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每天都想欺师灭祖》 第1页 [穿越重生] 《徒弟每天都想欺师灭祖》作者:芝士莓莓【完结+番外】 萧虞穿越了,穿成了书里面那个死在自己徒弟手上的炮灰长老。 那炮灰长老修行全靠拼爹,一路磕药磕成了元婴甩开同辈一大截,是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女纨绔,可这女纨绔还偏偏成了门派长老,变成了修仙界最会投胎的人—— 前提是她没有作死的话。 可她偏偏作了一回死,馋上了自己徒弟的美貌,逼着徒弟与自己双修,最终让徒弟黑化,一剑了结了她。 萧虞就这么好死不死地穿越到了这个臭不要脸的女纨绔身上! * 萧虞抖着手,将刚刚从徒弟身上扒下来的外袍还给他:“师父刚刚帮你看了,你这衣服面料不错,下回再给你买两件……” 徒弟瞥了一眼萧虞手中的衣服,却没有伸手接,反而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将萧虞逼至墙角。 萧虞盯着徒弟手中染着血的剑,往后缩了缩,背抵着墙瑟瑟发抖。 救……救命! 一句话简介:狗徒弟总想杀我! 立意:爱与救赎 内容标签: 阴差阳错 甜文 史诗奇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惊梦【改作话】 萧虞赤着脚,独自行走在皑皑白雪之中。 入眼的是漫天的冰雪,一望无际的白,和彻骨的冷。 “求……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 “是谁?!”萧虞猛地抬起头,向四周看去,“是谁在说话?!” 可她除了眼前的白,却什么也看不见。 “咳……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那说话的女声并没有回应,仿佛压根没有听见萧虞说的话一样,还在自顾自地求饶着,那声音听着十分微弱,似乎是受了伤,抑或是快要喘不上气。 她好像在跟什么人求着饶,语气中所透露出来的绝望,让萧虞感同身受,甚至有一种想与她一同哀求的冲动。 “你说你知道错了?”说话的是一个男音,说话拉长了语调,仿若是在调情一般,却不带半点儿感情,听起来比这漫天的冰雪还要冷,冷得让人发抖。 “呵……”他淡笑一声,那低沉的笑意,光是带出的气音都能摄人心魄,“师父,你既然知道错了,不妨自己动手,也省得脏了徒儿的曜浊剑,如何?”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萧虞终于看清了,那漫天飞雪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男的一身白衣,持剑而立,剑尖直指着那女子的喉咙,那剑不过是轻轻地抵着她,似乎没用什么力气,却已经将女子那如雪的肌肤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女的一身红衣,半坐在雪地上,手撑在后面,立起身子看着眼前的男人,好像已经受了伤,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在漫天的雪里凝成了一道红色的冰凌。 萧虞看不见他们的脸,也看不出他们的身份,只觉得这两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男子向前走了一步,似乎又笑了笑,拖长了声音道,“给你……机会……啊……” “对对对……”那女子带着哭腔,苦苦地哀求道,“求你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知道错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杀我……” “要什么都行吗?”那男人收起了剑,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着,思量到底要什么东西比较合适。 那红衣女子见男子收回了剑,以为这男人终于愿意留她一命,终于松了一口气,又赶紧补充道,“只要你能将我带回去,无论你要什么,灵兽、法器、炉鼎、美人,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好啊……”那男子终于答应了女子的提议,还向那红衣女子伸出了一只手,作势要扶她起来。 红衣女子面上一喜,便也将手搭在男子的手上,顺势站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只感觉胸口一凉,接着便是钻心的疼。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似乎十分不可置信一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她的胸口上多了一把剑,正是刚才那男子手上拿着的,将她的胸口刺了个对穿,鲜红的血液从她的胸口处流了出来,顺着那把隐隐闪过寒芒的剑,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在洁白的雪上绽开了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花。 “你……”她张开嘴,正要说话,却突然喷出了一口血。 “徒儿什么也不想要,”那男子的手还搭在女子的腰上,一字一顿说道,“只想要师父的命呢,师父肯不肯给徒儿?” 那语气,不像是在杀人,却像是在向着长辈讨要着什么玩具一样。 说完,他松开了手,那女子浑身一软,重新倒在了地上,红色的衣摆在空中飞舞,然后坠落,为这纯白的雪,染上了一抹红。 男子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张帕子,先是细细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干净,然后又将那剑从那红衣女子的身上给拔了出来,在雪地上蹭了蹭,又用帕子擦了擦,接着便随手一丢,语气里满是嫌弃,说了一句,“脏。” 语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那帕子从男子的手上落了下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恰好落在那女子的脸上,将她那双满是震惊的双眼给盖住了。 第2页 萧虞一阵心惊,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牵引着她一般,她赤着脚踉踉跄跄地跑到那天地间唯一的一抹红色前,想要亲眼看一看那女子的脸,却不经意撞上了她胸口上那淌着血的伤口。 在看见那伤口的一瞬间,萧虞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也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仿佛是也有那么一把剑,刺进了她的胸口。 疼痛。 一抽一抽地疼。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上的伤口,都让她觉得疼痛难忍。 萧虞咬着牙,忍着疼痛,艰难地半蹲下身子,缓缓伸出了手,想要拿掉那帕子,将女子的双眼合上。 她一点点地伸出来手,却在碰上那帕子的一瞬间,忽感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了下去。 …… 萧虞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干涸已久的鱼儿终于回到了水里。 过了好半晌,她的呼吸才终于渐渐变得平缓起来。 她怔怔地望着头顶的纱幔,一时之间没有还没有醒过神。 入眼的月白鲛绡纱掺着些朱红色的丝线,层层叠叠地挂了几层,将她身下躺着的看起来十分奢华的大床包裹在其中,大床的四周各挂着一个纯银色的小风铃,风铃下头悬着几缕流苏,若有风吹过,那流苏迎风飘舞,风铃随着随风摆动的鲛绡纱发出悦耳的声音,宛如仙境之音,悠悠扬扬让萧虞仿若还沉醉在梦境之中。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 梦里面有皑皑的白雪,也有女子无助的求饶声,低声的啜泣声,每一声每一句都在萧虞的心头萦绕,在脑海中回响。 可她从未在梦境中,亲眼见着呼救的人。 那干脆利落的一剑,仿佛从那人的胸口刺进了她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萧虞总有一种感觉,梦境里那个死在茫茫大雪之中的人,就是她自己。 又或者说,是她如今的这具身体。 她正想着,一时之间还没有什么思绪,却突然听见外头的门“吱呀”一声仿佛被什么人给推开了,接着便是“哒”、“哒”、“哒”的脚步声,缓慢而有节奏地由远及近传来。 萧虞揉了揉眉心,想要纾解因为做了这梦而有些胀痛的脑袋,却没有半分用处。 她轻轻叹了口气,坐了起来,向声音来源看去,恰好透着床幔看着一个朦胧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并向着她走了过来。 那人的步子很慢,透过层层叠叠的床幔也能看出曼妙的身姿,瞧着应当是个女子。 不过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女子便已经来到了萧虞窗前,她恭敬地低下头,微微弯了弯腰,道,“真人,萧长老吩咐,今日卯时您需去弟子堂授课,您现在可准备起身了?”她的声音有些细,让萧虞本就有些疼痛的脑袋,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真人?”那女子见里头没有人应声,于是便又提高了音量,问道,“您可准备起身了?”她说着话,竟又往前一步,似乎还有掀开床幔看一看的想法。 萧虞闷闷地“嗯”了一声,嗓音慵懒又带着几丝天生的媚意,“这便起了。”她低低地回应了外头那女子一声。 外头那女子在萧虞应声之后便拍了拍手,转眼间便又进来了三两个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立在了先前那女子的身后,她伸出手搭在床幔上,道:“真人,可要莲儿服侍您起身?”说着,也不等萧虞回答,便打算掀开那鲛绡纱做成的床幔。 随着她的动作,那床脚挂着的宫铃发出了悦耳的声音,萧虞甚至可以看见她用凤仙花汁液染成的指甲。 萧虞就着她的手坐到床边,顺势穿起鞋子站了起来,将双手展开,等着那莲儿服侍,语气恹恹的,“老头子让我去弟子堂授课?授的什么课?教那群新入门的弟子吃喝玩乐还是调戏良家妇男?他也不怕咱们凌云宗又多几个如我这般的纨绔?” 莲儿一边用手抚平萧虞裙摆上的褶皱,一边笑着回应萧虞,“真人又说笑了,您是堂堂金丹真人,那群新晋弟子能聆听真人开的课,那是他们的荣幸,真人怎的好如此贬低自己呢?” “金丹真人?”萧虞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仿若是十分看不起金丹真人这个名头。 “真人,请。”莲儿引着萧虞一路走向梳妆台。 这间屋子很大,虽摆放着不少家具,但却还是很大,大得让人觉得心里面有些空。 梳妆台在雕花大床的右侧,紧挨着窗,上头放着不少胭脂水粉和珠宝首饰。 萧虞漫不经心地跟在莲儿身后,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头映照出来的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的脸,一时之间竟然还觉得有些恍惚。 第2章 收徒【捉虫】 镜子里照出的人儿,双目含情,朱唇不点而红,鼻尖小巧而圆润,鼻梁旁边还有一颗朱红色的小痣,整张脸就算是不笑也自带三分浑然天成的媚态,美得摄人心魄。 但却与她一点也不像。 她正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对她绽开了一个笑,美则美矣,却十分机械,仿若是被细线牵动的木偶一般。 “真人真不愧为修真界第一美人,”莲儿一面为萧虞梳着头,一面奉承道,“真人这一笑,莲儿若是个男子,定然也要拜倒在真人的石榴裙之下。” 萧虞听了莲儿的话,嘴角的弧度愈发大了,可心里却觉得可笑得紧。 第3页 是啊,这张脸那么美,可却不是她的脸。 三年前,她莫名其妙地在这具身体里醒过来,不仅失去了原有的记忆,还被迫接受了这具身体的部分记忆。 这身体的主人,是修仙界第一宗门凌云宗内二长老的女儿,空有着单系水灵根这绝好的资质,却每日只知混吃等死,靠着嗑药嗑上了金丹,实际上却只是个废材,真正实力也不过就是体内贮存法力多一些的筑基初期的弟子罢了。 在她醒来的那一瞬间,脑海中隐隐有一个声音在警告她,必须要按照身体主人的行为方式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曾经的她,不信邪,试图帮助一个身体的主人欺负过的弟子,不过刚伸出手,便觉得自己的头疼痛难忍,彷佛快要炸开了一样,就连她体内的金丹都仿若是有一张大手,在用力地揉捏着,让她差点儿痛得昏死过去。 认清这一事实的她,颓了整整半月,才终于接受现实,然后耗费了整整半年的时间学习原主的行为方式。 学到现在之后,几乎已经能够完美地模仿出记忆之中原主的样子。 可是,哪怕模仿得再像又如何? 这世间又有哪一个人,不想堂堂正正地做自己呢? “真人,”莲儿见萧虞发起了呆,出声提醒道,“都收拾妥当了,真人可准备好要动身了?” 萧虞的思绪被莲儿突然打断,身体已经本能地皱起了眉头,不悦地训斥道,“多事!”话音落,她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衣裳,繁复的衣摆顺着她的动作散落开,层层叠叠地垂了下去。 “是,是莲儿多事了,”莲儿连忙垂下头来,恭敬地认错,然后又捧着笑脸赞美萧虞道,“真人这若水霓裳可真好看,也就只有穿在真人身上,才算是不辜负了这衣裳,真不知道那玉衡峰的秦诗语究竟是哪里来的脸,竟然还好意思与真人抢。” “那是自然。”萧虞抬眸看了莲儿一眼,表面上装作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但心里头却已有淡淡的不悦。 她伸手一抓,那放在梳妆台上的储物袋便飞到了她的手中,她拿过那储物袋,将它系在了自己的腰间,抬脚便大步向外走去。 “真人可是要准备去弟子堂了,”莲儿迈着小碎步忙跟上萧虞,道,“时候已经不早了,不过真人此刻去弟子堂应当还能赶得上。” 萧虞抿着唇,未发一言,直到走到门口伸手召唤出一柄飞剑之后,才嗤笑一声,“谁说我要去弟子堂了?老头子叫我去,我就得去?我萧虞何时是如此听话之人了?” 她一连蹦出三个反问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了莲儿,这弟子堂,她是不会去的。 “那真人这是要……”莲儿快跑两步,伸手捉住了萧虞的衣角,生怕她就这么跑走了。 “我啊……”萧虞回头看向莲儿,似笑非笑,“当然是去南风馆咯。” 修真界的南风馆,专营的是男性炉鼎的生意,里头的小倌倌皆是馆中用丹药养出来的男修,专门用来给修真界花得起钱的女修采补所用。 她上前一步,一手勾住莲儿的下巴,另一只手挑起了莲儿垂在鬓角的头发,放到鼻端嗅了嗅,语调微微上扬,满是轻佻,“怎么?莲儿也有兴趣?”那眼角流露出来的风情,直叫人想要沉醉其中。 莲儿忙松开捉住萧虞衣角的手,后退一步,红着脸喃喃道,“莲儿……莲儿……” 萧虞见她那样,轻笑一声,反手抓住了那柄选在半空中的飞剑,掐法诀、念咒语、跳上飞剑、飞离她居住的这琼华殿,几乎是一气呵成。 待莲儿反应过来,想要伸手去抓时,却只来得及看见萧虞消失在天边的身影,和她身上那件若水霓裳在阳光下隐隐发出的金光。 …… 凌云宗山脚的一处集市上。 萧虞捏着个牛皮纸袋子,漫不经心地在街上走着,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从那牛皮纸袋中拿出一把剥好了皮的糖炒栗子,一颗一颗地往嘴里丢着。 明明十分匪气的动作,被她做起来,竟有那么几许潇洒之感。 且萧虞此番下山,并没有遮掩相貌,她逛着集市自娱自乐,可不经意的几个动作,却时时刻刻牵动着路人的心。 如此的美人儿,怎叫人不心向往之。 “啧,辟谷的金丹期,也不知道到底要损失多少乐趣。”萧虞漫无目的地逛着,若是看上了什么东西,也不问价钱,丢出一块中品灵石,大抵都能拿下。 萧老头有的是灵石,随她花。 …… 她从朝阳初起,一路逛到了日头高照,这路也是越走越偏,正当她打算寻个地界吃饭,却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什么争吵声…… “就凭你,也配谈修炼二字?连引气入体都用了整整十年,还妄想与争夺凌云宗内门弟子的名额?劝你还是早早放弃,求一求你爹让你做个杂役弟子,也好让二哥入了内门以后将你要到身边伺候,也算是了了你一个心愿,让你入内门了。” …… “你这是什么表情?能伺候二哥是你的福分,不过顾家的私生子罢了,连你爹都不管你了,你还觉得自己有多能耐?” …… “兄长在与你说话,你那没灵根的凡人娘到底有没有教过你尊重兄长?你哑巴了?” 哟,有戏看啊,萧虞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地循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让她看一看,这又是哪一个修真大家在唱戏呢。 第4页 萧虞这金丹期的身体,虽然法术炼得不咋地,身体也差得不行,但好歹比常人耳聪目明一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像个牵线木偶一样扮演着原主,平日里也没什么能做的爱好,除了偶尔溜出来玩,便是在凌云宗听那些女弟子争风吃醋,今日好不容易遇上个世家大族兄弟相争的剧本,她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她顺着声音一路走到假山后头,恰好看见几个瞧起来十五、六岁样子的少年,正与一个看着瘦瘦小小的小男孩对峙着,而其中一个少年正揪着那瘦弱男孩的衣领,扬起拳头作势要打上去。 那被揪着衣领的男孩看着干巴巴的,一身衣裳也破破烂烂的,瞧着似乎很久没有换过了,脸上一点肉也没有,倒是一双桃花眼,亮得出奇,也好看得出奇,让她只一眼,便再难忘掉。 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可不能受伤啊…… 萧虞对着那正要施暴的少年轻轻挥了挥衣袖,那少年便犹如被谁推了一把一般,踉踉跄跄地向后推了几步。 他操着一副公鸭嗓,看向四周,忿忿道,“是谁?是谁敢在背地里偷袭小爷……”话音刚落,他抬起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萧虞。 他看向萧虞,大声问道,“你是谁?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顾家的事!” “顾家……”萧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算想起了这顾家是哪里冒出来的,混不在意地笑道,“顾家可不配知道我是谁……”不过是个二流修仙世家罢了,她还真不怕。 她抬脚走向那有着桃花眼的小男孩,半蹲下身子,对他道,“你长得可真好看,可愿与我走?”她的话轻佻地不行,一听便像是玩笑话,作不得真。 “好。”那小男孩抬眸看向萧虞,良久,终于张开了口,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样,“我愿意跟你走。” “呵……”萧虞没忍住竟笑出了声,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如此好玩,便伸出了手冲那小男孩说道,“那便走吧。” 而那孩子,居然也真的面无表情,握住了萧虞的手。 这二人,一个敢听,一个敢说,却惹得旁人不住地跳起了脚。 “喂!”那公鸭嗓指着萧虞,气得快要不行了,“他是我们顾家的人,你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你以什么身份将人带走?!”说着,还作势伸手要拽那男孩。 “哦,身份,自然是有的。”萧虞松开了那男孩的手,掏了掏耳朵,“不过……你有点烦人了……” 她轻轻挥了挥手,袖口中便窜出一根绳索,快速飞到那公鸭嗓身边,绕了几圈,将他给捆在原地,顿时便不得动弹。 “你瞧着还挺好看的,”萧虞看向那小男孩,“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她那话里的语气,混像是“这白菜瞧这挺新鲜的,多少钱一斤”一般。 第3章 拜师【捉虫】 “你瞧着还挺好看的,”萧虞看向那小男孩,“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她那话里的语气,混像是“这白菜瞧这挺新鲜的,多少钱一斤”一般。 “愿意。”那男孩哑着嗓子,却掷地有声地回答萧虞道。 “二哥!”那被萧虞捆住的公鸭嗓少年,扭着身子向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白袍少年求助,“二哥,你快管管啊,这来历不明的女人,居然要收九弟做徒弟,肯定是不安好心!”他哪里是担心萧虞不安好心,他分明是见不得一个十年才引起入体的废材,居然能这么快就找到师父。 那白袍少年开始一直站在阴影处,是以萧虞一直没有发现他。 眼下他被那公鸭嗓少年给叫了出来,他便也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萧虞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白袍少年,长得倒也还行,且这身上的衣裳瞧着虽朴素,但这料子却价值不菲,这几人明明是兄弟,有的人衣裳褴褛,而有的人却穿金戴银。 那白袍少年同样在边上打量了萧虞许久,心底里也大抵猜出了萧虞可能的身份。 此刻他站了出来,冲着萧虞行了个大礼,恭恭敬敬对萧虞道,“晚辈禹州顾家顾明宇,拜见前辈。” 哦,萧虞终于正眼看向那白袍少年,这里居然还藏着一个聪明人呢,她“嗯”了一声,就当作是回应那顾明宇,牵起自己新收的徒弟就打算离开。 可谁知,那顾明宇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差点没把萧虞吓一跳。 “二哥!”那公鸭嗓是怒其不争,压根没反应过来为何同伴竟然给来人跪下来了,“二哥你究竟在做什么?!” 顾明宇看向公鸭嗓,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了两个字——“蠢货”。 他又扭过头来,冲萧虞磕了个头,诚恳道,“晚辈禹州顾明宇,家中行二,修为已达筑基中期,欲拜前辈为师,恳请前辈成全!” “你……”萧虞松开了那男孩的手,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来与顾明宇平视,“你想拜我为师?为什么?” “晚辈想入凌云宗。”顾明宇没有直接说认出萧虞的身份,但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萧虞,我已经知道,你是凌云宗下来的修士,我想拜你为师,我想入凌云宗。 他将自己的才智,将自己已达筑基中期的资质毫无保留地展示给萧虞,仿若已经料到,萧虞定会收他为徒。 谁也没看见,站在萧虞身后的那男孩,握住的拳头,紧了又紧。 第5页 可……萧虞只是细细地看了看他的脸,而后站起身来,挥挥手道,“我不想收你。” “为……为何?”顾明宇猛然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问道,“可是晚辈有哪里不如前辈心意?” “你资质不错,小小年纪就是筑基中期,按理说,若是换了个人来,说不定就收下你了,可我不愿。”萧虞指了指身后的男孩,道,“可你没他好看,所以我不想收你。”前半句话说起来还算正经,可到了后半句话,语气间的玩味却是不加掩饰了。 不过,虽都是顾家人,那小男孩确实是这几人之中长得最好的,眼前这顾明宇倒也不错,只是那眼睛,浊气重了些,叫萧虞看了心里不太舒服。 “你换个人吧。”萧虞摆了摆手,转身向刚收下的小徒弟走去,拉住他的手,便准备要走,语气懒懒地,“反正我是懒得收你。”话音落下,那捆绑住公鸭嗓的绳子也突然间松开,飞回到了萧虞的袖中。 顾明宇听了萧虞的话,着实不敢相信,竟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而那公鸭嗓,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了萧虞的身份不普通,却还敢追上来,冲萧虞喊道,“庶弟不知礼数,且委实没有什么修炼天赋,恐前辈收了他也只是浪费功夫,怕是担不起前辈厚爱!” 萧虞一听这话,停下了脚步,竟笑了出来,她回身又看向那公鸭嗓,“他担不起厚爱,那谁担的起?你吗?” “还是不了吧,”她语气里满是嫌弃,“你有点丑呢,我不是很看得上。” 话语落下,萧虞懒得再与他们废话,直接掐了个法诀,带着那男孩离开了原地。 那公鸭嗓气得满脸通红,好半晌才压下心头的羞愤,回过头发现那顾明宇不知道何时站了起来,正怔怔地看着前方。 他走到顾明宇身边,挠了挠头,问道,“二哥在看什么?” “难道二哥真的想拜她为师?她很厉害吗?” “不。”顾明宇语气有些不好,眼睛微微眯起“她气息不稳,基础不扎实,与厉害半点不沾边。”语气中并不是十分看得上萧虞。 “那……二哥为何想拜她为师?” “当然是因为……她的身份……不简单啊……” …… 且说另一边,萧虞带着那男孩离开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凌云宗,反而又带着他回到了街上,挑了间还算是能入得了她眼的成衣铺子,大步走了进去。 她先是指了指铺子里最显眼的衣裳,对他说道,“你先试试这件。”修真界的衣裳都可以随意念变幻大小,是以没有合适不合适之分。 话音落下,那衣裳便悠悠从悬挂着的墙面上飘了起来,落在了那男孩的头上。 男孩一把将衣裳从头上拿下来,幽怨地看着萧虞。 萧虞却十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快去换,别穿着一身破烂在我眼前烦我,看着就烦。” 男孩看了看萧虞,敢怒不敢言,默默地抱着衣裳进了内间,老老实实地去换了。 萧虞见他进去以后,先是心虚地长吁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一时手滑,竟然连法术都掌控不好了,还好没有被熟人看见。 她一面等着男孩更衣,一面摸着下巴,绕着这成衣店转了两圈,然后用手指着其中的几件衣裳,对店家道,“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除了这三件,”她财大气粗地一挥手,“其它的都给我包起来!” “这位仙子……”那店家凑到萧虞身边,一张脸几乎笑得皱纹都出来了,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咱们这里可是凌云宗山脚下方圆五百里最好的成衣铺子,这么多衣裳,可是需要不少灵石啊……” 萧虞高高地将头昂起来,用鼻孔对着那店家,反手将一个绣着兰花纹样的储物袋丢在柜台上,眼神傲慢又欠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土大款的气息,仿佛在说,“爷有的就是钱。” 那店家拿过那储物袋,放在手里头掂了掂,菊花开得愈发地灿烂了,他一边指挥着店员将衣裳全都包起来,一面殷勤地为萧虞倒了杯灵茶递了过去。 “店家,我上回在你们这看中的衣裳可还在?”突然,一个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 萧虞扭头往门外看去,恰好看见一粉衣女子从门外走进来。 店家连忙迎了上去,笑着道,“这位仙子,实在是抱歉,店里的成品都已经被另一位仙子给包下了,您要的那件也没有了……” “是谁?”那粉衣女子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笑着对那店家说道,“既然那位道友买得多,那我便与她商量商量,匀一件出来应当也是可以的吧……” 说话间,她抬脚便往店里走,可方一抬头便看见萧虞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优哉游哉地品着茶,一时大惊,道,“是你?!”想来是太过惊讶,竟然连语调都变了。 萧虞放下杯盏,看见那张大惊失色的脸,勾了勾唇角,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还翘起了二郎腿,懒洋洋地冲她道,“呀,好巧啊,秦……师……侄……”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变换一个腔调,还拉长了尾音。 对面那被萧虞称为秦师侄的粉衣女子,咬着牙恨恨地看了萧虞一眼,“你用了我们峰那么多丹药,才修成了金丹,有什么好得意的,竟还有脸跑来喊我师侄?!” 第6页 “唔……”萧虞似笑非笑,看向那粉衣女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丹药是我们家那老头子付了灵石的,又不是我抢的,我有什么不能得意?” “随便磕点药丸便成了金丹,我也很苦恼啊……”萧虞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架起来的腿一晃一晃地,话音一转,道,“对了,师侄,你看师叔穿着这若水霓裳,可比你穿着好看?” “萧虞!”那粉衣女子肺都要气炸了,萧虞身上这若水霓裳,原本是下界国都举全国之力进献给凌云宗的,当日她一眼便看着了,苦苦求了她爹许久,她爹才答应去门派为她求求情,将这若水霓裳给要来,可谁知道,没过几天,这若水霓裳竟然到了天璇峰二长老的掌中宝萧虞手中,她竟然还好意思这样在她面前显摆。 “秦诗雨。”萧虞一边把玩着衣摆上的流苏,一边说道,“你若再没大没小,那可就别怪师叔今日翻脸不认人,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了。”她话是这么说,不过语气淡淡的,并没有生气。 “嘁,你倒是打得过我。”秦诗雨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而又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昂着头对萧虞说道,“听说你前些日子看上了玉衡峰的一个内门弟子,只要你将那件衣裳让给我,我便助你将他弄到手,如何?” 第4章 树林【已修】 “嘁,你倒是打得过我。”秦诗语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而又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昂着头对萧虞说道,“听说你前些日子看上了玉衡峰的一个内门弟子,只要你将那件衣裳让给我,我便助你将他弄到手,如何?” “哟!秦仙子大义啊,竟然舍得把你们玉衡峰的弟子交给我了?”萧虞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相,仿佛屁股黏在了椅子上一样,“不过你是知道的,强扭的瓜不甜,我向来是不做强迫别人之事的。” “这个不用你管,”秦诗语咬咬牙,道,“只要你肯将那衣裳让给我,我便保证,让那弟子乖乖地上天璇峰。”她气急,薛师兄马上要行及冠礼,这是她挑选了好久才挑中的礼物,若非上一回来没带够灵石,她早便将它买回去了,哪里至于沦落到要在萧虞面前受气。 “哦?没想到秦师侄竟然愿意为薛师侄做到如斯地步,委实令人敬佩,不过啊……”萧虞话音一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灵茶,“我现在对你们玉衡峰的弟子没什么兴趣了呢,秦师侄还是自己留着享用吧。” “你!”秦诗语如何还不知道,自己被萧虞耍了一道,她正要开口还击,便看见一个瘦弱的男孩从里头走了出来,正穿着她挑中的那件衣服。 那孩子面色有些蜡黄,一看便是长期营养不良,可一双眼睛却好看得紧,活将那衣裳穿成了几分病弱公子的滋味。 “萧虞,”秦诗语指着那孩子看向萧虞,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便是为了这个小屁孩,跟我抢东西?你如今的口味怎么如此……如此……如此令人唾弃?!”居然连这么小的小孩子也不放过。 萧虞没有反驳秦诗雪的话,将杯盏放在一旁,站起身来走到那孩子身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又皱了皱眉,道,“还是太瘦了些。” “师父……”那孩子揪了揪衣角,似乎是没穿过修仙者的衣裳,还有些不太习惯。 “萧虞!”秦诗语见萧虞不搭理她,又开口咄咄逼人道,“你包揽下整个店铺,便是为了这个小屁孩?!” “想不到,你们天璇峰竟如此财大气粗,让你为这么个玩意儿一掷千金!” “秦师侄,你的嘴巴最好可以放干净点,”萧虞眼神一凛,看向秦诗语道,“这是我刚收的徒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后面那句话显然是问那小男孩的。 “顾淮之。”那男孩哑着嗓子,抬头看向萧虞,眸光微闪,“师父,我叫顾淮之。” “哦,顾淮之……”萧虞点了点头,看向秦诗语,道,“看到了没有,淮之就是我刚收的徒弟。” 秦诗语:??? 就这?就这?就这??? 你这是收徒弟的样子吗?连徒弟的名字都不知道? 秦诗语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若是再与萧虞说下去,迟早会被她给气死,她指着顾淮之道,“你一掷千金,就为了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你当灵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一掷千金?”萧虞笑了,挑眉看向秦诗语,“我花我天璇峰的灵石,一掷千金又怎么了?好歹我还能带了个徒弟回来。” “可你呢?”萧虞看着秦诗语,“你砸了那么多灵石,你那薛师兄,可理过你?” “你!”秦诗语气极,凝了个光团抬手就想往萧虞处砸过去,却被萧虞伸手给拦了下来。 “听说前些日子,你爹没收了你的月例?”萧虞右手捏住秦诗语的手,似笑非笑,左手从虚空之中反手抓出了个储物袋,从里头拿出了一块上品灵石,放在了秦诗语被她捉住的手中,又轻轻地拍了拍,“这是师叔赏你的,收好了,省着点花,用完师叔可不会再给你了哦。” 说完,萧虞抬手一挥,将桌上打包好了的储物袋收了起来,又松开了秦诗语的手,走到了顾淮之身边,牵起了顾淮之的手,便往外头走,“走吧,咱们回去了。” 秦诗语看着手中的灵石,瞪大了眼睛,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凝了个光团便往萧虞与顾淮之身上砸去,可她因着心有余悸,不敢使出全力,又犹豫了片刻,是以萧虞与顾淮之早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第7页 她这一砸,砸了个空不说,还将那成衣铺子的门给砸烂了,被店家不依不饶地拽着,不仅将出来给薛师兄买生辰礼物的灵石给赔了出去,就连萧虞刚刚用来羞辱她的上品灵石也没有保住。 …… 萧虞被秦诗语那么一搅合,什么心思也没有了,带着顾淮之便准备回凌云宗。 “凌云宗是修仙界第一大宗门,共有八十五座山峰,其中又分为凌云十三峰和七十二小峰。” …… 凌云十三峰是凌云宗宗门内人活动的主要山峰,分别是主峰凌云峰,大长老峰天枢峰,二长老峰天璇峰,三长老峰天玑峰,以及各位化神尊者坐镇的天权峰、玉衡峰、摇光峰、开阳峰,还有内门弟子峰翠云峰、外门弟子峰广云峰、主管门派事务的明霞峰、朝华峰,以及最靠近凡界的流烟峰。 七十二小峰则是其它属于凌云宗的山峰了,有一些历经千百年后已经闲置,因此便无需再赘述。 “我们所在的便是二长老名下的天璇峰,天璇峰占地面积广,但人并不是很多,除了一些扫洒的外门弟子,便只有二长老,及其名下六个弟子一共七人,如今多了一个你,那天璇峰上便有八个人了。” “为师说了这么多,”萧虞看向顾淮之,“你可都记住了?” “师父,”顾淮之原本还有些发黄的脸现下红扑扑的,一边走一边不住地喘着粗气,“道理徒儿都懂,可为何,咱们要走着上那凌云宗?” “那是因为你体能太弱了,恐难以承受凌云宗的功法,”萧虞一本正经道,“所以为师才特意陪着你走上山,让你好好一下锻炼体能。” “待你将来修炼有成,可千万不要忘了为师的一番苦心。” 顾淮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鬓角滴落的汗,又继续拉着木板车,看了一眼那坐在木板车上撑着把油纸伞,悠哉悠哉地用扇子扇着风的萧虞一眼,默默地又扭回了头。 顾淮之:若非你如此清闲,我怕是差点儿便信了呢。 顾淮之从小便不得宠,在顾府时也是做惯了苦力,可今日拖着萧虞爬了半天的山,也累得快不行了。 眼下日头正大,凌云宗的山门却连个边儿都没有看见,这让他不由得在想,他急于脱离顾家,拜了这么一个师父,究竟是对还是错。 “师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淮之喘着气,又问道,“究竟还有多久才能到凌云宗啊?” “唔……”萧虞看了看日头,又环顾了下四周,眼前恰好是一个树林,时不时还有鸟鸣声从树林里传出来,“应当快了吧……” 她半躺在简陋的木板车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时不时地从面前的油纸包中抓出之前剩下的糖炒栗子往嘴里送,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 就在顾淮之拉着萧虞走入树林之后,路边上的茅草突然动了动,恰好被萧虞收入眼底。 “可以停下了,”萧虞打了个呵欠,施施然坐了起来,理了理方才因坐相太差而沾了些灰尘的衣裳,道,“我们到了。” 顾淮之听萧虞说到了,面上虽不显,但心底里还是松了口气,他停了下来,卸下了木板车,走到了萧虞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又一眼。 可眼前除了树林,便是杂草。 “这便是……凌云宗?” “不急,”萧虞活动活动手腕,翻身从那木板车上跳了下来,勾唇笑了笑,那样子要多张狂便有多张狂,“先让为师给你变个戏法……”话音刚落,她轻轻甩了甩袖子,便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从袖口中飞了出来,落入了草丛之中。 “啊”那原本什么都藏不下的草丛之中,竟然凭空出现了三个修士,惊慌失措地从草丛之中跳了出来,这三人长得尖嘴猴腮地,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冲着萧虞骂骂咧咧,道,“你这个臭娘们,竟然敢放五步蝎咬你爷爷!” 这几人原本不知道什么原因躲藏在此,却被萧虞丢出去的五步蝎给逼了出来。 萧虞没有搭理他们,而是拿出了一个透明小瓶子,将瓶盖打开,放在了地上,不一会儿,便有陆陆续续从草丛中爬出两三只红色的蝎子,入了那瓶子内。 那三人之中为首的那个,修为最高,也最先将毒逼出来,他从虚空之中抓出了一把短剑,狞笑着上前,“你这个臭娘们,原本不想杀你,可你既然要找死,便怪不得咱们兄弟三个了。” 萧虞看了他一眼,倒也不急,慢慢吞吞地捡起地上装着蝎子的瓶子,将盖子盖好,收进了储物袋之中。 “臭娘们!”那为首的见萧虞不搭理他,自觉唱独角戏有些难堪,故意上前挑衅萧虞,“你若是跪下来喊三声爷爷饶命,再将身上的储物袋叫出来,爷爷可以考虑考虑,饶你性命。” “师父……”顾淮之上前一步,作势要将萧虞拦在身后,却被萧虞挥了挥手推开。 萧虞似笑非笑看着那为首的修士,“你是要让我跪下来……求你?” 那为首的修士正准备点头,袖口却被另一个修士给拉住了。 “大哥……这娘们看起来怎么不怕啊……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第5章 救命【已修】 “大哥……这娘们看起来怎么不怕啊……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别怕,”为首的修士举着短剑对着萧虞,咽了咽口水,道,“……不是说了吗,这人的金丹就是个摆设,比起路边的玻璃珠子来强不了多少,以我们兄弟三人的修为,对付她应当是绰绰有余的。” 第8页 萧虞挑了挑眉,正要往前走,却被顾淮之给拽住了,“师父……”他自然也看出了来者不善,可他如今不过刚引起入体,着实帮不了萧虞,却又不敢让萧虞以身犯险,毕竟那几人说了,萧虞的实力并不怎样。 萧虞回过头,冲顾淮之安抚地笑了笑,然后便在心里估摸着时间,一步一步朝前走去,直到走到那为首的修士面前,顿了顿,便双手捧着脸,作出一脸惊恐状,“我好怕啊,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那为首的修士先是诧异,而后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拿着短刃上前,狞笑道,“知道怕就好,赶紧把身上值钱的宝贝都交出来。”说着便掐了个定身的术法,往萧虞身上砸了过去。 可萧虞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好扭头逃跑,却正好躲开了那定身的光球。 她扭头跑到顾淮之面前,祭出飞剑,一把拽住顾淮之,便带着他朝前飞去,边飞还边张狂地笑道,“说到逃跑,我还真没怕过谁。” 顾淮之被萧虞拽上飞剑,先是一愣,但随即听见萧虞的话,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师父,您能不能不要用这样嚣张的语气,说着这么怂的话。 萧虞驾驭着飞剑,慢悠悠地朝前飞去,不像是逃跑,倒像是在看风景一样,那速度刚好能让后面的几人觉得有希望追上,便一直紧紧地跟着她。 “你们看,这臭娘们用着这么好的飞剑都飞得如此慢,”那为首的修士大笑道,“消息没有错,她果然只是个废材。” “兄弟们,这人可是凌云宗上二长老的亲闺女,身上极品法器丹药无数,只要抓住了她,那咱们可就要发财了。” “师父,”顾淮之看了一眼后头那三个修士,心里头有些焦急,“他们快追上了,您还能再快一点吗?” “不行啊,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萧虞悠悠道,“你没听那几人说吗,师父的金丹只是个摆设,不顶用。”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后头那几人听到。 那几人听了萧虞的话,心中一喜,都卯足了御着剑,加快了速度,想要一口气将萧虞二人追上。 萧虞不紧不慢地飞着,心中估算着时间,突然抬起了头,看向前方,嘴角微微勾起,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便将御剑的法力给收了起来,飞剑一时之间失去了动力,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向前俯冲,让萧虞与顾淮之二人摔倒在地。 就这么一摔的功夫,那三人便也飞到了萧虞面前,将萧虞与顾淮之团团围住,狞笑着,“这回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萧虞倒也没显得有多害怕,施施然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泥土,不急不缓地高声喊了起来,“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杀人了!!” “你叫啊,哪怕你叫破了喉咙,”那几个修士得意的笑了出来,只觉得这一回事手到擒来了,“也不会有人来——”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萧师妹,你没事吧?”几个身穿凌云宗弟子服的弟子,一招制服了那几人,走到萧虞身边问道。 “没事,”萧虞拍了拍胸口,向几个弟子道谢,“还好有几位师兄,否则这一回……”说着,她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几人,道,“师兄们一定不要手下留情,将他们都给杀了!” “这……”那几个凌云宗的金丹弟子,颇有些犹豫,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萧虞,生怕惹得那祖宗不高兴,“他们既然敢在凌云宗外动手,其背后说不定有人指使,我等需要先将此事上报给掌门,再做决断……” “哦。”萧虞的语气压根没将掌门当回事,“那便先告诉掌门,再将他们都给杀了。” “师妹……”其中一个金丹弟子笑了笑,没有接萧虞的话,“刚好我等要回凌云峰复命,师妹可要与我等一同回去?”说着,便抬手招出了一架凌云宗特制的御风舟,将那几个被捆仙绳捆住的修士给丢上了舟。 “自然,我方才被他们追了一路,法力早已耗尽,”她丝毫没有将自己当外人,十分自然地抬脚上了御风舟,又回过头冲着顾淮之招了招手,拉着他一道上了舟,“那就劳烦几位师兄将我们师徒二人送回天璇峰了。” “师徒二人?”一个圆脸弟子十分诧异,“这位……是师妹你刚收的弟子吗?” “对呀,”萧虞点了点头,“我徒儿仅靠自己就已经顺利引气入体了呢。” 那几个凌云宗的金丹弟子,看了看萧虞,又看了看顾淮之,他们怎么也不能把这么大年纪才引气入体,与萧虞脸上那得意的表情联系在一起。 “所以……”其中一个弟子斟酌着开口,“引气入体很厉害吗?” “当然啊,”萧虞与有荣焉,“想当年,我还是靠着我爹的帮助才能引气入体的。” 众弟子默,废材师父配废材徒弟,那你们可真的有点配。 …… 萧虞回到天璇峰时,已经有人先一步告诉了萧长老。 是以,萧虞一下御风舟,萧长老便带着莲儿迎了上来。 不过谁也没有看见,那莲儿跟在萧长老身后,看着毫发无伤的萧虞,瞪大了眼睛。 “虞儿,可有受伤?”萧长老一把抓住了萧虞,恨不能将她全身上下给检查一遍,“都说了让你好好修炼,你非不听,这下好了,竟然在家门口被人给欺负了。” “爹啊,可吓死女儿了,”萧虞一边对着萧长老撒娇,一边冲着萧长老讨要丹药,“女儿觉得金丹期还是太弱了,爹爹快去多弄些丹药来,让女儿早日修成元婴。”她语气虽骄纵,却不知道为何,让人听着并没有多反感。 第9页 “好好好。”萧长老哪里有不应的道理,恨不能将天上的月亮都捧到萧虞手中,“爹明日便去玉衡峰,找那老不死的多要些丹药来,好助我虞儿修炼。” …… “咳……”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个护送萧虞回天璇峰的弟子,终于忍不住打断那说起来就没个完的父女,“萧师叔,我等还需要将那几个对萧师妹意图不轨的修士送往凌云峰,便先告辞了。” “哦,那你们赶紧走吧,”萧长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似乎对他们打断自己与女儿说话十分不满,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道,“等等,你们将那几人送到掌门师兄处后,告诉掌门师兄,将他们留着,等我亲自来审。” 那几个弟子当然是连声应下,忙不迭地上了御风舟,往凌云峰飞去。 待走远后,有个新晋的金丹弟子,终于忍不住,挠了挠头问道,“那位师妹怎的如此奇怪,金丹期的打不过三个筑基期的便罢了,怎还如此地理所当然?” “她啊……”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派的金丹弟子,不屑地笑了笑,“不过就是个废材,是我们凌云宗一大耻辱,若非投了个好胎,哪里还能如此嚣张。” 好好一个单系水灵根,不知上进,只知道走歪门邪道,连个筑基期的都能打得她落荒而逃,若非投投成了萧长老的女儿,早八百年就要因为得罪人被人给杀了。 “你如今进入门派时日尚短,不清楚也正常,日子久了你便知道,”那弟子嘲讽道,“被三个筑基追着打算什么,她做出的丢脸事,可多着呢……” …… 再说另一边,看着那几个金丹弟子的御风舟飞走后,萧虞拿出了一个储物袋,丢给了萧长老身后的莲儿,语气有些不好,“你将里面的东西收拾收拾,我也忘了具体买了何物,若是没用的垃圾,便拿出来丢了。” 莲儿接过那储物袋,应了一声“是”,扭头便往琼华殿中走去,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因为萧虞方才遇了险,现下心情不好,且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萧虞见莲儿走后,这才又亲亲热热地抱住了萧长老的手,招了招手将顾淮之唤到身边,道,“爹,你看,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已经引气入体了呢。”随后又看向顾淮之,道,“淮之,快喊师祖。” 顾淮之自然是乖乖地顺着萧虞的话行了礼,喊了声师祖。 萧长老已是化神修为,一眼便看出这孩子骨龄不算小,却还刚刚引气入体,怕是资质不太能看,不过……只要自己女儿喜欢,养个个把徒弟,对于他们天璇峰而言,倒也不费多少灵石。 “淮之是吧?你既然已经引气入体,便要开始修炼了,”萧长老拿出了个小储物袋,对顾淮之道,“这里面是炼气期可用的丹药,你且先拿去用,不够便来找我。”他大手一挥,“咱们天璇峰别的没有,修炼资源管够,资质差点没关系,堆也能把你给堆上去。” 萧长老不愧是萧虞的父亲,二人如出一辙的财大气粗。 顾淮之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拿,那储物袋已经被萧虞先一步抢走,放入怀中,她笑嘻嘻道,“我先帮他收着。” 萧长老笑着骂了萧虞几句不正经,又叮嘱她一定要将储物袋给顾淮之,而后便也由她去了。 顾淮之这一路走来,已经大概了解了自己的师父究竟是个什么水平,眼下储物袋又被她拿走,他茫然地看了看天,不知道此番拜师,究竟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到顾家,一雪前耻,问出母亲的下落。 “爹啊,你都不知道,那几个人可凶了,张口闭口便是要将女儿给杀了,”萧虞将话题重新引了回来,抱怨道,“他们还说,是有人告诉他们女儿今日下了山,可此番下山不过是女儿晨起后一时兴起,又怎么会有人知道呢?” 萧虞看似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可萧长老却了然,晨起时一时兴起,除了最贴身的人,还有谁能知道,本该去弟子堂授课的萧虞,竟然会一时兴起下了山呢? 萧长老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他又安抚了萧虞几句之后,又叮嘱她小心戚幼莲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天璇峰去了凌云峰。 戚幼莲,便是莲儿的全名。 萧虞默不作声地在原地站了许久,这才回过身,唤了顾淮之一声,懒洋洋地往琼华殿走。 二人刚走到门口,便恰好撞见戚幼莲从琼华殿中出来。 戚幼莲对萧虞行了个礼,道,“真人,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唔……”萧虞应了一声,将顾淮之推到身前,对戚幼莲道,“你带着他去寻个院子住下。”那语气神态十分自然,仿若方才偷偷向萧长老告了戚幼莲一状的并非是萧虞一般,仿若她对一切都毫无所闻。 她这番作态,让顾淮之又不解地看了看她。 “真人……”戚幼莲看了看顾淮之,咬了咬牙,斟酌着开口,“可是要安置在西苑?” 萧虞一听这话,顿时笑出了声,哪里还不知道是戚幼莲误解了,“这是我新收的徒弟,与西苑那群乌七八糟的人不一样。” “再说了,他还这么小呢,哪里能侍寝?”说着,她回头看向顾淮之问道,“淮之,你今年可有十岁了?” “回师父,”顾淮之虽不知道她二人究竟在说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道,“淮之今年已有十五岁了。” 第10页 “竟然有十五岁了呀……”萧虞拉长了语调,声音婉转,尽是说不出的风情在其中,她向前一步,摸了摸顾淮之因常年日晒而略微有些粗糙但却依旧十分漂亮的脸,“那倒也不是不能侍寝呢……” 第6章 教训【捉虫】 “竟然有十五岁了呀……”萧虞拉长了语调,声音婉转,尽是说不出的风情在其中,她向前一步,摸了摸顾淮之因常年日晒而略微有些粗糙但却依旧十分漂亮的脸,“那倒也不是不能侍寝呢……” “师父……”虽然顾淮之听不太懂萧虞在说什么,但那说话的语气听了还是让他的脸莫名地有些烫,“您在说什么?” “罢了。”萧虞摆了摆手,没有理顾淮之,对戚幼莲道,“还是我亲自去给他选个院子吧。” 说完,便冲顾淮之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便自己先抬脚跨出了门,那衣摆随着她的步伐摆动,样子是张扬又率性。 顾淮之抬头看着萧虞的背影,忙快跑跟上,但眼神却是十分地迷茫。 这是他未来要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是他新的家,可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师父的人,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萧虞带着顾淮之一路来到天璇峰离她的琼华殿还算是有些距离,但又还算过得去的一个院落,将他安顿下来之后,又细细地告诉了顾淮之,天璇峰的一些规矩,嘱咐他三日后要去弟子堂上课。 许是因为从小受尽了欺凌,顾淮之的确是个十分让人省心的少年,无论萧虞与他说什么,他都是默默地听着,乖乖巧巧的点头,不过也不怎么说话。 萧虞想了一想,从储物袋中的一堆高品级的法宝中翻出来了一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塞进来的御风舟,又挑挑拣拣拿出了一些炼气期可以用的法器,递给了顾淮之,“喏,莫说师父抠门,抢了你的丹药,这是你的拜师礼,收好了,万一丢了以后可别再问师父要了。” 顾淮之犹豫着,伸手接过了萧虞递过来的储物袋。 “还有,萧渊……唔……也就是我大哥,那老头子的大弟子的书房,书籍典故还算齐全,”萧虞又道,“你若是修行有什么不懂的,先去书房查了再说。” 她的语气是十分地不客气,但顾淮之却又好像,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半点的温暖。 顾淮之抬眸看向萧虞,一双桃花眼隐约可以看出来未来的风姿,他面色略微有些动容,启唇道,“多谢师父。”许是因为很少说话的缘故,他的嗓音还微微有些沙哑。 萧虞恰好便撞进了这双眸子里,心头忍不住跳了跳,只觉得顾淮之这句“多谢”,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辞别了顾淮之,没等顾淮之回答便赶忙往外头走。 怎么……回事? 一个孩子罢了…… 这眼神怎的如此吸引人? …… 第二日一早,萧虞是被戚幼莲的推门声给吵醒的。 她揉了揉脑袋,就着戚幼莲的手站了起来,问道,“老头子可有从凌云峰归来?” “未曾,”戚幼莲摇了摇头,递给萧虞一张浸了水的帕子,“萧长老自昨日上了凌云峰后,便一直没有回来。” “不过……”戚幼莲又继续说道,“萧长老嘱咐,这一回,您说什么也一定要去弟子堂授课了。” “知道了。”萧虞不耐烦地坐了下来,摆弄着梳妆台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器件,“那老头子,真的不担心我将那群新来的弟子教坏了?” “真人莫担心,”戚幼莲许是看出了萧虞的担忧,冲着她笑了笑,道,“萧长老吩咐过了,此次授课明翰真君为主,您为辅,您只需要辅佐明翰真君便够了。” “谁担心了,”萧虞小声嘟囔道,“我是嫌麻烦。” …… 萧虞这一回的确没有再作妖,收拾妥当后,她便坐上了御风舟,由戚幼莲操控着往翠云峰弟子堂的方向飞去。 在去弟子堂的这一路上,戚幼莲时不时地便要发表几句自己的感想,诸如 “明明按照辈分来说,萧长老仅次于掌门与大长老,他玉衡峰算什么东西,真弄不懂为何萧长老总是要偏心玉衡峰那位。”戚幼莲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真不知道,到底真人是萧长老的血脉还是玉衡峰那位才是萧长老的血脉!” 哦,玉衡峰那位说的正是秦诗语,萧长老时长去玉衡峰讨要丹药,自然是要对秦诗语好一点。 …… “还有那玉衡峰那位也是,她算是个什么身份,怎好意思与真人争这夺那的,也不嫌寒碜。” …… “还是江师姐好,对真人好,对莲儿也是极好的。” …… “对了,还有一事,莲儿不知道该不该说……”戚幼莲咬着唇,看起来确实十分苦恼的样子。 萧虞躺在御风舟柔软的灵兽毛上,被戚幼莲那喋喋不休的话折腾得昏昏欲睡,她眯着眼,不耐烦道,“要说就说,不说便拉倒。”如此装腔作势,大可不必。 戚幼莲自然是要说的,她咬着唇,看了一眼萧虞,吞吞吐吐道,“听同来的外门弟子说……昨日真人回天璇峰没多久……门派中就有传言……说真人堂堂一金丹,被筑基期的弟子追着打……委实……委实……” “委实有些丢人!” 萧虞睁开眼看了戚幼莲一眼,又闭上了眼,没有搭理她,什么丢人不丢人的,她早便习惯了。 第11页 戚幼莲被萧虞看了那么一眼,莫名有些心虚,没有敢再开口,终于老老实实地驾驭着御风舟了。 萧虞躺在御风中上,又没了戚幼莲在耳边“嗡嗡”对叫唤,只觉得自己真的要睡着了,却突然感觉身下的御风舟猛然一震,随后便停了下来。 “真人,我们到弟子堂了。”戚幼莲从拎着裙摆小心翼翼地从御风舟上下来,回过头才反应过来萧虞还坐在里头没有动弹,遂催促道,“真人您快些,一会晚了莲儿又要被萧长老责罚了。” 萧虞抬眼看了戚幼莲一眼,却没有作声,站起身来磨磨蹭蹭跨步下了御风舟。 戚幼莲见萧虞下了御风舟,才掐了法诀将御风舟给收了起来,道,“真人这回别想逃了,昨日便因着真人半路溜走,莲儿便受了罚,这回还求真人怜悯,莫要再让莲儿被萧长老责罚了。” 萧虞抬眸看了戚幼莲一眼,她瞧起来一脸的苦恼,好像真的只是害怕被那老头子责罚。 她心中不喜戚幼莲,但还是跟上了她,往弟子堂走去。 戚幼莲见萧虞面色不善,倒也没有多想,只是当萧虞是大小姐脾气又犯了,遂走在前头替萧虞引路,边走还边说道,“真人此番前来授课,想来今日玉衡峰那位又要跑来弟子堂与真人争个高低了……” “她来不了,”萧虞见戚幼莲一人自言自语,瞧着可怜,还是回了她一句,“她最近怕是没有脸再见我呢……”在成衣铺被萧虞那样羞辱了一番,可不是没脸再见萧虞吗? 这一回一路上都没有出什么意外,她们很顺利地来到了翠云峰地弟子堂。 弟子堂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个矮几,每个矮几上都摆放着一个笔架子,前头都放着一个蒲团,这些修仙界的学生上起课来与普通凡人也并无不同。 此时时候不早了,弟子堂里已经陆陆续续坐了许多学生,上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穿着一丝不苟,神情严肃立在那儿,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个老学究。 老学究抬眼,恰好看见萧虞从远处缓缓走过来。 萧虞每走一步,他的眉头就更皱一分,等萧虞走到他面前,他那眉间已经可以夹死蚊子了。 他板着脸,语气十分不善,看向萧虞,问道,“你来做什么?” 那语气,简直像是要把萧虞给吃了! “哦。”萧虞倒也不害怕,笑眯眯地对那老学究道,“我爹让我来弟子堂授课。” “这里不欢迎你,”老学究听了萧虞的话,重重地甩了甩袖子,粗声粗气地对萧虞道,“不用了,你且回去罢,若是让你教了这些弟子,怕是未来咱们凌云宗不知道又要再多几个如你这般的祸害。” “这是明翰真君?他是怎么回事?”萧虞转过头,小声地问起了戚幼莲,“之前他也是这般凶的吗……” “瞧瞧他骂起人来都中气十足地,活像是我抢了他的道侣一般。” 戚幼莲不着痕迹地往萧虞处挪了挪,凑到萧虞耳边,轻声说道,“真人,这就是翠玉峰的明翰真君,您忘记了吗?前几年您把他的真传弟子给揍了,他怕是一直记着仇呢……” 萧虞不由地后退了一步,看向戚幼莲,这明翰真君瞧着如此厉害,这身体的主人竟然比她还蛮横,居然还敢揍他的真传弟子,是不要命了吗? 虽说小声是小声了,可明翰真君可是元婴真人,耳聪目明,这二人的话他简直听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他脾气火爆,被萧虞的态度给气的不行,浑身上下迸发出一股气势逼人的威压,径直冲萧虞压了过来。 虽说他只用了三成的法力,想教训教训萧虞,可压在了这门派中有名的废材萧虞身上,也还是让她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第7章 梦境【已修】 虽说他只用了三成的法力,想教训教训萧虞,可压在了这门派中有名的废材萧虞身上,也还是让她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其实,自萧虞醒来不过三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后,除了偶尔不敢照着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行事,一切倒也还好。 在宗门内被萧长老及天璇峰的弟子们捧着宠着,修为高的看在萧长老的面子上,不会动她,修为低的又不敢动她,偶尔出了宗门也只是在凌云宗附近,又有各种萧长老给她的法宝护着,倒是从未遇见过什么真正会危及生命的事,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受到死亡的胁迫。 虽说,她是有几分故意,没有运功抵抗明翰真君的威压,但她却也委实没有想到,这威压竟然如此骇人。 就在刚刚明翰真君的威压往萧虞身上那么一压,那股油然而生的想要跪拜的冲动和仿佛心肺都快要被撕裂、喘不过气的感觉让她真正地意识到了,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若她没有萧长老护着,便好比蝼蚁一只。 可萧长老真的能一直护着她吗? 若她再遇见明翰真君这般,不畏惧萧长老地位的,她可还能留得一条性命苟活于世? 萧虞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之后,身子陡然一轻,明翰真君终于收回了威压。 萧虞扶着墙,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先是看到了明翰真君脸上又惊讶又有些后悔的表情,又缓缓扫过了弟子堂那些或诧异或好奇的学生,最后又看向了戚幼莲。 戚幼莲的眼睛与萧虞看向她的视线对上,她这才好像恍然醒过神来一般,大喊了句“真人”,又赶忙上前一步,扶助了已经瘫软在地上的萧虞。 第12页 萧虞靠在戚幼莲身上,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她没忍住接连咳嗽了两声,又吐出了一口血,看向明翰真人,果断认怂道,“是晚辈的错,不该冒犯真人。”才说完这几句话,她却感觉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胸口处一抽一抽地痛,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滴。 她示意戚幼莲扶她起身,准备带着那孩子一同回天璇峰。 可刚一站起来,那明翰真人便不知从哪儿掏出个白玉瓷瓶塞到了戚幼莲手中。 他黑着张脸,语气十分地差,颇为不耐烦地冲着萧虞道,“莫要以为你装可怜受了点伤,以前你做过的事便可以就这么揭过了。这药你拿回去,赶紧把伤养好,免得你爹又跑来骂我欺负小辈。”说着,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个储物袋,丢到戚幼莲手中,又道,“这是给你赔罪的,快走快走,看见你们天璇峰的就烦!” 说完,明翰真君便一甩袖子,别别扭扭地回了弟子堂内,将一旁围着看热闹的弟子都叫了回去,没有再看萧虞一眼。 戚幼莲一边扶着萧虞,一边打开了明翰真君给的白玉瓷瓶,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传到了萧虞的鼻子里,让萧虞觉得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戚幼莲忙从瓷瓶中道出了一粒淡黄色的丹药,一边往萧虞嘴里送,一边愤愤道,“这明翰真君竟然敢如此欺辱真人,待回了天璇峰,真人定要好好与长老说道说道!” 萧虞看了戚幼莲一眼,却没有再说话,吃了明翰真君给的药之后,虽然身体上的疼痛减缓了不少,也确实有感觉到比原来好了许多,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突然感到十分疲惫,甚至渐渐地阖上了眼,睡了过去。 …… 戚幼莲只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比起普通的凡人也就是身体好上那么一点儿,会那么一两个简单的法术。 是以,在萧虞晕倒之后,她只能去寻弟子堂所在的翠云峰的管事帮忙,帮她将萧虞送回天璇峰,这就不可避免地惊动了天璇峰的峰主,也就是萧虞那去凌云峰上亲自审问那三个贼人的萧长老。 萧虞堂堂一个金丹真人,还是二长老的亲闺女,竖着出的天璇峰,却横着回来,让天璇峰上下好一阵鸡飞狗跳。 萧长老匆忙从凌云峰赶回来,先去琼华殿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萧虞,查了半天也只查出了些许萧虞身子虚气血不足的小毛病,却没有找到她昏睡的原因。 是以,萧长老交代了戚幼莲照顾好萧虞,又在萧虞的床边设下了阵法,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之后,便说着要找明翰真人给个说法,又提着剑上了翠云峰。 戚幼莲捧着明翰真人给萧虞的储物袋进了内室,看了眼昏睡不醒的萧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便借着层层叠叠的床幔的掩藏,偷偷打开了那储物袋,挑了个看起来不起眼,但又耐用的法器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又小心翼翼地将明翰真人的储物袋封好,放在了萧虞的梳妆台上。 她看萧虞没有会醒来的意思,只待了待,便不知道从哪儿搬出来了一张椅子,放在了角落,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眯着眼睛就打起了盹儿,丝毫没有要照看萧虞的意思。 所以她也没看见,躺在床上的那人,眉头突然皱了皱。 …… 萧虞在晕倒之后,意外地梦见了些许着身体原来主人的记忆。 其实也不能算是原主的记忆,准确地说,应当是,她梦见了一本书,这书是一本仙侠小说,小说中男女主的宗门正是凌云宗。 故事中的女主,虽是三灵根,堪堪触及到凌云宗内门弟子的边界,却因为有贵人相助,以如此差的资质一跃而成了长老之徒,后来还水涨船高成为了掌门弟子,最终成功飞升成仙。 不过,原主却并非是这本仙侠小说的女主,而是里头与萧虞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这炮灰女配若要论起来,其实与算不得炮灰,因为她与女主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让女主成功进入凌云宗踏入修仙之途的引路人。 这原主萧虞从出生起便是长老之女,上头有一个哥哥,是她这一辈天璇峰的大师兄,沉稳内敛,天赋又好,不知道虏获了多少宗门女弟子的芳心;下头有个弟弟,长得圆润可爱,资质更是一等一的好,在凌云宗没有多少人能及得上。 至于她自己,资质虽比不过兄长胞弟,但也继承了父母的天赋,为单系的水灵根。 原主资质好天赋佳,出身名门大派,修真资源大把大把地用着,父亲与兄长胞弟又因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子把她当眼珠子疼着护着,若真要说一句,简直就是修真界最会投胎的女人。 可这样一个被修真界艳羡的女人,在书中却与女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资质好,天赋佳,一出生便站在了终点,却好吃懒做,每日只知斗鸡走狗,调戏良家妇男,最终一事无成,下场凄惨;而女主,虽资质难看,却有着一股想要拼命往上爬的气,最终不仅将灵根重洗,还证道飞升,踩在了众多天之骄子的头上。 在她梦境之中,女主飞升证道的剧情,用了十分长的一段篇幅来描绘,将女主的得意与原主的落魄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一日,喜鹊鸣了三声,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天空中突然落下万丈光芒,恰好落在天璇峰的山头上,一白衣女子在金光的照耀下,踩着云缓缓飞上了天,竟正是天璇峰继任不过三月的新任长老江海月。 第13页 众弟子集聚天旋峰,看着那江海月脚踏祥云,沐浴金光,圣洁又美好,不似来自凡间,倒像是误传入此境的仙子。 据说,她起于微末,靠着三灵根的资质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据说,她原本早该飞升,却为了等她那道侣,凌云宗着一任的掌门人,生生将自己的修为压制了三月。 …… 倒是那前任的天璇峰长老,萧虞,失去了依仗,又没什么能力,一招从顶端跌落,曾经得罪过的人纷纷上来踩上一脚,又不知道被谁给丢入了极北冰渊,胸口还中了一剑。 她胸口的血被这极北冰渊的雪冻得几乎快要凝固,已区分不出身上究竟是因着失血过多还是因着冰雪太厚而渐渐地失去知觉。 她双眼无神,脑海中往日众星拱月的生活历历在目,却突然看见天边因人飞升而出现的接引金光,竟是昔日里,那个被她踩在脚下,仰她鼻息的那小修士,飞升了。 故人飞升之日,她这昔日张狂的凌云宗一霸,死时只能以这漫天的冰雪为坟,好不凄惨。 她好悔。 一悔不该堕落度日,荒废大好资质; 二悔没有好好孝顺父亲善待兄弟,沦落到连死都无人在意;三悔…… 三悔…… 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一身白底蓝边的凌云宗弟子袍,那清隽的身影,刀剑版凌厉的气质,和那双熟悉……又让她害怕的眸子…… 三悔……不该得罪那人啊…… 第8章 两清【已修】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出去为萧虞讨公道的萧二长老竟带着明翰真君一块儿回了天璇峰。 萧二长老揪着明翰真君的衣领,不依不饶地将明翰真君给拽到了萧虞的床前,骂骂咧咧道,“你没使全力,为何虞儿却变成了这样?我活生生的一个女儿去了你们翠云峰,回来便成了这样,我还不能过问了不成?” “我明明给了她护脉丹,难道她没服?”说着,明翰真君看向躺在床上的萧虞,见她昏迷不醒,面色还有些苍白,不由大惊,“怎会如此?” “你还有脸问我怎会如此?我倒是要问问你!”萧二长老指着明翰真君的鼻子,气急败坏道,“明翰,说来我也算得上是你的师兄,纵然虞儿欺了你徒弟,确实有不对之处,可你作为她的师伯,教训便教训了,作甚将她打成这样?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兄?” 明翰真君被萧二长老这么一说,本就有些心虚的他如今更是涨红了脸,他没有反驳萧二长老的话,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萧虞的心脉,颇有些奇怪地说道,“不对啊,我只不过是吓了吓她,纵然使的气力大了一些,也不至于此啊,”他又检查了一番萧虞的身体,道,“更何况,师兄你看,她心脉没受什么重伤,内息也完好无损,这昏迷的原因的确与我无关啊……” 顿了顿,明翰真君看了看萧二长老的脸色,又小声嘟囔了句,“纵使真有些关系,也必然不是主要原因,师兄莫要因小失大,将真正的原因给漏了……” 萧二长老早就在明翰真君之前查探过萧虞的身体,自然知道她身体瞧着确实没有什么问题,此番将明翰真君抓来天璇峰,一方面是为了想替自己的女儿出口恶气,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明翰真君瞧瞧自己女儿在翠云峰是否还遇上别的什么事。 被明翰真君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来,自己女儿一直宠信着一个外门女弟子,日日不离身,可昨日从外面回来之后,竟还对他告了那女子一状,只是他忙着去审问那群散修劫杀女儿的细节,便暂时没有处置那外门女弟子。 思及此,萧长老便想再唤那女弟子来问一问,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躲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戚幼莲。 萧二长老冷冷地“哼”了一声,随手一点便激得那戚幼莲从座上跳了起来。 戚幼莲睡得正香,却突然觉得自己的眉心一疼,仿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刺了一下,如针扎似的,让她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有两道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她揉了揉眼睛,抬眼望去,恰好看见萧二长老与明翰真君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她脑中“轰隆”一声,一道雷劈了下来,她赶忙跪下请罪,“二长老息怒,弟子……弟子并非有意……” “戚幼莲,”萧二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与方才和明翰真君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他道“你应当知道,本座一贯看不上你,若非虞儿喜欢,你是断然不可能留在天璇峰的。” “弟子……弟子实在是太困了……”戚幼莲跪着爬到了萧二长老身边,又手抱住了他的腿,哭道,“请二长老看在真人的面子上,饶恕弟子一次……弟子……弟子再也不敢了……” 萧二长老平日里便不喜戚幼莲,却因为萧虞一直阻挡,才没有机会下狠手收拾她,眼下萧虞昏迷,戚幼莲又懈怠犯在了他的手上,就算萧虞昨日向他告了戚幼莲一状,他也不确定萧虞就此对戚幼莲离心,毕竟萧虞之前宠着这戚幼莲,几乎超乎了他的想象,多少次这外门女弟子犯了错,萧虞都给她遮掩了过去。 而此时,他便觉得是个处置戚幼莲的好机会,萧二长老在右手掌心凝聚了法力,向戚幼莲伸出了手…… 先封了她的记忆,再将她打回外峰流烟峰,省得这戚幼莲总是挑唆着自己女儿不学好。 第14页 可萧二长老的手还未触及到戚幼莲,便见戚幼莲面上闪过欣喜,尖声喊道,“真人,真人救救莲儿,莲儿并非有意得罪长老的!” 萧二长老的手一顿,回头看去,原来是萧虞已经醒了,正面色不耐地揉着头,神色十分不悦。 他悄悄将掌心的法力化掉,狠狠地瞪了戚幼莲一眼,捧出一张笑脸来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道,“虞儿你可算是醒了,爹把你明翰师叔抓来给你赔罪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你可知晓自己昏迷的原因?是谁欺负你了?爹去帮你找他算帐!”说着,萧二长老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明翰真君。 明翰真君在一旁看着热闹,却突然被萧二长老提及,虽心有不悦,但又觉得自己的确有错处,是以没有出声反驳萧二长老。 “没什么不舒服了……”许是因为睡了许久,萧虞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还有几分迷糊,她看了看立在一旁的萧二长老与明翰真君,又看了看跪在那儿,看着自己宛若救星一般的戚幼莲,顿了顿,问道,“她又怎么得罪爹了?” “说起这事,爹已经跟你说过多次,”萧二长老听萧虞问起戚幼莲,以为萧虞又要替戚幼莲求情,不满道,“爹让这弟子守着你,她竟然躲在一旁偷懒打起了盹!” “这可不是头一回了,这一回就算你想要再护着她,爹也不能应你了。”萧二长老吹胡子瞪眼。 戚幼莲忙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对着萧虞声泪俱下,“真人……真人救救莲儿,莲儿并非有意睡过去的……莲儿再也不敢了……” “都听爹的,”萧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含泪求饶的戚幼莲,觉得自己的脑仁突突地疼,她揉着脑袋补充道,“给她留条命就行。” “好好好!”萧二长老眼睛一亮,没想到今日萧虞竟然如此好说话,他一把抓起戚幼莲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边往外走边回头对萧虞说道,“你好好休息,先让你明翰师叔陪一陪你,爹马上就回来!”他动作快得,好像是生怕萧虞会反悔一样。 “真人!”戚幼莲见萧虞竟然不帮她求情,顿时便慌了,口不择言道,“莲儿伺候真人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真人不能如此对莲儿!”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萧虞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开口让萧二长老等一等。 萧二长老虽十分不情愿,但还是不忍心让爱女失望,往回走了两步后,将戚幼莲随手丢在了地上,道,“虞儿你可是说了都听爹的,万万不能反悔。” 萧虞冲萧二长老笑了笑,对戚幼莲说道,“既然你说你伺候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你现在去将明翰真君给我的储物袋找出来。” 戚幼莲眼神游移,扫过她之前放在梳妆台上的储物袋,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面色一白。 萧虞见她的样子,便知自己猜对了,是以低声请萧二长老帮她拿一拿那储物袋。 萧二长老虽不知道萧虞究竟想要做什么,可看着女儿此刻发白的脸色,心里头已经是说不出的心疼,别说是拿个储物袋,便是要让他去摘天上的星星,萧二长老说不准都要给她摘了来。 他随手一挥,那储物袋便悠悠飞到了萧虞的手边。 萧虞拿起那储物袋,递给一旁的明翰真君,道,“真君这储物袋,我还没来得及看便已经晕过去了,劳烦真君清点一番,里头是否缺了东西。” 戚幼莲见这架势,哪里还不清楚萧虞已经知道了她的小动作,她咬着唇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了方才偷来的法器,双手捧着颤颤巍巍地递给萧虞,道,“莲儿知错了,莲儿一时见财起意,才偷拿了真君赠予真人的法器,还请真人念在莲儿只是初犯,能饶恕莲儿一次。”她主动承认错误,只求萧虞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绕了她一次。 “初犯?怕是不止吧。”萧虞似笑非笑,“昨日我离开凌云宗下了山,可是只有你一人知道呢。” “真人……真人下山遇险,只是个意外,”戚幼莲抬头看向萧虞,言辞恳切,“莲儿确实是知道,可莲儿只是区区一个外门弟子,用什么才能在短短半天之内,将真人下山的消息传出去呢?” “那为首的那修士,名唤戚风,是你的亲哥哥,”萧虞倚在床头,看向戚幼莲,道,“你上月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正是这戚风,我说的可对?” “没错。”萧二长老抢在戚幼莲前头先一步肯定,“正是戚风,至于是不是她的胞兄,试一试便知。” 萧二长老十分悔恨,若非掌门近日一直抓着他处理宗门事务,昨日又逼着他大大小小开了几个门派会议,导致他一直没有时间正经去审问那几人,怎么会就连这么点消息,也需要自己的女儿告诉他。 都是掌门的不对,让虞儿受苦了! “真人……”戚幼莲哪里还不知道,萧虞全都知道了。 萧虞修为不佳,可萧长老却塞给她了许多护身法宝,个个都价值不菲,平日里在门派倒还好,出了门派,无异于抱着珍宝的孩童,哪有不被人觊觎的。 萧虞早便发现了戚幼莲的打算,故意在昨日下山,挥金如土,便是做给戚幼莲她们看。 她戚幼莲身在内门,却始终是个外门弟子,不知门派巡逻队的变动,可她却知道。 打了个信息差,终于在不违背原主行为习惯的条件下揪出了这一直在她身边的蛀虫,哪怕有那么点小风险,也在她的掌控之中,不可谓说不值得。 第15页 “我不会杀你,”萧虞看向戚幼莲,道,“也依然让你留在天璇峰,只希望你以后能够好自为之。”不要视人命如蝼蚁,这是她在梦里悟出来的道理。 原主的死劫,皆是因为她前半生作孽太多。 她设陷阱钓出戚幼莲,所以她饶她一命,从此两清。 “虞儿,这等偷鸡摸狗的弟子,岂能继续留在天璇峰?”萧二长老不赞同,“不行,我不同意!” 第9章 强大【已修】 “虞儿,这等偷鸡摸狗的弟子,岂能继续留在天璇峰?”萧二长老不赞同,“不行,我不同意!” 萧虞自然知道萧二长老不会同意,她软了嗓音安抚了萧二长老几句,又撒了撒娇告诉萧二长老自己自有主张。 萧二长老头一回见女儿如此好声好气地与自己商量,糊里糊涂地便也应了,但还是不放心,将明翰真君留下,自己亲自去盯着,要将戚幼莲放逐到天璇峰中无法再接触到萧虞之处。 萧二长老便这么风风火火地离开,留下明翰真君在此地与萧虞大眼瞪着小眼。 明翰真君还记着自己不小心打伤了萧虞一事,心中有愧,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粗声粗气道,“你一个金丹真人,身体委实弱了些,三日后上翠云峰,老夫教你些功法强身健体。”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省的哪天又娇弱得晕倒了,你爹又要跑来找我麻烦!我凌云宗怎会有你这么脆弱的金丹真人?”最后一句话他说得特别小声,仿佛在自言自语。 萧虞抿着唇笑了笑,若说早上去弟子堂头一回见着明翰真君,她确实是被明翰真君给吓得不轻,不过现在她在梦里走了一遭后,再看明翰真君,倒觉得那张瞧着凶狠的脸,亲切得不行。 这明翰真君虽然瞧着严肃,又实不喜自己,但却是除了父亲与兄长胞弟以外,为数不多在原主被人厌恶时向她伸出过援手之人。 明翰真君性子古板,却算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严师,爱护凌云宗的每一个弟子,也对萧虞,他师兄的亲生闺女恨铁不成钢。 明翰真君哪怕今日真的对萧虞动了手,也不过只用了三成力,让萧虞呕了一口血,却也让萧虞这本与肉身不贴合的灵魂有机会彻底融合,让她有机会窥得这书中世界的冰山一角,也让她终于醒悟,想要改变自己的现状。 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本书里,但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方世界,应当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且总有一个声音在牵引着她,指导她该如何去做。 萧虞醒来前,脑海里还残存着明翰真君一脸焦急踩着飞剑飞上掌门的凌云峰,唤着原主的父亲出来救她性命的片段。 待再一睁眼后,恰好就见着了明翰真君与原主的父亲立于她床头,可不就是怎么看怎么亲切。 明翰真君说完让萧虞去翠云峰跟着他学习功法以后,萧虞抿着唇笑了笑,点头应下了,“还请真君莫要嫌弃阿虞愚笨。” 她没有为着原主的事向明翰真君道歉,因为她知道,明翰真君误伤了她,心中已是愧疚不已,若她再提起那事,明翰真君不知道还要一个人羞愧多久。 明翰真君听了萧虞的话,一时之间对萧虞这谦卑的态度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这没反应过来也只是一瞬,他很快便调整好了神情,轻轻“哼”了一声,道,“莫要以为你装出这副样子,老夫便会对你手下留情。” “尊师重道,”萧虞敛眉轻声说道,“阿虞以前不懂事,以后若再做错事,真君尽管责罚阿虞便是。” “这可是你说的,”明翰真君眉头渐渐舒展,但话里还是半点不饶人,“老夫若是罚了你,你可不要又跑去找你爹哭诉。” 萧虞点了点头,还没有说话,便听着萧二长老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过来,“明翰,你莫要趁我不在,又欺负我们家虞儿。”话说完,萧二长老也已经走到了萧虞床前。 明翰一听这话,顿时便不高兴了,他不满道,“我可没欺负你女儿,是你女儿哭着喊着要跟我修习功法,不信你问她!”说着,他挑眉睨了一眼萧虞,意思是若萧长老不信,大可以向萧虞求证。 萧虞不由失笑,这明翰真君果真如书中写得一般,小孩子气性,她十分捧场地点了点头,道,“没错,确实是女儿想上翠云峰学习功法。” 明翰真君见萧虞果然如此配合,心中对萧虞的厌恶已然消散,他挑衅地看了萧长老一眼,意思是十分地明显。 “虞儿!”萧长老没有功夫搭理明翰真君,上前一步坐在了萧虞床边,道,“你一直是跟着父亲修习的,怎么突然想要去翠云峰了?这老东西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你若真跟他修炼,怕是要吃不少苦!” “萧正修!”明翰真君最听不得旁人说他老,他直呼萧长老的名字怒骂道,“你比我大了整整五百岁,还有脸说我是老东西?!” 萧长老见明翰真君真的生气了,也不再继续与他斗嘴下去,反而软了几分调子,规劝道,“你若再不认真修炼,怕是再过几年走出去,瞧着都要比掌门还老了。” 掌门与他们的师叔同辈,修为已至出窍期,但大限将至,若是再没有突破,有没有寻到延长寿命的方法,怕是活不过一百年了。 说到这里,明翰真君的神色也不由落寞几分,不过很快掩去,道,“孩子面前,不说这个。师兄放心,虽然师弟愚笨,但于教导弟子一事上,尚且还算有几分心得,你这女儿一身修为都是用丹药堆上去,着实浪费了她这一身天赋,还是要将基础筑牢才可以。” 第16页 萧长老点了点头,自己女儿一直吃不得修炼的苦,他在女儿的苦苦哀求下才不得不一直找来各种丹药将她堆到这个修为,若这一回女儿吃了一次苦头,能醒悟过来,明白实力的重要性,那便也值得,何况若真是这样,他以后也不用总去向玉衡峰讨要各种丹药。 玉衡峰专修炼丹,在炼丹一途确实比其它人要精进不少,不过他堂堂一个宗门长老,却因为丹药被玉衡峰制约,说出来倒还怪不好意思的。 思及此,萧长老又突然想到女儿被那戚幼莲挑唆着与玉衡峰峰主之女过不去,遂问道,“虞儿,你怎的突然想清楚,愿意听爹的话收拾那戚幼莲了?可是终于看出来此人心术不正?” 萧虞愣了愣,她倒是一直都知道这戚幼莲有问题,可她却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一直在包庇着她,纵容她在天璇峰仗着她的名头为非作歹,又不知给她本就狼藉的名声,添了多少个黑锅。 可这话她却不能直接与萧长老说,只能打着哈哈将此事揭过,再转移话题。 “爹,女儿还有一事相求,”萧虞斟酌着开口,道,“女儿之前轻信小人,仗着有爹撑腰便在宗门做下了许多错事,也没有认真修行,现在想来实在心中有愧。” 从梦中醒来之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许多之前还迷迷糊糊的事情,也突然清楚了。 她一直都不想当一个提线木偶般活着,可却因着对那未知疼痛的恐惧,便一直装作原主的样子,只图苟活。 她想学道法,却不敢光明正大的学,生怕这么一学,便因触犯了某种禁忌,反噬自身,只能乘着旁人修炼时偷偷瞧上那么一两眼,半桶水上下晃荡,真正遇事了却不顶用。 本来只是想装作原主的样子,跑去弟子堂惹是生非,添一点笑料,可被明翰真君这么一击,反倒让她回过味来了。 在修真界,明明只有自身强大,才是抵抗所有未知的底气。 所以她想要试一试,所以她打算先迈开第一步。 不过现下看来,应当也无事,毕竟……她说出了那句话之后,身体上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此法应当可行。 萧虞看向萧长老,道,“女儿想去翠云峰跟随新入门的内门弟子一同重新学习修炼之法。”这是她思量已久后做下的决定,原书中到了最后,她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地步,一来是因为原主为非作歹得罪了不少人,二来则是因为原主修炼不到家,连拖到萧长老来救她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人一击毙命。 萧长老沉吟了片刻,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外头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爹,听说二姐被明翰真君那老东西给揍得吐血了?!” 萧长老与萧虞二人,一同看向明翰真君,只见明翰真君的眉头跳了跳,但还是忍了下来,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 “咱们什么时候去翠云峰给二姐报仇?让明翰真君那老东西知道我们天璇峰的厉害……”那稚嫩的嗓音开始还是很大的,但随着声音的主人越来越近,直至他跑进了萧虞的房间,看见了立于萧虞床旁边的明翰真君,那声音也骤然变小了起来,甚至最后的“厉害”二字已微不可闻,他干笑了两声,伸出手冲明翰真君挥了挥,道,“明翰师叔,好巧啊……” 第10章 入学【已修】 “咱们什么时候去翠云峰给二姐报仇?让明翰真君那老东西知道我们天璇峰的厉害……”那稚嫩的嗓音开始还是很大的,但随着声音的主人越来越近,直至他跑进了萧虞的房间,看见了立于萧虞床旁边的明翰真君,那声音也骤然变小了起来,甚至最后的“厉害”二字已微不可闻,他干笑了两声,伸出手冲明翰真君挥了挥,道,“明翰师叔,好巧啊……” 明翰真君冷哼一声,胡子一抖一抖地,他道,“一点也不巧,我专程来看看你们天璇峰到底要怎样让我知道你们的厉害。” 萧长老轻飘飘地看了自己刚跑进来的小儿子一眼,小儿子萧景感受到了萧长老的眼神,不由地抖了一抖,规规矩矩地冲明翰真君行了个大礼,老老实实对明翰真君道,“弟子知错,不该冒犯明翰师叔,还请师叔责罚。” 明翰真君见萧景如此规矩地道了歉,也就不欲与晚辈口头上那点不尊敬斤斤计较,更何况,这屋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萧景不过是个孩子,“老东西”这词,八成就是跟着他爹萧长老学的。 再说萧虞,看到萧长老对小儿子如此不留情面,不由地在心中感叹,若是萧长老能对女儿也严厉一点,也许原主最后也不至于沦落到一个尸骨无存的地步。 不过,父母宠爱孩子,本没有什么错,归根究底还是原主自身有问题,才会落得个如此下场。 随后,萧虞又磨着萧长老答应了让她去翠云峰跟随其它内门弟子一同学习,萧长老本不欲答应,且不说萧虞已经是金丹修为,跟随炼气弟子一同学习委实有些丢人,说不准还会让萧虞被宗门内其他人笑话,更何况以萧虞这等身份,已经是天璇峰自己的亲传弟子,在凌云宗内,亲传弟子基本上应当是由其师尊亲自指导,享受一对一的高等级服务,很少有需要去翠云峰吃大锅饭的。 不过他捱不过女儿的软磨硬泡,又心知肚明,以自己这溺爱女儿的性子,定然是舍不得让女儿吃苦的,可修炼哪有不吃苦的呢? 第17页 思来想去,萧长老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 萧虞想要去翠云峰可以,但不能用真实身份去,而是作为普通内门弟子的身份与其它内门弟子一同学习,但他又担心女儿在外头受人欺负,便责令自己的小儿子与萧虞一同去翠云峰学习,儿子的身份摆在那里,起码那些内门弟子不知道萧虞的真实身份,也不敢欺辱萧虞。 反正女儿宝贝,儿子就是个草,丢脸怕什么,吃吃苦性子才会更坚韧。 萧虞忍不住有些想笑,自己现在是金丹修为,而她却打算从筑基开始打基础,周遭都是炼气筑基的弟子,又有哪个能欺了她去? 不过想到萧长老是担心自己基础不扎实,实力差,她也不好说什么,遂应了萧长老。 …… 三日之后,萧虞身上那点伤已经好全了,正式开始了去翠云峰弟子堂学习入门仙法的菜鸡之旅。 她特意起了个大早,挑了件筑基期的内门弟子服,指尖轻轻在那弟子服上一点,那弟子服便悠悠地飘了起来,自动套在了她的身上。 没错,她在弟子堂的身份,便是萧景的远方堂姐,萧瑶,如今修为乃是筑基初期,不高不低,刚刚好。 从今日起,她便从萧瑶这个身份开始做自己。 萧虞伸出自己的右手,她右手的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红绳上串着一个精巧的狐狸形状的吊坠,悬着小狐狸的红绳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显得分外显眼。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狐狸吊坠取了下来,那吊坠离开红绳,瞬间便放大了十倍。 这吊坠名唤狐面,是萧长老曾经赠予萧虞的一样可以变换样貌形态、掩藏身份的面具法宝,据说若是戴上它,就连合体期大能都难以发现狐面主人的真实身份。 她在三年前刚在原主的身体里醒来时,曾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接受变成一个提线傀儡,按照别人的性格生活,便带着这狐面偷偷离家出走过一段时日。 若非这狐面是个娇贵的法宝,使用起来要耗费许多灵石,让她消耗不起,那她还真不想回来。 当一个散修,虽然苦了点,倒也自在。 萧虞爱惜地把玩了一会儿这小狐狸吊坠,然后将它戴在面上,转眼间便从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变成了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娃,连修为瞧着也从一个金丹真人一点一点儿变成了个筑基菜鸟。 原主修炼得早,是以瞧着十分年轻,就算是突然小了几岁,也不过是身高矮了些,却与之前的样子相差不大。 萧虞照了照镜子,对这样子并不满意,遂凝神催动狐面,数秒过后,她再睁开眼,镜子中的小女娃原本与萧虞有八分像,眼下却只剩下了三分。 她觉得自己准备得差不多了,推开门便准备去弟子堂,却看见她那便宜弟弟萧景正从远处跑过来,“二姐,二姐等等我!” 萧景不过五岁,想来是天璇峰的伙食比较好,让他瞧起来肉嘟嘟的,萧长老的基因又好,生下来的三个孩子,个个都有一副好相貌,这萧景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萌得萧虞心都要化了。 这世界上,有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小奶娃的。 萧虞清了清嗓子,看向自己可爱的便宜弟弟,“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应当会直接去翠云峰。” “我当然是要和二姐一起去的,”萧景撇了撇嘴,嘟囔着嘴抱怨道,“爹爹可太坏了,明知道翠云峰穷得不行,饭菜也没有咱们天璇峰的好,却不让我点心去弟子堂,说什么我既然已经辟谷,又去了弟子堂,便得与弟子堂的内门弟子一样,万万不可以搞特殊。” 萧景看向萧虞,颇为不满道,“二姐,你说,哪有他这样当人亲爹的?” 萧虞摸了摸储物袋里昨日萧长老塞给她的糖果,干笑一声,敷衍萧景道,“是呀,怎么能这样当爹,”说着,她转移话题,又道,“景儿,我们快些走吧,再耽误下去可就来不及了,明翰师叔可不会因为你是爹的儿子便对你手下留情。” 萧景年纪小,并没有察觉出萧虞的不对劲,只当是萧虞三日前被明翰真君给打怕了,一边召唤出萧长老给他的飞行法器,一边对萧虞道,“二姐你别怕,要是明翰那老头子再敢欺负你,我就叫上爹爹,去把他胡子给拔了!我们天璇峰的人,谁也不能欺负!” 萧虞笑了笑,摸了摸萧景的脑袋,却没有说话。 这么可爱的弟弟,在剧情里,却…… 萧景的飞行法器,名唤凌风舟,也是凌云宗内共用的飞行法器,比起御风舟要高一个等级,虽然也是小舟的样子,但坐起来又平又稳,里头还铺上了厚厚的灵兽皮毛,坐着不知道有多舒服。 萧虞不过打了个盹的功夫,萧景便驾着法器抵达了弟子堂门外。 “堂姐,我们到弟子堂了,”萧景语气欢快,冲萧虞喊道,“快点快点,我还没有和这么多同门一起学习过术法呢。” 在来弟子堂的路上,萧虞便与萧景说好了,她需要隐藏身份,故让萧景称呼她为堂姐,以萧瑶的名号在外行走。 萧景自然是满口答应,他又是孩子心性,一到弟子堂看见如此多的同龄人,便雀跃着跑了下去,心里头不知道有多开心。 萧虞见他兴奋着,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梦醒后,便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做自己,代替原主活下去,既然要活下去,那自然便要好好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本领。 第18页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此刻看着萧景的样子,顿时便放松了不少,就算修真界之人再厉害,可谁还不是从孩子长大的呢? 况且眼下又萧长老庇护,她要面对的也只是如萧景这般的孩子罢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萧虞放缓了步子,一步一步走上弟子堂的白玉台阶,三日后再次来到弟子堂,心态变了不少,也才终于发现,此处景色宜人,还栽种了不少的翠竹,别有几番风味。 待萧虞踏入弟子堂大门时,萧景已经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见萧虞走了进来,他眼睛一亮,冲萧虞招手喊道,“这里这里,堂姐快来这里!” 弟子堂里这时候已经坐了不少弟子,他们穿着统一的门派服,或坐或立,有的正捧着一本书孜孜不倦地看着,有的坐在靠窗的位置打着盹儿,还有三两成群的弟子围在一起,嘻嘻笑笑。 萧虞被这气氛感染,觉得自己仿若也与他们一般大,弯了弯唇角,快步走到萧景给她占的座位坐了下来,对接下来好好学习的日子突然也多了几分期待。 她打开储物袋,拿出萧长老特意为她准备好的《修真入门指南》端端正正地摆在矮几上,正准备打开来看看,却听见自己后座的人与萧景窃窃私语了起来。 “萧师兄,这位是?” “这是我大姐大,”萧景看了一眼萧虞,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以后你便跟我一起喊她大姐大就好。” 萧虞正翻着书页的手指抖了一抖,差点没把那页纸给撕了下来。 阿景,你其实真的不必如此狗腿的。 第11章 祛毒【已修】 不过萧虞还没有来得及教育萧景,方才还热闹的弟子堂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来是明翰真君到了。 他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一张脸严肃得仿佛整个弟子堂的弟子们都欠了他几百万灵石一样,吓得弟子堂这群新晋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明翰真君踏入弟子堂之后,先环视了一圈,待视线扫过萧虞之后,他的面色微微缓和了几分,等到看见了萧景,明翰真君的表情马上又严肃了起来。 萧虞在心里头感叹,她那便宜弟弟萧景,八成要成了老顽固明翰真君下一个重点关注的对象了。 不过好在,明翰真君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站在了上首,先给弟子堂众多新弟子们砸下了个重磅炸弹——一月过后,弟子堂这一期的新晋弟子,都必须要参加宗门内的月瑶峰试炼。 丢出这么个消息之后,明翰真君便不再继续提及月瑶峰试炼之事,反而话音一转,开始介绍起了修真界的灵根之别。 与萧虞这三年来了解得差不多,灵根可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普通灵根和变异灵根,其中,单灵根的资质一般要优于多灵根,在单灵根中又以变异灵根为佳。 萧虞是单系水灵根,资质虽好,但水灵根温和,攻击能力不强,若与其他同等级的单灵根对上,基本上是垫底的存在,这也是为何原主不求上进,只图嗑药提升修为的原因——反正练了也是白练,干脆躺平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家里也不是没有这个条件。 可这世界并不是一个资质定输赢的世界,身为单一水灵根的萧虞,一出生离终点线就只有半步之遥,最终却尸骨无存,而这本书中的女主,凭借着一口不愿服输的气,从三灵根一路往上爬,最后终于正道成仙。 更可笑的是,女主得道成仙时,将其它灵根洗掉之后,也是单一水灵根。 由于书本主要还是围绕着女主展开,是以就算萧虞窥得其中的冰山一角,又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可对这世界依旧还是一知半解,直到今日听了明翰真君的讲解,才终于算是真正了解一些基础设定。 果然学海无涯,她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前路还长得很。 不知过去了多久,明翰真君的课终于讲完了,临走时,他一脸严肃地走到了萧虞身边,粗声粗气道,“你,随我出来一趟!”说完,便一甩袖子,先萧虞一步离开了弟子堂。 萧虞自然知道,明翰真君寻她,是因为先前她与明翰真君约好了,要向他学习强身健体的功法,可弟子堂众多弟子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是以,弟子堂众多弟子在明翰真君走到萧虞身边,撂下那么一句话后便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目送着这个新来一天的漂亮小姐姐走向明翰真君罪恶的爪牙之中。 被翠云峰最凶狠的明翰真君点名,怕是不死也得去掉一层皮! 萧虞面色镇定,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众弟子给脑补成了什么样子。 她坦然地跟随明翰真君走了出去,一路来到了一个偏远的竹林。 “你可知道,你身为金丹真人,却体虚气弱的原因?”明翰真君开门见山,直接戳中了萧虞眼下最主要的问题之一。 萧虞虽为金丹真人,一来体内修为不稳固,不能运用自如;二来除了常用法术以外,对于对阵御敌的法术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三来,她这身体过于脆弱,顶多比及其他人筑基期的程度,完全不像个金丹真人。 “知道,”萧虞一本正经地回答明翰真君的问题,“虞儿自幼懒惰,疏于修炼,长久以往便落了其它金丹真人一大截。” “不止如此。”明翰真君引着萧虞来到了一处小木屋前,“你长年累月服用丹药,哪怕你父亲给你寻来的已经是最好的丹药,但身体里还是积攒了不少丹毒。” 第19页 “这些丹毒潜藏在你体内,虽不显眼,但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你的身体,损害着你的根基。”明翰真君推开门,木屋里面是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这是我为你调配的药浴,每日须浸泡一个时辰,待你将体内的丹毒清理干净,再来寻老夫学习功法。” 对于明翰真君的要求,萧虞自然是应下了,既然丹毒会损害她的根基,那自然是要除去,她撩起裙摆便打算进入木桶中泡药浴,却被明翰真君给拦了下来。 “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想要祛丹毒,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明翰真君开口道,“若是吃了苦头再后悔,老夫可不会如你父亲一般纵容你。” “自然。”萧虞点了点头,在她来弟子堂之前,萧长老已经将泡药浴拔除丹毒的痛苦与她说过,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我辈修仙人,既然敢与天命争长短,吃些苦头又何妨。”在修仙界,只有实力是唯一的依靠。 “还有,”明翰真君又开口道,“老夫这药浴要泡足七七四十九天,里头的每一个药材,都价值不菲。你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提前把药材钱给准备好。” 萧虞哪里看不出明翰真君想做什么,不过就是怕她撑不下去,所以才故意说些狠话,想让她知难而退,“师叔,你放心,虞儿真的不怕吃苦。”萧虞道,“你快些出去吧,我要更衣了。” “谁担心你了,”明翰真君撇了撇嘴,对萧虞的猜测十分不以为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出了屋子,顺便帮萧虞把门给带上了。 且说萧虞在明翰真君走了之后便开始泡那药浴,初时刚进去倒还好,不过是有些酥酥麻麻的痒而已,可随着时间越长,那痒渐渐变成了痛,从皮肤表层一点一点渗入骨髓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将她的骨肉就这么生生地分成两部分。 时间尚且不足半个时辰,萧虞已经疼痛难耐,她的嘴唇因长久的疼痛,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拳头握久了,甚至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失去知觉了,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一滴一滴地直往外冒,她已经毫无形象地趴在木桶边沿,感觉自己下一刻就可能会晕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萧虞隐隐约约听见明翰真君在外头敲了敲门,喊了一句“时间到了”,她强撑着应了一声,从木桶中爬了出来,刚换上衣裳想要推门走出去,却感觉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地,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然后便一头栽倒在地。 …… 待萧虞终于休整好之后,弟子堂那头差不多也结束了最后一堂课,她拜别了明翰真君,就准备回弟子堂去寻她那傻弟弟萧景。 不过刚走几步,她便感受到了那药浴给她身体带来的巨大好处。 初时,她只感受到浑身酸痛酸痛的,仿佛骨骼在一个时辰之内被重组一般,可现下那阵疼痛的劲儿过去了,此刻她却感觉自己的步履轻盈了不少,就连五感也比之前要敏锐得多。 比如说,她现在可以清晰地听见不远处弟子堂内众弟子嘈杂的交流声。 比如说,她现在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那便宜弟弟在…… 靠,自己的便宜弟弟怎么跟顾明宇待在一起了?! 那心术不正的顾明宇,竟然就这么几天,就入了凌云宗??! 萧虞突然感觉自己胸口中突然冒出一股邪火,突然比之前看见顾明宇那群小辈们欺负自己徒弟时还要生气。 要知道,在原剧情中,这个乖巧可爱的天才弟弟,最后却并没有一个好结局,因着前头有个刁蛮任性的姐姐,他也有样学样,虽天资极佳,但做事完全不过脑子,不过金丹修为便被所谓的好友给挖去了金丹。 虽然萧虞眼下不了解那顾明宇,可他身后的那几个顾家子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便知道欺压庶弟来讨好嫡亲兄长,不可谓是不恶毒。 她大步走回弟子堂,恰好瞧见萧景正和顾明宇等一行人打得火热。 萧虞向着萧景咳嗽了几声,委婉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可萧景那傻白甜,扭头看见萧虞回来了,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欢欢喜喜地拉着萧虞,要给他介绍自己在弟子堂认识的新朋友,“堂姐,这位是顾师弟。顾师弟来自禹州顾家,正跟我说禹州的风土人情呢,咱们萧家不也是禹州出来的吗?” “阿景。”萧虞睨了一眼顾明宇及其后面的其它顾家子弟,面露不屑,“咱们该回去了。” 萧景虽单纯,但并非不会看人眼色,他看着自己的姐姐明显不悦的神色,以为萧虞是在明翰真君那儿吃了亏,遂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召唤出他的凌风舟,准备带姐姐一同回了天璇峰,再找个机会去萧二长老那儿告上明翰真君一状。 这个老东西,总盯着自己的姐姐欺负,可忒不要脸了! 萧虞倒是没想到萧景能联想到明翰真君身上,她正凝神静气,听着那几个留在原地的顾家子弟议论她。 她是金丹修为,那几个顾家子弟并不知晓,是以在萧虞与萧景还没离开多远之时,竟然就敢大大咧咧地在那说着 “不知萧师兄为何要对那女子那般恭敬,瞧她仗着萧师兄那目中无人的样子!” 萧虞有些想笑,就她现在这样,也算目中无人,那她之前又算什么? “兄长,你看看她那不把他人放在眼里的样子,是不是有几分像那私生子?” 第20页 私生子…… 电光火石之间,萧虞突然想起了什么。 按理说,自己的徒弟顾淮之,昨日便应当来弟子堂学习修炼之法。 怎么今日一整天下来,她却没有看见他?! 第12章 饶恕【已修】 许是因为明翰真君与萧长老乃一脉所出,是以翠云峰与天璇峰离得并不算远,再加上萧景的凌风舟比起之前戚幼莲的御风舟要高出一个品阶,是以,不多时,萧虞与萧景便到了天璇峰。 萧虞草草与萧景交待了几句,便跳下了凌风舟,一边将狐面取下来放进储物袋中,一面匆匆往顾淮之的院子里跑去。 她确实对这孩子不太上心。 毕竟按照原主的性格,随手捡一个好看的孩子,若那孩子毛都没有长齐,大抵也是不会上心的。 原主是个纨绔。 并非仅仅只是斗鸡走狗、不学无术,还喜欢收集美男。 她还记得她刚在这具身体上醒来时,看见了那趴在床沿衣衫不整正在熟睡的一左一右两个貌美的白袍小倌,吓得差点没有灵魂出窍又死一遍。 后来,尽管她将整个琼华殿偏殿住着的小倌全都找了借口挪去了西苑,却还是隔一段时间便要按照原主的行为习惯招上那么一两个来琼华殿伺候。 不过说是伺候,大多都是让他们在外间替她守那么一晚上夜,却不敢让他们真的近身服侍的。 因为隐隐约约,她脑海中有那么点模拟的印象,这原主似乎是被某一个伺候她过的小倌给杀死的。 这群小倌倌们时间一长,也逐渐明白了她的心思,从一开始三天两头找借口到她面前晃悠地争宠,到现在十天半个月不见一次人影,生怕被她叫去守一晚上的夜。 他们甘愿成为凌云宗天璇峰金丹真人的男宠,是想要走捷径获取那如山一样丰厚的修炼资源的,而不是真的来给谁当仆役的。 既然萧虞不要他们服侍,资源也没有少给他们,他们当然乐得自在了。 …… 正想着,萧虞终于来到了顾淮之的院落。 院门紧闭,里头传来阵阵嘈杂声,应当不止顾淮之一人在里面。 萧虞整了整衣裳,扯了个熟练得不能再熟脸的微笑,衣袖轻轻一挥,那院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顾淮之正跪在院子中央,被几个白衣少年围在其中。 那几个白衣少年个个模样俊美,衣衫料子华丽却又轻薄地紧,或坐或卧,肆意张狂地欺辱着这院子的主人。 顾淮之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原本好好的弟子服上又裂开了几道口子,那样子竟然比当初萧虞在凌云宗山脚下捡到他时更要狼狈几分。 “你这双眼,确实出彩,”其中一个白衣少年伸出手捏住顾淮之的下巴,另一只手上凝聚着白色的光球,对准了顾淮之的眼睛,“你便是用这双眼睛勾引的真人吗?” 顾淮之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那抓住他的白衣少年,双拳捏得死死地,似乎想要冲过去打他一拳,却因修为太低而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楼白,你看那小狼崽子,”旁边一坐在躺椅上的少年,调笑道,“这眼神怕不是想杀了你啊。” “呵……”那名唤楼白的少年,用力地捏住顾淮之,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轻笑道,“他倒是敢。” 顾淮之用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迹,亦冲着楼白笑了笑,然后啐了楼白一脸。 “小兔崽子,你竟然敢!”楼白恼羞成怒,抬起手便要朝着顾淮之打过去,却听得声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这声音是个女声,那说话的腔调,明明气势十足,却偏就带了几分魅惑,“连我的人也敢动了!” 那群或坐或卧的白袍少年,听见了这声音,慌慌忙忙回头看去,恰好见一红衣女子倚在院门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来人正是萧虞。 萧虞站直了身子,挥手解开了顾淮之身上的禁制,一步一步向着院内走去,还没走几步,便听得“扑通”、“扑通”几声,那些俊美的白袍少年,竟陆陆续续地跪了下来。 “还望真人恕罪,我等……”那楼白俨然是个领头的,先一步开口请罪道,“我等只是想来看看究竟是哪一位道友,能得真人如此欢喜罢了……” 萧虞走到了顾淮之面前,一把把顾淮之从地上拎起来,顾淮之的身子软绵绵的,许是因为方才被人欺辱,身上又受了伤。 “你们……”萧虞将在场的人一个一个扫视过去,最后看向楼白,“你们便是如此看的?我心血来潮收了个弟子,还没有过完当师父的干瘾,我这可怜的徒弟就要被你们给“看”死了。” “你们说,该当何罪?!” 前几句倒还好,语气婉转,宛若与情人在撒着娇,可到了最后一句,话中的怒气却已经快要掩盖不住了,显然是十分生气的。 “这小孩竟真的是真人的徒弟?!”楼白先是惊讶地抬起头,仿佛不敢相信一般,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忙再度求饶道,“请真人饶过我等一次!” “饶不饶过你们,”萧虞将顾淮之推到面前,“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楼白等人心领神会,纷纷跪在了顾淮之面前,求饶道,“顾师兄……顾师兄……” “还请顾师兄饶过我等……我等并非有意……” 第21页 顾淮之的眼珠子动了动,缓缓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楼白等人,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楼白等人一看心觉有戏,忙不迭地又对顾淮之说了许多好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自己并非有意,请顾淮之能饶过他们这次,将来他们必当结草衔环以报顾淮之今日之恩。 “师父……”顾淮之看着楼白等人,哑着嗓子开口道,“我不想原谅。”他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 萧虞无视跪下来的那一片此起彼伏的求饶声,走到顾淮之的面前,半蹲下身子,与他平视,面无表情道,“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顾淮之亦看着萧虞的眼睛,与萧虞对视着,似乎有些艰难,半晌才开口说道,“师父,我不想原谅他们,不想原谅!”这一回的声音,的确是比方才大了不少,以顾淮之这虚弱的状态,几乎已经是喊出来的了。 “很好。”萧虞站了起来,重新看向楼白几人,“杀了他们,或废了他们的修为,二者择其一,选一个吧。” 顾淮之张了张口,看着楼白等人此刻的样子,一时之间竟找不着自己的声音在哪儿。 身为修士,废了修为,让他们经历过修士的呼风唤雨,又重新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可逝去的年龄,却终究是逝去了,最后能重新修炼到原来的修为的,不过十之一二罢了。 顾淮之的眼中看着楼白的脸,可脑海里已经晃过了许多人的身影。 那个生下他就消失不见的母亲,把他带回家却又对他不管不顾的父亲,肆意欺辱他的亲族们,还有完全不将他当回事的顾家仆役们…… 一个“杀”字疯狂地充斥着他的整个脑子,灵台中央电闪雷鸣,这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死!! 顾淮之张着嘴,一句“杀死他们”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良久,他才终于憋出来了一句,“还是废了他们的修为吧……” 一句话说完,已是一口鲜血从胸腔中喷涌而出,他似乎再没有力气支撑着他站起来,他半蹲在地上,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座的除了萧虞是个半桶水的金丹,剩下的大都是筑基弟子,没有一个人发现,顾淮之身上一闪而过的魔气,和那低下了头之后,被碎发遮挡住的,突然变得赤红的双眼。 萧虞点了点头,手凝出一个淡蓝色的光球,先走到了楼白面前,蹲下身子,挑起了楼白的下巴,颇有些可惜道,“其实……你这张脸……我还是挺喜欢的……” “可惜了……”萧虞将光球拍在了他的脑袋上,“我废了你的修为,却不断了你的修仙之路,将来你便不再是我天璇峰之人,未来当如何,便全凭你自己罢。” 剩下的那几人,萧虞也纷纷如法炮制。 她在原主体内待了三年有余,虽不至于害人性命,但像这种废人修为的法术,却不知道学了多少个,却没想到竟然首次用在了这几人身上。 原本萧虞只是想与西苑的这几个男宠们好聚好散,到时候寻个借口,将他们遣散了,再赠点灵石法器,也算是圆了原主与他们多年的情分。 不过这情分估计也浅得很,原主虽放荡,可在修成元婴之前萧长老都管得紧,放话说若原主敢,便断了她的灵石供奉,是以原主最多不过摸摸小手罢了,别的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将这几个男宠打发了之后,她回头,重新走到跪在地上的顾淮之面前,用脚踹了踹他,道,“我问你。” 顾淮之低着头跪在地上了那么久,身体倒也缓过来了,他看见一片朱红色的裙摆越走越近,又碰了碰他的腿,然后问他 “顾淮之,你踏上修仙之途,所求为何?” 第13章 坠舟【已修】 顾淮之低着头跪在地上了那么久,身体倒也缓过来了,他看见一片朱红色的裙摆越走越近,又碰了碰他的腿,然后问他 “顾淮之,你踏上修仙之途,所求为何?” 顾淮之怔怔地看向眼前的那片衣角,恍惚间又看见了那时刚跟随家主回到顾家,满心欢喜全都落空之后的挫败感。 他是五灵根,顾家人皆说,这是因为他的母亲是个普通的凡人,血统不纯,拖累了顾家的血脉,是顾家子孙的耻辱。 其实他们说的也没有错,他费尽了千辛万苦,足足到了十五岁才引气入体,可他同父异母的嫡兄顾明宇,不过比他大一岁,便已经是炼气大圆满,半步筑基了。 他是一个废物,他自己也知道。 原本三年前,他又一次被顾明学欺负,唾弃他的血统与资质时,他便不想活了,若非…… 若非……被一个仙女姐姐开解,这世上怕早便没有顾淮之这个人了。 仙女姐姐告诉他,众生平等,没有血统高贵与卑劣之分。 他顾家再往上数几代,照样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先祖得了机遇踏上仙途,这才有了如今称霸禹州的顾家。 三年前的顾淮之没有死,三年后的顾淮之才得以引起入体,踏上仙途…… 至于他踏上仙途,所求为何…… 他踏上仙途…… 所求…… “师父。”顾淮之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淮之踏上仙途,所求‘公正’二字。” 第22页 萧虞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顾淮之竟然会这样回答。 “你所求为‘公正’,为何一次又一次任由他人欺凌?”萧虞终于正了神色,收起了那番玩世不恭的神态,“你难道觉得,任由欺凌便是你所求之‘公正’?” “修真界以实力论高低,以资质论尊卑,今日淮之受辱,皆因实力不足,”顾淮之眸光闪动,“这世上如淮之这般之人,不知凡几,一朝受辱无碍,但总有一日,这修真界必可得淮之所求之‘公正’。” 哦,萧虞懂了,这孩子,如今不过刚引起入体,居然理想还十分远大,还想要重新改写修真界的规则。 她都忍不住给他鼓鼓掌。 这么远大的志向,怎么书里……书里……书里有顾淮之这个人吗? 怎么她一想起来就觉得有些头疼呢? 罢了,反正再如何,顾淮之如今是她的徒弟,她罩着便是。 “你道心坚定,这很好。”萧虞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书,丢给了顾淮之,漫不经心道,“这本书你拿回去研读,许会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顾淮之伸手接过了那书,打开来随意地翻了翻,发现上头全都是晦涩难懂的字眼,便指住了一个地方问萧虞,“师父,这是何意?” 萧虞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眼神一凛,便训斥道,“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你不过翻了翻,便跑来问我,显然便是没有用心。” 这本书是前几日她说要好好修炼之后,明翰真君塞给她的,反正她是没有看懂,还被明翰真君骂了几句“蠢笨”之类的话,她这回将这书给顾淮之,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她“蠢笨”,还是他明翰真君要求太高了! 顾淮之默默地将书收回来,诚恳地与萧虞道了歉,心中很是愧疚,师父一心为他,他之前怀疑师父不说,还差点儿辜负了师父的良苦用心,都是他的错。 “还有一事,”萧虞顿了顿,又说道,“弟子堂早便开课了,你这几日被楼白等人绊住了,没去成弟子堂,我便不再怪你,可明日你若再不来,那你可别怪我这个做师父的严格了哦。” 最后那句话,半是挑逗玩笑,半是认真嘱咐,听得顾淮之那张小脸是红了一红。 …… 交代完顾淮之,萧虞便回了琼华殿。 顾淮之踏上仙途,是为了重新改写修仙界的规则,庇佑弱者不再受欺凌;而萧虞选择修炼,则是为了自保,为了求生。 是以,她在外头虽招摇,但私底下认真起来,也是十分认真的。 可学渣并不是一日便能成为学霸的,这偶然兴起的认真修炼,必然也是有代价的 萧虞她,在入学的第二日,便起晚了。 …… 第二日一早,当萧虞带上狐面,打着呵欠推开门时,萧景正叼着根草,拿着根木棒蹲在萧虞门外画圈圈已经不知道画了多久了。 见萧虞推开门,萧景这才忙丢掉手中的木棒,又吐掉了口中的杂草,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抱怨道,“二姐,你怎的才出来,回头迟了明翰那老东西又要找借口收拾你了。”他一面说着,一面特别顺手地拿出了他的凌风舟,狗腿地邀请萧虞先上去。 萧虞又打了个呵欠,只觉得困意未消,讪笑道,“昨夜练功练得太晚,一不留神竟忘了时间,”说着,她拍了拍萧景的脑袋,混混沌沌地踏上了凌风舟。 萧景很快也坐了上来,掐着法诀驾驭着凌风舟缓缓腾空而起,向着翠云峰飞去,“姐,你又说笑了,这凌云宗上上下下还有谁不知道,你是我们天璇峰最不爱修炼的人呢?” 萧虞这时已经有些醒了,她斜着眼睛看了萧景一眼,本来还想反驳,可脑子一转,想起原主还真是这样,是以又闭了嘴。 算了,学霸大多数都是要被误解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使其受口舌之苦也。 她忍。 萧景驾驭凌风舟的本领,又快又稳,一眨眼的功夫,天璇峰便成为了一个小点,转而便消失不见了。 萧虞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地想着一会儿弟子堂都有哪些课,突然想起一件事,抬头看向萧景,问道,“阿景,你可知道,咱们凌云宗的藏书阁在哪里?”她想着,应当会在翠云峰,或者是凌云峰。 翠云峰是新晋内门弟子聚集最多的地方,而凌云峰则是掌门所在的山峰。 “姐,你是不是傻了?”萧景诧异地看向萧虞,一脸的不可置信,“咱们天璇峰内,大哥的书房,是整个凌云宗内藏书最多的地方。” “大哥喜欢看书,爹把掌门私藏的书库都坑过来了,二姐你忘了吗?” 萧虞抽了抽嘴角,原主不爱学习,她的记忆里压根就没有书这个概念,她去哪里知道什么大哥的书房啊。 “不过,”萧景话音一转,突然提高了音量,问道,“姐,所以你昨晚上,真的是在修炼?!” 萧虞忍住想掐死便宜弟弟的冲动,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脸,说…… 不好意思,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便听见“嘭”的一声,然后感觉自己被许久未感受过的地心引力支配住,正向下坠落着。 她和萧景,好像坠舟了?! 她一边往下落,一边听见萧景愤怒的声音夹杂着“簌簌”的风声断断续续传到她耳边。 萧景说的是,“小爷刚从老头子那骗来的法器!你这个蠢货,是不是有病啊!” 第23页 听到萧景愤怒的声音以后,萧虞因为突然坠落而一片空白的大脑终于恢复了几分神智。 她扭头看向萧景,恰好看见萧景小小的身子灵巧而准确地踏在一只飞鸟身上,乘机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架新的御风舟,然后借力一跃,跳进那一叶小舟之中。 萧虞也忙召唤出飞剑,凌空一点,踏着飞剑翩然跳上了萧景的御风舟。 “啧。”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中颇为遗憾,“怎么没有摔死啊……” 说话的是一个女童,瞧着应当比萧景大不了多少,长得到还是挺可爱的,可惜一脸的傲慢,还穿得花里胡哨的,“真可惜,就差一点。” “秦诗雪,你是脑子有病还是手残御不好舟?”萧景差点儿没了半条命,还没缓过劲来又被这女童给阴阳怪气地说了,哪会不知道让他丢了一个中品阶的飞行法器的罪魁祸首是谁,“你们玉衡峰治不好你的脑子还不嫌丢脸,竟然还敢把你放出来乱咬人?” 萧虞默默地看了一眼那女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便宜弟弟。 虽然便宜弟弟骂得十分没有绅士风度,但她听起来却莫名有些解气。 谁让这女童便是那处处与她作对的秦诗语的妹妹,玉衡峰峰主的小女儿,成日里不学好,光学她姐姐,日日与她过不去,今日还差点害得自己与萧景来了个舟毁人亡。 萧虞看向萧景,默默地给他鼓劲,小子,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萧景,你再骂一句,”那秦诗雪面有愠色,伸手指着萧景道,娇斥道,“你信不信我再撞你一次!” 萧景操控着飞行法器,冲着秦诗雪露出个挑衅的笑,“那你来试试看啊,你若是还能再撞到我,这天璇峰第一废材的称号,我便替我姐姐担了!” 萧虞:???那我还得谢谢你吗??? 秦诗雪不过是个小女孩,屁大点的年纪经不得激,一听萧景的话顿时便怒了,咬着牙就操控着自己的飞行法器往萧虞与萧景这儿撞了过来。 萧虞瞪大了眼睛,她素日里虽跋扈,却也还都是在确保生命安全的范畴内跋扈,真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在天上玩起你撞我我撞你这等精彩刺激的游戏。 不过好在秦诗雪并没有成功,因为当她即将撞上萧虞与萧景的御风舟时,她的法器却突然失控,先是在天上打着转,又发出了奇奇怪怪的声音,接着便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控制,向下坠落了。 早在秦诗雪法器失控之后,她的尖叫声便一直没有停过,吓得连天边的飞鸟都差一点儿一头栽下去。 第14章 教训【捉虫】 早在秦诗雪法器失控之后,她的尖叫声便一直没有停过,吓得连天边的飞鸟都差一点儿一头栽下去。 萧景这个小屁孩,在听见秦诗雪尖叫声时,便面露不耐,似乎还想要拿个什么东西将秦诗雪的嘴给堵住,再待他见着秦诗雪的飞行法器坠落之后,甚至还勾了勾唇角,嗤笑道,“活该。” “都是同门弟子,”萧虞虽也不喜秦诗雪,但她毕竟是玉衡峰峰主之女,她还是不打算惹出什么事来,“阿景你不打算救一救吗?” “有什么好救的?”萧景道,“她这不是活该吗?” 话虽如此说,尽管萧景看上去十分不情愿,但他还是操控着御风舟,一个俯冲将秦诗雪给救了下来。 秦诗雪不过一个小女娃,才体验了一番坠落的快感之后,吓了个半死,一双兔子眼红彤彤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 她吸了吸鼻子,冲萧景“哼”了一声,说起话来还带着鼻音,“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你跟你姐姐都不是什么好人!”说着,又扭头瞪了萧虞一眼,道,“还有你!哼!” 萧虞:???我知道我不是好人,但是你确定要在这时候骂我??? 萧虞脾气好,可萧景的脾气却不太好,他听见秦诗雪不仅骂他,还敢骂萧虞,顿时就不乐意了,压低了嗓音威胁秦诗雪,道,“你若再说一句,我便让你下去。” 还别说,萧景年纪虽小,但威胁起人来,确实有那么几分气势。 秦诗雪人在屋檐下,低声啜泣了几声,却是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没有敢再吱声。 凌风舟与御风舟这等飞行法器,在凌云宗之中是通用的,并没有认主一说,是以萧景的凌风舟坠落山崖,必然是找不到了的。 不过,就算能找到,怕也只是一堆破铜烂铁,再也无法用了。 没了凌风舟,萧景用着次一等的御风舟,速度自然是慢了不少,更何况,由于萧虞今日起得有些迟,他们二人出发的本来就比平日要晚上不少,路上又耽搁了些许时间。 因此,他们三人,不可避免的都——迟到了。 明翰真君铁青着一张脸,将他们三人拦在弟子堂门外,用手指着萧虞与萧景二人,斥道,“你,还有你!才不过勤奋了几天就原形毕露了,真以为老夫这弟子堂,是你们天璇峰开的吗?以为自己能为所欲为了?” 明翰真君的胡子一抖一抖的,“今日散学后,你二人去把竹苑给老夫打扫干净!” 萧虞与萧景低着头,低低的应了一声,并没有敢反驳明翰真君。 “至于你!”明翰真君又指着秦诗雪,这一回脸上愤怒得都快要冒火了,道,“才第一天就敢跟着他们一起偷懒,胆子倒是挺大!怎么?你们一个个的真以为老夫不敢收拾你们?” 第24页 “你……”明翰真君瞅了秦诗雪一眼,那眼神嫌弃地,颇有几分之前看萧虞的样子,“你既然不想来,便别来了,想来你们玉衡峰家大业大,不稀罕老夫的教导。” 秦诗雪听明翰真君如此说,顿时嘴一瘪,一双眼红得差点儿哭了出来,活像是受了欺负的小白兔。 要知道,她不想来是一回事,但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她是因着惹了明翰真君生气,被明翰真君从弟子堂中赶出去的。 啧,堂堂一个峰主之女,竟然连弟子堂都进不去,太没有排面了。 她哪里还有资本向姐姐学习,与天璇峰的坏女人萧虞一较高低啊?! 坏女人萧虞并不知道秦诗雪的心理活动,她只是瞧着秦诗雪的样子有些可怜,便开了口替她向明翰真君求情,“真君,秦师妹来弟子堂的途中,所乘坐的御风舟突然坏了(虽然是被她自己撞坏的),这才与我和萧师弟碰上,她应当不是故意的(这倒是真的,她就是想挑衅一下萧景),真君可否绕过秦师妹这一次?” 明翰真君这几日接触下来,对萧虞多了几份好感,何况听她的意思,秦诗雪此番来迟了,是因为突发了意外。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讲道理的师长,既然萧虞如此说,他虽然看不惯秦诗雪,但也不欲再与她计较了。 “既然如此……”明翰真君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沉吟片刻,道,“你便与他二人一道去打扫竹苑吧。”这话是对秦诗雪说的。 说罢,明翰真君终于将萧虞三人给放了进去。 弟子堂的弟子们端坐在座位上,耳朵高高的竖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几人,纵然萧虞这三年来假扮原主,丢脸无数,被这么多年轻弟子们看着,却也还是老脸红了一红,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微微偏过头去,却不小心与坐在角落的顾淮之对视上了。 顾淮之似乎瞧着有些激动,一双桃花眼紧紧地盯着萧虞,却没料到萧虞竟然会突然扭过头来,是以慌忙地忙将视线挪开,企图掩盖自己刚刚偷看萧虞的行为。 萧虞:??他不会是发现自己的小马甲了吧? …… 一日的课程结束之后,萧虞与萧景、秦诗雪两个小屁孩一同,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竹苑走去。 刚出了弟子堂的门,恰好看见了顾明宇一行顾家人围着顾淮之,此刻在刁难顾淮之的,又是上次那个公鸭嗓。 顾明宇依旧是立在一旁,心不在焉的看着这场闹剧。 那公鸭嗓不知在说什么,越说越激动,竟还上前去推搡了几下,推完又嫌弃地掏出帕子来擦擦手,似乎顾淮之是什么垃圾一般。 顾淮之这一回倒也没有任由他们动手了,虽然他修为比不上公鸭嗓,但好歹胜在身材娇小,左闪右躲,不仅没有被公鸭嗓打到,甚至还在他擦手的间隙还击了那么几下,让那公鸭嗓气急败坏地将帕子丢了,追着他打。 萧虞冷笑一声,正要上前,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此刻的身份,遂颇为遗憾地放弃了欺负人的机会,只是轻轻地咳了咳,昭示了自己的存在。 “哟,是萧师兄和萧师姐啊……”那公鸭嗓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是萧虞等人,忙丢下顾淮之,一边向萧虞等人走来,一边讨好地笑道,“师弟我在教训家中不成器的子弟呢,萧师兄也有兴趣?” 顾淮之修为尚低,能与公鸭嗓周旋许久已是勉力支撑,是以在公鸭嗓抛下他前去奉承萧虞等人之后,他也终于得以喘息。 公鸭嗓对萧虞与秦诗语都不熟悉,便以为萧景才是他们三个领头之人。 萧虞倒也不气,只是笑了一声,道,“你这家中不成器的子弟,可是天璇峰萧虞真人的亲传弟子。” “教训他?”萧虞冷笑,“你也配?!” 公鸭嗓及其背后的顾家小喽啰们一听这话,脸色一变,这才明白过来,萧虞是来帮那私生子的。 不过,除了顾明宇,其他人只知道顾淮之之前被凌云宗前辈给带走了,倒还真不知道,这家伙运气好到竟然是被萧虞真人收为亲传弟子了! 要知道,他们可还是通过家里找凌云宗招收弟子的管事搭关系,又费了不少的灵石,这才顺利地入了凌云宗,且成为内门弟子的目前只有顾明宇与顾明学,自身也算是有一点儿资质,而其他入了凌云宗的顾家子弟,尚且还是外门弟子,不知何年马月才能熬出头呢。 顾明学,正是那个一直欺负顾淮之的公鸭嗓。 而顾淮之,他算个什么东西?竟如此轻易地爬到他们头顶上? 哪怕那萧虞真人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可其后可有一整个天璇峰作为后盾,这顾淮之无异于是一步登天了。 想到这里,那公鸭嗓凶狠地看了一眼顾淮之,却恰好与顾淮之的视线对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顾淮之这废物点心……现在不仅敢和他动手了,还学会了瞪他,眼神还如此骇人。 应该只是他看错了吧…… 不过,既然眼前这位萧师姐本就是萧家人,又已经点出了顾淮之是萧虞真人的弟子,他自然是不好在她面前继续教训顾淮之的了。 “既然是萧虞真人的弟子,”那公鸭嗓陪着笑脸,“那自然是我等教训不得的了,师弟少不更事,还望师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师弟计较。” 萧虞点了点头,也不欲再多管下去,只要没人欺负顾淮之就够了,她总不能一直帮着他,还是要他自己立起来。 第25页 她还有一个竹苑要打扫,可没工夫继续在这耗下去,回头招呼了萧景与秦诗雪一声,便继续往竹苑走。 萧景本就不耐烦自己亲姐替别人出头,哪怕是姐姐的徒弟也不行,见萧虞终于肯走了,当然是谢天谢地的跟上,而那秦诗雪不知道为何,却也异常安静乖巧地跟在萧虞身后,也没有再挑衅萧景。 可还没有等走远,萧虞便又听见了身后的议论声 “不过就是仗着出身好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拿根鸡毛当令箭,还真以为自己是萧家嫡系了?!” “算了,表哥,谁让那私生子好运气,攀上了萧虞真人,那些微末旁支自然要多捧着一些了啊。” 萧虞的脚步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瞬,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些人一瞧,便是这本书里的炮灰,在剧情中甚至没有出现,连个水花都没有激起来,纸片人罢了,无须在意。 她只担心一件事,方才在弟子堂时,顾淮之看她那眼神,到底有没有认出她…… 第15章 学渣【已修】 竹苑在弟子堂后面的一处小竹林中,那院落不算很大,一眼便能够望到头。 西边有风吹竹叶沙沙作响,东边有流水潺潺奏出悦耳的旋律,景色的确怡人,又有安身静气之效,不亏“竹苑”之名。 但,让萧虞十分头疼的是,此处竟然被明翰真君设下了禁制,不能使用法术! 是以,萧虞与萧景、秦诗雪三人,只能拿起了笤帚,一人选了一个角落,开始打扫了起来。 萧虞倒还好,这等事做起来还算是顺手,可萧景与秦诗雪二人可就惨了,个个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娇小姐,让他们用法术打一架倒还好,现在让他们打扫竹苑,一个个不是东边漏了一块,便是西边没扫干净。 萧虞别无他法,只得独自一人将自己的部分打扫完,又去帮萧景与秦诗雪擦屁股。 “堂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萧景一脸崇拜地凑上前来,“不用净尘决竟然能将这院子打扫得如此干净!” 萧虞默,这一届的小屁孩真的不太行,连扫个地都能崇拜上。 她看了一眼立在一旁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的秦诗雪,默默地点了点头,还是小女孩比较沉稳…… 直到萧虞终于将竹苑打扫干净,那秦诗雪却扭扭捏捏地走到了萧虞的面前,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并没有看向萧虞,而是抬头看着天,吞吞吐吐道,“其实……其实……你比萧景的姐姐好多了……我……我……我挺喜欢你的……”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萧虞:??? 您这真的是喜欢我吗??? 萧景看着秦诗雪跑走的背影,不屑地笑了一声,走到萧虞身边道,捧着张笑脸道,“姐,你看看那个傻子,好想看看她要是知道姐姐就是姐姐,该多好玩儿。” 萧虞拍了拍萧景的脑袋,什么姐姐就是姐姐,这孩子遣词造句的能力可太差了,“走了,我们回家。” 萧景在姐姐面前向来是乖巧的,他“嗯”了一声,快跑两步,殷勤地替萧虞推开竹苑的大门,却恰好看见有个什么奇怪的黑影一晃而过。 他揉了揉眼睛,走了两步踏出竹苑大门,凝神聚气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却再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动。 “阿景,”萧虞见萧景不等她便走了出去,还用上了法力,故边往外头走边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萧景摇了摇头,将御风舟拿了出来,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姐姐走吧。” 萧虞点了点头,跟在萧景的后头走了出去,刚抬起脚准备踏上漂浮在空中的御风舟,便突然看见有一个白色的衣角在墙角一闪而过,“有人!” 萧虞喊了一声之后,便追了过去,却只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向远处跑去。 竟然是顾淮之! “姐姐,怎么了?”萧景见萧虞向外跑去,便也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来,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姐姐发现什么了?” 萧虞摇了摇头,暂时不敢肯定是不是因为顾淮之发现了她现在这个身份是假的,只招呼着萧景一道上了御风舟,回了天璇峰。 …… 回去之后,萧虞又将狐面摘掉,去了一趟顾淮之的院子。 顾淮之此时早已经回去了,正点着一盏煤油灯,在院子里读着萧虞昨日给他的书。 他坐在一张小木椅上,捧着一卷书,孜孜不倦地看着,煤油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平添了几许温柔,他很适合穿白色,就连凌云宗这朴实无华的弟子袍套在他的身上,都变得高贵了起来。 萧虞整了整衣裳,还是尽量地保持着与原主相似的神态动作,抬脚走了进来,“淮之果然勤奋,读完这本书可有什么感悟?” 顾淮之扭头,见是萧虞来了,忙将书放在桌子上,站起身迎了出来,还没有走两步,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有些过分殷勤了,遂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萧虞。 暖黄色的火光倒映在他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显得他整个人都充满了朝气。 萧虞径直走了过去,走到他方才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拿起了那书,翻看了两眼,还是没有看懂里头究竟在说什么,“淮之可有什么感悟?” “有倒是有,只是不知道淮之理解得对不对,若有什么不对之处,还望师父能指点一二,”顾淮之有些羞赧,接过萧虞手中的书,将自己的见解细细地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又抬头看向萧虞,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师父,徒儿说的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