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白月光呢(重生)》 第1页 [穿越重生] 《说好的白月光呢(重生)》作者:Arkin2799【完结+番外】 文案: 前世,连海深有过三段姻缘,但最后啥也没捞着,死在他乡。 纵使如此,长安城还是有她温柔贤淑、宜室宜家的传说。 海参姐姐:呵呵,我装得真成功。 重活一世,她倒是没什么大理想,佛系度日。 前夫:始乱终弃了别人(我)后,也能心安理得吗? 海参姐姐:? * 食用指南: ①双重生,本文固定中午12点更新。 ②1V1,强强,HE 内容标签: 强强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连海深 ┃ 配角:相衍 ┃ 其它:双重生+破镜重圆(?) ================== 第1章 回家 哒哒。 一辆华盖马车刚刚驶过长安城章台街的城门楼,马儿的蹄铁扣在干净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章台街住的全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勋贵人家,两旁府邸鳞次栉比,街上来来往往都是穿着整洁的各府下人。 小姐,还有一刻钟就到家了。跪坐门边的丫鬟采兰探身望了望,小声回禀着。 马车中正闭眼休息的人儿点头:嗯。 到街口了都不见家中派人来接,难不成要小姐自个到门口不成?另一个丫鬟赠芍嘀咕着,瞧了一眼主子没有开口的意思,不忿地噘了噘嘴。 采兰拉了拉赠芍,示意她别说了。 你两个不用眉来眼去的。连海深小小打了个哈欠:我离家三年,府中早换了当家做主的人,不将咱们放在眼里也是正常的。 可小姐明明是为夫人守孝去的......赠芍小声嘀咕:不然小姐大好的年纪做什么要折在白马寺三年? 三年前连海深的生母去世,她自请离家,为生母祈福守灵三年。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她离家前是许姨娘掌家,她是给连海深下马威呢。 直到离国公府很近了才瞧见迎接的人,车夫老杨低声说:大小姐,是掌事的连贵。 大小姐归家就来了一个掌事的,这也太怠慢了,赠芍气得不行,却无可奈何。 连贵小跑上前,笑道:恭迎大小姐归府,夫人吩咐小的在这里迎您。 赠芍探出头,有一些不满:贵叔说的什么话?许姨娘何时成了夫人?我们小姐怎么不知道? 连贵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很快掩饰了:哪里是许姨娘呢,国公爷这个月十八就要迎新夫人啦,如今掌中馈的不是许姨娘,是新夫人呢! 连海深在马车里听得清清楚楚的,看了一眼采兰,后者会意,探出身说:大小姐归府的日子年初就订好了,难道底下人这样怠慢新夫人,都不告诉她大小姐归家的时辰,是要新夫人失了体统不成? 采兰这话说得巧,话里话外怪到下人身上,却是直指新夫人不成体统。 想、想是府中事务太多,夫人一时间......咱们一时间没告诉夫人,不是刻意怠慢大小姐的!连贵连忙解释着,又不敢背后编排新夫人,连忙牵上马一路送到了国公府偏门外。 偏门外已经停了好些世家的马车,看样子今日国公府有客。 车夫老杨摆好脚踏,和连贵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府中掌内院的王嬷嬷带着仆妇和小轿立马迎了上来。 采兰和赠芍将连海深从马车中扶出来,王嬷嬷只瞧见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接着赠芍撩开车帘,一个妙龄女子从里头探出来,她梳百合髻,额间一点浅痣,殷红唇瓣微微勾起,眉目如画。 王嬷嬷迎上去:奴婢恭迎大小姐回府! 身后的仆妇们也伏下身:奴婢们恭迎大小姐回府! 一时间振聋发聩,回音阵阵。 偏门内有许多家的下人,大家纷纷看过来,不时发出惊叹。连海深扫了一眼,笑意更深了:多年不见,王嬷嬷是升了,我瞧嬷嬷面上喜气十足呢。 她的声音好比珠落玉盘,清脆中带着一点蜜意,勾得人心痒痒的。 王嬷嬷一抖:承大小姐关怀,奴婢瞧小姐更加花容月貌、花容月貌了呢! 王嬷嬷是许姨娘身边的掌事嬷嬷,如今只在外院做事,想许姨娘也没在新夫人手里讨着好。连海深放过了这个话头,上了仆妇们抬的软轿。 辅国公作为当朝八大国公之一,敕造的府邸又大又华丽,过了外院又换一顶小轿,行了一刻钟才到内院,王嬷嬷躬着身子道:奴婢只能送到这里了,恭送大小姐。 连海深:嬷嬷去吧。 赠芍张望了一眼,小声说:王嬷嬷脾性可好多了,瞧以前多跋扈呢,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连海深点点头,转身瞧见一个穿着鹅黄小袄的女孩朝她飞奔过来:大姐姐! 河盈?连海深接住她低头瞧了瞧:你这丫头,几年不见还是这样的性子。 府里除了许姨娘还有一个张姨娘,她生了两个女儿,大的叫连风清,小的便是这个连河盈,今年九岁。 我、我想大姐姐了。她规矩地行了个礼:恭迎大姐姐回府,今儿是姐姐的诞辰,她在前边儿宴席上招待客人呢,派我来接大姐姐过去! 第2页 九月初三确实是连风清的诞辰,连海深笑道:我一路风尘仆仆怎么好去前面丢人,待我回听雨楼拾掇完再去。 连河盈本就是喊她过去看好戏的,哪能让她轻易跑了,连忙说:姐姐这样就美极,不用回去换了,再说了......今儿相夫人和相公子都来了呢! 相...... 连海深一顿,相夫人是当朝太师相平的夫人,相家同辅国公府有姻亲,二公子相桥梧自小与连海深指腹为婚。 相家人来了,她自然更得去梳洗一番,连河盈可不让:否则大姐姐以为我在这儿堵你做什么!再不去可就晚了! 说着连忙推连海深上了软轿,指挥仆妇:去乘鸾台! 辅国公府宴客的地方在乘鸾台,连海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乘鸾台外。 下了轿,她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连河盈连忙扯她:姐姐你看! 乘鸾台外是阡陌交错的大道小道,路旁青竹丛后,站着个白衣男子,正与面前的女子说话。 连海深皱眉:世风日下,男女授受不亲不说,这人来人往的,两人说话儿也不带个人。 连河盈用力摇头:姐姐,看清人啊! 连海深又瞧了一眼,一瞧不打紧,那不是相桥梧么? 连河盈义愤填膺地说:那小蹄子是新夫人的女儿,父亲已经将她上了咱家的宗碟改姓连了,叫连云浅! 那两人看起来很是亲密,相桥梧昂藏七尺,连云浅娇小纤细,二人看起来很是相配。 连海深转头看着连河盈:河盈,这就是你叫我来的理由? 她话里满是寒意,连河盈连忙认错:大姐姐我错了!可是......他们这样不是一次两次了,光天化日的还在咱家......他们不知羞啊! 如今国公府新夫人正当道,许姨娘都没讨着好,何况人老珠黄的张姨娘呢。连河盈是想借连海深的手教训一下新夫人的这个女儿。 连海深瞥了一眼连河盈,后者浑身一抖,怯怯地不出声。 ......我与你大姐的婚约并非真心,乃是家中长辈定下的,若说真心,我是心悦你的! 相公子也说婚约乃是长辈定下,云浅何德何能得相公子青眼?姐姐马上就要回来了,还是请相公子莫再起不该有的念头。 云浅! 再说云浅出身卑微,与嫡出的大姐姐如云泥之别,万万配不上相家门庭的! 何为云?何为泥?纵她是云在我眼中也只当无物,你在我眼里如珠如玉,十个她都比不上你一人! 听到这里,连海深脚下一顿,嗤笑了一声。 瞧这郎情妾意的,真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利一发自己的预收文,目测10月开文。 《染指那个摄政王(重生)》戳作者专栏可见。 文案: 国破家亡,赵国公主萧寅初自刎在宫门前,成全了一身的贞洁。 再次醒来,她回到十六岁,距离赵国灭亡还有D1460天。 首先要做的,就是趁父王还在,把未来会逼宫、上位、成为摄政王的秦狰弄死再说! 第十次被无缘无故针对以后,公子狰趁着夜黑无人溜进公主府,准备刺萧寅初个对穿,剑都带好了! 谁知有只白嫩小脚儿一晃一搭露在帐子外,秦狰手中的短刃紧了又紧,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谁让你睡觉不盖被子的! 暴躁操心摄政王times;凶而且漂亮公主 喜欢的话希望点点收藏~谢谢大家!(鞠躬) 第2章 重生 相桥梧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口扑通扑通跳的心:云浅,信我! 连云浅抬起头,雪白的脸立马飞上了殷红:相公子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若是再这样,云浅只能一死以明志了! 连河盈跺着脚十分焦急:大姐姐你看她!这、这简直是...... 你是不是怕你大姐到时候怪罪于你?别怕,我自当为你扫清前面一切障碍!你只要安心等着嫁给我就好! lsquo;障碍连海深双手交握在袖子里,暗地翻了个白眼,高声道:我家花园里哪来的蝇营狗苟之徒,光天化日之下在此私会?河盈? 连河盈立马接口:大姐姐,我不知道啊,看样子来很久了呢! 连云浅一惊,小鹿般的眼睛惊恐地回头看。 一瞧心头就是一震! 那人一身霜叶红苏绣月华锦服,身姿高挑修长,一双桃花般的眼睛顾盼生辉,眉眼间仿佛流转着耀眼的光,她唇边含着一抹笑,上下扫了扫连云浅的打扮,有一些玩味。 只这一个眼神,就让连云浅面红耳赤得恨不得钻地里去。 连海深笑意更深了:这不是相二公子吗?二公子这是? 相桥梧一愣:你......你是连海深? 小女海深。连海深行了一礼,才扫到连云浅身上:替风清多谢相二公子大驾光临,只是二公子也是读圣贤书的,这天......还没黑呢。 连云浅脸上腾地炸红,辩解道:妹妹与相二公子绝无不妥!大姐姐莫要污蔑! 第3页 大姐姐?连海深露出一个明知故问的笑:风清何时长成了这个模样? 连河盈十分雀跃,急急开口:姐姐刚回来不知道,这是父亲新认的闺女,如今风清姐姐已经行三了呢! 连云浅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心里羞耻极了,可相桥梧又不替她说话,一时间僵在那。 连海深恍然大悟:回府前我便听说父亲迎了填房,新夫人带回来一位妹妹,原来是你。 连云浅好似被一个巴掌抽中,可连海深说的句句实话,她只能拜下身子:是,小妹云浅......拜见姐姐。 连云浅难堪的样子总算勾起了相桥梧的良心,他将她拉起来:云浅纵然身份上不如你,如今也是府中嫡出,大小姐非要这样吗? 连海深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看啊,这就是她的未婚夫呢! 相公子这说的什么话,我何时说云浅身份不如我了,倒是相公子一口一个身份,应该是在意的吧? 相桥梧被她的笑晃了眼,拉着连云浅低声说:我何时说过在意她身份...... 连海深冷哼了一声说:既然是妹妹,为何这个时候同相公子单独站在这儿呢? 她刻意咬重了单独二字,相桥梧皱眉道:我与云浅并无半分逾矩,倒是大小姐什么人看什么事,张口便污蔑我们清白,不知是何居心。 相公子。连海深收了笑,说:云浅妹妹纵然只是继母带来的女儿,你也不该如此轻贱她。 连云浅愣愣地看着连海深:相公子何时......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唤未出阁女子小字,还又拉又扯,不是轻贱是什么?连海深脸色完全沉了下来,忽然拔高了声音:枉相公子你读的什么圣贤书?还不给我放开! 连云浅被她吓退了一步,整个人好似断了线的风筝往旁边一倒,正扑在盛开的秋菊上! 啊! 云浅! 相桥梧立马将她扶起来,看她手心都被碎片划破了,心疼不已,转头冲着连海深大吼:连海深!你简直 连海深后退一步,看着这对好鸳鸯冷笑:妹妹身子不好呢,真是柔弱! 不!相公子不要为了云浅和姐姐吵架!连云浅赶紧拉住相桥梧,捂着手心倒抽了一口冷气。 相桥梧更心疼了,只差指着连海深的鼻端:我为何会同你这样骄纵跋扈、目中无人的女子定亲! 不!连云浅起身要抓连海深的裙子:是云浅做事不妥当,姐姐莫要误会我们! 她满手鲜血混杂着泥土,连海深后退了一大步:你不要碰我! 却不料裙角被她压在身下,顿时也失去的重心往后一摔! 小姐! 大姐姐! 啊! * 夫人!李婆子踮着脚从外面跑进来,急得要命:不好了!云浅小姐把大小姐推倒了,说磕破头了! 被唤作夫人的何莲看起来十分年轻,仔细瞧她衣裳首饰俱是金贵,正坐在桌后算账,闻言抬头:哪个大小姐? 就、就......李婆子嚅动着嘴不敢说。 何莲笔下一顿:哦,原来是那丫头,说清楚,怎么回事? 云浅小姐同相家二公子在乘鸾台外说话,被大、大小姐撞见了,听说小姐就将大小姐推倒了...... 连云浅作为妹妹,和姐姐的未婚夫私下来往,这传出去脊梁骨要被人戳断的。 李婆子焦急地跺脚:夫人快想想法子吧! 何莲沉脸:小姐呢,把她给我带过来。 娘。连云浅从门外探头,乖乖叫人,这母女两个生得很像,白白净净的脸蛋,纤细又瘦弱,看起来人畜无害。 李婆子识相地退下去了,何莲说:你怎么这样沉不住气,她刚回来! 是连河盈将她带过去的!不然她哪知道......连云浅反驳着,有些心虚地说:我没推她,她是被裙子绊倒的! 相二公子又是怎么回事? 相桥梧是当朝太师的次子,虽说只是庶出,但相家门第在那,他又在国子监中念书,前途一片大好,这样的好姻缘怎么不让她眼红? 娘,相桥梧说娶我,能不能跟爹说一说,将亲事...... 你糊涂!何莲训斥道:她是嫡出大小姐,你又是什么身份?你以为相家看中的是她?是她的外祖安南大都护沈家! 连云浅眼眶都红了,这道理她当然懂,她生父和外祖都只是小官,当然没法跟封疆大吏比。 何莲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听我的,去,跟她赔礼道歉。 娘! 快去! 连云浅跺跺脚,转身跑出去了。 何莲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账本陷入沉思,如今府里中馈还没完全掌握在她手里,可不能着急。 * 此时,听雨楼里一片兵荒马乱,赠芍端来药递给连海深:小姐可算醒了,您昏迷好几个时辰了呢! 第4页 采兰在一旁低声哄道:药不苦,小姐别怕。 连海深平日最怕喝药,只见她皱着眉用力喝了一大口,惊讶地出声:苦的? 二婢一愣,药可不就是苦的? 连海深舌尖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苦味,眼底的神色慢慢从迷茫变成了震惊。 她怎么会...... 她这是......做梦吗? 震惊让她喝掉了整碗药都一声不吭的,赠芍担忧地递上蜜饯:是不是太苦了?您吃一个吧? 你们先下去,我......我睡一会。连海深摆摆手,神色有些不自然。 采兰当她醒来还有些疲惫,小声说:那小姐休息,奴婢和赠芍就在外头守着。 嗯。 两婢小声退出去合上门,赠芍睁大眼说:小姐最怕喝药了,方才竟然一口闷了! 采兰也觉得奇怪,她拉拉赠芍,说:你今儿也瞧见了,几个院子的主子个个不怀好意,咱们可得约束好自个儿,莫给小姐惹事! 赠芍用力点头:姐姐放心,妹妹知道的! 连海深在房里听见了她们的嘀咕,心里惊涛骇浪。 她分明......死在江州了,为何眼睛一睁,回到了长安? 采兰和赠芍分明几年前就外放嫁人了,为何还在身边? 做梦吧?她嘀咕了一句,翻身给自己盖上被子:做梦做梦,一定是做梦! 睡吧睡吧,睡醒了赶紧闷一碗孟婆汤投胎去。 这荒唐的人生,有什么必要再过一次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个姬友的古言重生复仇文: 《重生嫡女之步步为营》by深山柠檬 将军府嫡女楚沐,生来尊贵,长大后更荣登后位,六宫独宠。 不料荣宠的背后尽是毒辣陷阱,那人竟恨她到甘愿以情相骗, 昼息之间将军府满门抄斩,楚沐从云端跌落泥坑,被赐饮毒酒 没想到一场大火烧成灰,居然重生了! 将军府还没倒,爹娘都还在,她还是那个天之骄女! 好啊,那么前世今生的债,一一来算清就是了! ** 坑品很好的一个姐姐,大家感兴趣可以戳戳看呐!! 第3章 进门 陶元十年,秋。 打更人的梆子刚敲过五鼓,是五更时分了,天还未大亮。 听雨楼刚燃起两支烛火,采兰扶着烛火到小姐房里,见她已有起的动静,笑着说:小姐今日起得真早。 自从连海深受伤后,只有寥寥几人来过,整个听雨楼门可罗雀,她也乐得清闲,成日lsquo;养病。 第十五次发现自己醒在听雨楼的床上,连海深已经有一些认命了,她承认自己这荒唐的人生真的要重来一次了,不禁痛苦地呻/吟道:......难受。 采兰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您哪里难受,快让奴婢瞧瞧! 可她哪里是身上难受,分明是心里难受。连海深叹了口气:今日什么日子了? 采兰小声说:今儿是九月十八,新夫人......进门的日子。 新夫人。 新夫人何莲。 连海深又叹气: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你们几个莫要去惹她。 采兰有些奇怪,按说小姐应该是没见过新夫人的,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赠芍端着热水走进来,眉飞色舞地说:奴婢方才从小厨房过来,李婆子又在那儿骂人,将阿菊都骂哭了呢! 阿菊是许姨娘身边的大丫头,许氏生有辅国公连士良唯一一个儿子,在府里地位不低。 连海深接过赠芍递过来的帕子,道:今日进门,怕是有一顿闹呢。 采兰替她梳头,说:四少爷在外院读书,国公爷很疼爱的,新夫人得罪许姨娘做什么? 连海深摇头,并没有答采兰的话,侧头说:赠芍去迎一迎,别让许姨娘在外面冻狠了。 赠芍抬头:啊?许姨娘来了吗? * 许姨娘坐在前厅,掐着手心有些紧张,听雨楼里的陈设件件都是上品,元夫人沈氏的陪嫁真的很丰厚,只可惜红颜薄命。 大小姐到 许姨娘连忙迎上去行礼:妾身见过大小姐! 连海深坐在上首受了这一礼,点头:姨娘请起,坐。 许姨娘小心翼翼坐下了:大小姐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连海深又点头,打量许姨娘的脸:劳姨娘挂念,不知姨娘大清早儿来我这做什么? 许姨娘小声说:今儿是新夫人进门的日子,妾身知道大小姐未婚之身不好只身去前面见礼,特来陪大小姐一起去。 连海深绽出一朵意味深长的笑:姨娘是一片好意,只是这日头都没起,姨娘来得也太早了。 许姨娘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有件事,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姨娘若是觉得不当讲,那就不用讲了。 许姨娘一愣:妾身...... 连海深有些厌烦,前世许姨娘就是这个时候告诉她何莲肚里已经揣了一个,那时她年轻气盛,差点害何莲滑胎,因此被相家退了婚,名声也就是那时候坏了。 第5页 许姨娘被她一堵,干脆不管不顾自己开口了:大小姐这几日养病不知道,前儿个蔷薇园好大阵仗,请了林先生过来呢。 蔷薇园一直是何莲住着的,而林先生是长安城内有名的妇科圣手,许姨娘这话里话外直指何莲肚子,没准已经有了。 许姨娘。连海深歪了歪头,定定得瞧着她:从前姨娘生茂哥儿的时候,我娘可对你下手了? 许姨娘一呆:不、不曾...... 沈氏出身将门,心思简单,加之她自己生了连海深以后再未有所出,素日对这些个姨娘侍妾还是可以的,当然不至于害他人子嗣。 那姨娘如今是什么意思?连海深站起身,她生得高挑,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姨娘:是觉得我这把刀太好使? 许姨娘连忙起身,大惊失色:妾身没有这个意思!大小姐误会妾身了呀! 姨娘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不管。连海深唇边含了一抹笑,轻声说:姨娘想做什么去做就是,茂哥儿因为姨娘是被打被罚也没什么关系。 许姨娘一下瘫软在地,看着大小姐曳地的裙摆愣愣地说:......是她不给我活路,又不是我要针对她! 连海深不太想管这件事,可是一想到上辈子许姨娘悲惨的下场又有些不忍心,好歹连树茂这个弟弟对她一直是很好的。 姨娘糊涂。连海深训道:姨娘出身勋贵,进府早,姿色好,她是什么身份? 可是大小姐不知道,她、她......许姨娘啜泣着,说:她虽身份不入流,可却是大殿下做主送进家里的,妾身哪里能与她争辉? 竟然是大皇子帮着过了官府明路的? 这事连海深还真没听说过,难怪当年何莲能进府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寡妇事小,实在是她的身份太过低微。 所以这一仗姨娘未战先认输了是么? 妾身...... 姨娘要知道,你现在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茂哥儿。 连海深低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三人,可成虎啊。 许姨娘猛地抬头,看见连海深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差一些忘记要说什么。 ......三人成虎呢。 是妾身一时糊涂,大小姐的话话如醍醐灌顶,妾身受教了! 许姨娘就是心思狭窄一点,礼数还是很周全的。连海深没说什么,起身说:时辰也不早了,姨娘既然来了,便同我去前面看看罢。 * 长安地处中原西北,曾有十余个王朝在此立都,经过百年洗礼淘换,如今能住在长安城章台街上的全是底蕴深厚的簪缨世家。 辅国公一脉传到连士良已是第四代,他不如祖上功勋卓著,好歹也不算糊涂,凭借着世袭爵位在朝中地位中上,今日他娶填房也来了许多散臣和命妇,如今时辰还没到,大家说说笑笑等新娘子来。 国公府好大的阵仗,娶一个寡妇罢了,不止如此还是带着拖油瓶的寡妇! 你们没听说啊,这位夫人还没入府就掌了中馈,早就是当家夫人了,不过缺个名头罢了! 啧啧,男人啊,真是...... 听说她三十的人了还跟十七八的少女似的,又娇又美,难怪辅国公醉倒温柔乡! 说着人群中爆发了一阵揶揄的笑声,能站在院子里的都是身份不怎么高的人家,这些女人叽叽喳喳的,不知怎么说起了连士良的元配沈氏:其实也不怪辅国公爱上这样一个寡妇,原来那位国公夫人哦,就是安南大都护沈家的小姐,那当真是足够端庄了呢,只可惜端庄过头就成了死板,听说两人房事极少,怪不得成亲十几年就得了一个大小姐! 虽说寡妇再嫁实在难听,那也是她温柔小意地有本事让辅国公为她冲冠一怒。 几个夫人说说笑笑,一回头看见站在廊下朝她们望过来的连海深,吓得尖叫了一声。 许姨娘低声说:大小姐,咱们进去吧。 连海深又扫了一眼堂下几个夫人,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转身走了。 她一走,廊下几人才拍着胸口喘气:乖乖,这沈氏出的女儿太吓人了吧! 你瞧她一副狐媚样子,指不定是什么狐狸精投胎转世来的呢! 听说眉尾带痣的女子不详,你瞧瞧前几日便将继母带来的妹妹弄伤了! 快快别说了,她外祖沈家据说疼爱这个外孙女,疼得紧呢,咱们可得罪不起! 大厅里已经清了场,张姨娘带着两个女儿站在一边,她身后立着三个梳着妇人头的女子,那是连士良的三个侍妾,平时也是颇为宠爱的。 她们见连海深来连忙将她迎上座行了礼,连海深一一受了。 百无聊赖坐了小半个时辰,外头的热闹声才近了,几人一抬头,看见一身正红霞帔,穿金戴银的何莲被簇拥了进来。 喜婆子吆喝着:新人入堂,扫裙角,跨火盆嘞~ 何莲被身边人帮着提裙角跨过火盆走进来,连士良站在身旁,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喜气,他年近四十,一捧美须,是个生得端方的中年人。 第6页 而何莲听说年近三十了,却还生得十七八少女模样,确实娇美。 两人一抬眼看见坐在上首笑得明媚的连海深,都是一愣。 第4章 落水 父亲安好。 连海深先站起身迎上来,行了个礼,又冲何莲福了一福:莲姨。 何莲很快回过神来,握住她的手:深姐儿来了,前些日子你身子不好,我和你父亲也一直没去看你,是我不对。 嫡女受伤他二人一次都没去过,连士良脸上有些尴尬,说:身子可大好了? 连海深微笑:谢父亲关心,好多了。 堂上都是鬼精的,瞧着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心中各有计较,等两人行过拜堂,底下子女一一上前行礼叩拜,连海深是长姐又是嫡出,自然是她在最前面。 而她身边,正跪着脸泛笑意的连云浅。 连云浅入了连氏的宗碟记为嫡出,跪在这个位置也没错,但连海深心里还是免不了涌上来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另一边跪着连树茂,这男孩小心翼翼地打量大姐的神色,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父亲,灵机一动,捧着茶上前:儿子见过父亲、母亲。 他本是好意为大姐解这一围,可是不知怎地,何莲接他茶水时杯盏一歪,温热的茶水登时泼了二人一身! 啊!茂、四少爷! 许姨娘急忙上前,拉着儿子的手急切道:烫着没?疼不疼啊? 主子要入口的茶水,自然烫不到哪去,许姨娘的眼泪却戏剧般滚了出来,小心翼翼看了眼何莲,眉眼间滚动着什么悲怆的情绪,最终没敢说什么,拉着儿子跪下:是四少爷一时不小心,求求夫人别怪他! 连树茂在许姨娘怀里露出一点茫然的神色。 连海深摇摇头,心叹许姨娘真是好心机,可惜她的对手段数高多了。 妹妹说什么话,这袍子厚着呢,国公爷,我没事。何莲冲连士良笑了笑,手却悄悄藏进袖子。 连士良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新妻,将那小手拉出来一瞧,上面已烫红一片,登时大怒:树茂! 连树茂害怕父亲威严,连忙认错:是儿子错了,儿子不是故意的! 往常在后院许姨娘就同何莲不对付,说他不是故意的,连士良可不信。 外头全是熙攘的宾客,他也不好大发脾气,只冷冷说:今日过后,你自回去反省! 连树茂才十岁,哪里见过这样怒气冲冲的父亲,眼眶都通红了。 连海深努力不去看他可怜巴巴的小样子,可是这孩子前世毕竟是真心对她好的,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捧着茶上前:拜见父亲、莲姨。 连士良张张嘴,有些不满她不叫母亲,可连海深不给他这个机会,眼疾手快将茶送进何莲手里,又用自己的双手包着何莲的手,笑得恭敬:莲姨小心。 何莲虽是做戏,手背也真的被烫得火辣辣地疼,这下手心又被塞进个热乎乎的茶盏,里外都疼地厉害,令她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 何莲想故技重施,可连海深的手扶得稳稳的,她只能咬牙端起来喝了一口。 见她喝了茶,连海深拍拍裙子站起身,走到连树茂身边去了。 几人见过礼,何莲被扶回后院,几个小的也退下去了,连树茂跟在大姐背后,眼眶里打转着泪花。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为这点小事哭什么?连海深没忍住,用帕子擦了擦他的脸。 大姐,父亲会不会因此讨厌我啊?连树茂嘀咕着,脸蛋被她揩得通红。 这孩子被许姨娘养得性子有些上不得台面,良善有余却大气不足。连海深摸了摸他的头:若你足够优秀,父亲喜不喜爱你,难道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吗? 话脱口,她免不了想起某个很优秀,但真的很不受家里人待见的人,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奇怪的情绪。 连树茂眼里亮起星星点点的光,用力点头:茂儿会很努力念书的! 连云浅提着裙子追了上来,见两人站在一起说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弟弟的手没事吧? 听见她的声音,树茂往长姐背后一躲,见是她,小声说:我、我没事。 连云浅给连海深行了礼:大姐姐。 嗯。 两姐弟的态度都是淡淡的,仿佛她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一样。连云浅心里涌起一股不甘,小声说:过些日子便是我的诞辰了,还望姐姐和弟弟赏光来舒云阁吃一盏清酒。 舒云阁在蔷薇园里,是何莲的地盘,去一趟容易,想完完整整出来就难了。 连树茂嘀咕:夫子说饮酒坏事,不让我们饮酒来着。 连海深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失笑:二妹妹是想请茂哥儿吃顿便饭,饮酒只是代称耳。 连树茂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多谢二姐,但是我要好好背书,可能不能去了。 许姨娘平日就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别靠近何莲母女,他自然不敢去蔷薇园的。 连云浅脸上露出一个大受打击的表情,低头说:弟弟只是嫌弃了我的身份罢,是我妄想了。 第7页 连树茂毕竟还小,连声解释道:我、我没有! 罢了,姐姐和弟弟感情好,说到底我只是外人罢了。说着便想离去,连树茂一个箭步上前,想拉住她解释:二姐,我真的没有! 连云浅这一扯就倒的身子,连海深怎么敢让树茂去拉她,连忙去拦他的手。 连云浅回身看见连海深护崽子一般的动作,眼底不甘更深。 凭什么,她也是他们的手足啊! 连海深厌倦了她装着不在意,面上却流露欲望的模样,说:新夫人入门,你是她的女儿,这个生辰必定会大操大办,到时候我们自然要出席,如今在这儿说什么便宴,小酌的,不觉得可笑吗? 世家之间的交往都是通过一场场你来我往的宴席进行的,何莲是新妇进门,必定会操持几场花宴让连云浅融入长安城的闺秀圈子里,也让她自己融入进命妇圈子里去。 连云浅一愣,上前要拉她的手解释:姐姐我没有! 连海深挥开她的手,后退了一大步:我说过了,让你别碰我! 刚才说什么来着,连云浅是一碰就倒的体质,登时就着她的力道往外一摔! 哗啦! 辅国公府后花园引了一汪清泉做湖,湖边种满名品花草,连云浅这一摔竟然直接滚进小湖里去了! 两姐弟都惊呆了,他们分明离湖边还有七八步的距离啊!竟然直直就摔进去了! 云浅!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另一头的岸边,一个华服男子扑通一下也跳了进去,奋力朝落水的连云浅游去。 茂儿。 连海深拍拍连树茂的小脑袋,说:话本子上都写英雄救美的故事,前人真是诚不欺你我。 连树茂扁着嘴,都要哭出来了:姐姐还笑得出来,她是咱们推进去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男主已经悄悄活在女主脑子里了。 (捂脸)怎么听起来这么恐怖的感觉! 第5章 家法[捉虫] 和风堂里,风雨欲来。 姨娘和侍妾们立在一旁噤口不言,连士良和相夫人坐在主座上,二人脸上结满冰霜。 不一会儿,李婆子疾步进来,小心回禀:回国公爷,二小姐醒了,夫人正......陪小姐呢。 连士良面上微霁:小姐怎么样? 李婆子抹了一把眼泪,摇摇头:小姐、小姐没事...... 何莲身边的人都一个德性,边说没事边露出一个不像没事的表情,这婆子也是个中翘楚。 这婆子话却不实!相桥梧已经换了身衣裳,跨进门先给嫡母行礼:母亲。 相夫人颔首,相桥梧又冲连士良行礼,才说:恕小子无状,方才小子问过医正,他言二小姐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秋日湖水寒冷,自此落下毛病也不是不可能的。 连树茂抖得更厉害了,连足尖都仿佛踩着冰水,又湿又黏,让人几乎要喘不过气。 相桥梧见辅国公不说话,干脆撩了袍子跪下:国公大人,小子与府上大小姐自小结有姻缘,可大小姐今日言行令小子惶恐,请国公和母亲做个主,桥梧和大小姐此生,没有这个缘分! 他话说得委婉,但是意思很明显他要退婚。 连士良闭了闭眼,大喝:逆女,还不过来! 连海深走上前,向堂上两人行了一礼:女儿拜见父亲,见过夫人。 相夫人抬起头去瞧,这大小姐生得是好,明眸皓齿,单这容貌就不俗。 你......连士良话在嘴里滚了个轱辘,低声喝道:还不给二公子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 且不说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与相桥梧何关? 跟他赔礼道歉? 相桥梧侧过身子,硬邦邦说:小子不敢劳动大小姐赔礼,再说大小姐犯不上向我赔礼,该去向府上二小姐赔礼道歉才是! 自从被连海深怒斥他私下叫姑娘小字是轻贱后,相桥梧人前人后都称云浅二小姐,也是用心了。 连海深扫了一眼周遭,问:父亲觉得,二妹妹落水是因为我? 连士良皱眉,沉声道:当时只有你三人在场,茂儿还小。 茂儿还小,推不动二姐,便是她这个大姐动手的了是么? 连士良的这心啊,分明是长偏了的。 连海深知多说无用,干脆往地上一跪:父亲心中已有定论,多说徒劳,女儿领罚就是。 你! 连士良被她这副态度气到了,大喝一声:茂儿! 连树茂脚下一软,连忙奔过来跪在姐姐身边:见过父亲!见过相夫人! 说,你二姐落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 树茂紧张极了,怯生生看了一眼父亲,小声说:我与大姐在湖边说话,二姐跟上来请我和姐姐去她的、她的院子,我不想去,然后二姐生气了要走,我去拉她,不小心......二姐就掉进湖里了。 他这话说得囫囵,但话里话外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第8页 分明是辅国公唯一的儿子,应该是尊荣贵重的,却成天跟个落水的鹌鹑似的,抖个不停。 连海深张口道:是我出口驳了云浅两句,她才伤心了要走。 相桥梧看着这姐弟情深的样子,冷哼一声:大小姐果真是嫡出,在府中姐妹里就抖起威风来了! 说到lsquo;嫡出二字,相夫人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相桥梧一时间更咄咄逼人,只差用手指着连海深的鼻子:云浅到底如何得罪大小姐了,要落得个落水的下场? 连海深看了一眼激动无比的相桥梧,问道:二公子乃正义之师,有如神兵天降一般救了云浅,小女也想问问二公子当时,应该是也瞧见了什么的吧? 我...... 相桥梧语塞,他一进花园就瞧见在水里扑腾的连云浅,和在岸边观火的连海深姐弟,想当然地以为是她推人入水的,如今一想确实什么都没瞧见。 父亲! 连云浅苍白着脸扶着门框,泫然欲泣,身后何莲抹着眼泪追着说:浅儿小心点! 父亲!不是姐姐推我的,真的不是! 连云浅生得江南女子模样,娇小婀娜,眉目生情,如今落水更显得楚楚可怜,跪在连士良脚边的样,令人怜惜不已。 相桥梧的身子动了动,想上去拉她。 连士良低声道:身子还没好,跑出来做什么? 父亲听我说,是云浅打扰了姐姐和弟弟交谈,姐姐不开心也是理所应当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云浅自己不小心! 连士良登时大怒:深儿,你素日就是这样对待姊妹的? 若说话术也是一门学问,那连云浅真是学得极好,连海深气得心口疼,连士良摆明了偏着蔷薇园,还有一个不停跳脚的相桥梧在里面搅浑水。 连树茂吓傻了,拉着连海深的衣裳:姐姐...... 女儿方才就说过,既然父亲心中早有定论,女儿领罚就是。 砰! 连士良气得七窍生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来人,取家法! 连家的家法是一根五股拧成的藤条,平时都是供在祠堂里的,管家连福连忙退出去取,堂上一时间气氛僵硬。 相桥梧将连云浅拉起来,对着连士良情真意切地说:国公大人,母亲,小子方才一时情急下水救人,已然有损小姐名声,桥梧愿对她负责,全她名声,请国公大人和母亲成全! 和风堂中登时鸦雀无声,许姨娘捂住了嘴,在心里大骂何莲母女! 瞧瞧人家这苦肉计使的! 相家这姻缘,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富贵啊! 二公子。连士良皱眉:你与深姐儿的婚约,乃是深姐儿祖父在世便与相老太爷订好的,怎能随意更改。 相夫人倒是没说什么,但是从她变幻的神色可以看得出来,她不愿意。 连海深的外祖是安南大都护沈家,那是封疆大吏,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连云浅外祖是礼部书史令,连品阶都没有,是长安城中不入流的小官儿。 两相一对比也知好赖。 连福捧着家法走进来,有些犹豫:国公爷。 连士良看了一眼大女儿,眼里神情复杂:带大小姐去领罚,五下,一下都不能少! 连海深被带走前最后瞧了一眼心心相惜的连云浅和相桥梧,唇边勾了一点点弧度。 连福举着家法,小声说:对不住了小姐。 砰! 藤条抽在纤细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呃! 连海深差点没扑地上去,树茂眼泪在眼里直打转,抓着连士良的衣裳求:父亲饶了姐姐吧! 连云浅也哭着哀求,相桥梧却拉住了她:她要你的命,你还为她求情? 连海深挨了一下,只觉得整个后背都麻木了,铺天盖地的痛席卷了她的全身,眼泪忍不住就涌到了鼻端。 太实在太疼了! 可是她不想示弱。 虽然连士良一直不太待见她,但他不是什么恶人,连海深若是服个软,不至于招来这样的皮肉之罪。 可是,她真的不想示弱! 砰! 又是一声闷响,连海深一下没跪住,扑在了地上,连福连忙低头去看大小姐的脸色,只见她额上冷汗直流,脸色开始慢慢有些苍白。 连树茂眼泪哗啦啦直流:姐姐! 继续!连士良沉声。 连福要抽第三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给我住手! 和风堂的门面着外院、正院连接的地方,此时中门大开,两旁立着衣着整洁,腰板挺直的下人,从中间昂首阔步,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正是他开口让连福住手。 连海深想转头去看,可背上的伤令她眼冒金星,只来得及瞧见一角石青织锦云服从面前扫过,脸色登时铁青 作者有话要说:  (望天)您的男主下一章上线 第6章 前夫 第9页 自从门外的两人走进来以后,和风堂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打头的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人,他皱着眉上前,一把推开连福:我让你住手! 表、表少爷! 连士良站起身走出去,眉间染了点不耐。 采兰和赠芍跌跌撞撞跟在沈渡濂背后,一见面无人色的小姐,眼泪登时就掉了出来。 沈渡濂手里抱着礼盒,抬头看向连士良,长眉皱紧:不知妹妹犯了什么错,姑父要这样打她? 连海深的生母沈氏出身安南都护府的大都护家,如今大都护家是沈渡濂的父亲掌家。此次也是沈渡濂进京述职,听说姑父再娶,顺带来瞧瞧表妹,不想一来就瞧见小表妹被打成这样。 连海深掐准了沈渡濂会来,也知道自己这五下家法肯定能躲过去大半,可是......他身后跟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相夫人和相桥梧从那人出现到现在,眉头就没松开过,尤其是相夫人,脸黑得都能滴水了。 连士良没有应沈渡濂的话,疾步迎上去,拱手:卓相。 被称为卓相的男人冲连士良点点头:国公爷大喜。 连海深听见他的声音,只觉得如冤魂索命,按在地上的指尖蹿出一股酥麻,这劲儿传到心口,只觉得酸胀,只觉得空落。 还牵扯得背后的伤更疼了,恨不得直接昏过去。 相衍,字卓耀,年二十有八,这一年刚刚官拜三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位同右宰相。 年纪轻轻内阁拜相,朝堂上下无不恭敬称一声卓相,说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他是太师相平膝下第三子,相桥梧的弟弟。 也是她前世的前夫。 沈渡濂和右相一起来,就意味着大都护家又要出一位大人。连士良忽然有些后悔打了连海深,硬着头皮说:深姐儿犯了点小错。 犯了点小错姑父就要动家法,若是犯点大错,姑父是不是要她的命?沈渡濂瞪大了眼睛,一副要冲过来理论的模样。 沈家人来了,何莲知道今日这事必定不能善了,她冲连云浅使了个眼色,后者不情不愿地上前:父亲,都是云浅的错,求你别怪罪姐姐了! 连士良低头斥道:起来! 连云浅站起身,怯生生望了一眼沈渡濂和他身后的人,心里登时一愣,脸上都飞起嫣红。 相桥梧自相衍出现后脸色就铁青,见他没有管闲事的意思,冲着沈渡濂大声说:沈公子不知道,大小姐将嫡妹推进了水里,差点要了她一条命,如今不过受几下家法罢了,沈公子就心疼了么? 连云浅连忙反驳:不是姐姐,是云浅自己不小心...... 沈渡濂看了一眼连云浅,上前一步:深儿推的是你? 不、表少爷,是我自己不小心......啊! 沈渡濂忽然提着她往外面走,他是武将,拉起一个弱女子仿佛提一只鸡,很快到了廊下的lsquo;门海处。门海是两个大缸,平时储着水以备不时之需,沈渡濂将连云浅按在缸边,龇着牙阴森森说:深儿怎么没淹死你呢?要我说啊,你还是死了更好不是吗? 浅儿!何莲一声尖叫,差点眼前一黑! 渡濂,你这是做什么!连士良也连忙追上来。 沈渡濂就当着连士良夫妻的面,将连云浅的脑袋往水缸里用力一按! 唔!咕噜咕噜! 云浅! 相桥梧追过来,上前去推沈渡濂,却拿这凶人一点办法没有。沈渡濂冷哼一声,将连云浅提起来甩回相桥梧怀里,嫌恶地擦了擦手。 门外一片兵荒马乱,门内连海深回过神,看着面前不远一角石青色织锦,忽然听见了一声细碎的笑声。 她惊恐地抬头去看,只来得及瞧见相衍唇边一点莫名的笑意。 相衍生得好她一直都知道,面皮白净,那过分薄的唇瓣却是殷红,红的似血,白的森冷,大白天的吓得她脊梁骨一凉! 沈渡濂!屋外的相桥梧气急败坏。 沈渡濂指着浑身湿透的连云浅,盛气凌人:若深姐儿想要她的命,你们以为她还会活生生站在这儿? 四周鸦雀无声,他又说:姑母是不在了,可是我安南沈家还在,容不得任何人欺了我家妹子! 说着,一双虎目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态度十分强硬。 沈渡濂的话传到门里,令连海深冰冷的身子回了点暖意,她压了压二婢的手, 扶我起来。 她艰难站起身走出去,每一步都像受刑,背后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表哥。 沈渡濂回头,立马奔过来:妹妹。 院子里的人一时间全看过来,包括眼里淬着毒的何莲母女。 连海深眼前还冒着金星,苍白着脸说:我确实推了云浅一把,可那地方离湖边足有七八步,云浅妹妹也是厉害,这样都能滚进去! 连云浅吓坏了,伏在相桥梧怀里呜呜直哭。 连海深看了一眼两人:我仔细考虑过了,今生怕是与二公子无缘,二公子已择良人,日后当好生调养身子,莫再大老远滚进水了! 第10页 她又跪在连士良面前,疼得牙关咬得咯咯的,冒出一脑门汗:父母有罚,子不敢不从,家法还有三下,女儿愿意受,只希望在女儿受完家法之后,父亲能同意女儿的请求,解了同二公子的婚约! 沈渡濂急了:我看谁敢打你! 连士良脸色铁青,刚想开口,一旁的相衍淡淡道:大小姐与兄长的婚约乃祖父与连家老太爷订下的,在官府也过了明路,哪里是说解除就能解除的? 听到他的声音,连海深又下意识退了一步,刚好撞进沈渡濂怀里,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连士良说:此事当容后再议。 相夫人扫了一眼相衍,也说:是该回去禀过老太爷。 年轻的都希望能解了这婚,年纪大的却不肯,事情僵持到这里也没个结果,连士良免了剩的三下家法,说改日去相家同相老太爷重议,沈渡濂才缓了脸色。 他转身将连海深送回听雨楼,又连忙请来大夫,一阵忙乱。 连海深上了药又换了衣裳,由采兰扶着走出来,给沈渡濂行了一礼:今日多亏表兄了,否则我真是要死在那儿了。 沈渡濂露出一口大白牙:不妨事,父亲和祖母本就要我来瞧瞧府中人待你好不好。 这话不该提的,有什么好不好的不都明摆着了吗。 连海深不在意这些,她说:这些都是小事,我现在最想的还是同相桥梧解了这婚。 这有什么难的!沈渡濂立马说:今日同我来的人你也瞧见了,他就是右相,相桥梧的弟弟,与我有些私交,若我请他去定能马到成功! 相家门第很高,掌家的相平曾拜太子太傅,后退居太师之位,虽说无什么实权,在朝中也是跺跺脚就要震三颤的人物。 他有三个儿子,元妻嫡出的儿子叫相珩,字佩生;姨娘出的庶子叫相桁,桥梧是他的字;幼子便是相衍,字卓耀。 三个儿子里只有相衍最出息,年纪轻轻摘桂入仕,如今已经官拜三品,大权在握,这样的人在相家里说话管用吗? 沈渡濂觉得管用,连海深可不这样觉得。 相衍一生最受人诟病的就是他外室子的出身,因为生母身份卑贱,相家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承认他的身份。 对于这些,她知道的,她都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几个兄弟名字都挺像的,所以有时候会名和字会混着用,大家知道就好了哈! * 嫡子:相珩(意为美玉)heacute;ng/haacute;ng(字佩生) 庶子:相桁(意为横梁)heacute;ng/haacute;ng(字桥梧) 男主:相衍(意为多余)yǎn(字卓耀) * 别问我为什么名字取得这么像,可能是恶趣味吧 第7章 救火[捉虫] 让相衍去退婚? 连海深打了个寒战,她可不敢劳动这尊大佛,摇摇头说:相桥梧自己也不想娶我,表兄还是莫要去劳烦右相。 沈渡濂当妹妹怕他因这小事去劳烦丞相,惹得人家不快而忧心,拍拍胸脯说:妹妹不知道,兄长于他有救命恩德,这些小事托他办一办不是问题! 救命恩德? 连海深一惊,这些事前世是没有的啊!是了,前世沈渡濂和相衍到最后也没有混到一块去,怎么这一世来有了个救命的恩德? 到底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沈渡濂小声说:我只和妹妹说,你别说出去。 原是沈渡濂从交州来长安途中正好遇见微服出访的右相,误打误撞之下救了相衍一命,才得他举荐入朝从仕。 相衍武学不精,可周围都是武功高强的护卫,怎么就刚好被沈渡濂救了? 连海深心里疑惑,却不能直接问沈渡濂,只说:他是日理万机的右丞相,你还是莫要拿这小事去烦他。 她心里知道,即使相衍回去跟相老太爷说,也不见得顶用,没准还会惹得相家人不快,那她这婚就更退不成了。 相佩生和相桥梧两个兄长一个赛一个不顶用,本家正缺一个外家坚实的媳妇捍卫地位呢。 外家坚实的媳妇嗯,比如连海深。 沈渡濂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妹妹日子过得肯定不好,从前她哪里是这个模样的,那样意气风发的国公府大小姐,如今竟然这样小心翼翼。 连海深翻过这个话头,问沈渡濂:我记得咱家在西六市帛行有一个铺子,不知表兄能不能替我去和舅母说一说,我想租下来做一些小生意。 沈家虽然世居交州,在长安也有不少产业,西六市那个铺子只是其中一个,这个铺子地段不是太好,也就不值钱,因此她觉得去问舅母她应该会租的。 妹妹缺钱吗?沈渡濂蹙起长眉,从怀里摸出一小袋金锞拍在桌上:妹妹且拿去用,如今我领了差事,日后都有俸米职田的,家中给的金银也就用不上了! 连海深摇摇头:表兄不知道,三年前我自请去白马寺,娘的那些个陪嫁便全归了中馈管,如今中馈都在夫人手里,我...... 什么?沈渡濂腾地站起来,怒气冲冲道:那是我沈家给姑母和妹妹的,他凭什么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