽闹,更何况靖康侯府也有这个条件供府里的姑娘们吃喝玩乐。 “这寿圣寺的后山脚可有一片桃花林呢。待会儿你们可要好好瞧瞧。”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阿蔓抿嘴一笑,“祖母可是自己眼馋了?” 老太太哈哈大笑,直摆着手。 “我可一把老骨头了,还看什么花儿啊。” 宋五惯的老太太宠爱,在老太太面前也是最会撒娇的孙女,张口便接: “待会儿我和七妹妹定为祖母折两枝最美的来,好让祖母好好看看。” 宋五和阿蔓一路欢声笑语逗得老太太直笑。 偏偏下了马车,看见自己一对怯生生的庶妹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时候,脸就阴下来了,嘴里还哼了一声。 老太太岂会不知。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4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自己这个五孙女想来自持甚高,但是本心却不是个坏的。说到底还是自己大儿子做的好事。 原来这大房的后院甚是不平静,虽然世子夫人宋苏氏虽然生了一对儿女,但是世子却是偏爱一个妾生的儿女,与宋苏氏不甚亲近。便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个妾还不是个安分的,在大房兴风作浪,弄得世子和世子夫人失和。最后这个妾剩下一对双胞姐妹花之后难产离世,死前更是污蔑乃是宋苏氏搞的鬼,如此下来,世子居然连自己的一对嫡生子女都不管不顾了,一心教养那个妾留下的儿子。 宋苏氏是个安分大度的,不曾对这对庶女如何,只是宋五却在心里留下了痕迹,毕竟当年她也已经记事了。 老太太对当年那个妾也没什么好感,只是这到底还是自己的孙女。当即和善的笑了,吩咐众人进寺。 寿圣寺是官家出资筹建的,只接待有身份的达官贵人。因此寺庙里人并不多,来来往往且都是有身份的,偶尔往来间还有些熟人,便由自己来往的。 阿蔓才来京城,不知道寿圣寺还有个习俗,便是为相看的人家提供一个场所。现下风气并不严苛,男女子见面算得上事常事,且婚姻大事总要让儿女们自己见上一面才能决定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所以当母亲拉着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之后她都有些懵了。 “你今年也已经十五了,正是相看的好时候。侯爷和老太太千挑万选的为了选了个儿郎,正好趁今天你自己掌掌眼,你且看看满不满意。” 阿蔓知道许久之前母亲就在为自己的婚事发愁了,时下风气,女子十二三岁便可相看人家,就像宋五,十二岁便已经和安阳侯府的世子定了亲,自己十五岁还未定亲不过是因为母亲不想将自己嫁在江南罢了。 但是没想到家里动作这么快。 这才回京多久,就已经为她相看好了人家。 “萧瑜虽然只是襄阳伯的嫡次子,但是不过二十就已经是进士之身了,若干年后不必旁人差多少。且襄阳伯府人口简单,襄阳伯夫人最是个和善的性子,世子夫人萧郑氏也极好相处。你若是嫁过去最合适不过。” 或许是从小体弱,谨遵医嘱的缘故,她常年平复压抑自己的性情。时间长了,倒真有些情淡。对于姑娘家都非常盼望的嫁人生子也没别的什么感觉,她看着眼前母亲殷切的模样,弯着嘴角含笑答应了。 宋苏氏自然明白了自己女儿这个笑容,心却是放下了一半。 靖康侯府如今正是蒸蒸日上,两家府邸都有这个结亲的默契。再加上这个女儿从小就美貌聪慧,今日不过也就是循礼见上一面。 恐怕没几日这事儿就可以定下来了。 寿圣寺后山桃花林前的石凳上,有两个男子正在喝茶赏花。 穿紫袍配金带的男子看上去华贵非常,但论容貌却是输了旁边穿着一袭青衣佩戴玉冠的男子,青衣男子身姿修长,容貌俊秀,更难得的却是身上浓浓的书卷气。 “表弟,待会儿可就要见到你未来的夫人了。可是紧张?”紫衣男子句句带调侃之意。 “有何紧张?”穿着青衣的男子便是阿蔓将要相看的萧瑜。只是他此时面前却不带半分的喜意,也不带半分的忐忑。 苏杨捋了捋手中折扇上带着的流苏,心里微微的叹了一句,到底还是没能将口中的劝诫说出来。毕竟萧瑜这样一个倔性子,如今已经年满二十了,眼看着在他这个年纪的人都已经抱上儿女了,才在他母亲的哀求下答应来相看一二。他若是又挑起了什么话来,勾起他的心伤,恐怕眼前这人翻脸就走。 末了,还是调侃。 “听说我这小表妹可是个大美人。” 苏扬的姑姑便是靖康侯府的世子夫人宋苏氏,但也称得上是阿蔓的表哥。 正是说话的时候,远远的便听到一句兴冲冲的表哥,原来是宋玉雅。 苏家当年为宋苏氏撑腰,甚至苏扬的哥哥,如今的忠武侯侯爷还为妹妹上门来狠狠的揍了靖康侯世子,并把宋玉雅带回外家养了好几年。宋玉雅对着这个表哥是非常亲切、依赖的。 “怎么不见表嫂?” 宋玉雅都顾不得阿蔓了,提着裙裾就冲到苏扬面前问长问短。 阿蔓却仍是慢吞吞的走在后面,扶着丫鬟的手一步一步走的非常稳当。 “你表嫂在前面求签呢?” 回答完宋玉雅的问题,却是一转。 “这位便是前几日刚从江南回来的七表妹吧?” 果真是美人一位,单从这风姿来讲,比京中第一美人安月也是半点不逊色的。 待阿蔓点头回应之后更是爽朗一笑。 “你同表妹一般称呼表哥就可以了。”折扇一转,指着旁边穿着青衣的萧瑜说,“这位是襄阳伯家的二公子,萧瑜。” 襄阳伯夫人和宋苏氏乃是堂姐妹,宋玉雅称呼萧瑜“瑜表哥”,便拉着阿蔓也如此称呼。阿蔓却是镇定,半点都无娇羞慌乱的女儿家模样,一派落落大方的模样。 苏扬也曾在风月场上打滚,如何看不出两人的模样竟然都是对对方无意。觉得自己颇对不起两位姑姑的嘱咐,便借赏花的名义拉着自己没眼色的妹妹赶紧离开了,让两人独处培养培养感情。 萧瑜承认自己面前对着的是个容貌冶丽,气质清新的佳人,想着临行前母亲哀求的神情,也想着自己想要斩断旧缘的决心,终究开了口。 “不如手谈一句?” 桃花林中有亭,名曰“君莫停”,亭中摆有棋局,供往来香客消遣。 阿蔓欣然同意。 她对眼前这个萧瑜没有半分感觉,说不出好坏,但是观其神情气质觉得对方乃是落拓君子一枚,想着母亲的安排,倒也觉得嫁给眼前这个人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第003章 观棋如观人。 萧瑜的棋风非常的稳健,稳扎稳打,善于防守,非常有君子之风。阿蔓丝毫不意外。 但是对面的萧瑜心里却是惊讶,眼前这位七表妹虽然身带楚楚可怜之气,但是棋风却倾向于进攻,棋风咄咄逼人,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霸道”。 “我输了。” 萧瑜坦然。 阿蔓欣然一笑,一对桃花似的眼眸里泛起盈盈的波光,嘴边的一对梨涡悄然出现,更显出一丝妩媚模样。她难得的开怀,脸颊边的梨涡若不是真正笑得开心,是不会显露出来。对这副棋局非常的满意。 她棋力不错,但却难得寻着一个不错的对手。眼前的萧瑜,在下棋方面非常的得她的心,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长得非常顺眼,和刚才得平淡无奇相较,竟然看上去俊秀了些。若是以后成婚了,有这样一个可以手谈得人,想必日子应该不会非常难熬。 萧瑜眼里泛起一丝惊艳得光芒。 眼前这位表妹,的确是妻子的大好人选。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5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家事优越,聪慧绝伦,且面容姣好。想必将来成婚后,两人也可成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夫妻。 因为一局棋,萧瑜和阿蔓对眼前的这桩婚事竟是暗自都有了些满意。 襄阳伯夫人听到小厮的禀报,更是快要喜极而泣。恨不得过几日就马上派媒人上靖康侯府提亲。 就连老太太和宋苏氏得知后,都非常开心。 阿蔓一直都被宋苏氏带在身边,阿蔓的事从小不假于人。她也知道阿蔓的毛病,不若旁的女儿家,会有许多的小情绪、小心思。她的女儿聪慧,不说融入江南的闺秀圈子,回侯府几日就和府中的几个姐妹处的极好。但是她知道女儿其实情淡,有许多事做就做了,其实都没上心。 她只盼嫁人生子后女儿能有所改变。这萧瑜是个好的,老爷调查过后也非常满意,只盼将来能化开她这女儿的心。 宋五在马车上挽着老太太的手,一直揶揄的看着阿蔓。她越看越顺眼,同时心里升起一种隐秘的感觉。一方面是因为眼前的七妹妹就身份而言值得她看一眼,另一方面更是因为自己的婚事更胜一筹,自己将来是做冢妇的。 老太太也是满脸喜悦,拉着阿蔓的手丝毫不避嫌地说着好。 马车里唯独一个正常的就是阿蔓自己了。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同来时一无分别,就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 因为靖康侯府和襄阳伯府双方已有默契,在三月三这日的踏青会,阿蔓就得到了许可不必跟着还未定亲的姐妹一起顽,而是可以拿着兰花和萧瑜一起了。 三月初三,草长莺飞,柳绿花繁。溱水与洧水交汇的河边,一犁杏雨幽幽,三径桑云淡淡,正是韶光好年华。大周的风俗允许这时已经定亲或者是即将定亲的男女踏着柔软的青草,各自手拿一棵兰花,在河边踱步相处。而没有定亲的少男少女也可以借此机会踏青。 阿蔓今日装扮的温柔妩媚,头上挽着随云髻,簪着一支镶着东珠的银簪,耳上别出心裁的带着银的流苏耳坠子,身上穿着浅粉色夹袄,腰上系着极浅极浅的蓝色绣花锦裙。妆容也浅淡,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粉,唯独点了红唇。 阿蔓接过萧瑜手上的莲瓣兰,对着他微笑,笑容不深不浅,如同他们现今不亲不疏的关系,客气却看不出半分的疏离。 萧瑜今日看到自己这位即将定亲的未婚妻,只得赞叹,“柔桡嫚嫚,妩媚纤弱”,果然一副好相貌。即使自己之前不曾心动,但此刻也不得不心旌摇曳。 两人相处起来略微有些尴尬,毕竟之前也只见了一面而已。一时之间竟是寂静下来竟还不如身后远远跟着的丫鬟和小厮热闹些。 最后还是萧瑜先提起了话题。 “我这儿有几本李贤的棋谱,不知表妹可感兴趣。” 萧瑜想起上次两人弈棋,便猜想自己这位未婚妻大概对这方面会比较感兴趣。果然就见到身边人立马看了他一眼。 “甚好,多谢表哥。” 李贤是前朝的国手,他的棋谱千金难求。阿蔓爱棋甚,有一段时间甚至格外迷恋,恰好李贤又是江南人,棋谱多流传在江南一带,宋三爷和哥哥没少为她淘棋谱。也因此,她几乎把李贤所有流传下来的棋谱都收藏了一份。 但是无谓推辞人家的好意,阿蔓还是表现了感谢,甚至还投桃报李。 两人就着棋谱和棋局的话题,也谈的不错。 萧瑜第一次听自己这位未婚妻说这么多话,一时之间还有些惊奇。想必是在江南待久了,话音里便带了些吴侬软语的软糯,比之上京女子的清脆倒是多了一些温柔。萧瑜忽然走神想到另外一个人,她讲话没有眼前女子的温柔,也不如眼前女子的美貌,但却承载了他无数个日夜的思念。 “瑜表哥?” 忽然被眼前人的声音召回了思绪了,萧瑜心下暗暗落定,她再也不是自己可以肖想的了,自己只能将她收藏在心里的某个角落里,如今还是怜取眼前人吧。 阿蔓聪慧,她虽然情淡,但心思敏感,向来容易察觉别人心思。她看出了眼前人的失神,更看出了他面上带着的怅惘以及眼里的情愫。但她并不开口,对她而言,眼前的人心底有谁都不重要,哪怕他们即将定亲。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萧瑜书卷气浓重,阿蔓也是个爱书的,两人都有共同的喜好,倒是相谈甚欢。只是完全看不出两人之间即将定亲,反倒有点同窗之间共同讨论课业,只是处于其中的两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 宋苏氏爱操心,拉着阿蔓问话,问了半天竟得出两人在一起讨论四书五经的回答来,而且女儿竟然还说什么相谈甚欢,不禁觉得有些惆怅起来。 夜里同宋三老爷□□结束之后,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惹得宋三老爷箍住纤腰才一吐心思。 “阿蔓可怎么办?” “两人在一起竟然讨论四书五经?” “我看阿蔓竟连半分的喜欢都没有?” 宋三老爷最是淡定。 “阿蔓和萧瑜已是非常好的了,多少儿女是在洞房才见了第一面?又有多少夫妻能够相谈甚欢?” 宋苏氏还琢磨着多找些机会让两人相处,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道旨意彻底打翻了所有的盘算。 当今圣上登基四年,登基第一年乃是太上皇禅位,因此圣上还遵循太上皇的年号,直至一年后太上皇驾崩,才改号“嘉元”。直至前一月圣上整三年守孝期满。没想到朝中立刻就有多人上奏请求圣上进行选秀。 满朝文武皆以为请求圣上选秀之事会被圣上推诿,毕竟守孝期满一月了,多次提出皆被圣上推却,至少也要入了夏才能执行。谁承想却是宫中太后也向圣上进言选秀了。 原来距离上次大选已经是三年以前了,后宫佳丽三千但是圣上的高位妃嫔并不多。令太后也下定决心选秀的原因就是圣上的子嗣太少了。满后宫竟然只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 靖康侯府和襄阳伯府私下订好,等到下月初一的黄道吉日便请人上门提亲的,没想到这道圣旨一打下来,这亲眼看着就结不成了。 这可急坏了两家人。 靖康侯府除了阿蔓适龄之外,其他没顶亲也适龄的就是二房的两姐妹了。但是相比于二房的欣喜。三房可算得上是愁云惨雾。 宋三老爷和宋云氏从来没想过让自己的女儿进宫。 自己的女儿身娇体弱,若是进了宫里恐怕让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宋三老爷今日去询问父亲的时候,打听出了一点。 “听说这二皇子身子不太康健,太后忧心非常,才有了这一出。” 宋云氏直掉眼泪,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伤心已经慌张过了。 阿蔓的大伯母,世子夫人也是尬尴,她算的上是两家的中人,但是没曾想居然事情最后竟成了这样,也只能在心中叹了句没有缘分。 其实,哭惨了的又何止宋云氏,襄阳伯夫人萧苏氏才是最伤心的。四年前,一场选秀选走了二子萧瑜的青梅竹马,四年后一场选秀又夺走了即将定亲的未婚妻。她的儿,好不容易才打起精神愿意定亲,可没想到又是如此,真是天意弄人。 靖康侯府和襄阳伯府这一桩定亲只得作罢,等候选秀完毕再说。 宋苏氏倒是想过万一没被选中就两全其美了,但是随即一想,想到自家侄女的容貌和家世,又觉得没被选上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此大的变动,整个靖康侯府最冷静的算是只有老夫人和阿蔓两人了。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6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选秀的旨意一出,老夫人立刻寻了阿蔓。老夫人挥退了房里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阿蔓伏在老夫人膝上,静静的听祖母讲话。 “阿蔓,你知道为什么我最疼你吗?” 老夫人摸着阿曼的头发,满是温柔,也没听回答,自己就接着说下去了。 “阿蔓,你最像我,比我两个儿子还要像我。不单单是容貌,更是性情。 我小的时候,同你一般大的时候,那时候家里可没有靖康侯府这么昌盛。我的父亲是一个穷翰林,门庭也算的上清贵,只不过父亲很快病逝了。 然后我就嫁给了你的祖父。 我从来没想过会嫁给你祖父这样的武将。即使我没想过要嫁给谁,但是总想着至少要嫁一个听得懂我说话的人吧。可是你的祖父呢?只有书认识他,没有他认识书的份。 唉,人生便是这样的变化无常。” 阿蔓知道这个故事接下来的走向。 祖父同祖母合不来,便纳了贵妾,后院的女子一天天多了起来,祖母身边也有了许多的庶子庶女。但是祖母却从来不亏待妾室和庶出子女。或许有许多人都觉得祖母傻,太过纯良温和。但是阿蔓心里很清楚的知道。 一切都是因为祖母并不爱祖父。所以祖母不在乎祖父身边的妾室,不在乎祖父的庶子庶女,不会理解祖父偶尔流露出来的落寞,更不会像自己的娘亲一样因为得宠的妾室偷偷的在房里流眼泪。 阿蔓对五岁之前的记忆都是隐隐约约的,但是她唯一记得就是祖母那双笑眼,温柔平和,一切都在眼里,一切却又都不在眼里。祖母的心永远都是平和的,即使她也会嗔怒,也会有大笑,也会跟祖父撒娇,也会故意哭给祖父看。 祖母过得很开心,家族昌盛,夫君敬重,子女孝顺,儿孙绕膝。 “所以,阿蔓,守住自己的心。” ☆、第004章 “皇上今日去了哪个宫里?”蒋妙如手里正拿着账本查看六宫最近一个月的用度,且漫不经心的问了旁边正站着伺候的剪烛。 剪烛正听了刚才小丫头的禀告,心里也得知皇后虽然在看账本上,但其实心思都在这儿呢。 “皇上方才翻了凌云宫云昭仪的牌子。” 云昭仪是四年前当今第一次大选时选入的秀女,初初因为身份低微只封了一个庶八品的小仪,可谁知一步步的爬上了正三品的昭仪。更因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她那个九品芝麻官的父亲居然也升官发财了。 当今并不是一个沉溺女色的昏庸之辈,相比于先皇的后宫三千,当今的后宫算得上凋零,一月三十日里,入后宫不过十五数,也正是如此,这云昭仪的得宠才是最令人惊讶的。 这两年来,云昭仪更是猖狂起来,不但肆意责罚宫人和低位妃嫔,就连对皇后的请安也是马马虎虎。 能不戳着皇后的心窝子? 剪烛说完了这句再不敢多说什么,她知道皇后娘娘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情定然不怎么好。果然只见面前的皇后娘娘猛然间将手里的账本摔在了桌上。 “这个狐媚子。” 愤愤的斥骂声伴着头上金步摇的颤动,瞬间旁边伺候的几个心腹丫鬟都跪下了。最后还是一向最得皇后欢心的大宫女红袖大胆进言。 “皇后娘娘息怒。皇上既已经下旨选秀,想必云昭仪很快就风光不再了。到时候皇后娘娘拿捏一个昭仪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红袖说的极是。”皇后的奶娘莫氏端着一碗糖蒸酥酪进殿,“娘娘何苦为一个云昭仪气闷,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一个妾罢了。皇后娘娘您才是圣上的名正言顺的正妻。” 蒋妙如看着身上穿着的正红色锦裙,脸上的怒气渐渐的转成了一抹凄苦。她扬扬手,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 “奶娘,我如何不知道这理?只是我心里苦啊。” 莫氏也是心疼,莫氏从皇后一出生就伺候在身边,说句实话,就连自家的小子恐怕都没有皇后的感情深。但是为母难,为国母更难。皇后这一路上受过的苦,她都看在眼里。眼看着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但却仍是郁郁寡欢。 “这云氏不就是仗着她在宫里最是年轻貌美,待到之后选秀宫里进了更多的花骨朵,她也猖狂不起来。” 皇后舀了一口糖蒸酥酪,就不肯再用,继续和奶娘说话。 “可娘娘,听说安太傅的大小姐安月也在选秀之列,会不会?”莫氏很是忧心,这安月可是有着京中第一美人之称,况且安太傅曾是圣上的老师,更是德高望重。相比之下,这安月对娘娘威胁才更大。 蒋妙如也有担心,但是却并没有奶娘这样严重。她心里很清楚,她的皇后之位非常的安稳,原因有三:一是她是圣上的发妻,两人之间即使没有感情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二是太后,太后非常重视她;三就是她的娘家了,她的娘家不够有权势,但是胜在老实。安月的确身份高,但是当今圣上可并不是一个会容忍外戚弄权的。 “除了安月呢,还有其他出众的吗?” 莫氏的确是早就探听过了,此时如数家珍。 “也有几家出众的,但老奴认为有一位柳小姐不得不妨。” “姓柳?” “是柳侍郎柳家的姑娘。”莫氏抿抿嘴,继续说下去,“听说柳家的姑娘花容月貌,有些神似云昭仪。” 皇后反倒笑开了。 “那可是好。云昭仪不是仗着圣宠作威作福吗?若是有一个被一个跟自己相似但是却比自己更加年轻的姑娘给夺了圣宠,岂不是精彩极了。” 莫氏想想,也开口赞同。 “娘娘想的极是。” * 一如皇后想的,凌云宫的主殿里云昭仪心里的确有些不安,但是同时却又非常的得意。得意自己现下是最受宠的,也担心新来的秀女会分薄自己的宠爱。 “陛下,听说最近皇后娘娘都在准备选秀的事宜呢。” 听到这话,嘉元帝才抬起头,手里的书却是没有放下,似笑非笑的问。 “怎么?” 云若若咬唇,对眼前圣上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她向来清楚,圣上宠她不过是因为她在圣上表现的非常懂事,懂得不该问的不问。咽下嘴里的话,笑靥如花的换了个话题。 “陛下,眼看现在都五月了,御花园的暖房里竟然有一株西府海棠正含苞待放呢。臣妾自幼就喜欢海棠。” 说完,媚眼如丝的看向嘉元帝。 “不过一株花罢了。明日就让御花园把这株西府海棠移栽到凌云宫来。”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7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嘉元帝并不吝啬,更何况眼前的人还算讨得他的欢心。 云若若笑容满面,她知道明日里这花一送来想必许多宫里都会的到消息,含苞待放,不就正好比喻她吗? * 宫里宫外都因为一道圣旨风起云涌,一时之间竟然连向来眼花缭乱的各式宴会都少了些许。老太太特地寻了原来在宫里当差的嬷嬷来交规矩。阿蔓每日都排的满满当当,一早起来就跟三房的两姐妹一起去嬷嬷那里学规矩,歇了午觉起来后,再照旧抚琴、作画。午后或是跟着宋三太太或是跟着祖母学习。 如此便日渐消瘦了起来,连身边的丫头都看得心疼了起来。 “小姐,你这些日子又消瘦了。好些裙子都宽松了。” 阿蔓午睡起来由丫鬟们更衣,采薇给阿蔓束带,就发现了。 采蘩也跟着应和。 “可不是嘛。小姐您这几个月可太遭罪了。先是千里迢迢从江南回京,也没怎么修养就又病了,现在每日又要学规矩。” 话里带了几分的抱怨。 “不许胡说。” 阿蔓虽然嘴上斥责了两个丫头,但是心里却知道这两个丫头都是在心疼她呢。骂过了就勾唇笑了。 “若是心疼我,就去厨房端碗牛乳来。” “姑娘今日早上已经用过牛乳了,现下午睡刚起,不如用碗燕窝,老太太早就吩咐小厨房给姑娘做好的呢。” 采薇点头,接过采蘩的话。 “厨房里还备着枣泥山药糕,姑娘不如一起用些吧。” 阿蔓眼皮一翻,给了两个丫头一个眼风,故意板着脸说话。 “现是轮到你们两个丫头做我的主了呢。” 采蘩笑嘻嘻,她机灵,觑见小姐眼里的笑意。 “山药枣泥糕补气血、健脾胃,再适合小姐不过了。小姐待会儿可还要练琴?奴婢这就让人去备好琴和熏香。” 阿蔓摆摆手,改了主意。 “许久没有摆过棋局了,去摆了棋盘就好。” 说到棋,就想起了自己无缘的“未婚夫”萧瑜,更想到了他曾派人送来的棋谱。又添了一句嘱咐。 “去把给大爷,左侧书架第三节 李贤的那两本。”阿蔓之前曾和兄长说过,让兄长代自己将书还给萧瑜。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两家的亲事已经作罢了。 还真是阴差阳错,这一桩事到后面竟还引出了一些事端,现在暂且按下不提。 阿蔓午后时间便由自己安排了,却不知同自己一样参加选秀的二房的两位姐妹现下却是刻苦极了。二太太宋王氏嫌老太太请的嬷嬷太过宽松,每日只学半日的规矩,觉得自家女儿被三房的病弱丫头拖累了,自己私下里又请了一位嬷嬷,让宋玉芳和宋玉盈两个每日午后继续学习规矩。有时更严苛到两人午觉都不能歇的地步。 宋玉盈没有宋玉芳沉稳,日日如此就有些浮躁起来。 “母亲也太过严苛了。你看三房的七妹妹,每日只学半日的规矩就成了。” 宋玉盈将手里的帕子扔在地上犹不解气,上去狠狠地跺了两脚才松了客气。宋玉芳比宋玉盈沉稳,虽然没有把话说出来,但是她心里却不太想入宫,在她看来,入宫并非上选。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加入显贵人家做堂堂正正的正妻,做主持中馈的宗妇。 宋王氏看见小女儿如此作态,而大女儿眼里也是不太开心的模样,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直到今日才有些后悔了,将自己的两位女儿都娇惯成了不太有城府的花朵。 “我的儿啊,你们不懂。如今咱们二房虽然还处在靖康侯府里,可是老侯爷和老太太年纪都大了,又怎么能庇护咱们二房。待到如今的世子爷成为侯爷,咱们大房和二房积怨已久,咱们二房必定讨不着一个好。 再说了,你们虽是嫡女,但是你们父亲却是庶子。现在大周太平盛世,你父亲能做到一个四品的武官已经顶天了。你们的身份如果嫁人,肯定不会嫁的比大房的五丫头和三房的七丫头好,还不如进宫搏一搏。 唉,也是母亲的肚子不争气。” 宋王氏嫁给宋二爷快二十年了,膝下却只有两个女儿,其他的庶子却是一大堆。宋二爷平日里对她也不爱重,两个女儿若不是还算讨得老太太的心,在侯府里恐怕日子也不好过。 “若是你们进宫得宠了,你父亲也不会如此放肆了。” 宋二爷因为宋王氏不曾诞下嫡子的缘故,对宋二太太颇为不满,不仅纳了贵妾、良妾,更曾流露出要休妻的念头。如果不是老侯爷和老太太不答应,宋二太太早就被送回了王家。 听罢母亲的诉苦,宋玉芳和宋玉盈两姐妹也不再抱怨了,两人反而刻苦起来,到也让两位教导的嬷嬷都称赞了。 阿蔓私下里听老太太提过二房的小动作,却是并不放在心里。对她来说,她并没有想要入选的意愿,但是入选了对她来说也并不是坏事。无论如何,入宫也好,嫁人也好,对她来讲都一样,她不能再父母膝下承欢一辈子。 抱着这样的态度,选秀这一日很快来临。 ☆、第005章 此次选秀规模并不大,事急从权,,有资格参加选秀的也只五品以上的官员之女。过不得两个月,恰是轻薄罗裙上身之际,选秀之日便以来到。 初选和复选过后,留下的秀女已经堪堪只剩下了三四十人。阿蔓随着众人一起住进了钟粹宫,期间倒也没什么新鲜的。 只是人多的地方总是有是非,尤其是女人多的方法。 钟粹宫是专门安置秀女的宫殿,虽然说宫殿较大,但是里面安置了几十个秀女,便要几个人共用一个院子,这难免的就起了纷争。 特别是阿蔓,她前不久才刚刚随父亲从江南回来,回京后又因为此起彼伏的时候没有在公众社交宴会上漏过面,直到复选过后,众人才猛然发现原来这一届秀女之中还掩藏着这样一位劲敌,难免的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我要换院子。我可不想同一些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住同一个院子。”说这话的姑娘穿着一身流彩飞花蔟金云缎裙,头上插着几支赤金钳翡翠的步摇,手上更带着绿的快要滴出水的玉镯子,端的一位富贵美人模样。但是说话却是刻薄,眉眼间竟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阿蔓见她话虽然是对管事的公公说的,但是眼睛瞥向的却是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搭理这人才好,眼前的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昏了头了。 “小主。这宫苑的分配都是上头的主子定的,小人可实在没这个权利。”说话的小太监一个劲而的陪笑,话里的意思却是不浅,上头的主子定的?怎么定的?还不是根据家族底细定的。不然怎么让人甘心? 可这位不懂事的纪小姐可丝毫没有领会其中的意思,反而叫嚣了起来。 “我姑姑是纪淑妃,你若是不给我换院子,小心我让姑姑要你好看。” 小太监面上恐慌,心里却是呸了一声。 纪淑妃?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8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宫里谁不知道纪淑妃是阖宫里最不受宠的一位,圣上虽然守孝三年,但是守孝后的几个月里纪淑妃可是连圣上一面都没见到。再加上纪淑妃年纪已经大了,谁不说这纪淑妃是铁定没落了。 “若是淑妃娘娘下了旨意,奴才必定为小主安排。” 小太监不冷不热的留下这一句,就领着剩下的秀女去了别的院子。原来挤得满满当当的沁竹院瞬间安静下来了。只留下包括阿蔓和刚刚挑起事端的纪璇在内的五个人。 “这位妹妹甚是眼生,想必是才来上京的吧。我托个大,叫一声妹妹可别恼。”说话的女子穿着一条绯色绣花曳地裙,长相端庄秀丽,说着一口地道的官话,“刚才这位说话的爽直的妹妹是济宁侯府的纪妹妹,旁边那位最是文静得体的便是御史家的刘姐姐,妹妹右侧站着的是襄阳伯家的萧妹妹。” 将所有人都介绍完后,阿蔓才知道原来这位八面玲珑的是内阁学士祁家的掌上明珠,祁月。 阿蔓早就在家中听过“上京两位明月”的美名了。安太傅的女儿安月以貌美闻名,祁家的明月是以聪慧为名,两位明月乃是上京男子最为追捧的两位。 “家父是靖康侯三子,我自幼随父亲生活在江南,各位姐妹眼生也是自然的。”阿蔓轻描淡写的回答。 听了这话,祁月笑容更加亲切。 “原来妹妹才回京呢,我就说这样美貌的妹妹我怎么不识呢。”祁月嘴里称赞,心里却有些忌惮。比之安月也丝毫不逊色的美貌,让人如何安心,怪不得刚才那纪家的草包当场就发作了。 纪璇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才懒得和这些人惺惺作态。 祁月仿若未觉,仍然面带笑容着寒暄。阿蔓现在有点羡慕这位纪小姐了,能够这样理直气壮的回房休息了,看着眼前三人好似非常投缘的模样,阿蔓心中有些不耐烦,脸上微微的带出点疲倦。 怪不得人人都称赞这祁月善解人意,下一秒阿蔓就听到了她想要听的话。 “不如咱们回房歇息,今日复选确实让人疲倦。” 萧妤和刘姗姗都点头应和,各自回房。萧妤回房关门之时却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东边,如果没有这次的选秀旨意,自己不会成为秀女,而刚才的那位宋小姐应该会成为自己的二嫂嫂。她咬唇思忖,自己的这次选秀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她母亲早就入宫求了萧家的老太妃,老太妃也求得了太后娘娘的同意,她是绝对不会入选的。 但是这位宋小姐,如此佳人想必没有人会拒绝的了。 要不然家里那位曾誓不同意成亲的二哥哥怎么因为两本被送回的棋谱而难得的失了魂魄。要知道二哥哥上次这样的落寞也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宫里的秀女因为刚刚入了宫心里正是怀揣着各种想法,今日负责复选的几位宫妃也是心思各异。 “今年的秀女倒是有几个好苗子。”颜映玉正在由宫女给她染指甲,玩笑似的和旁边一起坐着的兰贵仪讲起秀女。 兰贵仪原姓蓝,但皇上赐了封号“兰”,虽然她只是一个从四品的小妃嫔,却也和正四品的颜淑容平起平坐了,更何况两人一向交好。 “可不是吗?有两位可是比凌云宫的那位还要出色。”兰贵仪满脸的幸灾乐祸,她比云昭仪低了一级,平时不知被她压制了多少回。 颜映玉虽然脸上没有幸灾乐祸,但是话里话外也是尖酸。 “我仿佛瞧见秀女里还有一个小云昭仪呢。” 兰贵仪越发说得起劲。 “哪里是仿佛,我瞧得清清楚楚呢。同云昭仪有五分相似呢,却更加的貌美如花。皇后娘娘还特地夸了一句标致呢。我见那云若若脸都绿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总是红颜未老恩先断,在宫里更是如此。” 说到这里,颜映玉却是忽然打发了殿里伺候的宫女们。 “昨日我让明月去太医院取药,却发现凌云宫的一个小太监在太医院鬼鬼祟祟的。明月远远地跟着,却发现这小太监跟吴御医身边的一个小药童嘀嘀咕咕呢。” 吴御医是妇科圣手,最擅长的便是一手的安胎术。 兰贵仪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你说是云若若这个贱人有了?” 在宫中盛宠不衰几乎不可能,只有一个法子才能让你立于不败之地,那就是孕有子嗣。无论男女,总算是扎下根来了。兰贵仪咬牙切齿,心里真是不甘,云若若这个贱人可真是好命,原来想着新人入宫她便失宠了,但是没想到有了身子。这下怕是更要跋扈了。 颜映玉语气平静,话里却是阴森。 “有命有,不知道有没有命留。” 论怨恨,宫里恐怕再没有人比颜映玉更恨云若若了,她们俩同年入宫,云若若虽然比她更受宠,但是颜映玉却从来不曾算计过云若若。但是着云若若呢,竟然在暗地里动手脚,害的她已经六个月的胎儿流掉了,还害得她再也不能诞下子嗣。 这个仇,颜映玉已经记下许久了。 * 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云若若的确愤懑非常。一回到凌云宫,立刻将屋子里的花瓶茶杯打碎了一地。 皇后居然用一个跟自己长得几分相似的来恶心自己。还有那个讨厌的兰贵仪,想起她眼里的嘲笑,云若若气的心肝都疼了。 “娘娘息怒啊。娘娘要为肚子里的小皇子想想啊。” 云若若拿起手边上的茶杯就砸向了正在说话的宫女。 “本宫的事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你这个不知道规矩的,难道还想爬到本宫头上指挥本宫办事吗?” 云若若将气都散到了伺候的宫人身上。跪着的宫女被砸的头破血流,却还是惶恐的跪着不停的磕头。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去御膳房准备些点心,本宫要去御书房。”云若若恨不得自己此刻就奔赴圣上身边,好让那些不长眼的奴才闷看看,到底谁才是这宫里最受宠的。 只可惜,吃了一个闭门羹。 “娘娘请留步,圣上正处理国家大事,恐怕没有时间接见昭仪娘娘。”赵福拦住了眼前这位云昭仪,满脸赔笑。 “还劳公公通请一声,本宫给圣上送些糕点来。” 赵福有些为难,这位云昭仪如今正得圣宠,皇上出了孝期几个月可没少翻这位云昭仪的牌子。 “娘娘请先歇着,老奴这就去通传一声。” 嘉元帝正在批阅奏折,听了赵福的通传,搁下手里的御笔,抬头便是一句。 “让她回去。” 神情不喜不怒,赵福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意思,看来这云昭仪的恩宠就算不到头,也不久了。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9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嘉元帝心里微微的怒气。 原想着这个云若若家世低微,又知情识趣,当个玩物多宠几分也无妨,没想到竟然纵的她竟连分寸都不知道了。前几日便是旁击侧敲选秀的事,今日居然还想入御书房? 心里如此想着,便立刻决定趁此机会要冷落她一段时间,好敲打几分。 “今日摆驾凤仪宫罢。” ☆、第006章 所有秀女在殿选之日皆身着芙蓉色的罗裙,内造的罗裙都是同一款式,所有秀女身上穿着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各人的巧思。 女红好的秀女便暗地下功夫在罗裙上做别致的花样,女红较为逊色的秀女就在别的地方下功夫,比如发髻同首饰。 阿蔓院子里的几位秀女就各显神通。祁月最是聪慧,她在裙裾上绣满了莲花,且用的是银线,若隐若现的仿若步步生莲,端这份巧思就让其他几位看花了眼。而同样精通女红的就是那位话都说不了两句的腼腆的刘小姐,她在罗裙的袖子上下了功夫,缀上了粉白的流苏,一翻手便是别样妩媚。这两位都是隐晦的,倒是那位跋扈的纪璇,今日梳了个惊鹄髻,簪了四蝴蝶金步摇,额间贴了花钿,一如前两日的流光溢彩。 倒数阿蔓同萧妤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什么都没改动。 萧妤心里却是越发复杂。她心里猜测,这位宋小姐该不是因为自己的二哥哥才不想入选的吧。殊不知阿蔓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思,琴棋书画她皆有涉猎,但是女红却是泛泛,而且她对选秀的结果根本毫不在意。 选上了入宫,选不上回府嫁人,对她来讲根本毫无分别。她不像时下女子所想,入宫伺候圣上为荣宠;也不像有些女子所想,正妻名分才是最重要的,即使入宫成为贵人也只是一个妾室。她思量过,无论哪种结果对她来讲皆不过是一样的。 人生苦短,得意之时须尽欢,还不如顺其自然。 “宋妹妹倒是非常适合这身芙蓉色的裙衫。”祁月话说的十分的真心。心里更是感叹世间竟有如此钟灵毓秀的佳人。穿着如此普通的裙衫,做普通打扮竟然越发显得出众,仿若鹤立鸡群。 以至于等候在大殿外之时,阿蔓和安月身边两米之内显得格外的冷清,两人仿佛被众人给隔离开了。两人站在正对面的两边,隔着相望,更显得两人出众。 安月面上作清冷状,但其实早就将对面的人打量了一遍。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对面的人的确有和她平分秋月的资格。 如果说自己像天边的云,那么对面的就像雨中的雾。 阿蔓也看见了对面的安月,一眼便猜出了对面人的身份。应该就是另外一位明月了,果然名不虚传。 一如众人所选,安月殿选后果然被赐玉中选了,而这之后也轮到阿蔓进入殿中。 “原以为安太傅的明珠已经是一等一的美人了,没想到这秀女中还有能媲美的。”皇后坐在凤椅上,对旁边的圣上笑道。心里镇定,复选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如此作态不过也是为了引起旁边圣上的注意。 毕竟安月和这宋玉棠一起进宫才能互相牵制,不至于让一方独大。 “这般美人让嫔妾们可都无地自容了。”一向为皇后马首是瞻的谨嫔也出来附和,她是当今圣上还尚为皇子时的老人,当年就不受宠,现在若不是依附着皇后,恐怕这宫里都快忘了她是谁。 云昭仪却是呛声。 “谨姐姐是没想错,可不就让您无地自容了。” 嘉元帝原是看着殿里的秀女,听了这话,便把目光转向了云昭仪,习惯性的将眼睛一眯。 看来教训还不够大。 阿蔓仍按着规矩老老实实的立在殿里,嬷嬷教过,若是主子不发话不能随意动。 “可有什么才艺?” 这一排恰是分在一个院里的,阿蔓余光里就见站在打头的祁月曼声回话。 “臣女精通绘画之道。” 祁月之才是上京人都知道的,果然一幅画就赢得了满堂喝彩。 阿蔓排在第二,她思量半响,准备抚琴一曲。 “峨峨乎若泰山,洋洋乎若江河,妙极。” 嘉元帝盛赞,赐玉留选。 这一行五人竟只有两人中选,其他三人皆被赐了花。 * “一回来便成了贵人。” 阿蔓半卧在美人椅上,帕子覆着脸庞,悠悠的叹了一句,不辨乐忧。她早就从老太太的院子里搬了出来,时值夏日,她选了靠水的听夏阁。 午后靠在窗边,不仅眼前风光好,身子也惬意。 “小姐如今是入选的秀女,只等一道圣旨便能入宫了,可不就是实打实的贵人?” 采蘩促狭,她是在打趣今日来巴结的二太太宋王氏。 阿蔓瞄了采蘩一眼,采蘩吐吐舌头转身倒茶去了。阿蔓倒不是怪罪采蘩,只是二伯母到底是长辈,但是心里其实也看不上这位二伯母的作态。一见到便是一口一个贵人,生生的将自己给捧到了天边,凭的轻狂。 二房的两位姐姐倒是都没有入选,四姐姐宋玉芳像二伯多了些,面容较平凡,在第二轮中就被遣了,但是胜在性子温柔,为人善良玲珑,倒是不用担心;六姐姐宋玉盈却是让人担心了点,虽然长相娇美,但是十分性子里有六分像足了二伯母,且心气高,这回落了选不知要闹出什么事儿。 况且二伯母一向无利不起早,单凭自己一个还不究竟的未来恐怕不会让她如此殷勤的过来探望自己。 果不其然,晚上用膳的时候,母亲就提起了。 “二房的那个六丫头现在正闹着呢。” 阿蔓扬眉。 “怕是和我有关。” 宋云氏一脸怒容。 “听说是看上了襄阳伯府的二公子。说是这回你要进宫了,咱们靖康侯府反正要同襄阳伯府结亲,还不如让她替你。听听这都是什么话?我都替她害羞。” 阿蔓呛了一口,嘴里的鸡汤好半响才吞了下去。 “真是疯了。” 自古嫡庶轻易不可逆,若是在皇家还好说,可偏偏只不过是一个庶房女儿,怎么能肖想襄阳伯家的嫡公子?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10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许是觉得自己入了第三轮选秀心气高了呗。” 历来京里态度就是如此,第一轮都没通过的闺秀乃是耻辱,这样的女子即使被送回家也会无人问津,而第二轮的闺秀可做普通之选,而到了第三轮的秀女,即使落选了,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阿蔓没有再接话,却在第二日用病做了借口闭房不出。 * 第一次进宫是待选,住了不过几日,这一次来却有可能是后半生。阿蔓看着身后缓缓关闭的宫门,心里难得的起了点波澜。 她被封为正五品的婉仪,只能带一个丫鬟入宫,她选了谨慎稳重的采薇,明知道这是对的,心里却还是暗叹,之后的日子里没有活泼的采蘩,恐怕日子更空了。她现在还料不到这话是一句空话。 “婉仪娘娘,这便是流水阁了。” 领路的小太监满脸带笑,他是花了好多银子才换到这在新来的婉仪面前露脸的机会。他颠了颠袖子里的荷包,笑得开了花。 今年选秀封的几位贵人里,就这位宋婉仪和安婉容分位最高,但是他机灵,听说安婉容父亲是太傅,而这宋婉仪却是出身勋贵人家,想必油水更足,果然如此。 “邻水阁风景甚好呢,且流水阁里只婉仪娘娘您一位呢。安婉容和其他几位新娘娘都住进了别宫里的偏殿,不如娘娘您自在呢。” 小太监心理满意,嘴上更是卖好。秃噜着嘴把宫里的情况都说了个遍。 皇后蒋氏统领六宫,管理宫务,但是膝下却无任何子嗣,也不受宠,只有初一十五圣上才回去凤仪宫坐坐。贵贤淑德四妃里面只有纪淑妃和尹德妃,纪淑妃同样无子无宠,但是剩下一位尹德妃膝下却有一子,便是体弱的二皇子。如今宫中最受宠的便是凌云宫的云昭仪和储秀宫的湘贵媛。至于宫里其他的娘娘,诸如兰贵仪、谨嫔等更是数不胜数。 阿蔓听了个大概,在心里就有了点分寸。 这宫里怕是不太平。 不过还好,这邻水阁却是清静,若不计较,怕是和从前在府里的日子毫无两样。 * 几家欢喜几家愁,宫人口里正受宠的云昭仪现下却是吐了个七荤八素。一只手揣着肚子,一只手抚着胸口,心里烦躁愈盛。 原来这个孩子这个时机到是好事,她正得宠爱,乘着这股风好好筹谋着,不愁不能更进一步。可偏偏最近圣心难测,近日里圣上竟然一次都没有宠幸于她,偶尔来凌云宫也去了偏殿。时间一长,她失宠的迹象定会越来越明显。 她得想个法子拉回圣上的心才对。 云昭仪摸着还平坦坦的肚皮,却在考虑是不是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圣上。 “娘娘,皇上今日翻了新进的安婉容。” 云昭仪想到选秀当日安婉容冷冷清清仿若明月的模样,心口像是梗了一根刺儿似的。当即下了决定。 “找人去禀告圣上,就说我有孕在身了。” 下面回话的宫女心头诧异了一下,本想劝诫,但随即身子一抖,她想起上次砸在她头上的那只茶杯了。那种鲜血淋漓的痛苦,她再也不想面对第二次。 * “圣上,凌云宫云昭仪有事禀告。” 嘉元帝心理颇有恼怒,原先倒是不觉得这个云若若是个不识趣儿的人,怎么最近如此不知大体。 “按例赏吧。” 赵福屏住呼吸退下,出门口摇摇头,眼看着这宫里的风向是又变咯。 ☆、第007章 云昭仪失宠了,这一消息一夜间铺天盖地的传遍了六宫。 你说怎么失宠了?皇上前头还甚是宠爱这云昭仪呢。 云昭仪将怀有身孕的消息禀告了皇上,但是居然只得了个份例内的上次,要知道当今圣上可只有两位皇子,论理来说也不应该啊。云昭仪大概不只是失宠吧,还有可能惹怒了皇上,这才被皇上挂了脸面,皇上昨夜还宠幸了新进宫的安婉容呢。 今日的凤仪宫可甚是热闹。 听说原来请安总是迟到的云昭仪今日到的特别早,不仅如此还一脸倦容呢。惹得大家好一番的关心。而昨晚第一次承宠的安婉容今日一大早就接到圣旨成了从四品的贵仪娘娘呢。 这一番热闹阿蔓倒是无缘亲眼见到。大概是还不习惯,今日早上一起来就昏昏沉沉了,吓得采薇立刻请了太医。 现下她正躺在榻上吃药,一边听小宫女活灵活现的描述今日凤仪宫的热闹。 “采萍,你可别惹得娘娘发笑。娘娘连药都撒了一半了。” 采薇直报怨。 采萍立刻闭嘴不讲了,巴巴的看着正在吃药的阿蔓。 阿蔓被盯得不自在,给采薇翻了个眼风,采薇才肃声道。 “起来,你别在娘娘面前做样子。伺候娘娘喝药才是正经事儿。” 采萍这才笑嘻嘻的起来,她最是个活泛的性子,早年在御膳房里里认了一个干娘,靠着这个干娘才分到了邻水阁。 “采薇姐姐的吩咐奴婢哪敢不听啊。娘娘您吃药,佐着这果脯吃。这可是奴婢干娘的拿手好戏,没有人不说好的。” 笑嘻嘻的将一碟杏子果脯摆好。 阿蔓摆手。 “我自幼吃惯了,用不着果脯,你们拿下去分吃了吧。” 采萍乐陶陶的就要拿下去分了,却又被采薇瞪了,讪讪的放下,冲采薇露了个可怜巴巴的笑容。 阿蔓笑得直不起腰来,忙道。 “快拿去吧,可别这可怜巴巴的模样,采薇不敢说你。” 采萍这才端下去和几个小宫女分吃了。 房间里采薇却是愁得不行。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11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娘娘刚入宫就生了病,身边的宫女又都是采萍这种还不晓事的,这可怎么办啊才好。 阿蔓才不管采薇心思,她只安心养病,闲暇时候看看棋谱,抚抚琴,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大半个月,眼看着新进的秀女都被宠幸了小半,才轮到了阿蔓。 “不用上妆了,且点个胭脂吧,看着气色好些。” “娘娘就穿那身胭脂色的广袖流仙裙吧。” “挽个堕马髻,鬓边插一支玉簪。” 采薇说得头头是道,把邻水阁里伺候的宫女使唤的团团转,沉着而镇定。阿蔓很欣慰的看着,再次肯定了将采薇带进宫里的决定。 * “朕记得选秀那日你的琴弹得不错。” “我的棋下的更好。” 嘉元帝穿着明黄色的常服,面容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俊秀,而是有种凌厉。大概是被灯光晃花了眼,阿蔓竟然觉得竟然看出了一丝的温和。于是话也回的不太规矩。 嘉元帝听了,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眼前的女子面容冶丽,一双桃花眼更是点出了风情,但是身上气质却是温柔如水,倒是没想到性子还挺有趣。 “和朕下一局?” 阿蔓原本还有些懊恼自己有些随意了,但是没想到居然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结果。 嘉元帝觉得面前的女子刚才说的果然不是谦虚的话,棋的确下得很好,同他不相上下。瞧着面前人仍咬着唇苦苦思索的模样,忽然从腹中窜出了一股火气,上前一个横抱。 “这棋怕是到天亮都下不完了,*苦短,朕觉得还是珍惜良宵罢。” 阿蔓忍不住惊呼,双手却是自发自觉的环上了面前圣上的脖子。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不知爱妃可会琵琶?” 嘉元帝兴致极好,他闲暇之余还有空逗弄身下已是满面酡红的阿蔓。 阿蔓忍不住睁眼,却因为灯光太亮,只眯着眼睛像嘉元帝翻了个眼风,妩媚的桃花眼就连眼角都带着淡淡的粉色,嘉元帝骤然一紧,狠狠地亲上了眼角,吮吸了淡淡雾气化成的小泪珠。阿蔓被这力道吓一跳,猛地一颤,原本抓着床单的手忍不住攀上了身上人的脊背,断断续续的□□声随即溢出。 事后*皆歇,嘉元帝唤人送水进来,正欲下床却发现自己被搂的紧紧的,不禁啼笑皆非。 “爱妃?” 没有反应。 继续唤: “玉棠。”是叫这个名字吧。 这会有了动静。 身上的人仍旧将自己抓的紧紧,嘴里却是迷迷糊糊的念着。 “我叫阿蔓。” “好好好,阿蔓,好好抱住啊。” 嘉元帝无法,由她抱着,起来却是反手抱住了她。拉开了帘子却发现赵福这个不长眼的居然还守在外面。转身扯了明黄色的床幔附在还没清醒的人身上,却是对着赵福低声呵斥。 “还不滚出去。” 赵福瞬间跑的没了影,看见外头正在嬉笑的小太监们咧着嘴骂了几句。 “不懂事的小兔崽子,没规矩,好好伺候着,竖起耳朵等皇上的吩咐。” 心下却是苦了脸,自己刚才可什么都没看见啊。皇上不会怪罪吧?心里直犯嘀咕。 阿蔓从小就喝牛乳养身子,养出了一身的好皮子。肤白胜雪,肤若凝脂,身子润滑的仿佛水珠滑落都不会留下痕迹。嘉元帝带着阿蔓下了水,却是苦不堪言。从来只有别人伺候他,哪有他伺候别人的理。偏偏眼前的人说话的跟只奶猫似的,让人无端端的就软了三分。 “这里也要洗洗。” “还有这里。” …… 折腾了好一会才算是消停了。 嘉元帝搂着人睡下了,临睡前唯一的想法便是还好明日是休沐,不然恐怕睡不了几刻钟。 阿蔓醒得早,整个人还是混混沌沌的,脑子里就像是放满了浆糊一样,晕晕的。她半眯着眼醒了半天神,还是没反应过来。直到发现好像正有人在看她。她也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去,小小的呵欠还没打完就硬生生的被咽下了。 “皇上您醒了啊?” 嘉元帝一向警觉,早在身边人醒了的时候就醒了,却没睁眼。他身边睡过很多的女子,有的看不见他,有的一早醒来便痴痴的望着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何反应?嘉元帝忽然有点好奇。但是等了半响都没发现动静。他睁眼一看,眼前的人居然还是试图睁眼。 嘉元帝忍笑不禁,一把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怎么睁不开眼?” 阿蔓惊讶之下才回过神来,但是眩晕的感觉还围绕着,不禁低声撒娇。 “好晕啊。” 她自幼在江南长大,哪怕现在说着方方正正的官话,腔调里还带着吴侬软语的韵味。撒娇的话说来更是让人心都要酥了。 “待会儿让太医看看,今日就不用去凤仪宫请安了。” 嘉元帝治朝手段一向严苛,朝中的事情和后宫的事情分得清清楚楚,从来不会因为家族宠幸宫妃,也不会因为宫妃如何连坐家族。因此在后宫,人人都非常向往宠爱,因为圣上的宠爱在宫中便是最大的倚仗。他宠爱起来也是随心所欲,要不然之前的云昭仪也不会恣意得罪高位妃嫔了。 “蜜水。”还是尼尼哝哝的声音。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12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自幼就有的习惯,喝了蜜水就能缓过来了。 嘉元帝起身让人准备了,一思索,却仍旧躺了回去。 阿蔓这边仍旧黏黏糊糊,但是凤仪宫却老早就热闹了起来。 众人都在看风向呢。昨夜是这一届秀女中唯一能和安贵仪长相媲美的宋婉仪呢。听说这安贵仪喝宋婉仪在选秀中可是将其他的秀女都衬成了路边的狗尾巴草。 当安贵仪踏入凤仪宫的一瞬间,凤仪宫内的嗡嗡声都瞬间响了一倍,倒是这安贵仪却仍旧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规规矩矩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左手边的是兰贵仪,见她一来便捂着嘴巴笑。 “不知这宋婉仪可得圣上欢心。” 却得了安贵仪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兰贵仪颇觉得无趣,转而和她上首的颜淑容聊起了其他的事儿。 “从前上京两位明月,如今一位倒还是光滑依旧,另一位倒是暗淡了许多。”兰贵仪拿着帕子慢条斯理拭了一下唇角。 颜淑容摇摇头,有时候就连她都受不了兰贵仪这戳心窝子的话,不过话确实都是真的。 安月是秀女中头一位侍寝的,隔天就升了一级,不仅如此,还连续承了三天的宠,一时风头无两。而这祁月呢,侍寝一晚就再也不曾被宣过了,粗粗的封了个从六品的容华就无人问津了,刚刚才踏进每日来凤仪宫问安的门。 “瞧着这届秀女里恐怕也就你旁边那位出彩了。”颜淑容笑,她长相艳丽,一笑起来颇有几分光芒四射的感觉。 兰贵仪却是翻了个白眼。 “冷冰冰的得个什么宠?圣上的心可都捂不热。” 颜淑容心里却道,男人不都喜欢这样的,自古便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 “这都什么时辰了?这宋婉仪怎么还没到?”谨嫔作为皇后手下的犬马,早就忍不住替皇后叫起不平来。 云昭仪这几日倒是请安都来的非常准时,这时也插话了。 “许是伺候皇上误了时辰。” 话说的诛心。 “在座的谁不曾伺候过皇上呐,可见谁仗着这就不来凤仪宫请安啊。”一项尖酸刻薄的楚芳仪最喜欢煽风点火。 兰贵仪嘴巴最快。 “云姐姐可不就这样做过吗?” 说完还撇撇嘴,一副我说的没错的模样,让对面的云昭仪脸都白了。 “你。” 皇后仍旧端端庄庄的坐在凤椅之上,脸上挂着雍容大度的笑容,直到下面嫔妃的吵闹声嘈杂起来才出来制止。 忽然红袖上前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皇后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随即才恢复了镇定。 “皇上怜惜宋妹妹体弱,特地恩准她今日不必过来呢。”皇后笑道,随即又添了一句,“各位妹妹若是有心,不妨去邻水阁看看宋妹妹。” 一句话引起轩然大浪,一句话勾出了无数人的心思。 ☆、第008章 “恭喜蕙贵容。”虽然只晋升了一级,但是多了一个封号,同正四品的也没什么差别了。前来宣旨的太监是赵福收的干儿子刘和,出了名的会钻营,一个劲的跟阿蔓道喜,身后一溜串的宫女太监手上都捧着各种赏赐,只叫整个邻水阁都瞬间热闹了起来。 阿蔓却是镇定,没有周围人的轻飘飘,领了赏后打发采薇进来。 “近来多约束着底下人罢。” 采薇当然照做,说实话,底下有几个宫女她真看不上,若不是因为娘娘之前初来不能轻举妄动,她早就发作了。正好趁此机会打发了那些轻狂的不忠心的。 “娘娘可要用些点心?御膳房送来了蜂蜜燕窝糕和松穰鹅油卷。”说完后仿佛觉得自己有些冒失,又加了一句。“娘娘今日午膳都没用多少,婢子瞧着只动了几筷子。” 她正受宠,御膳房自然不敢怠慢她,午膳也不重样的摆了一桌子,只是她早上没什么胃口,再加上御膳房送过来的膳食一路上都是温着的,送过来一段时间也都失了原来的风味。她就更不想吃了。 御膳房有规矩,一日三顿膳食送到了各宫里也就完成了任务,若是其他时间想吃点什么就要自己再添银子。不过若是宫里的主子受宠那就另当别论了,邻水阁得主子虽然昨晚才得了宠幸,但是今日一大早晋了位得了赏,御膳房得人也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午后出了新糕点,自然送了邻水阁一份。 “油腻腻的不吃,”又见采薇殷切的眼光,为难的加了一句,“去御膳房问问有没有牛乳吧。” 采薇这才安心退下。 阿蔓今日打扮得素净,她早上因为身体有恙没去凤仪宫请安,今日也不适宜出去乱晃。招呼外头伺候的宫娥们进来将桌子上的点心给撤了,却见采萍笑嘻嘻的打开帘子进来了。 “我说今日怎么没见你呢?原来在外面伺候着?” 采萍忙陪笑。 “不是奴婢偷懒呢,是采薇姐姐打发奴婢在外面看着几个新来的小宫女们干活呢。” 采萍自己也喜欢这差事,她原来可是被管着的,如今也到了可以管别人的时候了,看到新来的宫女太监们又讨好又害怕的目光,她就觉得开心。 “你倒是欢喜。”阿蔓横了她一眼,随机吩咐,“过来梳妆。” 采萍进了阿曼的眼,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她的好手艺,采萍梳的发髻别致,而且阿蔓也喜欢她的逗趣儿。 “娘娘可知道奴婢怎么学会梳头发的?” 阿蔓也饶有兴致的问。 “怎么学会的?” 采萍顿时一顿叽里呱啦的,直到采薇端着一碗牛乳进来都还没讲完,兴致还颇高,越说越兴奋起来。 “采薇来的好,快将这个小话痨打发出去,听的人头都大了。” 阿蔓虽然这样说,但是眼里却都是笑意。 采薇自小伺候,当然明白这只是开玩笑,采萍却是瞬间傻眼了。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13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娘娘……” 阿蔓更是乐不可支。 “同你开玩笑呢。” “同谁开玩笑?”一个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阿蔓正想从梳妆椅前下来行礼,却见嘉元帝快步上前轻轻的扶住了自己的肩膀。赵福最懂圣上心,赶紧使眼色让屋里的宫女们都跟着自己退下了。 “圣上进来怎么悄无声息的?” 却见身后的嘉元帝从梳妆盒里拿出一只玉簪来替她簪上后才回答。 “不这样怎么瞧见你眼泪都要笑出来的模样?”嘉元帝挑眉,又看到桌上的碗,端起来一闻。 “牛乳?” 阿蔓点头接过,正想拿着勺子吃了,却突然迟疑。 “圣上可要尝尝?” 嘉元帝不爱吃这个,摇头。 “单这样吃不好,这儿不是有糕点?” 指着桌上的燕窝糕和鹅油卷。 阿蔓摇头。 “燕窝糕我不爱吃,鹅油卷油腻腻。” 嘉元帝拿手点了点阿蔓的琼鼻,嘴里却道。 “看不出来你这么挑剔。” 不说自己,单说这贵女里,哪一位不是娇养,怎么自己就挑剔了? 阿蔓想横他一眼,转而想到面前人的身份,硬生生的将眼风收了回来。嘉元帝看的颇有趣味。见她不理自己只拿着碗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自己也想尝一口了。 “我让采薇再去御膳房拿一碗来。” 嘉元帝却是摇头,伸手过来拿了她手里的碗,也不用勺子,一口就把碗里剩下的牛乳都饮尽了。 “唔,太甜了。” 阿蔓却是气急败坏,这人也太不讲究了,她倒不是舍不得这点牛乳,现在还得了便宜还卖乖,真真的气煞人也。 阿蔓面上还是平静,但是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嘉元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嘉元帝却爱极这样的她,每每逗弄她露出这副模样就觉得心里得意。 祁月来的快。她并不知道圣上在邻水阁,只是今日在凤仪宫请安的时候听了皇后娘娘的话,心里有了几分考量。她可不蠢,听不出皇后话里的挑拨,但是她还是来了。一来,她是打着探病的名头来的,毕竟两人在殿选前也算有些交情。二来,今天来试探一下也好。她早就想明白了,宫里妃嫔众多,她初来乍到,无论投向哪一派恐怕都不会简单,还不如从这一届秀女这里寻找同盟。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宋婉仪,不,是蕙贵容了。 看到圣上也在这儿,这却当真是意外之喜了,不过她还算有城府,并没有直接的喜形于色,而是在身边宫女大声通报后,做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 “皇上也在这儿,那嫔妾就不打扰了。” 哪怕就是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出这份善良大度,蕙妹妹恐怕也不得不让自己进去瞧瞧。 阿蔓并没有这份思量,也没计较这么多,她只是在嘉元帝似笑非笑的挑眉中淡定的吩咐宫女将人迎进来,既然是探病自己也就不必装模装样还要梳妆打扮了。 嘉元帝把玩着阿蔓垂落在腰间的发丝。祁松的这个女儿果然像他,不仅是长相,连性子也是十足十的,沽名钓誉之辈,让人看了就败了兴致。 “朕今天也是来探病的,探完了就要走了。” 语气正经严肃,动作轻佻的却让阿蔓想直翻白眼。 “恭送皇上。” 阿蔓低头福礼,语气恭顺,还没伏下身子就被扶起。 “不必了,好好养病。晚上朕再来看你。” 时机不早不晚,恰好同进来的祁容华撞上。 “参见……” “不必多礼。” 话音没落就见眼前明黄色的袍子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不曾有一瞬的停留。祁月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扭曲。但是抬头后便挂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蕙妹妹。” 阿蔓挑眉,宫中向来是以尊卑分位论大小的,这位祁容华大概是还没熟悉宫规吧。阿蔓也不给她找不自在。 祁月笑容亲切,坐在阿蔓身边嘘寒问暖。阿蔓倒也没觉得不自在,毕竟被人捧着,不管说什么话都有人顺着,这滋味怕是没什么人能够抵挡。但是心里却暗自记下了,这位“明月”倒还真的名不虚传。 “这是姐姐进宫时母亲所赠的玉簪,姐姐想着满宫里怕是只有妹妹这样清丽脱俗的人才配得上。” 一支白玉雕成的莲花簪? 清丽脱俗。 阿蔓反而觉得这话大有深意,论清丽脱俗,那位安贵仪胜她不止两三分。 祁月老早就觉得这个宋玉棠不简单,一入宫便懂得韬光养晦,即使选秀之时出了大风头,但是入了宫反而安静了下来。任由她们这些走在前面的被宫里得老人给使绊子,她最后却是不动声色得了宠爱,直到现在才亮出爪子。 只可惜,还是不够沉稳。 若是自己得话,今日怎么也得去凤仪宫请安继续低调才成,怎么能如此高调的就和皇后开始打对台。也怪不得皇后今日把她当作了枪靶子。 自己同她交好,不但站在后面当渔翁,更能够接近圣上。 祁月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隐秘的笑容。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14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这后宫毕竟还是要倚仗圣上才行。 阿蔓可完全不想她特地过来送一支玉簪子有什么想法,无论她要做什么,自己可没什么想要上去参合得心思。 祁月一坐便是一下午,看样子恨不得连晚膳都一起在邻水阁用了,后来还是敬事房的公公过来传旨,说是圣上今日点了邻水阁,祁月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秀女第一次承欢需要在圣上的寝殿,旁的日子就由圣上自己做主了,若是圣上有兴致,到宫妃寝殿宠幸宫妃也可以,今夜的邻水阁却是第一次迎接圣上,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恨不得将邻水阁焕然一新。 “点的什么香?倒是清淡雅致。” “自己调和的薄荷香,点在夏夜里最是舒适,淡淡的草木清香。”阿蔓身子不好,屋子里不能多放冰块避暑,夏夜里睡觉也容易燥,心浮气躁的常常睡不好。而后点了薄荷香之后倒是凝神静气。 嘉元帝觉得这味道蛮新鲜。 阿蔓含笑点头,便吩咐人将晚膳都摆好了,准备自己立在一边伺候嘉元帝用膳。哪知嘉元帝却是拉了她坐下。 “这是规矩。” 嘉元帝点头,的确是规矩,每逢初一十五在凤仪宫过夜的时候,他这位贤惠的皇后也遵循这个规矩,伺候着他用膳。但是嘉元帝想到今早上她巴着自己的手不住往嘴里灌蜜水的景,手就更不肯放了。 “早上朕都伺候过你了,还谈什么规矩。” 阿蔓的脸刷的一下全红了,手一甩,不管不顾的坐下了。 底下伺候的太监宫娥们权当自己不存在,几个不晓事的宫女红了脸,唯独赵福神神在在的,仍是带着一副笑脸,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阿蔓不爱吃肉,对虾蟹之类的海鲜河鲜之物情有独钟,但是自从入了宫之后,虾蟹这玩意儿就见得少了,今日托了嘉元帝也来用膳的福,倒是尝到了不少。 桌上有一道白灼虾,御厨调了五种酱来佐,阿蔓吃的新鲜,五种酱料都试了一遍,仍旧是兴致勃勃,想要自己动手两两调配。 嘉元帝见她旁边布菜的宫娥在她的指示下一个劲儿的剥虾壳,再看她几乎碰都不碰红肉,连蔬菜也只拣一点尝尝味,简直就像个小孩子,顿时觉得好笑。忍不住夹了一块已经被御厨片的薄薄的肘子肉放在她碗里。 “咦,好腻。” 阿蔓不吃红肉,更别说这种看上去油腻腻的菜了,一看就嫌弃。 嘉元帝却板起面孔。 “不许挑食。朕五岁起就不挑食了。” 赵福在心里哎哟喂了一声,牙都快被酸到了,心里却想。我的万岁爷呀,您五岁就接受帝王家的教育,筷子不过三口可是帝训。 阿蔓现在见他板着脸了,还真的有些怕,慢慢的夹了肉送进了的嘴里,正想要囫囵吞了下去,又听见嘉元帝说话。 “不许直接吞下去,好好嚼。” 阿蔓强忍住胸腔里泛出的恶心硬生生的吃了肉,却不知道从小跟着她长大的婢子采薇如今可真是快活。采薇真恨不得自家小姐能每日都和圣上一起用膳,自家小姐挑食的恶习改了十几年都改不了,也不听旁人的劝。如今圣上一发话,竟是吃起了红肉。阿弥陀佛,小姐的身子以后合该日见康益。 嘉元帝对这种感觉新鲜不已,见她乖乖听话心里更是开心,用完了膳更是不许她躺着,要出去遛弯消食才行。 晚上就糟了报应。 本应该春闺香浓,红烛高燃才对,说知道却见人一个劲的冒冷汗。 赵福十万火急的去御药房请了当值的太医来诊断,一诊才知道是脾胃太弱,却又吃了太油腻的食物。 ☆、第009章 还真是应了一句古话,“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阿蔓因祸得福,邻水阁设了自己的小厨房。 但是也因为如此,宫里的风言风语更加的激烈。 “妹妹,今日天气倒是凉爽,不如去御花园逛逛?” 今儿一大早皇后娘娘便说身体不适推了今天的请安礼,三品以上的妃嫔才有资格坐轿撵,阿蔓每日里请安都是徒步的,还好现在是在七月头里,早上还不太热。阿蔓还没到凤仪宫呢,半路上就遇到回来的祁容华一行人。 打头的却是安贵仪和颜淑容,祁月不过站在后边。 “皇后娘娘今日身体不适呢。” 颜淑容笑容也是温柔,倒是安贵仪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阿蔓自然不拒绝,但是却不动声色的推过了祁月伸过来想要挽着自己的手。 颜淑容常常见到这位宫里的新宠,不过都是在皇后的凤仪宫,平日里倒也没有结交的机会。但是遇上了也不介意卖个好。 “御花园栽了几株栀子,如今正开的热闹,花香四溢。倒不如前去观赏观赏?” 阿蔓和祁容华都各自道好,而一向不爱凑热闹的安贵仪却也破天荒的点了点头,表示应可。四人便作一道由着宫女领路。 期间,颜淑容和祁容华都是健谈的,哪怕阿蔓和安贵仪常常沉默,竟也显得不尴尬。阿蔓倒不是故作清高,她只是今日早上精神有些不太好,昨夜里听了大半夜的雨声,最后雨停了才模模糊糊的睡了,睡得还不太踏实,总觉得似乎能听到隔着一道门外宫女门来回的走动声以及低声的交谈。 “附近还有个歇脚的地儿,花枝儿都能伸进来,咱们在亭里也能瞧见栀子花呢,闲了还可采上几朵。”颜淑容在皇宫内待得久,自然比其他三人更了解,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祁容华笑着回。 “颜姐姐是个雅致的人。” “不过是在宫里待的久了,谈不上什么雅致不雅致的。” 颜淑容却只这样说话,她看人毒辣,面前这位祁容华善钻营,拉着自己便是“颜姐姐”“颜姐姐”的叫上了,城府虽然深沉,但是却是让人提前有了防备,倒也不惧。就是另外两位不怎么答话的才叫人上心。一对绝色人,一个灿若春华,一个皎若秋月。性情不好说,安贵仪在外面不常说话,一副冰山脸,而这位蕙贵容呢,倒是不常露面,就连皇后的请安或是有些聚会也是常常以身子弱的名头给推拒了,可偏偏这两位却是如今宫里最受宠的两位。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的,四人来的不巧,留下亭里早早的就有人占着了。 云昭仪心里正是气苦,她心里一口气已经憋了一整个月了。究其原头,不正是眼前狭路相逢的人。这安月和宋玉棠一入宫便抢了她的风头,就连她怀有身孕也没能将圣上从这两个狐媚子的身上拉出来。 远远瞧见阿蔓一行人过来,便想来的正好。以她现在的身份,合该震慑震慑两人,让这两人吃个暗亏受受教训。 颜淑容心里对这云昭仪恨极,看见她却是笑得越发灿烂,心里无端的冒上了一个想法,如今岂不是天时地利人和之际,当年云若若这贱人害自己流产,如今倒是可以还她一个报应。但是瞧着云若若脸上的神色,心里按捺住了。 她不能让这云若若轻易的就还了,她要让她在这宫里渐渐凋零,让她像自己一样一辈子都不能拥有自己的骨血,而自己要站得高高的,要看着她狼狈,所以,云若若的事自己不能沾手,而且要撇的越清越好。 云若若却是不管这些,她满眼瞧见的都是自己要怎么让眼前的人吃亏。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15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阿蔓半蹲着却迟迟不见亭子里的人叫起,暗暗咬牙忍耐。她知道这云昭仪难缠,但是却没料到她竟如此公然的磋磨低位妃嫔,更何况如今的自己和身边的安贵仪还算得上正是圣宠加身。 眼角的余光瞥到三人的脸色各异。颜淑容脸上还是镇定,笑容却不见了;安贵仪脸上还是冷冰冰的,但是眼角眉梢却有淡淡的恼怒;倒是祁月城府不浅,事到如今却仍是挂着笑容。 高高坐着的云昭仪嘴角笑容,她脸上化着浓妆,勾着红唇慢条斯理的拨弄着盘子里蜜饯,特别享受此刻的感觉。 颜淑容心里却是暗骂,这云若若就是个混不吝的,真是想明摆着撕破脸皮,倒也不错,让蕙贵容和安贵仪这两位盯上她也省却自己一身的功夫。 阿蔓闭眼,轻而易举的就让自己晕了过去,身子倒在身后的丫鬟身上,半点不含糊。她可没这个功夫愿意陪这位云昭仪顽。 “娘娘。” 一下子场面便慌乱起来。 就连坐着的云昭仪都有一瞬间的惊慌,随后却是气愤。这蕙贵容一定是故意的,不过多蹲了片刻的时间,哪就到了这样的晕倒地步? “扶蕙贵容到亭子里,请太医来瞧瞧。” 云昭仪认定了是假装晕倒,怎么肯让人顺利的退下,还不等其他人讲话,迅速的敲定了。谁知就在此刻,一个明黄色身影大刀阔斧的走上前来,一把就抱起来正被宫女搀扶着准备放在凉亭里的人。 嘉元帝什么也没说,只深深的看了一眼还愣着的云昭仪,便抱着人走了。留在原地的人心思各异,不说旁人,单说这祁月,心里却是恼恨非常,若是自己刚才顺势晕倒了该多好,不但避过了云昭仪的磋磨,更能博取了皇上的怜惜。 * “气虚生血不足,而致血虚者,宜补气为主,辅以补血,或气血不足……”太医爱掉书袋子,把着脉说了一大串的话,让嘉元帝听的不耐烦,听了是气血不足的毛病后,让人将太医直接带下去开药了。 “还不睁眼?”嘉元帝端详这眼前躺着的人的脸色,发现的确有些苍白,往日脸上的红晕倒是一点也没见了。若不是自己刚才瞧见她眼皮动了一下,怕是会真的以为她晕了。 既然被发现了,阿蔓也不再装了。她拉着眼前人明黄色的袖子,咬着唇不说话。 “还委屈上了?” 嘉元帝索性也坐到了床榻上。 阿蔓乖巧的伏在他的膝上,还是不说话,手却拉着袖子不放。 嘉元帝最喜欢面前人如此乖巧,一个知情识趣的女人,又能讨他喜欢的女人,宠一宠,纵一纵又何妨?就让现在不知天高地厚的云昭仪不也是他曾经宠爱的。 “好了,朕又没说什么。” 阿蔓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她在心里看得清楚、看得明白,就一点也不难过,她现在正是风头上,何不利用这一点为自己筹谋? 阿蔓也不上低级的眼药,再也不提这事,而是撒娇着说要休息。她昨夜睡得不安稳,正好趁现在回去好好补上一觉。 嘉元帝低声调笑。 “吃了药再睡,朕陪你一起。” 阿蔓以为他开玩笑呢,没想到吃完了药却见嘉元帝真的躺在了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自己的头发。 “不闭眼睛怎么睡?”嘉元帝伸手去捂住阿蔓睁得大大的桃花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隐晦的疲惫。前朝事忙,他已经五六日没进后宫了,今日事了,又是休沐,倒是可以放纵一下。 “圣上今日不忙吗?”阿蔓还是睡不着,即使眼睛被捂住了,也没有乖乖的闭眼,还是扑闪这眼皮,虽然面前漆黑一片。 嘉元帝只觉得手心痒痒的,又见身边的人虽然窝在自己的怀里,但是手却是不安分的在他的另一只手里摆弄来摆弄去的,索性拿开捂住她眼睛的手,翻身压住了他。 阿蔓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就被堵住了。 “唔,苦苦的。” 一吻结束,嘉元帝还评价了一句,阿蔓没好气的翻了一眼,想要摆脱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谁让你亲了?” 嘉元帝也不生气,他最喜欢逗弄她。 “怎么吃药这么乖?” 他一向觉得她娇气,比其他人娇气的多,又或许是别人不敢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娇气,只有她鲜活而胆大。也因为如此,他最心疼她。 阿蔓嘟囔。 “从小吃惯了。” 她有些不舒服,头发被压到了。嘉元帝由回复到刚开始搂住她的姿势,听见这回答,却是忍不住睁眼看向她,只见她脸上神情普通,仿佛只是随便说了一句话,半点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难过。他心里不知什么想法,但是搂住她的手却紧了点。 “常常生病?” 他这么一想才发现的确是这样。在内务府准备的玉牌子上也经常看不见她的玉牌。她不常出去,他到别的妃嫔处常听她们说去御花园赏花,或是出去别的宫里吃茶什么的,唯独她这里,他也听她常以生病推却,只在邻水阁里自己抚琴画画。 阿蔓却是无所谓,她自小生病都生习惯了。她五岁之前的记忆模糊,七岁才开始记事,印象中自己以前生病比现在要严重多了,最夸张的时候说把药当水喝都可以。现在已经好多了,也没想着拿自己的身体来博怜惜。 “也没有常常啊。” 她有些困了,眼皮渐渐的有些重了,慢慢的声音都低了下来。嘉元帝见她睡熟了,也没想着将枕在她脖子下手抽出来,将就着也睡了。 阿蔓再醒来,是被人唤醒的。 “娘娘,圣上让奴婢请娘娘起身用午膳呢?” 阿蔓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坐了起来,眼前也是朦朦胧胧的,整个人看上去出奇天真和稚气。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嘉元帝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忽然就觉得心底异常的柔软。 “再不起来就该用晚膳了。” 嘉元帝一向自诩为严父,就是对待自己的儿女都没有这样的温柔过,却见眼前的人还是呆呆的,只是眼睛看向了他,心头软的更加不可思议。一瞬间竟想要端过旁边宫女手里的姜蜜水喂了她喝,最后还是转身坐下了。 ☆、第010章 邻水阁设了小厨房,采萍第一个就求了娘娘让她的干娘蔡娘子来。阿蔓自然没有拒绝,一来手里捏着,让她再使唤采萍和蔡娘子也是安心,再说蔡娘子做得一手好点心,她也欢喜。 嘉元帝同阿蔓用完午膳后就离开了,阿蔓顾自伏在贵妃榻上,由的两个小宫女给她打扇和捶腿。 “娘娘好不容易出去逛逛御花园,偏生还遇到了云昭仪,真是扫了娘娘的兴致。”采萍正往香炉里放香料,嘴上也不闲着。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16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就你多嘴。” 采薇正在泡茶,闻言便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采萍。这个采萍从小在宫里长大,可是看着没有却是没有半分的谨慎和稳重。 “我又没说错。” 采萍尤不服气,轻声嘀嘀咕咕。却又遭了采薇的瞪眼。 阿蔓早换了常服,一身藕色旧裙衫,连头发也是松松挽就,被两个丫头的言语官司给拉回了心神。 “真是可惜。”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心思却是流转。她正琢磨着今早的事儿到底是偶然还是人为呢。若是早上没有遇到颜淑容一行人,那逛院子里的只有颜淑容、安贵仪和祁容华三人了,碰上云昭仪未必是不同的结果。这圣上又怎么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留夏亭附近呢? 看着是她受了委屈,但其实真正倒霉的却是云昭仪,云昭仪在新妃嫔入宫之前还算得上受宠,但是这一月来,圣上却是不曾翻过凌云宫的牌子,原就有失宠的迹象,今日闹的这一出,不过是加速了她失宠的速度罢了。 倒是奇怪,为何要设计云昭仪呢? 阿蔓灵光一闪。 莫非是为了云昭仪肚子里的孩子? 采萍见阿蔓嘴里也这么讲,更是得意起来。 “若不是云昭仪仗着肚子里的龙种,如何能比得上我们娘娘?咱们邻水阁如今是宫里最热闹的地儿呢。” 这话不讲,宫里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圣上的宠爱在哪里便涌在哪里,就是一些个小鱼小虾的也常常挤过来,想要得了主子的青睐。 采薇看不过采萍的轻狂样子,便啐了她一口。 阿蔓听见这话,也觉得不喜起来。原来在身边伺候的采蘩虽然同这采萍一样活泼,但是可比采萍有分寸的多了。任由采萍下去迟早招来祸患。 “噤声。” 采萍听了这话,隐隐的感觉到主子娘娘似乎有些生气了,立刻低了头。 “娘娘,奴婢也是为了娘娘着想,奴婢不也是盼着娘娘能同昭仪娘娘一般身怀龙种。” 阿蔓见她还不悔改,仍是在嘴上讨官司,打发了正在捶腿的宫女儿,在采薇的搀扶下坐起。 “采萍,这几日你就不用入房伺候了,在外面做些洒扫的活计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说。” 采萍听了这话才真的慌了,急忙磕头认罪。但阿蔓最是心志坚定,一旦真正的做了什么决定,旁人再没有能够开口的余地。也不听采萍告罪,直接让她出去。还抬举了原来捶腿伺候的宫女。 红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得到这样的大造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娥一下子成为了贵容娘娘身边的大宫女。 阿蔓并不是兴之所至,红云在她身边伺候了一个月了,每次都是捶腿,但是表现却非常让人满意。一心一意都把心思放在活计上,不管旁人笑闹的如何厉害,不多话也不少话,分寸掌握的刚刚好。到底是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有几分心思。如今提拔她上来,也不是顶了采萍的位置,到底采萍还浮躁,需要多磨练,两人互相比较着才更好。 “以后就叫采蕊吧。” 采蕊忍住心里的激动,立刻就跪下谢恩了。 “下去准备清水香脂。” 阿蔓打发了屋里的宫女,只留下采薇。其实说到底,这宫里只有采薇才能让她真正的信上两分。 “这宫里到底是步步惊险,你且多看着邻水阁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她如今身上圣宠浓厚,却仍旧走进了别人的算计,若是没了圣宠,当真有些难办。采萍这丫头口无遮拦,但是嘴里倒还真讲对了一句话,有了子嗣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阿蔓走过去,亲自打开了窗,看着屋外灿烂的阳光,却打了一个寒噤。邻水阁邻水而坐,并不炎热,哪怕现在即将步入盛夏,屋里只放了几块冰就已经寒意阵阵了。 “屋里的冰盆子多了。” 采薇也退下了。 阿蔓瞧着窗外的景致,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这一日却还不得清闲,邻水阁迎来了难得的稀客,安贵仪。 阿蔓不知她的来意,但也不惊慌,梳妆打扮片刻后便有去了前厅。安贵仪比她分位高,自然不能同对待祁容华一般。 “玉壶烹雀舌,金碗注龙团。” 安贵仪对手里的雀舌茶赞不绝口,阿蔓也笑着应和。 “这雀舌妹妹这里还有一些,待会子姐姐便拿一些去。”阿蔓若是想要和人处的融洽,便是细心又周到。 安贵仪也没拒绝,难得的笑了,轻声应好。 阿蔓看到眼前仿佛冰雪消融的笑颜,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艳,心里却道怪不得这安贵仪能够得宠,便是她也觉得这样的冰山美人笑起来让人心动非常。 她却不知安贵仪心中也是如此想法,眼前的人笑起来活色生香,言语间更是温柔娇俏,话间便自带三分笑意。 安贵仪不说来意,阿蔓也不问。两人就着手里的雀舌谈到泡茶的水,又从泡茶的水谈到景,安贵仪自不必说,她自幼在京都长大,时下对女子束缚并不严格,也是时常出去游玩的,对上京里的美景自然是如数家珍。阿蔓听的兴起,话里自然而然的就带了上自己曾在江南所闻所见。 两人言谈甚欢,不知不觉将碟子里的杏脯桃仁就着一壶茶全都吃尽了,才恍然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安贵仪才款款离开。 阿蔓心里叹,若是两人结识在闺中,必会成为手帕之交,只可惜在这深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原来这冰雪一般铸就的美人,却也不是如同白雪一半真正的无欲无求。不过就如今之势,两人就是同行一段时日又何妨? 且暂看着吧。 昨日是十五,因着皇后告病,圣上在凤仪宫用了一顿晚膳便回了自己的寝宫,第二日的请安却是照常举行。倒是巧合,阿蔓在凤仪宫门口遇到了安贵仪,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入了殿。 凤仪宫内原是热闹,但随着她两人一前一后的入内,竟然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身边的安贵仪仍旧是冷着一张脸,阿蔓面上仍做平常的温和之态,两人的座位也安排到一道,坐下后,阿蔓眼观鼻、鼻关心,垂着眼皮看着手里捧着的热茶就等着皇后来。仿佛没有感觉到旁人在她身上的视线。 其实她不用看也只猜得出别人的想法。 不外乎就是在担心她和安贵仪联合在一起,如今这宫中谈得上宠爱的就只有她两人,她两聚在了一起,恐怕大家都不安心了。昨日安贵仪在邻水阁,两人言谈甚欢的消息怕是当晚就在宫里传开了。 阿蔓想的没错,如今宫中大家几乎都是心里惶惶。但是最是心慌的却是皇后蒋氏。她其实风寒未愈,原是想连今早上的请安一并取消了,但是昨夜里听到这个消息却是怎么也不能安心歇下了。 原来选秀女入宫,一来是因为情势所逼,太后尚在武夷山行宫修养,却也传讯回来;二来是为了牵制凌云宫。在选秀的时候发现这届秀女出众,不仅出了一个姿容角色的安月,还出了一个容貌不逊于安月的宋玉棠。她当时打着牵制的旗号,将两人都选入了宫里,就是为了不出现独大的状况i,但是没想到,今日却还是出现这种情况了。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17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她气的将手里的象牙梳子一把扔到了地上,剪烛赶紧使眼色让小宫女捡了出去,动作间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眉头。 红袖一向最会投其所好,此时也只有她大着胆子进言。 “娘娘,裙衫已经准备好了。” 蒋氏转头过去一看,目光一凝,但却是没生气,点了点头。 红袖和剪烛心里都是一缓,见到皇后的奶娘莫嬷嬷端着燕窝红枣粥进来都俯身行礼,剪烛更是上前轻声说了几句。 莫氏放下燕窝粥,上前接过了梳头宫娥手里的桃木梳。 “娘娘,老奴今日给您梳一个双刀髻,佩戴着圣上赏赐那枝九尾凤簪。如此打扮下来,娘娘穿着这套朱红色的九尾常服再好不过了。” 蒋氏心里平静了下来,但是心里的那口气却是怎么也吐不出来。云氏已经落寞,肚子里的那块肉再没生下来之前已经翻不了身,但是这宋氏和安氏却摇身一变成了心腹大患,必定得找个法子挑拨了二人才好。 ☆、第011章 岭南进献了荔枝,邻水阁也得了一小篓,阿蔓倒是极喜欢荔枝的清甜,刚送过来当日就让宫女们用冰镇了,打算晚上用晚膳吃。蔡娘子心思最是巧妙,在晚膳里添了道甜品,玫瑰荔枝奶冻。 阿蔓惊喜,她体质不好,荔枝这东西吃多了上火,但是将它做成了甜品,多用些也无妨。采薇在旁提议: “娘娘不若给圣上和皇后娘娘也送去尝尝?” 阿蔓却是没同意,她倒不是眼皮子浅,舍不得这点东西。只是送了怕招人眼。再说了,她平日里素来不巴着皇后,单单给皇后送去了,别人不知怎么想。再说了,落下了其他几个妃位上的也说不过去。若是全部送了过去,这点荔枝想必也不够。 “不送了,免得又闹出许多事来。” 采薇仍旧迟疑。 “那圣上那边呢?” 阿蔓睨了采薇一眼,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圣上近几日倒是没有招幸自己,反而去安贵仪那里多些,宫里渐渐的都传,还是安贵仪压了自己一头。没想到就是一向沉稳的采薇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圣上忙国家大事呢?何苦过去让圣上分心?” 阿蔓沉得住气,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后宅里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更何况这还是更加混乱的后宫。她并不想图一时意气,还是徐徐筹划为好,趁此机会沉淀一下也好。不光是自己,就是这邻水阁的宫女太监也是过于浮躁了些。 阿蔓想的好,但是下一秒就被打破了自己的谋划。 “什么让朕分心呐?” 嘉元帝进邻水阁习惯了不让人通报,这次也是突然地就进来了。阿蔓从来在嘉元帝面前都表现得自然,此刻更是顺从心意的嘟囔。 “圣上怎么每次来都吓人一跳呢?” 嘉元帝却是笑意浓重,最近朝政清明,他心情也轻松。 “这是嫔妾小厨房里新研制的点心呢,圣上可要尝尝?” 嘉元帝不爱用甜点,但是望着眼前眼里似乎盛满了漫天盈盈星光的女子,鬼使神差的就接过了。 “是御膳房今日送来的荔枝呢。” 倒是不太甜,只是奶味太重,不太合嘉元帝的口味,嘉元帝用了一口就放下了,却看见面前人满脸可惜的模样。 “这玫瑰荔枝奶冻蔡娘子就做了一碗呢。” 言行里有点可爱的小抱怨,嘉元帝有些哭笑不得,瞧见她眼巴巴的模样,将碗盏又推过去。阿蔓心里有些犹豫,她的确想吃,但是一想到别人吃过了她再接过来心里有些不太舒服。觑着面前圣上的表情,又觉得圣上赐物是皇恩浩荡,不接下又不尊君。 身边伺候的宫人们早就有眼色的退下了,嘉元帝凑到阿蔓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让阿蔓修的满脸通红,端起碗盏恨不得一口气将里面盛着的奶冻都引进了。 嘉元帝含笑看着,阿蔓更是窘迫,吃完之后也是没话找话起来。 “圣上今日怎么来了?”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妥,又急急忙忙改口。 “嫔妾的意思是圣上怎么没有提前让内务府来通知呢?”一般皇上翻了嫔妃的玉牌子,内务府都会有人来通报,让嫔妃做好准备去皇上寝殿或是在自己宫内等候。 嘉元帝牵起阿曼的手,拉她一道在坐榻上坐下。 “朕看这几日内务府递上来的牌子里没有你的,以为你又病了呢?” 坐榻放在窗下,现在窗开了半扇,夜风袭来,到有几丝的凉意,阿蔓脸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又恢复到平时机敏的状态里。听了这话倒是觉得不对劲儿起来。 “嫔妾没有生病啊。” 话说到这儿,嘉元帝也察觉到不妥了。他平日里大半精力都放在朝廷政事中,这后宫对于他来讲不过是消遣和找乐子轻松的地儿,原以为皇后贤惠,后宫的事都处理的妥妥当当的,没成想里面居然还有点文章。 阿蔓见嘉元帝面上神色有几分难看,随即换了话讲。 “嫔妾最近画了幅画,正想请圣上点评点评呢。” 凡事点到为止,有些事儿一旦全部讲清楚讲明白就没意思了,阿蔓深谙其中道理。 果然就见嘉元帝脸上笑容又重新挂起。 阿蔓画的邻水阁附近丽清池里的荷花,为了画这幅画儿,她这几日常常去丽清池观摩,她问的刁钻。 “圣上可看的出嫔妾画的是什么时分的荷花?” 嘉元帝皇子教养,打小也是琴棋数的学起来了,此刻也不露怯。 “清晨时分。”回答的胸有成竹。 阿蔓这才真的喜笑颜开了,笑得两颊的梨涡都出现了,多添了两分娇憨。嘉元帝第一次见她的梨涡,有些许惊艳,更添了几分的新奇。相处了一段时间,只觉得面前的佳人似乎才在自己面前撩起了面纱的一角。 “说起荷花,还是江南的最美,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阿蔓讲着讲着来了兴致,说话说的眉飞色舞起来,“江南也和上京一样,夏日里会办赏荷宴,不过江南的荷花却是成片成片的开的。” 嘉元帝见她说的兴起时还拿着手比划,他一边听一边点头,样子十分认真。 “喜欢江南?”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18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阿蔓点头,相比较于上京,她的确是觉得江南自由的多了。上京人际关系也太复杂,要处的融洽,不单单累脑,更累心。 想了半天撅撅嘴。 “爹爹之前想让我在江南嫁人的,只不过娘亲不肯。她怕江南她随父亲回京了,我在江南受欺负了也没人撑腰。” 嘉元帝非常赞同她母亲的说法,一把横抱起佳人。 “幸好你母亲聪慧,不然朕可见不到你了。” 突然腾空,阿蔓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又想到外面候着的宫人,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又惊慌又嗔怒,忍不住想要去拧人。却又想到面前人的身份,只得恨恨的把手在他胸膛戳了戳。 “这把子力气算的什么?用在别的地方到还凑活。” 嘉元帝将人抛在了床上,随即欺身上去扣住了她的手,似笑非笑的捏住她的纤纤十指一路向下,直到阿蔓手触到一片炙热。 阿蔓的脸咻的变得通红,红的都快滴出血来,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整个人都被扣住了,半分都动弹不得。她眨眨眼,猛地挤出几滴泪珠,委屈兮兮的凑到嘉元帝面前,声音切切: “陛下,陛下。” 嘉元帝身上火热,听的这话心底更是火热,但是原本急切的动作却是停下来了,他看到自己凑上来的人眼底亮光一闪,随即一本正经的问话。 “怎么了?不舒服?” 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嘶哑,阿蔓觉得仿佛有虫子爬进了身体,有些酥麻酥麻的,她忍了不适,仍旧哀切切的叫,但是私底下却悄悄的想把已经被放开的手藏到自己的腰下。 嘉元帝一早洞悉,故作不知,享受着美人自己投怀送抱的乐趣,直到逗弄的够了才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不管身下的人嗔怒也好,撒娇也好。 自然是一夜旖旎好风光。 第二日起的时候,不知怎么的,阿蔓居然早早的就醒了,外面天还未大亮。她难得的看到了旁边圣上的睡颜。有些新鲜,阿蔓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阿蔓起先侍寝的时候还守着规矩,睡在外侧,早上也早早的起来伺候圣上穿衣、用膳。但是没过多久就熬不住了。圣上似乎也不在意这样的规矩,她也就乐的不守了。 周围一片宁静,连虫鸣声都沉寂了,阿蔓看着看着就开始走神,她思绪飘着飘着,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儿。 有人盯上她了。 宫里的嫔妃一旦告病,内务府是有权利将嫔妃的绿头牌撤下的,只是不知道这次谁替自己“告病”了。这件事办得倒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再加上这两日安贵仪受宠的流言,大概是想要自己和安贵仪之间生起嫌隙吧。 阿蔓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想换个姿势侧身躺着,却发现自己腰间的手牢牢的禁锢着自己,别说翻身了,动一下都困难,只好维持着继续躺着。 “倒是难得见你如此勤勉。” 嘉元帝见阿蔓正在给他挂荷包,不禁感叹。 阿蔓立起身子,脸颊绯红,嗔了一眼。 “哪里不常见了?” 嘉元帝挺享受这样的温存时刻,但心里到底是心疼她早起不舒服。 “你起得早不舒服,还是去睡罢了,今日就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了。” 阿蔓心里受用,嘴上自然甜蜜。 “伺候圣上是嫔妾的本分。” 温香软玉最是暖人心,嘉元帝也不例外。作为皇帝,在外他富有四海,在内他后宫三千,他虽然做不了痴情种,但是对着自己偏爱几分的妃嫔自然能多几分温柔和体贴。 “罢了,还是和朕一起用了早膳再睡吧。” 阿蔓自然遵命,送走了去上朝的嘉元帝,却是让人梳妆打扮准备去凤仪宫。 ☆、第012章 “不穿这件,那前几日刚裁好的那件流彩暗花云锦宫装。” 云锦因色泽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而得名,有“寸锦寸金”之名,但是更难得的却是有钱也买不了。 是嘉元帝不久前单独赐下来,只因为阿蔓随口提了一句她在江南的时候听过云锦的美名,不过因为是皇家贡品。之前倒没想着要拿出来穿,怕是太打眼。 但是今日可不是单纯去请安的,她是去唱戏的,当然得浓墨重彩、好好打扮一番才对。之前是自己想岔了,以为自己能够不被搅进这泥潭,却没想到从自己得了圣宠这一日开始,早就有人给自己搭好了戏台。 既然如此,何不索性彻彻底底的来个痛快,好叫别人悄悄自己可不是个容易被算计的,否则真的什么人都要在背后扯自己一把了。 一改前几日的低调,阿蔓今日算得上惊艳了众人。就连一向冷冰冰的安贵仪也是难得惊讶的赞叹: “蕙妹妹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女人之间的打量,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打扮。千金难得的云锦和额间指头大小的极品东珠,任谁看了也心有感。 最有感触的却是云昭仪了,夏日裙衫轻薄,已经可以看的到她微微凸出的小腹,但是她的脸色却是苍白,即使化了浓妆,眼里的疲惫也骗不了人。云昭仪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帕子,脸上挂着冷笑。她也曾像圣上讨要过云锦,不单单是因为云锦的珍贵,更因为云锦里嵌了她的名,当初的凌云宫不就是因为如此?可如今呢? 皇后在剪烛的搀扶下缓缓步出,接受众妃嫔的问安,往下看去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盛装打扮的蕙贵容,她的手不禁狠狠的的抓住了身边剪烛的手。 剪烛感觉自己的手臂似乎流血了,但是却半点不敢吱声。 皇后娘娘示意内务府将蕙贵容的牌子撤下几日,而后散播流言,只为了挑拨蕙贵容和安贵仪之间的关系,待到时机成熟再将牌子放回,原来想着是天衣无缝,这蕙贵容本就常常生病,撤下牌子几日也不怕查,只说弄错了,但谁曾想,圣上竟然一声不吭的就到了邻水阁。 剪烛尚且如此,更别说皇后了。是她示意底下的人这样做的,哪怕有了替死鬼,圣上查不到她头上,但是圣上也一定会在心里对她不满。毕竟六宫为她统率。 现如今,她还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不仅如此,还得对这蕙贵容多加关怀。 “德妃妹妹,子琰可好?” 子琰是尹德妃膝下的二皇子,今年才五岁,却因为体弱的缘故不常出来,阿蔓进宫来几月也不得见。 说到子嗣,嘉元帝膝下的确单薄。大皇子母妃只是一个宫女,产下他就身亡了,死后也只被封为一个六品的容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母家卑贱,大皇子不得嘉元帝宠爱,也没给什么实质上的东西,挂着一个空头皇子的号十二岁就被打发出了宫。 而唯一的公主呢?是由储秀宫的湘贵媛所出,但是却因为分位太低不能抚养,由心疼孙女的太后抱走了,太后一年前去了武夷山修养,自然把才三岁的小公主也给带走了。 尹德妃膝下养着二皇子,在这宫里可以说得上是出了皇后之下的第二人了。尹德妃并不美貌,面容只说得上清秀,年纪与皇后差不离,听说当年是同皇后一道嫁的,只不过一为正室,一为侧罢了。莫说在这百花齐放的宫里,就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后宅里也说不上出色,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能在宫里身居高位。 阿蔓觉得这尹德妃才是最不简单的,至少她入宫这么几个月还没有人说过这尹德妃的坏话。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19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听到皇后的问话,尹德妃只浅浅一笑。 “谢皇后娘娘的关心,子琰最近好多了,改日臣妾就带他来给娘娘问安。” 皇后脸上笑容慈爱。 “本宫是子琰的嫡母,关心是自然的。” 尹德妃丝毫未觉这句话里的意味,仍旧浅笑。 皇后这才满意,把话转移到了这殿里唯一怀有身孕的云昭仪身上。 “云昭仪,你这肚子也该四个月了吧。” 云昭仪最近收敛了许多,想是最近落差太大,对着皇后也不复从前的跋扈,一如刚年刚入宫时的温顺。 “回皇后娘娘的话,再过半月便是五月了。” 三品及三品以上才有资格成为一宫主位,才有资格称自己为臣妾。 皇后望着云昭仪的肚子,心里都是满意,不枉她暗中护着这云昭仪。这云昭仪曾经得罪她的仇,都由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来还吧。等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出生后,她会榜云昭仪好好抚养的。 颜淑容嘴边也露出一丝微笑来,快五个月了,看来要到时候了。 整个大殿里的目光都聚集在云昭仪的肚子上,却只有一个兰贵仪不合时宜的惊呼了一声。 “呀,云昭仪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啊。” 说完兰贵仪还装模作样的捂了一下嘴巴。 这矫揉造作的劲儿,就是让阿蔓心里也梗了一下,这兰贵仪当真说得上有趣。受了皇后的斥责也没有半分的委屈,转而就能继续谈笑风生。 阿蔓随手扬起手里的团扇。 却又听到一声惊呼。 “蕙贵容手上拿着的可是苏州进献来的那面团扇?” 苏州刺绣出名,年年都会往皇宫进献绣品,今夏献上最出彩的就是阿蔓手里握着的这柄双面绣的团扇了。扇面上是牡丹花后魏紫,花冠硕大,重瓣层叠,娇艳华贵,左右以绿叶相衬,端的一个富丽堂皇。 阿蔓扇着团扇的手缓了缓,点了点头。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这面团扇早就被邻水阁的先拿走了,心里想法不一,羡慕嫉妒居多。 兰贵仪最是直接。 “蕙贵容当真是深受皇宠。” 又拿着眼觑右边的安贵仪,眼里似嘲笑似嘲讽。 安贵仪此刻心里却是混乱,若说自己不羡慕嫉妒是假的,自己与这蕙贵容同日进宫,刚开始自己独得圣宠,但是渐渐的,这蕙贵容也开始崭露头角,没多长时间,就和自己并驾齐驱。在遭受了云昭仪的折辱后,自己萌发了一个想法,这蕙贵容在宫中独,她也独,两人若是走在一起,不单说能怎样,最起码也让人多了几分忌惮。 这几日圣上多宠幸自己,原以为这蕙贵容已经不成气候了,但是没想到圣上竟如此宠爱她,便是自己也没有这样的特殊。 千金难得的云锦,极品东珠,还有贡品双面绣团扇…… 难道自己配不上这些东西吗? 安贵仪不禁在心里反问,她有些迷茫,不懂为什么圣上只赏赐给了蕙贵容。 相比较于其他人意味不明的沉默,反应最激烈的却是谨嫔。谨嫔当年只不过是皇子府内的一个侍妾,靠着皇后才坐上了嫔位。她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除了依附皇后,她不会再有任何想法。 “蕙贵容何德何能能够拿着这样一面团扇。” 语气尖酸刻薄,话音一落,整个大殿里就是一静。 阿蔓总算等到有沉不住气的跳出来了,还是要多谢兰贵仪才是。阿蔓手里挥着团扇,动作却越发的轻缓,显得妩媚极了,想要听听谨嫔还有什么话要讲。 “皇后娘娘才是这后宫的主人,你哪里配得上牡丹花后,这团扇理应握在皇后娘娘手中才对。” 阿蔓笑了,笑得两边脸颊的酒窝都露出来。 “皇上所赐,故不敢辞也。” 谨嫔的脸突然涨红了。是啊,皇上所赐,就连皇后娘娘都不能讲什么。她呐呐着讲不出话来,皇后心里只得叹了一句“蠢货”。人人都知道谨嫔是自己的人,还得自己出马把场子圆回来。 “既然是圣上赏赐的,蕙妹妹怎不能用?”皇后说完,又对阿蔓讲,“蕙妹妹可别恼,谨嫔最是直爽。” 阿蔓“噗嗤”一声笑开了。 “嫔妾可没恼,谨嫔姐姐这也是好意呢。” 阿蔓特意咬住“好意”这个词儿,眼里都是戏谑。今日只不过是个引子,没有这谨嫔也会有其他人,自己也不抓着人不放。 只是今日这出一演,想是大家都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习惯被欺压了也不敢讲话的人了吧。 才刚刚步出凤仪宫,就见有人凑过来,阿蔓抬眼一看,祁容华。 “呀,这不是许久不见的祁容华吗?” 祁月心里有些恼,但是面上却做惭愧状。 “姐姐之前身体不适才没去找妹妹顽,妹妹莫恼了姐姐。” 阿蔓才不信这鬼话,这位祁容华审时度势,恐怕前几日是故意避开自己的。今日凑上来也不过是因为她没失宠。 * 宫内热闹,宫外也不遑多让,倒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前头说到阿蔓的伯父靖康侯世子宠爱一个已经去世的妾室不管自己的嫡子,一心教养那个妾生的庶子。这事儿就是这个庶子惹出来的。 这个庶子虽然也能让阿蔓称上一声哥哥,但阿蔓的母亲看不上从前那个弄得靖康侯府乌烟瘴气的妾,阿蔓倒是一直都没见过这个哥哥。自然也不知这个哥哥的荒唐。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20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阿曼的大伯父也是个糊涂人。 满心以为自己好好教养这个庶子,这个庶子将来的前程就一定不会比自己的嫡子差多少,竟然私底下还幻想将来自己袭爵后将世子之位传给他。先不说他这样的想法有多蠢,而那个庶子宋沄竟然也抱着这样的想法,甚至还给宣扬出去了。 宋沄身边都是一个狐朋狗党,纨绔子弟,一日多灌了几碗黄汤进去,在酒楼里碰到了宋沂,便是阿蔓大伯母所出之子,双方不知怎么起了口角,那人把话当场就脱口而出了。阿蔓的亲哥哥宋泽平日里最是敬重宋沂这个哥哥,当下就不管不顾的把人给打断了一条腿。 被打的这人虽然家世不高,但是偏偏有个舅舅,就是当朝的安太傅。 事情第二天就被闹大了。 一大早的早朝之上,吵了个不可开交。 安太傅的门生奏阿蔓父亲教子不严,忠武侯奏靖康侯府嫡庶不分。阿蔓的父亲宋三爷宋子仁可不像他的父亲靖康侯一样是个武将,他文官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打舌战。当着圣上的面就将安太傅这个侄子所做的欺男霸女、鱼肉相邻的事情给数落了个遍。 双方都是权贵,一时之间圣上还真的没想好怎么决断,将事情先给拖了下来。 前面的风总能吹到后边来,没过多久,后宫里就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张望,这件事说起来双方都有错,端看皇上怎么处置了。宫里的人更想从这件事里看出来,究竟如今宫里的风氏吹向哪边的。 是邻水阁的蕙贵容呢?还是重华宫里的安贵仪? ☆、第013章 虽然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是枕头风的重要性没人能够否认,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邻水阁和重华宫。 阿蔓的心情一下子就变的很糟糕。阿蔓非常了解自己这个长兄,冲动易怒,像极了祖父。哪怕头上有父亲压着性子也改不了。 “娘娘,府里往宫里捎来了信儿。” 阿蔓打发了屋里所有伺候的宫女,只留下了采薇。 采薇垂首立在旁边,什么话也不说。 信是靖康侯夫人捎进来,里面简单的将事情陈述了一遍,末尾却是说靖康侯府会处理这件事,让她在宫中无需担心。 阿蔓怎么肯? 对面是安太傅,是皇上当年还是皇子的老师,靖康侯府呢?她的祖父年纪已经大了,而且大周正是太平盛世,靖康侯府以武兴家,相比较而言,必定吃亏。今日朝堂之上必定只是一个开场,明日、后日、大后日,一定有源源不断的人参靖康侯府一本。 毕竟这位安太傅可是门生满朝堂。 世家就是如此,一损俱损。阿蔓不能让自己的哥哥成为明面上的替罪羔羊,也不能让自己的哥哥做了让靖康侯府衰败的引子。 既然已经入了宫,为家族筹谋就成了必然,只是要怎么做呢? 采薇见娘娘的手紧紧的捏着信,将薄薄的几张纸都快捏做了一团,忍不住开口: “娘娘,到了午歇的点儿了。” 阿蔓却是不理,打发了采薇。自己却径自去梳妆镜内拿出了匣子,将里面放着的珠宝首饰一一取出,将信摆在最底下的暗格里。 这日,却是谁都没有如愿。圣上当夜翻的是湘贵媛的牌子,一个和两边都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 阿蔓晚上也没睡好,翻来覆去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小时候长兄的事。 七岁的时候,才到江南每两年,却是顽皮,夏日里非要闹着去荷塘里摘莲花,结果不小心淹水了,是长兄第一个跳下来抱起了自己。 九岁的时候,自己迷上了下棋,也是长兄在外面为自己搜罗各式各样的棋谱。 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在背后商量自己的婚事,也是长兄不管不顾的跑到了父亲面前,不同意自己嫁在江南,说自己以后无依无靠,娘家都在三千里之外,会被人欺负。被守规矩的父亲狠狠的打了还不肯松口。 …… 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 就说自己进宫这事,长兄也是第一个跳出来说“靖康侯府的荣耀不应该靠侯府的姑娘”的人。 这样的兄长,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入泥潭,却一言不发。 阿蔓情淡,但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心,她的心也是肉做的,早早的就被兄长的赤子之心给捂热了。 相比较于邻水阁辗转反侧的阿蔓,重华宫偏殿的安贵仪此刻却是镇定多了。 这次的风波对她来说根本连波浪都翻不起来。 她父亲是太傅,朝野上下多的是能够说话的门生。靖康侯府不过是武将起身的勋贵,纵然事情盘根错节,但是最大的责任还是出在靖康侯府本身。 嫡庶不分,宠妾灭妻,有这样的家教,怪不得连他们的姻亲忠武侯府也跟他们翻脸了,墙倒众人推。 就这样看来,宫里的这位蕙贵容看来也起不了什么波浪了。 娘家都衰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安贵仪想完,安然入睡。 被所有人都惦记的嘉元帝此刻却并没有众人所想的温香软玉在手好入眠。湘贵媛躺在他身边早就睡着了,嘉元帝却是一丝丝的睡意都没有。 今日朝堂上的纷争还历历在目。 他一向是公正不阿的,也一向自诩是一位明君。论理儿来说,这事,靖康侯府错更大些,靖康侯立了一个不成气候的糊涂世子,不仅如此,靖康侯家风不正,当街打断了人一条腿,哪怕安太傅的这个外甥也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安太傅只有一个女儿,外甥可也只这一个。 他本想当场就处置了,但是脑海里却突然想到邻水阁里的阿蔓。往日和别的妃嫔相处,全是大气不敢出的,唯一例外的就是从前还算鲜活的云昭仪,所以他给了她宠爱,只是后来这云昭仪太贪心。但是这阿蔓啊,他觉得她太特殊,在她面前,自己仿佛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君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她会同他撒娇,会同他闹别扭,更离谱的是还会给他脸色看。令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旁边入睡的湘贵媛正是好眠,还无意中嘤嘤了一声。嘉元帝没有睡意,听到了这声,和着屋外草丛里的虫鸣声,居然开始烦躁起来。 “陛下?” 湘贵媛被身边的动静给惊醒了,见圣上正在穿衣,惊了一下。 嘉元帝没有心情回头安抚,转身就走了。 湘贵媛这下是彻底醒了,连忙招人过来。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21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去,跟着去打听,陛下究竟去哪了?” 湘贵媛吩咐完,整个人恍若没有力气一样瘫在了靠垫上。今日侍寝的时候就觉得圣上心不在焉的,原以为圣上是在为朝堂上的事情烦恼,后宫里关于靖康侯府和安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她没忍住多打听了几句。没想到圣上当场脸色就变了,连个笑模样都没有,直接从她身上下来了。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多话了? 自己不会就这样失去圣心了吧? 湘贵媛都忍不住泪,若是她不得宠了,她的女儿怎么还有机会回到她的身边? 愁云惨雾弥漫下的却不只湘贵媛。 靖康侯府此刻才是最煎熬的。 侯府没有分家,三房到了此刻才是真正的同气连枝。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但是有几个房间却仍旧灯火通明。 靖康侯和侯夫人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老夫人叹了句。 “是我不好。” 靖康侯听不得老妻这样说话。 “是我不好,我没教好这个儿子,明日我就上奏撤了老大的世子之位。” 至于把世子之位留给谁,两人做夫妻几十年,终于共通了一次。 二房三房也是同样的场景,唯有大房最是冷清。世子夫人宋苏氏早就带着自己的一双嫡子嫡女回了娘家忠武侯府。世子心心念念的那个好儿子也让靖康侯给关进了祠堂里,此刻只有他一人怔怔的坐在榻上。 他虽然糊涂,却也明白这次儿子惹得祸不小,但是心里却没有半分责怪,他只恨自己没用,不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办成这件事,而不是让儿子挂在心里。 第二天一大早,靖康侯就带着三个儿子立在了宫门口。狭路相逢,没等多久,就见安太傅打头的一群人也到了。安太傅心中最看不起莽夫,再加上昨天外甥在自己耳边的哀嚎和哭泣,但他为官几十载,城府颇深,此刻脸上半分异色都无。靖康侯却是上前赔了礼,不管怎么说,安太傅的外甥毕竟被自己的孙子打断了一条腿。 安太傅受了这礼,但是心里却没有半分想要放过的心思。太医说他的外甥这辈子都可能站不起来了,这区区的一礼怎么能熄灭自己心里的怒火。他的外甥站不起来了,这靖康侯府也别想好过,罪魁祸首也别想逃。 果真是鸡飞狗跳。 嘉元帝觉得自己简直就像坐在戏台子前一样,狗咬狗一嘴毛,倒是把底下所有的阴私事儿都给勾了出来。不过这安家的手似乎也伸的长了些。这朝堂上照道理说可都应该是天子门生。为君之道在于权衡之术。这安家的心这两年似乎被养大了。 嘉元帝着大理寺卿调查靖康侯府被弹劾的事,对于这件事还是没有直接下定论。下朝之后却是直接到了邻水阁。 “早膳可用过了?” 阿蔓确实没用膳,她没有这个胃口,刚刚强撑着去凤仪宫请了安,回来就见圣上到了邻水阁。心里有无数的话要讲,但是临了,也说不出半分。 她知道自己太慌乱了,但是没有办法。她一向觉得自己聪慧,也常听别人夸她聪慧,但是现在才觉得自己格局太小,能玩弄后宅里的手段算得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根本没有丝毫能力参与。 “陛下。” 巴巴的念完这句就没有下文了。 嘉元帝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蔫蔫的样子,他喜欢她像阳光下盛开的花朵一样的鲜活灿烂,却绝不是这样被风吹雨打过后的模样。他将人搂进了怀里。 “你兄长的确是冲动了些。” 阿蔓反手搂住面前的嘉元帝,靠在嘉元帝的怀里,什么话也不说,只一味的掉眼泪。她知道女人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最起码现在她还受宠,她的眼泪应该有些分量。 果不其然。 “该让你父亲以后好好约束约束你兄长。” 听了这话,阿蔓的心放下了,不会有什么大事了。虽然眼眶里还在掉眼泪,但是嘴角却勾起了一个笑容。 阿蔓隐约觉得自己入宫并不是一件坏事。 ☆、第014章 靖康侯府撤换了世子,宋三爷领了自己的儿子又带着赔礼亲自上门致歉,这件事便打上了结尾。 安太傅哪里肯罢休,区区一个道歉怎么能让他满意,他的外甥可是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了。 但是嘉元帝在朝堂之上亲自发落了一个还揪着靖康侯小辫子的御史之后,满朝文武再也没有人提这件事了,安太傅纵然不甘心,也只得暂时按捺住自己的这份心思。 这件事落下帷幕,阿蔓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圣上在这件事上有点偏向了靖康侯府,她自己领了这份心意。她亲自下了小厨房,做了莲子红枣汤,莲子是附近丽清池里摘得,又怕单调,还配上了奶油松瓤卷酥,食盒装的满满当当的,正想打发小太监送去御书房,却被采萍劝。 “娘娘亲自送去才显诚意呢。” 采萍经过上次的教训,已经沉稳了许多。 一旁的采薇略显迟疑。 “这不符合规矩吧,听说云昭仪有一次给圣上送点心就吃了闭门羹。” 阿蔓想了个折衷的法子,她把点心送去就回来,既显了诚意,也合了规矩。她打定主意后,便叫拿着食盒的小太监等着。 “天气太热,不用画的太浓重。”阻止梳妆的宫女要给她扑粉的举动,阿蔓拿了盒胭脂往唇上一点就站起来了。 七月下半旬靠近八月,如今正是炙热的时候,她最是不耐夏日,平日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恨不得每日的请安都给免了。还好她还有个体弱的名号顶着,看着外面的骄阳,咬咬牙,还是出去了。 虽然还未到正午时分,但是外面的确已经非常热了。走了没有一刻钟,旁边的宫女头上都开始冒汗了,阿蔓转头看提着食盒的小太监,发现他满脸通红的,看上去也是吃力。阿蔓体质偏凉,头上又有宫娥撑着伞,手里也拿着团扇,汗倒是还好。但见旁边的下人都已经如此了,她也不是一个苛刻的人,便说到附近的树荫处歇息歇息。 “现在倒是觉得冬日里好了,冷了手里还能捧着个暖手炉,夏日里手里总不能捧个冰盆子走。”阿蔓感叹。 阿蔓今日带的是采萍和采蕊两个,采薇留在邻水阁。 采萍最是嘴甜,也最是一个会顺着人话走的。 “可不是嘛。冬日里还可以烤火呢。奴婢还记得去年冬天干娘给奴婢拿了几个火里烤出来的地瓜来,可真是香甜。” “你呀,三句不离吃。” 阿蔓乜了她一眼。 “可是你主子我平日里亏待你了?”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22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采萍也不怕,还是笑嘻嘻的。 “娘娘最是心疼奴婢了。” 这话说的真心,采萍自己也有数,她命好,遇见了一个好主子。受宠,对宫人又和善、大方。就是她上次犯错了,之后主子虽然责罚她了,但是事后却还给了她恩典。虽然她现在不如采薇和采蕊这样的大宫女有面儿,但是还能留在主子身边就很好了。 采蕊是几年前入宫的宫女,并不像采萍一样从小就在宫里长大,身边有干娘帮衬着。她是吃苦过来的。爹妈是因为家里太穷了,才把她卖到宫里来的。 “奴婢觉得冬日不如夏日里好呢。奴婢还记得以前家里的鸡鸭在冬日里冻死过呢。” 贫穷与富贵相对,阿蔓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也不知道还有人过着这样的苦日子,身边也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一下子走了神。 采蕊发现娘娘不讲话了,便以为自己讲错了,急忙请罪。 “娘娘恕罪,是奴婢讲了不该讲的话让娘娘不高兴了。” 采蕊很惶恐,她怎么忘了自己伺候的这个主子,从前是千金小姐,进了宫后更是万千宠爱的贵人主子,怎么会知道穷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阿蔓回过神来就听见有人在请罪,不禁扶额。 这个采蕊啊,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了些。 “可没怪罪你,只是从来没听过觉得有些好奇罢了,等回邻水阁了你给好好讲讲才是。” 歇过这一回后,阿蔓一行人就一鼓作气的到了御书房。阿蔓将食盒给了赵福,说了几句场面话,转身就走了。 阿蔓此刻有些狼狈,鬓边也浸了汗,口脂也有点花,赵福看的都有些不忍心了。将食盒拿进去的时候还特意提了一句。 “什么事?” 嘉元帝正在批折子,听到声响询问。 “陛下,蕙主子亲自送了点心过来。” 嘉元帝挑眉,放下手里的朱笔。 “人呢?” “蕙主子说不敢打扰圣上处理朝事,放下食盒就离开了。老奴瞧着蕙主子刚才满头都是汗呢。” 嘉元帝的眼睛飘向了窗外,看见外面日头正烈,连栽种的柳树都是蔫蔫的模样,沉默好半响才开口。 “朕有些饿了,把点心端上来吧。” 赵福口中应是,心里却是感叹圣上怕是真的将这位蕙主子挂在心上了。他伺候皇上几十载了,还没见过圣上这般模样呢。这位蕙主子福气大着呢。 食盒里都放着冰将点心镇着,一路走来冰化了大半,装莲子汤的碗盏上都是水,嘉元帝倒也没挑剔,一口气喝了。 傍晚内务府送牌子过来的时候,嘉元帝顺手就翻了邻水阁的牌子。 阿蔓可没管这些,她身上冒了汗,只觉得自己狼狈不堪,一回到邻水阁就立刻吩咐宫女烧水去。采薇最是贴心,早就备好了。 阿蔓躺在浴桶里才总算舒坦些,她又挂心。 “让采蕊几个也去歇息罢。对了,去厨房拿几碗绿豆汤给他们,别惹的她们都中暑了,特别是提着食盒的万喜,食盒里放了冰,他今日受累了。” 采薇拿着香胰子在旁边伺候。 “奴婢省得。” 阿蔓这才安心下来好好沐浴。阿蔓缓了燥热,也有心思讲话了,讲着讲着就讲到了今日采蕊说的话上。 采薇也是从小就进了宋府的,她倒也没经历过。靖康侯府富贵,宋三爷外派的又是江南这种富庶之地,采薇这些大丫鬟比外面小户人家的小姐过的还要金贵。 “江南的冬日里不冷,许是没有这种事罢。” 阿蔓按下这个话题,又想到了采萍提过的烤红薯。 “采萍说烤红薯可是香甜,等到了冬日里也叫蔡娘子弄几个来尝尝。” 采薇为难。 “红薯不登大雅之堂,哪是娘娘能入口的。” 就是采薇自己也是没吃过的。 阿蔓听到采薇说的话,也不反驳,但是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 沐浴后阿蔓又是用午膳,又是晾头发涂精油按摩,又是午睡的,一折腾就到了夜灯初上,内务府早就传旨过来,说是圣上要到邻水阁用晚膳。 御膳房也一溜串的人来送膳食,阿蔓看着摆了整整一桌子的膳食,忽然想到了采蕊说的话,不禁怔怔的。 “在想什么?” 嘉元帝来了,一来就见阿蔓呆呆的,开口询问。见她没回话,只一个劲儿的给自己布菜也没强求。 夜里却是在折腾之后问了个彻底。 “今日怎么都没有精神?白日里热到了?” 阿蔓窝在嘉元帝怀里,□□刚毕,她脸上还有些潮红,声音也有点嘶哑。 “没有热到。” 说话有些闷闷的。 嘉元帝当然感觉到了,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把玩。 “怎么有些不开心?受欺负了?” 阿蔓摇摇头,她如今正当宠,这一月圣上统共才进后宫十几回,她一人就占了九、十回,别人的眼都红了。多少人巴结、奉承着她,怎么可能欺负她? 阿蔓咬咬唇,半响之后,抬起头望着嘉元帝的眼睛。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23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圣上,为什么有人富贵,有人穷困呢?” 也不等回答,又把头缩回去。 “我今日才知道原来还有人过吃也吃不饱、穿也穿不暖的日子呢?” 小姑娘的心事竟然是这个,嘉元帝有些诧异,看见她刚才的眼神,嘉元帝也没有糊弄人的打算。 “总有一天朕会治理出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话音低沉,但是满满的都是嘉元帝的野心。 阿蔓的心情也忽然好了起来,她从嘉元帝怀里出来,握着小拳头,十分的憧憬。 “我相信陛下会做到的。” 阿蔓第一次在嘉元帝面前称我,少了几分平时自称“嫔妾”的亲密和依赖。 嘉元帝也留意到了,又见她如此亢奋,干脆把人压在了身下,准备再来一回免得她现在这样精神睡不着觉。 ☆、第015章 春有踏青,夏有赏花,秋有观月,冬有看雪。一年四时,多的是名头聚在一起玩乐,宫外如此,宫内也不例外。 皇后蒋氏便在做主要十八这日在丽清池开个赏莲会。为了热闹,皇后还邀请了上京里的诰命夫人一起热闹。 阿蔓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躺在美人榻上吃雪花酪。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阿蔓每日都吃一小盏雪花酪解暑,做法也便宜。让大力的太监将冰窖里储存的冰块给磨碎了,往里倒入牛乳、蜂蜜等,再用密法炮制了,最后在碗盏上放上核桃碎和葡萄干等,淋上果子酱就成了。 “这样热的天气办赏莲会?”阿蔓简直不敢想象当天的场景,入宫的命妇门都穿着厚重的诰命服,化着隆重的诰命妆,简直是要人命啊。阿蔓放下手里的空碗。 采蕊将空碗端下去,采萍继续回话。 “皇后娘娘前两年可不曾办过赏莲会。” 那是当然,圣上一登基就守了三年孝,皇后怕是也没这个机会办。 “老夫人和三夫人也要来宫里呢。” 采薇难得雀跃。 阿蔓心里自然高兴,却又皱了眉头。 采萍最擅长打听闲事,一早就将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说是京里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都要来呢,皇后娘娘还说夏日里炎热体恤大家不用太过拘礼呢。” 阿蔓这才放下心来。这样热的天气祖母盛装出席怕是吃不消,皇后娘娘此举却是体恤了。 “皇后娘娘想的周到。” “这赏莲会可是别出心裁呢。娘娘您可巧劲瞧见丽清池上的那条大龙船?”采萍指着窗外。 邻水阁就在丽清池旁边,从这窗外看去倒是能收进丽清池大半风光。阿蔓起身,踱步到窗边往外望去。却见原来一望无际的丽清池上此刻真的停靠了一艘华丽的龙船。 “我听凤仪宫的小宫女说这还是祁容华给皇后娘娘出的主意呢。” 祁月? 阿蔓几乎都快忘了这人。 刚进宫的时候祁月来邻水阁频繁,但是自从安贵仪来了之后就不怎么来了。再之后安贵仪也不来了,阿蔓失笑,自己这邻水阁还真的是门可罗雀。 不是说人人都往高处攀吗?到底还是自己的分位低了。 阿蔓却是不知,底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向邻水阁攀附过来,只是她不怎么出门,每日例行公事的去凤仪宫请安也是时常托病不去的。底下的人都找不到机会来邻水阁坐坐,要是自己厚着脸皮过来了,也怕被人耻笑。 当然大家也是还是抱着观望的心思,不知道这邻水阁能受宠多久。毕竟当年如日中天的云昭仪可是靠自己泼天的圣宠将整个云家都带出头了,可如今还不是落寞了。 说到祁月,祁月如今可是皇后身边的红人,日子过的比邻水阁也是不差的。她住在棠梨宫的后殿里,但是棠梨宫的主位嫔妃是宽容的尹德妃,尹德妃将一腔心思都扑向了膝□□弱的二皇子,对棠梨宫里其他的低位妃嫔更是宽容,连每日的请安都免去了。祁月就一门心思的放在了钻营上。 “既然是赏莲会,不如将碗碟饰物都换成莲花式样的?”祁月向皇后提议。 皇后自然应允,还将这事交给了她办。 祁月面上沉稳,但是心里却是雀跃。她刚开始拉拢蕙贵容不成,而后改为攀附皇后,如今总算初步入了皇后的眼。 但是她退下的时候却没见皇后眼里的不屑。 “不过是个这样的玩意儿。当初还打出什么上京明月的称号,让人笑话。” 皇后的奶娘莫嬷嬷啐道。 皇后没反驳,但是口中却道。 “她当初以才气出名,这事交给她做倒也事宜。” 红袖端来一杯已经晾凉的浓浓的茶放在皇后面前,也逗趣儿。 “兰贵仪也早就讲了这上京明月早就暗淡无光了。” 兰贵仪整个妙人,讲话尖酸刻薄从来不遮掩,一句话将人的心肝肺都戳了个穿。 皇后最爱喝浓茶,拿手碰了碰茶杯,觉得温度适宜才端起。 红袖嘴巴甜,继续讲好话。 “这宫里只有皇后娘娘的光芒最亮呢。” 皇后却是突然一皱眉,放下手里的茶杯。 “这茶,淡了。”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24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见红袖诚惶诚恐的将茶杯撤下,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这宫里的指路明灯可不是本宫。先是凌云宫的云昭仪,再是重华宫的安贵仪,现下里又是邻水阁的蕙贵容,唉,到底还是圣宠最重要呢。” 莫嬷嬷最看不得皇后这样。她从小奶大的小姐,最是骄傲不过的一个人,就是现在在这深宫里,也是最最尊贵的。 “娘娘同那些低贱的狐媚子计较什么?在这宫里娘娘才是这个。”莫嬷嬷伸出了大拇指,又继续说话,“等到娘娘日后诞下了太子,这些狐媚子更加不当成一回事了。” 是啊,还是得要一个孩子。 皇后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更加发愁。她嫁给圣上十几年了,可就是一个孩子都没有。不仅让太医查过,从前私下里也请了其他的大夫来看过,都说她身子没有问题,只是缘分未到而已。 难道她真的没有子嗣缘吗? 十几年了,圣上现在都已经不怎么碰她了,想要个孩子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还好,云氏肚子里不是还替她养着一个? “昨日初五,太医可给云昭仪请平安脉了?” 红烛不知皇后娘娘怎么突然想到了云昭仪,但仍然如实禀告。 “太医说了,云昭仪这胎怀相不好,若是想要看出是男是女,还得过两个月。” 云昭仪的肚子已经五个月大了,皇后早就免了她每日的请安,但是却时常让人盯着。 见皇后娘娘点头,红袖咬唇继续。 “奴婢昨日领着太医去的时候,见了云昭仪一面,看云昭仪面色似是不太好,心神还有些恍惚。” 皇后眉头锁的越发紧,一项保养甚好的面部也出现了几条皱纹。 “继续看着吧。” 红烛嘴里的云昭仪此刻正从午睡中惊醒。她捂着胸口还是,刚才发梦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一阵一阵的发冷。 “作死啊,人都跑哪里去了?” 听到骂声,三两个穿着粉红色宫女装的宫娥连忙跑进来伺候。 见宫娥都跪在地上告罪,云昭仪却仍是不肯罢休,嘴里继续斥骂。 “本宫还躺在床上,你们这些狗东西都跑到哪里去了?要是本宫的肚子有闪失,你们一个个就都给本宫去陪葬。” 宫女们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云昭仪自从坏了龙胎之后,脾气越来越坏,凌云宫的下人都已经换了三茬了,被遣送回内务府的还好,被打死的也有四五个了。 “娘娘莫恼,为了肚里的小皇子也要保重身体啊,何苦和这些下贱的人生气?”如意是云昭仪如今最受器重的大宫女。底下的宫女们听见如意向云昭仪这样说,都松了一口气,云昭仪最近性子越来越暴躁,只有如意才能安抚。 听了这话,云昭仪果然慢慢的平静下来了。 “如意,还好有你在本宫身边。”云昭仪觉得这如意最近是越来越贴心了,不仅伺候的好,就连说话都说在她的心坎里。 “娘娘,奴婢给您点一炉平心静气的熏香,还让娘娘您放松放松。” 云昭仪自然应允,又躺了回去,却没有瞧见如意转身之后脸上的扭曲神色。 * 阿蔓用完了雪花酪,又吩咐小厨房再做一盏。 “不用再淋果子酱了,蜂蜜也少放些,圣上不爱吃甜食。雪花酪上面也别放葡萄干,放些磨碎的花生仁和核桃仁就好。对了,再放两颗莲子好了。” “让万喜送去御膳房。” 上次阿蔓亲手做了些点心送去御膳房,嘉元帝也不嫌僭越,晚上还说哪样不错,阿蔓就上了心,常常往御书房送东西,有时送两碗汤,有时又送些粥,有时她自己吃了觉得香甜也让万喜往御书房递去。 “多做两盏送去好了。” 圣上昨天夜里说今日荣王带着世子入宫了,听着消息圣上应该留了荣王用膳,多准备两份也好。 嘉元帝今夜里来的晚,身上还带着点酒气,一见到阿蔓就说。 “子祁倒是喜欢你送来的雪花酪,朕和荣王都觉得太腻了。” “子祁就是荣王世子吗?” 阿蔓嗅着了酒气,又见圣上难得的微醺模样,捂住了鼻子跑到了一边吩咐采薇。 “给圣上准备沐浴。” 嘉元帝晚上和荣王小酌了几杯,并没有真正的喝醉了,见她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娇俏的模样,也不生气,大剌剌的坐在坐榻上。 “子祁机灵聪慧,像是我皇室的儿孙,朕颇喜爱。” 说完后,又冲阿蔓招招手。 阿蔓刚挪过去,就被嘉元帝横抱起来,吓得赶紧搂上嘉元帝的脖子。 “阿蔓,朕真想你也给朕生个这样机灵的儿子。” ☆、第016章 七月十八的赏莲会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下终于来临。 上京权贵人家的诰命夫人们一早就领着自家的女眷开始收拾打扮,准备先去凤仪宫拜见皇后。家中有女在宫中为妃为嫔的,在拜过皇后娘娘之后可以去见见宫里的娘娘,而少数几个家中无亲无戚的夫人则是直接被领到了举办赏莲会的龙船上。 靖康侯府的老夫人领着三个儿媳由凤仪宫的小太监领着去了邻水阁。一路上三太太宋云氏紧紧的搀着老夫人,也不讲话,顾自紧张。大太太宋苏氏和二太太宋王氏两人跟在后面,两人时不时的还讲上两句话。宋王氏最是活跃,一路上还向小太监打听了许多。 “我就说七丫头厉害呢。几个姐妹里她最是了不起,现今成了最受宠的贵容娘娘,就是五丫头也比不上她尊贵呢。” 宋王氏站在邻水阁外,嘴皮子利索。 宋苏氏却是不屑,贵容娘娘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一个妾,哪比得上她的女儿,将来会成为尊贵的诰命夫人。但她也不做争辩,她知道上次闹出的事自己娘家也做得过分了,虽然靖康侯世子的位置成了她儿子的。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25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老夫人却是瞥了自己的二儿媳妇一眼,声音严肃。 “贵容娘娘是宫里的贵人,咱们都该称呼一声娘娘才对。” 宋云氏一听,眼里就是一酸。 “娘娘知道老夫人和三位太太都来了,心里正开心呢。一大早便要奴婢在这儿迎接呢。”采薇早早就等着了,听到小太监汇报,立刻出来将人亲自迎入邻水阁的正厅。 老夫人还保持着端庄的笑容,但是抓着宋云氏的手却攥的紧紧的,倒是三太太宋云氏早就泪流满面。 “大好的日子,母亲怎么哭了?” 阿蔓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己母亲的泪水,忙走过来安抚,先是将帕子递给母亲,再是伸手搀住了祖母。 老夫人却是推辞,领着三个儿媳一同福礼。 “娘娘,礼不可废。” 阿蔓知道祖母的固执,还礼之后才拉着众人坐了。 “上茶,用君山银针好了,在上些点心。祖母喜欢菱粉糕,母亲和大伯母都喜欢红枣糕,二伯母喜欢蛋黄酥,都准备些。” 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好,就连宋苏氏也不得不承认,这七丫头,不,贵容娘娘是比自己的女儿更加仔细周全些。 宋王氏最是现实,见老夫人和三太太还在感慨,宋苏氏也没讲话,就首先开口了。 “娘娘可是越发的貌美了,宫里的水土到底是养人。” 宋王氏一边说,一遍仔细的打量自己这个侄女。 许是因为天热的缘故,打扮的偏清丽了些,但是身上穿的和戴的可半点不含糊。金贵的织金银妆花缎裁的齐胸襦裙,外衬白玉兰散花纱衣,身上带着一整套羊脂玉的首饰,头上戴的是应景的莲花玉簪,但是莲花花瓣却薄如蝉翼,一阵风吹来似乎还能被吹动。就连裙裾间露出的宫鞋上都缀着品相良好的粉色珍珠。 啧啧,到底皇宫是个富贵地儿。 阿蔓只笑,她早就知道自己这位二伯母的性子,也不计较,只一心和祖母、母亲说话。 “挺好的。” …… “圣上待我也好,家里呢?” 阿蔓不厌其烦的回答每一个问题,最后将话头引回了靖康侯府。 “经过上次的事情,世子之位已经由你沂哥哥接了,你沂哥哥是个稳重的,他做得很好。”老夫人一边说,一遍看向了还未说过话的宋苏氏。 宋苏氏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笑容里多了几分的真心。 “还要多感谢你呢,若不是你在宫里,你大伯父的事情也不能这样简单的就解决了。” 阿蔓摇头。 “我在宫里哪里做得了什么?一切都是圣上关爱靖康侯府罢了。” 话是这么讲,但是谁也不相信就是这么简单,如果宫内不是有一个正受宠的宋家女儿,事情怕就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了。 “哥哥呢?” 阿蔓看向母亲。 “你父亲关了你哥哥一个月的紧闭,之后说要把他送到军营里去历练历练。”宋云氏提到这儿,鼻子又酸了。 阿蔓却是满意的点头。 “哥哥性格太冲动了,去军里历练历练也好,合该磨磨哥哥的性子。不过哥哥许是高兴的不得了吧。父亲不让他再读书了,哥哥高兴的没边了吧。” 这下大家全笑了。 宋泽是出了名的不服老子管,宋三爷走科举出身的,自然也想自己的儿子也这样出头,但偏偏长子却没有读书的天分,实在让人头痛。 “像极了你的祖父。” 老夫人也摇头笑。 “娘娘,前头传消息来说赏莲会开始了呢。” 正说到兴起,有小太监过来传话。 阿蔓淡淡。 “知道了。” 虽然应着话,却也不立刻急着去,反而回头解释。 “丽清池就在邻水阁附近呢,咱们待会儿去也来得及。”说完之后,又对着祖母和母亲说话,“刚才光顾着聊天,随我一道梳洗梳洗吧。” 宋云氏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妆容因为刚才的泪水都花了。宋苏氏和宋王氏都有眼色,自燃知道大概是想要讲些体己话,各自寻了由头留在这儿。 “我自然是一切都好,只是担心着府里。不知道大伯父?” 老夫人提起自己的这个长子,眉头紧锁,觉得头痛至极。 “如今他世子之位被撤,官身也丢了,留在京里还惹得亲家反目,你祖父早说了甘遂送你大伯父和他那个好儿子一起回兰陵。” 兰陵是宋氏的祖籍地。 阿蔓点头,留在京里还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倒不如回家乡。若是大伯父宠爱的庶子将来有点出息,自然可以等京中一切都平息之后回来。若是浑浑噩噩一生,倒也碍不着靖康侯府的事儿。 “荣王最近进宫勤,我听圣上的意思是要把荣王留在京里一段时间了。”阿蔓放下手里的帕子,神色淡定。 老夫人神色惊疑,藩王常驻京中可不合规矩。老夫人的政治敏感度较三太太高得多,三太太还云里雾里的说: “荣王在京里多待几日也好陪陪荣王妃和世子呢。听说世子出生以来才第一次见到父亲。”自古便有这个规矩,藩王前去封地,但是却要把正妻和所有的孩子都留在京里,说白了就是人质。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26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阿蔓心里暗暗赞叹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面上却处变不惊。 “再过一月就是八月十五了,圣上说太后已经起驾回宫了,说是今年的中秋要热闹些呢,大团圆才最喜庆。” 什么才算得上是大团圆?自然是家里所有的兄弟都要一起过节。 那不是说各地的藩王都要回京了? 圣上究竟意欲何为? 阿蔓起先也不懂,还是被嘉元帝提点的。 阿蔓有一次在看大周山川志,被嘉元帝看见了。嘉元帝却说这书里记载的不全,阿蔓哪里相信,但是随即嘉元帝就抛给阿蔓一本书。 书里详细记载了大周各地,各地的风土人情、各地的军力分布以及县官、府官都全部记载在其中,就连藩王领地也不例外。 阿蔓很吃惊,翻了一页就把这本书扔回了嘉元帝怀里,心里惊疑,面上却做撒娇状。 “这种东西给我看是想吓死人吗?” 嘉元帝却是哈哈大笑,将书收回了。 阿蔓这才明白,圣上的心在大周的大好山河之上,他对自己这样一个小女子并不以为然。这样做,更有一部分试探的意味。 阿蔓隐晦的提点了几句,也不再多讲。祖母知道其中的厉害就好,靖康侯府才从漩涡里出来,她可不想又卷进另外一个漩涡中,有祖母约束着她也算放心了。 * “到底是受宠,你瞧这蕙贵容还没来呢。眼看着皇后娘娘都要到了。”龙船上有妃嫔窃窃私语。 也有人挑衅。 “有本事你也这样啊。” 但到底自持这身份,在内命妇的面前还保持着端庄的仪态。 安贵仪看着坐在下首的母亲,遥遥的点头,她刚才已经和母亲续过话了,现下里心情稳定,总算觉得一切又都回到了自己的掌握之中。 相比于这边的热闹,云昭仪处却是冷冷清清。 她挺着肚子难得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早早的就来了,高高的坐着,身边却没有人影,只有宫女们殷勤的伺候着。 “云昭仪脸色不好呢,可别凑上去。” “哼,到底是家里底蕴不高,你瞧云家都没人来呢。” 兰贵仪说话最直。 “瞧她有什么意思,她现在挺着肚子呢,万一有个好歹就赖我们瞧她怎么办?” 引起一片的私语。 颜淑容摇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 “你呀,少说两句吧。” 颜淑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这话虽然不中听,但是有些道理。是不该关注这云昭仪,不然待会子被疯狗咬了可不好。 ☆、第017章 蒋妙如正在享受着所有诰命夫人的盛赞,从心底升起的愉悦感简直让她的十指都要蜷缩起来。她还记得当年初为皇子妃的时候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刁难,却没有人对她伸出援手的那一幕,多么讽刺,这一刻,她终于等到所有人都蜷缩在她脚下了。 权利,真是一个可爱的东西,她接下来一生要做的就是维系此刻的荣耀,她要在将来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光里一直做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人。 蒋妙如带着端庄的笑容继续和人寒暄,眼里的高傲和平和平衡的刚刚好,这是她几年来一直想要给别人看到了,终于在今天,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可这时,偏偏出了意外。 “啊。” 阿蔓今日多喝了两杯,微醺的状态下有些慵懒,听到尖叫,也有些迟钝,当她转头去看的时候,众人已经开始动乱起来。 是云昭仪旁边的宫女,一脸惊慌。而她身边的云昭仪已经疼痛难耐的倒下了,裙裾间是缓缓流下的鲜红色血迹。 作为皇后的蒋妙如不得不怒,今日的赏莲会是她一手主张的,是为了彰显在她掌管下如今平和的内宫,而现在出事的云昭仪,也是她要保住的人。 阿蔓愣了一瞬,随即将目光投向底下的祖母和母亲,微微摇头。在这样的状态下,再多的酒也醒了,只是头疼了起来。 皇后却是果断,立刻让宫女们把人抬到附近的邻水阁,还请了太医。随即镇定的继续这一场赏莲会,只是眼里的焦灼瞒不住所有在场的人精。 所有人都开始心不在焉起来,在场的诰命夫人也都十分有眼色,纷纷找了借口离开。不到一刻,在场的人只余宫妃了。 皇后甩了甩手里的帕子,起身去了邻水阁。 阿蔓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恼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现下里这把火烧到了自己的邻水阁里。这云昭仪鲜血淋漓的就躺到了自己这里,仿佛鼻间都是一股血腥味。她跟在皇后的身后,心里却在想,希望宫女太监们得力些,不要擅自将人放入她的寝殿内。不然这邻水阁怕是让人待不下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今日阿蔓领着采薇和采萍出来,采蕊留在邻水阁里。采蕊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没有采萍的泼辣劲儿,也没有采薇的风范,根本拦不住当时一群人,她们肆无忌惮的就将云昭仪送到了阿蔓的床榻上。阿蔓看见的时候,一股恶心从胃里出来,忍不住想要呕吐。她紧紧的捏着帕子,打量着邻水阁里的宫人,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前觉得没必要,看来是时候该□□一批人了。 参加赏莲会的嫔妃们都拥到了邻水阁,顿时小小的邻水阁就有些拥挤起来。用屏风挡住的内殿里传来痛呼声和哭泣声,但是外面的人心里可都没有半分的同情,她们脸上挂着虚假的担心,但是暗地里却在打量邻水阁里的一切。 邻水阁有许多人都来过,不过都只是在正厅里,这寝殿可是还没人来过,就是安贵仪也没进来过。现下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在计较,没想到气质清丽的蕙贵容的寝殿竟然奢靡到了这个地步。 本应该挂着帘幔的地方挂着一串又一串的珠帘,上面的珍珠颗颗饱满,瑰丽多彩,像是要晃花了人的眼。东珠不如西珠,西珠不如南珠,在座的多得是富贵堆里长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珍贵的合浦珍珠。 一整块红玉雕成的珊瑚树,上面挂满了各种闪耀的宝石。 殿里最显眼的地方竟然还挂着一幅画。画里正是穿着一袭粉裙娇俏无比的蕙贵容,最重要的是画下的落款和印鉴,都证明这幅画是圣上所做。 这还不是最显眼的。 最令人瞩目的却是多宝阁上的架子上,每一阁都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羊脂白玉雕成的祥瑞摆设,千金难买的一对甘露瓶……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27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就连她们底下坐的都是金丝楠木的椅子。 安贵仪看着邻水阁的奢靡,又看看挂满的胭脂色销金撒花帐子,和处处的鲜花。不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销金窟。 说实话,不但在座的嫔妃心里意难平。 就连坐在上首的皇后和底下的纪淑妃和尹德妃心里也是复杂。 今日直面了一个事实,因着圣宠这蕙贵容在宫里的日子竟是不比她们差多少,甚至比她们想象中的更好。 “禀告圣上了吗?” 皇后端起手里的茶杯,但是却并没有入口,只是做了做姿态就放下了。 “早就吩咐了人去禀报圣上了,只是那边说圣上正在议事,许是会晚些到。” 阿蔓静静的坐着,底下的座椅凉凉硬硬的,她坐的有些不舒服,但是碍于此刻凝重的气氛,也不好多动,暗自忍耐着,同时心里也在思考今日的事。 云昭仪在宴会上突然倒下,究竟是云昭仪自身出了问题,还是有心人算计?若真是有心人算计出来了,这事也做的太不好看了。竟把内宫禁院里的龌龊阴私事给放到了明面上。岂不是把皇后同其他几个高位或者得宠的妃嫔放在火上烤? 就连自己,恐怕现下也是被人怀疑的对象吧? 曾经被云昭仪刁难过,曾经和云昭仪针锋相对,更何况云昭仪肚子里还有着一个人人都嫉妒不已的孩子? 阿蔓不动声色的朝在场所有人的面上扫过去,却没有半点端倪。 皇后早已经从刚才的慌乱中回神,面上带着的五分的担心和五分的平和,让人看不出真正的想法;尹德妃仍旧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事都和她无关一样;相比之下纪淑妃却是表情生动的多了,一会会低声念佛,一会会儿低声和手边的的侄女纪贵姬、也就是阿蔓之前进行殿选住在同一个院子的纪璇说话,纪贵姬跋扈的性子阿蔓早就有所体会,但是却没想到在纪淑妃面前竟是这样老实,怪不得入宫几月,着纪贵姬半点风声都没有,怕是都被这位姑姑约束着。 阿蔓的眼光渐渐滑动,突然眼神一凝。 她竟是看到了兰贵仪朝着颜淑容眨了眨眼睛,只是一瞬间的事,阿蔓再看过去,却又发现兰贵仪已经在同身边的安贵仪说话了,脸上神色并无半点变化,阿蔓觉得有些古怪,但是却也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只得先将底下揣摩的心思给压下了。 大家都渐渐的有些坐不住了。 云昭仪的痛呼声还时不时的从内殿里传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阿蔓总觉得鼻间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断地飘过来,仿佛整个邻水阁都已经沾染了这种气息。她心里有些硌应,但是又不能直抒出来,噎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正在这时候,嘉元帝终于到了。 嘉元帝今日和几位阁老在商量中秋下诏所有的藩王进京的事,却被这样的事打扰,他商讨结束之后匆匆的赶了过来,却发现邻水阁里乌压压的坐着一片人。满殿的脂粉味,他恍然间都认不出这是平时的邻水阁了。 嘉元帝刚走到内殿,虚扶其领头的皇后,随即一眼便瞧见阿蔓也跪在乌压压的后妃群中,缓步进入内殿,顺手上前扶起,摸了摸阿蔓冰凉的手,原来就皱着的眉头更加松不开了,开口就吩咐。 “皇后和德妃几位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今日殿里的冰盆子放多了,太过寒凉。” 皇后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她一进邻水阁就觉得邻水阁里太过燥热,吩咐了宫人加了几个冰盆子。 阿蔓这才开口。 “今日邻水阁人多,冰盆子多加几个也是常理。” 嘉元帝轻拍了阿蔓的手,又见她脸上血色红润,这才坐到上首。 “太医怎么说?” 对于子嗣,嘉元帝向来淡漠。他当年不是先皇唯一的子嗣,不是先皇膝下最受宠的,也不是先皇底下最有才华的。但是最后却是他一路摸爬滚打,踏着一路的鲜血淋漓走向了高位。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拼搏而来的。因此嘉元帝对自己膝下的两个儿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他现在正年富力强,身体又康健,将来会有更多的子嗣。 人一多,皇位上却只能坐一个人,不靠自己靠谁?因此能成为他儿子的人,必定是拥有顽强毅力的人,如果在出生前就不幸夭折,那只能说他不配成为皇家子嗣。 皇后摸不清圣上的心思,嘴里就有几分的谨慎。 “太医还在里面瞧着呢。” 嘉元帝看着瞧着内殿的一片混乱,并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事儿就交给皇后仔细查查吧,这后宫最近有些不太平,顺着内务府和其他几个地方都一并整顿了吧。” 嘉元帝说的风轻云淡,但是皇后心里就像在打鼓,她心里想的是圣上终于发作了。眼里不免带出了一丝情绪,却依旧镇定着回答。 “这本就是臣妾的本分。臣妾比会给圣上和云昭仪一个交代。” 阿蔓作为殿内唯一一个低位的妃嫔,垂着眸子不说话。霎时间,整个邻水阁竟是除了云昭仪隐隐的呼痛声竟是再没了别的声音。冰盆子已经撤下了几个,但是殿内却是没有半分热度,反而诡异的凉了下去。阿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打破了这片寂静。 “你身边伺候的宫人没一个得力的,见到主子穿的单薄竟是没有半分的感觉。朕让赵福重新给你挑几个人。” 嘉元帝声音还是淡淡。 但是瞬间邻水阁原本所有的宫人全部都跪下告罪,阿蔓扶起身边的采薇,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阿蔓见圣上并没有怪罪的意思才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谢圣上恩典。” 一句话,定了邻水阁所有宫人的来去。 皇后、尹德妃以及纪淑妃对面前的场景都没发生,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终于,内室里的太医满头大汗的出现了。 “回圣上的话,臣等办事不力,云昭仪小产了。” ☆、第018章 太医说完这句话,满头大汗的跪在殿中,许久才听到上首圣上发话。 “尽心给云昭仪调理身子吧。” 随着这句话,太医如蒙大赦的都退下,殿里的气氛也是一松。 阿蔓手里拿着茶杯,低着头看向茶杯里正在起起伏伏的茶叶片子,听到这句话心情却没有跟着松散过来,而是越发的郁结。有些心不在焉的把茶杯举起,直到茶都送到嘴里了,才觉得烫,眼睛顿时起了水雾。 即使感觉自己的舌尖已经起了水泡,有些发疼,但还是悄悄的把茶杯放回了原处,什么都没讲,依旧听着上首皇后娘娘的安排。 “云昭仪刚小产,现在的身子不太适宜搬动。不若就让云昭仪在邻水阁休息几日,蕙贵容这样体贴的人,想必不会介意吧。”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28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皇后看向了阿蔓,阿蔓还没来得及回话,纪淑妃就接口了。 “皇后娘娘说的有理,云昭仪初初小产,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这时候在邻水阁休息休息也好,且邻水阁不是还有小厨房,给云昭仪补补身子倒也便宜。蕙妹妹且在邻水阁偏殿委屈几日吧。” 一番话连消带打,把路都给堵死了。一向沉默的尹德妃此刻也开口了,不过却是帮阿蔓讲话了。 “还是问问云昭仪自己的意思吧。这人呐,还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才放松呢。” 阿蔓此刻再不开口也不行了,皇后连同淑、德两妃都看着呢。 “云昭仪这两天就留在邻水阁吧。” 嘉元帝开口了。 皇后和纪淑妃两人心里都是一喜,这蕙贵容倒也不算有多宠爱,皇后也放心了。虽然损失了云昭仪肚子里一个孩子,但是这后宫从今日开始便都是互相制衡的了,所有的事情又都回到了她的控制之下。孩子,以后多得是机会,她自己也可以生。 纪淑妃也是高兴,圣上刚才同意了她说的,是不是证明在圣上的心里,她其实还有一点点位置的?那她是不是不用急着将自己的侄女推出来了? 阿蔓起身应是,随即低头,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察觉到自己又不由自主的做出了这个小动作后,又强迫自己放开。 尹德妃最是不解,她在圣上身边大十几年了,圣上的性子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现在蕙贵容正受宠,圣上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今日才琢磨着帮人讲一句话的,难道她猜错了? 嘉元帝神怒莫测的看了一眼眼前各怀心思的几人,转而进了内殿。 阿蔓在外听见云昭仪越发悲愤的痛哭声和圣上淡淡的安抚声。不多时,声音就低了下来,逐渐消失。许是云昭仪在圣上的安抚之下平静下来了,阿蔓敛眉。见采薇给自己披上了外裳,转头对她一笑。 “去把偏殿收拾一下。” 采薇抬头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娘娘那张还带着点点笑意的面孔,就把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轻声答应了。 阿蔓转头回来,一眼就看见纪淑妃脸上笑容。 是得意,是不屑,也是轻视。 她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阿蔓直视着纪淑妃的眼睛,朝她轻笑了一下,笑容妩媚又明媚。纪淑妃一见,立刻就想发作,脱口而出。 “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圣上。” 纪淑妃只得隐下脸上的不甘,挤出一个笑容跟着众人行礼。 嘉元帝径直走了出去,阿蔓低头,却见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还不跟着?” 阿蔓抬头,难得了露出懵懵懂懂的呆滞神色,看上去有些迷糊又可爱的意味。嘉元帝有些无奈,再次重复了一遍,随即离开了。阿蔓这才反应过来跟上了。 * “不愿意怎么也不说?”嘉元帝将人领到了自己的寝宫。 阿蔓绕着手里的帕子,嘟着嘴不说话。沉默半响,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我想吃雪花酪,上面要多加些果子酱和葡萄干。” “不行,你手太凉了。”嘉元帝拿着阿蔓的手摸了摸,又扬声吩咐宫人将寝宫里的冰盆子拿走几个。 “那冰镇的贡瓜呢?”阿蔓扬着头,扑闪着眼睛,就像贪吃的小姑娘一样。 “不行。” 许是刚才宴上用了酒,又因为一阵惊吓而醒了酒,现下放松了又一阵阵的酒意袭来。头昏昏沉沉之余还觉得口干舌燥,只想吃些冰凉的解解。可谁知,偏偏面前的人这也不许,哪也不行的。 “那要果子露。” 阿蔓有些小不耐烦了。当然潜意识里还不敢发脾气,话音里还稍稍带点撒娇。 嘉元帝搂住她,吩咐宫人去准备果子露,扭过头来又见她满脸通红,弯腰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榻上窝着。 阿蔓有些享受,却还轻轻的哼着。 “果子露,果子露。” 不停地念叨着。 嘉元帝摇头失笑。 “让人去拿了,等等好不好?” 嘉元帝声音本就低沉,加上在她耳边说话,更显得温柔,醉酒的阿蔓一股的娇纵劲儿控也控不住。 “不好,现在就要。” 还得寸进尺起来。 嘉元帝也笑,转头就指着底下的赵福。 赵福退出去的时候,老脸还红着。这蕙贵容撒起娇来还真的让人招架不住,就连他这没根的太监都扛不住,怨不得人受宠。见拿着果子露的小太监还慢悠悠的端着,赵福上去就骂了一句“小兔崽子”,却小心翼翼的把果子露给接了过去,麻利的跑回殿里。 阿蔓双手捧着杯盏,,嘉元帝就坐到她身边,一只手环抱住她,却是连自己都没发现两人自然而然的亲昵。见她喝的太急,还忍不住说了一句。 阿蔓却是不管,她现在嘴里正燥,巴不得喝的越快越好,好缓解嘴里和心里的火烧火燎。一股脑的把杯子里的全喝完了,还直叫。 “再来一杯。” 想想不够,又加了一句。 “换个山楂的来,这个太甜了。”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29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一本正经的说话,但是眼里都是混混沌沌的,嘉元帝看的简直要发笑。沉重的心情仿佛轻松了一些。挥挥手,让赵福进前,却不是吩咐他再拿果子露来。 “蕙贵容今儿就歇朕寝宫了,另外,拿些醒酒茶来。” 赵福刚想应是,又见圣上开口。 “醒酒茶用不着了,让人都下去吧。” 原是阿蔓在怀里睡着了,且正睡得香甜。 嘉元帝本没有半分睡意,但是瞧着她满脸的红晕,倒觉得自己也有些困了,和衣在她身边躺下了。 阿蔓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黑了,太极宫里却是灯火通明,阿蔓正糊涂呢。 “采薇?” 声音有些沙哑,不复平日的清甜,还带着点犹豫和疑惑。 “酒醒了?” 阿蔓这才看见不远处的圣上正在坐着批阅奏折,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之前醉酒时的情景,一下子清醒了,但是却觉得头更加痛了。 “陛下?” “醒了就把手边的醒酒汤给喝了。” 阿蔓乖乖照做,有些吃不准眼前的圣上是不是因为她醉酒之后不规矩的举动生气了,一口气就将一大碗醒酒汤都给喝了。喝完了,放下碗,又不知道怎么办,半响才下榻走过去。正犹豫要不要直接告罪呢,就见外面对面的圣上放下手里的奏折过来了。 “陛下,嫔妾一时忘形……” 嘉元帝倒没觉得怎样,拉着她又坐回去。 “朕让云昭仪待在邻水阁是委屈你了。” 阿蔓又想到这件事,心里的愤懑不知该怎么说,但是情势逼人,只得按捺住心里复杂的情绪,面上做出温顺模样。 “嫔妾不委屈。” “这邻水阁靠水,湿气太重,朕倒觉得还是长乐宫最适合你调养身子。” 嘉元帝早就有这个迁宫的想法了,他初时只觉得阿蔓娇气,后来发现她身子是真的太弱,许是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毛病,太医也都说只能精心养着。这邻水阁夏日里住起来凉快,但是到底对女儿家不好。 长乐宫离太极宫近,宫内还引进了一口温泉,对身体再好不过。今日趁这个时机顺水推舟却是正好了。 ☆、第019章 长乐宫在这宫里是阁非常特殊的存在。太极宫在中间,凤仪宫在左,这长乐宫就在右。这还不是最特殊的。长乐宫最让人羡慕的就是宫里的一口温泉水,是前朝君王为了同宠妃作乐特意引来的,因为这一口温泉水,长乐宫可称得上四季如春,宫内更是落英缤纷、绿草如茵,四季都如春日般美好。 也因为如此,这长乐宫向来都是众人觊觎之地。就连当初盛宠的云昭仪也是明里暗里的提过想要迁宫到长乐来,但是却被嘉元帝挡回去了。 采萍嘴巴子最利索,阿蔓早就听她提过了,但是此刻也有点不可置信。 “可是嫔妾不过只是一个贵容罢了。” 可入一宫主殿的必须要三品以上,阿蔓虽然受宠,身上又有封号,但是也只不过是一个从四品的贵容罢了。老祖宗顶下的规矩,若是不遵守,恐怕就连嘉元帝也要被人指着鼻子骂成昏君。 嘉元帝却是毫不在意。 “这有什么?云昭仪一事上,你算得上有功,晋位也是应当的。” 阿蔓却是一梗,有功? 云昭仪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圣上的孩子,可是圣上却如此凉薄,看不出半分伤心意思。难道圣上不喜欢孩子?阿蔓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大皇子早年就被打发出了宫,二皇子还小,留在尹德妃膝下,但是也没怎么听说皇上有多么上心,唯一的小公主呢?被太后养在身边,听说连圣上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阿蔓不禁开始思索起来,自己的将来会不会就是云昭仪的现在? 想过之后,却是更坚定了原本一入宫就有的想法。 嘉元帝可不知道才一会会功夫,面前的人已经想了这么许多了。 “这赏莲会一过,宫里就该忙活八月十五的中秋晚宴了。” 阿蔓换了个话题。 “中秋宴是重要,但是现在的晚膳也很重要。” 阿蔓听了这话,这才发觉到了晚膳的点儿了,她有些讪讪的。 两人接下自是用膳安寝不提。 与此同时后宫气氛却不是这样平静。 皇后宫里气氛最是紧张,云昭仪在众目睽睽之下流产,这赏莲会还是自己主办的,简直就是把圣上和自己的脸面都给放在了地上。若是这件事不处理好,自己这个皇后办事不力的名头就要传遍整个上京了。 这样的挑衅,皇后绝对不能忍。 “宴上云昭仪用的膳食碗盏全部都送去太医院让太医检查了吗?还有,云昭仪身边伺候的宫人全部都查问了吗?” 皇后吩咐了一连串的事情,将整个凤仪宫的宫人全部都打发了之后,才在凤座上颓了身子,她向来重身份,重规矩,哪怕就是殿中没有一个人也要保持一丝不苟的姿态,今日实在是出了太大的纰漏。 皇后点了点手边雕刻出来的凤凰,身上疲惫,但是却越发精神起来。宴上的摆设都是让祁容华主理的,看来这祁容华也需好好查查。 不仅仅如此。后宫众人对此事也都有嫌疑。 圣上膝下空虚,云昭仪腹中怀有龙子,对尹德妃的二皇子威胁最大,尹德妃动手也算不得什么;纪淑妃也不是什么清白人,用此事来拉自己这个皇后下马也不是不可能;就连底下的安贵嫔和蕙贵容也有可能,她们同云昭仪皆有过结。 想到这里,皇后又忍不住想要发火。 这个不争气的云昭仪,没本事也就算了,竟是得罪了这么多人。仔细想来,竟是大半个后宫都同她不和。 出了凤仪宫,其他宫里的人也都在纷纷猜测之中,但却都只是暗中行事,唯独一人最最高调,就是兰贵仪。 兰贵仪在云昭仪还躺在邻水阁内殿里哀嚎的时候就和身边几位嫔妃闲聊,语气之中的幸灾乐祸是个人都能体会到。不仅如此,在这种风声鹤唳的关头,还跑到了颜淑容的殿里。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30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明月,去御膳房拿些吃得来,本嫔今日胃口可好的很。” 一来就指使着殿里的宫女,态度自若的仿佛在自己的宫里一样,听的颜淑容直摇头。 “早晨不是还留了一些藕粉糕和如意糕,拣了拼一碟子来就成了。” 颜淑容吩咐完,才对着兰贵仪说话。 “你这样做太打眼了。” 兰贵仪才不在乎,她和云昭仪的不和是满宫里都看得见的,仇人吃了苦,她不喝酒庆祝已经算是忍耐了。 “怎么算打眼了?难不成她一个昭仪小产了,满宫里都要为她流的那滩血水吃素念经不成?” “这话讲的太过血腥。”颜淑容嘴里不禁念了两句“阿弥陀佛”。 兰贵仪却是撇撇嘴。 “说几句怎么血腥了?做出这事的人才血腥呢。不过这云昭仪小产了这宫里怕是大笔人拍手称快呢。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颜淑容理了理宽袖,抿着嘴没讲话。任由兰贵仪继续啰嗦下去。 “倒是这蕙贵容倒霉?好好的寝殿平白添了晦气。” 颜淑容将端点心过来的明月打发出殿,终于开口。 “哪里是晦气?这蕙贵容是福气才对。” 看到兰贵仪抬眼看她,笑了。颜淑容本就长得像清丽,一笑更是凭添了三分的温柔,让人看了就觉得舒心。 “这位蕙贵容啊,才是真正的受宠呢。就连原来的云昭仪也及不上三分。” 兰贵仪不服气。 “这蕙贵容不过也就是长了张好脸,花无百日红,我看同原来的云昭仪怕是一样的下场。再说了,若是让我再去睡云昭仪小产的那张床可真是膈应死了。圣上若真的是宠爱,何必同意云昭仪在邻水阁修养?” “你且瞧着。” 颜淑容再不肯多说了。 一夜顷刻而过。 阿蔓昨晚虽然同嘉元帝一起歇在了太极宫,但是却什么也没发生,第二日早起之时还见到了嘉元帝。 阿蔓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疑惑。 “圣上今日怎么?” 嘉元帝瞥了一眼。 “朕早朝都已经结束了,只等你起来用膳了。” 阿蔓有些不好意思,她近日似乎越来越放肆,仗着圣宠就连一开始进宫之时的谨慎也都没了几分。 “皇后娘娘昨日说这几日的请安都取消了,妾这才起得晚了。” 一边为自己辩解,一边起来由宫人伺候更衣。 洗漱完毕之后,却被嘉元帝按在了梳妆镜前。 “懒起画蛾眉,梳妆弄洗迟。朕今日倒是有空,不如为卿卿画眉作乐。” 阿蔓也想见识,欣然点头,拿起桌上的黛笔,含笑仰头相对。 “好了。” 阿蔓听到这话,也不着急看水银镜,只望着圣上调侃。 “且看圣上手艺如何,若是将妾画丑了,妾可不依。” 嘉元帝此刻心情倒也不错,各地皆传来消息,藩王们都已经入京了,不日就将到达,所图之事已成了大半。 “若是不好,就罚朕为卿卿画一辈子的眉。” 帝王之心难测,哪怕面前的圣上此刻说话含着笑意,眼里也是含情脉脉,阿蔓也不敢多信三分,只得转了头照镜以作掩饰。 的确画的很好,一气呵成的弯弯柳叶眉,映衬着阿蔓的桃花眼,更显得柔情似水。阿蔓掩下心里的心思,转头嘟嘴。 “不知圣上画了多少眉才如今日这般熟练?” 半真半假的拈酸吃醋起来,阿蔓嘴上酸气冲天,可脸上都是促狭。 嘉元帝哈哈大笑。 “哪里的醋坛子打翻了?” 阿蔓站起来跺了跺脚,面上作出三分恼七分羞的模样。 “圣上。” 嘉元帝见面前的人这样作态,才将手握拳放到嘴边轻咳,止住了笑意,作出严肃模样。 “朕以后只为阿蔓画眉。” 阿蔓才不相信这花言巧语,若是真的相信了这闺房里的玩笑话,她才是真正的傻子呢。又感觉腹中空空的,忙转移道。 “该用早膳了。” 嘉元帝在上朝之前就吃些点心垫过了,此刻不饿,拿了碗碧粳粥在手上。阿蔓却是胃口正好,自己吃着不够,还为圣上布菜。 “这蟹黄包滋味好。” “这蟹肉小饺儿也好吃,陛下也尝尝。”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31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阿蔓偏食也挑剔,难得吃的这么多,嘉元帝见她吃的高兴不禁也想尝尝。 “是不错。” “只是有些油腻了。”阿蔓刚才兴冲冲的吃了几个,猛然瞥见咬开的小饺儿里面油汪汪的就有些倒胃口了,咬剩下的一半再也不肯吃了。 嘉元帝点了点她的鼻子,嫌她娇气,却拿筷子把她碗里剩下的饺子一口塞进嘴里吃了。 “以后让御膳房做小些,不然朕也吃不下了。” ☆、第020章 嘉元帝以阿蔓在云昭仪一事上有功,一气将阿蔓提到了正三品的昭容,更名正言顺的让阿蔓迁到了长乐宫。 阿蔓这才明白什么是帝王。 黑的也能变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云昭仪之事上她明明半分功劳也没有,生生的被按上了这个名头,六宫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就连一向重规矩的皇后也没有说什么。 一跃成为正三品的蕙昭容,阿蔓觉得自己总算是有些熬出头的架势了。出行可用轿撵,不必在夏日里流着汗、顶着烈日了,自己也成了真正的一宫之主,再也不用见了人就动不动下跪福礼了,心里的底气都翻了好几倍。阿蔓对着嘉元帝也多了几分由心而发的感激。 “朕怎么觉得你最近有些不同?” 嘉元帝看着面前正在为自己挂荷包的人,眯着眼发话。 “哪里不同了?” 阿蔓反问,也不等圣上继续说话,就自顾自的讲开了。 “夏日里还是青竹式样的荷包衬些,看着就多了几分的惬意。” 嘉元帝也看过去,荷包针脚细密,上面秀的两丛青竹简简单单,嘉元帝调侃。 “看得出来是你做的,底下的绣娘手艺可不会这么差。” 阿蔓气恼,她女红不好,又在针线活上耐不住性子,上一次做荷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手下这个青竹荷包也是断断续续做了很久才完成了,竟然还被嫌弃了。气恼过后,一把就要扯下荷包来。 嘉元帝见人恼了,不但不收敛反而笑得更加起劲。 “恼羞成怒了?” 说是这么说,可手却没闲着,把荷包接下揣进了怀里。 “不好看就还我。” 阿蔓低吼,语气里三分嗔怪七分羞恼。 “朕可要留着,日后用来激励你做针线功夫。” 阿蔓气的转身。 “不做了,再也不做了。” 嘉元帝这才把人搂住,在耳边轻哄。 “好好好,不做了。做针线工夫费眼睛呢,朕留着这一个就够了。” 阿蔓转身环住圣上的腰,仰着头。 “刚才……” 嘉元帝慢慢抬手,两只手一起捧住了她的脸。 阿蔓的话被打断了,两人正是情浓之时,就听到了赵福在外面的一声声咳嗽。 阿蔓吓得赶紧放手,嘉元帝却还紧紧的搂着。 阿蔓嗔怪。 “圣上,赵公公好像有事呢。” 面前的圣上却是一声不吭,眼神晦暗,阿蔓心里直打鼓。 “圣上。” 一边说,一边拿手摇着面前圣上的衣袖。 嘉元帝轻轻的吻了吻发顶,这才放手。阿蔓面红耳赤的走到一边的桌前坐下,见赵公公进来还欲盖弥彰的拿出茶壶倒茶,做出一副平静模样。 “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说是云昭仪的事已经查出些眉目了。” 嘉元帝挑眉,也走到桌边拿起阿蔓刚倒好的茶喝了一口,转身示意赵公公继续说下去。 “皇后娘娘说是有些拿不准,请陛下去凤仪宫一起商议商议。” 皇后娘娘这是截人吗? 眼看着就要到晚膳时间了,今日可是她迁到长乐宫的第一日,前脚圣上离了长乐宫,后脚后宫里都知道了。 不过这名头,倒是让人推也推不了。 阿蔓嘴角挂着笑容,也没打算要胡搅蛮缠,反而做了一朵贴心的解语花。 “陛下去凤仪宫吧,皇后娘娘必定已经查清云昭仪之事了。” 阿蔓了解面前的圣上。 或许他不是一个好夫君,对后宫众人来讲情意浅薄,但是他却是一个心中装满了情势的帝王。在他看来,后宫争宠算不上什么,甚至说起来,子嗣也算不得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云昭仪这事在明面上处置好。 毕竟中秋盛宴即将来临。 太后即将回宫,各地藩王也都要进京了,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平静如水的后宫,而不是一个将所有阴私事儿都放上台面的让他丢份的后宫。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32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嘉元帝诧异。 “朕的阿蔓什么时候成了一朵解语花了?” 赵公公还跪在地上等着回话呢,听了这话把腰弯了又弯,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自己直接消失了。 阿蔓抬头瞪嘉元帝。 难为她一双水汪汪、泪盈盈的桃花眼了,愣是将这么一瞪演绎成了软趴趴的撒娇。这么娇娇嗔嗔的一眼,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是先让人酥了半边身子。 “朕明日去凤仪宫用午膳。” 赵福领了话,急忙退了下去。 阿蔓吃惊。 “陛下不去凤仪宫了?” 嘉元帝不理她的话,招招手让她过来。 阿蔓慢慢挪过来,才刚挪了几步,就被嘉元帝不耐烦的扯到了怀里。 “用完晚膳,试试长乐宫的温泉。” 君无戏言,用完晚膳没多久,阿蔓就被拉进了温泉里。阿蔓身上穿着抹胸,浸在温温的水里,旁边就是穿着寝衣的圣上。 阿蔓眯着眼感受这雾蒙蒙的舒适感,却是畅想开了。 “陛下,若是这浴池建在外就好了,池边栽几棵樱花树或是桃花树,春日里风一吹,洋洋洒洒的花瓣都洒在池里,这样才美呢。” 嘉元帝将手里的巾布递过去。 “京郊的温泉行宫倒是这样,不过旁边栽的是什么树朕忘了。” 阿蔓殷勤的给嘉元帝擦背。 “京郊有温泉行宫吗?” 嘉元帝懒懒的趴着,说话也是懒洋洋的,享受着美人殷勤的照顾。 “朕没去过,是皇祖父当年建造的。” 阿蔓点头。圣上不重享受,同之前的周家的几位先祖可是没有半点相似。前朝,前前朝的几位可是出了名的奢侈。这一点在圣上平日的处事里也有体现,比如之前科举选用的人才多是文章华丽、辞藻精美的书生,而现在圣上更喜欢务实的文章。 阿蔓对这温泉行宫挺感兴趣的,不知不觉的就贴了上去,擦背的手也停了。 嘉元帝感受到背上的绵软,睁开了眼。 “你若是表现得好,朕可以考虑考虑。” …… 阿蔓被嘉元帝从水上捞出来扔到床上的时候,身上还直冒艳气儿,浑身上下的慵懒感都差点把人给淹没了。 采薇和采萍进房来伺候的时候,一个个都红了脸。 “把头发烘干先。” 阿蔓眯着眼,声音里都是一股子的媚气。 采薇和采萍忙不迭的用已经用熏炉烘热的巾帛把头发一遍遍地擦拭,擦到七分干,阿蔓才睁开了眼。 两人夜里自然又是一番温存。 第二日一早,阿蔓就发现葵水来了,小腹疼得厉害。 “娘娘,奴婢去请太医。” 采薇一掀开床幔,吓得脸都白了。 阿蔓细声细气。 “不用了,许是葵水来了的缘故。圣上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蔓每次来葵水,肚子都疼的厉害。身边的人也都是知道的,伺候的采萍和采薇都放下心了。 采萍也掀起另一边的床幔,话里有些打趣。 “圣上不让人吵醒娘娘呢。” 阿蔓一怔,也没继续说下去,反而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采蕊呢?” 采薇知道阿蔓的心思。 “昨日刚迁来长乐宫,采蕊正在库房登记造册呢。” 阿蔓虽然在邻水阁才待了几个月,但是手底下的好东西可是不少。圣上赏赐的、嫔妃来往间互相赠送的、下面讨好的,各种珍奇都需要登记起来才行。邻水阁的宫人除了采薇三人,也就带了小厨房的蔡娘子,其他的人全都让赵公公换了一批新的。 “采梓呢?” 采梓原来在御书房当差的,是昨日圣上赐下来补阿蔓身边大宫女的缺的。 “采梓姐姐正在外面训话呢。” 阿蔓点头。 “娘娘,可要用膳?” 阿蔓摇手。 “不必摆了,你们都退下吧。”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33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第021章 “皇后娘娘说午膳后要各宫的娘娘都去凤仪宫呢。” “眼瞧着都要未时了,娘娘午膳还没用呢。” “娘娘今日早上气色看着就不好,莫不是病了?” 采萍拉着采薇嘀嘀咕咕,采薇也做不了主意。最后还是采梓斥了一声。 “去凤仪宫告假,就说娘娘病了。” 采梓原来在圣上身边伺候,一来长乐宫,隐隐的就成为了大宫女之首,采薇听了也觉得有理,忙打发了小太监去凤仪宫告假。 “娘娘多睡了也不好,今日早膳也没用。待会儿请太医来长乐宫。” 采梓雷厉风行的处理好,把叽叽喳喳的采萍也拎走了。 但里头的阿蔓却是被刚才的一番动静给吵醒了。 阿蔓迷迷糊糊间就听见窃窃私语不断传来,眯了一会等头不晕了才扬声。 “什么事?” 采薇一直就守在门口,听到了声立马进来伺候。 阿蔓小腹还是隐隐作痛,手脚都是冰冰凉凉的。半卧在床榻上,见采薇将事讲清楚了之后,点点头。 “娘娘早膳还未用,小厨房里一直温着燕窝粥,娘娘可要用些?” 采薇正说着呢,抬头就见采梓端着燕窝粥进来了。 “奴婢想着娘娘刚醒来,现下里用一碗燕窝粥最好,就给娘娘端来了。” 阿蔓腹中的确有些饥饿,但是却没有几分胃口,但是又想着自己早膳也未用,现下午膳也不吃怕是对身子不好,就接了过来。 “怎么觉得有些冷?屋里的冰盆放得多了些。” 采薇胡乱的吃了几口,就把碗放下了,但还是觉得身上冷。 阿蔓最信任采薇,屋里的这些杂事也都是由采薇管的,所以这话问的事采薇。 采薇这几日心里本就有些不是滋味。她自小跟着小姐长大,不管以前在侯府里,还是之前在邻水阁,都是小姐面前的头一份,但是自从迁来长乐宫,就有了一个采梓压在她头上,旁人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就连小姐都对她不满了? “殿里的冰盆子的数量同以前在邻水阁一样。” 阿蔓皱眉。那她怎么觉得身上冷冰冰的? 采梓借着端碗的时候,触了一下娘娘的手腕,又见娘娘的脸上苍白、唇色黯淡,心里就有数了。 “娘娘许是病了。奴婢叫人把冰盆撤下几个,娘娘先歇歇,奴婢已经打发人去请太医了。” 阿蔓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让人去凤仪宫探探发生了什么事?省得成了两眼一抹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采萍也进来伺候了,一进来就笑眯眯的。 “奴婢早就让人去打听了。” “就你机灵。” 阿蔓见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没好气。 凤仪宫此刻正是气氛紧张。 刚刚小产没几天的云昭仪竟然也出现了,面色蜡黄的坐着,脸上都是疲惫。 “云昭仪身子还没好呢。怎么今天就出来了?” 纪淑妃坐在上面,拿着帕子捂着嘴巴,一脸的疑惑恰到好处。 云昭仪之前被圣宠冲昏了脑袋,现下里经过打击后又恢复到了从前刚进宫的聪明伶俐。 “今日之事关乎臣妾肚里无缘的孩儿,臣妾自然。” 纪淑妃没说话,撇撇嘴。 一边的尹德妃却是开口了。 “这话说的有理,若是谁将主意打到了本宫的二皇子身上,想必本宫也会同云昭仪一般。女子为母则强啊。”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既向云昭仪卖了好,又不动声色的向在场的妃嫔警告了一番。 皇后看着底下的这些眉眼官司,心底就是一阵的烦。昨夜请圣上来凤仪宫不成,今日用午膳的时候又被一群莺莺燕燕给败了兴致。估摸着圣上的口风,这件事许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内务府和四司八局都被圣上整顿了一番,她布下的钉子也都拔除了大半,也算得上伤筋动骨了。 皇后劳师动众的在凤仪宫做了一场戏,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底下一个不起眼的张美人因为记恨云昭仪对她的教训而作出的这等的腌渍事。 晚间,阿蔓听完却是万万不肯相信这话,想来这宫里应该没一个人相信。 “云昭仪什么反应?” “昭仪娘娘什么话也没讲,听完就告退了。” 都是聪明人,这应该就是皇上想要的结果了吧。 阿蔓正这样想呢,发现圣上缓步从门口踱了进来。 “嫔妾今日通知内务府让人把绿头牌给撤了的呀。” 阿蔓呐呐,转头去看采薇。 采薇忙跪下。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34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奴婢按照娘娘的吩咐办事,万万不敢违背规矩。” 葵水不吉,嫔妃来月事都要通报内务府的,内务府自会将牌子撤下,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朕听说今日你请了太医?” 阿蔓正要行礼,她今日一整天都卧在床上,最夸张的是脚边还放了个汤婆子。圣上来了,自然要起身。却见圣上大步走来,按住了自己的身子。 “不必起来了,太医怎么说?” 嘉元帝在榻边坐下,替她压了压被角,又拿手摸了摸阿蔓的额头。 “有些凉。” 阿蔓红着脸。 “打生下来就有的毛病。太医说了,只能好好调养。” 嘉元帝拉着阿蔓冰凉的手,眉头一皱。 “明日让蔡宗仁来请脉。” 蔡太医是御医之首,向来只专心照顾天子之躯。 阿蔓一听就要推辞。 “不过是小毛病罢了,何必大张旗鼓的。” 嘉元帝不理这些嗔怪,用自己的手捂着阿蔓的手。 “让他瞧瞧也让朕放心些。” “嫔妾身子不便,今晚怕是不方便伺候圣上。” 嘉元帝倒是不拘。 “无妨,朕今晚同你讲讲话。” 真的是讲话,阿蔓还听了一桩新鲜事情。 “过几日成王也要到京了,这京里恐怕要热闹起来了。” 成王,先王的兄弟之一。先王一共有五个成年的儿子,当今在皇子之时排行老三,现今还活着成为藩王的只有荣王和安王。大周有一个规矩,新皇登基后,会将自己的兄弟都分封为各地的藩王,藩王无事不得入京。成王虽然是圣上的王叔,但是此次中秋,也在进京庆贺的名单里。 “妾听过成王哩。” 阿蔓回想。 成王以荒唐出名,原本当年最受宠,听说就是下任太子之选,可谁知道,成王竟然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了皇位。只因为他当年要娶的皇子妃是臣妻。 成王为人不齿,但是也有许多人都非常羡慕现在的那位成王妃。 要知道,成王当年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举动有多惊天地、泣鬼神,不仅如此,成王还为了成王妃散尽了后院的侧妃、侍妾。一个男子为了心爱的女人能做到这份上,恐怕没有女子会不动容。 阿蔓用了一个形容词。 “成王痴情。” 阿蔓一边说一边将圣上的手挪到了自己的小腹之上。 嘉元帝瞥了旁边正享受的人,也不说,继续用自己炙热的手捂住,却见人越来越得寸进尺,竟然把双脚也缠了过来。嘉元帝见她不老实,只好用腿牢牢的压住。 阿蔓感受到了热源,这才舒服的喟叹,又想起圣上刚才说的热闹。 “成王回京为什么会热闹啊?” “成王两年前在封地纳了位侧妃。” “怎么会?” 阿蔓有些不相信,成王当年为成王妃闹的轰轰烈烈,怎么如今还冒出来个侧妃。 嘉元帝也觉得自己这个王叔荒唐,临老入花丛不说,竟然还写折子上来,说要废掉现在的王妃,改立侧妃。若不是自己压住了,恐怕皇家的事又要闹得沸沸扬扬不可,不过,此次进京怕是安静不了。 阿蔓话本子看得多,听到事情如此曲折,早就在心里编了十几个故事。 “会不会是这个侧妃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成王,离间了成王与成王妃之间的关系;又或许是成王只是在和王妃斗气,却被侧妃趁虚而入?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嘉元帝点了点怀里正在天马行空的阿蔓。 “看来朕得把你的话本都收了去。朕讲这事是想告诉你,离成王妃远些。成王妃此人,城府颇深,你近来风头盛,朕怕成王妃会将主意打到你头上。” 阿蔓点头,听话总是没错的。 “朕这几日政事繁忙,怕是没什么时间来后宫看顾你。你身子不舒服,闭宫修养最好。中秋宴也不要参加了,不然朕不放心。” 嘉元帝却是还不放心,仍在细细嘱咐。 上京风雨欲来,阿蔓没想到此时此刻圣上居然还有几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心下有些酸涩,又有些动容,一时五味参杂,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呐呐应是。 ☆、第022章 成王是在初十这日进京的,一进京打着马就直奔皇宫,把什么王妃、侧妃全抛在了后头。据说当时成王府一伙人全傻眼了,最后还是成王妃黑着脸带着家眷们先回成王府修整了。成王是所有藩王中最特殊的那个,当年带着王妃和孩子都去了属地,几十年来也没也没有遵循那个一生孩子就要往京城送的规矩。偏偏还没人讲,只因为成王几十年前太闹腾了,闹腾的这一笔都直接载入了史书。 一个皇家的不肖子孙,又是在最贫瘠的属地,手底下的兵都没两个,哪里翻得起浪花来,于是所有人都给忽视了。 成王觐见的时候,嘉元帝正和几位心腹议事,一听成王到了,头都大了。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没少见自己的父皇为这位弟弟头疼。 成王一进来就是一把的鼻涕一把的眼泪,简直让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陛下近些年来可是越发年轻了,简直跟当年刚登基时没两样,陛下的日子一定过舒心。哪像微臣。 陛下,您王叔这些年过得苦啊。家里的老妻又是个胡闹的,几十年来就下了两个蛋,还都是女娃娃。她自己生不出来,还不让别人生,微臣的侧妃去年好不容易有了,眼看着,也是个男娃娃,偏偏又没了。可真是让人愁得头发都白了。”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35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清官难断家务事。 更何况嘉元帝还没有这个义务在这里听人诉苦。 但是嘉元帝估摸着之后中秋宴上要筹谋的事儿,现下里又不得不安抚这个王叔,省得这个混不吝的性子之后发作,平添了麻烦。 嘉元帝听到这儿,心里也不得不骂一句活该。全是你当年的报应,现在后悔有个什么用?再说了,堂堂一个王爷,竟然还被一个女人给制住了。 成王越说越不像样,不但拿出辈分说来说去,说的激动了还要撩起袖子。 “陛下您瞧,这都是她打的呀。” 嘉元帝庆幸自己没有蓄须,不然此刻真的胡子都要气的竖起来了。 “成王不必激动,朕看成王妃也是做的过了些。不过内宅妇人之事朕不便插手,不若让母后出面。” 成王一听,却突然蔫了。 太后最是严厉的性子,当年就没少骂他和王妃。如果这一出闹到太后面前,哪怕自己现在就是年纪一大把了,也会被狠狠的教训一顿吧。而且,太后最重规矩,当年早就说过若是王妃不守妇道,会让成王妃换个人。 自己只是想让王妃受些教训,但是没那么严重需要闹到太后面前吧。 成王呐呐。 “要不,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太后娘娘这几年都在修行,别为了微臣这些小事劳心劳力。” 嘉元帝却是满意了。 成王得了个没趣儿,自发自觉退下了,临走前却是带走了八个如花似玉的宫女。 嘉元帝满意的笑了,成王不成器,但到底还是皇家儿孙,怎么能让一个妇人左右?今日赐几个人下去,先给这个成王妃一个警告。 成王这当头走了,没成想成王妃也不是个好惹的。回了府换了衣服也递牌子进宫了,求见皇后。 皇后没有应付这个的经验,竟然一时之间被缠住了。 成王妃坐在凤仪宫里,哭湿了好几条帕子。什么话也不说,也不诉苦,一门心思的哭。哭到皇后都觉得尴尬了,才停下来。 得亏剪烛机灵,进来说宫门口传来消息,说是成王正要出宫。 成王妃立马站起来要走。 帕子一擦,脸上泪抹干了,妆却一点没花,就眼眶红了些。四十好几的人,看上去竟然才二三十的模样,漂亮的就像一朵水莲花似的。 皇后看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还是莫氏叨叨。 “怪不得成王当年三迷五道的,被迷得连爹妈都不知道是谁了。得亏宫里没这么一个糟心的,不然后宫不知道该乱成了什么模样。” 皇后也听过成王妃的故事,以前也见过,但是从前成王妃可从来没拿这一套出来。皇后脑子里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成王妃是个人物。听了奶娘的话,点了点头。 成王两口子的事一瞬间在宫里传了个遍,突然间就成了一个笑话。成王妃却是半点不动摇,每日就好像点卯一样来凤仪宫,刚开始是哭,后来就收了眼泪诉苦。最后还是被太后知道训斥了才算了结了。 阿蔓最近都在长乐宫里绣花。 宫里的时间长,太难打发,兴致来了,她也就学着做做女红。太后回宫了,她之前去慈安宫拜见过,但是却被太后打发回来了。据说太后就见了皇后,其他嫔妃全部都没见着。阿蔓也不气馁,毕竟皇后才是正经儿媳妇。但是她也得表表心意,这两天就琢磨着给太后做个抹额什么的。 做完抹额,又给嘉元帝作了条寝衣,款式简简单单的,也就领口的地方绣了几从青竹,但是胜在心思巧妙,将寝衣做了两套,一套自己的,一套圣上的。圣上许是会高兴的,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做这些贴身的衣物。 “娘娘,中秋宴您真的不去了吗?” 阿蔓这几天都告病,御医也将病案都报上凤仪宫了,满宫里都知道长乐宫的蕙昭容旧疾犯了,整个长乐宫都成了药篓子,再加上圣上这两日来后宫来得少,来了也不往长乐宫来。大概大家都觉得这个药罐子昭容怕是要一病不起了,于是,就连时不时上门来走动的人都没了,只门口常常来几个来打听消息的小太监和小宫女。 “娘娘病着呢,不凑这些热闹。”采薇听不得采萍没规矩的话。 阿蔓却最是纵容采萍,她总觉得看着采萍这样活泼明媚,仿佛自己心情也会好一些。身边的四个大宫女,采薇、采梓并采蕊性子都太过沉闷了,若是没有一个采萍,这日子也太无趣了些。 “这宫里时常都有宴会,中秋不去也不打紧。” 采萍嘟嘴。 “奴婢是心疼娘娘呢。娘娘一个人孤零零的,他们却欢欢喜喜的赏月作乐。” “不一定人人都开心。十五那日咱们在长乐宫里赏月好了呀,也开个赏月宴。再叫小厨房温几壶菊花酒,蒸几只螃蟹,拿些月饼来。让大家都好好的过个中秋。” 采萍忧也快,喜也快,听了这话,立刻高兴起来。 “奴婢让多做些月饼,娘娘一定喜欢的。玫瑰馅的,豆沙馅的,蛋黄馅的,都好吃呢。” 阿蔓含笑看着采萍。 同那么多人过这个中秋,还不如在长乐宫里自在,能躲些清闲也好。 一切正如阿蔓所想。 宴无好宴,更何况圣上无缘无故召集了这么多藩王进京庆贺。虽说打着太后的幌子,但还是有多少人早就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杯酒释兵权。 五个字诠释中秋宴上的刀光剑影。 嘉元帝想要将藩王手里的兵权都收到自己手下,想要彻彻底底的绝了藩王们的野心。但是各地藩王总有些人心里有些心思。手里有兵,心里就有底气,做什么都不慌了。如果手里的兵权都被收了,那还做个什么王爷,空头的王爷算个鬼啊,还不如有点权势的大臣了。 嘉元帝打的主意就是将人全部都召集在京里,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他知道有些藩王回京不老实,留着各式各样的后手。但是他筹谋了三年,从登基就开始筹谋,将所有都安排好了,暗卫、弓箭手全部都备好了。若是有人不从,若是有人煽动,格杀勿论。 不过嘉元帝做的不绝。 他深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大棒加甜枣,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收了兵权,将人全部都留在京城养着也不是长远之计,干脆给个前程。权势通人心,手里没了兵,给你一点权利还是可以的。家里的子孙,有出息的嘉元帝都给个前程,当场就说了让人领个差事,当个金吾卫什么的,日后前程不差。 不管当时有多凶险,场面有多难看,这事还是成了。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36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嘉元帝当晚歇在了自己的寝宫,晚上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睛闭了一刻,却还是精神。 外面守夜的赵福心里也是澎湃啊,他跟的这个主子,他服侍的这位帝王,真正的将整个江山都抓在了手里。他正想呢,却听见里面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不一刻,就看见明黄的靴子走到了自己面前。 “不用声张,去长乐宫。” 乖乖,赵福心“咯噔”一声,长乐宫这位可真是好福气。 长乐宫早就落锁了。 赵福敲门的时候,守门的小太监直抱怨,开了门见了圣上就像见了鬼似的,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赵福骂了几句小兔崽子,一脚将人踢到了一边。 嘉元帝也没看,径直朝内殿走了过去。 直到瞧见了床榻上窝成一团的人,此刻,心仿佛真的定了。 大好河山,尽在掌握。 名垂青史,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 日后,令行禁止、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都握在他的手里。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第023章 阿蔓感觉身上一沉,起初迷迷糊糊的时候还以为是鬼压床了,晃了半响也不敢睁眼。一直等到身上越来越沉,透不过气来才忍不住挣扎两下。 “醒了?” 阿蔓听到熟悉的声音先是安心,而后就是恼怒。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吓人是怎么一回事?拿她当消遣吗?阿蔓恨恨的挥了挥手,意图把人从自己的身上挥下去。没成想两只手却被人抓着扭到头顶上了,现在是彻底动不了了。自古以来,女人打架无非就这几种,动手动脚动嘴巴,阿蔓也不例外。手脚都用不了,只能用嘴。许是起床气一时冲昏了脑袋,直到嘴里尝到一点腥味阿蔓才清醒过来。 阿蔓有些无措。 天子万金之躯有一点点损害都是不得了的大事。 嘉元帝却是突然笑了,伏在她耳边,热气熏得阿蔓的的耳朵都红了。 “小野猫,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翘,带了一点诱惑,勾的人心都酥麻起来。 阿蔓不知怎么的,就满面红霞了。心里却在庆幸,幸好烛光昏暗,看不出端倪。又见圣上没有追究的意思,敛了敛心神才定下心来。 “今儿可是十五,又是中秋,圣上不该来长乐宫。” 话是这么说,阿蔓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进了宫成了嫔妃就得有觉悟,大妇端庄贤良的姿态就不应该摆出来了。说完就去舔刚才咬过的地方。 嘉元帝“嘶”的一声,浑身发麻。 “小坏蛋。” 说完,重重的压了下去。 好几年的筹谋,几日的疲劳、紧张以及成功的兴奋全部都在此刻沉淀下来,化作一曲原始旋律。 * 上京最近气氛特别诡异,哪怕是入了秋了依旧炎热的天气,却像冰冻一般的冷寂。但是随着长公主开的一场菊花宴,才微微缓和了气氛,尤其是世家权贵和皇家之间的关系。 驻各地的藩王都带着儿孙回了京,结合实际之后,才接受了现实,猛然间凝结成了另外一股力量,同一向在上京称王称霸的世家大族有了利益之间的冲突。 两方争斗之下,却猛然发现朝中竟然还有一群人置身事外,乍然之下,两方都是收不了手,最后竟然让一群平民出身的清流占了上风。一群科举出身的举子走上了朝堂,让人心中实属复杂。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周姓皇族子孙,都自矜身份,以自己的姓氏和血脉为荣,但此刻也补禁打起了别的主意。 当然,由此而来,也掀起了一股科举之后“榜下捉婿”的风气。这是后话,自然不提。 长公主是当今的长姐,是太后的亲生女,圣上从小养在太后的膝下,同这位一起长大的姐姐感情也不错。此次的宴会倒也得了圣上的赞许。 长公主身边还带着几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其中一个穿这鹅黄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是由长公主亲自牵着手进门的。 众人疑惑之下才得到长公主解惑。 “原来是小公主。” “小公主眉目如画,瞧着就像观音娘娘身边的玉女一般讨人喜欢呢。” …… 作为嘉元帝膝下唯一的女儿,小公主的确金贵。也正是因为小公主随着太后回宫了,湘贵媛仿佛也变了一个人。更因为小公主在京里的亮相,湘贵媛也不再像以前的低调,而是张扬起来。 打扮不再素雅,偏向富丽堂皇起来,而且做事也高调了,在凤仪宫请安之时言语之中也多了几分笑意,连讲话的声音都无端响了三分。 无非是觉得自己有底气了。 那倒也是,小公主养在太后身边,太后回宫这些日子,除了见过皇后,就是湘贵媛了。圣上敬重太后,去湘贵媛那里也去了好几次。 湘贵媛长相清秀,平日里打扮得素净,反而别有一番味道。可如今头上插满了金簪的模样,阿蔓只觉得湘贵媛平白的俗气了。还不如云昭仪做这样的打扮,起码云昭仪长相娇艳。 阿蔓手里捏着松子一颗一颗的往下吃,不一会儿一叠已经剥好的松子仁已经被吃完了。只好 眼巴巴的瞧着对面正慢条斯理的剥松子的圣上。 “使唤朕成了习惯了是吧?” 话是这么讲,但是手底下松子还是一颗一颗剥着。 阿蔓笑。 “陛下的手劲儿大,剥松子熟练呢。” “可不得熟练,剥了一碟又一碟的。”嘉元帝似笑非笑。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37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阿蔓也起一颗松子来。 “妾也给圣上剥。” 较了半天劲儿没剥下一个,只得讪讪的放回桌上,推到对面。 “小公主昨日跑到长乐宫来了。”阿蔓站起来把手放在自己腿边比划了一下,歪着头,“小公主大概就到这儿,小小一个,倒是可爱。” 嘉元帝去太后宫里请安见过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这个女儿一出生太后就抱走了,之后又随太后去了行宫,再加上湘贵媛也没有多得宠,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看见的时候,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原来她已经这么大了。 “五岁的孩子能高到哪里?” 阿蔓觉得嘉元帝也是心大,连自己女儿几岁都忘了,小公主三岁就跟着太后去了行宫,今年才四岁呢。换做是她,小时候父亲忘了生辰都是要不开心许久的。 阿蔓自顾自讲。 “妾倒是没怎么和小孩子打过交道,不过见到嫂嫂们为了小魔星忙的天旋地转的模样,当真是可怕。” 阿蔓拿帕子捂了捂嘴,想到了几个小侄子差点把她扑在花丛中的事情,就觉得心有余悸。 嘉元帝却是放下了手里的松子。 “这怎么行?将来咱们的孩儿怎么办?” 这是两人第一次谈起子嗣的问题。阿蔓从前只在心里琢磨,她入宫也有好几个月了,承宠更是频繁,但是却仍旧没有怀上子嗣。就连祖母和娘亲,嘴上不说,但是也经常的往宫里送各式各样的补药。 阿蔓咬唇,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只有自嘲。 “妾身子不好呢。” 嘉元帝拿了帕子拭手。 “胡说。” 阿蔓较真,语气也低落。 “就是这样的。” 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阿蔓见圣上不说话,也打起精神来,换了个话头。 “妾给陛下做了身寝衣呢。陛下晚上试试?” 顺嘴就这样说了,说完了才觉得不妥当。阿蔓心里暗自气恼,怎么突然就不知道了分寸。不妨嘉元帝却没有察觉,还亲昵的点了点阿蔓的鼻子。 “不是说了你让你做针线,对眼睛不好。” 这话不假,嘉元帝说的也真心。他虽然很受用这些小意温柔,但是他更喜欢的就是阿蔓面上的这对眼睛,眼含秋水、波光粼粼。 阿蔓却斜了他一眼,语气里颇有几分娇嗔。 “圣上得了好还卖乖。” 长乐宫这边正是情意浓浓,却不只尹德妃这边却是人人噤若寒蝉。 “奴婢瞧着偏殿那位许是有了。” 尹德妃嘴角笑容依旧,露出了眼角淡淡的皱纹痕迹,却并不显得苍老,反而多了几分温柔气韵。 “可确认了?” “那位拿宫女的换洗衣物糊弄人呢。以为有几分小聪明就不得了了,也不瞧瞧这棠梨宫里是谁做主呢。” 平安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十分不屑。她对这位祁容华可是半点好感都没有。不受宠不说了,德妃娘娘可是棠梨宫的主位娘娘,这位祁容华不但不守礼敬着,反而爬到了皇后的脚边,真是好大的脸面。 “平安。” 尹德妃在棠梨宫里积威甚重,只轻轻的叫了一声平安的名字,就吓得平安跪在了地上。 尹德妃为了二皇子煞费苦心,就连身边的宫女名儿都改成了平安、如意之类的,走了一个平安还有下一个平安。 “娘娘恕罪,是平安无状了。” 尹德妃没计较这个,她现在更关注的是祁容华的肚子。 大皇子母妃身份低贱,不足为惧,圣上膝下又没有其他的皇子,唯独她的二皇子身份最高。只要将身子调养好了,将来什么都有可能。但是二皇子之前,为了保险起见,这宫里还是不要有出现其他的龙子凤孙来的好。 “上次云昭仪的事有人替咱们做了,这次却是不能指望别人再搭一把手了。祁容华不是瞒着不说嘛,索性就让她再也没机会说好了。” 尹德妃笑容淡淡,飘渺的就像香炉里缓缓升起的那股烟气,但话里的阴狠却是让人听了胆战心惊。 ☆、第024章 宫里的妃嫔向来分为四种有宠有子,有子无宠,有宠无子,无宠无子。第一种是上上等,只可惜如今的宫里还没有人有这个福分。第二种为尚可,嘉元帝子息单薄,第二类人勉强也只有尹德妃和湘贵媛。第三类人就多了去,从以前的云昭仪,到安贵嫔,再到现在蕙昭容都算得上,都有“宠妃”的称呼,就是时间长短而已。第四种人却是占了妃嫔的多数。 花无百日红,宠妃不知换了人,只有子嗣才是立身之本。这个理儿,后宫之中没有人不知道。祁容华的父亲是内阁学士,眼界不凡,非常重视家中子女的教养,就连闺阁女儿也是管教异常严厉。除了女戒之类的五经,二十四史也都大略读过。祁容华由此也养出了不同于平常闺阁女儿的心志。 她入宫,不仅仅只是为了获得圣宠,在心里更想要建立了一张蓝图,她想要为祁氏一族谋划出一个锦绣将来。因此,哪怕入宫不受宠爱,却也从不气馁。现如今,终于走出了第一步,她有了孩子。 在深宫里没有藏不住的秘密,祁容华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尚没有满三个月不够稳定,但是她位分太低,这个孩子就算生出来,也不能养在身边。何不如用这个孩子换些别的东西。祁容华这些日子小意跟随皇后,也大概知道皇后娘娘做何打算。 这个孩子,若是养在了皇后膝下,位同嫡子,远比跟着自己更好。待日后她崛起,孩子骨子里流的是她的血,也脱不了她的掌心。 “碧青,随我去凤仪宫坐坐。” 祁容华依附凤仪宫,整个宫里都知道了,皇后娘娘也看重这祁容华,就是上次祁容华把赏荷宴上的事儿给办砸了,皇后娘娘也没责骂半分,反而还经常宣祁容华去凤仪宫。因此,祁容华在大中午的就往凤仪宫跑,却是没有惹人怀疑。 * “娘娘,祁容华去凤仪宫了。” 祁容华刚走,就有人报到主殿去了。 尹德妃点点头,面上露了一抹慈悲的微笑。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38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且让她再开心片刻,等她回来之际动手。” 底下人应是,凛然退下。 尹德妃安排好了,转而就进了小佛堂里念经去了。 众所周知,棠梨宫的尹德妃最是慈善信佛的人,更在棠梨宫里置了佛堂时常供拜着,为二皇子祈福来着。 说到祈福,阿蔓此刻却也在抄佛经祈福,不为旁的,就是前几日靖康侯府里传来了信,说是阿蔓母亲的祖母去了。阿蔓处在深宫里,自然不能出宫去祭拜,只好抄几卷佛经凭吊凭吊。云家只是普通的氏族,抄完了将佛经送去,也能为云家抬抬身份。 阿蔓近来总有些不舒适,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用了调理身子的药。嗜睡、乏力,情绪还有些不定,心里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像往常坐下抄书,一坐就是一下午的。今日却是怎么也定不下心来。才抄了几页纸,心里就烦躁的紧。 “娘娘不如出门走走?” 采薇自幼就随侍在身边,看阿蔓的举动就知道她心里有些不耐烦了,此刻便善解人意道。 阿蔓想想也是,不如出去散散心,回来再继续抄写。 “也罢,出去走走吧。” 采萍最活泼,听到要出去走走,自然一千个好一万个好的。 “奴婢知道有一处好玩的地方呢。” 阿蔓见采萍这样炫耀,也有了几分好奇。 “说说看。” 采萍咯咯笑。 “锦绣苑里栽了许多好东西呢,枣儿树,石榴树还有柑桔树,现在正是吃的季节。听说个头又大,滋味又好哩。” “你倒是会顽。” 阿蔓听到柑桔,便想起了柑桔的酸甜滋味,难得的胃口大开,也笑了。 采梓在长乐宫待了一个月了,同众人也熟悉了,也不复刚来时的不苟言笑了,也开口附和众人。 “娘娘出去走走是好事,锦绣苑里景致也好,娘娘也可亲手采摘游戏一番。” 宫里的小太监最会巧宗,经常会种些低矮的果树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精心照料,让贵人享受亲自采摘的乐趣。 阿蔓从来没有动手采摘过果实,她是被教养长大的,小时候身体又不好。别说顽皮了,就是小跑都是极少的,出去游玩也都是有下人在身边精心照顾的。十几年来,拿过最重的东西怕就是书卷了。 “那倒是有趣。” 到了锦绣苑里,果然亲手摘了两个柑桔。正午嘉元帝来长乐宫用午膳的时候,还十足献宝模样的将两个柑桔拿出来,珍贵的不得了。 “你亲手摘的真可舍不得吃,得让人好好收起来才是。”嘉元帝故意逗弄。他直到阿蔓最近心情总是郁郁的,前几日又有丧事消息传过来,虽然说老人家年纪大了,也算得上是喜丧了。但是有长辈离世的感觉总是不好,更何况阿蔓生性又脆弱。 阿蔓捂着嘴直笑。 “瞧陛下说的,陛下若说好,妾明日再去摘了送到陛下手上。” 嘉元帝见她心情不错,自己也舒展了几分,搂着人就往榻上带。阿蔓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那就是午后要午睡。嘉元帝有时候清闲,又赶在长乐宫用午膳,陪着一起睡午觉也是经常的事。阿蔓也不拘束,拉着嘉元帝的手就往内殿里进。 阿蔓习惯了午睡,片刻之间就要入眠,偏偏这时,外面声音响了起来。阿蔓起床气最严重,嘉元帝见她睁开了眼,眉头却死死的皱着,心下也有了几分的不舒服。他搂住阿蔓,手却习惯性的在她背上轻抚,一下又一下,就像顺毛一样,想要将怀里人的怒气拂去。 外面却是还不消停。 阿蔓彻底被吵醒了,她心里实在不舒服,头也疼,心也堵,忍不住发了脾气。 “全部给我滚进来。” 阿蔓平日里不太爱发脾气,但是一发起脾气来也不含糊,一时之间忘了圣上还在身边。 嘉元帝却是丝毫不介意,也觉得新鲜,阿蔓从来都是一副温温柔柔、娇娇俏俏的模样,今日却是见了她另外一面。若是旁人这样做法,怕是早就让他厌弃了,可偏偏嘉元帝却是更加喜爱她如今这副炸了毛的模样。 外面的响动像是突然被这句话扼住了脖子,猛的一下安静了下来,人都老老实实的进来了。 赵福面上最苦。这事儿他也不敢拦啊,今日怕是吃不了好果子了。 “陛下,蕙娘娘,凤仪宫里来了个人,说是给圣上报喜呢。” 阿蔓怒火未消,面上冷冰冰的,眸子却是亮晶晶的。也不说话,隔着床幔直勾勾的看着赵福。 嘉元帝轻咳一声。 “什么喜?” 漫不经心,手还拉着阿蔓的手。 赵福咽了咽口水。 “皇后娘娘说,祁容华有孕了。” 阿蔓猛地一下拉住了嘉元帝的手,抓的紧紧的,又突然放开,脸上的冰冷神色也逐渐褪去,眼睛却是更见明亮,仿佛下一刻眼里的冰就要融化成水流下来了。也不看赵福了,一转身就要躺下。 嘉元帝垂眸。 “外面守着的都去慎刑司领十板子,再有下次就不用留在长乐宫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是让底下人都白了脸。 嘉元帝摆摆手让人全部退下,自己也躺下了,却是从背后搂住了正背对着他的阿蔓。 “发火怎么发一半?憋在心里不好。” 说是这么说,但是话里的宠爱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阿蔓没说话,又听见圣上继续在她耳边呢喃。 “刚才被吵醒了是不是?头疼是不是?”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39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朕再哄你睡就是了。” 阿蔓再也忍不住,转身过来,将面庞紧紧的压在了圣上的胸膛上,闷闷道。 “陛下,祁容华有孕,您该去看看她才是。” 嘉元帝的手放在她在榻上铺散开来的青丝之上,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 “刚才朕可闻到醋味了。” 阿蔓捶了一下嘉元帝的肩膀。 “才没有吃醋呢。” 声音有点凶,随即又轻了下来。 “阿蔓只是觉得自己没用。明明陛下来长乐宫的日子更多些,阿蔓却是……” 七分真心,三分假意。 阿蔓向来情淡,在圣上面前作出女儿娇态撒娇弄痴是常事,但是心里却深知自己陪伴的是一位帝王。但是此刻也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真心来。她是真的有些不舒服,倒不是喝醋,而是觉得自己承宠如此频繁,却不如拿些只能承接她指缝里漏出的雨露的妃嫔。 上次也讲过这个话,嘉元帝心里觉得阿蔓对这个事儿颇有几分心结,又知道她这几日心情容易烦躁,不禁冒出了一个想法。 “你若是想要孩子,祁容华生下来的就让你抚养吧。” 阿蔓愕然,抬起面庞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傻气。 “啊?” 嘉元帝见她如此,面上多了几分的天真的稚气,更觉得可怜可爱,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发。 阿蔓清醒过来,却是嘟起嘴来,作出生气状来。 “妾才不要呢,妾自己又不是不能生。” 鼓着嘴,有些愤愤,娇气模样让嘉元帝笑了。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蔓继续把头埋在圣上怀里,面上不由的带了笑容,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些,又觉得困顿了起来,闭上眼午睡了。 ☆、第025章 真是一个意外之喜,皇后知道祁容华怀孕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此。走了一个云昭仪,再来一个祁容华,而且着祁容华必云昭仪更合适。 分位低,不受宠,容易摆布,将来就算不小心让她活下来了,也不必担心会翻起什么浪花来。而且她作为嫡母,抱养一个地位低微的孩子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 “祁容华有孕这样天大的好消息合该让圣上知道,快派人去给圣上道喜。” “给祁容华加个垫子。” “将祁容华的茶换成补血益气的红枣茶。” …… 皇后满脸都是笑容,对着剪烛一连串的吩咐。 吩咐完之后,对着祁容华更是柔和。 “宫里许久没有小儿出生了,想必圣上也欢喜,妹妹就等着娘娘的封赏吧。” 两个月的肚子平坦如往常,祁容华却不禁把手放到了肚子上,她就知道,在这宫里,子嗣才是头一位的。 皇后亲切的拉着祁容华问长问短,两人在殿里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小太监回来。直到剪烛进来在耳边嘀咕了几句,皇后才打发祁容华离开。 “圣上在长乐宫呢,许是蕙昭容身子不爽,圣上现下里没空。不过本宫想着圣上晚上必会去棠梨宫瞧你的。” 皇后说的虽然是贴心话,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暗示这圣上是被蕙昭容给缠住了。 祁容华也不是容易被糊弄的,但是也在皇后面前示弱,故意做出一副伤心模样。 “圣上……” 皇后看着这祁容华暗自神伤的模样,眼里露出满意,嘴上也松了。 “待会子就让剪烛送你回棠梨宫好了,她性情稳重,有些事也能给你搭把手。” 将剪烛送到祁容华身边是皇后深思熟虑过的,也是从云昭仪身上得来的教训。只有把心腹放到身边了,才能真正的安心。 祁容华欣喜的道谢。 今日将怀孕的消息告诉了皇后,就是为了求一个庇护,就算有人想动手,也要掂量着。剪烛是凤仪宫里的大宫女,心思谨慎不说,最重要的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皇后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果不其然,尹德妃在得知了皇后让剪烛跟着祁容华回棠梨宫的消息后就将原本路上布置好的都给撤了。 “倒是乖觉。” 半响后,又笑了。 “只怕又让皇后娘娘空欢喜一场。” 自顾自说完后,又问宫人。 “圣上怎么说?” 平安摇头。 “只知道凤仪宫的小太监到了长乐宫没多久就去慎刑司领了板子。” 这蕙昭容是个有手段的,尹德妃暗自思量之下又有些庆幸,得亏是个病秧子,要不然今日怀孕的是可就麻烦了。 “长乐宫里的人安排好了吗?” 宠妃晋升札记_分节阅读_40 宠妃晋升札记 作者:清浅枝上雪 尹德妃在宫中浸淫了好几年,虽说比不上皇后能够光明正大的在各宫里安插棋子,但是私底下的势力也是不少的。 “正殿里看的太严,人手安插不了,倒是殿前打扫的宫女里有一个。” 尹德妃点头,并没有怪罪。蕙昭容受宠,长乐宫里都是皇上亲自督促内务府送的人,自然不同寻常。 正是说话间,又听见二皇子身边伺候的奶娘急匆匆来报。 “娘娘,二皇子似是又发低烧了。” 尹德妃顾不得这些事了,急忙跑去看,只见二皇子小小的团缩在了床上,脸色青白交错,隐隐还有抽搐的症状,让人看了揪心的很。 “都是废物,二皇子病成这样都没人知道吗?” 如意在尹德妃身边最久,在德妃面前有几分面子,此刻也只有她知道如何安抚暴怒中的德妃。 “娘娘,此刻不宜动怒,快些请太医来棠梨宫才是重中之重啊。这起子人等二皇子康健了再收拾也不急。” 尹德妃果然被安抚了。 平安看了一眼如意,也上前说话。 “娘娘,奴婢听说皇后娘娘让吴太医来给偏殿的祁容华诊脉呢。” 吴太医不仅是妇科圣手,对小儿之症也是精通非常。二皇子平日里也有时候是由吴太医照顾的。 尹德妃看了一眼平安,点点头。 “去偏殿将吴太医请来为二皇子诊脉,对了,记得给祁容华赏些东西。” 一个赏字点出了祁容华的卑微。 偏殿的祁容华在心里恼怒。 明明是为她请平安脉的太医,却硬生生的被拉去了正殿,不知道二皇子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还是这德妃有什么谋算。先不说这个,竟然还假惺惺送些物件来,说是告罪以及庆贺她有孕在身,真当她祁月眼皮子这样浅吗?那颐指气使的模样当真让人恶心。 棠梨宫里热热闹闹的,此刻长乐宫却是寂静一片。 嘉元帝午歇后就去了御书房,阿蔓现下里正继续抄佛经。 香炉里焚的是苏合香,里面还掺了冰片,以作提神醒脑之用。阿蔓让人将案桌搬到了窗前,一开窗,也有微风飘进来,冲淡了屋里的沉寂,添了几分的温软。 “上次回京见曾外祖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曾外祖母面色红润,看着十分康健,没想到这才多久……” “人生七十古来稀,娘娘节哀。”采梓安慰。 采薇见了,咬咬唇,也上前搭腔。 “奴婢记得当时云老太太拉着娘娘的手直喊俊俏呢,老夫人还往您的手上塞了一对玉镯子呢。” 四个大宫女里只有采薇是从小跟着阿蔓的,这些进宫前的事也只有采薇知道。被采薇一提,阿蔓果然想起了以前的事,佛经也不抄了。 “那对镯子呢?” “奴婢去拿。” 采薇话不多,但是今日瞧着却是活泼了些,话也多了,偶尔也随着大家一起搭腔。阿蔓看着也有些欣慰。 采薇捧着玉镯子进书房就听到采萍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又听见娘娘看似责骂、实则纵容的话,眼神一暗。随即又在脸上带出了笑容。 “娘娘,镯子拿来了。” 阿蔓接过,珍而重之的将玉镯戴到了手腕上。 采蕊也进来了,一进门就将棠梨宫的事给说了。 采萍最口无遮拦。 “祁容华不过有了身子而已,怎么就这样张狂,敢和德妃娘娘闹起来。” 采薇拉了采萍一下,采萍回头看见采薇的神色,又将嘴里的话给咽下了。 “正午的那顿板子不够受教训吗?” 阿蔓声音淡淡。 采萍啪的一下跪下了。 那十个板子的确没什么威慑。慎刑司行刑的也都是人精,领罚的是御前的赵公公和长乐宫里的大宫女,领完罚后还得回去伺候主子,自然手轻。 “谨言慎行,罚你将宫规诵读三遍,采蕊看着。” 采萍识字,但是认得的不多,平日里阿蔓无事也会教她读书写字,但是采萍最是好动,每每读书的时候都打瞌睡,恨不得立刻睡去才好。 当下就苦了脸。 “求娘娘再罚奴婢板子,奴婢不想读宫规。” 宫规厚重,几乎比得上有些史书,而且枯燥无味。采萍看见就有些晕了。 这会儿大家却都笑了。 阿蔓也笑的直打跌,想要起身扶起采萍,刚起来却突然眼一黑。 ☆、第026章 嘉元帝见赵福急赤白脸的跑进来,有些不耐烦,甩了手里的朱笔,抬首就问。 “什么事?” 赵福跟着圣上也十几年了,说句不过分的,圣上一个眼神,他猜不出十分,也猜得出其中的七八分。此刻的圣上必然在心中积了怒火,不过这事也不是她能担待的起的啊。眼瞅着这蕙昭容在宫里这么受宠,他若是拦着不让人进来,这蕙昭容在圣上面前撒个娇、哭一哭可就是他天大的不是了。 赵福敛了心思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