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阴》 第1页 《伏阴/后‘妈’很凶残》作者:neleta【完结】 文案: 祁玉玺与凌靖轩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他把凌靖轩的独子教训了一顿。 凌君凡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祁玉玺会成为他后妈。 凌君凡:爸,你娶一个和我一般大的老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凌靖轩:不会。 凌君凡:爸!你把我的好哥们变成我后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凌靖轩:不会。 凌君凡:祁玉玺,我爸都能当你爸,呃…… 祁玉玺:你说什么? 凌君凡:没,没说什么。我是说,祝你和我爸新婚快乐哈。 祁玉玺:谢谢。 大叔攻X美强受 标签:现代古武 架空 玄幻 强强 耽美 卷一·金陵 第一章 祁四爷爷家在东庄村那是远近闻名的农家。祁四爷爷有两儿两女,孙子外孙辈也有8个孩子。祁四爷爷今年70岁,和老伴祁四奶奶这辈子不说是从没红过脸吧,但也绝对称得上伉俪情深。两位老人一辈子相互扶持,养大四个儿女,帮儿子带大孙子。18年前,祁四爷爷23岁的小女儿祁橘红回到村子,丢下一个刚出生还没满月的孩子和1万块钱就走了,说要去美国。 后来,祁橘红果然从美国寄回过两次钱,但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祁家上下都当她死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最疼的就是这个聪明漂亮的小女儿,结果最让他们伤心操心的也就是这个女儿。 祁橘红送回来的孩子父不详,和他的生母后来遭人厌不同,这个孩子却是祁家上下、或者说是整个大祁家最受宠的孩子。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把这个外孙子当成了亲孙子,宝贝的跟眼珠子一样。孩子的名字叫祁玉玺,小名安安。小名是祁四爷爷起的,大名却是祁四爷爷的隔壁邻居起的。为什么是隔壁邻居起?这个稍后再说。 如果问粉雕玉镯的孩子是啥模样,那就是祁玉玺的模样。祁玉玺之所以在大祁家这么受宠,模样好是最关键的一个原因。大祁家的人模样都不差,祁橘红是大祁家这个祁姓大家族里最漂亮的女孩子。祁玉玺却是比他的母亲还要漂亮。祁玉玺的五官拆开来看,套句文艺点的酸话,那就是老天爷精雕细琢的。这再合并起来,那就更是老天爷眷顾的孩子。祁玉玺的左眼下有一颗小米粒大的红色的美人痣,这颗痣更是给祁玉玺漂亮的五官平添了几分艳丽。 要不是因为祁玉玺长得漂亮,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不会顶着村子里的流言蜚语留下这个孩子,还当作是亲孙子抚养。也因此,祁玉玺不叫他们姥姥、姥爷,而是叫爷爷、奶奶。 今天,祁四爷爷家不管是在村里的还是在外地的人,不管是儿子女儿还是孙子孙女,都给他喊了回来。祁四爷爷在本家排行老四,上头有一个哥,两个姐,下头还有一个妹。和祁四爷爷家走得最近的就是祁四爷爷的大哥和小妹家。两个姐姐因为远嫁到别村,生的子女也都去了外省,渐渐就没了联系。小妹和妹夫前年去外省给儿子看孙子,过年才能回来。今天,不仅祁四爷爷家的人都在了,就是祁大爷爷和他的两个儿子也都过来了。 原因无他,祁四爷爷的宝贝孙子祁玉玺考上了上京大学历史系,可这孩子说什么都不肯去,或者说,这孩子根本就没打算读大学。之所以参加高考,那完全是给爷爷奶奶面子。上京大学也不是祁玉玺报的,是祁玉玺的班主任给他报的。祁玉玺的本意就压根没打算报任何大学。 祁玉玺不是祁家第一个考上上京大学的。别看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没读过书,但祁家的孙辈们却是学习都不差。8个孩子,最小的祁玉玺和孙女祁云香今年都考上了大学。外孙女万玲玲也是上京大学的大学生,今年已经大三了。就是祁大爷爷的孙子也有两个是大学生。就因为祁四爷爷家的大学生多,祁四爷爷家在东庄村是人人羡慕的家庭,在东庄村也是很有话语权。 万玲玲考上上京大学的时候,祁四爷爷全家上下都很高兴,上京大学,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可不是一般人能考进去的。不过那时候全家上下也没这么兴师动众。等到祁玉玺高考,全家能赶回来的都回来了。在上京读书的万玲玲还特别请了三天假回来陪小表弟高考,可见祁玉玺在家里的地位。 祁玉玺打小就学习好,他的成绩读上京大学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考上了却不去读,愁死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了。祁四爷爷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两个女儿的年龄一个最大,一个最小。祁四爷爷的长女叫祁秀红,因为是家里的老大,又正赶上大风暴时期,为了爹娘和弟弟妹妹耽误了自己的婚事,一直到27岁才嫁人,嫁的还是一个死了老婆,又带着个儿子的男人。 那时候祁四爷爷是不乐意的,但祁秀红的年纪太大了,在那个年代,又是在农村,祁秀红要么找老男人,要么找鳏夫。27岁的老姑娘,很可能生不出娃,初婚的人家谁也不敢娶。祁秀红很看得开,有人愿意娶她,对方人也不懒,性格也好,她自己很愿意。最终,祁四爷爷还是把闺女嫁了。好在祁秀红嫁过去也没太受委屈,结婚6年才生下了一个女儿,婆家也没嫌弃她。不过也是因为已经有了一个孙子,万家对再娶的媳妇儿也没了那么高的要求。 祁秀红就生了一个女儿万玲玲。祁玉玺5岁前都是大姨祁秀红带的,祁玉玺跟这个大姨的感情也最好。 第2页 祁四爷爷的大儿子叫祁路根,祁路根又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孩子都是读的本省的大学,小女儿祁云芳今年21岁,还没毕业,在师范大学。两个儿子,大儿子祁良生已经31岁了,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省城,娶了省城的姑娘。二儿子祁平生今年26岁,大学毕业后回了村,搞生态种植,还在创业中。 祁四爷爷的二儿子叫祁路坎,生了三个闺女。大女儿祁云霞也在上京读的大学,不过不是上京大学,毕业后去东浦市找了工作,现在正准备在职研究生的考试。二女儿祁云英学习一般,勉强读了一个本省的大专,今年刚毕业,回村跟着堂哥祁平生搞生态种植。小女儿祁云香今年和祁玉玺一起高考,考到了东浦市的大学,那边有祁云霞照看着,祁路坎也放心。 不过今天,就是祁秀红的丈夫万福林跟她结婚时带的儿子万善全都给叫了回来。祁良生他们在外地的也都没一个敢不回来。别看他们都是大学生,家里的事还是爷爷说了算。爷爷叫他们回来,如果他们不回来,就等着被自家老爹骂吧。 一家子人围坐在院子里,作为祁家长孙的祁良生说:“爷,安安跟大姑最亲,让大姑劝劝。” 祁秀红发愁地说:“我咋没劝。他不听啊,就是不肯去。” 祁良生说:“那白爷爷呢?白爷爷劝也没用?” 他不问还好,一问祁四爷爷就气鼓鼓地说:“要不是他教安安学什么武,安安现在也不至于一门心思地都在功夫上,不肯去读大学。” 祁良生纳闷了:“白爷爷不想安安去读书?这说不通啊?”白爷爷都逼着他们读书呢,没理由不让安安读书。 祁四奶奶瞪了祁四爷爷一眼,说:“别听你爷爷胡说。你白爷爷怎么没劝,是安安不肯听。不然你爷爷也不能喊你们都回来。你们都好好劝劝他。咱家又不是没钱供他读书。” 祁路根立刻说:“他学费、生活费我都给他准备好了。” 祁路根的老婆田柳脸皮抽了一下,但没吭声。祁路坎也紧跟着说:“我也准备好了。生活费上不会委屈了安安。” 祁路坎的老婆张芬低下头,不吭声,明显也是不乐意的。祁秀红看了两个弟媳妇一眼,表情淡淡地说:“安安的学费生活费不用你们管,我出。” 万玲玲挽着母亲的胳膊说:“安安的生活费有我呢。我在上京做兼职,收入不少的。安安也不是乱花钱的人,我挣的钱够我们姐弟俩用了。” 祁良生看爷爷不高兴了,赶紧说:“安安读书,我们肯定都要给钱的。学费生活费的不是问题,就是得弄清楚安安为什么不愿意去。” 祁奶奶问:“玲玲啊,你没问安安啊。” 万玲玲说:“我问了,回来当天就问了。安安就说不想去。” “这孩子。到底是咋回事啊!”祁奶奶发愁死了。别人不清楚,祁玉玺却是清楚得很,爷爷奶奶手里有钱,供他读书完全没问题。祁四奶奶也知道孙子肯定不是因为学费的原因才不愿意去,肯定有其他的原因。想到这里,祁四奶奶不高兴地瞅了眼一谈到学费和生活费就不吭声的两个儿媳妇,要不是有安安,她们的六个娃能读上大学? 孙子孙女在跟前,祁四奶奶压下了火气。祁路根碰了下媳妇的腿,田柳见婆婆明显不高兴了,开口:“安安是个能耐的,肯定不是因为学费和生活费的事才不原意去。我看还是得请白叔出面。” 她这话一出,祁四奶奶就忍不住了:“你这话是啥意思?安安是个能耐的,以后学费和生活费要他自己想办法,是吧!” 田柳:“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路根也急忙说:“娘,她不会说话,安安的学费和生活费肯定是我这做舅舅的出。” 在场的祁良生、祁平生、祁云芳、祁云霞、祁云英和祁云香都不好插嘴。他们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白爷爷、安安、爷爷奶奶都出过的。到安安上大学了,学费和生活费什么的他们可一句“不愿给”的话都不能提。 祁大爷爷也清楚老四家的这两个儿媳妇是什么脾性,往地上磕了磕烟嘴儿,岔开话说:“我看啊,安安不想去,不是学费和生活费的事。他怕是嫌麻烦。” “嫌麻烦?”众人都看过去。 祁大爷爷说:“安安那模样,在咱这小地方都还惹出过不少麻烦。要不是安安会武,他白叔也厉害,咱祁家人也多,就安安那模样,咱们都不知道得操碎多少心。他们班之前那个家里在市里有点权的那个男生,要不是有他白叔挡着,安安把人家打断了手,能啥事儿都没有?我看安安不想去上京就是嫌麻烦。上京那是什么地方,那最多的就是有权有势的人,你们问问玲玲是不是。” 祁大爷爷这么一说,万玲玲的脸上有了凝重:“大爷爷说的没错。上京有权有势的人太多了,就我们学校的那些上京本地人,身后就不知有什么背景。安安上学又不能戴面具啥的,还真有可能引来麻烦。” 祁云香小声嘀咕:“安安那模样可是男女通杀的。”尤其是男人。这句话祁云香没敢说,怕被奶奶打死。那回的事情奶奶现在说起来还生气呢。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沉默了,可不是么,宝贝孙子那模样,太招人了。这在村里,镇子上,哪怕是市里他们都还有些门路能保护住孙子,可要到了上京……祁四奶奶心里恨恨,他家安安再漂亮那也是男娃娃,怎么就有男的能喜欢上呢,那些喜欢男人的男人得的都是什么病哟。 第3页 “爷,奶,我们回来了。” 门口传来的声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向的大门的方向。一位穿着黑色练功服,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模样根本不能简单的用漂亮来形容的男孩子走了进来,和他一道进来的还有一位同样一身黑色练功服,额头上同样有着汗珠,头发花白,脸上却看不出实际年龄的长辈。 “安安,他叔,你们回来啦。”祁四奶奶站起来,赶紧招呼,“秀红,赶紧给安安拿干净衣裳去。” 主角回来了,院子里立刻热闹了。祁玉玺和师傅白景去洗澡,大姨祁秀红是忙上忙下。祁秀红只生了一个女儿,她是把这个外甥完全当自己儿子来养了。祁玉玺的师傅白景住在祁大爷家隔壁。30年前,白景一个人提着一个竹藤的行李箱来到东庄村。那时候还是村长的祁四爷爷把白景安排在自家住下,后来白景就在东庄村落了户,再后来就成了祁四爷爷家的邻居,成为了安安祁玉玺的师傅。 祁四爷爷家的孙儿们可以说是白景看着长大的,也是因为白景的帮助和影响,祁四爷爷的孙儿们才能各个有出息,上大学。小时候不爱学习的万善全和祁平生就是在白景的“调教”下成为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四有青年。但要说祁四爷爷家最受白景疼爱的还是祁玉玺。祁玉玺天生骨胳清奇,三岁就被白景正式收为徒弟,五岁开始正式习武。和教授大祁家的孩子们一些基本防身术不同,祁玉玺是白景正儿八经的关门弟子还是唯一的弟子,白景对这个徒弟可谓是倾囊相授,疼他和疼亲生儿子也差不多了。 洗完澡的祁玉玺被大姨拉到房里说话,白景在楼下面对气鼓鼓的祁四爷爷。祁四爷爷跟他就跟自家兄弟一样,不客气地说:“都是你,整日教他上高爬低,现在好了,连大学都不愿意去了,就喜欢往林子里钻!” 白景给了他个白眼:“什么叫上高爬低往林子里钻,你不懂别瞎咧咧。就安安那模样,要没个防身的能耐傍身,你护着他啊。” 祁四爷爷噎了一下,下巴一抬:“那你说咋办。这上京大学都考上了不去上?你叫他往后咋整?总不能真去开武馆吧,这又不是老古时候。” 白景气定神闲地放下自己的茶碗,那样子充满了世家大户出身的优雅,跟祁四爷爷这个一辈子最远只去过省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就是这两个气质、脾气、家世背景完全不同的老人家,感情却跟亲兄弟似的。 “安安不原意去读书跟学武可没关系,他那是嫌麻烦。他那张脸到了学校保准不会安生。他自小就是被围观长大的,要不是我不许,他早就去道观当道士去了。” “啥?!他要出家当和尚?” 白景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祁大爷爷推了弟弟一把,说:“这道士跟和尚不是一回事。他白叔的意思是安安不愿意读大学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那长相!” 第二章 这头,祁秀红拉着祁玉玺抹眼泪:“安安,你听大姨的。这年代不读书怎么行?你看现在外头的工作越来越难找,大学都不包分配了。去了上京大学,以后的工作至少不发愁。大姨知道你对那些什么物质没有讲究,但你往后总要成家吧。你这模样找个条件好的老婆不成问题,但你要学历不够,以后会给丈母娘家笑话的。” 祁玉玺安静地听大姨说,心里则很想说:【姨,您想得太远了。】 家里谁不上大学,祁秀红都不会这么着急,就是这个她当儿子带大的外甥不行,必须得去上大学。祁秀红又接着说:“大姨知道你是怕去了上京有麻烦。咱安安生生读自己的书,那学校里总不能允许学生乱来吧,是吧。这不都是法制社会了吗?大姨陪你去报到,大姨去找你们校长,找你们老师,让他们看好那些学生,别叫他们去烦你。但你不能不去读书。” 祁玉玺抬手搂住大姨的肩膀,另一只手给大姨擦眼泪,开口:“姨,您别担心,我就是不读大学,我以后也养得活我自己。” 祁玉玺是个感情冷淡的人,但对疼他的人,他向来是爱护并且护短的。他长到18岁没见过自己的亲妈,对大姨这个胜似亲妈的人,他也不愿意看她这么伤心。但他是真的不想继续读书了,他更想做的是去钟南山找个安静的地方潜心修行。但爷爷奶奶师傅、大姨舅舅们是肯定不允许的,所以他也就没说。 白景这么一说,祁四爷爷反倒又担心了:“玲玲说,上京有权有势的人多,学校里本地的学生大都是有背景的,要是真遇上找安安麻烦的人……” 白景的眼底克制住几丝阴沉,嘴里说:“放心吧,老哥哥,就安安的身手,没人能占他的便宜。模样好的孩子多了去了,咱们也没听过谁因为模样好被欺负的新闻。这又不是旧社会,还害怕被恶霸欺负了。” 想想也是这个理,祁四爷爷稍稍放心了。白景接着压低声音说:“以咱两家的家底,安安去不去都随他吧。他自小就有主见,他不愿意去,谁也强迫不了。” 祁四爷爷瞪眼:“还不都是因为你!” 白景翻个白眼,跟他什么关系,算了,如果这样能让老哥哥心里舒坦点,这个锅他背就背了。 祁四爷爷以前是东庄村的村长兼书记,大祁家在东庄村那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往上追溯,大祁家出过好几个里长、保长什么的。现在东庄村的村支书兼村长是祁四爷爷的二儿子祁路坎,大儿子祁路根是东庄村所属的临水县县长。祁路根的大儿子祁良平大学毕业后顺利分配进了省宣传部,找的媳妇儿也是在省委某部门工作,可以说很有前途。 第4页 祁秀红结婚晚,但丈夫万福林是县委组织部部长。万福林娶祁秀红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儿子,祁秀红对这个继子好的谁也挑不出错来。后来又是白爷爷和祁四爷爷把这个不省心的孩子调教进了西市交通大学,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了市里的交通局,现在也是一个部门的小科长了。万福林对自己的岳父岳母那是没任何意见,祁秀红说给祁玉玺出学费和生活费,他也是半点不乐意都没有的。 抛开现在不知是死是活的祁橘红,祁四爷爷家这三个孩子算是很有本事了。这也是为什么祁四爷爷跟白景亲如兄弟的原因。农村出来的人,能读书的很少,何况是在那个年代。十年大风暴导致的国家混乱,就是城市里的孩子都不读书了,可祁四爷爷家的四个孩子却是利用一切闲暇的时间读书识字,他们也珍惜能读书的机会。而给他们这个机会的,就是白景。 白景有学识,有眼界,是在十年大风暴中途从上京避难来到东庄村的。那时候祁路根和祁路坎一个21岁,一个才17岁,都还没结婚。农忙过后就跟着白景读书、识字。祁秀红和只有11岁的祁橘红也跟着学,祁四爷爷也没因为她们是女孩子就阻止她们。祁四爷爷是做村长的人,知道读书的重要性,有人乐意教自家孩子读书,他高兴都来不及。白景懂得很多,一口地道的上京话,在他的影响下,祁四爷爷家的孩子们也能说一口上京话,虽然还带了点本地方言,但祁橘红的上京话就很地道了。 白景对祁家的四个孩子影响很深,尤其是作为家里支柱的祁路根和祁路坎。当年恢复高考的时候,祁路根、祁路坎还去考了,虽然没考上,不过后来两人都读了初中补习班,祁路根还自学考上了农业中专。毕业后,祁路根就直接进了县委办公室,那时候整个县城有文化有文凭的都是凤毛麟角。祁路坎也因为有初中学历,顺利地接了父亲的班,做了村支书。再后来,祁橘红考上了大学,还在上京,作为东庄村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祁四爷爷家在当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祁路根的老婆田柳和祁路坎的老婆张芬是典型的农家女,大字不识。两人当初能嫁给祁路根和祁路坎也是祁四奶奶看她们老实本分,娘家也不多事,加上两人模样好才同意的。但结婚后,祁四奶奶还是感慨,这没读过书的还是不行。祁四奶奶没读过书,但好歹也受了白景的熏陶,该有的眼界还是有的。为此祁路根和祁路坎没少被自己的老娘嫌弃。 祁路根和祁路坎,一个县长,一个村支书,按理说不会太穷。只是两家都供着三个大学生,这钱就有点捉襟见肘了。祁良生读书那会儿还好,学费不高,有国家补助,还包分配。到了祁平生,其他没变,但不包分配,得自己找工作了。结果到了祁云芳,大学学费全部自费了不说,学费还涨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家庭的负担瞬间就重了。祁良生祁生虽说都毕业了,祁良生也结婚了,但钱也没少花。祁良生娶的是省城的姑娘,祁路根不想儿子在丈母娘面前抬不起头,给了不少的彩礼,其中很大一部分钱还是爹娘帮衬的。祁平生回村创业,他这个当爹的也得拿钱,家里现在还真没多少结余。虽说现在已经改革开放,日子好过了很多,但祁路根只是一个县的县长,他又不贪污受贿,手里哪拿得出那么多钱。所以祁路根一说祁玉玺的生活费和学费他出,田柳就不高兴了。 祁路坎三个女儿,长女刚大学毕业没两年,次女还在读书,小女儿今年也是刚考上大学,都需要钱。三个女儿的大学学费都得自费掏,祁路坎又只是一个村支书,收入比兄长祁路根要少,只会更困难。张芬不乐意也就好理解了。不过理解是理解,祁路根和祁路坎对自己的媳妇儿却是不满了。 祁路根在村子里有房,他每次回村也都是住在自己这边。这次家里人多,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因为宝贝孙子不肯读书的事也没心情做饭,除了祁秀红在老屋那边照顾老人家之外,其他人都各回各家。田柳在厨房准备晚饭,脸上却没多少高兴的表情。祁路根进厨房看到她,就说:“你从回来就一直拉着个脸,你是嫌娘还不生气是咋的?” 田柳把手里的菜一丢,说:“我不是不愿意给安安出钱,但咱家云芳还在读书。之前老大结婚家里的钱就花的差不多了,平生的事儿还借了钱。娘又不是不知道咱家的情况。”田柳抹起了眼泪,“都是孙子,不能这么偏心是不是。爹娘平时给安安的钱还少……” “你给我住嘴!”祁路根一声低吼,把田柳未说完的话给堵了回去。他不客气地说:“咱家再穷!安安读书的钱我也凑得出来!你外甥读书的时候要钱,我少给了吗?轮到我自己的外甥,你就这副德性!你跟我老祁家算钱是吧!良生、平生和云芳读书的时候,安安挖的野参、找的药材、打的鹿角不是钱是吧!爹娘和白叔给的钱不是钱是吧!平生盖大棚,爹娘和白叔有没有掏钱!良生结婚的时候,爹娘和白叔有没有出钱!良生结婚,安安还进山给他打了张狐狸皮,那都不算钱?!今天孩子在,我不想说你,给你留点脸面,你倒是拿的心安理得了。” 在屋里的祁良生、祁平生和祁云芳听到了父亲在外头发火,三人赶紧出来,就看到母亲在那边哭,父亲一脸的怒容。祁路根不管孩子们出来了,对老婆怒道:“安安读书的钱,我老祁家会自己想办法,用不到你田家。往后你田家除了婚丧嫁娶,别想我再给他们出一个子儿!” 第5页 “爹!这是干嘛呢。”祁良生和祁平生上前去拉住盛怒中的父亲,祁云芳也赶紧搂住哭得更伤心的母亲。祁路根甩开两个儿子的手,指着田柳说:“你们问问她刚才说了些什么屁话!咱老祁家没有那忘恩负义的人!你们爷爷奶奶、白爷爷还有安安对你们咋样,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谁以后敢说一句安安花钱的事,谁以后就给我滚!我怕被人家戳脊梁骨!” 祁路根转身就出了厨房,田柳捂着嘴大哭。祁平生无奈地看了眼大哥,上前去安慰母亲。祁路根在家里发脾气,祁路坎在家里也没好脸色。从爹娘那儿回来,祁路坎进屋后指着媳妇张芬就骂道:“你刚才是啥意思?你是不是忘了咱家三个闺女是怎么上的大学?你自己说!安安对你这个舅妈,对我这个舅舅,对他三个姐怎么样!你摸着良心说!你拿钱的时候咋不见你不乐意?这一提给安安钱,你就不乐意了。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我当初就不该让云霞他们去上学!” 张芬急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没看到你那脸色!” 祁云英和祁云香不敢吭声,她们都是还需要家里给钱的时候,没立场。祁云霞走到母亲身边搂住她的肩膀说:“妈,安安学费和生活费的事情,爸给多少就是多少,您可别学大舅妈。” 张芬委屈地说:“这不是云香也要上学了吗?她那边学费和生活费也不少。” 祁路坎怒道:“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供得起她读书!云霞和云英上学安安没出钱是不是?白叔没出钱是不是?你当白叔为什么出钱,不是因为我祁路坎,是因为安安是他徒弟!云霞和云英是安安的姐!” 张芬闭了嘴。祁云霞说:“妈,我和云英读书那会儿,白爷爷可是每人给了5000块呢。安安还去林子里挖草药、打兔子卖钱,这些事咱们不能当作是应该的。您今天确实不对。有我在,您还担心云香的学费吗?爸爸是做舅舅的,您一句话不表态,不是让爸爸没脸吗。而且,安安长到这么大,说实话,也没拖累过咱家。爸爸给安安花的钱还比不上安安给咱家挖一根老参。爸爸从小就教导我们,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您今天的表现是真的给爸爸丢脸了。” 张芬立刻慌神地说:“我当时就是想到了云香的学费,我也不是不想给安安出,我就是,就是脑子一糊涂……” 祁路坎怒气未消地说:“你现在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给娘送过去,再给娘道个歉。安安读不读再两说!” 张芬擦擦眼泪,去房里拿钱。祁路坎对三个女儿说:“你爹我一辈子都没做过昧良心的事!安安的学费和生活费他要不要是一回事,我出不出是我这个做舅舅的本分。你们谁要不满意谁现在说出来!” 祁云英第一个摇头:“爹,家里的事您做主就是,我没不满意。” 祁云香也摇头,祁云霞宽慰父亲:“爹,娘就是一时糊涂。云香的学费和生活费有我呢。您和娘只要管着安安就行。” 祁路坎的火气消下去一些,他没有儿子,但这个大女儿却是不比儿子差的。他说:“你们不糊涂最好。” 祁路根和祁路坎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他们很清楚,白景之所以对他们家这么上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外甥祁玉玺是白景的徒弟,正儿八经磕了头,敬了茶的徒弟,还是独一份的徒弟。对于白景的来历,祁家谁也不知道,就是祁四爷爷也不清楚,他们只知道他是在大风暴时期从上京避难过来的。但他们都知道,白景是个有能耐的人。祁玉玺曾经把一个市里领导家的亲戚给折断了手,白景亲自出面不仅顺利解决了这件事,还叫对方再也不敢招惹祁玉玺,祁家人就知道白景不是普通人。别的不说,就白景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谁也不敢小看他。 祁路根和祁路坎的人生可以说是被白景影响的,他们对白景是感恩的。祁玉玺虽然性子冷,但对大姨、两个舅舅,家里的哥哥姐姐那是没话说,该帮忙的时候从来不含糊。哥哥姐姐上大学,结婚,他都去林子里打猎、挖珍贵的草药卖钱给哥哥姐姐贴补。祁路根和祁路坎记得白景对他们的教育和帮助,念着这个外甥对他们的好,所以自家媳妇儿今天的表现才会让他们如此的大怒。 祁路根这边,祁良生给父亲拿了3000块钱。祁路坎这边,祁云霞拿了1000,她刚工作,在东浦市要租房子,还要备考,手头也不是很宽裕。祁路根拿了7000块,祁路坎拿了5000块,晚上一起给老娘送过去。祁玉玺一年的学费是5000,加上生活费,住宿费,又是在上京,祁玉玺的饭量又大,一年一万二的花销真心不多。 田柳和张芬都来了。四个人到的时候,祁四爷爷正在和白景下象棋,祁玉玺陪着奶奶看电视。四个人进来,祁四奶奶冷淡地看了两个儿媳妇一眼,转回去继续看,一句话不说。祁路根和祁路坎知道老娘这是在生气呢。 喊了人,祁玉玺就让开了沙发的位置给舅舅、舅妈坐。祁路根和祁路坎把钱拿出来,祁玉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白景也不下棋了。 祁路根:“娘,这是我跟路坎给安安准备的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接着他就对祁玉玺说:“安安,大舅、二舅的钱都给你准备好了,这学你说什么都得去上!” 第6页 田柳赶紧说:“娘,这上京花销大,这些钱怕是不够,等安安走的时候,我们再准备些。” 张芬也连连点头:“是啊,娘。上京那地方有钱人多,咱不能让安安受委屈。” 祁四奶奶心里顺气些了,一人出声:“舅舅、舅妈,你们拿回去吧,我不想去。” 祁路根怒了:“别的事可以由你做主,上学的事绝对不行!你要敢不去,舅舅绑了你也要给你绑过去!” 祁玉玺闭嘴了,尽管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家里除了白景之外没谁能绑得了他。白景这时候出声:“你们把钱拿回去,安安读书的费用我早就给他攒着了。” 祁四爷爷不高兴了:“安安是我孙子,他上学的钱哪有你出的道理。” “安安是你孙子,他还是我徒弟呢。” 祁四爷爷和白景吵起来了,祁四奶奶觉得肯定是儿媳妇的态度让安安知道了,安安才不要的,更生气了。谁都忘了祁玉玺压根就没同意去上学。祁路根和祁路坎丢下钱拉着媳妇就走了,祁玉玺对奶奶说:“奶,我不要舅舅的钱。” 祁四奶奶不理那两个吵架的老小孩儿,溺爱地说:“嗯,不要他们的。安安啊,去吧,奶奶的金孙怎么能不读大学呢。” 祁玉玺不吭声了,他不想去。祁四奶奶抱着这个金孙心里发愁。 第三章 祁玉玺不要两个舅舅的钱还真的不是因为两个舅妈。他自小跟着师傅习武,他又有这个天赋,所谓艺高人胆大,东庄村周围的山头就没有他不敢去的。这些年他没少从山里弄好东西出来,只不过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穷,早慧的祁玉玺只拿了能拿出来的,不能拿出来的他都放在爷爷奶奶和师傅那里。这些年随着改革开放开始深入,家家户户的日子越过越好,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不准备再委屈孙子。要不是两个儿媳妇眼皮子太浅,尤其是大儿媳妇心里只想着娘家,祁四奶奶也是愿意多拿点钱出来帮补他们的,但就冲两个儿媳妇今天的表现,她也不会多拿钱给她们了。 祁秀红在县里开了个饭店,生意不错。加上万福林、祁路根都是县委的官员,很多吃饭应酬的时候都在她那边,也不用担心打白条,所以祁秀红家的日子过得算是红红火火。娘家几个外甥、外甥女读书,她也没少给钱。不过这回祁玉玺上学不同,她是已经打算好学费生活费都出了。万玲玲学习好,家里的经济条件虽然还可以,但和上京的那些有钱的同学相比,就没什么看头了。万玲玲读书期间都有做兼职,她是上京大学的学生,兼职好找,收入也不错,她上了大二就不需要家里给学费和生活费了。 万玲玲每年暑假都会回来,不过她也没闲着,在县里找两份家教,挣点小钱。万玲玲和哥哥万善全差了10岁,兄妹两人虽然是同父异母,但感情很好。万善全比妹妹大那么多岁,后妈对他是真心的好,他对这个妹妹也是十分的疼爱。万善全在市交通局上班,结婚买房的钱继母都是给的足足的,让他在丈母娘家很有面子。孩子继母虽然没时间带,但也给了钱贴补他们,万善全对祁秀红这个继母那是一句坏话都说不出,也把继母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祁秀红出嫁的时候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置办了500块钱的嫁妆,在当年的那个时候,这可是大手笔。不过没有人知道,祁秀红的嫁妆里还有一根百年的老山参和一对鹿角,是白景进山一晚上弄的。为此,祁秀红出嫁的前一晚大哭了一场,也因此还传出祁秀红不想出嫁的流言。等到祁玉玺能进山了,祁秀红手里的好东西就没少过,她饭店里的野味好多都是祁玉玺给她进山打的。那些好东西祁秀红卖了一些,最好的都留了下来。上一任县委组织部部长退休前,有很大希望接任的万福林送了一对鹿角过去,顺利接任,没被人顶下去。 因着白景的原因,因着祁玉玺对家里的长辈都孝顺,对哥哥姐姐也非常友爱,所以他的事在祁四爷爷家就不是小事。两个舅舅把钱都拿过来了,祁玉玺还是不松口,祁四奶奶愁得睡不着,祁秀红也睡不着。睡在他身边的万福林打开了台灯,祁秀红赶紧说:“我吵到你啦。” 万福林道:“没有,这两天上头来了个大人物,市里交代咱们县里做好接待准备,人家可能会下来瞧瞧。” “啥大人物?”祁秀红也跟着坐了起来。 万福林说:“说是上京来的,具体什么身份不清楚,只说可能会下来看看,还没定,县委要提前做好接待准备。说是来咱这儿投资的。”顿了顿,万福林说:“安安不是怕麻烦所以不想去读大学吗?我寻思着,要不,我找人问问,看那位大人物喜欢什么,如果人家能看上老参,就把咱家那根百年的老参送过去,搭个线。也算是给安安找个靠山,安安去了上京读书,也能少点顾虑。就是怕到时候路根他们有想法。” 百年的老参拿出来想也知道是白景或者祁玉玺给的。如果祁路根和祁路坎家也有就算了,如果两家都没有,那就有可能闹矛盾了。 祁秀红没好气地说:“他们有什么想法?安安是吃我的奶水长大的。安安被抱回来的时候田柳和张芬说过些什么屁话我到现在都还记的。张芬的奶水那么好,她就是不愿意奶安安。她嫌安安没爹,有本事后头别要安安的东西啊。她们两个谁敢有想法,看我不骂死她们!”祁秀红因为两个弟弟耽误了婚事,祁路根和祁路坎对这个大姐还是挺怵的。 第7页 祁玉玺被抱回来的时候,万玲玲已经2岁了,虽说还没断奶,但祁秀红的奶水能好到哪去。那时候张芬刚生了祁云香才两个月,正是奶水好又足的时候。祁路坎让媳妇儿帮着奶祁玉玺,张芬不乐意,那时候祁四奶奶也因为女儿的事生气,媳妇不乐意她也没强求,祁秀红也气妹妹,但看着那个可爱的孩子没奶吃她也心疼,还是把孩子抱回家来奶,给女儿也断了奶。因为这个,祁秀红天天汤汤水水的喝,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多点奶水喂孩子。后来祁四爷爷想办法在别的村找了养奶牛的,每天一大早起来过去打牛奶,加上祁秀红的奶水,才算是把孩子健健康康养大了。所以祁玉玺跟大姨的感情是最亲的。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万福林找到祁路根,跟他私下里把这件事说了,也说了当初祁秀红嫁过来的时候,白叔给了根老参。祁路根没半点不高兴,觉得万福林的想法还挺可靠,也表示会一起找人看能不能跟那位大人物搭上话,把这老参送出去,给他家安安在上京找点关系。不过回到家祁路根就没跟老婆说这事了。 山林里,树叶纷飞,白景站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看着前方不远处正在练拳的孩子。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孩子了,毕竟都18岁,可以上大学了。但在白景的心里,对方始终是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可爱玉娃娃。祁玉玺天生就是练武的好苗子。白景已经把能传授给他的武学都传授给了他,祁玉玺也没有叫他失望,把他的家传绝学“空门拳法”学了个通透不说,还以此为基础自创了一套拳法,白景起名为“幻无拳”。 新国建立前那段最黑暗的年代,华国的古武大家逃的逃,死的死,曾经称霸世界的华国古武界从此一蹶不振。新国成立后,华国古武界有了一段发展的喘息时间,结果那场十年的大风暴,成为了压倒华国古武界的最后一根稻草。新的时代背景下,古武本来就已处于式微状态,华国还没缓过来的古武者又在大风暴中有的被仇家藉势铲除,有的逃亡海外,有的被打成罪人就此沉寂,华国古武更是跌入了谷底。 如今还留存在国内的所谓古武家族,真正还存有绝学的只有极少数。相比之下,逃亡海外的古武者反而在海外把古武发扬开来,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近几年,随着国内改革开放的深入,政府的扶持以及邀请,在海外的古武大家开始返回国内,但曾经造成的古武空窗并不是那么快就能填补的。现在,古武界分量最重的是反而是东瀛、韩国和美国。 每每想到此,白景就犹豫是否把自己唯一的弟子真正带入古武这扇门内,但转念想到徒弟的性子,他又放弃了。安安是一个顿顿给他馒头、米汤都能活下去的孩子,说白了就是无欲无求,唯一有欲望的就是武学。白景是清楚这个徒弟的想法的,他宁愿去深山里潜心习武,也不愿意去上什么大学。可他们终究脱离不了世俗,这个时代也不是过去那样的环境,除非安安真正进入古武界,不然,他还是去读大学更好一些。 一套拳打完,祁玉玺收势,转身准确地捕捉到师傅的位置。看到师傅脸上的深思,祁玉玺抿了抿嘴。 白景从树上“飞”下来,是真正的飞下来,就如影视剧中的轻功一样。东庄村的人都知道白景会武,但他的功夫到底有多深厚,就是与他关系最亲厚的祁四爷爷都不清楚。同样的,除了白景,也没人清楚祁玉玺到底有多厉害。对白景这样的人来说,他是入了武道的人,在外人面前轻易不会泄露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同样迈入武道的祁玉玺深受师傅的影响,也不会在外随意炫耀自己的实力。 “‘空门拳法’,你打得越来越精湛了。在武之一道上,你比师傅更有天赋。”白景发自内心地夸赞徒弟。 祁玉玺张嘴:“师傅刚才在想什么?” 白景叹息一声:“师傅只是觉得委屈你了。安安,以前,古武界每隔几年都会有一次盛会,以前虽然中断了,现在想必也恢复了,即使没有恢复,应该也有类似的活动。师傅去打听打听,若有的话……” “我不去。” 祁玉玺一口就回绝了。白景很无奈,他就知道。他这个徒弟千好万好,就是太没欲求,也或许就是如此,他才能在武道上走得这么快,而且会走得更远。罢了罢了,徒弟没有“上进心”,他这个做师傅的只能多为徒弟考虑了。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不要和师傅说你要去钟南山,不可能。” 祁玉玺低头想想,抬头:“那就在家种田吧。”反正他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你这个……”点了点徒弟的脑门,白景转身,背着手气鼓鼓地往回走。祁玉玺跟上,白景说:“你自己没追求,但也要想想你爷爷奶奶和大姨。他们对你报了多大的希望?你要是学习不好也就算了。这大学都考上了不去读,不是戳他们的心么。你读了大学,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交代。到时候再回来种地,他们也不会怪你,说不定你爷爷奶奶还高兴你愿意回来陪他们。我看平生搞的那个什么生态种植挺不错,你爷爷奶奶不是也没不高兴吗。” 祁玉玺不吭声,他好不容易离开被人围观的学校了,不想再回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四年,咬咬牙就过去了。又不是大姑娘,还怕被人骚扰不成?有人骚扰你,打回去就是。你看看你爷爷奶奶天天急的,你奶奶好几天都没睡好了。你一直都很孝顺,别到了这个时候把你爷爷奶奶急出毛病来。” 第8页 祁玉玺还是不吭声,但白景知道他是听进去了。 白景继续说:“师傅也想你今后能回村里来。你是师傅唯一的徒弟,唯一的孩子,师傅也希望你能常在身边儿。四年,转眼就过去了。” “我考虑考虑。” “这就对了。” 祁良生和祁云霞都有工作,留了钱,又劝了劝表弟,两人就先走了。祁路根和祁秀红都住在县里,最近因为祁玉玺的事情,他们是县里和村里两头跑。祁玉玺和师傅回到家的时候,祁秀红在厨房里忙活,万玲玲刚刚回来。万玲玲每次放假回来都喜欢住在姥姥、姥爷家。村里凉快,最养眼的弟弟又在这儿,虽然来回跑有点辛苦,不过万玲玲不介意。 她带了两份家教,上下午各两个小时,教英语。白景学识好,但英语还是无能为力。万玲玲的英语成绩一般,从小地方出来的人英语都是短板。上了大学后,万玲玲苦学英语,加上上京大学也有这个环境,她现在听、读、写都不成问题。祁玉玺的英语就是她给补习的。 祁秀红的饭店里今天拿到三条桂花鱼,这在县里是稀罕物。祁秀红特别拿了一条过来做给爹娘、白叔和安安吃。万玲玲上午补完课就和母亲一块过来了。祁玉玺和白景一进门,万玲玲就跑出来招呼他赶紧去洗澡,忙前忙后地给他拿浴巾,拿干净衣服。祁玉玺洗完澡出来,祁秀红也做好了午饭。祁玉玺对吃穿没追求,祁秀红每次回来都是变着花样给他做,就盼着他哪天能喜欢上吃。 “安安,来,多吃点,这鱼可鲜了,还没多少刺。”祁秀红把一大块鱼肉夹到祁玉玺的碗里,祁玉玺转手就分给了爷爷奶奶、师傅和大姨,然后安静吃饭。 白景在一旁说:“秀红,你别光顾着他,你赶紧吃饭。” 祁秀红却是又给祁玉玺夹了一块鱼,嘴上说:“安安你吃,大姨在店里经常吃。” 祁玉玺分了一半又给了姐姐。祁玉玺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但也同样是家里最孝顺的孩子。一家子人在院子的枣树下吃饭,万玲玲的手机响了。她从短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漂亮的秀眉明显一紧。 “喂?”万玲玲放下筷子,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听她为难地说:“我下午要带家教,结束了还要赶回我姥姥家,有点远。要不改天吧,你什么时候走?” 对方又说了什么,万玲玲说:“你们去就好了。我也不认识他们,别去了闹笑话。” 对方似乎锲而不舍,万玲玲明显为难了,说:“我9点前得回家的。” 在座的都放下了筷子,万玲玲咬咬嘴:“不行,晚了我爸妈会担心的。”对方可能同意了,万玲玲道:“我可能7点才能到。嗯,行吧。”然后挂了电话。 祁秀红立刻问:“谁啊?你晚上要去哪?” 万玲玲无奈地说:“我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她男朋友是咱们市副市长的儿子。她过来玩儿,要我过去吃饭,推不掉。” 祁秀红很不高兴:“去市里?” 万玲玲点点头。祁四奶奶说:“这谁家的闺女呀。她不知道你住在村子里啊,离市里远着呢。” 万玲玲说:“知道。人家说了要我尽地主之谊,又是一个班,一个宿舍的,不好推。” 祁四奶奶问:“她怎么跟咱市市长的儿子好上啦?” 万玲玲说:“咱市副市长的儿子也在上京读大学,在别的学校,他们两个是出去玩的时候认识的吧,没不关心。我这同学家里有点背景。” 祁秀红不乐意地说:“你爹还是县委组织部部长,你舅舅还是县长呢。要尽地主之谊,他们过来,我保准好吃好喝招待好。要你一个闺女家的一个人跑到市里,还那么晚回来像什么样子!”外甥在场,祁秀红没好意思说,这么不知轻重的女孩儿,肯定也不是好人家的闺女。 万玲玲道:“我没跟同学说过咱家的情况,没什么好说的。我去见见她就回来,不行就请她到家里来玩儿。”她也不好跟母亲说她跟那位同学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对方非要她过去也无非是想显摆罢了。 祁玉玺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我下午陪姐姐去市里。” 祁秀红下意识地就说:“不用。她回来都不知道几点了。”祁玉玺不喜欢出门,除非必要,家里人也从不强迫他出去。就是因为知道他的脾气,祁秀红也好,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好,都没提要他陪着去。 白景则道:“让安安陪着去。玲玲一个单身女孩儿,就算晚上不用回来,那也不安全。” 祁玉玺:“我陪姐姐去。姨,您就别说了,吃饭,我饿了。” 祁秀红又矛盾又高兴,赶紧夹菜过去:“好好,你吃你吃,多吃点,看你瘦的。” 万玲玲最高兴,弟弟陪她去她就安心了。 第四章 祁玉玺午睡起来的时候万玲玲已经去县里补课了。他打了一套慢拳,换了身衣服,戴了顶帽子,跟爷爷奶奶和师傅说了声就骑着自行车去县里。他先去找大姨拿车,然后接上姐姐去市里。祁玉玺初中就会开车了,祁秀红家里有辆二手桑塔纳。18岁生日一过,祁玉玺就拿了驾照,有舅舅和姨夫的关系,祁玉玺的驾照拿得很快。 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一双白色帆布鞋,一顶黑色鸭舌帽的祁玉玺,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谁又能想到他精瘦的身体里蕴含着怎么可怕的能量。半个小时,祁玉玺到了大姨的“快乐饭庄”。他这边刚把自行车停好,祁秀红就出来了。 第9页 “安安,这么快就来了,快进来喝口水。” “不喝了,我去接姐姐。” “不急不急,喝口水再去。” “跟姐约了5点半,要到了。” 祁秀红知道外甥是不肯进去了,她让服务员进去拿了瓶矿泉水,塞给外甥,然后把车钥匙交给他,又塞了500块钱给他:“如果实在太晚就在市里住一晚,别赶夜路。真是的,非要你姐姐过去,看你姐姐那样子也不像跟她关系多好的。” 没拒绝大姨的钱,祁玉玺开车离开。一直到车看不到了,祁秀红才回去。到了跟姐姐约好的路口,祁玉玺没等多久就接到了姐姐。祁家的人模样都好,祁四爷爷年轻的时候很帅气,祁四奶奶也漂亮。万玲玲有着一半祁家人的血统,模样也好看,不过祁家最好看的还是祁玉玺。祁玉玺出门习惯戴帽子,尽管这样,脸上露出来的部分仍能看出他是个帅哥,尤其是他遮不住的那颗红色的美人痣。祁玉玺读书的时候,学校不许戴帽子,他每天都会引来女生的尖叫,还有女生因为跟他说了几句话而激动到晕倒的,所以他很不喜欢出门。 只有姐弟两个人了,万玲玲这才开始吐槽:“我这个同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爱在我跟前显摆。显摆她家有钱,她穿的好,追她的人多。我都不知道她去学校是干什么去的。要不是她男朋友是副市长儿子,我才不去呢。” 祁玉玺:“为什么?” 明白弟弟在问什么,万玲玲说:“大舅和我爸都是县委的官员,万一她男朋友知道我的这层关系,给大舅和我爸穿小鞋怎么办。他爸是副市长苗成功,我爸提到过,苗成功不是个大度的人。能找我这同学当女朋友的,估计人也不怎么样。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 祁玉玺:“我就在附近,有任何事给我电话。9点钟,我去接你。” 万玲玲笑着说:“其实我当时就想说让你陪我来的。我就知道你最疼姐姐。9点我要是没出来,你就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就说我弟来接我了。他们也不能强迫我留下来是吧。” “嗯。” 万玲玲跟对方约的是7点,祁玉玺也没赶时间。7点整,他把姐姐送到了市里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钱塘酒店的大门口。万玲玲下车前又给弟弟塞了300块钱,要他也去酒店里吃饭,然后满腹厌烦地先进了酒店。万玲玲也没特意打扮,一条浅绿色绣花连衣裙,一双白凉鞋,一个白色小皮包。一头长发就扎了个马尾,也没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但即便是这样,她走在路上的回头率也挺高,纯天然美女。 祁玉玺在酒店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停了车,拉了拉帽檐,进了酒店。他没去餐厅,而是在大堂的茶厅里要了一壶红茶,一份甜点,找了个最隐蔽、最角落的位置,从带着的包里拿出一本武侠小说看了起来。就准备在这里等姐姐了。 这边,万玲玲抵达约好的三楼“如意房”,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推开门。一看到里面的场景,万玲玲就打了退堂鼓了。 “万玲玲,你可来了。”门开了,包房内的人自然就注意到了万玲玲。包房很大,里面一张可以坐十三四个人的大圆桌,差不多坐满了,还有两三个空位。在座的有男有女,浓浓的烟味儿。桌子上已经摆着很多菜,还有好几瓶酒,明显里面的人已经开吃了。而叫万玲玲的女生就是一定要约万玲玲过来的、和她同宿舍的同学,何雅芝。 万玲玲僵硬地露了个笑脸,马上就有男人吹口哨:“哇,美女。” 万玲玲深吸口气,走了进去,就听何雅芝说:“万玲玲可是我们经济学院的院花呢。”话是这么说,但打扮得十分艳丽的何雅芝眼底却是嫉妒。 “来来,美女,这边坐。” 在座的都是和万玲玲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在何雅芝身边的男生拍拍身边的空位,而那个空位的旁边就是主位了。万玲玲走进来,说:“这不合适,我坐这儿吧。”说着,她就拉开了上菜位旁的一张空椅子准备坐下。 何雅芝的男朋友阴阳怪气地说:“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啊。我们可是给凌少接风,美女可别扫兴啊。” 万玲玲看向主位,坐在那儿的男生一身名牌,模样俊俏,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神态倨傲。如果不是考虑到爸爸和大舅,她绝对摔门走了。想到弟弟就在这里,万玲玲走过去,在那位男生的身边坐下。 何雅芝这时候又说:“玲玲,你可来晚了啊,罚酒三杯。” 万玲玲是真不高兴了,她说:“我说了我7点才能到,你没说不可以。” 万玲玲直接打脸,何雅芝也不高兴了:“怎么,老同学过来玩儿你这么不给面子啊。凌少是上京来的,要不是看在你我是同学的份儿上,我才不会叫你来,多少人等着想跟凌少喝一杯都没那机会呢。” 万玲玲的男朋友苗远一手搂住何雅芝的腰,说:“美女嘛,都有特权。不喝就不喝。来来来,先吃菜。服务员,倒茶。” 服务员立刻过来给万玲玲倒了茶,万玲玲道了谢。苗远接着说:“雅芝,正式介绍一下?” 何雅芝:“这是万玲玲,我们经济学院的院花,和我一个宿舍的,怎么样,我没夸张吧。” 苗远很不礼貌地上下打量万玲玲:“确实漂亮,雅芝,你怎么没早给我介绍?” 何雅芝话里有话地说:“玲玲是才女,平时忙着学习,有时间也要打工兼职,我哪有机会介绍给你?” 第10页 万玲玲垂着眸不说话,她猜到何雅芝没安好心,但没想到对方这么恶心。她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家穷,不像雅芝家有钱,每天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谈恋爱就是了,我得自己养活自己呢。”何雅芝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说得她跟花瓶一样。上京大学那样的地方,花瓶可绝对是贬义词。 苗远不动声色地碰了何雅芝一下,笑着倒了杯白酒拿到万玲玲面前:“万玲玲,你我都在上京读大学,在上京,咱们算是老乡。今天我让雅芝喊你来,也是替咱们滨市尽一尽地主之谊。凌少可是难得能来,来,我们一起敬凌少一杯。” 万玲玲心里为难地拿起酒杯,坐在她身边的凌少也拿起来。犹豫过后,万玲玲还是喝了。一杯酒喝下去,气氛回温不少。过了一会儿,万玲玲就看出来这个凌少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全场虽然苗远话最多,但他话里对凌少的恭维那是显而易见。凌少显然也很享受这种恭维。其他人都是苗远喊来作陪的,可万玲玲想不明白苗远为什么非要她坐在凌少身边,她对什么上京的少爷可真心不感兴趣。 一杯杯酒下肚,凌少也有点醉了。他指着空杯突然对万玲玲说:“倒酒。” 万玲玲眉头皱了下,还是拿过分酒器给他倒了一杯。凌少抬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万玲玲的身体立刻僵硬了。她忍着怒气往前挪了挪,避开了凌少的手臂。凌少眉头一挑,显然没想到万玲玲这么不给他面子,他抬抬下巴:“开XO。” 祁玉玺已经喝完三壶茶,吃掉两块蛋糕了。时间已经快8点。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姐姐打来的。祁玉玺接了起来:“姐?” 手机里没人说话,祁玉玺听到了姐姐的声音:“对不起,我本来不会喝酒,三杯白酒已经是极限。” “呵,不喝?你信不信我让你今天出不了这扇门?” 祁玉玺站起来,没有挂断手机,在桌上丢下200块钱向电梯的方向跑去。 包房里的气氛有点紧张。万玲玲站着,她的面前是一满玻璃杯的XO。其他人都坐着,凌少和苗远是一脸的怒容,何雅芝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把万玲玲喊过来就是没安好心。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小地方来的,就是因为长得好看一点,成绩比她好一点,在学校里就比她受男生欢迎。得罪了凌少,她还能不能继续在学校里呆下去还两说,她就是看万玲玲不顺眼! “你真不喝?”凌少凌君凡问。作为凌家四爷的独子,他从小到大可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凌家面子,不给他爸面子。 万玲玲的眼眶通红,拳头握得紧紧的:“我酒量差,三杯已经是极限!” 苗远冷笑:“万玲玲,你如果还想继续在上京大学读书,就把这杯酒喝下去。凌少肯让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位戴着鸭舌帽,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人走了进来。因为喝了很多酒而脸发红的苗远扬声就吼:“你谁啊!出去!” “安安!”看到弟弟,万玲玲的眼泪控制不住了,在全场人的惊楞中,她抓起包离开位置跑到弟弟跟前扑了过去。单手抱住姐姐,祁玉玺稍稍抬高了一下帽檐。 “姐,他们欺负你了?”祁玉玺的声音很平静。 万玲玲哭着说:“他们非要我喝酒。” “你谁啊?”苗远站起来问。服务员看情况不对劲,赶忙关了门出去了。 祁玉玺看向他:“她弟。” 凌君凡:“你姐是多高贵,连我的酒都不肯喝。”被万玲玲弄得很没面子的他也站了起来,抓过一瓶没开封的XO砸在饭桌中央:“喝了这瓶酒,你把她带走,我就不跟她计较。” 万玲玲抬起头,害怕地抓紧了弟弟的衣服,弟弟可从来不喝酒的。她很后悔,后悔没有拒绝何雅芝。 苗远:“万玲玲,别说我没提醒你,得罪了凌少,你们一家人都别想好过。喝了酒,你们姐弟俩走人;不喝,哼!” 拍拍姐姐,让她不要怕。祁玉玺把姐姐拉到身后。 “安安。” “姐,你就站那儿。” 祁玉玺拉低帽檐走上前,坐在下首位置的两个人站起来,让开位置。祁玉玺伸手拿过那瓶XO,苗远则盯着祁玉玺的脸。帽檐遮住了眼睛和一半鼻子,但即便是这样也能看出对方长得很好看,这万家的人模样都不错啊。苗远眯了眯眼睛。他帮着女朋友对付万玲玲,一个是他事先答应了何雅芝;一个也是因为万玲玲不给他这个市长公子面子,他恼羞成怒;当然,还有另外一种龌龊的念头。把这样一个美女逼到走投无路,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祁玉玺拿过了那瓶XO,就在众人以为他准备开瓶时,却见他突然手刀一起,朝着酒瓶一挥,瓶盖连着一截瓶嘴被祁玉玺拿在了手里。酒瓶直接被他的手刀齐刷刷地切开了。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 卧…………槽! 所有人的酒都醒了,让开位置的那两个男生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何雅芝的脸都白了。祁玉玺拿起被他用手刀直接开了瓶的XO,倒转,一瓶酒,全部被他倒在了地毯上。整个包间,只有酒水流下时的“咕咚”声,凌君凡的眼球凸出,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 一瓶XO全部喂了地毯,祁玉玺拿着酒瓶盖子的手往巴掌厚的实木桌上“轻轻”一扣。整个瓶盖全部陷在了桌面里,一股股寒气顺着在场人的背脊往上窜。祁玉玺白玉般的手,依旧的干净如玉,别说伤口,一点红印都没有。所有人的眼睛在祁玉玺的手掌和被他轻松压入实木桌桌面的XO瓶盖上来回瞅,喉咙里就如堵了块铅。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谁见过这样的阵仗。不,有一个人见过,就是凌君凡。而正是因为他见过,才不敢再嚣张,甚至害怕了。 第11页 祁玉玺开口,他的声音套句文艺点的形容,就是可以让耳朵怀孕,但此刻听在在场众人的耳朵里却如坠冰窖。 “我姐姐是清清白白的大学生,不是不正经的陪酒小姐。” 何雅芝的嘴唇都抖了,这话很明显是说给她听的。在座的另外两名女生也是面色难堪。 “你们想找陪酒小姐,花钱去找,别找我姐姐。” 苗远的脸火辣辣的,想到自己的背景,再加上不能在凌少面前丢了场子,他恼羞成怒又色厉内荏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就吼:“你是什么东……” 一根筷子袭来,堪堪擦着苗远的脸过去,把苗远要出口的“西”给堵了回去。苗远只觉得脸颊一痛,他一摸脸,手上有血,他又吓又怒:“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苗成功!是市长!你竟然敢伤我!”其实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 又是一根筷子,苗远捂着自己的右肺部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全场人都快吓尿了。这是从哪里跑来的武林高手,这不是小说里才会有的人物么!吓尿的众人害怕得甚至忘了打电话报警。不过也可能是他们不敢报警,今晚的事情,怎么说都是他们不对。逼迫女大学生喝酒,这事要是传出去,就算家里人能压下去,也会给自家带来不少的麻烦。现在社会风气虽然开放了,但万一叫人给安个流氓罪,也是够喝一壶的! 祁玉玺没有再理会苗远,他绕过去走到凌君凡跟前,凌君凡大喊:“你要干什么!” 祁玉玺伸手拿过了凌君凡座位前的手机,点开手机,找到通讯录。凌君凡不敢伸手抢,腿肚子打颤地喊:“你要干什么!我是上京凌家的,我爷爷也是练武的!不想死就马上带着你姐姐滚!” 祁玉玺一手按住了凌君凡的肩膀,就见凌君凡的脸猛然涨红,然后背脊弯下,整个人看上去万分的痛苦。在座的两个最有身份的人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位戴着帽子,看不清容貌的年轻人轻松制住,谁也不敢乱动,就是连跑出去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 祁玉玺在凌君凡的手机通讯录里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一个标注为“父亲大人”的电话号码,他拨了出去。 第五章 服务员跑出包房后赶紧去找大堂经理,大堂经理是知道如意房今天招待的是什么贵客,一听贵客逼迫一位上京大学的女学生喝酒,人家女学生家的家人找上来了,顿觉大事不妙。大堂经理赶紧联络酒店总经理,总经理得知后急忙亲自去了顶楼的总统套房。这之前,总经理可是被市长秘书亲自告知,一定要招待好从上京来的这位贵客一行,不能出半点的差池。 总统套房内也正在进行一场酒宴,在座的都是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市长陈庆,副市长苗成功,办公室主任,市长秘书等十几个人都为从上京来的贵客接风。为了让贵客满意,副市长苗成功还派出自己的儿子在楼下的贵宾厅招待贵客的儿子,以期把贵客招待好了,让贵客愿意在滨市投资。 国家开始改革开放并且在不断深入,不过优先发展起来的都是沿海城市。滨市不靠海,但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自身的条件并不差,所以虽然只是二线城市,近两年还是吸引了一批投资商。不过像凌靖轩这样的贵客愿意来投资还是头一遭。市委从上倒下都铆足劲要把这位贵客留在滨市,不管给出怎样优惠的条件都没问题。 凌靖轩坐在主位,两边分别是市长陈庆与负责招商引资工作的副市长苗成功。陈庆和苗成功是一杯接着一杯的敬酒,凌靖轩每次拿起酒杯却只是浅抿一口。作为贵客,他这样的姿态不仅不会令其他人不高兴,反而觉得他这样才是正常的。 这两年,凌靖轩开始把投资的眼光转移到内陆,避开一窝蜂扎堆到沿海城市的国内外各路的投资商。凌靖轩的生意做得很大,他在美国起家,是华尔街有名的金融家、投资家。现在国内的投资环境稳定,金融市场逐渐规范,凌靖轩就把目光转移回了国内。在沿海城市的蛋糕已经被瓜分地差不多时,他果断地把眼光放在了具有一定环境资源的内陆城市。滨市有山,有天然湖,还有天然形成的湿地,都是投资房地产的优势资源。现在,整个国家都在一股劲地搞发展,搞建设,房地产也开始起步,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谁出手快,谁眼光准,谁就能成最大的赢家。 就在两位市长如何描述滨市及周边乡镇的各种投资优势时,酒店经理韦建业来到总统套房门口,对守在那里的四位保镖说来找苗市长,一位保镖打开门放行。韦建业克制着脸部的肌肉寻着说话声来到餐厅,他先探头瞄了一眼,然后快步走过去,来到苗成功的秘书汤秘书身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韦建业一进来,大家自然都注意到了,随后也就注意到了汤秘书的表情略微一变。在韦建业说完后,汤秘书站起来抱歉地说:“凌先生,市长,我家里有点事,我去去就来。” 苗成功皱了眉,凌靖轩点点头,苗成功说:“去吧,快点回来。” “我很快就回来。” 不敢告诉副市长出了什么事,汤秘书跟着韦建业出去了。直到进了电梯,汤秘书才恼怒地问:“怎么搞的!” 韦建业急道:“苗公子可能上头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人家女学生的家人过来了,餐厅那边怕闹出什么事来。” 汤秘书不高兴地说:“谁家的姑娘这么不知轻重,不过是喝个酒,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小家子气。” 第12页 韦建业连连称是。 这边韦建业和汤秘书刚走没几分钟,凌靖轩的私人手机就响了。他的贴身保镖拿出手机一看,站起来拉开椅子绕过陈市长,走到凌靖轩身边,把手机递过去:“老板,少爷的电话。” 凌靖轩给了正在说话的陈市长一个抱歉的表示,接听电话:“君凡,什么事?” 手机里传出的却不是儿子凌君凡的声音,而是一道极为年轻、令人耳朵一阵酥麻的陌生声音:“你是凌君凡的父亲?” 凌靖轩的眼瞳微微缩紧,在场的人都明显地感觉到凌靖轩始终温和的气质变了,尽管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温和的,但这种温和中却多了几分凌厉,现场顿时寂静下来。 凌靖轩开口:“我是,请问你是?” 包房里,祁玉玺冷淡地说:“子不教父之过,管好你的儿子。否则,他死了也是活该。”只这两句,祁玉玺挂了电话。 这边,凌靖轩拿着手机就站了起来:“去找君凡。” 苗成功心里咯噔一声,联想到刚才韦建业来找汤秘书,和汤秘书微变的脸色,一股冷汗从他的后背冒了出来。凌靖轩一句话不解释出了座位就往外走,其他人也不可能留在原地,赶紧起身跟上。苗成功故意落到后面,赶紧给儿子打电话。电话响了,却没人接。眼看着要进电梯了,苗成功忐忑地挂了电话,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把凌君凡的手机放回原处,一眼都没再放在痛苦的凌君凡和苗远身上,祁玉玺走到姐姐跟前,搂住姐姐的肩膀,带着她出去。 “安安……” “不怕,姐,我们回家。” 弟弟沉稳的声音抚平了万玲玲内心的慌乱,她看了眼这次被他们得罪狠了的苗远和那位上京来的凌少,咬咬嘴,跟着弟弟往外走。拉开门,门外站着数位酒店的保安,见他们以出来,保安下意识地就想把人拦住。祁玉玺一手护着姐姐,一手轻轻松松撂倒了保安,阻拦他们的保安哎呀呀叫着在地上打滚。 祁玉玺带着姐姐一路势不可挡地往前走,迎面匆忙走来两位穿着西装的男人。祁玉玺停下脚步,万玲玲捏紧手里的包,咬住了嘴。 汤秘书率先走过来,拦下两人,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保安们,口吻严厉地说:“我是苗市长的秘书,我姓汤。你们跟我来。” 祁玉玺声音发冷:“让苗成功来跟我谈。” 汤秘书神色骤变,韦建业倒抽了口气,这小子口气不小啊!看一眼勉强爬起来的十几名保安,韦建业心里又是一抖,这回不会是碰上什么硬茬了吧。汤秘书想着先安抚下这两姐弟,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什么大乱子。如果汤秘书知道包房里发生了什么,就不会还这样淡定了。 汤秘书深吸口气,缓和了一下口吻,说:“你们都是年轻人,年轻气盛,不要说气话。你们跟我来,先消消气。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祁玉玺不出声,汤秘书要怒了,万玲玲却是看向了汤秘书的身后。汤秘书看出了异常,他转身,心里叫了一声“糟糕!” 地毯遮掩了脚步声,汤秘书和韦建业都没听到身后有人过来。汤秘书忍着擦冷汗的动作,调整了一下面部的表情急忙迎上去:“凌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苗成功狠厉地瞪了眼祁玉玺,说:“你们是哪的!在这里闹事!” 万玲玲脸色煞白,拽拽弟弟的衣服,小声:“那是苗副市长。” 凌靖轩的贴身保镖蒙柯把汤秘书推到了一边,凌靖轩看也不看汤秘书,越过他径直走到祁玉玺和万玲玲的面前,站定。汤秘书一脸糟糕的看向苗副市长,对方比他的脸色还要难看。苗副市长还要训斥(威胁),祁玉玺先他一步开口:“人民公仆的儿子强迫我姐姐喝酒,这件事,没完。” “嘶——”市委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真是好大的口气!苗成功脸都绿了,但碍于凌靖轩在场,他不能发飙。心里则在大骂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祁玉玺戴着帽子,帽檐遮住了眼睛;一身正装的凌靖轩,有着成功男人的气质,加上他那一副有着几分混血血统的帅气的脸,个头又比祁玉玺高了差不多一个头,他这样一站定,万玲玲害怕了。祁玉玺身高177,不算低,但架不住凌靖轩太高,至少有190厘米,全场中可以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不管是身高还是气场,都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祁玉玺重新搂住姐姐,丝毫没有被凌靖轩的气势压住。没有人发现蒙柯在看到祁玉玺后身体的肌肉瞬间就绷紧了。 “我是凌君凡的父亲,凌靖轩。”凌靖轩主动朝祁玉玺伸出手。 祁玉玺没动作,万玲玲咬着嘴,见弟弟没有开口的打算,她开口:“我是万玲玲,这是我弟弟。” 凌靖轩收回了手,很明显,对方不准备(愿意)跟他握手。他和祁玉玺之间的气场令在场的两位市长都没好插嘴。祁玉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播放。 ——“万玲玲,你如果还想继续在上京大学读书,就把这杯酒喝下去。凌少肯让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这句话的声音不高,但苗成功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是儿子的声音。 ——“你谁啊!出去!” 这句话就很明显了,就是汤秘书都能听出是苗远的声音。苗成功的脸当即就白了,要不是有凌靖轩在场,他肯定会喊保安把这姐弟两人马上带走。 第13页 ——“安安!” ——“姐,他们欺负你了?” ——“他们非要我喝酒。” ——“你谁啊?” ——“我是她弟。” ——“你姐是多高贵,连我的酒都不肯喝。”酒瓶砸桌子的声音,“喝了这瓶酒,你把她带走,我就不跟她计较。” 凌靖轩包括他身边的人都听出,这是凌君凡的声音。听到这里,事情是怎样的已经很明了了。凌靖轩的神色莫名,脸上看不出怒容,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生气,表面就越平静。 ——“万玲玲,别说我没提醒你,得罪了凌少,你们一家人都别想好过。喝了酒,你们姐弟俩走人;不喝,哼!” 凌靖轩的眼底风云凝聚。祁玉玺关了录音,他不需要说明什么,这段录音足以让在场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祁玉玺开口:“苗成功,我姐怎么到这儿来的,你问问你的儿媳妇。” 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脸,还被人家直呼其名,苗成功的脸火辣辣,又气又怒又羞又恼。祁玉玺搂紧姐姐,绕过凌靖轩就要走。凌靖轩伸手拦住了他。 “这件事,我会给你姐姐一个交代。时林,你给他们安排好房间。蒙柯,你去把君凡带回去。时雨,剩下的交给你。” 凌靖轩的助理之一时林立刻和善地对祁玉玺和万玲玲说:“请跟我来,今天的事情,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万玲玲不想去,凌靖轩又说:“天已经黑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回去也不好和父母说明,不如等事情了结再回去。你说呢?”最后这句凌靖轩是对着祁玉玺。 祁玉玺抬高了一下帽檐,仰头,凌靖轩的脸这才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眼中。凌靖轩则是眼底一惊,尽管祁玉玺很快低下了头,但那惊鸿的一瞥,他还是看到了这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有着一张多么漂亮的脸。 “带路。” 时林莫名的有种面对自家老板师傅的错觉。他抬手引了一下路,带着祁玉玺和低着头的万玲玲走了。蒙柯和时雨已经进了包间,苗成功心急如焚,却不敢贸然过去。他擦擦额头的冷汗走上前:“凌先生,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误会的地方,我儿子还在读书,根本没有结婚。肯定是年轻人喝多了酒,上头了。” 凌瑾轩一眼都没看他,淡淡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先问清楚。” 这边,蒙柯扶着痛得身体蜷缩的凌君凡出了包房。在场的人急忙喊:“这是怎么了?” 凌靖轩却是淡淡地看了眼儿子,转身就走。 凌靖轩走了,凌靖轩的保镖留了下来。陈市长、苗副市长等人统统被挡在了门外,时雨在里面调(审)查(问)。陈市长气急败坏地呵斥:“苗副市长!你看看你的好儿子都做了些什么!”还有其他人在,陈市长不好说出更多斥责的话。但只这一句话,就够苗市长喝一壶的,更不要说凌靖轩明显生气了。那段录音里,就属他儿子的话最多! 时林给祁玉玺和万玲玲安排了一间豪华套房,有两间卧室,两个独立的卫生间。万玲玲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更是第一次住这样好的房间。一进屋,她就有点不安了。祁玉玺却是淡定自如地把姐姐带到房间里,说:“姐,你去泡个澡吧,我给姨打电话。” 万玲玲咬咬嘴,捏着包,找到浴室的方向后,进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了时林和祁玉玺。时林对这个始终戴着帽子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也很赞许。这份气度和他家老板不遑多让。 时林道:“你们先休息一下,调查清楚之后,老板一定会给你姐姐一个满意的交代。请你相信,我们老板向来都不喜欢仗势欺人。” 祁玉玺冷淡地说:“我姐姐只想安安静静上学、读书。” 时林:“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给老板。你们姐弟二人一定也没吃好吧,我给你们叫两份客房服务吧。” “两碗面条就可以了。” “好的。你们临时住下,也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我会派人送上来。” “谢谢。” “那你们先休息。” 时林走了,心想这孩子虽说在生气,可该有的礼貌却是有的,看得出家教极好。浴室的门打开,万玲玲跑了出来。一把抱住祁玉玺,万玲玲的声音带了哭腔:“安安,还好你跟我来了。” 祁玉玺搂住姐姐走到沙发前坐下,问:“怎么回事?” 万玲玲把她进了包间之后的事情告诉给弟弟,说:“我一进去他们就非让我坐在那个凌少身边,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后来他们就开始劝我喝酒,喝也就喝了,那个凌少还把胳膊搭我肩上。我不乐意,他就不高兴了。” 祁玉玺轻拍姐姐,倾身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给姐姐擦眼泪。万玲玲生气地说:“一开始那个凌少没那么过分,都是苗远和何雅芝一直在一旁起哄。我知道何雅芝没安好心,没想到她会这么恶心。” “姐,没事了,你去泡个澡。” 万玲玲担心地说:“真的没事吗?我看那个凌少的爸爸很厉害的样子。陈市长和苗副市长在他面前都不敢吭声。” 万玲玲认出了陈市长和苗副市长,毕竟父亲就是县委的官员,市长的样子她还是认得出的。祁玉玺说:“他们不敢闹大。本来就是他们不对。你去吧,我给姨打电话。” 第14页 万玲玲怕自己给母亲打电话会哭出来,点点头,去了浴室。祁玉玺给大姨打电话,只说有点晚了,他们在市里住一晚。有祁玉玺跟着,祁秀红放心的很,也没有起疑。 在祁玉玺放下电话的时候,晚餐送了过来,还有他和万玲玲的各一身衣裳。可以说,时林安排的速度很快。祁玉玺把姐姐的衣服送到了姐姐的卧室。晚餐很丰盛,不仅有祁玉玺要的两碗面条,还有一条鱼、一盘烧鸡、一盘青菜和一份汤。万玲玲也没心情泡澡,她冲了个澡,平静了一下心情,裹着浴袍出了浴室,就看到了放在床上的新裙子。想了想,她还是换上了。她穿的那条裙子沾了酒水,还有烟味,实在不想再穿回去。 万玲玲现在也平静多了,主要是因为有弟弟在。出了房间,看到茶几上摆上了饭菜,万玲玲走到弟弟身边坐下。祁玉玺把一碗面条放到姐姐面前,递上筷子:“吃吧。” “安安,有你陪着姐姐,真好。” “吃吧。” 万玲玲夹起一筷子面条,却是先夹到了弟弟的碗里。把自己的碗里的面条分了一半给弟弟,她才吃了起来。在包房里,她没吃什么,也没心情吃。祁玉玺的饭量大,万玲玲知道这些肯定不够弟弟吃,本来还要再叫些吃的,祁玉玺没让。 第六章 总统套房里,凌靖轩在听时雨的汇报,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他的面前,在蒙柯的帮助下缓过来的凌君凡跪在那里,脸还很苍白,疼的,也是吓的。凌靖轩离开后就拒绝了陈市长和苗副市长面谈的要求。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苗副市长在时雨离开后带走了儿子,一眼都没看儿子的女朋友何雅芝。何雅芝被留在了酒店,和苗远一起过来陪客的其他年轻人也是心慌慌地赶紧回家。 “苗远的女朋友何雅芝看万玲玲不顺眼,想借苗远的手给万玲玲难堪。苗远顺水推舟,借着宴请少爷的机会,一方面满足女朋友的要求;一方面,也想利用万玲玲巴结少爷;还有一个,就是想趁机占万玲玲的便宜。如果能让万玲玲得罪了少爷,他觉得少爷肯定不会让万玲玲在学校里好过,甚至可能让万玲玲读不下去,到那时时候他就可以对万玲玲做点什么了。” 凌君凡的身体抖了抖,努力低下脑袋。 因为时间紧,时雨还没来得及调查万玲玲和祁玉玺的背景。时雨接着说:“何雅芝是以让万玲玲尽地主之谊的名义把万玲玲叫来的。万玲玲来了之后,苗远故意把万玲玲安排在了少爷的身边。”犹豫了片刻,时雨还是如实汇报:“少爷对万玲玲做了轻浮的举动,万玲玲拒绝了少爷,少爷当时喝了不少,才做出了错事。” 凌君凡急忙说:“爸,都是苗远说找了一个美女过来,我……” 凌君凡的话被父亲放下的茶杯打断了。凌靖轩收回手:“继续。” 时雨抿抿嘴:“万玲玲的那个弟弟,是古武者。” 凌靖轩点点头:“蒙柯已经跟我说了。” 时雨:“这是现场的照片。”他把一个相机递过去。凌靖轩拿过来,相机里有几张照片,分别是一个XO酒瓶和实木桌桌面里的酒瓶盖子。看到照片,凌靖轩的眼底暗光浮现。 蒙柯在一旁问:“在场的人知道那个祁玉玺是师从谁吗?” 时雨:“在今天之前,他们谁都不知道万玲玲有一个修古武的弟弟。何雅芝知道万玲玲有一个关系很好的表弟,但也仅止于此。万玲玲在学校很低调,对家里的事情说的很少,只说她家是临水县的。” 凌靖轩放下相机看向蒙柯:“你看他怎么样?” 蒙柯摇头:“不能肯定,但绝不能小觑,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或许比我还要厉害。” 时林和时雨闻言都震惊万分,蒙柯可是后天后期的高手。那个祁玉玺才多大?虽然没看清脸,但从穿着、说话的声音,以及他是万玲玲的弟弟这一点就可以判断,他可能还是个高中生! 凌靖轩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声音平静地问:“被人恭维的滋味,好吗?” 凌君凡带着哭腔:“爸,我错了。” 凌靖轩依旧的平静:“你从小到大,身边都不乏恭维你的人。在美国,你一向拎得清,一回来反倒叫人家恭维的找不到北了。我16岁就有了你,也无权对你的男女关系指手画脚,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出息,连强迫女孩子喝酒的事都做得出来。” “爸,我错了。”凌君凡哭了,“我没想的,是苗远和那个女人一直说万玲玲不给我面子,我就……” “面子?你哪来的面子?你除了姓凌,除了是我的儿子外,你告诉我,你给自己挣了什么面子?” 凌君凡低下头,不敢说话了。凌靖轩不打不骂,但就是他这样的态度,凌君凡才更害怕。凌靖轩的手指敲敲沙发扶手:“你回去吧,我会给你大伯打电话,开学之前,你就到你大伯那儿好好锻炼锻炼。祁玉玺有句话没说错,‘子不教父之过’,我以前对你确实是太放任了。” 凌君凡的身体抖了下,却没敢反抗。凌靖轩站起来:“现在,跟我去道歉。” 凌君凡站起来,一扫刚才在包间里的嚣张,此时的他就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凌靖轩带着凌君凡、时林、时雨和蒙柯一起去了祁玉玺和万玲玲所住的房间。 万玲玲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祁玉玺窝在沙发另一边看武侠小说。门铃响了,万玲玲的身体瞬间紧绷,立刻看向弟弟。祁玉玺放下书,戴上帽子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他侧身,默许对方进来。几个人一进来,客厅内的气氛就绷紧了,万玲玲关了电视,规规矩矩地坐好,再没了刚才的惬意。 第15页 祁玉玺关了门走到姐姐身边坐下。凌靖轩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其他人都站着。凌靖轩看了儿子一眼,凌君凡走到万玲玲面前,低头认错:“对不起,我喝多了。何雅芝说她有一个同学想来见见我,结果你来了又不肯喝酒,对我还那么冷漠,我就很生气。” 万玲玲气死了,何雅芝竟然敢这么做! 祁玉玺拍拍姐姐,让姐姐不要生气。凌君凡继续说:“我没有拿你当陪酒的,我就是看你,”偷偷瞥了眼祁玉玺,他缩缩脖子,“看你挺漂亮的,想和你交个朋友。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的,我也是今天才认识的苗远。” 万玲玲吸了吸鼻子:“苗远说我不喝酒,就别想再继续上学。” 凌君凡急忙说:“我才不会那样做!他今天害你也害我!”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苗远和何雅芝那两个王八蛋的! 吃饭的时候确实是苗远和何雅芝一直在起哄,万玲玲虽然也讨厌凌君凡,但她更讨厌苗远和何雅芝。发生事情到现在,不见苗家人露面,一个道歉的电话都没有。可这位上京来的大人物却亲自带着儿子来道歉,就冲这点,万玲玲就消气了。 “我也不是故意不给你面子。何雅芝说她难得来一趟滨市,要我尽地主之谊。她说和一些朋友一起,没提到你,更没说是要我来陪你喝酒的。所以我特别不高兴,不是故意针对你。” 凌君凡立马同仇敌忾地说:“我们两个都是被苗远和何雅芝给骗了!”又偷偷瞄了眼看不清脸的祁玉玺,凌君凡还有点小委屈地说:“你弟弟,也替你出气了呀。” 万玲玲没忍住地噗哧了一声,又及时咽下去。现在再看凌君凡,也没那么讨厌了。她说:“那我原谅你了。” “谢谢。” 凌君凡见他爹的面色似乎好看了一点点——应该不是错觉——乖乖地退到一边,继续当乖宝宝。凌靖轩这时候开口:“今晚的事不管怎么说君凡都有错在先。万玲玲,我可以保证没有人会打扰你读书,也没有人有这个权利破坏你的学业。今天的事情,我也可以保证不会牵连到什么。我会送君凡去部队里锻炼,改改他的少爷脾气。” 万玲玲这时候都觉得凌君凡有点可怜了,不过想想这是人家父亲对儿子的教育,她大度地说:“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也谢谢凌叔叔您能这么通情达理。” 凌靖轩抬手,时林立刻送上一张支票,凌靖轩拿过来推到万玲玲面前:“这10万块钱,是赔礼。” 万玲玲吓了一跳,急忙推过去:“不用不用,他也道歉了。”临海县人均工资还不到1000,10万块钱绝对是巨款! 祁玉玺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支票,万玲玲不明所以地看向弟弟。祁玉玺拿起支票,另一只手对着支票一弹,支票瞬间变成了粉碎。蒙柯的眼瞳缩成了针尖。祁玉玺的这一举动令现场已经缓和的气氛顿时又变得紧张起来。 凌靖轩依旧的面色平静,祁玉玺抬手摘下了帽子。凌君凡的眼睛顿时睁大,时林、时雨和蒙柯的眼里也出现明显的惊艳。凌靖轩微微一笑,再次朝祁玉玺伸出手。 “凌靖轩。” 祁玉玺伸手:“祁玉玺。” 两人的手分开,祁玉玺漂亮的凤眸里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过分淡然。因为习武而红润的、唇形分明的薄唇张开,上嘴唇的唇珠看上去格外引人暇思。不过在场的人绝对不会有人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姐姐只想安安静静的读书。苗远借着凌先生的势欺负我姐姐,凌先生解决了我姐姐的后顾之忧,已算是赔礼。” 刚才凌靖轩说了,今天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什么,那就是说苗市长和苗远那边,他也会去解决。虽然祁玉玺不怕苗市长,但对方愿意主动承担这个责任,他也愿意接受。 凌靖轩露出一抹笑容,说:“倒是我铜臭了。明天中午我在这里宴请你们姐弟二人,一个,算是给君凡赔礼道歉;一个,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们这两位小朋友。” 万玲玲没答应,她看向弟弟,祁玉玺:“那我和姐姐就却之不恭了。” 凌靖轩站起来:“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先告辞,你们也早点休息。” “慢走。” 祁玉玺站起来送诸位出门,万玲玲也站起来送客。在人走后,万玲玲好奇地问:“安安,这位凌先生怎么对咱们这么客气?就是因为你在包房里露的那一手?” 以那些大人物的脾气,不是应该很生气才对吗?这个凌先生的做法完全打破了万玲玲对有钱有势的人的看法。 祁玉玺道:“师傅说过,真正的大人物,才更懂得谦逊。这位凌先生应该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没说的是,这位凌先生的保镖是和他一样的古武者。凌靖轩恐怕也是因为他是古武者,所以才会表现的这么好说话。师傅说过,知道古武者存在的人,绝对不会去招惹古武者。 万玲玲点点头:“确实是。你看苗远表现地就跟暴发户一样,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爸是市长。” 祁玉玺垂眸,长而卷的浓密睫毛遮住了他眼里的冷光。 一路沉默地回到总统套房,凌君凡立刻躲回了自己的房间。凌靖轩在客厅坐下,时林笑道:“我说那小子怎么总戴着帽子,原来是这个原因。和他一比,万玲玲都只能算普通姿色。” 蒙柯却说:“他看出我的身份了。” 第16页 时雨则说:“我总觉得就算老板不帮他们善后,他也有办法教训苗远。” 凌靖轩:“明天早上起来我要看到那姐弟二人的资料。这几天我要休息。” “好的,老板。” 万玲玲以为这一晚她会睡不着,不过可能是五星级酒店的床太舒服了,她竟然睡着了,甚至一觉到天亮。起床后的她发现弟弟的房间已经没人了,桌子上有一张纸条,是祁玉玺留的。他去晨练,等他回来后两人一起去吃早餐。 祁玉玺没带练功服,他在酒店的小花园里打了一套慢拳。收拳后,他转过身,一个人站在那里。蒙柯抱拳:“抱歉。我看到你在这里打拳,并无意偷师。” 对古武者来说,练武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偷看是一件很犯忌讳的事。祁玉玺抓起毛巾擦汗,说:“我选在这里,就没防着他人看。” 蒙柯上前几步,走到祁玉玺面前:“小兄弟的拳法内力浑厚,在下也是习武之人,不知能否与小兄弟切磋一番。” 祁玉玺略一点头:“明天吧,我没带合适的衣服。”其实是地点不对。 蒙柯:“小兄弟家住何方,方便的话,在下上门叨扰。” 祁玉玺:“临水县东庄村祁四爷爷家。” 蒙柯抱拳:“在下明日上午会登门拜访。” 祁玉玺回以抱拳:“静候。” 订了时间,蒙柯就走了,从祁玉玺的表现来看,对方确实是古武者,并且师从一位古武界前辈。没有前辈领入门,祁玉玺不会懂得这些规矩。祁玉玺不关心蒙柯的内心活动,他回房间洗澡。虽然不喜欢穿未洗过的衣服,但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他还是穿了昨天时林派人送来的衣服。 凌君凡被家人带走后,包房里的人又经过了时雨的“审问”,加上之前被祁玉玺吓得差点魂都没了,时雨没花多少工夫就弄清了事情的经过。时雨也没管“哑巴”的苗远,问清楚事情的经过他才允许苗成功把儿子带走。苗远“哑巴”了两个小时才缓过那口气。苗成功一边因儿子肺部疼得说不出话来而害怕;一边又因为儿子的自作主张气了个半死。在苗远缓过来后,苗成功狠狠打了儿子一顿。至于儿子的那个女朋友,苗成功看都没看一眼,更别说带回家。 何雅芝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惹怒了男友的父亲不说,还得罪了凌家人。当晚就急忙忙地订了机票直奔机场。 蒙柯和祁玉玺约定切磋时,万玲玲和祁玉玺的身份调查报告也放在了凌靖轩和苗成功的面前。两人的身份还着实有点出乎凌靖轩的意料,毕竟从头到尾万玲玲都没有提到过自己的父亲和舅舅是县里的官员。 “白景?”看着资料上写的祁玉玺师从一个叫白景的人习武,凌靖轩面露深思,问蒙柯:“你听过这个人吗?” 蒙柯摇头:“我不记得古武界有姓‘白’的高手。” 凌靖轩沉吟:“或许是一直隐藏在民间的高人?” 蒙柯:“不无可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功名利禄,有些高人更喜欢大隐于市,他们不知道也不奇怪。 早上过了8点,陈市长和苗成功就分别联络时林,想要与凌靖轩见一面,时林都以老板想先休息几天的理由婉拒了。陈市长和苗成功都明白,前一晚的事是惹恼了凌靖轩。凌君凡是跋扈了些,可那份录音里最跋扈的人是苗远。苗成功是惴惴不安,这凌靖轩可不是简单的商人,凌家那可是地地道道的开国功臣之家。别说苗成功还只是一个副市长,上头还有个市长压着,如果凌靖轩要追责到底,他这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 陈市长向苗成功下了死令,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得到凌靖轩的原谅,让凌靖轩还愿意在滨市投资。如果做不到,苗成功这副市长也别做了。苗成功亲自给万福林、祁路根打电话,让他们到市委来一趟。接到副市长电话的两人还以为市委有什么工作要安排,坐了一辆车一起前往市委。 第七章 到了副市长办公室,见到苗副市长,万福林和祁路根还以为副市长有工作布置。结果副市长东扯西扯半天有的没的,说的两人都糊涂了才说到正题上。苗成功也没好意思说实话,只是含糊其辞地说苗远和万玲玲之间有点误会,他知道万玲玲是万福林的女儿、祁路根的外甥女,所以特别请两人过来说明一下。反正最后的意思就是,都是年轻人,火气旺,气过就好了,不要放在心里,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好凌先生,不要让凌先生对滨市的官员有什么误解。万玲玲那边,他会做出一定的补偿。至于祁玉玺露的那一手,见识浅薄的苗成功只当是气功之类的,根本没当回事。毕竟古武者的存在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知道的隐秘,就是陈市长也当是气功。这也不能怪他们,哪怕是祁家人,也不知道孙子的功夫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 万福林和祁路根没多说什么,但心里却压下了疑惑。如果真的没什么,苗副市长为什么要做补偿?两人很着急,在苗副市长终于说完,两人也表示会去劝万玲玲后,立刻赶往钱塘酒店。打电话给祁玉玺,问了两人的房间号,两人直奔房间。 “爸、大舅,你们怎么来了?” 爸爸和大舅找上来,万玲玲还挺纳闷的。肯定不是弟弟说的。万福林一见到女儿就问:“昨天晚上出啥事了?苗副市长今天找我跟你大舅过来,说了半天,我俩也没搞明白。你们跟苗副市长的儿子有啥误会?” 第17页 万玲玲一听就怒了:“谁跟他误会!我就没见过那么恶心的人!安安,把你手机给我。” 祁玉玺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姐姐,去给姨夫和大舅倒水。 万福林和祁路根听完录音脸就黑了。万玲玲又把当时的情况如实告诉给爸爸和大舅,一点都没添油加醋。 “要不是安安陪我来,昨晚那情况我一个女孩子该怎么办?当时我连电话都没法打。他还好意思说误会!人家凌先生昨晚就带着儿子来给我道歉了。苗副市长连个电话都没有,他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还副市长。果然什么老子养什么儿子!” 万福林脸色铁青,祁路根怒道:“苗副市长还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让咱俩来说是道歉,根本就是让咱俩给他儿子擦屁股!凌老板投资跟我有啥关系。到时候好处都给他占了,委屈给玲玲受了。我一会儿就给苗副市长打电话,就说见不着人,谁爱去谁去!” 门铃响了,祁玉玺去开门。来人竟然是时林。祁玉玺让人进来,时林先自我介绍。万福林和祁路根一听,赶紧跟时林握手,但更多的是摸不着头脑。 万福林和祁路根一来酒店,凌靖轩就知道了。他让时林过来就是邀请万福林和祁路根到他那边去,就昨晚的事情跟万玲玲的家长再说一说。万玲玲虽然没有遭受到实质性都是伤害,但作为女孩子,怎么也是受委屈了。凌靖轩不是苗成功,他的家教让他做不出苗成功那样的处理方式。 原本中午才会有的再一次碰面因为万福林和祁路根的到来提前了一个小时。凌靖轩让凌君凡当面再次道歉,他作为父亲也说了些自己没管好儿子的话,万福林和祁路根也就不生气了。有这样的对比,他们反而更不满苗副市长的做法。 全程,祁玉玺的话都很少,除非凌靖轩主动跟他搭话,他才会说两句。凌靖轩也看出来了,祁玉玺算是一个比较少言的孩子,在需要他出面的时候,该说的话他会说;不需要他出面的时候,他就格外安静。不过一想到昨天他保护姐姐的举动,凌靖轩和他身边的人都十分赞赏。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在这一点上,苗成功倒也算是个男人,只不过他保护的方式却是令人诟病。 中午,凌靖轩在总统套房的餐厅招待四位客人。时林、时雨作为凌靖轩的助理,蒙柯作为凌靖轩的贴身保镖都在座相陪。孩子们的事情算是翻篇,凌靖轩随意地询问起万福林和祁路根临水县目前的发展情况,说着说着,又聊到了家里的情况。知道祁玉玺考上了上京大学,凌靖轩假装惊讶:“能考上上京大学,学习成绩那很好了。玲玲和安安都在上京大学,祁县长和万部长家里一定对教育十分的看重。” 祁路根不好意思地说:“安安的师傅白叔是文化人,对家里孩子们的教育抓得紧,爹娘也希望我们能多读书。”说到这里,祁路根叹了口气,“安安考上上京大学,他爷奶还有我们做舅舅的不知多高兴,可这孩子就是不肯去,您说愁人不愁人。” 这回凌靖轩是真惊讶了,调查报告上并没有这一消息,他看向低头安静吃菜的人:“为什么不想去?是家里有什么困难?” 祁路根立刻说:“没有没有,他只要肯读,读多久家里都供得起。他就是不愿意,问他原因他也不说。” 凌君凡就坐在祁玉玺身边,这是凌靖轩要求的。凌君凡挺怕祁玉玺的,但祁玉玺长得太漂亮了,他又忍不住想往祁玉玺跟前凑。祁玉玺一直就没搭理过凌君凡,凌君凡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主动搭话:“我9月份也要去上京大学读书,你如果去,说不定我们还能是同学呢。” 万福林很意外:“君凡也是上京大学的新生啊。” 这没多久的工夫,双方对孩子的称呼都亲热了不少。这也是凌靖轩有意拉近双方关系的结果。凌靖轩道:“他在美国长大,现在回到国内,我希望他能对国内多一些认同,多一些了解,让他去上京大学读历史系。” 祁路根一拍桌:“真是巧啊。安安报的也是历史系。” 凌君凡惊喜又惊吓:“这么巧啊。” 万玲玲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缘分还是猿粪?万福林笑着说:“他们两个倒是不打不相识。如果安安去读书,跟君凡还真是同学了。” 万玲玲内心吐槽,爸,你也太给他面子了,什么不打不相识,凌君凡根本就是被安安秒杀才对。 祁玉玺放下筷子:“我准备去读了。” 万玲玲、祁路根和万福林先是一楞,接着就是大喜:“安安,你愿意去啦!” 祁玉玺瞥了眼凌君凡:“我陪姐姐去,免得有人欺负姐姐。” 凌君凡的脸顿时涨红,倒是凌靖轩笑了起来,时林、时雨和蒙柯看到凌君凡吃瘪的样子,也抿嘴闷笑。凌君凡回国后身边都是些捧着他的人,现在有一个和他同龄,比他厉害,又不在乎他家世的人做同学,甚至可能还能进一步做朋友,他们都很乐见。 这顿饭吃下来,彼此间的气氛都很好。万福林也不怪凌君凡,万玲玲也不跟凌君凡计较了。祁玉玺虽然话不多,但至少没给凌君凡冷脸。万福林和祁路根谁都没跟凌靖轩提苗副市长的事,也没问投资的事情。只是邀请凌靖轩有空去家里做客。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万福林和祁路根就提出告辞,凌靖轩没强留,亲自送了他们到电梯,万福林和祁路根千推万推不让凌靖轩再送。等到他们离开,凌靖轩转身看向儿子,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第18页 “爸……”凌君凡惶恐,他刚才没说错什么话吧。 凌靖轩:“你明天就回去吧,我已经跟你大伯说了,他会找人好好锻(教)炼(训)你。” 凌君凡一听就腿软了,垂头丧气地说:“我知道了。” 蒙柯这时候道:“靖轩,不如让君凡后天走吧。我和祁玉玺约了明天切磋。” 凌君凡眼睛立刻亮了,哀求:“爸,您让我去看看吧,我保证后天乖乖走。” 凌靖轩越过儿子往回走,凌君凡追上去:“爸,求您了,您就让我去看看吧。” 看着那父子两人进了屋,时雨好奇地问蒙柯:“那孩子真那么厉害?居然会让你动了切磋的念头。” 蒙柯:“你能把酒瓶盖子塞到巴掌厚的实木桌里吗?” 时雨:“好吧,当我没问。” …… 回去的时候是祁路根开车,万福林坐在副驾驶座上,祁玉玺和万玲玲坐在后面。一上车,万玲玲就问:“安安,你真的决定去读大学了?” “嗯。” 万玲玲高兴坏了,挽住弟弟的胳膊:“你真的是因为我才愿意去的?” “嗯。” “啊,姐姐就知道你最好了~” 万玲玲幸福得脑袋搭在弟弟肩膀上。看到那么友爱的姐弟俩,万福林感慨极了,这个外甥真是没白疼。 万玲玲这次的事情让祁玉玺意识到,在外地上学的姐姐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轻松。家里的几个姐姐长得都不错,以前他经常受到骚扰,没有想过姐姐是否也会遇到这些事。在见识了苗远那样的人怎样欺负姐姐后,祁玉玺决定了去上学。祁云芳在省城,有祁良平在那儿照顾;祁云香考上了东浦市的大学,祁云霞在那边,姐妹两人也能互相照应,而且祁云霞也工作了。现在就万玲玲一个人在上京大学,祁玉玺不放心了。 祁路根笑着说:“这才对嘛。你去上京读书,还能保护你姐姐。回去就跟你爷爷奶奶说。” “嗯。” “安安,那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开学你比早。” “行。” 早去和晚去都没差别,不过既然决定去上京了,那有件事他就要跟师傅商量商量,尽快办了。 祁路根开车直接回了村。祁秀红就在村里,祁路根和万福林谁也没跟家里其他人说万玲玲的事情。事情已经过了,也解决了,就不必再让家里人担惊受怕。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很高兴,孙子终于想通了,愿意去上学,祁四奶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万福林和祁路根也很感慨。他们还想着怎么和上京来的大人物拉上关系,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借着万玲玲的事情,人家反而还主动跟他们联系了。不过回来后,祁路根和万福林私下里商量要不要送那根老参,商量了半天后,两人决定还是给人家送过去。这一码事归一码事,人家也赔礼道歉了,不能再得寸进尺。 一直到吃了晚饭,只有爷爷奶奶和师傅在了,祁玉玺才说了明天蒙柯要来找他切磋的事情。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一听就担心了,祁四奶奶:“他好好的干嘛找你切磋?” 祁玉玺回道:“他和我一样都是习武的,身手应该不错,想要切磋也正常。” 白景在一旁解释:“这种事对练武的人来说再正常不过。咱们这儿没有跟安安一样的人,所以他没遇到过。切磋就切磋,又不是真刀真枪玩命,不用担心。” 祁四奶奶:“万一人家伤了安安咋办?人家是大人物手底下的,伤了安安,咱们也不能让人家赔,再说,伤了安安我心疼。” 白景哭笑不得:“老姐姐,安安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伤得了的。您就尽管放心吧。安安长大了,很多事您得让他去面对了。” 祁四爷爷也担心,不过他赞成白景的说法,说:“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人家说了是来切磋,还能动真格的不成?咱虽然是农民,但也不能叫上京的人小看了。安安,你好好打,打赢了,爷爷给你杀鸡吃。” 祁四奶奶顿时鄙视道:“看你这小气的。安安要是打赢了,你这当爷爷的怎么也得给些实惠的奖励吧。” 祁四爷爷立刻财大气粗地说:“打赢了,爷爷给你2000块钱红包。” 祁玉玺:“我会赢的。” 等到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睡了,祁玉玺和师傅出了家门,顺着田埂走。白景这才问:“这次去市里,出什么事了?” 徒弟陪姐姐去市里,却是和万福林、祁路根一起回来的,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没看出异样,却逃不过白景的眼睛。祁玉玺也没隐瞒,把事情告诉师傅,也说了凌靖轩的态度。白景的神色严肃,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说:“瞧这人的做派,倒是有可能是我知道的那个凌家的人。上京有名的凌家,就是开国功臣凌习瑞家。凌习瑞你读书的时候历史课本上应该见过这个名字。我知道凌习瑞有两个儿子,不过我没见过。凌家的家风倒挺正的,如果这个凌靖轩是凌习瑞的后人,那他的做法倒也不奇怪。” “师傅,您想回上京吗?” 白景停了下来,抬头仰望星空,长叹一声:“师傅家里都没人了,回去还有什么意思。对古武界,师傅也早就没了再涉入的心。” 祁玉玺:“可是师傅放不下师伯。” 白景的身体一震,眼底滑过苦涩和无奈,背对着徒弟说:“他要还活着,以他的能耐,一定会活得很好,我找到他,反而会徒增他的烦恼。他若不在了,我找到他的墓,也只会更难过。还不如就当他还活着,在另一个地方生活的好好的。” 第19页 祁玉玺上前一步,拉住师傅的手:“师傅,您有我。” 白景转身,笑着拍拍徒弟:“对,师傅有你,师傅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个徒弟,已经知足了。师傅哪都不去,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祁玉玺说出他的打算:“师傅,我想把我练武的那片林子买下来。” 白景等着徒弟往下说。 “我不想以后有别人占了那块地。” 白景笑了:“行,师傅给你买下来。咱爷俩练武的地方,谁都不给。” 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祁玉玺照常6点起床去练功。 等到他回来,洗了澡,吃了早饭,陪爷爷奶奶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两辆小汽车开进了东庄村。 东庄村有车的人家就那么两三户。 祁路根和祁秀红会经常开车回来。 但这两辆小汽车却很眼生,就算不懂车的也能看出这两辆车很贵。 这样贵的两辆车开进了东庄村,司机还问祁四爷爷家在哪,村里人纷纷出来看热闹,祁四爷爷家这是来了什么贵客? 祁秀红和万玲玲一早就过来了。 祁路根和万福林也请了一天的假。 当汽车停在祁四爷爷家院子外时,祁路根叫上弟弟祁路坎,和万福林一起出去迎接客人。 祁四爷爷家今天在的,都过来了。 田柳、张芬更是吃过早饭就被丈夫赶过来帮老娘准备午饭招待客人。 客人来了,祁四爷爷让祁平生去把大哥喊过来。 这倒不是凑热闹,这是村里人对客人的热情。 凌靖轩从车上下来,他没穿正装,但一身简便的休闲装在周围的村民们中仍显不同,更不要说他那鹤立鸡群的身高。 同样鹤立鸡群的还有凌君凡,凌君凡比父亲凌靖轩还要高一点。 凌靖轩有法国血统,身高体魄都受血统的影响。 凌君凡因为还年轻,加上很高,所以显得很瘦。 凌靖轩和凌君凡两人一下车,就跟两个巨人来了一样,全村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 凌靖轩没有空手来,时林打开后备箱拿了好多礼物出来,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赶紧推拒,万福林和祁路根作为招待的主力,也是不好意思极了。 不过最后礼物还是收下了,凌靖轩既然带了来,就不可能再带回去。 祁四爷爷家的条件在东庄村算是数一数二的好。 三层楼的青砖大瓦房,铺着砖石平整的大院子,但对凌靖轩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这样的宅院还是寒酸。 不过凌靖轩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反而在祁秀红端了茶水,上了村里人待客常备的花生瓜子红枣等零食后,拿起来就吃。 凌君凡也没表现的嫌弃,还很好奇地东张西望,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农村,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 凌靖轩和凌君凡的做派让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都挺满意的。 之前他们也担心,人家上京来的大人物会不会看不上他们这样的农家人。 凌靖轩入座后热情地让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坐下,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高就让两位老人家坐到一边去。 祁四爷爷、祁四奶奶、白景、祁大爷爷和凌靖轩坐在主沙发上。 祁玉玺坐在沙发扶手上,紧挨着奶奶。 祁四奶奶习惯性地手放在孙子腿上,握着孙子的手。 祁路根、万福林和祁路坎坐在次沙发上,其他人坐小板凳和小马扎。 祁秀红、田柳、张芬在厨房忙活。 蒙柯一进屋就看向了白景。 白景却是瞥了他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蒙柯被那一眼看的是寒毛乍开,手心都出了汗。 他想到祁玉玺肯定有一位高人师傅,但没想到,这个高人的“高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竟然看不出白景的大概实力! 蒙柯是后天后期的高手,他看不出白景的实力,那白景至少是先天中期的高手。 先天高手,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是国宝级的存在。 后天到先天,一字之差,却是谬以千里。 蒙柯今年已经36岁,他的武学天赋算是不错的了,可他却卡在了后期这个阶段已经有5年,仍无法突破至后天大圆满。 不能进入大圆满,又何谈先天。 在同等实力的武者中,蒙柯拳无对手。 即使是对上后天大圆满的高手,他也有一战的实力。 蒙柯不是不认识先天中期及以上的强者。 这些人无疑不是武学大宗师,其中先天后期的大宗师蒙柯只认识一位,全球对外公开的古武者也就只有那么几位达到了后期。 蒙柯就算有心想讨教,这些大宗师都不会搭理他。 唯一那位蒙柯可以说得上话的,也是仅有的几位先天后期大宗师之一的,也只是随口指点他一二。 对正统的古武者来说,只有自己的子女和徒弟才能令他们倾囊相授。 蒙柯若不是认识了凌靖轩,若不是留在了凌靖轩身边,那位大宗师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后天再强,也只是后天,能进入先天之人,才是真正的武学天才、武学宗师。 这也是为什么蒙柯发现了祁玉玺后,会迫不及待地想与他切磋。 武者,只有在一次次的对战中才能真正提升自我。 可现在,在东庄村这样一个小村子里,他竟然见到了一位至少先天中期的强者,怎能不令他心惊。 第20页 蒙柯虽然不动声色,但凌靖轩还是看出了他的异样。 凌靖轩也是自幼习武,不过因为家世和天赋的关系,他做不到一心扑在武学上,只有后天中期的实力,防身是足够了。 不过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还需要蒙柯这样的高手保护。 蒙柯看不出白景的实力,凌靖轩更看不出,但这不妨碍他能察觉得出白景很厉害,这是身为武者天生对强者的敏锐直觉。 白景穿了一身白色的唐装,他的衣服惯常都是这样的款式。 祁玉玺是一身青色的练功服。 白景的头发花白,脸上却很光滑,没有皱纹,眼神锐利清亮,有着习武之人难掩的气势和气场。 也或者说,对方是故意显露出自己的气场。 白景和祁玉玺一样,话不多。 现场多是凌靖轩、祁路根、祁路坎、万福林、祁四爷爷和祁大爷爷说话。 但白景的存在却难以令人忽视。 大祁家的人都知道祁玉玺功夫好,但究竟好到什么程度他们也没有一个直观的感触。 现在有人来找祁玉玺切磋,大家都还挺担心的。 祁玉玺身高虽然有177,但却是那种看上去没什么肉的,人很瘦。 蒙柯182的身高,肌肉纠结,对比祁玉玺就是牛高马大,看起来就比祁玉玺厉害。 祁家人的身高都只能算中等,祁玉玺能长到177或许是因为他那个身份不明的父亲,毕竟南方人的身高普遍比北方人要矮一些。 只是两人的身材对比,这输赢就一目了然。 大祁家的人暗暗担忧:【这安安能不能受得了人家一拳头哟。】祁四爷爷本来对孙子还挺有信心,结果见到蒙柯后心里也犯嘀咕了,开始担心孙子了。 祁四奶奶最直接,紧握着孙子的手,脸部僵硬。 她想说不要切磋了,但又怕伤了孙子的面子,纠结得不行。 说了有半个小时的话,凌靖轩就把前来的目的自然地转移到了蒙柯与祁玉玺的切磋上。 祁四奶奶的脸庞瞬间就抽了几下,更是握紧了孙子的手。 祁玉玺安抚地拍拍奶奶的手,然后低头在奶奶耳边说了几句话,祁四奶奶慢慢松开手,忍着不安,还是放开了孙子。 祁玉玺站起来,蒙柯站起来,原本还挺轻松的客厅内,气氛顿时紧张了不少,大家都不说话了。 万玲玲也害怕了,忍不住抓住身边祁云英的手,祁云英也很紧张。 白景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说:“就在院子里吧,咱们自家人看个热闹就行了。” 祁四爷爷点点头,紧张孙子的他也无暇去关注别的事。 祁大爷爷说:“就在院子里。 别闹的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跑过来。” 对此凌靖轩和蒙柯没有意见。 祁平生把院门关了,大家都站在从屋里出来的台阶上,把整个院子的场地都留给祁玉玺和蒙柯。 早上祁四奶奶就让两个儿子把院子规整过了,现在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足够蒙柯和祁玉玺用的。 村民们虽然好奇祁四爷爷家今天来了什么贵客,但人家院门紧闭,祁路根这个县长又在家,也就没村民上来凑热闹。 祁秀红、田柳和张芬也顾不上做饭了,都站在厨房门口外的台阶上看。 祁秀红最担心,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都发白了。 院子中央,蒙柯和祁玉玺面对而立。 互相抱拳过后,两人立刻就进入了状态。 蒙柯双手起式,祁玉玺双脚分开,站而不动。 大祁家的人都忍不住咬紧了牙关,紧张的气氛节节攀升。 突然,蒙柯动了。 众人就见眼前一花,蒙柯的拳脚已经到了祁玉玺的面前。 祁玉玺也动了,除了白景和凌靖轩外,众人只看到祁玉玺的手动了一下,他和蒙柯的身体就迅速分开,紧接着,两人的拳头又碰撞在了一起。 空气中“唰唰”的拳风声,震得人心肝胆颤。 祁玉玺和蒙柯的拳脚几乎就没有分开过。 两人的动作一上来就越来越快,直至变成了残影。 身材相对蒙柯来说娇小许多的祁玉玺,在蒙柯的面前却丝毫没有弱势之感。 那副精瘦的身体蕴含的力量令人心惊。 凌靖轩的神色也是无比的严肃,凌君凡几乎都不会呼吸了。 这种切磋的场面他不陌生,但这种会令他整个心都提起来的氛围却是让他暗暗心惊。 凌君凡下意识地摀住了自己的肩膀,他陡然意识到,那天晚上祁玉玺对他真的是手下留情。 石板地,石削纷飞。 蒙柯和祁玉玺的每一脚落下,都会在地面产生数道“伤痕”大祁家的人心惊肉跳之余又莫名地升起了一股自豪之感,他们家的安安,似乎很厉害啊! 这是真正的高手过招,不是表演。 祁玉玺使出的是他独创的幻无拳,蒙柯所用的是蒙家拳。 蒙家拳只是一套普通的拳法,蒙柯年轻时曾在数个武馆游走,又经过几位大师指点,他自己重新发展了蒙家拳。 现在的蒙家拳更注重力量与勇猛,加上蒙柯自身的经历,还带着百炼过后的凝重与杀意。 蒙柯的这套拳法打出来,白景就微微眯了眼,这是一个杀过人,见过血的。 第21页 如果说,白景对蒙柯的拳法透出的深意只是了然,那么凌靖轩对祁玉玺的拳法透出的深意就是震惊和疑惑。 祁玉玺,一个从小生活在东庄村的普通少年。 抛开自小习武这件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少年,他的拳法却给人一种神出鬼没,无招胜有招的诡异之感,而且同样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可这种杀意却又矛盾地并没有染上血腥。 但凌靖轩相信,如果需要,祁玉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杀手。 而更令他心惊的是,目前看来,祁玉玺与蒙柯是互不相让,蒙柯是后天后期的高手,但蒙柯又说这孩子可能比他还要厉害一些,难道真的有后天大圆满的实力? 看来,他还是小看这个少年了。 整整十分钟,祁玉玺和蒙柯就没有分开过。 两声一粗一清脆的暴呵过后,两道身影迅速分开。 就当众人以为结束了,祁玉玺和蒙柯的气势却突然再次攀升,接着又逼近对方。 蒙柯一道带着残影的炙热拳头朝着祁玉玺的门面而去,祁四奶奶、祁秀红、万玲玲和祁云英就吓得叫出了声,祁玉玺却以比蒙柯更快的速度单手接住他的拳头,身体接着侧转,腿踢出。 蒙柯只觉得一股泰山之力顺着他被祁玉玺捏住的拳头传递过来,他没有急于抽拳,身体借力半飞起躲开祁玉玺踢来的那脚,可祁玉玺紧接着一拳砸来,躲无可躲的蒙柯用令一手硬生生地接住这一拳。 祁玉玺松开抓着蒙柯之前那一拳的手,紧随而上。 蒙柯的身体整个凌空,好似被祁玉玺抓着衣襟一般摔向地面。 蒙柯的身体凌空反转,双脚落地,祁玉玺欺身而上,幻无拳出,好似无数个拳头从四面八方袭来,蒙柯的身体踉跄地后退两步。 祁玉玺向后速退几步,停了下来。 蒙柯喘着粗气,嘴角流出一道血水,黑色的练功服,上衣湿透,裤子上布满了脚印。 祁玉玺的练功服也同样如此。 蒙柯抱拳:“英雄出少年,在下输了。” 祁玉玺抱拳:“承让。 蒙先生有暗伤在身,在下胜之不武。” 原本因为蒙柯输了而不是滋味的时林、时雨和凌君凡听祁玉玺这么一说,立刻吃惊地问:“蒙柯(蒙叔叔)你受伤了?” 就是凌靖轩都很意外蒙柯竟然有暗伤。 蒙柯压下心中的震荡,不好意思地笑笑:“练武的有几个没暗伤的。 不过祁小兄弟的武艺确实比蒙某更高一筹。” 白景这时候出声:“大家进屋吧。”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这才把一直憋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急忙招呼大家进屋。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那个高兴啊,孙子竟然这么厉害。 大祁家的其他人也是震惊无比,安安竟然这么厉害! 祁秀红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抹了抹眼角,赶紧叫上两个弟妹进厨房。 万玲玲从没有这么自豪过,这么厉害,这么漂亮的人,是她的弟弟! 第九章 这一场过后,大祁家的人对祁玉玺的心理更多了几分敬佩和敬畏。他们只知道祁玉玺跟着白景学武,却没想会这么厉害,连上京来的大师都打不过他。就算蒙柯有什么暗伤吧,但祁玉玺厉不厉害他们自己的眼睛会分辨。就算蒙柯没有暗伤,估计也赢不了。 祁玉玺带蒙柯上楼洗澡换衣服,他自己也要洗澡。白景没有跟着进屋,而是出去了。凌靖轩坐下后说:“真是英雄出少年。安安才18岁就已经具备了武学大师的能力,以后他在武学上的成就将不可限量。祁老先生和老夫人有个好孙子。”18岁的先天武者,真的是令人心惊。祁玉玺不是后天武者,而是先天武者,刚才那场切磋蒙柯和凌靖轩看得分明,对方根本没有尽全力。祁玉玺之所以那么说,恐怕也是给蒙柯一个台阶下。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笑得跟朵花似的,他们不懂什么后天、先天,就知道孙子厉害,很厉害。同为孙子的祁平生只能在心里叹气,他也没什么可不高兴的,他确实比不上表弟。 祁四爷爷谦虚地说:“我们啥也不懂,都是他师傅教得好。我们光知道他学武,也没想到他还真学出了个一二三来。我跟他奶奶还是希望他能多读书,以后能有份好工作,早点成家,给我和他奶奶生个曾孙。现在是新社会,也不兴这个,这也就只能当个爱好。” 凌靖轩笑着摇头道:“祁老先生这话太过谦了。安安哪怕不上学,就凭他的这身功夫,他在武学上的天赋,你们就不用担心他以后的生活。他这样的武学大师,别人就是请都请不到。蒙柯是因为我曾帮助过他,所以他愿意为我做事,这也是我的幸运。不然,我就是花再多的钱也请不来他,还得看他乐意不乐意。”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一脸的“怎么可能”!其他人也都不相信。时林插嘴:“老板可不是夸大,武学大师是真的没那么好请的,更不要说像祁小先生这样有天赋的。如果给别那些武学世家知道,肯定会来抢着要过去做徒弟。”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虽然仍不相信,但凌靖轩和时林这么一说,他们还是很高兴。孙子有出息比什么都令他们满足。凌君凡乖乖坐在一旁不出声,时不时就想摸摸自己的肩膀,后怕不已。心里也更恨上了苗远。那混蛋差点害死他。还好祁玉玺不是狠辣的人,不然那天晚上他还有没有命活都难说。古武者要杀一个人,可不会轻易给警察留下破案的线索,更不要说古武界默许的规则——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一个功夫高强的古武者。 第22页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热络了起来。凌靖轩长得非常英俊,他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眼窝深陷,五官立体,鼻梁非常高,肤色很白。眼瞳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黑色偏棕,如果是在阳光下,就是明显的棕金色。如果凌君凡不说凌靖轩是他爸爸,别人只会当两人是兄弟,凌靖轩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的年龄。凌靖轩长得帅,又有谈吐,为人也很谦逊,又是大老板,有他在场,那绝对不会冷场。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是很喜欢凌靖轩,也挺喜欢“腼腆”帅气的凌君凡。不过如果他们知道凌君凡对自己的外孙女做过什么,恐怕会拿扫帚把他打出去。祁云英就好几次忍不住偷看凌靖轩和凌君凡,相比明显稚嫩的凌君凡,凌靖轩更有魅力。 白景回来了,祁四爷爷高兴地招手:“快来坐,你刚刚去哪了?” 白景走过去坐下:“回屋拿了个东西。” 不一会儿,祁玉玺和蒙柯也洗完澡换了衣服下来了。蒙柯的气色有些不好,毕竟刚才受了伤,本身又有暗伤在身。两人一出现,大家的注意力就转到了他们身上。祁玉玺还是坐在沙发扶手上,挨着奶奶。 凌靖轩又把祁玉玺夸了一通,然后说:“安安是跟着白先生习武,这次安安去上京读书,白先生可有同去的打算?” 凌靖轩问是这么问,但白景听的明白,凌靖轩是想问他是否有去上京发展的意思。调查资料上有写明白景是从上京逃难到东庄村的。凌靖轩是动了为凌家招揽白景的念头。白景淡淡地说:“我年纪大了,早过了雄心壮志的年龄。我就在村子里种种田,晒晒太阳,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这儿,我也不想换地方。” 祁四爷爷跟着说:“他白叔就是大风暴那些年从上京逃难过来的。家里也没什么人了。他跟我就是兄弟,安安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孙子,以后安安给他养老送终。” 白景:“我拿安安当儿子。” 祁四爷爷立刻炸了:“你当安安是儿子,那我是安安的啥?那你叫我声叔也成。” 白景给了他个白眼:“你想高我一辈儿,没门儿。” 其他人都跟着笑。 祁四爷爷似乎只是说一下白景的身份,但话里的意思却是白景哪也不会去。凌靖轩听出白景在上京的时候一定是出过什么事,以至于大风暴都过去二十多年了,白景仍不愿回去。凌靖轩转移了话题:“安安和君凡都是历史系。君凡,你要多照顾安安;安安,君凡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尽管说他。玲玲是女孩子,君凡你和安安要一起保护她。” 凌君凡心虚地点头,祁玉玺看了眼凌君凡,说:“我自然会保护好姐姐。” 凌君凡尴尬至极地说:“玲玲姐也算是我的姐姐,我肯定也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万玲玲抿嘴笑,祁树根和万福林交换了一个眼神,万福林说:“君凡和安安都在上京大学,玲玲那儿,我放心。” 这时候饭菜也做好了,祁秀红进来招呼大家入席。饭菜就摆在院子里,支了两张大圆桌。祁四爷爷邀请凌靖轩上座。小一辈和女人们坐一桌,不过祁玉玺却是在长辈那一桌,坐在凌靖轩下首的位置,旁边就是蒙柯。凌靖轩拒绝不了祁四爷爷的热情,坐了主位,他右手边就是祁四爷爷、白景、祁大爷爷,祁四奶奶,祁路根、祁路坎、万福林。 田柳看了眼可以坐主桌的祁玉玺,心里有点不满意。她家平生跟祁玉玺是同辈,又是表哥,凌老板今天来是为了和祁玉玺比武切磋,但也不能祁玉玺坐主桌,自家儿子却跟女人们坐一桌吧。人家凌老板的儿子也是坐主桌,还坐在祁玉玺身边。祁玉玺倒是跟凌老板的儿子混熟了,自家男人却不说给自己的儿子这个机会。 祁平生没看出母亲的不满,他正埋头大吃。对于不能和表弟拥有平等的待遇,他也早就习惯了。加上祁玉玺刚才那一战,祁平生还真不敢把自己跟祁玉玺放在同一水平上。人家凌老板来冲着的是表弟,不是他,也不是他爸。 两桌菜,主菜都是祁秀红做的,味道着实不错。凌君凡回国才两年,没想到在乡下这么个小地方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相比他嘴巴不停,祁玉玺只吃摆在他面前的菜。祁奶奶没坐在他身边,不好给他夹菜,心里就有点急了。 凌靖轩跟长辈们喝酒,注意力却有一部分放在祁玉玺的身上。看到他只吃面前的两盘菜,他夹了个鸡腿儿放在祁玉玺的碗里:“年轻小伙子,要多吃肉。” 祁四奶奶高兴了,赶紧说:“安安就是这样,就没啥他爱吃的。你要不给他张罗,他就随便吃。” 祁路根跟着说:“要不是他奶奶管着,他每顿吃稀饭也不会腻。” 凌靖轩挑挑眉:“这倒是好养。” 祁四奶奶:“可不是。从小到大,吃的穿的就没见他在乎过。你给他啥吃的,他就吃啥;给他啥穿的,他就穿啥。他上学的时候,要是不念着他,给他带一百块钱零花,回来还能有一百块钱。”到这里,祁四奶奶就有些担忧了,“他这回跑到上京去读书,那么远,我是又想他去,又担心。没人看着他,他能不能好好吃饭。”说着眼圈就红了。 祁玉玺放下筷子:“奶,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在另一桌的万玲玲急忙说:“姥姥,我会管着安安的,绝对不会让他瘦了。” 第23页 凌君凡反应迅速地说:“祁奶奶,我跟玉玺是同学,我帮您看着他。” “谢谢啊,君凡,我家安安就拜托你了。一定要看着他好好吃饭,多吃肉。” “您放心吧。” 祁玉玺瞥了眼凌君凡,再次跟奶奶保证:“我会好好吃饭的。多吃肉。” “你回家要是瘦了,奶奶不饶你。”祁四奶奶擦眼睛,祁路根赶紧宽慰母亲。 看得出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是真的疼这个名为孙子,实则是外孙的孩子。凌靖轩道:“我没事也会去学校看看他们。如果安安不好好吃饭,我给您打电话,您教训他。” 祁玉玺看向凌靖轩,眼底暗暗。祁四奶奶高兴了:“这最好。您要是不麻烦,就去学校看看他。只要他能好好吃饭,其他的,我就啥也不担心了。” 田柳有点着急,踢了儿子一脚,凑过去低声说:“你过去敬凌老板一杯酒,别光顾着吃!” 祁平生皱了下眉,他好好过去敬酒干嘛。如果是他哥祁良生,怎么也是政府部门的,敬酒也说的过去。他一个搞生态种植的,还没搞出啥成绩的小年轻,好好过去敬酒多尴尬啊。他低声说:“我不去。爹就在呢,我好好的过去敬酒多奇怪啊。爹又没叫我去。” 田柳气得想踹儿子,可周围那么多人,她又不好多说,气道:“你去不去!就一杯酒,你有啥可躲的!” “我不去。”祁平生这时候也明白母亲的意思了,但他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分寸还是懂的。这种场合下他要是凑过去,绝对不会给凌老板留下什么好印象。 这时候万福林出声:“平生,你过来,跟凌先生喝杯酒。” 田柳顿时高兴了,赶紧催促儿子。祁秀红在心里狂翻白眼,对弟媳的行为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长辈开口了,祁平生不抗拒了,给自己倒了杯白酒起身过去。白景道:“把凳子拿过来,你也坐这儿。” 祁平生拖了凳子过去到了姨夫身边,恭恭敬敬地给凌靖轩敬了杯酒。万福林拍拍祁平生,对凌靖轩说:“这是平生,我大哥家的二小子。大小子在省委宣传部工作,毕业后分配到那儿的,赶上好时候了。轮到平生毕业,国家也不包分配了,他上的是农大,就回来自己承包了几亩地,搞什么生态种植。咱也不懂,孩子们有闯劲儿,咱们做家长的也得支持。反正也年轻,失败了也没什么,从头来就是。” 凌靖轩赞成地说:“确实。趁着年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失败了也可以从头开始。生态农业这个项目很好,是今后的一个发展趋势。我看东庄村的土地挺肥沃的,山林资源也丰富。” 祁路根说:“好不好咱也不知道,反正搞了两年现在还在亏本中。我也跟他说了,如果五年内不出成绩,他就得赶紧给我转行。好好找份工作。” 凌靖轩道:“创业初期都是最艰难的。现在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对入口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在乎。你坚持纯生态,无污染,以后肯定会有市场。” 第一次得到别人的支持,祁平生感激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读大学的时候,在外头吃的饭菜总觉得少点什么味,回到家里才发现,是少了一种天然的味道。以后,喜欢吃天然味道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凌靖轩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坚持下去,我看好你。” “谢谢您,凌先生。”祁平生站起来,“我再敬您一杯。正好地里的稻子刚收成,您要不嫌弃,我给您装点新米回去吃。” 凌靖轩:“那太感谢了。家里的老人家就喜欢吃这种新鲜,天然的。” 看着儿子大方的样子,田柳心里舒坦了。祁玉玺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凌老板就坐在他跟前,也不见他跟人家主动说一句话。如果儿子能入了凌老板的眼,说不定儿子的这个生态农业真的能做大,以后也做大老板呢。 田柳舒坦了,张芬却很失落。她生了三个孩子都是丫头片子。长女云霞虽然不比别人家的男孩子差,但终究是个闺女,又远在东浦市。云英内向,云香又还小,家里的孩子还真就没一个能凑到凌老板跟前去的。张芬突然看向凌君凡,家里的丫头模样都不错,要是能跟凌老板攀上亲家,也不错呀! 一顿饭,几个人,几个心思。吃完饭,又坐了会儿,喝了会儿茶,凌靖轩就准备告辞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没强留。祁平生装了两大袋子的新米,还有地里出的各种蔬菜,祁四奶奶也给装了好多村里出的特产,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是一份心意。 临走前,凌靖轩和诸位道别。白景突然对祁玉玺说:“安安,你送送凌先生他们。” 祁玉玺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凌靖轩眼底滑过精光,再次告别众人后,上了车。蒙柯坐在了副驾驶,因为祁玉玺坐上了车,凌君凡就上了另一辆车。车开动了,凌靖轩和凌君凡都打开车窗挥手道别。等到车窗关上,祁玉玺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色的玻璃药瓶,递给蒙柯。 蒙柯惊讶极了:“这是……” “师傅让我给你的。合灵丹,治疗暗伤的药。” 蒙柯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这太贵重了。谢谢谢谢。” “师傅说,你的暗伤继续下去,会伤及根本,绝了再进一步的可能。一天一粒,服用后运功三个大周天消化药性。服药期间戒烟戒酒戒色,不要动怒,不要动武,最好找一个清静的地方,直至伤势痊愈。这里是一个月的量,下月中我会去上京,再给你带两个月的量。连服三个月,暗伤可愈。” 第24页 蒙柯的下颚绷紧,抱拳:“白前辈这份恩情,蒙某没齿难忘。” 凌靖轩:“这份恩情,我凌家记住了。日后但凡有所需,凌家绝不推辞。” 蒙柯感动异常,凌靖轩这是替他接了白景的恩情。 祁玉玺不为所动地继续说:“此事还请保密。” 蒙柯:“这是自然。请白前辈放心。” 凌靖轩:“只会有这辆车里的人知道。” 祁玉玺点了点头:“我下车。” 司机立刻停车,祁玉玺下了车,转身就往回走。蒙柯和凌靖轩却是回头看着他离开。凌君凡从乘坐的车里下来坐到父亲的车上,不解:“他不是要送我们吗?怎么半道就回去了?” 凌靖轩:“我让他不必太客气。” “这样啊。” 凌君凡也忍不住往后看,但祁玉玺已经走远了。他回过头,吐了口气:“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凌靖轩:“你该庆幸自己逃过一命。” 凌君凡缩了缩脖子。凌靖轩让司机开车,心里却绝对不如表面这样平静。蒙柯把药瓶塞进口袋,手掌紧握药瓶,心里更不平静。 第十章 客人走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拉着回到家的宝贝孙子回屋说话,询问他到底有没有受伤。祁四爷爷不仅包了红包,还包了一个5000块的大红包。女人们在厨房收拾,万玲玲和祁云英、祁云香都没偷懒。等到她们收拾完,祁四爷爷就让她们回去休息,只留下祁路根、祁路坎和万福林,说有事跟他们商量。祁秀红拉着女儿上楼,不参合爹娘说正事。祁大爷爷也带着儿子回去了。祁四奶奶拉着孙子的手,脸上满是喜色,孙子今天可是给她长脸了。 祁四爷爷对儿子、女婿说出留他们下来的目的。 “你们白叔和安安想合伙把他们平时练武的那片山林买下来。路根、路坎,你们看看需要多少钱,需要些啥手续。” 祁四爷爷的话一出,祁路根先楞了:“买山林?” 白景出声:“我早就有这个打算,早买早安心。那片林子我和安安都有感情了,万一以后给别人承包了就不好了,不如早点承包下来,哪怕就放在那儿啥也不种,我也安心。” 祁四爷爷接着说:“你们白叔出一部分钱,安安自己出一部分。” 祁路坎:“安安哪来的钱?” 祁四奶奶不高兴了:“安安怎么就没钱了。那山里的东西总不能都给了你们吧。” 祁路坎赶紧说:“娘,我不是那意思。” 祁四爷爷道:“你们给安安拿的那笔钱,一会儿你们都拿回去。安安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出。你们自己顾好自己就行了。安安去山里弄的东西,一些给了你们,剩下的都在我跟你们娘这儿。拿去卖卖,足够了。你们白叔在上京有祖产,卖卖也能有笔钱。路根,你看看得多少钱,尽快办下来。” 祁路坎有点茫然,安安竟然能有钱买山林?祁路根想得就多了,说:“爹,若能多拿点钱出来,不如多买点地。以后承包山林是趋势。人家别的省市都开始搞山地承包了,以后咱们这儿肯定也得搞起来。趁着现在没人来,地便宜,多买点。山林里本来出产就多,如果能再做点什么,肯定能赚。” 祁四爷爷:“我跟你娘也是这么想的。安安上学了,我跟你娘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你白叔身子硬朗,也能做,实在不行,花钱雇俩人。平生如果忙得过来,也来帮忙,反正钱不会亏了他。” 祁路根赶紧说:“自家人说什么亏不亏。” 祁四奶奶:“还是算的清点好。平生不会跟他爷爷奶奶计较,媳妇会跟公婆计较的。” 祁路根当即尴尬了。 祁玉玺不吭声,他其实并没有打算搞什么农业经济,就是单纯地想留下那块地方,那里有太多太多他和师傅一起的回忆。祁玉玺没有爸爸和妈妈,在他心里,大姨就是他的妈妈,师傅就是他的爸爸。现在他要去上京了,走之前他要把这件事落实下来。 当年,白景逃难来到东庄村,箱子里装的只有两身衣服,剩下的就是一些珍贵的古书和十根金条还有数百枚银元。白景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在东庄村落户后,祁四爷爷给他分了两亩地,他自己种地养活自己。后来大风暴结束,环境逐渐安稳下来,国家开始改革开放。那时候人们对改革开放没有什么概念,白景则很有头脑的把银元换成钱,在滨市买了好几套老房子,还鼓动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买房。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有点家底,一部分是祁四爷爷的父亲分的家产;一部分是祁四奶奶的嫁妆,白景又借了他们一些钱,祁四爷爷出于对白景的绝对信任,跟着白景买了三套老房子。那时候滨市的三套老房子加起来也才3000块钱。结果没两年改革开放一传到滨市,他们买房子的所在地是滨市新的市政府规划区,拆迁款一到手就翻了好几倍。 祁四爷爷又听从白景的建议,拿这笔钱在滨市新开盘、却没多少人买的商品房楼盘,买了两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又返回临海县买了三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两个小店面。那时候的物价很低,房价也很低。买了房子祁四爷爷手里还有结余。 白景没有在滨市再买房,他偷偷回了趟上京。本来他想把家里的祖宅重新买回来,结果被告知已经被人买了。他身份特殊,早已改名换姓,没法打听是谁买的,也不能在上京多留,只能遗憾放弃。他兑换了四根金条,加上拆迁款,在上京买了三套四合院和两个店面,还帮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在上京也买了一个店面。 第25页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在白景回来后,就把他买店面的钱凑了凑全部还给了他。结果又没过两年,他们在滨市买的两套房子房价蹭蹭往上涨。临海县的房价也涨了,但幅度不大,涨幅最大的是店面。祁四爷爷把滨市的那两套房给卖了,换成了三个店面和一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白景始终跟他们说,钱不能放着,要学会钱生钱。两位老人家又不懂做生意,也不能把这件事透漏给两个儿子——主要是儿媳妇太不靠谱——他们就跟着白景学,买房子。反正房子一砖一瓦在那里,总不会亏就是了。 上京的发展是最快的,也是改革开放政策最先实施的城市之一。白景的三套四合院一个月一个价格,店面的房租更是成倍的往上翻。祁四爷爷继续听白景的,上京的房子和店面都不卖。他们拿上京房子和店面的房租,趁着上京的房价还没有太离谱,在上京又买了一间大一点的店面,之后把多余的钱投到了滨市。在滨市又买了两间店面。 白景偶尔会去上京,每次去都是买房子,买店面。祁四爷爷手里结余的钱也是交给白景,让他看着买房、买铺子。祁四爷爷在赚钱的时候也没忘了自己的亲大哥和亲妹子。祁大爷爷和祁小姑奶奶也是有点家底的,毕竟和祁四爷爷是亲兄弟(妹)。祁大爷爷和祁小姑奶奶虽然没有祁四爷爷弄得房子多,但手里也有好几套房产和店铺。光收的租金就够一家老小吃用了,不过祁大爷爷跟祁四爷爷一样,没跟儿女们说。祁小姑奶奶只有一个儿子,应该是透露了家底,这事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都没去打听。 到现在,白景在滨市有一套房子,四个店面,在上京有六套房子和八个店面,三套都是四合院。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在上京有三套房子,四个店面,其中有一套也是四合院。在滨市有两套160平米的房子,6个店面。在临海县有4套120平米的房子,2个店铺。白景找了个放心的人帮他们两家收房租,处理房子和店铺出租的事情。整个大祁家,只有祁玉玺清楚爷爷奶奶和师傅有多少家底。祁秀红只知道爹娘在县里有房有铺子,每个月收点租金。祁秀红的店铺生意红火,也不惦记爹娘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主要是她也不知道爹娘到底有多少钱。 白景的手里现在还有100多枚银元,6根金条,他都不打算动了。黄金的价格虽然起起伏伏,但还是保价的好东西,银元就是古董了,他要留给徒弟。白景没有孩子,他所有的房产店铺都写在祁玉玺的名下,他是真的很疼这个徒弟。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虽然看不上两个儿媳妇,但他们买的房子、店铺,却并不是都留给金孙的。以后儿子、闺女、孙子、孙女都有分,不过祁四奶奶不动声色,现在还不是透露家底的时候。 祁路根和祁路坎回到家就被媳妇拉着问说什么事呢还不让她们听。祁路根和祁路坎没隐瞒,这件事也瞒不了。田柳一听祁玉玺和白叔要买山林,当即就不高兴了。祁路根一看她那张沉脸,就不高兴地说:“你又不高兴啥?爹娘把钱退回来了还堵不住你的嘴?” 田柳委屈又不满地说:“安安小小年纪哪来的钱。还不是爹娘给的?平生创业都是借的钱,爹娘也就给了几千块。安安买山林,怎么也得好几万吧。都是孙子,爹娘这心偏得也是没边了。中午吃饭,爹娘也不说把平生叫过去,还是姐夫后头出面叫了平生过去。人家凌老板是上京来的大老板,爹娘怎么就不想着让平生也认识认识,心里只有安安。” 祁路根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祁平生见状赶紧说:“娘,人家今天就是冲着安安来的,安安坐那桌也是应该的。” 祁云芳是不敢吭声,祁路根拿起一张椅子就砸在了地上,田柳吓得哆嗦了一下,不敢抱怨了。祁平生也不敢吭声了。祁路根黑着脸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想着平生委屈了。人家凭什么来找安安?人家是怎么就知道安安会功夫了?平生是安安的哥,但出到外头,平生还真就没安安有能耐!我直接告诉你,就是良生都比不上安安!” 祁平生低下头,祁云芳也觉得父亲这话过了。果然,田柳忍不住了:“良生和平生是你儿子!亲儿子!安安安安,你们一家子就知道安安!他是你们老祁家的种吗!” 祁路根抬手就给了田柳一个耳光,祁平生赶紧扑过去抱住父亲:“爹!” 祁云芳眼圈红了:“爹,你怎么能打娘!” 田柳咬着嘴,眼泪出来了:“我为我自己的儿子抱不平有什么错?你们一家子人眼里只有安安,谁有我家的良生和平生?安安说买山就买山,良生在外头一个人打拼,平生创业一分钱掰成两办花,怎么就不见有人心疼心疼他们?良生可是你们祁四家的长孙!” 祁路根铁青着脸:“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云芳在外头被人欺负了,被有权有势的人欺负了,你的两个儿子能不能给她出头!” 祁平生和祁云芳楞了,田柳也楞了。祁路根咬着牙说:“我是县长,但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官算个啥?出到外头,我这个县长屁也不是!我就敢说,咱们大祁家,不管是谁在外头受了委屈,有安安在,咱就不怕!安安敢跟市长叫板,你儿子敢吗!安安能叫人家凌老板高看,你儿子能吗!你以为我和姐夫是怎么当上这个官的?家里的事情我不想跟你多说,因为你是个管不住嘴的。你要是真想良生、平生和云芳好,你就好好对安安,把安安当亲外甥待。你要是认死理儿觉得爹娘偏心,以后爹娘和安安给咱家的好处,你什么都别拿!” 第26页 说完这些,祁路根转身就走了,回县政府。田柳只知道哭,心里乱乱的。祁平生和祁云芳满腹的疑惑,爹那话是啥意思? 张芬也在家里发牢骚。原因和田柳一样,就是安安要买山地,肯定是公婆给的钱。祁路坎不知道市里发生的那件事,只说:“刚说完你你又不记了是不是?你爹娘盖房子的钱哪来的?你要不记得我明天就去把钱要回来。” 张芬闭了嘴。一连生了三个闺女,张芬在婆家本来就矮了一头。爹娘盖房子的钱又是祁路坎出的,还是祁路坎卖了祁玉玺给的一批药材的钱出的,张芬站不住脚。 祁路坎瞪了媳妇一眼,说:“爹娘说钱是安安自己的,那就是他自己的。爹娘是偏心安安,但还不至于忘了其他的几个孙子孙女。如果是爹娘给钱,爹娘就不会说是安安掏钱,会都推给白叔。” 张芬忍不住说:“白叔哪来的那么多钱?就村里的两亩地能有多少钱?” “你是白叔啥人,人家凭啥跟你说钱是咋来的?你知道白叔家以前是干啥的?你知道白叔就只靠那两亩地过活?你自己都还存私房钱,就不许人家白叔私下里有自己赚钱的门路?” 被丈夫提到私房钱,张芬不敢再多说了。祁路坎烦躁地说:“你跟大嫂,整天就知道惦记我爹娘手里有多少钱。果然娘说的没错,这不识字的人就是小家子气。”回头他就跟两个女儿说:“以后别跟你娘学。小里小气的,到了婆家被人笑话。” 祁云英和祁云香只能苦笑。 和两个弟弟家不同,祁秀红从丈夫那知道祁玉玺想买山地,立马表示支持,还表示会给钱。万福林没反对,就冲着安安对女儿的维护,他这个当姨夫的也得帮着出点钱。趁着女儿没回来,在村里,万福林还是把那件事跟老婆说了,不过隐去了凌君凡做的,都推到了苗远身上。祁秀红听了之后当时就哭了:“这要不是安安跟着,玲玲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活啊……” 万福林万幸地说:“这不幸亏安安跟着么。你没白疼安安。安安是不放心玲玲才愿意去上京的。玲玲有安安这个弟弟,是福分。就是因为安安能耐,凌老板才会对咱们家的人这么客气。那凌君凡跟玲玲见面的时候傲气着呢,结果安安一出手,你看这小子在安安跟前多安生,还说会保护玲玲的话。这下子你别担心了,有安安在,玲玲在上京没人能欺负她。” “那个叫何雅芝的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她还和玲玲是同班同学,还是一个宿舍的,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祁秀红那个气啊。 万福林搂着她安慰她。过了好半天,祁秀红才缓过来。擦了眼泪,祁秀红拿了存折就让万福林陪她去银行,取了3万块钱出来。 祁路根回县委了,田柳心慌慌的,最后还是叫上儿子女儿追了回去。晚上祁路根回来,也不理老婆。说自己在外头吃过了,洗漱了一番就回屋躺着了。田柳不敢进屋,让女儿、儿子去劝劝当家的。祁平生叹了口气,敲敲卧室的门,推门进去了。看到儿子进来了,祁路根坐了起来。祁平生关了门,走过去:“爹,您别生气了,娘就是没文化,想事情不够周全。” 祁路根烦躁地说:“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祁平生在父亲跟前坐下,说:“娘也是心疼我和妹妹,就是想岔了。” 祁路根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二儿子:“爹知道,你心里也是埋怨的。” 祁平生赶紧说:“没有,爹,我真没有。” 祁路根又是一声长叹:“爹本来不想跟你们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可你娘那样……唉……”祁路根烦躁地拿了一根烟,祁平生立刻点上。深吸了两口烟,祁路根说:“你玲玲姐前天去市里,被人欺负了,幸亏安安在。” “啊!玲玲姐怎么了!” “你小点声!” 祁平生压低声音:“爹,玲玲姐怎么了!” 祁路根说:“她同学骗她去吃饭,结果到了地方却是要她陪副市长的儿子喝酒,不喝不给走。十几个人在里头,都是家里有钱有势的。要不是安安就在楼下,你玲玲姐还不知道会咋样。”祁路根把事情告诉二儿子,祁平生气得捏紧了拳头。 “你说,要是换成你或者你哥,能这么容易把你玲玲姐带走吗?安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跟苗副市长放话说这事儿没完。人家凌老板为什么来村里,你真以为人家是陪着姓蒙的来看比武的。平生,安安是你弟弟,是咱祁家的人,你不要跟你娘一样目光短浅。你爷爷奶奶说,安安有钱,那就是安安真的有钱。爹能顺利当上这个县长,你白爷爷是拿了5枚银元给爹上礼的。银元那是老古董,你见过银元长啥样吗?” 祁平生沉默地摇头。 “你姨夫当初是拿了一对雄鹿的鹿角上的礼,也是你白爷爷给的。如果安安不是你白爷爷的徒弟,如果安安不是个孝顺的,你白爷爷不会对咱家的人这么上心。咱们大祁家往后指不定要靠安安。你说,爹不疼他疼谁?爹再疼他,也没有委屈了你和你哥还有你妹妹。而且就你娘那样的,咱家有多少钱都得送到你俩舅舅家。我倒宁愿你和你哥一个比一个困难,你舅舅还不惦记。” 祁平生不能说爹说的对,对两个舅舅,他也是相当的无语。 “爹,您别说了。您放心,我不会跟安安计较的。娘那边我也会劝她的。” 第27页 祁路根又是一声叹息:“你娘没文化,很多道理跟她说不通。你往后找媳妇,家世、模样都是次要的,一定要通情达理,心胸广,不计较,读过书,有分寸,不然,只会给你拖后腿。” 祁平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父亲,只能点头。 第十一章 祁路坎是村支书,祁路根又是县长,现在上面下文件,鼓励农民承包山地,也鼓励商人投资农业。白景和祁玉玺商量后,两人一共拿了12万块钱出来,祁玉玺5万,白景7万。祁玉玺没动爷爷奶奶的钱,也没要大姨的钱,他卖了张豹子皮就得了7万,拿了5万出来,给爷爷奶奶留了2万。现在当然不能打豹子了,那是犯法的。这是他12岁那年进山遇到的一只受伤的豹子,就趁机给结果了。那时候管得不严,杀也就杀了。 12万,祁路根是县长,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不仅把祁玉玺要买的那块山地划给了他,还连着周围的一大片林地。市里有文件,对于愿意承包山地的人有优惠,祁路根不过是给了最大的优惠罢了。 祁玉玺和白景师徒俩花了12万买了一大片山林地的消息在东庄村是瞒不住的,并且引起了轰动。现在家家户户虽然日子好过了,但一下子拿出12万对他们来说还是个天文数字。祁四奶奶也没隐瞒,就说孙子卖了张豹子皮就得了7万块。他白叔人家在市里有铺子的,拿7万块钱不算什么。这下子村民们更吃惊了,白景不是只有两亩地吗?什么时候在市里买铺子了!祁四奶奶一句话堵回去,人家买铺子凭什么跟你们说啊。 白景是外来户,虽然现在户口落在东庄村,但他手里有点什么家底还真就没人知道。毕竟是从上京来的,手里有点家底也正常。这么想着,村民们也就不议论了,不过出手就是7万块,足够叫人眼红的。白景年轻的时候没少被人追着说媒,后来他上了岁数,这才没人上门了。现在一出手7万块,立刻又有人蠢蠢欲动了。白景才57岁啊,就是75岁,只要是单身,就能找老婆。在第一个媒婆上门之后,白景立刻让祁路坎对外说明,他无意结婚,以后养老送终就靠徒弟了,谁也别打他的主意。 12万块钱拿出来,有祁路根亲自运作,山林70年产权的承包合同和山林证等证件十天后送到了白景的手上。拿到了承包合同,白景就喊来了祁平生。他和安安练武的那块山地不动,其他地方祁平生可以看看怎么改造好。虽然祁玉玺的意思是放着就行,但白景还是想做点什么。祁平生立刻激情满满,没有理会母亲对这件事的埋怨,他投入极大的热情来做这件事。白景还跟祁平生、祁云英签了张合同,山林地交给两人负责,收益扣除成本的利润各分一成给两人。不管田柳满意不满意,张芬至少是满意了。 就在白景拿到承包合同的第二天,滨市出了一件大事。警察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某小区从事卖淫活动。当警察踹开门,却发现赤裸在床上的竟然是副市长苗成功。而和他上床的年轻女孩儿绝对不是市长夫人。因为不仅警察接到了举报,滨市报社也接到了举报。所以是警察和报社一起行动,本来想抓典型,结果没想到抓到了副市长。 警察扫黄,警车一开进小区,小区的居民们就去凑热闹了。虽然警方和报社赶紧做了掩饰,但苗副市长找卖淫女嫖娼的事情还是传了出来。第二天,苗副市长跟情妇在床上颠鸾倒凤的淫秽照片贴在市政府大门口,一瞬间就传到了网上,成了全国皆知的秘密。第二天,就有资深网友扒出了苗成功的儿子和朋友在一起聚众淫乱的照片,桌子上还有疑似摇头丸的东西。苗成功可没那么大的能量阻止这件事在网上蔓延,苗成功父子这回是出名了。 凌靖轩还在钱塘酒店,但一直没有再和滨市的官员见面。市委内部已经对苗成功很不满了,这件事一出,苗成功就被请去纪委喝茶。就在苗成功焦头烂额的时候,苗成功家被盗了。邻居发现苗副市长家的院子大门大开着,院子里洒满了钱。大白天的,院子里那么多钱,院门又大敞着,邻居赶紧报警。苗副市长住在市政府大院里,左右邻居都是市委官员。邻居报了警之后就进屋查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苗成功家的院子、房间地板上全部都是钱。各种高档首饰、玉器、古董、名烟名酒全部被人翻了出来,摆在明面上。一本记满了行贿者名单和所送财务的账本被人明晃晃地钉在苗副市长家的茶几上。苗成功是彻底完了,他的儿子苗远也被证实确实有服用摇头丸,并且已经长达一年。苗成功因为性爱照片尺度太大,还得了个“金枪苗”的称号。而苗远得了个“摇头苗”的称号。父子二人一个“金枪苗”,一个“摇头苗”,可是在网上火了几个月。 苗副市长家的事情接二连三地传到临水县政府。祁路根和万福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两人急匆匆地开车回到村子里,在祁玉玺练功的树林里找到了他。见到祁玉玺,祁路根第一句话就是:“安安,苗副市长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祁玉玺蹙眉:“什么事?” 祁路根卡壳,难道不是安安做的?白景从树上飞下来:“什么事?什么苗副市长?” 祁路根和万福林吓了一跳,白叔怎么在这儿?他们竟然没看见!祁路根压压心慌,说:“苗副市长家里出了点事,我来问问安安知不知道。” 第28页 白景一脸莫名:“副市长出事,安安怎么会知道?安安,你认识那个副市长?” 祁玉玺:“他儿子欺负姐姐,我在钱塘酒店见过他一面。” 白景了然:“那个副市长啊。”看向祁路根,“他怎么了?” 祁路根不说也不是,说也不是。万福林假装没事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比较倒霉。安安当时在酒店说他欺负玲玲的事没完,我是怕人家把他倒霉的事算到安安头上。” “莫名其妙。”白景很生气,“如果有人算到安安头上,那我倒要问问对方了,那个副市长做了什么亏心事能找到安安这儿来。” 祁路根见外甥确实一无所知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说:“我和姐夫也就是问问。安安,如果有人来问你,你就说你都在家里,没出过门。” 祁玉玺:“我本来就没出过门。” “那你继续练功吧,我跟你姨夫走了。” “大舅、姨夫再见。” “再见。” 祁路根和万福林擦着一脑门汗走了。两人走到看不见之后,白景才露出一抹神秘的笑:“这两个人,还是当官的呢,这么沉不住气。” 祁玉玺:“舅舅和姨夫都是好官,不贪污受贿。” 白景点点头:“那倒是。看看那姓苗的,家里真是有钱。” 祁玉玺厌恶地说:“恶心。” 白景:“不要想那头猪了,反正他也完了,你继续。”说完,白景飞回了树上。与蒙柯的一场切磋,祁玉玺也有所收获,最近一直在潜心练功。 没有回去看爹娘,祁路根和万福林直接回县委。万福林开车,祁路根还在担心:“不是安安做的最好,就怕苗成功那边牵扯到安安。” 万福林倒是不担心,说:“不是安安做的咱们怕啥。他养情妇,贪污受贿又不是冤枉了他。要我说,不管谁做的,都是大快人心。苗成功那种人,就应该把他抓起来,把牢底坐穿。他那个儿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还沾毒品。要是古时候,我肯定要安安把他给废了!欺负我女儿,我不打死他!” 祁路根笑了:“行了,安安也给玲玲报仇了。苗成功进去了,安安也算是安全了。” 万福林:“是啊。我心情好,咱俩喝一杯去?” “走!” 凌靖轩坐在总统套房的阳台上,一览众山小。听完时林的回报,他说:“你去安排下,不要让苗成功乱牵扯。” 时林:“您是说,祁玉玺?” 凌靖轩勾起嘴角:“你真以为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时林犹豫:“我以为,他更喜欢直接废了苗远。” 凌靖轩摇摇头:“如果他身在古武这个圈子里,他或许会选择那样最直接的方法,毕竟这是古武界里大家默许的。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身份的普通人。他的拳法有杀气,但他并不是一个真的喜欢血的人。不然君凡也不会仅仅是被他小惩一番。我不认为那孩子对苗成功说的那句话只是气话。” 时林沉默了。祁玉玺对苗成功说“没完”的那句话,他印象深刻。这才不到半个月,苗成功果然完了。 “不要小看那孩子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他不是君凡那个不着调的。” 时林笑了:“少爷其实很优秀了。” 凌靖轩:“你是说和苗远比吗?” 时林喷笑,哪有父亲这么说自己的儿子的。压下笑意,他说:“我这就去安排。” 凌靖轩点了下头。时林出去了,他拿起手边的茶杯,眼前又出现了那个沉默寡言却气场强大的孩子,上京大学…… 万福林和祁路根惴惴不安地等了四五天,不见任何人来找祁玉玺谈话。苗成功已经被双规,苗远也被关押了。万福林和祁路根密谈了好几次,祁路根又去市委打听了打听消息,市警察局对苗成功家中失窃案的调查结果是苗成功的妻子所为。苗成功的妻子得知丈夫背着她在外头包养小情人,一气之下把苗成功贪污受贿的钱财全部摆了出来。苗成功的妻子因为举报有功,本身也自首了有关受贿的情况,检察机关从轻发落,她只要把以苗成功妻子的身份收受的贿赂交出来,再交一笔罚款就可以先保释了。 四个月后,苗成功被提起公诉,贪污受贿数额巨大,被判处无期徒刑。苗远涉吸毒、聚众淫乱、聚众赌博,数罪并罚,因为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最终判处有期徒刑6年。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被送入戒毒中心强制戒毒。苗成功的妻子也有自首情节并且配合检察机关对苗成功的调查,积极赔偿,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祁平生和后来从父亲那里得知这件事的祁良生对祁玉玺这个表弟的看法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当然,这些就是后话,那时候祁玉玺已经在上京大学开始自己的大学生活了。 苗成功被双规后,市委上下进行了一场反腐风暴。苗成功为了立功减刑,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抖落了出来,整个滨市的官场撸了一串的官员,抓了好几位与他来往过密的商人,这场地震甚至影响到了各个县的官场。一时间人人自危。临海县县委书记都被牵扯进去了。这次地震之后,祁路根顺利出任县委书记,成为了临海县真正的一把手。万福林被调到合川县任副县长。两人的任命一下来,祁路根和万福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祁玉玺,想到了落马的苗成功。调令下来后,万福林和祁路根被兼市委书记的陈市长亲自面见,陈市长话里话外不无对两人的拉拢,等到离开的时候,陈市长却说了一句:“你们两个人有个好外甥,凌先生对他非常看重。” 第29页 这句话,解开了万福林和祁路根很久以来的心中的谜团。祁玉玺否认了,但陈市长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苗成功落马和祁玉玺有关。凌靖轩对祁玉玺很看重,他们两个人之所以能顺利升职,与祁玉玺有关,与那位凌先生也有关。 而这些事,也是发生在祁玉玺已经去上京之后。现在,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正为了孙子上学的事情纠结。万玲玲8月初就要回学校了,祁玉玺要跟姐姐一起走,那也是8月初就要走。孙子不上大学,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愁。可真等到孙子要走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舍不得了。两位老人家不舍,祁玉玺同样也舍不得。18年,他就没离开过爷爷奶奶和师傅。虽然放假他能回来,但也是要分开好几个月。原本就不爱出门的祁玉玺更不出门了。每天去山上和师傅练完功后,就在家里陪着爷爷奶奶和师傅。 凌靖轩几人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过祁玉玺,甚至没有和祁家任何人联络过。祁玉玺也只当两人是萍水相逢,没往心里去。而白景之所以会给蒙柯那样一瓶对古武者来说珍贵异常的疗伤药,也不过是出于惜才和暗示的原因。惜才,白景认为蒙柯是一个可造之才,虽然年龄大了些。暗示,则是暗示凌靖轩。白景送出好意,凌靖轩接受了,那么之后需要凌靖轩出面的事情,凌靖轩就要偿这个恩情。白景知道凌靖轩是聪明人,果然,苗成功家被盗的事情被人转移到了苗成功妻子的头上,一点都没打扰到祁玉玺。凌靖轩不说,白景也知道这后面有他出手。苗成功的事情,白景与凌靖轩两清。 第十二章 还有一个星期,祁玉玺就要走了。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祁秀红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收拾祁玉玺的行李。这件事当然又惹来了田柳的不满和张芬的微词。不过张芬的胆子小,她也只敢跟祁路坎唠叨两句,被祁路坎说两句她也就不提了。田柳是被祁路根骂一顿,安生两天,之后再继续跟祁路根闹。不过田柳不敢在婆婆面前闹,祁四奶奶的威名在东庄村那是出了名的,不然父不详的祁玉玺在村子里即便有爷爷奶奶和师傅护着,也少不得别人在他面前风言风语。 苗成功的事情还在调查中,凌靖轩这边依旧的岿然不动。陈市长被苗成功的事情弄得也是心浮气躁,一边安排人继续稳住凌靖轩,一边忙着处理苗成功留下的烂摊子,倒也暂时没时间来找凌靖轩。凌靖轩意欲在滨市投资,但他并不着急,这次出来也权当休息。 时林来找他的时候,凌靖轩还有点小惊讶:“祁路根和万福林要见我?” 时林:“他们已经在楼下了。” 凌靖轩:“让他们上来吧。” 等了十来分钟,祁路根和万福林到了。凌靖轩热情地和两人握手,招呼两人坐,让时林上茶。蒙柯要疗伤,凌靖轩便让蒙柯和凌君凡一起回上京。他身边现在就是时林和时光这两位助理和七八位保镖。祁路根和万福林有点拘谨,凌靖轩看出两人是有事前来,朝时林示意,时林出去了。凌靖轩主动问:“安安没有再改主意吧?” 祁路根立刻摇头:“没,没有。他这回是真打算去了。家里人正给他准备行李。他爷爷奶奶又舍不得了。那孩子自小就没离开过爷爷奶奶,这一去好几个月,老人家有点受不了。” 凌靖轩点点头:“这很正常。君凡从小在美国长大,即使是这样,每次和爷爷奶奶分别的时候,他爷爷奶奶也要难受好几天。定下来什么时候走了吗?” 万福林:“8月10号。他们姐弟俩一起走。玲玲学校有事,得早点回去。” 凌靖轩便道:“那我让人去接他们。他们是坐火车还是?” 万福林急忙摇手:“不用不用。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接。” 祁路根暗暗深吸口气,说出来意:“凌先生,我跟姐夫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请您能帮帮忙。” “你说。” 祁路根打开放在腿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包着红布的长盒子。打开红布,他把盒子放在了凌靖轩的面前,说:“这是白叔以前在山里找的老参,白叔说至少能有一百年,我们也不懂。” 凌靖轩拿起来,打开,抬头:“祁县长是想我帮你们找买家?” “不不不。”祁路根深吸两口气,“这根老参,是送给凌先生您的。” “送给我?”凌靖轩放下盒子,推回去,“无功不受禄,这个我可不能要。” 祁路根又推回去,说:“凌先生,这老参送给您,也是我和姐夫有事情要麻烦您。” “只要我能帮忙的,一定帮。这个绝对不行。”凌靖轩很坚决。 祁路根急忙说:“凌先生,您要不收,那我也不说了。” 万福林道:“凌先生,您收下吧。这东西我们也用不上,家里还有,也就这根的年岁久一点,但在我们手里也是压箱底。您收下,我们也才好提请您帮忙的事情。” 凌靖轩:“这根老参你们拿去卖,至少能卖一两百万。有一两百万在手,以两位的身份,有什么事不能解决?” 祁路根和万福林知道这东西值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不过两人也只是吃惊了一下,却依旧不改初衷。祁路根说:“我东西我们就是能卖,拿了钱也不能花啊。我和姐夫都是官员,就算说是卖老参得的钱,谁又会信,到时候反而惹来一身的麻烦。”祁路根和万福林都是极为爱惜自己的羽毛,对仕途也有着野心。 第30页 凌靖轩审视两人,半晌后,他伸手拿起了盒子:“好,这根老参我收了。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忙。” 祁路根看了万福林一眼,两人明显松了口气。祁路根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安安不是要去上京读书了吗?上京那地方是咱们这小县城不能比的。听玲玲说,学校里上京的学生,家里几乎都有背景。安安那模样……” 凌靖轩立刻明白两人找他要帮什么忙了。 万福林接着说:“安安读高中的时候就遇到过一回。我们也不懂怎么会有男生喜欢男生。当时事情闹得挺大的,那男孩子的姑父是市财政局的局长。安安把人家的手打断了,人家一家子打上门来。好在我跟路根有点能力,白叔又亲自出面,这件事也就压下去了,那男孩子也转学了。可到了上京,我俩这点能量一个水花都溅不出来。安安有能耐,功夫又好,万一又遇到这种事,他把人家打了,我们怕他吃亏。” 凌靖轩压下心中的异样,说:“你们尽管放心。不管是安安还是玲玲,我既然知道他们会去上京大学读书,就会照顾他们。这根老参,你们实在不必给我。”他把盒子又放回了祁路根的面前。 祁路根又立刻推回去:“说了给您的就是您的。” 凌靖轩想想:“这样吧。这东西我确实也需要。我花100万买下来。” “不行不行。” 祁路根和万福林怎么都不肯要钱,双方谈了半天,祁路根和万福林勉强同意凌靖轩花50万买下来。祁路根和万福林不是祁玉玺的父亲,一个是舅舅一个是姨夫,两人却肯为了祁玉玺拿出价值百万的东西来送礼,只是为了让对方在他读书期间照顾一二。凌靖轩对祁路根和万福林两人的人品有了重新的认识。 祁路根和万福林满意地走了,凌靖轩看着盒子里散发着参香的百年老参陷入沉思。从万福林和祁路根嘴里,他知道祁玉玺从小就招人喜欢,不分男女,不过祁玉玺对那些喜欢他的人全都不假辞色。他身边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在学校里可以说是独来独往。高中那一次,对方不知道做了什么,惹得祁玉玺直接断了对方一只手,据说断得相当厉害。那可以说是祁玉玺唯一的一次对爱慕他的人动手。 断手……凌靖轩的眼前是那张会令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惊艳无比的脸。如果祁玉玺是一个女人,那些形容美丽的词语,花容月貌、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等等都适用在他的身上。但祁玉玺是一个男人,是一位古武者,那这样的词用在他的身上,对他而言就不是赞美,而是侮辱。 那个男生一定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才会被祁玉玺断了手。凌靖轩就是这样肯定。以祁玉玺的模样,到了上京确实容易遭来男人的喜欢,不过他是古武者,倒是不必在意。想到这里,凌靖轩的心情非常复杂。他和祁玉玺可谓是初识,却已能看出那孩子是一言九鼎,说到做到。这样的一位古武者,做朋友还好,若是敌人……苗远之所以那么嚣张,不就是因为他的父亲是副市长?没有了副市长的父亲,苗远什么都不是,这就是祁玉玺对苗远的报复。又准,又狠。凌靖轩也很清楚,他在事后的态度让祁玉玺放过了君凡。也可以说,因为祁玉玺并不嗜杀,君凡捡了一条命。 得了50万,万福林和祁路根直接回了东庄村,把支票交给白叔。老参是白景给祁秀红的压箱底嫁妆。得知这50万是怎么来的,白景瞪了万福林一眼,把支票丢了回去,骂了两人一句“败家玩意儿”然后就找祁四爷爷下棋去了。 被骂了的万福林和祁路根心虚得不行,白景又摆明了不要这笔钱,两人就去找老娘。祁四奶奶倒是没骂人,就觉得女婿真是好,为了他家安安能做到这个地步。祁四奶奶让万福林收下这50万,别不好意思。万福林想想,就直接说他和祁路根、祁路坎一人一份,不然这钱就全部留给白景。祁路根不肯要,万福林一定要给。祁四奶奶拍板,女婿拿一半,两个儿子再分一半。这老参本来就是给大闺女的嫁妆,给两个弟弟分一半都是多了。祁路根当官需要钱,家里还有两个儿子一个读书的女儿,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祁路坎的情况也一样。女婿大方,祁四奶奶会记在心里,往后补偿。 不过最终,这笔钱还是放在了祁四奶奶这里。这笔钱给有心人知道了,也能给万善全和祁路根安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罪名。祁路根又考虑到老婆的不靠谱,还是觉得把这笔钱交给老爹老娘保管更安全。田柳有两个弟弟,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姐姐。田柳那就是典型的扶弟魔姐姐。田柳也不管自家男人和孩子会不会不高兴,两个弟弟只要一开口,她就尽力满足。这十几万要拿回去,祁路根都不知道能不能留到第二天。至于祁路坎那笔钱,祁四奶奶会亲自跟他说。 凌靖轩的父母身体都不好,凌靖轩让时林亲自把这根老参带回去给父母服用。时林当天下午就回到了上京。上京凌家,是上京数一数二的权势大家。凌靖轩的祖爷爷在末代王朝时期官拜总督,凌靖轩的爷爷凌习瑞是华夏近代史上叱诧风云的战将。凌靖轩的父亲凌百晖7岁就开始跟着长辈战斗,新国建立的时候就被封为了上将军衔,统领某集团军。凌靖轩的伯父凌百翔同样是上将军衔,任某海军司令。而就是凌家这样的军政大家,在十年的大风暴期间却差点覆灭。大风暴结束后,凌百晖和凌百翔被平反,官复原职。凌百晖和凌百翔现在虽然退居二线了,但仍旧是实权人物。凌家如今在上京是一等一的权贵,可是失去的,却再也回不来了。 第31页 凌靖轩有两个亲哥、一个堂哥、一个堂弟和一个亲姐,在整个凌家排行老五,男儿辈排行老四。外人有时候会叫他一声凌四爷。和哥哥姐姐、堂兄堂弟都在军政界任职不同,凌靖轩幼年在美国长大,走的是商路,生意做得非常大,是华尔街有名的富豪。凌家有他在财政上的鼎力支持,更是如虎添翼。这两年因为祖父想落叶归根,凌靖轩陪同祖父和祖母回国,也想多陪陪父母,这才准备在国内定居。凌靖轩出生于大风暴时期,那时候凌百晖已近40,加上一些原因,凌靖轩小时候被送到美国,凌家和外祖叶家对他都是十分的宠爱。 时林回来了,儿子却没回来。凌百晖很纳闷地问时林:“你一个人回来了?” 时林把装着老参的盒子放到茶几上,说:“老板得了一样好东西,叫我送回来给您和老夫人服用。” “什么啊?”凌百晖伸手拿过来,打开,抬头,“人参?” 时林:“这是从山里挖出来的老参,说是有一百年了。” 凌百晖低头闻闻:“嗯,确实不错,这参须也多也长。是好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时林如实回答:“花了50万。” 凌百晖蹙眉:“谁给的?” 知道老爷子误会了,时林解释起来。凌百晖一听来了兴致:“蒙柯回来后就跟我说了,我对那孩子还真好奇。等他来了上京,让老四带他过来,给岳宗师瞧瞧。” 时林道:“老板也有这个打算。” 凌百晖没有孙子被罚的不悦。对上一个如此厉害的古武者,凌君凡只是被轻微地教训了一顿,已经是万幸。不过凌百晖对苗成功就很不满了,说:“君凡是做错了事,但也是被人拱着做错了,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 “那是自然。”时林知道,苗成功父子是彻底完了。 时林把老参送到,第二天就返回了滨市。凌百晖第二天则带着夫人去了一趟岳父家,给岳父看看这根老参。凌百晖今年73岁,但他的夫人叶凤才58岁,岳父岳母虽然都是90岁高龄的人了,身体还算硬朗。相比之下,凌百晖和叶凤的身体却不大好。 凌百晖一生娶过三任妻子。第一任妻子在战争中牺牲,给他留下一儿一女,结果女儿在大轰炸中失踪,再也没了音信。第二任妻子生了两胎,其中一胎是双胞胎,结果双胞胎女儿中的一个早夭,妻子也因为生双胞胎难产,后来身体越来越差,病故了。凌百晖遇到叶凤的时候,叶凤才18岁,凌百晖都33岁了,还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人间,凌百晖对叶凤有好感,但不敢行动,叶凤喜欢凌百晖,非君不嫁。叶凤的父母拗不过女儿的坚持,百般不愿的把爱女嫁给了在他们看来哪哪都配不上自家女儿的凌百晖。凌靖轩就是凌百晖和叶凤唯一的儿子。叶凤的母亲是法国人,叶凤有一半的法国血统,凌靖轩有四分之一。到了凌君凡,他身上的法国血统就更单薄了,只是头发有点自然卷,鼻梁特别高,个子也高。 叶家是末代王朝时期就迁居到法国的移民,叶家在法国逐渐发展壮大,到了叶凤父亲叶本昌这一辈,叶本昌甚至还得了个伯爵的称号。叶凤有两个哥哥,她是在父母和兄长的疼爱中长大的。新国成立之后,叶本昌带着子女受邀回国祭祖,当时叶本昌一家就被安排在了凌家的隔壁,叶凤就是这样认识的凌百晖。后来叶本昌和夫人回法国,叶凤的大哥跟着回去,二哥因为不放心妹妹,也想在新国能有所发展,留了下来。结果谁都没有预料到后来的那十年大风暴。 叶家是海外背景,叶凤的母亲本身就有侯爵的身份,叶凤也算是国际友人。大风暴中,叶凤尽自己的所能保护凌家上下。但到了大风暴中后期,局势一发不可收拾。叶凤的国际友人身份也没法护住凌家上下。加上凌家内部出了严重的问题,凌百晖和凌百翔两兄弟受到了严重的批斗。凌百翔差点被打死,叶凤在凌百晖被打时用身体保护他,结果腹中三个月的胎儿流产,叶凤也因此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叶家的本家毕竟是在法国,叶本昌直接致电外交部抗议,凌家这才保住了。 叶凤用一个孩子和她作为女人的生育权挽救了风雨飘摇中的凌家。叶凤的身体垮了,凌百晖虽然免遭批斗,但还处于审查中。叶凤含泪让二哥叶子荣把年仅2岁的儿子送到法国。凌家的所有人都不能离开上京,但凌靖轩因为生母是国际友人的关系,得以被顺利送出国。之后,叶家的产业开始向美国转移,年幼的凌靖轩被祖父祖母和大舅叶子傲又带到了美国,直到大风暴结束,凌百晖和凌百翔平反,国家恢复了与国外的通航,凌靖轩才得以回国看望父母。那时候他已经十一岁了。 叶子荣因为妹妹失去孩子和生育力,痛恨凌百晖的无能,也对当时的国家非常不满。把外甥带回法国后,叶子荣也没有再回国。当时的情况,他也不好再回去。好在有叶家盯着,叶凤在国内也不会再有危险。国家开始改革开放后,叶子荣带了一笔资金去港岛发展。他和当时港岛首富的独女在留学时是同学,之后两人顺理成章地结为了夫妻。如今,叶子荣是港岛响当当的大富豪。港岛回归的时候,当初国家有意让他出任特首,不过他拒绝了。因为妹妹的事情,叶子荣虽然与内地做生意,但始终没有再回内地。不过叶子荣很疼凌靖轩,凌靖轩的生意能做到如今的地步,有祖父的帮助,更有两个舅舅的帮助。 第32页 凌靖轩回国定居,叶子荣很高兴。父母也回国定居了,尽管叶子荣仍有心结,倒是愿意去上京看望父母。现在叶子傲在美国,叶子荣反而离父母最近。 凌百晖的三个子女原本都不喜欢叶凤这个过分年轻的后妈。但叶凤和凌百晖结婚多年后才有的凌靖轩。大风暴中她又拼劲全力护着他们。叶凤得到了继子继女的心,更得到了凌百晖的心。凌百翔也是十分敬重这个小嫂子。没有这个小嫂子,他根本没可能在大风暴中活下来。如今,凌家在军政界的地位,有他们自己的家世和能力,也有叶家在后面的鼎力支持。叶子荣虽然看不上自己的这个老妹夫,但在出力上却是绝不含糊。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凌靖轩在凌家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长辈疼(溺)爱他,平辈爱护他,小辈敬重他。 第十三章 叶本昌和妻子玛蒂娜住在一套古色古香的三进四合院内。这套四合院是凌家的祖产之一,凌百晖和凌百翔平反后,他们被抄家的祖产也都还回了大部分,这套四合院就是其中之一。叶本昌想落叶归根,凌百晖就把这套宅子送给了老丈人。凌百晖对妻子叶凤充满了愧疚与心疼。在外,凌百晖是绝对的硬汉,在家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妻管严男人。 凌百晖得了好东西,就立刻跑到了岳父家里。四合院里除了住着叶本昌、玛蒂娜夫妇和佣人、厨师外,还住着叶本昌的忘年交岳崇景和他的关门弟子冼礼。岳崇景是古武宗师。古武界能称得上是宗师的,那至少得是先天中期的武者。岳崇景是先天后期武者,在全球的古武界享有盛名。岳崇景现年63岁,他与叶本昌相识于美国,然后成为忘年知交。 岳崇景也是在大风暴时期逃亡到美国的。他之前虽然也回来过,但都没有定居的意思。叶本昌这次回国定居,岳崇景才决定跟着一起回过暂时定居。他的独子和徒弟们在美国接管百里武馆,岳崇景带着最小的徒弟冼礼回来。当年的武学世家中,百里家族是数一数二的大家。岳崇景是当年百里家族当家百里风云的大徒弟。新国建立之初,百里家族的一部分人去了美国,岳崇景和百里风云的独子百里元坤留守国内。结果在大风暴中,百里家被仇家借机报复,岳崇景带着妻儿和师傅、师母逃亡美国,当时百里风云重伤,百里元坤死不见尸。这是岳崇景一生的伤痛。 如今,百里家族在海外建立了上百个武馆,岳崇景是百里家主支的家主。他虽然姓岳,却是百里风云最为看重的大徒弟,岳崇景也没有让他的师傅失望。岳崇景到了美国后发展百里家的武学,整合散落在海外的百里家族人,最终,将百里家的武学发扬光大。不过他这次回来,却不是为了在国内重振百里家武学。 凌百晖带了好东西来,叶本昌赶紧让人把岳崇景叫来。岳崇景是先天后期的武者,样貌看上去也不过四十来岁,只有花白的头发显得有些老态。 “长松,你来看,百年的老参,是不是很稀罕?”叶本昌带着一口不大地道的上京话招呼走进来的岳崇景。长松是岳崇景的表字。叶本昌的上京话说的不好,带着明显的外国口音。玛蒂娜更是不会说上京话,只听的懂。她会说法语、德语和英语。叶本昌跟妻子说法语,跟家里的其他人就说上京话。 岳崇景从叶本昌手里拿过盒子,仔细看了看,点头:“是好东西。不过叶叔和婶子不宜多服。叶哥和小凤倒是可以常服。” 家庭医生按照凌百晖的要求把老参给分解了数份,其中就有岳崇景一份,岳崇景没有推辞。凌靖轩是岳崇景的徒弟,磕过头,敬过茶的正经徒弟。这一份,他受得起。把老参分了,凌百晖自然也就说起了这根老参的来历,不过没提凌君凡和祁玉玺之间的冲突。一听在东庄村那样一个小村子里竟然有两位古武高手,岳崇景就来了兴致。 岳崇景问:“那一老一小的实力为何?” 凌百晖道:“老的具体实力蒙柯没看出来,至少先天中期,小的怕是也有先天了。” “一个先天中期,一个也有先天,才18岁?”岳崇景更感兴趣了,“18岁的先天武者,那必然是天才。等他来了,可要带他来给我看看。” 冼礼在一旁不得不提醒:“师傅,人家有师傅了,您这样不合适。” 岳崇景一时卡壳,随后点点头:“确实,我这一见猎心喜倒是忘了规矩。靖轩何时回来请那小子吃顿饭,我去看看也就无妨。”随后,他感叹:“这白景应当是隐世武者。我虽有心与他切磋一番,但人家未必愿意被打扰。端看他这么多年默默无闻便知。以后有机会再与他相见吧。” 凌百晖点点头。因为岳崇景,凌百晖现在对古武界的一些规矩倒也了解。祁玉玺有正经的师傅,不经人家师傅同意就见人家弟子,是对师傅的挑衅。对隐世武者来说,贸然前去也是犯了忌讳,除非人家主动相邀。 不过人既然来上京读书了,那来日方长,总会见面,岳崇景倒也不急。凌百晖和叶凤来了,岳崇景给他们诊了诊脉,温和的内力在两人体内缓慢地运行了两个大周天,这才罢手。凌百晖和叶凤在大风暴中损了身体,尤其是叶凤。岳崇景每年回国祭祖的时候都会为他们用内力调理一番。先天后期宗师的内力,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 8月10号一早,祁玉玺和姐姐万玲玲就出门了。大祁家的人全部来送行,祁四奶奶哭的那个伤心,祁四爷爷也是老眼泛红,看的跟在后头的田柳不停地撇嘴。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祁秀红本来都打算去送的,被祁玉玺态度强硬地制止了。从东庄村去上京,要先坐车到市里,然后坐21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到上京,老人家又害怕坐飞机,祁玉玺绝对不会折腾爷爷奶奶。大姨还要照顾店里,他又不是姐姐们,上大学还要家长去送。 第33页 祁玉玺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双肩背包,都是家里人给他准备的。祁路根派了一辆县委的面包车拉着爹娘、姐姐和白叔一起去市里。一路上,祁四奶奶的眼泪就没停过,拉着孙子的手不停地叮嘱。祁四爷爷心情很不好,都有点后悔逼孙子去上大学了。 再舍不得,时间也不等人。到了火车站,祁四奶奶泪眼朦胧。祁路根找关系走了个后门,让送行的人进了火车站。祁四奶奶看到火车,甚至都哭出了声。祁玉玺抱住奶奶安抚,告诉奶奶他放假就回家,毕业了就回村定居。万玲玲本来还没什么,结果看姥姥和妈妈哭的那个伤心,她自己都有点伤心了。 该上车了,祁四奶奶抱了孙子好半天,才舍不得地放手,然后对万玲玲说:“玲玲,你可要看好你弟弟吃饭。” “姥姥您放心吧,我会管着安安的。” 一路沉默的白景这才出声:“走吧,迟早要走。放假了就回来。在学校好好学习,别想其他的。”白景这话是说给祁玉玺听,要他专心学习,别想着打工什么的。他白景的徒弟不差那点钱。 跟爷爷、奶奶、师傅和大姨拥抱过后,祁玉玺提着行李上了火车。祁四奶奶捂着嘴,怕自己的哭声让孙子为难。祁路根给祁玉玺和万玲玲买的是软卧,是祁四奶奶特别要求的,就怕孙子在火车上不舒服。当然,这件事又引起了田柳和张芬的强烈不满。 祁四爷爷、祁四奶奶抬着头寻找孙子可能在的车厢。不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出现在窗边的孙子。祁玉玺把车窗提起来,探身出去。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抬高手,抓住孙子的手。祁四奶奶边哭边说:“安安,到了上京你就赶紧给家里来电话,奶奶等你的电话。到了学校,别怕花钱,好吃好喝,别给奶奶省钱。照顾好自己,要多吃肉。” “爷,奶,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别哭了,我心疼的。” 他这么一说,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更伤心了。白景也走了过来,抬起手,祁玉玺握住师傅的手:“师傅,我国庆就回来看你们。您照顾好自己。” 白景握握他的手:“你就别操心我了。保重自己。回来瘦了师傅饶不了你。” 祁秀红又过来了,祁玉玺握住大姨的手,祁秀红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直到火车要开了,跟着过来的祁路根和祁路坎都没能跟外甥说上一句话。 火车鸣笛了,车站的工作人员也在喊了,祁玉玺放开爷爷奶奶、师傅和大姨的手,这才跟两个舅舅说:“大舅、小舅,我和姐姐走了,你们保重身体,照顾好爷爷奶奶和师傅。” “你放心吧。好好学习。” 火车开始启动,祁四奶奶摀住嘴,祁秀红哭着搀扶住娘。祁玉玺没有拉下窗户,一直探头看着爷爷奶奶他们,直到看不到了他才缩回身体,拉下窗户。不过看得出,他的心情是不好的。软卧车厢里有四个铺,不过现在不是上学高峰期,只有三个人。祁玉玺和万玲玲一个下铺一个上铺,对面下铺坐了一个戴着眼镜,模样很斯文的男人。 祁玉玺一坐下,那男人就笑着说:“这是第一次离家吧,家里的老人家都舍不得。” 祁玉玺只是点了点头,万玲玲道:“家里人最舍不得我弟了。我弟从小到大还没离开过家。” 男人心想着这家人估计是严重的重男轻女,因为这么半天他也没见车下的几个人跟这个女孩子多说几句话。男人问:“你们这是去上京?” “嗯。我和我弟去上京读书。我弟今年刚考上,为了陪我,提前过去。不然姥姥姥爷他们还能多跟他呆几天。”说这话,万玲玲拿出一瓶矿泉水:“安安,喝点水吧,今天天热。” 祁玉玺拿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男人见他也不说话,对姐姐这么冷漠,心里更不喜欢他了,这是一个被家里人宠坏的男孩子。这女孩儿喊姥姥姥爷,明显不是亲姐弟,而看这女孩对弟弟的态度,却是习惯了。万玲玲把包里的吃的都拿出来放好,边说:“安安,你睡下铺,姐姐睡上铺。你脱了鞋躺会儿吧。” “我上铺。” 万玲玲笑笑:“好。不过我现在不睡,你往里头躺。我睡的时候你再上去。” 祁玉玺脱了鞋,拉底鸭舌帽的帽檐,躺到了床里。万玲玲往旁边挪了挪,挨着窗户。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笑着接听:“姥姥。” 祁玉玺坐了起来,万玲玲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安安躺着呢。心情不好呢。” “一直看着,看不见人了才放下窗户。” “姥姥您放心吧。您一直哭,安安指不定要跳车回家了。” “好,我把电话给他。” 万玲玲把手机给了弟弟,祁玉玺翻个身,背对姐姐跟奶奶说话。电话那头,祁四奶奶、祁四爷爷、祁秀红又是一通的叮嘱。祁玉玺话不多,都是“嗯”,“知道了”,“放心”这些。祁四奶奶就是想听听孙子的声音。孙子这一去上学,祁四奶奶就觉得心口都空了。她都后悔了。 电话又是半个小时,手机都要没电了,祁玉玺才劝说奶奶挂了电话。把发烫的手机还给姐姐,祁玉玺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姐,你手机没电了,用我的。” “行。” 没有充电的地方,万玲玲把自己的手机卡换到祁玉玺的手机里,给妈妈发了一个短信,告诉妈妈祁玉玺的手机暂时打不通。祁玉玺也不躺了,他去了上铺,拉开被子一副要睡觉的架势。万玲玲去打了壶热水。等到她坐下,对面的男人又说话了:“你们姐弟俩感情很好啊,看你很照顾你弟弟。” 第34页 万玲玲莞尔:“我照顾的地方少,都是弟弟照顾我的。” 男人在心里摇头,这个当姐姐的真是典型的扶弟魔,一心为弟弟。就不知等弟弟以后成家了还会不会想着姐姐。 祁玉玺似乎睡了,一直没动静。万玲玲坐了会儿也困了,脱了鞋上床睡觉。男人见他们姐弟俩都睡了,也不好说话,拿了本书半躺着看书。过了两个小时,祁玉玺从床上下来。男人下意识地抬眼看他,只看到一定黑色的帽子。祁玉玺一下床,万玲玲就醒了。 “姐,该吃饭了。” “一会儿会有餐车过来。”万玲玲揉着眼睛坐起来,祁玉玺食量大,吃泡面不现实。 “去餐车吃。” “别去了,餐车的饭都贵,咱们吃盒饭就好了。” “去餐车。我先过去,你收拾好了去找我。” 祁玉玺穿上万玲玲特别给他拿出来的拖鞋,开门出去了。万玲玲下床,迭被子。斯文男人放了书也准备去餐车吃饭。不过对祁玉玺的印象更不好了,不懂节约,小小年纪吃饭就要去餐车。 万玲玲收拾好见男人也要出门,随口问了句:“您也去餐车吗?” “嗯。我姓张,你呢?” “我姓万,我弟姓祁,他是我表弟。” 表弟叫你的姥姥是奶奶……男人只当祁玉玺是万玲玲舅舅的孩子,跟万玲玲一起往餐车走。餐车里已经坐满了人,不过万玲玲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祁玉玺。祁玉玺的那顶黑帽子很好认。跟男人说了声,万玲玲小跑过去,在弟弟对面坐下。 祁玉玺:“我点好菜了。” 万玲玲也不说贵了,只问:“点肉了吗?” “烧鸡。” “好。” 正说着,一人过来:“请问能等搭个桌吗?” 是张姓男人,万玲玲见弟弟不反对,点点头:“可以。” 男人坐下,餐车服务员立刻过来送上菜单,男人点了一份凉拌黄瓜,一份青椒炒肉和一碗米饭。祁玉玺看车窗外明显没有聊天的意思,男人就主动跟万玲玲说话:“你们是去上京哪个大学读书?” 万玲玲道:“上京大学。我开学读大三。” 男人挑了下眉,还真是巧。万玲玲问:“张叔叔您也是去上京的吗?” 男人点头道:“我在上京工作。这是回老家有点事。你们是滨市人?” “我们是……” “姐。”万玲玲的话被弟弟打断了。祁玉玺很不客气地说:“出门在外,别什么都跟人说。” 万玲玲吐吐舌头,她好像是大意了。男人挑挑眉,难道他看起来像是人贩子或骗子?他道:“我是上京大学的老师,要看一下我的教师证吗?” “啊!您是上京大学的老师?!”万玲玲吓了一跳。 祁玉玺却是没半点反应,还是那句:“姐,你是女孩子,出门在外,务必谨慎。” 男人的脸上是明显的不可置信,这个孩子是新生吧。新生对老师竟然没有一点的敬畏之心?万玲玲急忙打圆场:“张老师您别生气,我弟是担心我。” 男人掏出自己的教师证放在桌上,祁玉玺垂眸——张居原。男人收回教师证:“这回你们相信了吧。” 祁玉玺:“证件也有假的。” 张居原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万玲玲赶紧说:“安安。”万一是真的呢。她没见过张居原,但如果人家真的是上京大学的老师,开学就给安安穿小鞋怎么办。 祁玉玺依旧的淡然:“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我保护我的姐姐,张老师如果觉得我做的不对,那只能说您没有姐妹。” 祁玉玺这么一说,张居原还真就不能生气了。他和这一对姐弟互不相识,对方对他有戒心也正常。深吸一口气,张居原说:“我是上京大学历史系的老师。” 万玲玲心里咯噔一声,都要哭了,要不要这么巧啊!祁玉玺只说:“我姐是经济学院的。” 张居原看着万玲玲说:“那难怪你不认识我。”他顺嘴就问祁玉玺:“你考的是哪个系?” 祁玉玺:“历史。” “……” 气氛一瞬间的尴尬,万玲玲正想说点什么,让张老师对弟弟能有所改观,祁玉玺点的菜上来了。一盘盘菜放下来,祁玉玺拿起碗就准备吃。他点了一份番茄鸡蛋汤,一份烧鸡,一份炒白菜,一份莴笋炒肉,一份豆腐。看到菜,万玲玲抿了抿嘴。番茄鸡蛋汤和莴笋都是她爱吃的。 “张老师,您跟我们一起吃吧。我叫万玲玲,这是我弟,祁玉玺,小名安安。安安他没……” “姐,吃饭。” 万玲玲的话再一次被打断,张居原眯眼瞧了斜对面的小子一眼。他听不出来,但万玲玲听出来了,弟弟不高兴了。她拿起碗筷。张居原的饭菜也到了,万玲玲立刻说:“张老师,我们拼一起吃吧。我弟可爱吃青椒了,我爱吃莴笋,他就没点青椒。” 帽子下好看的眉毛紧了一瞬,祁玉玺没拆姐姐的台。万玲玲长得漂亮,又是真心维护弟弟,张居原也不是不讲理的,万玲玲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确实要谨慎一些。他主动夹了一筷子莴笋,万玲玲见状马上夹了一筷子青椒放到弟弟的碗里。祁玉玺吃饭的动作顿了下,沉默地夹起青椒送到嘴里。 不过张居原对祁玉玺还是没有好印象。这孩子太傲,太娇气了。吃饭期间,万玲玲这个当姐姐的光顾着照顾他了。他一个大小伙子还不会自己吃饭么。不过看万玲玲甘之如饴,祁玉玺也是习以为常,张居原只能把不满的话咽下去,不想在这里跟这个傲慢的小子再起争执。 第35页 第十四章 祁玉玺对吃的没欲求,但饭量很大。他点了四份米饭全部吃完了,万玲玲把自己碗里的米饭又给他拨了一半。倒不是万玲玲留给弟弟吃,而是一碗米饭的量很足,万玲玲吃不了。等到万玲玲放筷子了,祁玉玺把桌上所有的菜全部扫光,看的张居原很是吃惊,看不出这个小身板竟然这么能吃。 “安安,吃饱了吗?再要点吧。” 祁玉玺:“下午饿了吃干粮。” “好吧。” 张居原在心里“嘶”了一声,吃这么多竟然还会饿?!饭吃完了,三个人也要回去了。这时候,他们后面突然传来哭喊:“救命!救命啊!谁救救我的女儿!” 祁玉玺立刻站了起来,只见后面一桌人正围在一起慌里慌张的,其中哭喊的就是一位抱着孩子的女人。张居原立刻过去查看,祁玉玺也过去了。 “我女儿被葡萄卡住喉咙了!有没有医生!这里有没有医生!”女人要急疯了,和丈夫一起又是拍又是捶又是扣女儿的嘴巴,可女孩儿的脸色越来越青,明显要窒息了。 餐车的服务员先跑过来,一边通过对讲机联系列车长。张居原喊:“大家都让开!都别围在这儿!” 万玲玲吓坏了,那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两三岁,现在脸已经紫了。女孩儿的母亲快崩溃了,一个人把她身前的丈夫拽到一边,抱起了她怀里的小女孩儿。那人一手稳稳地托着小女孩儿的胸腹部,一手在小女孩儿的背部用力一压。 “呕!” 一颗紫红的葡萄从小女孩儿的嘴里吐了出来,接着就是胃里的食物残渣。托着小女孩儿的人没有避开那些喷到他身上的污物,在小女孩儿的背部顺时针揉按。小女孩儿哭着吐了好几口,然后伸手要妈妈抱。 女人回过神,抱过女儿对着救了女儿的年轻人就猛鞠躬:“谢谢!谢谢你!谢谢……” 女孩儿的父亲也抓住对方的手一边哭一边道谢。大家见小女孩儿没事了,纷纷感谢出手相救的年轻人。对方压低帽檐,身体灵巧地闪过感谢他的众人,离开了餐车。万玲玲急忙追过去:“安安,你去卫生间,姐姐给你拿换的衣服去。” 匆匆赶来的列车长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拦下祁玉玺:“小同志,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洗漱一下。” 祁玉玺没有拒绝,衣服和裤子上都沾了充满了奶腥气的呕吐物,他确实需要清洗一下,最好能洗个澡。 列车长把祁玉玺带到列车上唯一可以洗澡的卫生间,万玲玲跑回车厢拿了弟弟的换洗衣服就要出去。张居原拦住他:“我去送吧,你是女孩子不方便。” “谢谢张老师。” 万玲玲把衣服交给对方,张居原拿着衣服走了。 等到洗了澡换了衣服的祁玉玺和张居原一起回来的时候,女孩儿的父母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正在感谢。祁玉玺只说了句“没什么”就上床了。对方只当他累了,没有多留,留下了一兜子刚刚在火车上买的苹果,千恩万谢地走了。脏衣服在卫生间里祁玉玺简单清洗了下,就挂在那边。等明天到站前,列车长会给他拿过来。 祁玉玺窝在床上看武侠小说,下铺的万玲玲和张居原却没他那么平静。万玲玲再一次见到弟弟的厉害,又骄傲又后怕。如果弟弟没在,又没有医生,那个小女孩儿今天就危险了。张居原是没想到这个傲慢又看起来没有自理能力的少年居然会有那样的魄力和果断。从出手到救人,前后不过几秒,少年却没有一丝的犹豫,他甚至没有说一句“我来试试”、“我能救”这样的话,直接就动手了。 沉淀了一下心绪,张居原问:“万玲玲,祁同学懂医术?” 万玲玲摇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弟他会。” “他怎么会想到报历史系?” 万玲玲:“他随便选的。志愿是他班主任老师给他报的。他班主任给他选了几个专业,让他挑一个,他随手挑了历史系。” “……”张居原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抬头看一眼专心看武侠小说,仍旧戴着帽子,却挡不住左眼下异常鲜红的朱砂痣的少年,张居原再次深吸一口气:“他就没有自己想学的?” “……没。他去高考也是因为我爷爷奶奶想他去考。要不是因为我,他都不去上学了。” “为什么?” “他就是不想去。他怕我在外面被人欺负,才愿意去的。” 张居原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认识这对姐弟了。看似傲慢无礼又没自理能力的弟弟,看似溺爱弟弟没有自我的姐姐……或许,实则不然? 晚饭,祁玉玺还是带着姐姐去餐车吃,张居原依旧跟着他们。他一出现,餐车里立刻好多人看他。服务员对他们也十分的热情。上菜的时候,服务员还特别赠送了半支烤鸭和一盘水饺。 张居原对祁玉玺的饭量算是见识了。他点了两个菜一碗饭,仍是和两人拼桌,但大部分的饭菜还是进了祁玉玺的肚子。祁玉玺这回吃了5碗饭。张居原实在不明白,这么多的饭菜下去,祁玉玺都吃到哪去了。就算是吃到盲肠,那盲肠也太大了,都成无底洞了。张居原当然不明白,祁玉玺是武者,是先天武者,他的身体和普通人已经不一样了。他需要大量的食物来满足他每天的机体所需。而这些饭菜对他来说不过是半饱,习武之人不会吃到撑,吃到七八分饱就够了。 第36页 晚上没再出什么意外。火车10点熄灯,张居原也早早洗漱上床。只是在半夜起夜的时候,祁玉玺吓了他一跳。没有戴帽子的祁玉玺盘腿坐在床上,姿势像打坐一般。张居原开门弄出的动静也没有让他有半点的反应。开门出去的时候,张居原回头看了眼。祁玉玺背对着门的方向,脸庞隐藏在黑暗之中。张居原关门,去卫生间。他能看出祁玉玺长得不难看,或者该说是好看,尤其是那颗朱砂痣特别引人,但对方究竟长什么样,他却是未能得见。一顶鸭舌帽,就好似祁玉玺的保护色。 早上6点20分,火车到站了。祁玉玺和万玲玲都已经收拾好了。张居原只有一个行李箱,万玲玲和祁玉玺加起来有三个大行李箱,一个双肩包,万玲玲还有一个随身的小包。三个人一起下火车,依旧是万玲玲和张居原说话,祁玉玺沉默地走在两人的后面。出了火车站,万玲玲惊讶地回头:“安安,你看。” 祁玉玺看到了。正前方,一个人举着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万玲玲”。张居原问:“有人来接你们?” 万玲玲很茫然:“我也不知道。我爸妈没说啊。” 恰好这时候来接张居原的人看到他了,招手喊他。张居原说:“我朋友来了,那我先走了,学校见。” 万玲玲:“张老师学校见。” 祁玉玺没反应,张居原对他笑了笑,快步走了。万玲玲却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姐,你不喜欢他?” 万玲玲苦笑:“人家是老师,还是历史系的。” “没事。走吧。”雨惜彖对 万玲玲跟着弟弟走到来接他们的那个人面前,万玲玲说:“我是万玲玲,请问您是?” 对方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放下牌子笑着说:“是凌先生让我来接你们的,你们叫我小李就行。” 凌先生?万玲玲看向弟弟,祁玉玺对他微一点头,万玲玲道:“谢谢你啊,李先生。真是麻烦了。凌先生都没跟我们说。” “我也是凌先生临时通知的。那咱们走吧?直接去学校是吗?” “哎,谢谢,去学校。” 上了车,万玲玲就先给姥姥打电话,告诉姥姥他们到了,凌老板还派人来接他们。之后又是给妈妈,两个舅舅打电话报平安。等到万玲玲和祁玉玺跟家里人说完了,祁玉玺开口:“凌先生的电话是什么?” 开车的年轻人说:“我没有凌先生的电话。凌先生是让时助理通知我的。我把时助理的电话给您好吗?” “谢谢。” 年轻人报出一串手机号码,万玲玲记下来。 一路无言,时间还早,路上没什么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上京大学。没让司机送进校园,万玲玲和祁玉玺拖着行李箱走进学校。已经快8点,各院系迎接新生的横幅已经拉开了。虽然9月5号才是新生报到日,但各大院校都习惯从8月初就开始迎接新生,因为总有些新生会提前到校。 万玲玲先带弟弟去了宿舍。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回来。把行李放好,万玲玲带弟弟去历史系报到。祁玉玺不怕热,8月的上京又热又晒,他穿着一条浅灰色亚麻长裤,一件同色系的亚麻短袖T恤,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万玲玲挽着弟弟的胳膊一边走一边给弟弟介绍校园的情况——食堂、教学楼、图书馆等等。 各院系报到的地方全部都集中在一起。万玲玲寻找历史系报到的地方,不远处经济学院报到处的学生看到了她,立刻打招呼。 “万学姐~” 万玲玲看过去,立刻露出了笑容,带着弟弟过去。 “万学姐,你这么早就来学校啦?”跟她打招呼的学妹眼里闪动着八卦的光芒看着万玲玲挽着的男生。其他几个经济学院学生会的学生眼睛里也都闪着八卦之火。负责新生报到的都是学生会一二年级的学生,万玲玲是经济学院公认的校花,她虽然没有加入学生会,但在学校,至少是经济学院很有名。学校里追求万玲玲的男生很多,只不过万玲玲暂时没这方面的打算。其实最主要的是,有祁玉玺这么一个好看又厉害的弟弟,万玲玲看别的男生都觉得太嫩,没安全感。 万玲玲一脸骄傲地说:“我学校有点事得早点过来,我弟是今年的新生,他就陪我提前过来了。我带他去报到。” 学妹惊讶了:“这是学姐您的弟弟啊。学姐您家好厉害,姐弟两个都考上咱们大学了。” “是啊。我弟可厉害了,比我厉害多了。” “学姐,你弟弟是哪个院的?” “历史系的。” “哦,历史系在那边。” “谢谢啊。” 秀了一下弟弟,万玲玲带祁玉玺去历史系那边报到。另一位学妹过来跟之前那个学妹咬耳朵:“原来是万学姐的弟弟啊,我还以为是男朋友呢。” “万学姐这个弟弟好像很酷哦。都不说话。” “万学姐那么漂亮,他这个弟弟肯定也很帅。他弟弟好白啊,跟万学姐一样白。” 身后各种八卦猜测,无论对方说的多小声,祁玉玺都听到了。他垂眸看了眼挽着自己的姐姐的胳膊,对于自己和姐姐一样白这件事,他是否认的,明显姐姐比他白! 到了历史系,有万玲玲这个熟门熟路的姐姐在,祁玉玺很快完成报到的各种手续,拿到了宿舍门钥匙。万玲玲接着带弟弟去领了统一发放的被褥、蚊帐和两个暖水瓶。祁玉玺是绝对第一个到宿舍的。他今年很运气,可以搬到学校新建成的宿舍楼,像万玲玲住的就是旧宿舍,宿舍里的条件很一般,一个宿舍住8个人。 第37页 学校要求大一新生必须住校,祁玉玺的宿舍在四楼,412。新生宿舍一个宿舍6个人,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漱间,不过没有热水,有淋浴,可以洗冷水澡。床铺在上面,下面是书桌和衣柜。宿舍的整体颜色是松木黄,铺着地板砖。 一进来,万玲玲就惊叹:“哇,你们新生宿舍真好,太漂亮了。哎,安安,这是你的床。学校已经把你们的床铺都分好了。这个位置不错。” 祁玉玺的床铺在门后靠墙的位置。宿舍一侧有三个床位,最不好的就是靠近厕所和洗漱间的位置,正对着开门方向的床铺也不好。祁玉玺的铺位算是最好的位置了。祁玉玺把被褥、蚊帐丢到床铺上。万玲玲说:“先去交钱,然后咱们去给你买洗脸盆、饭盆那些的。” “嗯。” 万玲玲想着一会儿还得拿两块抹布过来,宿舍很新,但桌子上一层灰,地板也不干净。祁玉玺眼角扫了下其他床铺,微楞。他走到紧挨着他的床铺的中铺前,看着上面贴着的人名。万玲玲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惊讶:“凌君凡?他竟然和你一个宿舍?” 万玲玲不可思议地走到弟弟身边,看着明晃晃的“凌君凡”三个字,只觉得弟弟跟这家伙真是猿粪啊! “安安,你可能真的会跟他一个班哦。” “无所谓。” 想想凌君凡那家伙,万玲玲心里嘀咕:不会是凌先生特地把他跟安安调了一个宿舍吧?甩甩头,她道:“走,买东西去,今天可要忙呢。” 万玲玲自己花钱很省,但给弟弟花钱却是大方得很。脸盆、暖壶都买的最好的。祁玉玺饭量大,万玲玲给弟弟买了两个最大型号的饭盒。等到全部忙完,已经12点多了。万玲玲没带弟弟去食堂吃,而是带他去了学校附近的小饭店。姐弟俩吃完饭,祁玉玺给时林发了一条消息。时林还在滨市,正和老板在吃饭,看到消息,他立刻把手机拿给老板。 ——我是祁玉玺,已到校报到,谢谢凌先生。 凌靖轩把祁玉玺的手机号码记下来,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 姐弟俩人还在小饭店没走,祁玉玺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按下。 “安安,我是凌靖轩。” “凌先生。” “如果不介意,叫我凌叔吧。” “凌叔。” “今天还顺利吗?” “很顺利。” “我找人把你和君凡安排在了一个宿舍。他之前一直在美国,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互相照应,还希望你别介意。” “没事。” “我过几天回上京,到时候请你和你姐姐吃饭。” “嗯。” “那就这样了,到时候见。” “再见。” 祁玉玺挂了电话,万玲玲没问对方说了什么,而是说:“安安,你下午休息,明天姐姐带你出去玩。” 祁玉玺:“姐,我有事,明天你陪我去。” “什么事啊?” “买房子。” “……买房子?!” 第十五章 祁玉玺来上京之前,白景就把他手里上京所有的房产、店面以及其他投资都交给了他。也不是让祁玉玺管理,就是让他心里有个数,有什么事情就找帮白景负责这些产业的人处理。白景还给了祁玉玺一大笔钱,让他在上京大学附近买套房子,等到大二就搬出去住,方便些。如果买不到,就先租一套。白景也事先联络了他在上京的负责人郭辉亮,让他先去找合适的房源。上午祁玉玺跟着姐姐买买买的时候,郭辉亮就发短信联系他了,房源已经找好,跟祁玉玺约个时间去看房。 万玲玲晕乎乎地回了宿舍,一直到第二天跟弟弟出了学校,她还在晕。上京大学校区里就有学校教职工的家属楼,但都是出租的。不过校外有好几片住宅区,房源充足。祁玉玺不需要太大的房子,两室一厅就够了。在校门口和郭辉亮碰面,郭辉亮开了一辆桑塔纳,在这个年代能开桑塔纳的都是有钱人。他四十多岁,有着中年人的富态。见到祁玉玺和万玲玲,他很热情。白景、祁四爷爷和祁大爷爷在各处的房产都是郭辉亮在打理,这两年,白景还做了些其他的投资,也是郭辉亮负责。郭辉亮没有固定的职业,他的职业就是白景的投资负责人。 说起来,白景和郭辉亮的认识还挺戏剧性。白景一开始的房产投资都是他自己做。有一次他来上京买房的时候正好遇到差点出车祸的郭辉亮,白景救了他一命。白景潇洒的功夫吸引了那时候才十八岁满脑袋武侠情缘的郭辉亮,从此对白景是死心塌地,就希望白景能收他为徒。白景当然不可能收他做徒弟,不过教了郭辉亮几招防身术,加之郭辉亮跟着白景日子越过越好,家里的存款也是越来越多,还娶了美娇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郭辉亮聪明,但不是小聪明,对白景的事情是尽心尽力。 祁玉玺清楚郭辉亮的身份,万玲玲则是一头的雾水,只觉得白爷爷好厉害,在上京都有认识的人,并不知道郭辉亮的实际身份。郭辉亮从白景那里知道祁玉玺不是爱说话的人,他也没拉着祁玉玺说话,只是跟万玲玲聊天,询问学校的事情。 郭辉亮找的房子距离上京大学东门走路15分钟,是一个老小区,不过治安、物业都不错,生活也方便。小区的楼房没有电梯,郭辉亮找的房子在二楼,房子70个平米,实用面积62个平米,两室一厅一卫,已经装修过了。 第38页 “祁少,这房子是去年刚装修过的,房主是两位老教授,年初办了签证,准备跟着儿子女儿去美国定居了。这套房子全价18万7,含税19万多一点。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这样的房子最多也就14万左右,但这是离上京大学最近的小区,房价谈不下来。” 这个年代,上京的人均工资也就一千多,像临水县的人均工资还不到1000。19万真的不是小数目。万玲玲听的头皮发麻,祁玉玺却只是点点头,说:“买了。” “安安……” “我有钱。” “……” 祁玉玺拍板,郭辉亮带着两姐弟去办购房手续。对方急着出手,郭辉亮又认识房管处的人,手续办得很快。只不过在办理房产证的时候,祁玉玺要了万玲玲的身份证。万玲玲没买过房子,只当弟弟是有用。房产证最快要一周才能拿到手。 万玲玲在上京有兼职,她这么早回来也是因为兼职的事情,她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进出口这一块的工作。万玲玲长得漂亮,英文也好,虽然做的是兼职,拿的却是正式职工的工资,一个月能有2000左右的工资,这在上京算是高工资了。万玲玲在这家公司已经兼职了半年,老板很看重她,希望她毕业后能来公司工作。不过万玲玲没这个打算,她想去国外看看,国内虽然改革开放了,但和国外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万玲玲希望能去国外开拓一番眼界。当然,这个计划她没跟任何人说。出国留学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她不想最后没出去,提前把话放出来,结果被人笑话。 祁玉玺让姐姐安心去上班,郭辉亮自觉请缨带祁玉玺去玩,万玲玲也放心。第三天,万玲玲就去上班了,到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她这段时间会在公司上全职。祁玉玺没跟着郭辉亮去游览上京的各大景点,而是替爷爷奶奶和师傅查看在上京的各个房产,还有查账。白景信任郭辉亮,但每年该查看的事情还是要查看。 连着一周,祁玉玺天天往外跑。郭辉亮做的不错,不管是账目还是房屋、店铺出租,都做得很尽责,祁玉玺挑不出错来。他把这些事继续交给郭辉亮负责,他不插手,然后给师傅和奶奶汇报了情况。郭辉亮是暗暗松了口气,这大少爷来了上京,他还是很担心白爷要他把这些事都交给这位大少爷,他会失业。他已经习惯了这样自由且收入高的工作。 房产证也下来了,祁玉玺又花了3万块钱买了辆奥拓。车不大,属于微型车,但价格对于祁玉玺来说最为合适。像郭辉亮的那辆桑塔纳要十几万块钱,祁秀红家里的那辆买的是二手车,也花了几万块。十几万的车祁玉玺买得起,但不值得。他买车更多的是方便有需要的时候接送姐姐。万玲玲上班前就给弟弟买好了一辆自行车,二手的,八成新,花了200块,是一辆深蓝色山地车,原价得上千。把车开到小区里,祁玉玺骑上自行车回学校。路上接到万玲玲的电话,晚上要带他出去吃好吃的。 万玲玲在公司,要晚上6点才下班。祁玉玺掉转车把,返回小区。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了,他就不回学校了。结果放了自行车,又接到凌靖轩的电话,对方回来了,请他和万玲玲吃饭。祁玉玺还要给蒙柯两瓶药,考虑到姐姐要上班,他跟凌靖轩约了周六。 下午6点,万玲玲准时下班。她穿了一条白底碎花连衣裙,一双白色矮根凉鞋,头发还是扎成一条马尾,挎着一个白色的仿真皮包,和一位年龄相仿的女同事有说有笑地走出来。路过她们的男同事都会回头看一眼万玲玲。万玲玲所在的公司在一栋商业楼里,楼里大部分的年轻男士都知道这家外贸公司有一位很漂亮的员工,还是在校大学生。 一位男同事从后面追上来:“万玲玲。” 万玲玲回头,对方一身西装革履,头上抹着发油,典型的精英白领范儿。看到他,万玲玲脸上的笑浅了许多。 “万玲玲,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万玲玲很客气地说:“不好意思啊蒋秘书,我晚上有约了。” 蒋秘书脸色稍变,问:“是和男朋友吗?” “……和我弟。” 蒋秘书马上又露出自认为帅气的笑容:“那明晚你有空吗?我是很真心地邀请你的。” 万玲玲:“不好意思,我弟给我定了门禁,晚上7点必须回学校。” 蒋秘书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蒋秘书在追求万玲玲,但万玲玲的态度很明确,不喜欢。不过蒋秘书是锲而不舍,公司里的人也都乐于看热闹。万玲玲不是正式员工,她随时可以走人,不需要顾虑什么,所以对于蒋秘书明示暗示的追求,她是一概拒绝。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尤其是上京大学的大学生,毕业谁不是要找一家铁饭碗的工作,大家都清楚,万玲玲毕业后肯定不会继续选择这样的私营企业。 万玲玲看到弟弟了,又马上说:“我弟来了,我先走了。拜拜。” 和女同事挥手告别,万玲玲直接小跑出去。蒋秘书快步跟出去,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奥拓车,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看不清脸的年轻人站在车旁。万玲玲脚步带着欢喜地跑过去,很自然地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蒋秘书的眼底阴霾,真的是弟弟?就在这时,对方抬头似乎朝他这里看了过来,蒋秘书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阴寒从脚底直窜上来,想出去追问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 第39页 “那是万玲玲的弟弟啊?开车过来的?” “万玲玲的弟弟不是今年刚大一吗?就有车了?” “怕不是她男朋友吧?” “能买得起车应该很有钱吧。” 这个年代,一辆奥拓虽然也就三四万块钱,但对于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那也是奢侈品。人均年收入一两万的家庭,谁舍得花几万块买辆车。蒋秘书一个月的工资2000出头,但他是外地人,大学毕业后留在了上京,每个月房租水电吃饭就是一大笔开销,还要给家里寄钱,私家车只能是梦想,上下班都要挤公交车。 冷冷地瞥了眼刚才缠着姐姐说话的男人,祁玉玺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姐姐上车,然后绕过去上了驾驶座。 “安安,你哪来的车?” “买的。” “……买的?!” 万玲玲很想问弟弟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先是十几万买了房子,又买了车。接着她就听弟弟说:“师傅在上京有祖产,大风暴后就还给了师傅。改革开放后师傅买房子卖房子挣了钱,在上京有房子,也有店铺,都出租,有收入。” “这样啊。我还说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原来如此。白爷爷是上京人,谈吐举止一看就是出身大家,那有钱也就不奇怪了。万玲玲立刻说:“这事可别让两个舅妈知道,不然会麻烦。” “她们不会知道。姐,你去把驾照考了,车留给你,我有自行车就够了。有需要我再找你拿车。学车的费用我出。” 万玲玲幸福死了,说:“好。等姐姐忙完这阵子就去学车,学校门口就有驾校。学车的钱姐姐有。”万玲玲知道,弟弟决定的事情她是改不了的,不如乖乖听话。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万玲玲立刻有些烦躁地说:“公司老板的秘书,在追我,我拒绝好几次了。” “辞职!” 万玲玲笑了:“没事儿,他就是有点烦,我不理他就是了。到大四我也准备辞职了,找一家更好的单位实习。安安,晚上吃烤肉吧,姐姐知道一家烤肉店味道很好,也不贵。” “随你。” 祁玉玺饭量大,祁四奶奶就怕他肉吃少了。万玲玲有积蓄,她虽然不要家里的钱,但祁秀红和万福林还是经常给女儿打钱,就怕她在外头受委屈。女孩子也要打扮,穿得太寒酸会被人笑话。万玲玲一点都不心疼弟弟吃得多,她高兴。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弟弟,跟这个弟弟比跟哥哥万善全还要亲。加上上次弟弟那么保护她,万玲玲就更喜爱这个弟弟了。 一顿饭吃了万玲玲四百多,临海县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了。祁玉玺开车去了安然小区,也就是他买的房子所在的小区。停好车,祁玉玺带姐姐去了新房。房间里家电家具齐全,但被褥等日用品还得自己准备。万玲玲最近忙,祁玉玺也忙,都没顾得上。进了房间,祁玉玺就把一个包给了姐姐。 万玲玲疑狐地拉开包,拿出里面的东西。 “房产证?到手了?” “嗯。” 万玲玲打开房产证,一看到房产证上的户主名字,她呆住了:“安安,户主怎么是我呀!” 已经摘了帽子的祁玉玺窝在沙发上淡淡地说:“就是给你买的。” 万玲玲是又感动又惊吓:“这怎么行!不行不行,姐姐不能要。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已经买了。” “……那,那这名字,能改吗?” “不能。” “……你,你这孩子!” 万玲玲给了弟弟两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郭辉亮说在上京有房子可以落户。” 祁玉玺一句话,万玲玲的眼泪就下来了。这孩子,这孩子嘴巴怎么能这么甜!万玲玲抹眼泪,祁玉玺下一句话让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大二我要搬过来住。” “你不搬,姐姐也要逼你搬。周末跟姐姐去买被子。” “嗯。” 让姐姐先把房产证,买房的发票等资料全部收好,祁玉玺骑着自行车带着姐姐回学校。万玲玲坐在车后,一手搂着弟弟的腰,脑袋靠着弟弟的背脊,又想哭了。她这个弟弟,怎么能,这么好呢。 第十六章 周六早上,姐弟俩吃了早饭先去了安然小区拿车,然后开车去附近的超市买被褥和锅碗瓢盆等物。祁玉玺本来没打算给姐姐买房子。来上京前,师傅把上京的房产交代给他,还给了他一张卡,里面有30万,让他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如果有合适的就买下来。白景在上京的房子距离上京大学都远。师傅这么一说,祁玉玺首先想到了何雅芝。何雅芝和姐姐就是一个宿舍的。 祁玉玺没关心何雅芝的现状,那天之后何雅芝就跑回上京了,祁玉玺虽然不喜欢这个女人,但也不会跑到上京去报复她。苗成功和苗远入狱,何雅芝估计也不敢再对姐姐乱来。何雅芝尚且如此,那姐姐宿舍的其他人呢。等到了学校,看到姐姐的宿舍又旧光线又昏暗,一间不大的宿舍里挤了8个人,祁玉玺当时虽然没表示什么,但心里却是觉得姐姐住这里太委屈。晚上他就给师傅打了电话,他想在学校附近给姐姐租一个房子或者直接买一套。 白景把钱给了祁玉玺,就不会管他怎么花。得到了师傅的同意,祁玉玺又听郭辉亮提了一句在上京买房可以落户,他就动了直接买房的念头。房子连税和各种手续费花了19万多一点,这个价格祁玉玺可以承受,就买了。这些前因后果祁玉玺没有跟姐姐讲,但聪明的万玲玲又何尝想不到。如果没有何雅芝那一茬,弟弟又怎么会动了给她买房子的念头。万玲玲都不知道她这辈子该怎么对这个弟弟好了。家里那么多姐妹,弟弟却给她买房子,还是在上京,别说要两个舅妈知道了心里会不高兴,两个舅舅知道了恐怕也会不得劲,为了家宅安宁,万玲玲也不敢跟家里说,包括父母。万一父母一个不留神说了出去,估计得麻烦。 第40页 11点,还没收拾完房子的姐弟俩在小区门口和凌靖轩派来接他们的人碰头。接他们的人还是小李。有了上一次的接触,这一次小李对两人更热络了。虽然祁玉玺还是话很少,但万玲玲跟小李聊得不错。万玲玲本来就是一个外向的女孩子,又在外兼职那么久,只要不是性格古怪的人,她都能跟人聊上几句。有万玲玲,车内的气氛也算是没冷场。 把两人送到吃饭的地方,小李就走了。他只是公司的一个很普通的司机,没资格跟进去。凌靖轩选的地方是一个私房菜馆。来这里的吃饭的人通常都是上京的显贵。只不过万玲玲和祁玉玺不知道,万玲玲就觉得这里环境真好,古色古香的,跟古代的王府一样。其实,这宅子的前身还真是王府。 提前得了吩咐的领班非常客气地把两人带到了包间里。推门进去,万玲玲对立面的人露出笑容。当她看到其中的一人时,她楞了下,这人不是说去部队锻炼(受罚)了吗? “嗨,玲玲姐。祁玉玺,你坐我这儿。” 晒黑了一些的凌君凡打招呼,拍拍自己右边的空位。万玲玲一一喊了房间里的人,走到凌君凡的左手空位坐下。房间里就凌君凡一个晚辈,她还只能挨着凌君凡坐。房间里人不多,凌靖轩,蒙柯,时林和时雨,都是万玲玲和祁玉玺认识的。凌靖轩虽然有意把祁玉玺介绍给家里人认识,但不急于一时。祁玉玺性子冷,在上京的第一次见面就把家人都带来,反而会弄巧成拙。 果然如凌靖轩所料,祁玉玺在凌君凡右手边坐下后就摘了帽子。只有在认识的人面前,他才会摘帽子。祁玉玺右手边就是凌靖轩,凌靖轩亲自给祁玉玺倒了茶,祁玉玺说了声谢谢。时林让服务员上菜,凌靖轩问祁玉玺对上京可还适应。 祁玉玺淡淡地说:“还好。” 万玲玲在一旁补充说:“学校里有好几片小树林,还有一片后山,安安练武很方便。” 凌靖轩点点头,又解释道:“我听说上京大学的新生都要住校,我找人把你和君凡安排在了一个宿舍。君凡去年才刚从美国回来,你们两个也算是认识,在一起可以彼此照顾,安安不介意我这个私自决定吧?” 祁玉玺摇头:“没什么。” 万玲玲生怕人家介意弟弟的冷淡,又赶忙说:“我们去宿舍的时候就看到君凡的床铺了,正好跟安安挨着。” 凌君凡一听好奇了:“床铺是固定的?一间宿舍几个人啊?” “床铺上都有名字,你们是新生宿舍,人少,就6个。” 凌君凡的脸绿了:“6个还少?”他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一个宿舍就两个人!他住的还是单间! 万玲玲忍着翻白眼的欲望说:“我们一个宿舍8个人,还没有独立卫生间。你们有独立的卫生间、洗漱间,还有各自独立的书桌衣柜,条件已经很好了。” 凌君凡撇嘴,他不想住校,人太多!条件太差! 祁玉玺却开口:“大二我会搬出去住。” 凌君凡这么一听,心里又不是滋味了,这是不想跟他住一起吗?凌靖轩没管儿子的心理活动,赞成地说:“你和别人住一起确实不方便。上京大学附近倒是有住宅区,租房方便。到时候我也可以帮你们找合适的房子。” 祁玉玺:“房子已经买好了,姐姐先去住。” 这回就是凌靖轩都惊讶了,凌君凡:“你们买了房子?” 祁玉玺淡淡地瞥他一眼:“怎么?我不能买?” 凌君凡打了个哆嗦,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吃惊,你竟然会买房子。”这家伙竟然有钱买房子?! 凌靖轩问:“买在哪里?” 万玲玲代为回答:“在安然小区,房子不大,两室一厅。” 在场的凌靖轩这边的人听到万玲玲说祁玉玺花了19万买了房子,还买了辆3万的车,凌君凡不敢置信的表情显而易见,其他人虽然面上不显,但肯定也是十分的惊讶。不过谁都没有刨根问底地问祁玉玺哪来的钱,正好上菜了,作为主人的凌靖轩拿起筷子,招呼祁玉玺和万玲玲动筷。 凌靖轩不是会让场面冷下来的人。饭菜可说是色香味俱全,万玲玲也是头回吃这么好吃的菜。万玲玲不懂能在这里吃饭的人意味着什么,她就觉得果然不愧是有钱人吃饭的地方,环境好,菜也特别好吃。祁玉玺的习惯是只吃面前的菜,吃完了才会吃其他的菜。凌君凡没那个细心给他夹菜,万玲玲又隔着一个凌君凡,凌靖轩很主动地担任了夹菜的角色。 凌靖轩把祁玉玺照顾地很好,又不给人特意的感觉。似乎就是他吃菜的时候顺便给祁玉玺夹一筷子,动作和神态自然无比。大家谁都没喝酒,喝的鲜榨玉米汁、红枣汁和茶水。吃饱喝足,祁玉玺和万玲玲也该回学校了。凌君凡是刚从部队回来,等到正式开学他才会去学校。在凌靖轩表示派人送他们回学校后,祁玉玺说:“姐,你出去等我一会儿。” 万玲玲没问弟弟有什么事,拿了包就出去了。凌君凡见状,看了眼父亲,也出去了。时林和时雨很默契地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凌靖轩、蒙柯和祁玉玺。祁玉玺从包里拿出两个药瓶,递给蒙柯。药瓶就是普通的深褐色玻璃瓶,里面却是蒙柯或者说古武者最需要的疗伤良药。 蒙柯站起来双手接过两瓶药,说:“谢谢白宗师,谢谢玉玺。” 第41页 “不客气。” 蒙柯这边坐下,那边凌靖轩就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祁玉玺面前:“蒙柯自从服药之后,暗伤大有好转。他的暗伤已有多年,也寻过许多的药方,一直都没有太好的效果。世家的丹药又一向不外传,安安,这个药我们不能白拿。” 祁玉玺伸手拿了卡,这笔钱,他拿的不心虚。祁玉玺接受了卡,凌靖轩和蒙柯的脸上都有了笑容。蒙柯又起身走到沙发那边把放在上面的两个电脑包拿过来交给祁玉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你和你姐姐一人买了台笔记本电脑,你们上大学肯定用得上。” “多谢。” 蒙柯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祁玉玺肯接受他的礼物,就表明之后双方还有合作的可能。正事算是说完了,三人这才离开了包间。 回去还是小李送的,到了学校,祁玉玺才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拿给姐姐,只说蒙柯有求于师傅,这是对方的谢礼。万玲玲没怀疑,既然弟弟肯收下,肯定是对方求白爷爷的事情足够这两台笔记本电脑的价钱,万玲玲就没推。 这边,凌靖轩的车上,凌君凡嘀咕:“祁家那么有钱吗?可以在上京又是买房子又是买车的。” 凌靖轩闭目养神,没理会他,坐在副驾驶的蒙柯反问:“那少爷觉得我有钱吗?” 凌君凡说:“那不一样啊。白宗师不是没出世么。” 身边一道低沉的质询:“你怎么就能肯定不出世的白宗师就当真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凌君凡扭头,凌靖轩睁开眼睛:“永远不要只看表面。再不出世的宗师,那也是宗师。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古武宗师?” “……”凌君凡一脸的茫然。 蒙柯代为解释道:“少爷,能成为古武宗师的人,必定是家传渊源的古武大家。国内现在所谓的三大古武世家,最差的赵家也是民国时发展起来的。虽说国内现今的古武家族和曾经的百里家没得比,但也不是新国成立后新兴的古武家族能比得上的。只有拥有一定历史的古武家族,才能培养出宗师级的古武者。” 凌君凡悟了:“就是说白宗师家肯定也是那种有着悠久历史的武学大家?” 蒙柯:“对。那少爷觉得这样的人家会没钱吗?” 凌君凡一副受教的样子:“原来如此。” 蒙柯继续说:“白宗师只是从上京避难流落到了东庄村,祁玉玺是他唯一的徒弟,又怎么会没钱。而且少爷没有发现么,祁四奶奶和祁四爷爷对祁玉玺可以说是溺爱,但这溺爱中也能看出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至少也是不缺钱的。不管怎么溺爱,有钱人家和没钱人家的底气,养出的孩子的气质,是不一样的。” 凌君凡受教地点点头,这么说祁玉玺的爷爷奶奶其实也是装穷?看祁玉玺眼睛都不眨的买房买车,还真有可能。蒙柯没说的是,他们都怀疑白景这个名字或许都是假的。既然是逃难,就有很大的可能不会再用原来的名字。大风暴前华夏存有的古武世家有十几个,随便拎出一家都不知有多少财富。 蒙柯解释的时候凌靖轩没有介入。凌君凡的根骨不适合练武,所以岳宗师没有收他为徒孙,只是教了他一些防身术。凌靖轩是清楚自家师傅到美国后之所以能那么快站稳脚跟,并且把百里武馆发扬光大,就是因为师傅去美国时带着百里家的财宝。一个古武世家积存的财富不是简单的用数字能计算的。 …… 拒绝了凌靖轩派人带他逛上京的提议,祁玉玺每天早上开车送姐姐去公司,然后就直奔故宫。走在故宫的宫道上,祁玉玺慢慢感受故宫留给世人的底蕴,这个曾经存留着世上极强武者的地方,如今只是一个供游人游览、了解皇家生活的建筑群,可对祁玉玺来说,他却能从中感悟出不一样的东西。 祁玉玺是天生的武者,十岁,师傅教他的家传绝学“空门拳法”他就已经融会贯通。十三岁,他的“幻无拳”自创完成。祁玉玺的脑袋里似乎有一个封印,随着他的慢慢长大,随着他的武学造诣越来越深,这道封印逐渐解开。一套完整的剑法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脑袋里——伏阴剑法。这套剑法不仅刻印在了他的脑中,也刻印在了他的身体里。在他修习“空门拳法”的时候,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运转伏阴剑法的内门心法。 伏阴剑法共十二层,祁玉玺如今只修习到了第六层。伏阴剑法之难、之深奥,就是白景都从未所见。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剑,再加上心里也有一点隐隐的排斥,祁玉玺很少用这套剑法,他平日里使用更多的是两套拳法。又因为师傅的身份,在外,祁玉玺只用“幻无拳”。 而随着剑法的开封,一些与武学相关的东西也冲入了祁玉玺的脑袋里。祁玉玺不知道自己上一世是不是也是一位武者,或许是他的孟婆汤喝得不够多,他忘却了前尘记忆,却没忘记武之所学。这个秘密,只有祁玉玺的师傅白景知道,就连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都不知,他们只当孙子整日往林子里跑是为了挖药材给家里人卖钱,却不知,他根本就是自己做药。 白景给蒙柯的疗伤药“合灵丹”,其实是祁玉玺做的。白景避难至东庄村的时候,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一直都没能治好。祁玉玺七岁时亲自为师傅炼制“合灵丹”,多年下来,白景的内伤不仅早已痊愈,在祁玉玺炼制的各种有益修行的丹药蕴养下,他的武学更加精进。蒙柯以为白景是先天中期的宗师,殊不知,白景已经是先天大圆满,差一步,就能迈进古武者历史上记载的金丹期,踏入另一种武修之道!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祁玉玺。白景疼爱祁玉玺,不仅仅因为对方是他唯一的弟子。 第42页 绕开人群,祁玉玺轻松避开故宫内的工作人员,来到一处没有对外开放的偏僻院落。站在院子里,祁玉玺静心凝神,眼里猛然精光射出,手中的树枝似乎瞬间变成了一把绝世宝剑,带起阵阵剑气。 第十七章 万玲玲第二天要开学了,今天她要把手里的一些工作交接给别人。开学后,她只能没课的时候来公司。现在有了笔记本电脑,一些工作她可以让公司的人用网络传给她,她在家里完成后再送到公司来,这样她就可以大大减少来公司的时间。想到这里,万玲玲就很不舒服。自从弟弟每天车接车送她后,蒋秘书对她的追求攻势更大了,公司里不少人也跟她打听家世情况。没办法,整个公司只有老板有车。 收拾好,万玲玲拿着包就准备走。一人喊住她:“万玲玲。” 万玲玲明显皱了下眉,蒋秘书快步走过来,笑着说:“万玲玲,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都订好位子了。” 万玲玲压下厌烦说:“我弟来接我了。蒋秘书,公司那么多人,你不必单独请我吃饭。” 蒋秘书的脸变了一下,全公司的人都竖起耳朵看好戏。万玲玲看看表:“我弟在楼下了,我先走了。” 不再看蒋秘书,万玲玲走了。心想看样子得辞职了,这个蒋秘书真的是讨厌。万玲玲一走,办公室里就有人说:“蒋秘书,人家万玲玲明显对你没意思啊,你就别追了。” 蒋秘书瞪了那人一眼,追着万玲玲出去了。 一走到大堂,万玲玲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弟弟。刚才因为蒋秘书而引起的不舒服瞬间消散。朝弟弟挥挥手,万玲玲小跑过去。 “万玲玲。” 万玲玲停下,厌烦地扭头。蒋秘书跑过来:“万玲玲,我真的很喜欢你,你难道一点机会都不能给我吗?” 万玲玲黑了脸,这个时候是下班的时候,人来人往的,蒋秘书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说喜欢她,让别人怎么看她!现在的风气虽然开放了,但对女孩子还是严格的。万玲玲愤怒极了:“蒋秘书!我也很明白地告诉你,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我还在读书,没打算谈恋爱!” 蒋秘书焦急地说:“我知道我现在没房子没车,但我可以保证,过两年我一定可以买给你。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啊……” 万玲玲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蒋秘书!你把话说清楚!我跟你什么都没有!” 蒋秘书一副可怜兮兮地伸手就要去拉万玲玲的手,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万玲玲,手腕就传来一阵刺痛。蒋秘书低头一看,当即惊慌地大喊起来:“啊啊啊——!” 怒极慌极的万玲玲被人搂住,周围下班的人全部停了下来,其中就有万玲玲公司的人。蒋秘书左手捂着流血的右手腕,整个人吓得状若癫狂。祁玉玺抬起一脚,蒋秘书惨叫地飞了出去,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全场静悄悄的,祁玉玺如阎罗入世,声音带着能冻死人的冰寒:“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我姐耍流氓。”放开姐姐,祁玉玺走到快疼晕过去的蒋秘书面前,抬脚踩住他流血不止的手。 “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往后连连退,就连大楼的保安都吓得忘了打电话报警。 “离我姐姐远点儿,下一次再让我看到你缠着我姐姐,我让你做太监。” 放开蒋秘书变形的手,祁玉玺转身走到姐姐跟前,拉着姐姐的手腕带着她离开。 “等等!”保安队长大着胆子喊住了他,所有人看保安队长的眼神都是一个意思——“真的勇士”! 祁玉玺侧头,保安队长吓得后退一步,但仍是鼓足勇气说:“你打伤了人,不能就这么走了。” 祁玉玺:“他对我姐耍流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吭声?” 保安队长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凉的。祁玉玺转回头,带着姐姐离开,没一个人敢拦他。那边,蒋秘书已经疼晕过去了,看着倒在地上的蒋秘书,原本看好戏的人现在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之前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万玲玲是不是嫌贫爱富什么的,现在再看蒋秘书,却不由得都相信蒋秘书是真的对万玲玲耍流氓了。 缓过来的保安队长招呼手下的人先把蒋秘书送到医院去,保安队长还是报了警。车上,万玲玲害怕地说:“安安,万一人家报警怎么办?” “没事。辞职!” 万玲玲吸吸鼻子,拿出手机就给经理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万玲玲就说:“经理,蒋秘书今天对我耍流氓,我要辞职!” 经理那边大叫:“他对你耍流氓?” “他当众污蔑我嫌贫爱富,还想摸我的手,我要辞职,我不干了!”万玲玲直接挂了电话。这件事她要说清楚,她要让经理知道蒋秘书为什么会被安安打。 祁玉玺的脸冷若冰霜,在姐姐挂了电话后强硬地说:“不许再打工!学费和生活费我给你。明天开始我教你防身术!” 在弟弟强大的气场面前,万玲玲一个“不”都不敢说,只敢点头答应。无论什么时代,社会对女性都是苛刻的。蒋秘书今天的所为就是想先下手做实他和万玲玲在谈恋爱,然后利用周围的舆论逼迫她答应他的追求。在这个思想还有些保守的年代,如果蒋秘书下定主意当狗皮膏药,万玲玲哪怕辞职躲回学校,也难逃被蒋秘书纠缠的命运,也许蒋秘书还真的能成功。 第43页 万玲玲再一次感受到了男人对她的恶意。她低着头,忍不住流出眼泪:“安安,幸亏有你在。” 祁玉玺把车停在了路边,万玲玲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她太委屈了。祁玉玺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任由姐姐在他怀里哭。等到万玲玲平静下来,她擦着脸,不好意思地坐回去。祁玉玺再次开车:“去吃饭。” “嗯。” 在路边找了家小饭店,两人添饱肚子回安然小区。万玲玲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是座机号码。万玲玲当时就怕了,祁玉玺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接听。 “喂?是万玲玲吗?我是黄门派出所的……” 蒋秘书醒了,在病床上大喊地要让万玲玲的弟弟坐牢。保安之前就报了警,派出所的民警查到万玲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祁玉玺到派出所去一趟。万玲玲吓得眼泪出来了,祁玉玺拍拍姐姐,让她不要怕。 祁玉玺开车去黄门派出所,万玲玲一定要跟着过去。到了派出所,有两位民警。看到他们,其中一位民警对着万玲玲说:“我姓韩,你就是万玲玲吧?” 万玲玲脖子僵硬地点点头。 “那这个就是你弟弟?” 祁玉玺:“我是。” 韩警察诧异地看了眼祁玉玺,这小子声音挺好听的,然后就公事公办地说:“我们接到蒋飞的报警,说你打伤了他。现在医院的伤情鉴定已经出来了,是轻伤,已经构成了刑事拘留。” 万玲玲急忙说:“韩警察,是他要对我耍流氓,我弟弟才打他的!” 韩警察点点头说:“嗯,这件事我们也了解了。蒋飞的流氓罪你们可以另行起诉,但你弟弟打伤蒋飞也要承担法律责任。如果蒋飞愿意和解,那这件事就可以以民事调解来处理。” “不和解。”祁玉玺在韩警察面前,隔着办公桌坐下,右手食指在办公桌上轻轻一敲。办公桌上是一张玻璃,玻璃下压着几张照片,一些表格。而就在祁玉玺的食指落下的一瞬间,一整张办公桌大小的玻璃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韩警察和另一位警察的表情顿时就变了,韩警察的身体甚至往后明显躲了一下。“咔咔咔”玻璃碎裂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这还不算完。在整块玻璃都布满了裂纹之后,就听“哗啦”一声,玻璃碎成了渣渣。 两位警察咽了咽嗓子,祁玉玺淡淡收回手,淡淡地说:“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卧……了个大槽! 韩警察摸摸自己的后脖子,手哆嗦地按上桌上的电话机,然后又迅速收回来。 “你,你们等等,我,我去跟我们所长,汇报,汇报下。” 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小警察几乎吓尿地起身跑了。另一位被他丢下的同事也追了过去,不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啊啊啊啊! “安安……”万玲玲很害怕。 “没事。” 韩警察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色还有点苍白。他不敢坐回去了,而是邀请祁玉玺和万玲玲坐到一旁的排椅上,清了好几下喉咙,才说:“嗯,事情的经过我刚才又重新了解了一下。”不敢看始终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的高人,他对着万玲玲说:“介于蒋飞先对你耍流氓,你弟弟出于保护你才打了蒋飞,只是因为你弟弟比较难控制力道,所以把蒋飞打成了轻伤。这件事的责任完全在蒋飞。”又清清嗓子,韩警察继续,“国家虽然改革开放了,但对于流氓罪的处罚还是十分的严厉的。那么万玲玲,你要起诉他流氓罪吗?” 万玲玲虽然有点搞不清楚事情怎么来了个大反转,还是马上点头:“要!他败坏我的名声,毁我清白。” “好的。那你们先来填一份表。” 跟着韩警察按流程填完表格,万玲玲就跟弟弟走了。上了车,万玲玲这才忍不住问:“安安,这是怎么回事啊?真的没事了吗?” 祁玉玺还是那句:“没事。回去吧。” 见弟弟不解释,万玲玲也就不追问了。只是一下子觉得弟弟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两人走了,韩警察摸了把额头的冷汗,长舒了口气:“我的妈呀,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活生生的古武者。” 另一位警察也长舒了口气:“敢对一位古武者的姐姐耍流氓,这蒋飞还真是不嫌命大啊。还敢起诉人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韩警察赶忙问:“我刚才的态度没问题吧?” “没有。我看那小伙子也不是心胸狭窄的。你看人家只毁了咱们一块玻璃。” 韩警察摸摸后脖子:“真是好险。” 国家对于古武者有很多倾斜性的政策,但同时对古武者也有一些强制性的要求。而这里的古武者是指至少达到后天中期的武者。古武者不能介入世俗政权的纷争,要尽量避免在人前显露真正的实力,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出力。但相应的,古武者也享有许多的优惠。国家会给予古武者金钱和地位上的扶持,古武者之间的争斗、死伤,国家的法律机构不会介入。同时,如果普通人伤害到古武者以及古武者的家人,那么古武者出手,哪怕出现死亡,国家也不会惩处,通俗来说,你去招惹古武者,死了也白死。以祁玉玺的实力,他哪怕杀了蒋飞都能全身而退。 韩警察或许对古武者这一群体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派出所所长知道啊。一听韩警察描述,派出所所长就知道祁玉玺肯定是一位古武者。这起事件中,蒋飞完全是活该,祁玉玺是为了保护姐姐,给姐姐出气。所以蒋飞这顿打他只能自己受着,他还要接受“流氓罪”的处罚。 第44页 祁玉玺临走前,白景就把古武者世界的门道都告诉了他,所以祁玉玺才会说没事。祁玉玺虽然没有在古武界注册、留名,但他的实力是实打实的古武者。他虽然不能享受到所有的权利,但像蒋飞找死这种事,他还是能全身而退的。 祁玉玺这回很生气。强硬下令姐姐辞了职,第二天一早6点就把姐姐从床上叫了起来,跑步,练防身术。万玲玲一个苦字都不敢叫。她不能保证弟弟随时在她身边解救她,她也不想总是给弟弟拖后腿。不过真的很痛苦就是了。万玲玲小时候跟着白景学过几招,但早就忘了。祁玉玺对姐姐还是手软的,他只是教姐姐一套防身的功夫,不必修内力,只要熟练招式就行。 在医院里的蒋飞没等来万玲玲的道(哀)歉(求),反而等来了一张拘留证。蒋飞对万玲玲耍流氓,虽然没耍成,但万玲玲起诉了。蒋飞被拘留一个月,碍于他现在有伤在身,等蒋飞出院后再行拘留。蒋飞是彻底傻眼,万玲玲的弟弟打伤了他,怎么反而是他被拘留了!蒋飞当场就闹了起来,来通知他的人就是韩警察,韩警察凉凉地对他说:“万玲玲的弟弟没打死你,算你命大,人家可不是普通人能随便招惹的。你这家伙,看起来人模狗样,肚子里满腹坏水。你老老实实蹲牢房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再去找万玲玲的麻烦,被人家弟弟打死了也是白死。” 蒋飞彻底懵了。之后他又接到公司老板的电话,他被开除了。老板是知道蒋飞在追求万玲玲的,本来老板还想劝万玲玲回公司,也有撮合蒋飞和万玲玲的意思,毕竟是自己的秘书嘛。哪知万玲玲的弟弟打了蒋飞不仅一点事没有,蒋飞还要被拘留,老板就知道万玲玲绝对是有背景的。上京这个地方,别的不多,当官的最多。自古民不与官斗,老板为了自己公司的稳定,决定开除蒋飞,给万玲玲一个说法,也是让万玲玲不要因为蒋飞而把火气撒到公司头上。 蒋飞丢了工作,还要去坐牢。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万玲玲明明说过她家是小县城里的,怎么突然就有这样的背景了。蒋飞给万玲玲打电话求情,万玲玲早就把他拉黑了。公司老板也想请万玲玲吃饭,万玲玲拒绝,因为祁玉玺不同意。祁玉玺对于这种管不住下属,任由下属骚扰公司女同事的老板没有任何的好感。万玲玲现在对弟弟是言听计从,弟弟不允许她做的事,她是绝对不敢做的。 第十八章 万玲玲开始了艰苦的训练之路,学校也开学了。新生正式入学的时间还没到,万玲玲交了学费和住宿费,回宿舍跟舍友说一声她要住到外面。万玲玲没有退宿舍,大三的课程紧,中午如果不回安然小区她可以在宿舍休息,这也是祁玉玺的意思。 “万玲玲,你要出去住啦?你租房子了?” 舍友们都知道万玲玲在外打工兼职,万玲玲平时花销也很节省,没想到新学期一开始,她竟然就有钱搬到外面去了。 万玲玲带着自豪的口吻说:“我弟今年也考上上京大学了,房子是他给我租的。等到了大二,他也要搬过去。” 方梅羡慕地说:“你弟这么有钱啊。你租在哪儿?” “安然小区。” “安然小区,房租不便宜吧。” “我弟没跟我说,他租好房子就让我搬过去。” 知道万玲玲是不想说,方梅也不好多问了,当然是非常羡慕的。另一位室友宋敏一副神秘兮兮地样子说:“哎,你们知道么,何雅芝被抓了。” “啊?怎么回事!” 其他人一听立刻聚了过来,万玲玲心里一动。接着就听宋敏说:“我叔叔跟我说何雅芝被抓了,说是涉嫌吸毒。”宋敏的叔叔是学校教务处的副处长。 “吸毒?!”对上京大学的学生来说,毒品完全是天外之物。身边竟然有同学吸毒,谁都接受不了。女生们惊异的叫声在宿舍里响彻。 宋敏说:“她不是交了一个男朋友吗?说是哪个市的市长公子。当初还跟咱们各种显摆。结果她那个男朋友吃摇头丸被抓了,把她给供了出来。警察直接去她家抓的人,还通报了学校。正好放假,学校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你们可别对外说啊!” 方梅的脸都皱了起来:“她到底是有多想不开吃摇头丸啊,她不知道那是毒品吗?怎么都是上京大学的学生,这种东西都敢碰。” 宋敏:“谁知道。人家家有钱,难保人家觉得这是时尚潮流呢。” 其他人都是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毒品是时尚?那会死人的! 万玲玲听宋敏八卦,一言不发。何雅芝、苗远,都已经离开了她的生活圈子。对何雅芝,万玲玲一点都不同情,何雅芝纯粹是自作自受。万玲玲要拿到安然小区的衣服什么的都已经拿过去了。跟舍友说了声她就走了,要去买菜,中午要给弟弟做饭吃。万玲玲一走,宋敏就拐拐方梅:“你相信万玲玲真的是她弟弟给她租了房子,不是谈了男朋友住到校外去了?” 方梅惊呼一声:“你怎么会这么想?” 另一位女生也好奇地说:“万玲玲家的条件一般吧,她那个弟弟应该就是她经常跟我们说的表弟吧。她表弟不是在村子里的吗?能一来上京就在外租房子?她家如果这么有钱,她也不会去打工吧。” 宋敏赞同地点头说:“哎,你们刚才看到没,万玲玲身上那条裙子是‘雅迪斯’的。这个牌子的衣服可不便宜。” 第45页 又一位女生:“雅迪斯?!雅迪斯的一条裙子最少也要三四千呢!” “哇!万玲玲不会真的是谈了个有钱的男朋友,然后拿她弟打掩护吧!” 万玲玲大一就开始在外面兼职了,课余时间都不在宿舍。她长得又漂亮,学校喜欢她的男生多,学习又好,何雅芝并不是唯一一个嫉妒她的人。万玲玲和宿舍女生的关系都很一般,没有关系特别好到可以称为闺蜜的朋友。万玲玲不知道她离开后舍友们在怎么议论她,她身上这条裙子就是当时时林补偿给她的那条。万玲玲对名牌没研究,也没想到宿舍里会有人能看出来。万玲玲去学校内的教职工菜市场买了菜就匆匆去了安然小区。她虽然不打工了,但时间还是很紧张。弟弟要训练她,她还要学车。 万玲玲开学了,白天几乎都在学校,晚饭前祁玉玺一定会来接她。新生报到最后一天是5号,6号修整,7号开始军训。凌君凡知道祁玉玺这段时间都很少在宿舍,他也就没急吼吼地过来。凌君凡臭美,在军营被晒黑了,他这几天猫窝在家里美白。想到军训差不多一个月,到时候又得黑,他就想哭。凌君凡在美国出生,在美国长大,但只要有时间,凌靖轩就会带他回国。凌靖轩虽然也是在美国长大,但他骨子里是一个很传统,甚至有些方面趋于保守的人,16岁就有了凌君凡也是事出有因。所以对待自己唯一的儿子凌君凡,凌靖轩不允许他成为香蕉人——外表黄色,内里却是纯粹的白色。让凌君凡到上京大学读历史系,也有这层意思在里头。 凌君凡到学校的时候给祁玉玺打电话,问对方在不在学校。祁玉玺在图书馆,凌君凡委婉的表示他来学校了,如果祁玉玺没什么急事,就回宿舍碰个头。祁玉玺倒是也给了凌君凡面子,表示一会儿就回去。除了自己的亲爹,凌君凡可以说天不怕地不怕,他有这个资本。但从滨市回来后,他就多了一个怕的人——祁玉玺。 凌君凡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人了。凌君凡没注意到别人,就注意到宿舍里有一个身材略胖,满身金首饰的中年妇女。凌君凡一推门进来,宿舍里的吵闹声犹如按了暂停键。凌君凡戴着一款时尚的鸭舌帽——不说是跟谁学的——耳朵上戴着耳机,明显在听音乐,身后跟着时雨和凌家的一位佣人,还有两位保镖,保镖手里提着凌君凡的行李。 凌君凡扫视了一眼宿舍,也没打招呼就走了进来。时雨已经看到了少爷的床铺,对佣人和保镖说:“这张床,你们开始收拾吧。” 一看这群人的架势,那位中年妇女的眼珠子转了转,凑过来堆满笑容地说:“这位同学你好啊……” 凌君凡眼睛都没抬,往凳子上一坐,帽子一摘,跟一位保镖说:“把我的游戏机拿出来,我玩会儿。” 中年妇女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站在靠近侧位的一位少年满面不悦地喊:“妈!” 中年妇女勉强对同样没搭理她的时雨笑笑,回儿子那儿去了。凌君凡这一做派引得宿舍里另外两位新生侧目。被人这么扫面子,中年妇女压了一肚子火,正要说话,宿舍的门又开了,凌君凡抬头就看了过去,一看是不认识的,他撇撇嘴,低头继续玩。 进来的人身后也跟着三个人,手里提着行李。来人走进来同样没跟人打招呼,不过在看到凌君凡时,他明显楞了下:“凌少?” 他这一称呼,宿舍里其他人又看向了凌君凡,凌君凡抬头,看着对方一脸茫然。时雨眼里滑过一抹精光,开口:“这位是……” 对方笑容恰当地说:“凌少可能不记得我了。6月张家婚宴,我和凌少见过一面。我叫宁旭。”说着,他朝凌君凡伸出手。 凌君凡这才一脸恍然,伸手跟他握了握:“哦,你是说张家儿子结婚那次啊。我那时候刚回国没多久,跟我大姐过去凑热闹。那天见到的人太多了,根本记不住。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宁旭笑道:“那天去的人恐怕没人会不记得凌少。凌少也是历史系的新生?” “是啊。我的床。” 宁旭扫一眼宿舍唯一空下的床铺,笑容更深:“看来我跟凌少还真是有缘,那张应该就是我的床铺了。” 凌君凡经过苗远事件后,对主动凑上来巴结的人特别没好感,所以才不给那个中年妇女好脸色。这个宁旭虽然也是主动跟他打招呼,凌君凡不认识宁旭,但还是知道宁家的。宁家在上京也是权贵,不过宁家老一辈的地位比不上凌家的两位,后辈们的发展也比不上凌家的后辈。但要论身份,宁旭也算是和凌君凡一个圈子,所以凌君凡接受了宁旭的主动示好。 凌君凡和宁旭聊了起来,两人的床铺也很快整好了。两位少爷就让跟来的人回去。时雨临走前叮嘱:“少爷,军训期间不能回家,您需要什么了就给我电话。” “行,我不会亏待自己的,你回去吧。拜拜。”凌君凡挥手再见。 时雨看了眼祁玉玺的床铺,凌君凡点点头,他明白,时雨走了。门一关上,宿舍内的气氛又有点奇怪了。那个中年妇女还没离开,眼神在宁旭和凌君凡身上来回瞄。见两人压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她压下不满,又继续被打断了好一阵的事。 “这位同学,我儿子鼻炎,这挨着厕所风大,你们都是同学,要互助友爱是吧,你就和我儿子换一下床铺吧。” 第46页 坐在左侧中间铺位下,戴着眼镜,身材瘦弱,个子也不高的男生皱着眉,咬着嘴,明显是不想换的,谁喜欢挨着厕所的位置啊。 凌君凡和宁旭看了那位舍友一眼,谁都没有出面的意思。都是男人,这么点小事还要别人帮忙?两人可不是什么心善的人。 男生不说话,中年妇女气鼓鼓地说:“你说多少钱换吧,500块够不够!” 瘦弱男生死死咬着嘴,不出声,另一位男生看不过去了:“阿姨,你儿子不喜欢,难道别人就喜欢了?” 中年妇女呛声过去:“又不是跟你换,你多什么嘴。” 那位男生怒道:“都是一个宿舍的,可能也是一个班的。还没开学你儿子就欺负同学了,你家有钱了不起啊!” 凌君凡朝三个铺位依次看过去,记住了三人的名字。中年妇女(暴发户)的儿子叫田凯,被强求换床铺的叫范阳,帮范阳说话的叫崔平。凌君凡嗤笑一声,宿舍内的争执停了下来,凌君凡把玩着掌上游戏机,讥讽地说:“被人欺负到头上一句话都不敢吭,还得别人给出头,被欺负死也是活该。” 范阳被这么一说,眼圈都红了。凌君凡放下游戏机,拿起一卷厕纸站起来:“我上个卫生间。”说着就进了厕间。厕间的门一关,被凌君凡讽刺了一顿的范阳就低着头说:“我不换。” 有凌君凡刚才那句话,田母也不好再强求。儿子毕竟要在这里上学,这万一把一个宿舍的都得罪了,其他人他不怕,这两个被称呼少爷的人怕是身份不简单,她家里是有钱,但在那些真正的权贵面前也就是个暴发户。人家一根指头就能按死他们。凌君凡说话不好听,但也未尝没有给范阳出头的意思。 可是田母又不甘心,儿子的床铺挨着厕所,她可不乐意。崔平的床铺紧挨着门,一开门就能看到,她也不喜欢。其实她最中意的是门后挨着墙的那个床铺,可床铺已经铺好了,在不知道对方身份之前,她也不敢真就做出把人家床铺的东西拿下来跟儿子换的事情。 正在田母纠结的时候,宿舍的门开了,412宿舍最后一位同学走了进来。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进来的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一个暖水瓶,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田母的眼睛跟扫描仪一样把少年上上下下仔细扫描了一遍,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从头到脚没一件是名牌货,不像那两位少爷,单方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就要一万多一台,这个肯定是没背景的穷小子。 祁玉玺进门同样的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宁旭挑了挑眉毛,他当然也看出了对方穿着的普通。接着,他就看到这位同学把暖水瓶一放,取下背包,从背包里拿了一本书,就坐下看了起来。没有摘帽子,压低的帽檐看不清眼睛。宁旭正对着对方的侧脸,很清楚地看到了对方左颧骨的朱砂痣,鼻梁很高,嘴唇红而薄,是个帅哥。 田母清清嗓子,走了过去,祁玉玺纹丝不动。 “这位同学。” 祁玉玺放下书,微微侧头。 田母不高兴了,人家有身份,傲就傲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这么傲气。这么想着,她口吻就带了几分盛气凌人:“这位同学,我儿子有鼻炎,不能睡挨着厕所的那个床铺,你跟他换换吧。” 祁玉玺坐正,重新拿起书,直接无视了。田母:“你说多少钱吧。” “不换。” 田母:“1000块!你换不换!” 厕所的门开了,凌君凡怒冲冲地出来,张口就骂:“我草你儿子是上帝啊,嫌挨着厕所风大就滚出去住!你什么东西敢让祁玉玺跟你儿子换床铺,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你儿子在学校呆不下去!” 田母吓到了,田凯吓到了,就是崔平和范阳都吓了一大跳。宁旭在惊愕之后眼神瞬间深沉了许多,凌君凡认识这个人!凌君凡在厕所里听到祁玉玺的声音,又听到那丑女人要跟祁玉玺换床位,也不管上没上完厕所,随便收拾收拾提了裤子就冲了出来。 凌君凡走过来一把推开吓傻的田母,对着同样吓楞在当场的田凯说:“带你妈滚!不想住就他妈的退学!再敢在宿舍里嚣张看我不削死你!” 田母是真的怕了。田凯的脸涨红,凌君凡是一点脸面都没给他留。田母一句话不敢说,匆匆回到儿子跟前,拉着儿子就走,很有那么点落荒而逃的样子。凌君凡在他们身后对着田凯的衣柜门就是一脚,已经跑出去的田母的双腿哆嗦了一下。 讨人厌的人走了,凌君凡恨恨地关上门,一人淡淡地问:“你气什么?” 凌君凡转身:“我能不气么!还敢问你多少钱。这要在外头,我打不死他!” “就你?” “我怎么了?我虽然没你厉害,但打他绰绰有余!”说着,凌君凡抬起胳膊显摆自己的肌肉。 祁玉玺显然对他的肌肉不感兴趣,扭回头继续看书。凌君凡凑上去:“看什么呢?”还大胆地翻了一下书皮,然后窘了:“Fu(ck),卧槽,我以为你在用功读书,原来是看武侠小说。” 祁玉玺没理他。宁旭这时候出声:“凌少,这位是?” 凌君凡回身:“祁玉玺,我哥们儿,特铁的那种。”凌君凡心虚地没敢看祁玉玺,祁玉玺也没拆穿他。 宁旭走过来朝祁玉玺伸出手:“你好,祁玉玺,我是宁旭,你未来的舍友,也是历史系的新生。” 第47页 祁玉玺坐着,伸手跟宁旭浅浅地握了一下。凌君凡拐了下祁玉玺:“中午一起吃饭呗,我请客。” 祁玉玺:“我中午跟我姐一起吃。” “那就叫上玲玲姐。” 祁玉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姐姐打电话。这个年代用手机的人多了,但还没到普及的地步。至少能用上手机的都是家里有点钱的。宁旭没想到祁玉玺会有手机,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崔平和范阳更没想到。他们两人都没手机,想到宿舍里一下子住了四个有钱人,两人就有点发愁。 “姐,凌君凡中午请吃饭。” “他来了?” “嗯。” “行。中午我请,我下午有课,就不跑远了,在学校门口吃。” “嗯。” 挂了电话,祁玉玺对凌君凡说:“我姐中午请,学校门口吃,她下午有课。” 凌君凡马上说:“别啊,说了我请。” “随便你。” 宁旭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有好奇也有点闷。凌君凡和祁玉玺的关系似乎真的很不错,听祁玉玺的意思…… “祁玉玺,你姐姐也是咱们学校的?” 回答他的是凌君凡:“玲玲姐是大三的,是经济学院的院花,学习好着呢。”那骄傲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姐姐。 第十九章 接下来还是凌君凡和宁旭聊天,祁玉玺偶尔在凌君凡跟他说话的时候应两声。宁旭很不解,他能明显看出凌君凡有点讨好祁玉玺,可凌君凡是什么身份?上京权贵可没有一家姓祁的,什么人能让凌君凡来讨好? 11点半,万玲玲的电话打过来了,她已经在楼下了。三人一起出了宿舍,看到祁玉玺的姐姐,宁旭又有点意外。凌君凡说万玲玲是院花,宁旭只当凌君凡是夸张,没想到见到本人,确实不落院花的名头,就是校花都能排得上号。宁旭也是见过美男美女不知凡几的人,万玲玲却仍能让他眼前一亮。 万玲玲仍是一条连衣裙,一条马尾辫。她的皮肤非常好,并且很白,俗话说一白遮三丑,女人一白,就好看了几分。万玲玲一双杏眼,双眼皮,高鼻梁,薄唇。是那种第一眼就会给人惊艳的女孩儿,但又透着十足的清纯。是一个根本无需衣服首饰衬托,就让男人移不开视线的美女。 “玲玲姐。” “君凡。” 万玲玲这边一笑,更是美丽十分,来往的男性不管是学生还是家长都不由自主地多看她几眼。祁玉玺走到姐姐跟前,万玲玲习惯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凌君凡把宁旭介绍给万玲玲,一听对方跟弟弟也是一个宿舍的,万玲玲热情了不少。宁旭也看得出,万玲玲对他热情不是因为他姓宁——对方恐怕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和她的弟弟是舍友。 万玲玲对周围熟,带三人去了一家距离学校西门不远的川菜馆。这家川菜馆的味道好,但不是特别辣。祁玉玺的口味不限定清淡,什么菜式都能吃。凌君凡喜欢吃辣的,宁旭也能接受,万玲玲就带他们来这里了。万玲玲让凌君凡点菜,凌君凡点完后万玲玲又点了好几样,结果凌君凡还问:“够吃吗?” 万玲玲:“不够再点吧。” 宁旭大汗:“够了吧,就我们四个人,十几个菜足够了。” 凌君凡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对万玲玲说:“那先吃,不够再点。”宁旭挑挑眉,有种被蒙在鼓里的郁闷。 祁玉玺坐在万玲玲身边,正对着凌君凡,岿然不动地喝水,对点菜,点什么菜完全不插手。宁旭发现万玲玲和凌君凡似乎也习惯了他这样的姿态,两人谁都没问过祁玉玺想吃什么。 “玲玲姐,我们后天军训,军训前带我去你那边认认门儿呗。” “行啊。我晚上没课,晚上到我那儿吃。” “好!能不能点菜?” “你想吃什么?” “鸡腿儿。” 万玲玲银铃般的笑声引来周遭客人的侧目,她说:“好,给你炖鸡腿儿吃。” 宁旭插话:“玲玲姐没住在学校?” 万玲玲收住笑:“安安在校外给我买了套房子,我晚上都是在那边住,中午回宿舍。” 宁旭再次惊讶,祁玉玺买房子?在上京?不过他很好地压住了自己的惊讶,说:“确实,住在校外要方便很多。如果不是大一必须住校,我也想租房子了。” 凌君凡:“反正我上大二就出去住,那家伙我看着烦。” 万玲玲立刻问怎么了。凌君凡把事情说了,万玲玲很生气:“这什么人啊。家里有钱了不起啊。那么娇气还上什么学,请个家教在家里上得了。” “可不是。我都没嫌什么,轮到他唧唧歪歪的。” 万玲玲噗哧笑了。 这顿饭还是万玲玲请了。凌君凡坚持掏钱的时候祁玉玺按住了他的钱包,凌君凡就不坚持了。祁玉玺不许姐姐打工,给了姐姐一张卡,卡里有十万块钱。白景给祁玉玺的钱还剩了不少,凌靖轩给祁玉玺的那张卡里也有100万,让一个后天后期的古武者摆脱暗伤的苦恼,有机会更进一步,100万,不多。 宁旭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凌君凡和万玲玲会担心菜会不够——祁玉玺真是太能吃了!宁旭怎么看都看不出祁玉玺把那么多饭菜吃到哪里去了。祁玉玺光米饭就吃了至少半斤。他的身板和“饭桶”这个词完全不搭边。宁旭看不懂,凌君凡却是知道的。他家的岳爷爷每顿吃饭比祁玉玺只多不少,他爸的饭量也很大。古武者,特别是已经进入先天的古武者,需要大量的食物来保证他们的日常所需。古武者需要的是食物中的精华,为了满足需要的精华量,所以需要摄入大量的食物。如果不是祁玉玺吃饭只吃八分饱,他能吃下的食物只会更多。 第48页 万玲玲下午还有课,吃完饭她就走了。凌君凡不想回宿舍,就拉着祁玉玺熟悉校园,宁旭自然是跟着。三人游荡了一下午,回宿舍休息了一会儿,等到万玲玲下课,三人下楼和万玲玲碰了头去安然小区。宁旭来学校之前就知道凌君凡今年也在上京大学历史系读书,但没想到他会和凌君凡分在一个宿舍。宁旭的爷爷比凌百晖要小几岁,也是军中大将,只不过宁家没有凌家的势力那么大。对于宁旭能和凌君凡交好,家里的长辈是十分支持的。 二室一厅的房子,祁玉玺让姐姐住了主卧,次卧留给他。祁玉玺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单人衣柜,其他的东西他要自己布置。房子不大,不过万玲玲布置得还算温馨。晚饭,万玲玲炖了十五个鸡腿儿,祁玉玺一个人吃了八个。吃饭的时候,祁玉玺摘了帽子,把宁旭看直了眼。如果说万玲玲长得漂亮,那祁玉玺就是妖孽,宁旭总算知道祁玉玺为什么一直戴着帽子了。这颜值如果亮出去,保管得轰动全校。 三人吃完饭就回了学校,万玲玲晚上都住在这边。回到宿舍,祁玉玺换了身练功服就出去了,宁旭诧异地问凌君凡:“他干嘛去?” “……锻炼。” 看出凌君凡不想多说,宁旭只得压下疑惑。宿舍里田凯没在,崔平和范阳早早洗漱了已经上床了。宿舍里没热水,凌君凡和宁旭各自兑了一盆热水擦了擦身。凌君凡没少被父亲丢到大伯那儿去“锻炼”,适应性还是有的。有条件他当然会享受,没条件他也不会抱怨。宁旭在这方面和他一样。半躺在床上的崔平看了两人好几眼,最终还是出声:“刚才班里有人来通知,明天上午8点在院楼109教室开班会。” 凌君凡抬头看去:“哦,好,谢了啊。你叫什么?” “崔平。” “哦,你好,我叫凌君凡。” 宁旭开口:“我叫宁旭。” 范阳张张嘴:“我叫,范阳。” 宁旭温和地说:“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不用那么拘束。” 范阳扶扶眼镜,没说什么。凌君凡指指祁玉玺的床铺说:“那是祁玉玺,他这人不爱说话,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凑近乎,不过他绝对不会随便欺负同学。你们跟他自然相处就行。” 凌君凡这话说完,崔平和范阳点了点头。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位同学是真的不爱说话,而且有种说不清楚的傲气。 晚上10点,祁玉玺回来了。回来的他摘了帽子,拿了换洗的衣服和浴巾就进了厕间,完全忽视了崔平和范阳看他的震惊眼神。厕间里传出水声,宁旭看向同样上床的凌君凡:“他在洗冷水澡?” 拿着掌机打游戏的凌君凡眼不抬地说:“正常。”岳爷爷到这个年纪还坚持每天洗冷水澡呢。 10分钟不到,祁玉玺就出来了。他洗了衣服,擦干头发,拿了自己的武侠小说上了床,拉上帘子,把自己隔绝在了一个小世界里。凌君凡看了帘子一眼,心想明天他让时助理也过来给他弄个帘子。 这一晚就在宿舍人的几多心思中过去了。田凯一直没回来,谁也不关心他的去向。早上7点10分,宁旭醒了,宿舍里的人都在睡。他下意识地朝祁玉玺的床铺看过去,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床上了,帘子拉开了。宁旭动作很轻地下床,上厕所,洗漱。7点半,他把凌君凡叫了起来,崔平和范阳听到他的声音,也醒了。凌君凡这边刚下床,宿舍的门被人从外打开,晨练的祁玉玺回来了。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着黑色的鸭舌帽。 宁旭:“祁玉玺,你几点就起来了?” “6点。” 祁玉玺拿了换洗衣服和浴巾去厕间,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7点40,祁玉玺和舍友们一起出门,崔平和范阳除了宿舍楼就跟他们分开了。在凌君凡说去食堂直接买早饭路上吃时,祁玉玺说他已经吃过了。凌君凡一听,就说:“你起那么早,以后回来顺便帮我带一份呗。” “嗯。” 宁旭立刻说:“也帮我带一份儿吧。” “嗯。” 宁旭意外祁玉玺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接着说:“我把饭卡给你。” “不用。” 宁旭还要说,凌君凡碰了他一下,他出口的话变成了:“那谢谢了。” 三人到教室的时间不算早,大部分同学都到了。正式开学第一天的班会,新生们还是很激动的。凌君凡192的身高,在班里是绝对的最长腿。宁旭的身高有183,也是大长腿。凌君凡和祁玉玺都是世家公子,样貌那是没得说,绝对的帅哥。凌君凡在国外长大,带了那么一点放荡不羁之感;宁旭身上则带着明显的大家族出身的贵公子气质。两人的衣着都是一看就是名牌货,凌君凡还带了顶鸭舌帽——他绝对不会说是受祁玉玺影响。 走在两人中间的祁玉玺只有177,身高差了两人一大截,身形看起来也比两人瘦一些。本来这个身高也不算低了,奈何两人太高,尤其是凌君凡,就显得祁玉玺特别矮。他同样一顶鸭舌帽,却是遮住了眼睛。和凌君凡、宁旭的衣着相比,祁玉玺的衣着就很普通——运动衣、运动裤和白球鞋。但他能和凌君凡、宁旭走在一起,就足够吸引人的眼球,所以他们三人一进门,教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都看了过来。 凌君凡和宁旭从小就是被人注视着长大的,这种阵仗对两人而言很小儿科。祁玉玺更是从小被人围观,他只是不喜欢,并不是不习惯。凌君凡带头走到后面的位置坐下,崔平和范阳坐在中间考前的位置,田凯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他们这个班属于历史系历史学专业2班,这一届有四个班,每个班2530名学生。2班有26个学生,其中男生18人,女生只有8人。历史系通常是男多女少,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普通背景,像凌君凡、宁旭这样背景强,却来学历史的人很少。 第49页 宁旭之所以来学历史纯粹是因为高考的时候他中暑了,影响了最终的成绩。不过以他的家世,他学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毕业后从事什么工作。宁旭的表舅是上京大学历史系的教授,他就索性报了历史系。 7点55分,班主任来了。他一露面,祁玉玺被帽檐遮住的眼睛出现了轻微的波动。班主任老师走到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了“张居原”三个字,然后是一个手机号码,一个电子邮箱地址。同学们立刻记录,祁玉玺、凌君凡和宁旭谁也没动。 “我叫张居原,是接下来的四年里你们的班主任老师……”张居然转过身的时候,朝宁旭那边看了一眼,介绍完自己的基本情况,张居原又简单介绍了一下历史学专业学习的重点内容以及毕业后的工作走向。说完之后,张居原说:“下面请同学们自我介绍一下吧。今天还要选出班委,有意向的同学可以毛遂自荐。就从这边第一排的同学开始吧。” 第一个上去的是一名男生,上京本地人。随着第二、第三名同学上去自我介绍,气氛就渐渐热络了起来。 “我叫陈珊珊,来自浙省瑞宁市,今年18岁。我喜欢游泳,喜欢唱歌,也喜欢画画。我毛遂自荐咱们班的班长。我从小学到高中,都是班长,在高中还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我愿意在未来的四年中,为大家服务。” 张居原鼓掌,同学们都很给面子。办理只有8个女生,这个陈珊珊还算是漂亮的。不过看过了万玲玲,宁旭和凌君凡对她压根提不起兴趣。这个年代的大学生,不管男女,穿着时尚会打扮的都是少数。男女生都带着刚从高中校园里出来的青涩和几分土气。 大家一个个自我介绍,敢于毛遂自荐的也不再少数。有外向的,也有内向的。内向的当属范阳,上台介绍的时候一直低着头,都不敢往台下看,声音也跟蚊子似的。凌君凡和宁旭对这种人都看不上眼,凌君凡在范阳自我介绍的时候没少翻白眼。 轮到最后一排了,宁旭先站了起来。 “我叫宁旭,宁静以致远的‘宁’,旭日东升的‘旭’。和在座的大部分同学一样,我今年也是18岁。虽然历史专业不是我当初报考的首选,但我既然进入了这个专业,我就会证明自己的价值。我的爱好广泛。我想自荐咱们班的学习委员,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 张居原鼓掌,同学们也鼓掌。凌君凡搓搓胳膊,这个宁旭还真会说。宁旭下来了,坐在他和凌君凡中间的祁玉玺没反应,凌君凡站起来走上台。 “我叫凌君凡,冰激凌的‘凌’,”台下一片大笑,“君子的‘君’,凡人的‘凡’。上京本地人。兴趣爱好嘛,我喜欢打篮球,喜欢听rap,喜欢打游戏。我来历史系是因为我爸觉得我中文太差,对老祖宗的历史了解不够。就这些。” 凌君凡潇洒地跳下讲台,回去坐下了。对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来说,游戏他们或许会接触,但rap就真的接触很少了。凌君凡说他中文太差,又喜欢听rap,大家就明白他肯定是从国外回来的。一个从国外回来的人,至少班里的女生都多看了凌君凡几眼。 就只剩下祁玉玺了。祁玉玺的眉头有点紧,这是他最不喜欢的事情之一。宁旭起身让开位置,祁玉玺站起来越过他走出座位,一步步缓步走到讲台。上了台,他在黑板上写下“祁玉玺”三个字,龙飞凤舞的字体让宁旭一看就知道他是练过的。张居原也没想到祁玉玺的字会这么好,不比他这个从小就练习书法的人写的字差。 转身,依旧帽檐遮着眼睛,祁玉玺磁性悦耳的声音响起:“祁玉玺,苏省滨市临海县东庄村人,18岁,爱好无。” 宁旭暗暗吃惊,崔平、范阳、田凯都脸带惊讶,只听祁玉玺的口音,完全听不出他是苏省人,是一口地道的上京话。而祁玉玺已经下台了。同学们看着这位不摘帽子,让人看不清面容的同学,不由得窃窃私语,看起来很酷的样子。 祁玉玺回座位坐下,张居原走到讲台上,说:“祁玉玺同学,有兴趣担任班级的体育委员吗?” “没有。” 一片哗然。祁玉玺拒绝得太干脆,张居原话中却带着几分熟稔。张居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转向凌君凡:“那凌君凡同学担任体育委员怎么样?你是从美国回来的,你也说你喜欢打篮球。”班主任老师的话证实了同学们的猜测,至少女学生看凌君凡的眼神就有了很大的不同。 凌君凡耸耸肩:“哦,没问题啊。不过不想干了能辞职吗?” 张居原笑了:“可以。” “那我试试。” 张居原接下来就把班委定了。陈珊珊是班长,宁旭是学习委员,凌君凡是体育委员,常丽是文艺委员,还有团支书、副班长、组织委员、劳动委员、卫生委员、宣传委员。10个班委成员,只有2位是女生。 班会开完就是集体领军训服和必修课的课本。选修课的课本要等军训结束后选好课程后再领。这么一忙乎一个上午就过去了。三人回宿舍休息了一会儿,拿了饭盒去食堂吃饭,万玲玲先过去等他们。走在路上,宁旭才说:“张老师是我表舅。” 凌君凡问:“你来历史系是因为他?” “也不是。我高考的时候中暑了,考砸了,其他专业的成绩不够,他就建议我到历史系。祁玉玺,你跟我表舅是不是认识?” 第50页 祁玉玺:“火车上见过。” 宁旭:“难怪。” 凌君凡对祁玉玺说:“张老师居然让你当体育委员,太杀鸡用砍牛刀了。” 祁玉玺瞟了他一眼:“你果然是从美国回来的。” 凌君凡:“什么意思?” 宁旭在一旁问:“你想说的意思是,老师让祁玉玺当体育委员是大材小用吧。” “……哦,对对对,是这个意思,是这个意思,都差不多嘛。” 宁旭笑了,心里则纳闷,凌君凡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祁玉玺丢下一句:“你选错专业了。” 凌君凡:“怎么?” 祁玉玺加快步伐,没有解释的意思,凌君凡在后面追:“喂,祁玉玺,你什么意思啊,我学历史怎么了?” 看着凌君凡追在祁玉玺屁股后的样子,宁旭更是满腹的问号。 第二十章 到了食堂,找到万玲玲,四个人打好饭。万玲玲拿了三个饭盒,两大一小。小的是她自己用的,大的是给弟弟准备的。祁玉玺饭量大,这两个大饭盒也不够他吃的。再次看到祁玉玺的饭量,宁旭忍不住问:“祁玉玺,你吃这么多都吃哪去了。” 祁玉玺当然不会解释,万玲玲笑着说:“安安不吃这么多身体会扛不住。安安,吃鸡腿儿。” 祁玉玺从善如流地拿起鸡腿儿啃,万玲玲还给他夹菜。昨天宁旭已经见识到祁玉玺这个表姐是怎么照顾他的了。正吃着,几个女生走了过来。 “万玲玲。” 正给弟弟夹菜的万玲玲回头,脸上的表情明显带了几分客气:“你们现在才来啊。” “是啊。”宋敏看了几眼坐在万玲玲身边和对面的男生,问:“跟你弟吃饭呢?” “嗯。”万玲玲把菜放到祁玉玺的饭盒里,“这是我弟,祁玉玺。他们是我弟的同学。安安,这是姐姐的同学兼舍友。” 祁玉玺抬头,淡淡地说:“你们好。” “啊,你好。” 宁旭和凌君凡也只是淡淡地问了声好。万玲玲没介绍凌君凡和宁旭,祁玉玺问好后就继续低头吃饭了。宋敏等人有些不高兴,随便跟万玲玲说了两句就去打饭了。她们一走,祁玉玺抬起头:“姐,你跟她们关系不好?” 万玲玲笑笑:“一般吧,我以前打工经常不在宿舍。你快吃饭,吃完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军训要累了。” 凌君凡状似玩笑地说:“玲玲姐是大美女,追的人肯定很多,很容易遭人嫉妒的~” 万玲玲翻个白眼:“你快吃饭吧。”这家伙还好意思说,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为难她的。凌君凡抹抹鼻子,低头吃饭。宁旭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她觉得万玲玲肯定知道凌君凡的身份,但凌君凡为什么在祁玉玺和万玲玲姐弟面前总有点小心翼翼呢?祁玉玺可是亲口说了他家是农村的。 这边,方梅说:“万玲玲的房子肯定不是她弟给她租的。你看她弟的穿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在街边摊买的我都相信。” 宋敏接下说:“跟万玲玲在一起的那两个男生身上都是名牌。我听我叔叔说,今年历史系新生里有两个家世特别牛的,是那种家里跺跺脚,咱上京和全国都要抖三抖的厉害人物。不会那两个人就是吧?” “怎么可能?”另一名女生怪叫,“万玲玲家是什么背景,她怎么可能认识上京的权贵。估计是哪个暴发户家的。万玲玲天天在外面打工,谁知道都认识些什么人。” 方梅:“不过她最近好像没去打工了。” 宋敏冷嘲道:“人家都能搬出去住了,还需要打工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对自己搬出去住会引来什么风言风语,万玲玲一早就想到了。不过她也懒得应付,出了何雅芝的事情后,万玲玲就想过搬出宿舍。她现在已经大三,等大四就要开始找工作、实习,到那时候更是没时间应付这些,不如早点离那些心思太多的室友远点。 第二天就是军训,但大一2班出了一个农村出身还特别傲的学生这件事已经在历史系传开。这一晚田凯在宿舍住,当晚练回来的祁玉玺摘了帽子去洗澡时,他直接看呆了,看得凌君凡当场就吼了他一嗓子。凌君凡对田凯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田凯不敢招惹凌君凡,也不敢再看祁玉玺了。不过出于某种心理,祁玉玺长得很漂亮这件事并没有传出去。 第二天早上,祁玉玺回宿舍时给凌君凡和宁旭带了早餐。三人换了迷彩装在规定的时间到操场集合,张居原已经在那边了。操场上站了一排战士,还有两个明显是军官的人。 军训打破了班级的划分,男生和女生分开。历史系分了两个方队。军训的教官都是年轻的战士,祁玉玺他们的教官是一位22岁的战士,年纪不大,但入伍已经6年了,是老兵。上午就是分方队,自我介绍,说明一下军训期间的各项规定和规矩。祁玉玺的迷彩军帽压得低低的,因为太阳大,好多学生都这么戴帽子,教官也就没特别注意到他。 祁玉玺的位置在中间,凌君凡和宁旭都在最后一排。准备工作做完,教官宣布解散,下午1点半所有人必须准时出现在操场上。 军训在一片哀嚎中有条不紊地进行。凌君凡和宁旭的表现出人意料。两人不仅从没叫过苦,还被教官夸赞训练的很好。同样让教官夸赞的就是祁玉玺。军训一天下来,他是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皮肤都没晒黑一分。而且军训期间,他还是坚持每天早上和晚上自己的练习,根本不存在体力不足的情况。本来,按照这样下去,不到一个月的军训也就这么平稳过去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 第51页 军训一周后的上午,几个人来到了凌家。提前得了消息的凌百晖坐在客厅里,凌靖轩和大哥凌靖宇都在。凌靖轩是对方要求见他一面,了解一些情况。凌靖宇则是被老爷子要求在家的。 一辆黑色的红旗车在凌家大院门口停下,警卫员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放他们进入。凌百晖的贴身警卫员把三个人引了进来。 “凌老,凌司令,凌四少。” 进来的三人首先打招呼,凌百晖示意他们坐下,问:“你们有什么事要问靖轩的?” 这三人是“古能会”的人。所谓“古能会”就是“古武异能者联会”。这个联会的人员以古武者居多,异能者则很少数。同时,“古能会”也有对国内的古武者、异能者监督的责任。这三人是古能会的负责人,隶属于军方。 三人中为首的燕青山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一看到照片里的人,凌靖轩脸上的温和就变得凌厉了几分。虽然照片里的人戴着鸭舌帽,遮着眼睛,但凌靖轩一眼就看出这是祁玉玺。凌百晖拿起照片,翻看:“这是谁?” 凌靖轩:“你们是什么意思?” 凌百晖看向儿子,凌靖轩:“他是祁玉玺。” 凌百晖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放下照片:“你们古能会什么时候监视起普通人来了?” 燕青山:“凌老,他可不是普通人,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是古武者。” “那又怎么样?”凌靖轩慢条斯理,但口吻却明显带着不悦说:“他并没有在古武界登记。他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在校大学生。古能会什么时候喜欢强人所难了?” 燕青山知道凌靖轩对古能会没好感,说:“根据我们调查,他和他的师傅白景很可能都是古武者。不论是古武界还是古能会,都需要新的古武者加入。再者,他们隐世于外,对我们也是损失。” 凌百晖:“人家要不要加入古武界和古能会,那也要看人家乐意不乐意。这个孩子我知道,他和靖轩在滨市见过面。但据我所知,这孩子和他的师傅对加入古武界都没有兴趣。” 燕青山看向凌靖轩:“这也是我们今天来见凌四少的原因。这个孩子在数日前曾打伤过一个普通人。” 凌靖轩直接打断他:“为什么?” 燕青山有点尴尬:“据说是,对方对他的姐姐,耍流氓。” 凌靖轩:“那不该被打吗?” 燕青山略有点尴尬地说:“但不管怎么说,他对普通人出手了。事后他在派出所显露了自己古武者的实力,既然他想享有古武者的权利,那自然也应该承担一定的义务。” 凌靖轩扬起一抹淡笑:“那燕副会长怎么不直接去找他?” 燕青山有点尴尬,也有点心虚:“我们知道您与这孩子有过几次接触,并且关系似乎还不错,我们想请您出面……” 凌靖轩却是摇头:“这件事我不会插手。祁玉玺来上京读书,究其原因只是为了保护姐姐。我之所以能与他有接触,也是因为我儿子君凡欺负了他的姐姐。他教训了君凡一顿,我才与他认识了。国家是给予了古武者一些特权,但是也没有硬性规定古武者必须加入古能会和在古武界登记。再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对方不对,祁玉玺是古武者,他一旦出手,能留人一命已经是他克制。他并没有滥用国家给予古武者的权利。燕副会长不能因为人家师徒二人没有世家的背景,就强人所难吶。” 被凌靖轩戳破真实的意图,燕青山很下不来台,凌百晖这时候道:“你们古能会这么缺人吗?” 燕青山无奈地说:“我们的人手一直不足。虽说近年回国的古武者有所增加,但实力高的很少。”大风暴,华夏的古武界遭受了灭顶之灾。燕青山如此着急也是因为东瀛、韩国、美国、印度甚至是泰国的古武界的发展现在都已经超过了华夏。 凌百晖了解这其中的缘由,不过还是说:“我可以让靖轩跟他提提,如果他们师徒不愿意就不要勉强。” 燕青山小心翼翼地问:“那不知能否请岳老前辈出山。” 凌百晖直接抬手:“这个你们就不要想了。你们想鱼和熊掌兼得,没那么好的事。古武界的事我不参合,岳宗师的态度也很明确,你们不要来找我。有本事,你们自己去说服他。” 燕青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向凌靖轩:“那还请四少帮我们先探探他的口风。” 凌靖轩知道根本不用问,他都能想到那孩子会怎么回复。但父亲开口了,他不能在外人面前驳了父亲的面子。燕青山打了一个电话。负责这次军训任务的李团长走到历史系的训练方队前,让教官暂时结束了训练。 “祁玉玺,出列!” 祁玉玺出列。 李团长:“祁玉玺,你跟我来。” 祁玉玺在大家好奇的注视下跟着团长走了。凌君凡和宁旭紧盯着那边,教官继续训练。把祁玉玺带到操场边的围栏旁,李团长把一个手机拿给他:“你的电话。” 祁玉玺拿过电话:“我是祁玉玺。” “安安,是我,凌靖轩。” “什么事?” 对方应该知道他在军训。 “安安,古能会的人就在我这里。你是古武者的事他们知道了,他们想问问你和白宗师是否愿意加入古能会以及在古武界登记。” 第52页 “不愿意。” 没有给凌靖轩再说下去的机会,祁玉玺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交给了李团长。李团长不知道内幕,只当祁玉玺打完电话了,让他归队。 凌靖轩的眼底幽深了一瞬,他听出来了,那孩子生气了。他看向燕青山:“他不愿意。” 燕青山皱眉,凌百晖看出儿子不高兴了,马上说:“你们回去吧。古武者,哪怕没有国家给予他们的特权,别人欺负到他们的头上,也不能要求人家不还手。你们如果觉得咱们国家的古武者流失还不够严重,你们随便。” “凌老,如果他师傅是先天武者,那就是我们的损失!” “那只能说你们都太笨!古能会里那么多人,先天的有几个!你们还好意思委屈!” 燕青山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凌靖轩跟着出门。祁玉玺生气了,这件事说什么他都得当面跟祁玉玺道歉。凌靖宇问父亲:“爸,岳叔叔的师弟还是没有消息吗?” 凌百晖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都三十年了,人肯定早就不在了。如果他活着,早就应该出现在上京,不至于现在都没消息。只是这话不能在他跟前说,他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他师弟。” 凌靖轩也叹息一声,经历过大风暴的人,谁又能真正放下呢。 操场边上,万玲玲花痴般地看着弟弟军训,新买的相机咔嚓咔嚓响。姥姥、姥爷交代了,一定要多拍几张安安军训的照片给他们寄回去。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缓缓停在万玲玲的身后,这辆车一出现在校园里就引来了轰动。这个年代,一辆奥拓车都能引起关注,更别说是奢华和权贵代名词的劳斯莱斯了! “玲玲。” 万玲玲回头,惊讶无比:“凌叔叔?!” 凌靖轩走过来,看看场内,又看向万玲玲:“在拍安安?” 万玲玲笑着说:“嗯。安安穿军装太帅了。姥姥、姥爷还有我妈让我多拍点安安军训的照片。凌叔叔是来看君凡的吗?” 凌靖轩看向场内:“我找安安有点事。哪个是他的方队?” “那个。”万玲玲指给凌靖轩看,凌靖轩很快就看到了祁玉玺,也看到了站在后排的儿子——实在是身高太明显了。看了一会儿,凌靖轩笑说:“安安倒是没晒黑,君凡都快晒成黑碳了。” 万玲玲摀嘴笑:“君凡还抱怨呢,说安安怎么晒都不黑,他开学前好不容易养白了一点,全白费了。” “这孩子就是臭美。” 第二十一章 万玲玲漂亮无双,凌靖轩气宇轩昂,两人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年龄上的差距。完全就是事业有成的英俊男子与漂亮女大学生之间的美好爱情关系。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万玲玲?” “是她。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啊?” “那辆劳斯莱斯不会是那男人的吧?” “万玲玲还说是她弟弟给她租的房子,这分明就是傍上大款了呀。” “难怪万玲玲看不上咱们学校追她的男生,人家根本就一步登天,已经找到最优质的了!” 新生军训本来就很引人眼球,万玲玲的室友也趁着没课,来操场旁观。万玲玲和凌靖轩又是那样的容易惹人注意,马上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万玲玲一边给弟弟拍照,一边跟凌靖轩聊天,说的都是祁玉玺和凌君凡在学校的事。听到凌君凡帮祁玉玺赶走要跟他换床铺的人,祁玉玺每天早上给凌君凡带早饭,凌靖轩还是很欣慰的。祁玉玺那孩子对家人以外的人很冷漠,凌君凡能得到祁玉玺的另眼相待,都是这小子自己努力的结果。 “国庆要回家吗?” 胶卷拍完了,万玲玲依依不舍得放下相机:“回。姥姥、姥爷想的不得了。安安说买机票回去,快一点,不然时间都花在路上了。” 凌靖轩点点头:“确实。坐火车太花时间,国庆也不过七天的假,不要浪费太多在路上。” 结束的哨声吹响,万玲玲:“结束了。”她抬手努力挥,果然,祁玉玺看到了姐姐,但也看到了姐姐身边的人,军帽遮挡下的双眼冷了几分。 上午的训练结束,全体原地解散。祁玉玺和凌君凡、宁旭一起往操场出口走。军训训练场有三个,他们这个训练场周围有铁丝网,祁玉玺得绕半圈才能和姐姐碰头。凌君凡也看到自家老爸了,很是惊喜,朝老爸挥了挥手。 “爸,你怎么来了!” 摘了帽子,一头汗水的凌君凡一路小跑到爸爸面前,他是真没想到老爸会来看他。结果很快,凌君凡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是自作多情! “凌四叔。”宁旭过来乖巧地喊了声。 凌靖轩打了声招呼:“宁旭。”然后他就看到走到姐姐身边不说话的人,“安安,能上车吗?我想跟你谈谈。” “不能。” 凌君凡脸上的喜悦收起,宁旭心里倒抽了一口气。万玲玲看出两人间的不对劲了,她小声喊:“安安?” 祁玉玺却是抓住姐姐的手腕就要走,凌靖轩拦住他:“安安,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我需要和你解释清楚。我不想这件事成为你我之间的误会。” “安安……”万玲玲扯扯弟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不愿意看到弟弟和凌先生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凌君凡都有点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53页 祁玉玺紧抿了一下嘴,放开姐姐,走到劳斯莱斯车前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车里,时林和司机下来了,凌君凡小声问:“大时助理,我爸和祁玉玺……” “没什么,一点误会。” 凌君凡看向万玲玲,万玲玲也是摇头,她也不知道。 还在观察万玲玲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也弄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了。那个男人应该是万玲玲的男朋友吧,怎么转眼跟万玲玲的弟弟上车了? 车里,凌靖轩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然后说:“我知道你和白宗师肯定不愿意。给你打那个电话,也是让他们听清楚。” 祁玉玺开口:“我和师傅,都不会去什么‘古能会’,更不会在古武界登记。” “我知道,所以我来不是劝你,只是和你解释清楚。不过古能会的人可能不会轻易放弃,你自己要当心,我也会帮你盯着他们。” 祁玉玺的眼底冰寒一片:“他们放弃不放弃,是他们的事。我和师傅不会去。你也不用盯着他们。” 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凌靖轩转而道:“安安,我师傅也有多年的暗伤,那个合灵丹能不能再卖我给几瓶?蒙柯说,白宗师的合灵丹的效果比他用过的治疗暗伤的药物效果都要好。” “要等国庆放假回来。” “没问题。那去吃饭吧。” “下午1点半军训,我要回去洗澡。” “……好。” 祁玉玺下车了,凌靖轩没下车,而是打开车窗对凌君凡、万玲玲和宁旭说:“安安要回宿舍,那我就不带你们出去吃了。等你们军训完,我带你们吃大餐。” 宁旭:“凌叔叔太客气了。” 凌君凡:“爸,你要回去了?” “嗯。我回家。” 万玲玲:“凌叔叔再见。” “再见。” 又看了眼祁玉玺,凌靖轩让司机开车。凌君凡凑到祁玉玺身边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祁玉玺:“没事。” “……” 祁玉玺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四个人去食堂吃了饭,各回宿舍。分开前,万玲玲把凌君凡拉到一边小声说:“安安和凌叔之间应该没事了。安安不是会记仇的人,你不如单独问问凌叔叔。” 凌君凡看看已经走开的祁玉玺,点头说:“嗯,我问问我爸。” 回到宿舍,祁玉玺就去洗澡了,这是他的习惯。不管出汗多不多,只要锻炼过了,就要洗澡。趁着他洗澡,宁旭把凌君凡拉到了外面。 “君凡,刚才是怎么回事?我看祁玉玺好像不高兴。”宁旭跟凌君凡混熟了,称呼也亲近了许多。宁旭更想问的是,祁玉玺对凌叔叔怎么会那么不客气。这个祁玉玺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凌家的四爷这么客气对待。 凌君凡摸下巴:“我也不知道,我爸也没跟我说。不过我看估计我爸做了什么事碰到祁玉玺的逆鳞了。”说着,他搂住宁旭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作为兄弟,我跟你透个底。祁玉玺的家里人,尤其是玲玲姐,是绝对不能碰的逆鳞。谁碰了谁死。你对祁玉玺好点,把他真的当成自己的朋友对待,对你和你家绝对没坏处。” 宁旭问出口:“为什么?” “我不能说。你以后应该会知道。” 宁旭:“我本来也把他当朋友。” “你是聪明人。” …… 这一天,宁旭和凌君凡都感觉到祁玉玺比往常更沉默了,就是万玲玲都能感觉到弟弟有点不高兴。但祁玉玺不说,他们猜来猜去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事。凌君凡打电话问老爸,结果老爸也不告诉他。 第二天,新生们在规定的时间和场地集合完毕。祁玉玺所在的方队却换了一位教官。这位教官身材高大,肌肉魁梧。一看到他,祁玉玺的眼里冷芒浮现,接着,他又不动声色地看向不远处树荫下站着的两个身穿便装的年轻男人。其他人看不出来,祁玉玺却一眼就看出来那两个男人和这位新教官,都是古武者。 昨天凌靖轩提醒他古能会不会那么容易放弃,今天就把人派来了,祁玉玺心里的杀意瞬间涌上,又被他压下去。师傅说过,古武者,需对人命敬畏。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得天独厚的能力,更要学会克制。 换了新教官,一开始的训练还很正常。在第一次休息的空档,新教官张新言就说:“祁玉玺,你是咱们方队训练最好的,你来给大家唱首歌吧。” 凌君凡都要笑了,这什么狗屁逻辑。训练好就要唱歌? 祁玉玺纹丝不动:“不会。” 同学们之间轰了一声,其他班的同学不知道祁玉玺的性格,第一次知道他竟然这么傲气,敢拒绝教官。 张新言拉下脸:“不会?教官没有教过你们军歌吗?还是你唱军歌的时候都含糊过去了?!” 祁玉玺还是不动,张新言:“祁玉玺出列!” 祁玉玺站起来,出列。 “顶撞教官,无组织无纪律!去,站军姿一个小时!” 祁玉玺看了张新言一眼,张新言没有看到祁玉玺的眼睛,却后背陡然一凉。祁玉玺走到张新言指定的地方,站好军姿。大太阳下,一点遮荫都没有。凌君凡站了起来:“你哪来的狗屁教官。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找祁玉玺的麻烦!麻痹的,现在是休息时间!谁规定不会唱歌就得罚站军姿的!” 第54页 宁旭也站了起来:“张教官,祁玉玺不愿意唱歌违反了哪条军规?我看你是跟祁玉玺有仇,借故整他吧。” 张新言知道凌君凡和宁旭的身份,他没想到这两位少爷会为祁玉玺出头。他当然是故意找祁玉玺的麻烦,但他能说吗?学生们看看张教官,看看罚军姿的祁玉玺,又看看凌君凡和宁旭,没人敢吭声了。 “我草!这军训老子不上了!” 凌君凡丢下军帽就走。李团长过来了:“凌君凡!” 张新言铁青着脸,被这样落面子还不能惩罚回去,他很窝火,很憋屈,但他再厉害,也不能对凌家和宁家的人出手,尤其是凌家。凌家的背后可有一个岳崇景呢。 “怎么回事?”李团长问。 凌君凡给了对方一个鄙视的眼神:“刚才那么大动静团长都没听到?你问问张教官吧。” 张新言:“报告团长,我只是让祁玉玺给大家唱首歌,他却抗命。” 凌君凡:“祁玉玺主动要求了吗?每次都是大家主动唱歌,换了你来就强制要求,妈的,我们又不是卖唱的!” 李团长:“凌君凡!” 凌君凡:“团长你别跟我吼,我不瞎,他是不是故意整祁玉玺我看得出来!” 李团长看了眼张新言,心里也很憋屈,这些人真是没事找事。他看向祁玉玺:“祁玉玺,归队。” 祁玉玺不动。 李团长皱眉,走过去:“祁玉玺,归队!” 祁玉玺仍是不动。现场的气氛冷了下来,张新言:“祁玉玺!你是打算一抗到底了是吧!” 祁玉玺理都不理他。祁玉玺不归队,张新言面子里子都丢了。凌君凡冲着张新言比了根中指,归队了。 大家这回都知道凌君凡和宁旭家肯定有背景了,没看连教官都不敢管他们吗?但他们疑惑的是,祁玉玺为什么也那么硬气?他就是个农村来的普通学生,不会以为巴上凌君凡和宁旭就能这么狂妄吧。 李团长、指导员都来让祁玉玺归队,祁玉玺岿然不动,也不说话。谁也不能强行把他推到方队里去。李团长叫来了张居原,张居原站在祁玉玺跟前:“祁玉玺,你归队。” 祁玉玺:“张老师,你问问张新言是来做什么的。” 张居原蹙眉:“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们会换了教官。” 张居原的眉头更紧了,他看了会儿祁玉玺,过去找李团长。李团长也是有苦难言,张新言的真实身份他不能说,只说原来的教官身体不适才临时抽调了张新言过来。张新言这个人脾气有点硬,没有特别针对祁玉玺。但他心里却十分惊异,这祁玉玺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也对,据说祁玉玺也是古武者,恐怕看出张新言的实力了。 张居原把话带给了祁玉玺,祁玉玺归队了。接下来,张新言没有再故意刁难祁玉玺,等到训练结束之后,凌君凡见到祁玉玺就问:“那家伙怎么回事?” 祁玉玺却说:“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两个都不要出头。” 宁旭:“祁玉玺,到底怎么了?” “不是你们能插手的。” 凌君凡心里咯噔一声,他把祁玉玺拽到一边,凑他耳边:“那家伙不会是古武者吧?” “是。” “嘶!卧槽,他要干嘛?” “不知道。你们别插手。” 凌君凡咬咬嘴,第一次觉得自己简直弱爆了。中午,凌靖轩给祁玉玺打电话,告诉祁玉玺张新言是古能会的人,他们估计是想用这种手段强迫祁玉玺入会。凌靖轩很直接:“安安,我请我师傅出面。”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凌靖轩还是说:“不管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 下午的训练,还是张新言做教官,那两个人也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在踢正步的时候,张新言以祁玉玺正步不合格为由,又单独把他拎出来训练他。然后休息期间大合唱,张新言又说听不到祁玉玺的声音,让他单独唱,祁玉玺不唱,张新言罚他站军姿。凌君凡和宁旭没有再为祁玉玺出头,同学们以为肯定是他们的家人不让他们参合,张新言也只当是凌家和宁家出手制止了,行为更加嚣张,殊不知凌君凡和宁旭好几次都快忍不住了。 万玲玲把弟弟受到的不公平待遇都看在了眼里,但弟弟不让她管,她相信弟弟能解决。可是看到教官那样欺负人,万玲玲还是忍不住气哭了。凌君凡打电话给老爸告状,凌靖轩只说:“安安不让你管,你就看着吧。” 一天下来,祁玉玺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要么在单独训练,要么在被罚站军姿。树荫下,郭君林对刘长生说:“我以为他会继续硬气下去,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他真的是古武者?有这么怂的古武者?” 刘长生耸耸肩:“谁知道。上头让我们来考察他,新言那么整他他都不反抗,估计是以讹传讹。就算他有点本事,一个没有家族后盾的散武,让他进古能会已经是看得起他了,还敢拿乔。” 郭君林和刘长生都是后天后期的古武者,在古武界,至少在华夏的古武界,他们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两人的身后又有古武家族所依,自然有骄傲的资本。古能会这次之所以派出他们两人和张新言这个后天中期的古武者,一个是查探出祁玉玺真正的实力;另一个,就是想办法逼他同意加入古能会。 第55页 第二十二章 连着四天,张新言想着法子针对、惩罚祁玉玺。站军姿还是轻的,仰卧起坐、引体向上、俯卧撑,一罚就是两百、三百个。对于这些惩罚,祁玉玺全部轻松完成,同学们对他同情之余也为他的体能深深震撼。凌君凡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冲出来大骂张新言一顿。李团长对此视而不见,凌君凡也恨上了李团长。宁旭拉着凌君凡不让他给祁玉玺出头,祁玉玺不许他们再插手,他总有一种祁玉玺在憋什么大招的感觉。 万玲玲这几天哭了好几次,她怕弟弟担心,不敢让弟弟看出来,只能变着花样给弟弟做好吃的。张居原找过好几次李团长和张新言,但都被对方一句“军人要服从命令”给挡了回去。张居原去找院长,院长只说这件事是有人针对祁玉玺,学校也没办法。张居原怎么也想不出祁玉玺到底得罪了谁。凌君凡虽然没再为祁玉玺出头,但训练结束后凌君凡还是跟祁玉玺在一起的,而且他看得出凌君凡一直在愤怒的边缘,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忍着没发作。 又一天的训练结束了。祁玉玺洗了澡后就上了床。下午他被罚了400个仰卧起坐、400个俯卧撑、200个引体向上和20圈绕操场跑步。全校的新生都在训练,只有他,在不停地被罚。 教官休息的宿舍楼里,李团长也找上张新言三人:“张教头,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针对祁玉玺,你们的做法已经引起学生的不满了。现在是新生军训,所有的新生都能看到你们对祁玉玺的针对。你们想对祁玉玺做什么,完全可以等到军训结束后。” 郭君林开口:“李团长,这是我们古能会的事,你的上级应该有告诉你不要插手。” 对于古能会的霸道,李团长很生气,他说:“这是你们古能会的事,但这里是学校!我不想学生们认为军队是一个不讲道理,故意给人穿小鞋的地方!这件事我会和我的上级反应!” 说完,李团长走了。张新言这才出声:“如果这个祁玉玺一直不低头怎么办?我们只能趁着军训期间给他找麻烦。” 郭君林发狠地说:“他如果一直不低头,那军训结束后,就以古能会的名义强征他。” 张新言皱眉:“这不妥吧。他师傅可能是先天武者。古能会强征他,他师傅肯定会出面。” 郭君林冷哼:“他和他师傅两个人敢跟我们古能会对抗吗?单单我郭家的古武者就能让他们翻身不能。能进古能会,是看得起他们。” 郭家是华夏古武界三大家之一。之前百里家的岳崇景从美国回来前,谢家是三大家之首。岳崇景以百里家嫡传大弟子的身份回归华夏后,废了谢家的长子,重伤谢家家主,取代了谢家在古武界的地位,百里家也因岳崇景先天后期的超然实力,成为了新的三大家之首。谢家如今沦为了古武界的末流世家。其他家族对百里家此举敢怒不敢言。大风暴时期,谢家联合几个古武世家暗害百里家,百里家家主重伤,百里家家主的独子,岳崇景的师弟百里元坤死不见尸。可以说,百里家与谢家有着血海深仇。岳崇景回来找谢家报仇,谁都不能说个“错”字。谢家完全是自作自受。 三大家,都有先天中期的古武者。岳崇景是先天后期,可谓是独占鳌头。他的儿子岳思元是先天初期,大徒弟霍连元是先天中期的武者,百里家在海外的武者也有先天初期、中期的。可以说,在大风暴中覆灭的百里家在岳崇景的带领下再次振兴起来。可是百里元坤死不见尸,岳崇景的师傅百里老家主抵达美国之后不久就因伤重和对独子的思念而亡,这些事都是岳崇景心中最重的伤。 岳崇景回国找谢家报仇,古能会却插手干涉。按照古武界的规矩,杀人偿命。谢家害得百里家家破人亡,什么理由都不能抹杀他们对百里家做下的孽事。古能会却让岳崇景以大局为重,揭过这段旧事。因为谢家是三大家之首,谢家家主的长子是古能会分队的队长。古能会的会长和副会长只能由军方指派的人担任,但各分队的队长都是古武者。谢家以自己在古能会中的势力,联合古武世家给岳崇景施压。结果岳崇景却是狠狠打了古能会的脸。岳崇景直接以百里家第一弟子的身份向谢家家主发出比武邀请。百里家家主身故,岳崇景虽然是百里家第一人,但他毕竟不姓百里。在没有家主的情况下,岳崇景作为第一弟子,自然有资格对谢家发出比武的邀请。 不仅如此,岳崇景还向其他家发出观武邀请。岳崇景直接绕开了古能会。面对岳崇景的武约,谢家纵使不愿也只能接受。不然就会沦为古武界的笑柄。三大家之首的谢家竟然不敢接受他人的武约,那还是什么首。 岳崇景提出比试三场。因为他代表了百里家,所以他直接对上谢家家主谢十字。岳崇景的独子岳思元对战谢十字的长子谢重规,岳崇景的大徒弟霍连元对战谢十字的大徒弟魏晨。要知道,岳崇景和谢重规可是一辈人。谢十字虽然比岳崇景的师傅前百里家主小几岁,那他们也是一辈人。岳崇景、岳思元、霍连元对阵的谢家人都比他们年长一个辈份。在古武界,高一个辈份可就意味着同等级别下更强。岳崇景的这一做法当时令人不解,就觉得岳崇景这一招完全就是坑自己人。 结果,在武约的当天。第一场武约,当时只有后天大圆满的霍连元打伤了同样后天大圆满的魏晨。第二场武约,当时后天后期的岳思元直接废了同样也是后天后期的谢重规的丹田。最后一场武约,硬着头皮也必须得上场的先天中期宗师谢十字,被那时候同样也是先天中期的岳崇景重伤。以谢十字比岳崇景高一辈的年纪,重伤就意味着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可能。 第56页 岳崇景带领自己的儿子和徒弟,用百里家家传绝学“空门拳法”断了谢家更进一步的希望,把谢家彻底从三大家之首的位置扯进了泥沼。岳崇景也用这三场武约告诉华夏的古武世家,只要百里家的“空门拳法”不灭,百里家就永远都是华夏古武界当之无愧的魁首! 岳崇景的这一做法狠狠扇了古能会一个耳光。古能会又如何,古能会也要遵守古武界流传千百年的规矩!更令古能会和谢家以及其他古武世家心塞的是,第二年,岳崇景就突破了先天中期,成为了先天后期的武者,也是全球古武界记录在册的古武者中近二十年内第一个达到先天后期的古武者。已经记录在册的先天后期的古武者都已经是无法上场的老者了,只是一个家族的底蕴和招牌,可岳崇景还年轻! 有岳崇景这座大山压阵,谢家只能咽下这颗自己酿造的苦果。而岳崇景在与谢家武约之前就已经和古能会翻脸。之后古能会会长亲自上门道歉,邀请岳崇景的儿子加入古能会,岳崇景直接丢下一句:“只要我岳崇景活着一天,百里家就绝对不允许谁加入助纣为虐的古能会!” 古能会虽然隶属于军方,但又算一个独立的部门。军方向来不介入古能会内部的恩怨。只有在古能会做出危害国家、危害百姓的事情时,军方才会介入。古能会在岳崇景那里吃了一个闭门羹。谢家又倒了,古能会损失了一大助力。之后的几年,岳思元、霍连元连接突破,百里家进入先天的武者越来越多,古能会更加无法撼动以岳崇景为首的百里家。岳崇景如今在国内定居,他的身边也只有关门弟子冼礼一人,其他人都在国外发扬百里武馆。岳崇景也表示得很明确,他留在国内,只是为了寻找百里元坤的下落或是尸骨,只要找到了,他就会离开。 古能会需要岳崇景这样的高手助阵,更希望百里家能迁回华夏。可他们把一手好牌硬生生地打烂,到了后面,岳崇景根本就不见古能会的人,甚至华夏古武界可以称之为泰斗级的人物他都一概不见。泰斗级又如何,在百里家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这些个泰斗级人物又有谁为百里家出头。如今华夏所谓的泰斗级宗师在岳崇景看来也不过是和谢十字一丘之貉的人。当年真正与百里家生死相交的武学大家要么随着百里家一起离开了华夏,到国外避难去;要么就是被迫害而死,留下来的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可以说,只要岳崇景不发话,不出面,别说百里家的武者不会回国,就是当年逃亡海外,如今在海外发展壮大的其他武者世家也不会回国。 近些年,他国古武界的发展蓬勃壮大,古能会也请了几位军政高层出面劝说岳崇景。但岳崇景只说他已经被寒了心。更不要说古能会内部世家对散武者欺压成风。没有背景的散武者被强征进古能会,危险的事情都是散武者出面,最终的功劳却是有世家背景的武者得到。岳崇景没有那个心情去整顿古能会,他只想找到师弟的下落,然后带师弟“离开”。所以,在燕青山向凌老爷子请求说服岳崇景出山时,凌老爷子会毫不客气地拒绝。 古武界的地位影响不了军方的地位和实力,影响不到一个国家的发展。所以不管是军方还是政界,对古能会的发展采取的态度还是以任由其自己发展为主。岳崇景不愿意参合进古能会,他们也不会强求,也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一个内部遭乱的古能会去得罪一位古武大宗师。 凌靖轩把时林送上来的一份汇报摔在茶几上。有空回家住的凌靖宇好奇地拿起来:“什么事惹得我家小四这么生气?大哥给你出气。” 凌靖轩被大哥哄孩子般的口吻给惹笑了,接着隐怒地说:“古能会越来越会做妖了。”凌靖轩是家里四个孩子中年龄最小的,老大凌靖宇今年都54岁了,老二、老三凌淑云和凌靖文一个46岁,一个43岁。凌靖轩34岁,足足比大哥小了20岁。某些时候,凌靖宇是把这个弟弟当儿子待的。 凌靖宇看完这份汇报脸上也收起了刚才对弟弟的宠爱之色,变得极为严肃:“这古能会从上倒下都是些蠢材。这样好的苗子他们不好好栽培,却去打压挑衅。他们就不怕一个弄不好人家反过头来狠咬他们一口?我记得古武者之间被挑衅的一方是可以直接出手的吧?” 凌靖轩事不关己地说:“爸爸已经提醒过他们了,燕青山恐怕根本没听进去。也难怪师傅对古能会不屑一顾,古能会的里子都被这些所谓的古武世家子弟给弄烂了。” 凌靖宇放下汇报,问:“要不要我出面?” 凌靖轩摇摇头:“安安那孩子不让我插手。那孩子是个有决断的,这次古能会要踢到铁板了。” 凌靖宇:“这孩子这么厉害?古能会这次派出的可是有两个后天后期的高手。” 凌靖轩:“蒙柯虽然有暗伤,但哪怕是后天大圆满的武者在他手上也难讨到好处,更不要说是打伤他。两人那场切磋,安安没出全力。” 凌靖宇倒抽了口气:“这得有先天了吧!古能会难道不知道?” 凌靖轩:“那场切磋我封了口,他们应该没查到。”拿起茶碗,喝了口茶,凌靖轩再道:“就算查到他们也不会收手。他们只会认为白宗师和安安没有世家背景,再厉害,也只能任他们拿捏。” 凌靖宇摇摇头:“我看啊,再这样下去,古能会就自己把自己玩死了,还说什么振兴咱们华夏古武。不过我还是去打个招呼吧。他们要怎么做妖是他们的事,但不能做妖到军队里去!他们借着军人的身份在学校里明晃晃地针对学生,这叫学生怎么看待我们军队,看待我们的军人?” 第57页 凌靖轩赞成道:“学生们已经很不满了。君凡天天给我打电话发脾气。” 凌靖宇笑道:“君凡倒是个讲义气的。”说完,凌靖宇直接给负责上京大学军训任务的官兵所在集团军的司令打电话,告诉对方不要管古能会怎么说,立刻撤换掉古能会冒充的军官,还校园军训以纯粹。 第二十三章 李团长刚刚向上级打了报告,很快上级就下了批复。张新言不再担任教官,由原来的教官继续担任。李团长是长长地松了口气,每天面对学生们质疑不满的眼神,他自己都受不了了。而接到燕青山电话的郭君林脸色就相当不好了。军方是不干预古能会的运作,但他们打着军队教官的旗号针对学生,破坏军队的形象就不行了。燕青山让郭君林等人想其他的办法,不能再利用军训迫使祁玉玺屈服。 刘长生问:“怎么办?” 郭君林铁青着脸考虑了一番,说:“先放那小子过了军训,军训之后直接找他,如果他不愿意,就打到他愿意!” 刘长生赞同道:“这个方法最好。看他那软性儿,打一顿绝对老实。” 凌靖轩生气,凌君凡只有更生气。凌君凡回到宿舍,气得哇哇叫,抱着头在宿舍喊:“我忍不下去了!忍不下去了!” 田凯在心里幸灾乐祸,祁玉玺有什么好傲的,不就是巴结上了凌君凡和宁旭么。要他看,凌君凡肯对祁玉玺那么好,也是因为祁玉玺长得漂亮。可凌君凡和宁旭对他好有什么用,他们毕竟还只是学生。以他们两人的家世,肯定也不会喜欢自家的孩子跟祁玉玺这么一个农村来的交往。端看凌君凡和宁旭不再为祁玉玺出头就知道。不得不说,田凯的这种想法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包括张新言三人。 从厕间出来,祁玉玺把气哄哄的凌君凡按坐在凳子上。凌君凡跟喷火的暴龙似的:“祁玉玺!我忍不下去啦啊啊啊!” 祁玉玺擦着头发,神色淡然。刚洗完澡的他,没有了帽子的遮掩,妖孽的容貌一览无余。湿润的嘴唇,唇珠显得更加娇艳欲滴,长长的睫毛就算是在宁旭的位置,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就如两把小扇子。宁旭移开了视线,心怦怦跳。 凌君凡也看得有点眼直,不过他没忘了他还在生气。 “我忍不下去了!” 祁玉玺一眼瞥过去:“忍不住也忍着。” 凌君凡瑟缩了一下:“玲玲姐会伤心的。” 祁玉玺放下毛巾,明天就可以不用忍了。宿舍里有外人,他不便告诉凌君凡。 入夜,累了一天,又气了一天的凌君凡和宁旭睡得很沉。体力不如三人的田凯、崔平和范阳更是睡得都打轻鼾了。一抹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床上跳下来。他来到洗漱间,打开窗户,翻身跃了出去。4层高的楼,他如燕子般轻巧地落地,然后避开每一个监控器,直奔教官宿舍楼。嶼汐團隊整理。 教官宿舍楼一楼的入口大门从里面反锁了。黑影没有一丝犹豫地飞身踏着墙面轻松跃上大门上的平台,然后从平台的窗户翻进宿舍楼。从他离开宿舍到抵达教官宿舍楼,他的步伐异常的沉稳,好似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一般。深夜,针掉在地上都能发出响声,可黑影上楼的步伐却如尘埃落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熟睡中仍下意识地会警戒的三位古武者。 黑影来到了三楼中间的一间宿舍门口。门内,睡眠中张新言、郭君林和刘长生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整栋楼都是静悄悄的。黑影朝着紧闭的门,出掌。 “轰”一声,伴随门破碎的震响,熟睡中的官兵们被惊醒。住在张新言三人隔壁的李团长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张新言、郭君林和刘长生在门碎的剎那也从床上跳了起来,黑影扑来,张新言、郭君林和刘长生骇然地急急迎战。什么人敢如此大胆的偷袭他们! 整个军官宿舍楼炸锅了,战士们穿上衣服纷纷跑了出来。电闸拉开,楼道、宿舍内的灯泡亮起。楼上和楼下的士兵们往发出动静的三楼跑,三楼传来李团长的大吼:“全部回到各自的宿舍!违命者开除军籍!” 奔跑中的战士们脚步一顿,压着心中的震惊返回各自的宿舍。三楼全部跑出宿舍的战士们虽然也被李团长吼了回去,但他们都看到发生了什么事。 面积不大的宿舍内,身穿黑色练功服的祁玉玺,没有帽子遮掩的妖孽容貌布满了摄人的杀气。楼道里只有面色发白的李团长和指导员。他们是知道张新言、郭君林和刘长生的身份和实力的。祁玉玺却是以一敌三! 宿舍内的床、桌子、椅子全部在四人的内力下变得粉碎。张新言三人宿舍的另一边隔壁宿舍内,四位战士惊恐地瞪着相邻的那面墙。墙上从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纹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裂纹越来越多,整面墙似乎随时都会坍塌。 李团长已经紧急联系了上级,这种时候就是他都根本没办法上前劝架。古武者之间的争斗,他这样的普通人凑上去,只有死的份儿。 随着三人中实力最弱的张新言从房间里飞出来,重重地撞到墙上,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水,对决从宿舍里蔓延到了走道上。张新言已经没了战斗力,李团长和政委迅速退到走廊的最里面。李团长的眼睛瞪到了极限。他第一次看到了祁玉玺这名新生的容貌,却顾不上去感叹对方美丽得令人惊心动魄的容颜。在祁玉玺的拳脚下,后天后期的郭君林和刘长生招架得极为狼狈。 第58页 两人之前在宿舍里的豪言壮语此时此刻竟是那样的讽刺。远远的,祁玉玺散发出的气势和威压令李团长和政委两人双腿打颤。惨叫令闻者毛骨悚然,刘长生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祁玉玺却没有就此放过他,一脚飞起,刘长生嘴里喷着血身体180度翻转起来,跌落在地上,没了声息。 郭君林捂着胸口靠着墙,色厉内荏地喊:“我是郭家的人!是古能会的人!我爷爷是郭文荪!你是与我郭家!与古能会!与整个华夏古武界作对!” 祁玉玺一步步走到郭君林面前,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郭君林的腹部。郭君林喷出的血弄脏了祁玉玺的衣服。 “祁玉玺!”李团长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喊一声,祁玉玺看都没看他一眼,掐住郭君林的脖子,把因为痛苦而蜷缩起来的他身体拉直。 “郭家?”祁玉玺另一手按上郭君林腹部丹田的位置。郭君林怕了:“你不能!你敢!我爷爷,我爷爷是郭文荪!” “不认识。” “啊啊啊——!” 郭君林被祁玉玺废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习武了。如扔垃圾一般把郭君林丢到一旁。祁玉玺也没放过张新言和刘长生。而对于这五天一直在挑衅他的张新言,祁玉玺当着李团长的面把他的手骨和腿骨全部打断了。祁玉玺的做法比直接给李团长几个耳光更狠。他没有戴帽子遮掩自己,他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敢挑衅他祁玉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此时的祁玉玺,谁还敢对他的容貌升起半分垂涎,这分明就是夺命罗剎! 三位古武者,就这样被祁玉玺轻松废了。祁玉玺看着吓呆的李团长和政委,轻松地拍拍手上的灰尘,右脚抬起,接着用力跺下。 “滋——” 以祁玉玺的右脚为中心,地板开始出现裂纹,裂纹逐渐扩大,直至蔓延到李团长和政委的脚下。不再看勉强保持站立的李团长和政委两人,祁玉玺转身离开。他踏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二楼、一楼负责警戒的战士没有一个人敢拦他。走到门口,祁玉玺打开门,走了,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 深夜,燕青山家中的电话陡然响起。凌靖宇房间的电话也几乎同时响起。接完电话后,凌靖宇表情凝重地下床出去,敲响弟弟凌靖轩的卧室房门。凌靖轩穿着睡袍打开门,看到大哥的表情,他立刻问:“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凌靖宇:“祁玉玺反击了。古能会派去的三名古武者全被他废了。你叫上蒙柯跟我去一趟上京大学。” 凌靖轩听出大哥还有没说的话,他道:“蒙柯最近在闭关疗伤,我不能随便去打扰他。必须他出面?” 凌靖宇说:“事情闹大了,具体的事情得到了那边再说。他把郭文荪的孙子郭君林给废了,在教官住的宿舍楼里。祁玉玺一个人废了三名古武者,据现场的军官说,他表现的很轻松。他真正的实力我们恐怕都低估了。这件事牵扯到了军方,我之前给负责军训的人打过电话,他们现在没法交代了,找到了我这边。我需要咱们家去一个古武者查看下现场。” 凌靖轩说:“那我找冼师弟。” 凌靖宇点点头。凌靖轩去打电话。冼礼跟师父一样,从不理古能会的破事。不过听了师弟说了事情的前后后,他对那个叫祁玉玺的功力不知深浅的年轻人也来了兴趣。最主要的是,对方把古能会的人打了,单就这一点,就很对冼礼的胃口。 冼礼答应过去,凌靖轩和凌靖宇两兄弟直接从家里去上京大学。而此时,闹出这么大事的祁玉玺却是去了安然小区,在没有惊动到姐姐的情况下,洗了澡,换了衣服上床睡觉去了。 凌靖宇、凌靖轩抵达的时候,冼礼也到了。让自己的警卫员留在楼下,凌靖宇带着弟弟和冼礼直奔三楼。三楼已经有几名军官打扮的人在那里了,燕青山等古能会的人也在这里。地板上有着明显的血迹。看到三楼地板上的裂纹,凌靖宇和凌靖轩心下骇然。 “凌司令。”一名军官上前,凌靖宇让他详细汇报。 这边,冼礼看都没看燕青山,蹲下来查看那些裂纹。燕青山的面色很难看,凌靖宇问:“受伤的人呢?” 燕青山:“已经送到医院去了。郭家的人一会儿就到。” 蹲在地上的冼礼讽刺道:“这是小的打输了,喊老的来出头?” 燕青山紧抿着嘴,站在他身后的三名古能会的人是敢怒不敢言。冼礼是先天初期的武者,又是岳崇景的关门弟子,岳崇景那一系的人向来跟他们古能会不对付。 凌靖宇对古能会也没好感,只说:“古能会借我们军方给新生军训的时机,擅自针对学生,这件事已经在学生们中间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我不是古武者,但我知道你们古武界的一些规矩。那三个人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已经算得上是对一名古武者的挑衅了吧。对方这次动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接受了你们的挑衅?” 燕青山很难堪,因为凌靖宇说的没错。燕青山本来就是军方派到古能会起协调作用的,结果他却让古能会借军方的手整治学生,他自己在这起事件中就要先考虑怎么跟军方解释。凌靖轩没搭理燕青山等人,他查看了地面和事发的第一房间。房间里的所有家具都成了碎渣,墙壁摇摇欲坠,地板也有深深的裂痕。凌靖轩也是一名武者,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可他在这间房间里仍能感受一股来自于先天武者留下的威势。 第59页 冼礼站了起来,凌靖宇立刻问:“冼礼,能看出对方的实力吗?” 冼礼严肃地说:“怕有先天中期了。” “嘶——”全场抽气声响起,燕青山等古能会的人脸都有点白了。 冼礼看向燕青山,幸灾乐祸:“你们古能会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派三个后天的武者来挑衅一名先天中期的武者?人家只是废了他们三个已经算是给你们古能会留面子,要是我,谁敢这么挑衅我,直接杀死。” 燕青山犹如吞了一口狗屎。 至少是先天中期的古武者,这是谁都没想到的。凌靖宇请冼礼来,主要就是确定祁玉玺的真正实力。冼礼查探完后就走了,显得很高兴。古能会这次吃了大亏,他当然高兴。凌靖轩也没多留,和冼礼一起离开。这件事说好听点是古能会预估不足,说难听点就是自找的。 祁玉玺在教官宿舍动手,但他没有对军人出手,就算他当着李团长的面废了三位古武者,军方也不能指摘他什么,说到底,也是军方没能守住原则,纵容古能会借军方的势挑衅古武宗师。成为先天中期的武者已经能称得上宗师了。 明面上的规定,军方不能介入古武者之间的纷争。而张新言三人逼迫祁玉玺的举动更是对一位宗师的挑衅。冼礼说的没错,祁玉玺就是把这三人杀了,也是他们自找的。这次军训官兵的直接领导是逃不掉处分了。张新言假扮教官,这件事本身军方负责人就可以义正言辞地拒绝。可对方非但没有拒绝,还任其发展,最终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祁玉玺公然对上古能会。祁玉玺是先天中期的武者,他的师傅白景肯定也是一位先天的武者。古能会这次一次得罪了两位先天武者。而这一批的教官也因为放任张新言对祁玉玺的针对,引起了学生们的强烈不满。张居原作为祁玉玺的班主任,对李团长也非常不满。军方两面不讨好,惹了一身腥。 第二十四章 车上,冼礼一扫刚才对燕青山的讥讽,神色有几分凝重:“五师兄,你有没有祁玉玺师傅的照片?” 凌靖轩:“我与白宗师也只见过一面。古能会也没能拍到白宗师的照片。” 冼礼深思道:“以祁玉玺的做态,他实在不像是一个隐世的武者教出来的徒弟。他,并不掩饰自己古武者的身份,而且,该嚣张的时候,十分的嚣张。听你们说他的几件事情,我感觉他对古武界的规则十分的清楚。他明明可以第一天就教训了郭君林三人,可却放任他们故意针对了他整整五天。他选择现在出手,如果郭家要报复他,对外也站不住脚。这件事,古能会和郭家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而他在教官宿舍动手,也狠狠打了军方的脸。他不能对军方出手,但这一招,却比直接出手更令军方下不来台。不得不说,这小子真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抓住对方的七寸(往死里揍)。”不管是古能会还是军方,这次都狠狠丢了一次脸。祁玉玺又是先天中期的武者,军方本就自身不端,还真不能因此去找祁玉玺的麻烦。 凌靖轩点点头:“安安这孩子思虑极细,而且说到做到。郭家这回是真正踢到铁板了。我也怀疑过白宗师的真名可能不叫白景。” 冼礼:“听师傅说过,大风暴时期,避难的古武者很多。你说过他是从上京到东庄村避难的。或许,师傅认识白宗师也说不定。”接着,他心里一动,“你说白景有没有可能是小师叔?” 凌靖轩被师弟的猜测也说的心里一动,然后又摇头说:“安安学的不是‘空门拳法’,至少我没见过他使那套拳法。不过我当时确实也没仔细注意白宗师的样貌。”毕竟他再有身份,也不能那样无礼地盯着一位宗师武者的模样,“但我邀请过白宗师来上京,他拒绝了。如果白宗师是小师叔,他不应该一直不露面。大师兄也说过,当年小师叔生还的可能性很低。那么多人都证实,小师叔被埋在了祖坟里,再也没有出来过。”凌靖轩没说的是,师傅之所以还在找小师叔,只是给自己一个念想。所以师傅一直都不曾去祖坟里寻找过小师叔,死不见尸,至少还有可能仍然活着。可万一真的找到了尸骨……凌靖轩和冼礼这些徒弟们宁愿师傅就这样不停地找下去。 冼礼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叹了口气,替师傅伤感,转而说:“祁玉玺这次如此嚣张,怕是那位白宗师的实力,不在师傅话下。” 凌靖轩赞同道:“蒙柯说他看不出白宗师的深浅。在和蒙柯切磋的时候,祁玉玺是真的有所保留了。” 冼礼羡慕道:“18岁的先天中期武者,我都要嫉妒了。”接着,他就幸灾乐祸道:“古能会这次吃瘪吃大发了。郭家如果敢报复祁玉玺,很可能把白宗师引出来,别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郭家变成第二个谢家。” 对加入古能会的那些古武世家,冼礼是一个都看不上。凌靖轩也笑笑,同是师兄弟,师弟看不上的,他这个做师兄的当然也看不上。冼礼被收徒的时候排在凌靖轩之后,所以成了凌靖轩的师弟。但冼礼现在可是先天初期的武者,凌靖轩只有后天中期,要论实力,凌靖轩才是师弟。凌靖轩也不回家了,和冼礼一起去师傅那儿。这件事肯定是要告诉师傅的。 …… 任学校里的事态如何失控,祁玉玺自岿然不动。早上6点,睡了2个小时的祁玉玺准时起床晨练。不过在晨练前,走到楼下的他先给师傅打了个电话。 第60页 “师傅,事情处理完了。” “人废了没?” “废了。” “哼,我白景的徒弟也是古能会的蠢材能欺负的。要是师傅在,一定打杀了他们!” “师傅,您说过,我们不随便杀人。” 白景在电话里笑了。徒弟这几天受到的挑衅他是一清二楚。祁玉玺不说,万玲玲也打电话告诉他了。 “师傅,您认不认识郭文荪?” 白景眯起眼睛:“怎么?有郭文荪的徒子徒孙?” “有个人说他是郭文荪的孙子。” 白景不客气地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郭文荪如果来找你,直接废了就是。如果古能会的人敢不依不饶,师傅不介意去上京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祁玉玺:“师傅不回古武界很明智。” 白景笑了两声:“就现在古武界的这帮孙子,让师傅多看他们一眼都不配。安安,不要怕,师傅在你身后。你就是把古能会搅翻了天,有师傅在,他们也动不了你一根指头。” 祁玉玺:“有师傅在,我不怕。” “哈哈哈……”白景笑得开怀,这话他爱听。他的徒弟,可以可劲儿的嚣张。捅破了天,也有他这个师傅顶着。 万玲玲7点就起来了,弟弟每天在学校受委屈,她睡觉也不踏实。出了卧室去厨房,路过客厅的时候她楞了下。走到茶几前,她眼里出现惊喜。 ——姐,我晨练去了,你给我做早饭,想吃杂酱面。 安安什么时候过来的?想到弟弟昨天跟她说事情马上就要解决了,万玲玲瞪了几秒纸条后露出狂喜的笑容,这是解决了吗?万玲玲跑到阳台上,在小区的花园里看到了弟弟的身影。万玲玲转身飞快跑进卫生间,刷牙洗脸,然后去厨房给弟弟做杂酱面。 早上7点,宿舍的座机电话就响了。距离电话最近的崔平从床铺上探出身体,拿起电话。电话一响,大家都醒了。跟祁玉玺脚对脚睡的凌君凡睁眼就去看对面的人,帘子拉开了,床上没人,被子也迭成了豆腐块。宁旭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拿起手表一看,已经7点了,难怪人没在。 这边崔平已经放下了电话,一脸狐疑地说:“班长打电话过来,军训暂停两天,后天正常军训。” 跟崔平关系好的范阳小声问:“为什么啊?” 崔平:“班长没说,就说接到班主任的电话,军训暂停。这两天各班自行组织活动。9点在院楼409开班会。” 在崔平说军训暂停两天的时候凌君凡心里就咯噔了一声。宁旭首先想到的是新来的教官对祁玉玺的针对已经让同学们很不满了,估计是要整顿吧。凌君凡却想着,祁玉玺不会出手了吧。他快速下了床拿了手机就出去了。宁旭看到他这样,不由得又瞟了眼祁玉玺的床铺。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凌君凡给祁玉玺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凌君凡张口就问:“祁玉玺,你在哪儿呢!” “我姐这儿。” 凌君凡捂着嘴,小声说:“刚才陈珊珊来电话,说军训暂停两天,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我把张新言废了。” “……废了?!什么,意思!” “就是废了。” “嘶——!我去找你!” 不管什么班会,凌君凡跑回宿舍5分钟洗漱完毕,抓起衣服就走。 “凌君凡,你去哪!” “有事。班会不参加了!” 凌君凡跑了,宁旭又看向祁玉玺的床铺,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不好。 凌君凡骑着他的自行车冲到了安然小区。祁玉玺正在吃炸酱面,凌君凡一进来,鼻子动了动,就喊:“玲玲姐,我没吃早饭。” “我给你盛面条去。” 万玲玲请了假,今天她要好好陪弟弟一天,给弟弟做好吃的。凌君凡在祁玉玺面前坐下,问:“说说,怎么回事?” 祁玉玺:“你问你爸,他知道。” “我爸不告诉我!” “现在会告诉你了。” 凌君凡马上给老爸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喊:“爸,祁玉玺说他把张新言给废了,他让我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啊!” 凌靖轩在心里笑骂儿子的沉不住气,解释道:“张新言是古能会的人。古能会派了三个人给安安施压,想强迫他入会。安安昨晚教训了他们。”凌靖轩言简意赅地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儿子,挂了电话,凌君凡傻眼地瞪着祁玉玺:“你牛,你真牛,你一个人把三个古武者给废了,有俩可是后天后期的武者。祁玉玺,你到底是什么实力啊,你得先天了吧?” 万玲玲对古武者什么的还真不了解。弟弟不跟她说,她也不多问。她是普通人,有弟弟和白爷爷在,那些古武者不敢找她的麻烦。万玲玲并不清楚,古武界的一条重要的规矩就是古武者之间的恩怨不牵连家人,除非古武者的家人也牵涉到恩怨中。哪个古武者没有家人?至少在现代,没有人敢踩这条底线。 “面条来了,吃完还有啊。” 把凌君凡的面条给他端过来,万玲玲拿了钱包说:“安安,君凡,我去买菜。君凡,中午在这边吃,我给你炖鸡腿儿。” “嗯嗯,我今天不回学校。学校停训两天。” 万玲玲楞了下,然后嘴角带笑地出去了。凌君凡这边又继续:“祁玉玺,咱俩也算是好哥们儿了吧,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 第61页 祁玉玺夹起一筷子面,头不抬:“先天中期。”兹溜~吃面条。 “嘶——先天中期?卧槽!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凌君凡凌乱了:“那白爷爷呢?” “先天大圆满。” 兹溜~继续吃面条。 凌君凡这回是傻眼了,他颤巍巍地问:“你刚才,说什么?白爷爷是?先天,大圆满?” “嗯。”兹溜~继续继续吃面条。 “啊啊啊啊——大圆满!先天大圆满!祁玉玺,你还吃得下去!那是大圆满啊!” 祁玉玺抬眼给了凌君凡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低头霸气地说:“师傅不介意来跟古能会的人谈谈人生。” “……” 此时正是凌家早餐的时间。凌老爷子,夫人叶凤,长子凌靖宇,凌靖宇的妻子罗素娟,凌靖宇的女儿凌绪媛,排行老三的二儿子凌靖文和妻子赵茹的独生女凌绪琪,老四凌靖轩都在座。凌百晖有三子一女,凌靖宇是上将军衔,也是军中司令,就在上京。妻子罗素娟是上京罗家的女儿,不过两人却是自由恋爱。两人有一子一女,长女凌绪媛今年24岁,在父亲所在的军团任职,儿子凌中威今年20岁,还在军事学院读书。凌百晖的女儿凌淑云排行老二,有一个儿子,丈夫是外交官,一家人现在非洲某国。凌靖文从政,现在藏区任省委书记,妻子赵茹跟着他一路跑,照顾他。两人唯一的女儿留在上京读书。凌靖轩回国定居后也住在家里,陪伴父母。 凌家的餐桌上是安静的。昨晚的事情凌靖宇和凌靖轩还没来得及跟父亲说。凌靖轩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去。凌靖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脸色稍变,放下了筷子。 “老四,怎么了?”凌百晖问。 凌靖轩:“爸、大哥,楼上说。” 凌百晖和凌靖宇放下筷子,擦了嘴,上楼了。叶凤招呼两个孙女:“快吃吧。” 进了父亲的书房,凌靖轩就说:“爸、大哥,君凡发的短信。安安证实了自己是先天中期,而白宗师是,先天大圆满。” “先天大圆满?!”凌百晖和凌靖宇色变。岳崇景的先天后期已经是独霸鳌头,没想到白景竟然是先天大圆满!大圆满,距离传说中的金丹可就一步之遥了啊!全球古武界登记在册的先天大圆满级别的宗师最早的一个都作古快两百年了!凌靖轩把手机递给父亲,凌百晖和凌靖宇一起看短信内容。 ——爸!事情大条了!祁玉玺说他是先天中期武者,白爷爷是先天大圆满。他说白爷爷不介意跟古能会的人谈谈人生! 凌靖宇这才说:“爸,祁玉玺昨晚废了古能会的三个古武者,其中一个是郭文荪的孙子。” “怎么回事!” 凌靖宇把事情说了出来,凌百晖气坏了:“什么时候军方成了古能会的爪牙了!燕青山压不住下面的人,就不要做这个副会长!这简直是败坏我们军队!我们军人的名誉!” “爸,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别生气。” 凌百晖深吸两口气,他也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老大,你跟我去军部。小四,你去找你师傅。” “好。” 凌君凡现在对祁玉玺那是绝对的敬佩之心犹如滔滔江水,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祁玉玺跟他一般大,已经是先天中期武者,轻轻松松就废了古能会的三个古武者。凌君凡一想到自己当初对祁玉玺的挑衅,对万玲玲的所为,背后就是一阵的冷汗,他真是命大啊! 班会,两人都没出现。张居原也没问两人去哪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是瞒不住一些人的。至少校长和作为班主任的张居原知道了。张居原是知道古武界和古能会的存在的,得知张新言竟然是古能会的古武者假扮的教官,为的就是针对祁玉玺,张居原很生气。而祁玉玺竟然是古武者这件事,更令张居原震惊。这时候,他也就明白了为什么祁玉玺会表现的那么傲气,不,人家不叫傲气,那是身为古武者的天性。 班会上,张居原只说鉴于近期军训的教官们在学校内引发的不良影响,教官所属军团要做出调整。这一消息让同学们都很高兴,只除了田凯,不过他不敢表示出来。班主任老师的意思是他们的教官要换人了,他觉得肯定是凌君凡和宁旭给祁玉玺出头了。不管他多么看不起祁玉玺,也不能否认,他是嫉妒的。 第二十五章 开完班会,在回宿舍的路上,宁旭接到家里的电话,家里派来的司机已经进了学校了。停训的两天所有学生不能擅自离校,宁旭给表舅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坐上接他的车,回了家。宁家不像凌家那样,有着百年的传承。宁旭的爷爷宁志林是从村里走出来的泥腿子,凭着自己的努力,在战场上敢打敢冲,为宁家挣下了如今的地位。宁旭的父亲是宁志林的三儿子,宁旭是独子。宁旭的姑姑、大伯,都在军中,他的父亲在地方上任职,走的是仕途。宁旭不是本家培养的重点,对于他今后的路,爷爷和父亲都没有特别的要求。宁旭自己也更愿意走仕途,所以选择了去上京大学,只是高考时中暑,加上表舅是历史系的教授,他就去历史系了。 宁旭一回到家中,就被带到了书房里。令他意外的是爷爷、大伯、姑父竟然都在。宁旭一进来,宁老爷子就说:“小旭,坐。” 宁旭坐下:“爷爷,出什么事了?”什么事需要他这个小辈出面?宁旭的父母在地方上,他在上京读书,平时就住在爷爷这里。 第62页 宁老爷子把一份文件推给他,宁旭疑惑地拿起来。等他看完文件上的内容,他惊呆了。宁老爷子说:“我知道你和这个祁玉玺走得很近。我们宁家与古武者都是泛泛之交,不像凌家有岳崇景那样的大宗师坐镇。这次是宁家的机会,你要为我们宁家把握住。” 任何一个古武宗师都是各大家暗中争夺的对象。宁家没法和凌家比,昨晚的事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祁玉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武者和他背后的师傅,俨然成了各大家眼里的香饽饽。宁老爷子在得知孙子竟然和祁玉玺是一个宿舍,并且关系似乎还不错后,就马上把孙子喊了回来。 宁旭有点懵,他终于明白过来凌君凡为什么在祁玉玺面前小心翼翼的,凌家四叔为什么对祁玉玺那么客气,凌君凡为什么会对他说那些话。 宁旭点点头:“爷爷,我明白,我和他的关系本来也不差。” “好,好。”宁志林很高兴,对这个孙子也更看重了几分。而宁旭也特别感谢凌君凡,如果不是凌君凡,就祁玉玺冷漠的性格,他和祁玉玺很难搭上关系。 放下茶碗,岳崇景笑了:“古能会给自己招了这么两个煞星,我都佩服他们了。” 冼礼咋舌:“先天大圆满,竟然是先天大圆满,我以为这种人只会出现在咱们古武的史书里!” 岳崇景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白景,我是真想会会他了。” 想要在武学上再精进一步,少不得和人切磋,可岳崇景现在难遇对手,如今遇到一个比自己实力还强的,他真有点手痒。 凌靖轩看出师傅手痒了,说:“他们姐弟两人国庆节要回家,不如,我让安安问问?如果白宗师不介意,师傅倒是可以一起过去。” 岳崇景马上点头:“那就交给你了。师傅是真的很想会会这位白景宗师。” “好。” 凌君凡很郁闷。他也想学武,但他的根骨不行。估计是他没见过的亲妈生他的时候年龄太小,影响了他的先天发育。凌君凡拿着遥控器烦躁地换台,祁玉玺窝在沙发上雷打不动地看他的武侠小说,万玲玲在厨房忙活。在凌君凡又换了一个台后,祁玉玺的眼睛离开小说:“你在烦什么?” 凌君凡扔掉遥控器:“我羡慕你们啊,可以习武。” 祁玉玺放下小说:“你不行?” 凌君凡撅着嘴:“我根骨不行,不适合习武。小时候也练了,身体受不了。” “手给我。” 凌君凡把手伸过去,祁玉玺捏了捏凌君凡的手骨、胳膊,内力不动声色地在凌君凡的身体里转了一圈,然后放下凌君凡的手:“确实不适合。年纪也不适合。” 凌君凡的肩膀垮下来,充满怨念:“我爸的根骨合适,只是他忙着做生意,现在还只是一个后天中期,这辈子恐怕也没可能更进一步。我爸这么浪费,还不如把他的根骨给我。” 祁玉玺重新拿起小说:“如果可以习武,你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凌君凡楞了,过了会儿他扑到祁玉玺身前:“只要不是要我的命,不是让我做超过我底线的事,我都愿意!” “那如果要受万蚁蚀骨的痛苦呢?” 凌君凡卡壳了,身上一阵冷汗:“不,不用,这么狠吧。” 祁玉玺却是一副没说谎的口吻:“用。” 凌君凡缩缩脖子:“那,那还是,算了。听起来就会要人命。” 祁玉玺没看他,继续看小说。凌君凡抓抓脖子,又凑过去:“不会真的吧。” “假的。” “我就说嘛,你吓死我了。”凌君凡也不敢再说什么习武的事了,拿过遥控器继续换台。 停训了两天,凌君凡和祁玉玺都没回学校,第二天宁旭也过来了。在这边蹭了两顿饭,晚上三人才回了宿舍。宁旭没有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跟祁玉玺说对方是古武者的事情在上层传遍了。他清楚,只有说破这件事,他和凌君凡、祁玉玺之间才能更进一步,不然他永远都只会被排除在外。凌君凡对此不意外,祁玉玺的反应也很平静,让宁旭放心了不少。 第三天,军训正常进行,但学生们发现他们换了一批教官,负责带队的军官也不是李团长了。教官楼现在成了危楼,虽然只是三楼一半的地板开裂,但万一塌了呢。一层楼的楼板塌了,整栋楼都不安全。新来的这批教官只能被安排到了一栋老教学楼里。没办法,学校的宿舍楼本来就紧张,原教官楼住不了,也安排不出其余的宿舍楼给教官住。因为这件麻烦也有军方的一部分责任,他们被安排在教学楼里打地铺也不好表示不满。 祁玉玺没有再被针对,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同学们看祁玉玺的眼神变了。原来的一批教官都被换了,很可能和这几天张教官针对祁玉玺有关啊。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撤换了这批教官,但总归和祁玉玺有点关系吧。他们都不明白,祁玉玺一个农村来的学生,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所有人都认为和凌君凡、宁旭有关。 接下来的军训就很正常了。祁玉玺没有再被针对,新的教官对他也一视同仁。士兵们不知道祁玉玺的身份,带队的军官也只知道上一批教官的负责军官被处分了,所以换了一批。9月29号,军训结束。因为经历了两批教官,又发生了教官为难学生的事情,军训结束后学生们对教官也没有太深的依依惜别之情。大家更多的是哀嚎自己晒黑了。祁玉玺是仅有的几个没被晒黑的人,不知收获了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其中就包括怨念满满的凌君凡。凌君凡虽然是国外长大,但却不崇尚日晒后的麦色皮肤,他喜欢白,自认帅哥就是要白。 第63页 得知祁玉玺国庆要坐飞机回家,宁旭主动给祁玉玺和万玲玲买了机票,并且不肯收钱。祁玉玺接受了他的好意。29号晚上,凌靖轩请祁玉玺和万玲玲吃饭,然后30号早上,凌靖轩会派人送姐弟俩去机场,赶10点的飞机。大舅祁路根派人去机场接他们。万福林现在被派到合川县当“代理”副县长去了,从临海县坐车到合川县还得两个小时,这接人的事就只能交给大舅子。 凌靖轩还没有跟祁玉玺提师傅想去见见白宗师的事情。这样正式的事情还是当面提最合适。下午4点,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大一新生宿舍楼前。3点钟,新生送走了教官,然后就回宿舍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极少数学生会留在学校过节。 凌君凡和宁旭都是一个背包,祁玉玺是一个超大的行李箱,里面带着给爷爷奶奶师傅、大姨姨夫、舅舅舅妈、哥哥姐姐嫂子侄子的礼物。祁良生国庆节带妻儿回村,祁四奶奶已经提前打电话过来通知了。礼物都是万玲玲买的。祁玉玺和万玲玲今晚住凌家。两人本来都不愿意,但凌君凡缠着祁玉玺晚上跟他住,凌靖轩也热情邀请,祁玉玺这边答应了,万玲玲也就答应了。 奔驰车一停在宿舍门口,就惹来了关注,这种车型一看就是进口车。有同学窃窃私语,这种进口的豪华车是谁家的,会直接开到学校里来。万玲玲从宿舍那边过来,她手上就一个随身带的女士挎包,一条牛仔裤,一件格子衬衫,头发一如既往地扎了个马尾。万玲玲本来就长得漂亮,这身打扮也挺时尚,就连那些来接孩子的男性家长们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司机从车上下来,万玲玲一看,是熟人:“李先生。” 小李热情地打招呼:“万小姐,又见面了。少爷他们很快就下来,您先上车吧。” “我等他们。” 正说着呢,有人喊了:“玲玲姐。” 小李一看人出来了,拿了车钥匙去开后备箱。凌君凡先跑过来说:“玲玲姐,你坐前面,我们仨坐后面。” “好。” 看弟弟在放行李了,万玲玲上了副驾驶座。凌君凡也上了车,放好行李的祁玉玺坐中间,宁旭坐另一边。小李上车后,凌君凡就说:“李东,先送宁旭回去。” “好咧。” 今天凌家是摆明了要单独请祁玉玺姐弟,宁旭没往跟前凑。小李发动汽车走了,不远处的宋敏看着奔驰车离开,眼里是羡慕也是嫉妒。 万玲玲知道,她是完全沾了弟弟的光,所以对于这次凌家之行,她并不兴奋,反而有点忐忑。她是不知道凌家到底是怎么样的家庭,但之前凌先生开的是劳斯莱斯,这次来接他们的又是奔驰。对汽车的品牌,万玲玲在上京呆了两年多,怎么还是了解一些的。再看市长对凌先生的小心翼翼,那凌先生肯定也是有权势的。就看凌君凡敢跟教官大小声,教官还不敢拿他怎么样就可见端倪。 万玲玲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弟弟,忐忑的心又镇定了一些,有弟弟在,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经过了这些事,万玲玲现在对弟弟那是绝对绝对的信服。 此时的凌家也是人员齐聚。凌百晖的子女,除了在国外的女儿一家,其他人全部到齐,包括在藏区任省委书记的凌靖文,都是凌百晖让回来的。在读军校的长孙凌中威,凌百晖都让长子凌靖宇出面给请了假,让他提前回家。凌百晖的弟弟凌百翔一家也悉数到场。凌百翔甚至喊回了小儿子,凌家排行老六的凌靖革。凌百晖和凌百翔兄弟情深,各自的孩子之间也是亲如一家人。 不仅如此,就连凌百晖的岳家也都来齐了。叶本昌夫妇,叶本昌在美国的长子叶子敖夫妇,在香港的次子叶子荣一家都提前两天来了上京。岳崇景就更不要说了,他把独子岳思元、大徒弟霍连元全部叫了过来。这次凌家的人员比过年的时候还要齐全,有二十六七口人。 这些人,包括那些被家中长辈叫来的人,都是冲着祁玉玺以及他背后的先天大圆满宗师白景来的。也是表明凌家人对祁玉玺的重视。 凌家的客厅坐的是满当当的,叶本昌、岳崇景、凌百晖、凌百翔、叶子傲、叶子荣这6个辈份最大的在说话,其他人要么安静地听,要么在长辈询问的时候才开口,仅有的两个小孩子被保姆带到院子里玩耍。厨房里,叶凤带着儿媳妇、侄媳妇准备晚上的家宴。凌家有厨师,但在凌家的大日子里,都是凌家的女人亲自动手。 凌家曾经在娶进门的女人手上差点覆灭,之后凌家的儿子娶媳妇,长辈们都是挑选严格。家世可以先放一边,但品格必须要好。就如凌百晖的二儿媳,凌靖文的妻子赵茹,就是出身普通的医生。两人虽然是自由恋爱,但也是经过了凌百晖同意的。婚后,赵茹辞了职,跟着凌靖文从一个任地转到另一个任地,尽心尽力地照顾凌靖文,在家中也是尊敬长辈,爱护晚辈。 凌靖宇作为整个凌家的长子,他的妻子罗素娟虽然是大家出身的女儿,但也是绝对能担得起大嫂这一身份的人。凌百翔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凌靖磊,娶的是同为军人世家的郑男,只看这名字,就知道他的媳妇儿是什么性格。郑男就是个男儿性子,从不留长头发,做事风风火火,性格耿直。凌靖磊性格有点闷,和郑男正好互补。两人也不要孩子,凌百翔也不催他们。凌家唯二的两个单身男人一个是凌靖轩,另一个就是凌百翔的小儿子,比凌靖轩还要小11岁的凌靖革。 第64页 凌靖革那真是凌百翔老来得子。凌百翔在大风暴中被打断了腿,身体也亏了。在大风暴结束后,凌百翔平反,被送到军区的疗养院调养身体,在那里认识了现在的妻子楚研。之后有了凌靖革。在楚研的照顾下,凌百翔的身体好了许多,但终究是落下了病根。和大哥凌百晖相比,凌百翔就瘦了很多。 凌靖革也是一名战士,军校毕业后进入了作战部队。这次也是凌百翔提前跟凌靖革的上级领导打了招呼,凌靖革才能回家。 叶凤的大哥叶子敖这次回来一是得了父亲的要求,二也是趁机回来多陪陪父亲。叶本昌已是高寿,叶子敖和叶子荣私下里商量过好几次回来定居,好在父母跟前尽孝。叶本昌夫妇这个年龄,随时都有可能离世,叶子敖和叶子荣不想留下遗憾。 这次叶子敖只带着德国妻子雪丽回来了,叶子荣却是带着妻子儿女和外孙、外孙女都回来了。港岛离得近,他也是带孙辈回来见见老祖。 凌靖轩坐在一旁,需要的时候亲自给几位长辈添茶倒水。手机响了,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一看,抬头对大家说:“人到了,快到门口了。” 正在交谈的诸人立刻停止交谈,凌百晖说:“靖轩,你去接,靖革,你跟你哥一块儿去。” 凌靖轩去接人,凌靖革跟在他身后。这次家里来这么多人,阵仗有点大,如果大家一窝蜂的都出去,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有时候,这热情的招待,也需要把握一个度。 第二十六章 凌靖轩走出去,汽车刚刚在门口停下。凌君凡第一个下车,喊:“爸,小叔,祁玉玺和玲玲姐来了。” 副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万玲玲下来了,喊:“凌叔叔。”站在凌靖轩身后的凌靖革眼睛闪了下。祁玉玺也跟着下了车,凌靖轩笑着招呼:“玲玲,安安,快进来。” 小李适时地说:“行李我拿进去。” 万玲玲有点紧张,去看弟弟。祁玉玺走到姐姐身边,握住姐姐的手腕:“凌叔叔。” 凌靖轩让弟弟上来,介绍:“这是我二叔的儿子,凌靖革。小弟,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祁玉玺和万玲玲姐弟。” “你们好。” 万玲玲先伸手,跟凌靖革握了下手,然后祁玉玺伸手浅浅一握迅速放开。凌靖轩示意两人进门,嘴上说:“知道你们今天要来,家里人都来了,人有点多,还请不要介意。” 万玲玲一听更紧张了,祁玉玺把姐姐的手拉到自己的胳膊上,万玲玲立刻挽住。看出万玲玲是紧张了,凌靖轩说:“都是家里的人,晚上也只是单纯的家宴。我外公外婆都是90岁高龄的人了,趁着放假,我的两个舅舅回来看看他。” 凌君凡在一旁调节气氛:“哎呀,舅公来了,我有红包拿了。” 凌靖轩:“你先进去给舅外公、舅外婆问安去。” 凌君凡拍了下祁玉玺,先跑了。在厨房里准备晚宴的女人们这时候也都出来了,在客厅里等着。万玲玲就听到凌君凡在屋里喊老祖宗、爷爷奶奶、舅外公舅外婆,喊得她更紧张了,真的是来了很多人啊。结果等她走进客厅,才发现自己还预估少了,满屋子全是人! 两姐弟一进来,凌君凡也不闹了,客厅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凌靖轩带着两人上前介绍:“这就是我经常说的安安,祁玉玺。这是他的姐姐,万玲玲。” “你们好。”万玲玲紧张地赶忙行礼,还是鞠躬行礼。 在外人面前从来不摘帽子的祁玉玺摘下了遮着眼睛的鸭舌帽:“你们好。”女人们脸上的惊艳最明显,家里的两个小孩子更是看呆了。 叶本昌笑着说:“来来,坐,坐,别站着。” 凌靖轩让姐弟俩坐到双人沙发上,万玲玲紧紧挨着弟弟。凌靖轩拖过张凳子坐在祁玉玺身边,详细介绍。 凌瑾轩先介绍自己的外公外婆、父母、二叔和二婶。他每介绍一位长辈,祁玉玺就半站起来微微行礼,很是规矩。看得凌君凡在一旁目瞪口呆,祁玉玺竟然还懂这种礼数。接下来,凌靖轩就介绍起了师傅。 “这是我的师傅,岳崇景,岳宗师。” 凌靖轩的这句话一落,祁玉玺的眼神却瞬间变得危险,直勾勾地盯住了岳崇景。原本气氛良好的客厅突兀地静默了下来,凌靖轩:“安安,怎么,你认识我师傅?” 祁玉玺站了起来,绝艳的容颜上却是布满了冰寒,岳思元和霍连元心中不悦,也站了起来。 “安安?”凌靖轩蹙眉,祁玉玺就那样如看仇人般看着岳崇景。万玲玲吓得赶紧站起来抓住弟弟的手腕。 祁玉玺开口,声音如他的双眼一般,带着冷怒:“岳崇景?”他这样直呼一位武者前辈是极为无礼的。岳崇景也收起了对这个天才晚辈的温和,冷下脸:“我就是。怎么,小子,你认得我?” 祁玉玺戴上帽子,抓着姐姐就走。凌靖轩快手抓住他另一只手:“安安!” 气氛紧绷,万玲玲都不明白弟弟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岳崇景示意大家不要说话,他走过来:“你,认得我?” 谁也没有想到,下一刻,祁玉玺却是放开姐姐,挣开凌靖轩,转身朝岳崇景攻了过去。事情陡然反转,男人们护着长辈、女人和孩子立刻躲开。祁玉玺是明显收了势的,没有波及到任何一个人。岳崇景也明显有顾虑,两人在客厅里过了几招就离开了客厅,转战到了院子里。一到院子,两人就不再克制了。岳崇景先天后期武者的气势迸发,祁玉玺先天中期武者的威压尽出。 第65页 所有人都跑到了门口,霍连元拉住凌靖轩:“靖轩,这是怎么回事!” 凌靖轩脸色凝重地说:“我不知道。安安似乎认识师傅。”或者说,他和师傅之间,有什么“恩怨”。 几个人看向脸色发白的万玲玲,一人从后扶住万玲玲的肩膀,温和地说:“没事。你弟弟这么做肯定事出有因,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万玲玲回头去看,是跟着凌叔叔出去接他们的那个叫凌靖革的人。 这时候冼礼和岳思元同声大喊:“他怎么会‘空门拳法’!”这声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对战中的两人。其他人看不明白,岳崇景的徒弟们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祁玉玺所用的竟然真的是百里家的家传拳法——空门拳法! 百里家的武馆虽然在国外遍地开花,但百里家的家传绝学“空门拳法”却只有百里家的嫡传弟子才能够修习。百里家的武馆教授的只不过是“空门拳法”入门的“百里拳法”。可祁玉玺现在使出的却是正宗的“空门拳法”。在场的冼礼、霍连元、岳思元包括凌靖轩学的,都是最正宗的“空门拳法”,所以他们一看就看出来了。 凌百晖听得有点糊涂了:“靖轩,‘空门拳法’不是只有你们这些弟子可以学吗?这是被人偷学了?” 凌靖轩无法回答父亲的问题,他的眉头紧锁着,而场中,岳崇景主动脱离了战圈,厉声质问:“你为什么会我‘百里’家的绝学!” 祁玉玺不客气地说:“你‘百里’家?你姓岳!” 围观的人心里倒抽一口气,这小子真是狂妄啊!凌靖轩走上前:“安安,我师傅是百里家家主的首徒。无论你为什么对我师傅不满,把话说出来,我们才知道该怎么解决,你说是不是?” 祁玉玺却是:“姐,我们走!” 万玲玲压下眼泪抬脚,被人拽住了。凌靖革:“祁玉玺,你看你姐姐都被你吓哭了。我四哥说的对,不管什么事咱们摆到台面上来说。你这样大家都摸不着头脑。就算岳爷爷曾得罪过你,你也要说出来为什么才是。” 岳崇景的脑袋里却是闪过了一个念头。他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突然上前一把推开站在祁玉玺身前的凌靖轩,嘴唇发抖:“你师傅,你师傅叫什么!你师傅是不是根本就不叫白景!”白景,白景,百里元坤……岳崇景……百、景,白!景!“你师傅是不是叫百里元坤!” “呵!”所有人都傻眼了,就是凌靖轩都惊楞地看向师傅。 岳崇景却如疯了般扑过去抓住祁玉玺的肩膀:“你师傅是不是叫百里元坤!他是不是叫百里元坤!” 祁玉玺挣开岳崇景的手,冲过去抓住姐姐的手腕就走。岳崇景的身体晃了晃,祁玉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拦住祁玉玺,眼泪都出来了:“你不能走,不能走,你师傅在哪!告诉我你师傅在哪!” 情绪激动的岳崇景甚至忘了一早凌靖轩就告诉过他祁玉玺是哪里人。祁玉玺却根本不理岳崇景,就是要带着姐姐走。一人从后用力抱住了他:“安安,不要冲动!先回屋,什么事我们先回屋说。不管你是不是怪我师傅,如果白宗师就是百里师叔。我师傅就是你的师伯!” “我只有师傅!” 到这时,别人先不说,在场的男人们至少都明白祁玉玺的师傅白景很可能就是岳崇景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师弟百里元坤。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大反转,叶凤招呼家里的女人们走开,保姆也赶紧把吓坏的两个孩子带走。万玲玲拽拽弟弟胳膊:“安安……” 祁玉玺不动,浑身充斥着“我很生气”、“我没有师伯”、“我只有师傅”这样的态度。岳崇景却已是老泪纵横。凌靖轩抱在祁玉玺腰上的手收紧:“安安,如果你执意要走也可以,我派车送你回家。只是你这样回去家里的老人家会担心,师叔也会担心,你看,你姐姐也哭了。” 祁玉玺紧抿着嘴,松开了姐姐的手。万玲玲顾不上自己被弟弟抓红的手腕,劝说:“安安,你别这样,白爷爷会担心的。” 祁玉玺的这个样子,心急如焚的岳崇景也不敢开口,心里则是害怕极了。是不是师弟在怪他,怪他没有去找他?不然,不然这孩子为很么会这么“恨”他? 凌靖轩看向凌靖革:“小弟,去开车。” 岳思元想说什么被霍连元拽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凌靖轩做主:“玲玲,你留在这里,明天会有人送你去机场。” 万玲玲点点头,这个时候她不添乱。祁玉玺没有反对凌靖轩的安排,拉下凌靖轩抱着的手,大步走了出去。岳崇景要去追,凌靖轩拽住他:“师傅,他不会走的,您让他在外面冷静冷静。安安对师叔最为孝顺,师叔当年到东庄村的时候受了重伤,安安怕是因为这个才怪您。” 岳崇景的眼泪又下来了,岳思元、霍连元和冼礼急忙过来扶住他。凌靖革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是一辆军牌的越野车。凌中威跑过来对凌靖轩说:“四叔,我去吧,小叔,你假期有限,别去了。”这一去还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回来。凌靖轩也让凌靖革留下来,凌靖革看了眼一个方向,遗憾地点点头。 最终,凌中威开车,凌靖轩、岳崇景、岳思元和祁玉玺一起走。祁玉玺上车后就看着窗外,压低帽檐一言不发。岳崇景坐在他旁边,想问又不敢问,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岳思元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看这样子当年父亲和师叔之间或许真有什么恩怨?以至于他这个小师弟会对父亲如此的愤怒。 第66页 主客走了,晚宴却没取消,叶凤让其他女眷继续准备晚餐。她拉着万玲玲到客厅坐下,凌君凡坐到万玲玲身边跟她聊天:“玲玲姐,没事,估计是白爷爷跟岳爷爷之间有什么误会。” 祁玉玺走了,万玲玲就成了焦点。凌靖革亲自给万玲玲倒了杯水,万玲玲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喝了口水。凌百晖给岳崇景说好话:“玲玲啊,你别怕。你弟弟是个厉害的人,但刚才他只是跟岳宗师过了几招,我看他之所以这么生气,很可能是心疼他师傅。当年,百里家的事情很复杂,牵扯到很多人,又正是大风暴时期。那个时候整个国家都是乱的。我们都以为岳宗师的师弟,也就是安安的师傅已经身故了,但岳宗师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却没想到他会改名换姓,还躲在你们的村子里。” 凌百晖的口吻很温和,万玲玲抬起头,咬咬嘴:“白爷爷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白爷爷是30年前大风暴的时候,从上京逃亡到我们村避难的。我爷爷,我爷爷那时候,是村支书。白爷爷来了之后,就住在,我爷爷家的老房子里。后来白爷爷就留了下来。安安,五岁之后,就跟着白爷爷习武了。” 凌君凡努力用轻松地口吻说:“玲玲姐,上次祁玉玺和蒙叔叔切磋的时候,用的应该不是‘空门拳法’吧,不然当时我爸就应该认得出来。” 万玲玲摇头:“安安练的什么功,家里人都不清楚。他和白爷爷每天都是去林子里练的。家里人都不懂什么拳法,也没问过。” 一人过来递给万玲玲一块冰毛巾:“敷敷手腕吧。” 万玲玲抬头,是凌靖革,这时候很多人才注意到万玲玲的手腕有一圈深紫,是祁玉玺留下的。尽管他已经尽量克制了,但他是武者,又是在那样的极怒中,难免会弄伤万玲玲。万玲玲说了声“谢谢”,接过毛巾。凌靖革的母亲楚妍不由得多看了儿子几眼,凌百晖对媳妇示意,叶凤这时候说:“玲玲,我带你去楼上洗把脸,再带你去看看你今晚住的房间。” 万玲玲站起来:“我还是,回学校吧。明天我自己坐车去机场就行了。”这种时候她留在这里就太尴尬了。 叶凤过来拉住万玲玲的手,说:“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古武者的事情,要他们自己去解决。你弟弟把你单独留下来,就是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如果你回学校了,他知道会怪我们招待不周的。来,我带你上去。” 凌君凡助攻:“玲玲姐,你跟我奶奶上去吧。让祁玉玺知道我让你一个人回学校,他又要揍我了。” 凌靖革插嘴:“你以前被揍过?” 凌君凡瞬间心虚:“也没什么,小事儿小事儿。” 有叶夫人出面,万玲玲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等到她洗完脸,又在叶夫人的引导下和叶夫人说了会儿话,万玲玲收到了弟弟的短信。祁玉玺让姐姐留在凌家,明天早上再去机场。还和姐姐说了对不起。万玲玲立刻回过去,告诉弟弟不要抱歉,她知道弟弟一定是气狠了。 万玲玲没有说太多弟弟和白爷爷的事情,叶夫人也没有多问,而是把话题扯到了万玲玲的父母、爷爷奶奶身上。晚宴虽然少了正主和几个人,不过还算是热闹。有凌君凡这个活宝,就不会冷场。而车上的气氛却就沉闷了。祁玉玺不说话,岳崇景的心情起起伏伏,场合不合适,凌靖轩和岳思元也不好劝。 第二十七章 汽车连开了八个小时,路上只在服务区休息了两次,几个人晚饭都没吃,也没有吃的心思。凌中威、凌靖轩和岳思元轮流开车。凌晨1点多,汽车开进了东庄村。这时候是凌靖轩开车,他来过一次,准确地把车停在了白景的家门口。 祁玉玺先下车,他走的时候没有拿自己的背包,钥匙在包里。他直接从墙上翻进了院子,从里面打开了门。祁玉玺虽然很气岳崇景,但他没有阻止让岳崇景见师傅。开了门,祁玉玺不管他们,直接进屋去找师傅。 祁玉玺推门进屋没有刻意掩饰声音。在楼上卧室睡觉的白景立刻听到了楼下有动静。他开了台灯迅速坐了起来。 “师傅!” 安安回来了?不是说明天上午才能到吗?白景立刻穿衣下床。祁玉玺打开了客厅的灯,岳崇景眼里含泪地仔细观察师弟生活的地方。看着看着,眼泪就又掉下来了。凌靖轩和岳思元一左一右扶住他。 白景从楼上下来,嘴里喊:“安安,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说明天上午才到吗?” 楼上传来一道陌生的,充满了上京口音的声音。但那说话的语气,却又和记忆中熟悉的人重迭。岳崇景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白景下来了,看到了徒弟,但他没有跟徒弟说话,武者的灵敏让他下楼的时候就察觉到屋子里还有别人。这一眼,白景楞住了。 岳崇景挣开儿子和徒弟的搀扶,一步步向前。眼前的人,不是记忆中的英俊青年了。头发,花白了,模样也有所变化。可是仔细看,却又依然是自己记忆深处的那个人。白景是傻眼了,不过几眼,他也认出了这个哭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人是谁。白景的眼眶逐渐变红,凌靖轩拉了拉黑着脸的祁玉玺,把人带了出去,并且细心地关了门。 “云鹤……我,找着,你了……我终于,终于……找着你了……我就知道,知道……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第67页 百里元坤,字云鹤。 嚎啕大哭的声音随之传出,凌靖轩拉着祁玉玺一路出了院子,走到了外面。岳思元和凌中威也出来了。 “安安,让他们这两个失散了多年的师兄弟单独在一起吧。我们恐怕要打扰四叔四婶了。” 祁玉玺甩开凌靖轩的手往爷爷奶奶家走。还是翻墙进去开门,不过他没把爷爷奶奶叫醒。几个人都没吃饭,祁玉玺去厨房找吃的。凌靖轩跟着去了厨房。凌中威和岳思元心情复杂地参观这个普通的农家房子。墙上挂着老照片,凌中威和岳思元都看到了照片里还年轻的“白景”,是他和祁四爷爷一家拍的。照片上,白景的模样就和岳崇景手上百里元坤的照片重合了。毕竟三十年过去,不管是百里元坤,还是岳崇景,模样上都有变化。这也是当初只看过照片的凌靖轩没能第一眼认出白景身份的原因。 厨房在外面,凌中威小声问:“百里爷爷明明活着,他怎么没有去找岳爷爷,不回上京?” 岳思元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看祁玉玺的样子,当年恐怕还有一些事是我们不知道的。不然他不会对我爸那么仇视。” 凌中威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说:“百里爷爷没有把岳爷爷赶出门,应该问题不大吧。” “希望吧……”主要是祁玉玺的态度太不对劲了。 厨房里,凌靖轩和祁玉玺在煮最简单的面条。两人都不是厨艺好的人,只会煮最简单的面条。厨房里青菜、鸡蛋、肉都有。凌靖轩洗了青菜,祁玉玺把鸡蛋打在锅里。 “安安,我师傅一直在找小师叔,所有人都认为小师叔已经过世了,但我师傅从未放弃。他始终相信小师叔还活着。也可以说,小师叔还活着这样的希望是我师傅能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祁玉玺把青菜丢到锅里,但凌靖轩能明显察觉到祁玉玺身上的冰冷少了一些。凌靖轩拍拍祁玉玺的肩膀:“安安,长辈的事情长辈们会解决。作为晚辈,我们能做的就是在长辈需要的时候出力。我很高兴,能做你的师兄。” 祁玉玺斜睨一眼:“打过我,再说师兄。” 凌靖轩苦笑:“那我这辈子怕是没希望了。” 不过好歹这人愿意跟他说话了。 祁玉玺对岳崇景的痛恨不仅仅是因为师傅当年一身伤重的逃亡到这里,还有别的事。但这件事他不会跟凌靖轩说。而在看到岳思元之后,祁玉玺对岳崇景的这种痛恨又再次涌了上来,不过这一回他忍住了。添饱了肚子,带三人去找了空房间休息,祁玉玺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是睡不着的,心里全部都是师傅,是受了太多年委屈和痛苦的师傅。 隔壁,白景,或者说是隐姓埋名的百里元坤也正在厨房里给岳崇景煮面条。岳崇景站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分离三十年的师兄弟再次重逢,两人都很激动,百里元坤也哭了。一直到岳崇景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相拥在一起的两兄弟才分开,百里元坤洗了把脸,去给师兄弄吃的。 煮面的空档,百里元坤问:“嫂子和岳宸还好吗?”他没有问父母怎么样,三十年了,父母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岳崇景搂住百里元坤的肩膀,稍稍用力:“芙英到美国的第三年就得病走了,流感,她没挺过去。我,没有照顾好师傅。师傅当时受了重伤,到美国没多久,就过世了,临走的时候,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百里元坤的眼泪往下掉,他不孝。岳崇景抱紧他:“师娘是师傅走后十年走的。到了美国,我就把小宸的名字改成了思元。” 百里元坤的身体紧绷了一瞬。岳崇景哽咽地说:“国家改革开放后,我每年都回来找你。我不相信你死了,我的小师弟,那么聪明厉害的人,怎么可能跟那些畜生一起死在咱百里家的祖坟里。祖宗也会保佑你的。” 百里元坤强忍悲痛和另一种情感,岳崇景的声音更哑了一分:“云鹤,师兄也老了,后半辈子,咱们师兄弟一起作伴,你说好不好?” 百里元坤转身就抱住了岳崇景,身体绷得紧紧的,无声地宣泄心中的悲伤。岳崇景双手抱住他,眼泪落在百里元坤的肩膀上。三十年,他终于找到这个人了。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没想到一觉起来,宝贝孙子提前回家了!凌先生还带着师傅、侄子和师兄过来了!祁四奶奶马上打电话给闺女,让她过来,中午要好好招待客人们。在爷爷奶奶面前,祁玉玺压住了对岳崇景这位师伯的厌恶,乖乖地任奶奶又搂又抱又摸脸,看得凌中威和岳思元是连连称奇。没想到这傲小子在爷爷奶奶面前乖得跟只猫一样。 百里元坤把师兄带了过来。跟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解释了为什么安安会连夜回来,也说了他和师兄三十年前因为仇人迫害,被迫分离,他不得不隐姓埋名的事情。 百里元坤当年为了让师兄带着父母家人顺利逃亡,他以自身做饵,把仇人引到百里家祖坟,点燃事先埋好的炸药,准备和仇人同归于尽。结果炸药爆炸的时候,他被炸飞进祖坟内的一条隐秘的秘道侥幸不死,但本来就已经受伤的他伤势加重。 说是秘道,其实是一个暗室。暗室里放着金条、银元、伤药和百里家的一些珍藏的书籍。百里元坤也不知道是家里哪个人放在这里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里有暗室。百里元坤躲在里面养伤,等能动弹之后,他就带着暗室里的这些东西趁夜逃出了上京。只是可惜的是,这场爆炸没能把主谋谢家的人炸死。不过知道师兄已经把谢家毁了,百里元坤安慰不少。 第68页 百里元坤跟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说的并不详细,但足够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了解当初的凶险。祁四爷爷气愤填膺地说:“难怪他白叔来的时候会受那么重的伤。那仇家真是坏!好在后头把伤养好了。” 岳崇景握住师弟的手,心疼溢于言表。祁四奶奶很高兴:“这还真是缘分。安安认识了凌先生,凌先生的师傅又是岳先生,不然你们师兄弟还不知道得错过多少年。” 岳崇景附和说:“可不是。这真是缘分。这次多亏了安安。” 祁玉玺在奶奶身边不搭话,还戴着帽子,明显是还不高兴。在外人面前,祁四奶奶是绝对不会落孙子面子的,孙子要戴帽子,她也就没让孙子摘下来。凌靖轩这时候说:“四婶,我也是安安的师兄,您叫我靖轩就是。” 祁四奶奶本来就很喜欢凌靖轩,现在人家还这么客气,她亲切地喊了声“靖轩”。凌靖轩的辈份本来应该是和祁路根一辈的,结果他现在又成了祁玉玺的师兄,这辈份就有点说不清了。 中午,万玲玲回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凌靖宇、凌靖文、凌靖革、叶子敖、叶子荣、凌君凡、冼礼和霍连元。凌百晖本来也想来,但考虑到他的身体和过来后的住宿问题,凌靖宇就没让他一起。凌靖宇、凌靖文和叶子敖、叶子荣过来分别代表凌家和叶家,表示两家对找到百里元坤的重视,也是对岳崇景的重视。冼礼和霍连元作为岳崇景的徒弟,百里元坤的晚辈,自然也得来。凌君凡和只比他大了5岁的凌靖革纯粹是凑热闹来的。万玲玲的机票退了,一群人开了三辆越野车。 祁家人认不出凌靖宇、凌靖文一个是军队的高官,一个是藏区的省委书记,他们就觉得这凌家人和叶家人的气质很出众。同样刚回来的祁良生拉着弟弟祁平生在客厅里坐陪。祁良生虽然在省委宣传部工作,但也没认出来凌靖宇、凌靖文的身份,他毕竟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但凌靖宇、凌靖文身上的气质还是让他有点紧张。 客厅里,祁路根、祁路坎、万善全都在。万善全是被媳妇祁秀红喊回来的。家里来了贵客,他这个做女婿的怎么也要在场。凌家和叶家的人,包括岳崇景都是一个劲儿的夸赞祁玉玺英雄出少年,夸他在武学上是天才,还夸他对姐姐极为保护。 祁家人听的是很高兴,祁路坎和祁良生都知道了祁玉玺保护万玲玲的事,此刻,他们更觉得大哥(父亲)说的对,祁家以后可能真的得靠祁玉玺。田柳在厨房里比谁都忙活,那样子就好像自家的儿子要相亲,自家的女儿要出嫁一样,看得祁秀红是格外不爽。 “人家是冲着白叔来的,一会儿进屋你少说话。看你刚才那热乎劲儿,你没看到路根有多尴尬!” 田柳脸上的笑容一僵,就听大姑子继续说:“良生、平生都是大学生,懂得人情世故,不需要你这个当妈的去出头。你不嫌丢人,爹娘还嫌呢。” 田柳不高兴了:“大姑,您这是得了好处了这么说。玲玲现在跟人家凌家人多熟啊,都是做哥哥姐姐的,安安心里就只有他玲玲姐,没他良生、平生哥,更没其他四个姐。” 张芬在一旁低着头不吭声,看到万玲玲跟凌家人那么熟络,那个凌君凡还跟她有说有笑的,她也不高兴啊。自己三个女儿也是当姐姐的,怎么就不见安安把自己的这三个姐姐也介绍给凌家人认识。 祁秀红呛声过去:“那当然不一样了。安安是吃我的奶水长大的。你们这两个舅妈给他吃过一口奶,花过一分钱没有?安安小时候都是跟着玲玲一起睡的,其他当哥姐的谁带他睡过!” 田柳被呛得说不出话,张芬的头更低了,她是无比后悔当年不肯奶祁玉玺。 祁秀红还有话说:“自己没待到安安那份儿上,现在倒来怪安安了。还好良生、平生他们没学了当妈的自私,还知道分辨好赖是非。要不白叔也不敢让平生接管安安的山林,不然指不定哪天赚来的钱全给人送到舅子家去了。” “大姐!你啥意思!”田柳把手上的菜丢了。 祁秀红:“我啥意思你自己心里知道!我侄子一个月也就六七百块的工资,舅舅家的儿子却是成天吃香的喝辣的,没事就下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舅家多有钱呢!田柳,你要怎么花路根的钱,我这当大姑子的管不了。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敢动安安的一分钱,我就敢让路根跟你离婚!” “大姐!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祁秀红不理她,直接出了厨房在院子里喊:“路根、路坎,你们出来下。” 正在客厅里在某省委书记的询问下汇报工作的祁路根和祁路坎听到大姐喊了,想到自家的媳妇儿,两人赶紧出去了。祁秀红把两个弟弟喊到了厨房,一进厨房,看到媳妇在哭,祁路根问:“姐,咋了?” 祁秀红:“把你们的媳妇领回家去,别叫她们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丢人。这是埋怨安安呢。说安安只顾着他玲玲姐,其他的哥哥姐姐不提携。” 张芬抬起头:“大姐,我没那意思。” 祁秀红:“没那意思你缩在那墙角一脸委屈给谁看呢?没那意思你哭什么哭!” 田柳心虚地不敢看丈夫,祁路根上前抓住她就往外走,田柳要喊,祁路根扭头恶狠狠地说:“你给我回家去!你敢今天丢一点的脸面,以后就再也别来了!” 第69页 田柳还是怕的,这里又是公婆家,被祁路根拽了出去。祁路坎也让媳妇回去,张芬比较怕他,低着头走了。祁秀红的脸色很不好看,祁路坎道:“姐,她就是个蠢的,你别跟她计较。” 把媳妇赶回家的祁路根也回来了,进来说:“姐,你别气,回头我好好教育她。” 祁秀红看着两个不争气的弟弟说:“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好,还是当官的呢,丢不丢人。人家都是大人物,要不是白叔和安安,你看人家会不会看咱家一眼。你们要真想安安提携良生他们这几个兄姐,你们这做舅舅、舅妈的先做出个舅舅、舅妈的样。良生他们做兄姐的,也先做出个兄姐的样!安安除了欠爹娘的,不欠咱家任何人的!”她指着祁路根:“你看看你媳妇儿刚才那样,我都替你臊得慌。还有你,”指向祁路坎,“你媳妇那委屈样子好像咱家亏待她了。她要觉得委屈就离婚!” 祁路根和祁路坎被姐姐训得脸上无光。祁秀红看这两弟弟越看越来气,把他们赶出了厨房。祁秀红叫了女儿、祁良生的媳妇李华、回家过节的祁云芳和祁云英一起来厨房帮忙。妈没在厨房,爸爸刚才又被姑姑叫出来了,祁云芳和祁云英没问缘由。刚才田柳的热情劲儿,祁云芳和祁云英也觉得十分丢脸,尤其是祁云芳。这种场合下,母亲没在可能更好一点。 祁云霞和祁云香在东浦市没回来,路上车费太贵,祁云芳就在省城读书,跟着哥哥嫂子一起回来的。 第二十八章 天气好,秋高气爽的,午饭是在院子里吃的,摆了三桌,祁四爷爷把祁大爷爷一家也喊过来了。祁四奶奶没问两个儿媳妇怎么没在,就跟没看见一样。祁玉玺更不会关心这个问题,他跟两个舅妈的感情很一般。这回祁玉玺没坐主桌,他跟凌君凡、万玲玲、凌中威、祁平生等平辈坐了一桌。祁良生被喊到了主桌去,他是省委宣传部某科室的科长,祁四爷爷让他跟着大人们坐陪。凌靖革也没去坐主桌,他跟凌君凡混在一起。众人落座的时候他很主动地坐在了万玲玲的身边,引得几个人多看了他一眼,其中就包括祁玉玺和凌君凡。 祁玉玺不喝酒,也没人敬他酒。但岳崇景、百里元坤却是喝了不少,尤其是岳崇景,他是全场最高兴的。吃完饭,又陪客人们喝了会儿茶,祁路根和祁路坎就走了。岳崇景什么都没带就过来了,这次又是凌、叶两家要请祁玉玺吃饭,结果没吃成,岳崇景就跟师弟商量他们先回上京,见见对他和百里家帮助良多的叶本昌老夫妇。百里元坤也十分想当面感激叶本昌夫妇,答应了师兄的提议。当然,还有一件事他没说,就是有机会顺便去古能会“瞅瞅”。 百里元坤要去上京,祁玉玺这个徒弟肯弟也要去。这孙子刚回来就要走,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舍不得。凌靖轩就建议两位老人家跟着一起去,顺便在上京好好玩玩。祁秀红在一旁劝说,万玲玲也劝着,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就答应了。 祁路根和祁路坎回家,爹娘要去上京,他们做儿子的多的钱拿不出,少的也是得拿点出来的。结果两人回家,见到的就是在哭的媳妇儿。祁路根一进门,田柳就朝他扔过来一张凳子,跟着祁路根一起回来的祁良生、祁平生、祁云芳,儿媳李华都吓了一跳。李华怀里还抱着睡着的3岁的儿子。 婆婆说丢凳子就丢凳子,李华很不高兴。不过她没说什么,而是抱着儿子上了楼。她是儿媳妇,不好说婆婆的不是,也要给祁良生留面子。 “你又闹什么闹!”儿媳妇在场,祁路根不好发火,压低声音吼。 田柳可不管什么儿媳妇不儿媳妇,扬着嗓门就哭诉道:“你姐太过分了!我怎么也是她的弟妹,有她这么欺负人的么!” 祁良生:“妈,出什么事了?大姑怎么了?” 田柳:“你大姑指着你妈的鼻子骂!说你妈给你们丢人了!” 祁路根:“我姐没骂错,你今天是挺丢人。就算我姐没把你赶回来,我也要把你赶回来。人家是冲着白叔和安安过来的,你看你那样子,好像人家是你亲家一样。我都不想跟人家说你是我媳妇,是良生、平生的妈!” “你!” 祁云芳:“爸,你别这么说。” 祁路根看向祁云芳:“你是不是也觉得安安偏心你玲玲姐?对你玲玲姐比对你好?” 祁云芳低下头,不吭声。祁良生拉住父亲:“爸,云芳肯定没这么想。” 祁路根:“没这么想?没这么想怎么不抬头看着我?” 祁云芳抬起头:“安安是跟玲玲姐最好了。” “那安安为什么跟你这个姐姐不是最好的?” 祁云芳下意识地回答:“妈没带他嘛。”一说完,她自己楞了,田柳不哭了。祁路根懒得再看老婆一眼,上楼去了。 祁良生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妈、云芳、平生,你们也不要嫉妒玲玲。大姑把安安带到那份儿上了。安安初中、高中都是在大姑家吃住。玲玲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安安。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比不上玲玲。我们跟安安,就是堂兄堂姐,玲玲跟安安那是亲姐弟,这能比么。” 祁平生也劝:“妈,你看安安买了山林还想着我。” 田柳:“那是你白叔提出来的!又不是他说的。” 祁平生都看不过眼了:“要不是我是安安的哥,白叔凭啥找我啊。妈,你不要老怪爸说你,你自己就先把自己当外人了,别人怎么可能把你当自家人?” 第70页 田柳炸了:“我是你妈!你不帮着你妈说话尽帮着外人!他给你钱了你就不认我这个妈了是不是!” 祁云芳也听不下去了:“妈,你都说些什么啊。你看你自己都说安安是外人,二哥有说错吗?” “你这个死妮子,妈都是为了谁?!啊!为了谁!”田柳气得要打女儿,祁云芳转身跑了。祁良生拦下母亲:“妈,爷爷奶奶家今天有客人,你要闹开了,谁也不好看。” 田柳毕竟顾忌着公婆,收了手,又坐回去哭了起来。祁良生揉揉额头:“妈,我喝得有点多,我先上楼了。” “我有事出去下。”祁平生也跑了。 儿子女儿都走了,田柳呜呜得哭,就觉得家里没一个人理解她。 祁良生没有回房间,他去找父亲了。祁路根坐在床上生闷气,祁良生推门进去:“爸。” 祁路根没好气地说:“你妈现在是越来越糊涂了,你别听她的!” “我知道。刚才吃饭的时候爷爷不是还叫我陪坐么,安安都去了别桌。”祁良生走到父亲身边坐下,“爸,那凌先生家到底是干啥的?我觉得凌先生的两个哥哥不像是做生意的,反而像是当官的。凌先生的两位舅舅倒像是商人。” 祁路根摇头:“爸怎么会知道,安安也不是家长里短的人。管他们是谁,咱平常心对待就是,别像你妈那样,让人看笑话。”叹了口气,祁路根说:“你以后别寄钱回家了。” “爸?” 祁路根:“你妈三天两头往你两个舅舅家拿钱。你大姑说看到过好几回你那几个表弟在县里下馆子。你大姑是心疼你们,今天才说你妈的。我已经跟平生说了,他也不要拿钱回家了。你们挣钱也不容易,你攒点钱好好供多多读书。”祁良生的儿子叫祁多多。 祁良生对自己的两个舅舅和四个表弟们也看不上,他跟舅舅家的感情也很淡。不过他还是问:“爸,你的钱够吗?平生要做生态农业,云芳又还在读书。” 祁路根:“爸现在代理书记一职,涨工资了。平生那边你白叔每个月给工资的,够他用了。家里没钱才好,省得都给你妈拿去贴补了别人。” 祁良生叹了口气:“好,那我就不给家拿钱了。”他在省城的花销也确实很大,尤其孩子马上要上幼儿园。 祁路根这边是完全无视无理取闹的媳妇,祁路坎回去是把媳妇臭骂了一顿,然后断了媳妇的私房钱。祁路坎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悉数交给张芬,他也不准备给了。每个月只给张芬二百块钱生活费,其他的钱祁路坎自己拿着。反正吃的都是自家地里种的,200块钱一个月的生活费足够了。张芬跟祁路坎哭,祁路坎不理她。张芬打电话给大女儿祁云霞哭诉,结果也被大女儿说了一顿。 凌家人肯上门,这就已经是祁家的机会,如果还趁着这个机会死皮赖脸地凑上去,还要让祁玉玺提携他们几个兄姐,那祁玉玺还怎么在人家凌家人面前抬头,而且最重要的是,祁玉玺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凌君凡跟祁玉玺是同学,万玲玲又在上京大学,本来就有机会经常见面,万玲玲跟凌家人熟也就正常。再说,万玲玲也就跟凌君凡熟。祁云霞了解自己的这个表妹,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人。至于祁玉玺只提携万玲玲这个姐姐,不管其他人,也是不可能存在的。就祁玉玺那性子,就不可能做出提携这种举动。 被长女这么一说(分析),张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赶紧去跟丈夫道歉。祁路坎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最后丢下一句“以后少跟大嫂凑近忽”,然后就上楼睡觉去了。祁云英这才在一旁说:“妈,你就听大姐的吧。大姑把安安养大的,安安当然跟大姑和玲玲姐亲。但安安对我们也不差啊,你看他回来还给我们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就算是玲玲姐买的,那玲玲姐也说是安安给的钱。良生、平生哥上学回来也没见给我带礼物。大舅妈小心眼,爱计较,心里只有娘家人,你老是跟她在一起,都被她影响了。奶奶现在越来越不待见大舅妈了,别弄得奶奶也不待见你。” 张芬是个没主见,耳根子软的。两个女儿都这么说她,丈夫又跟她生气,不再把工资都给她了,她也后悔了,今天不该在大姑姐跟前那样。可祁路坎这回是铁了心给媳妇一个教训,不松口给工资。张芬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随着孩子们长大,也有点受田柳的影响,就越来越爱计较。她又没有大嫂田柳泼,总是一副委屈的样子,看得祁四奶奶见一回烦一回,祁路坎也很烦。他和大哥本来都想找一个知书达理的老婆,结果娶回家的都不尽如人意。 祁玉玺不知道两个舅妈的小心思,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理会。一群人要回上京,来的时候都是开车来的,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板硬朗,坐车去上京完全没问题。最主要的是老人家不敢坐飞机,总觉得在天上飞没着没落的不安全。祁玉玺让大姑也跟着过去,爷爷奶奶到了上京得有人照顾,他和姐姐都不行,大姑在最放心。田柳当然不满,但不满也没办法,婆婆不待见她,祁路根也不许她跟着去。 在全家人忙着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的上京之行时,祁玉玺找到了祁平生,给了他一张银行卡。卡里有50万,他拿给祁平生改造他买下来的山林。他和爷爷练功的那片林子要围起来,不要动,其他地方随便祁平生改造。祁平生吓了一大跳:“安安,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第71页 祁玉玺:“跟凌先生做了笔交易。” “啥交易啊。” 祁玉玺没回答,祁平生也反应过来自己问的太多了,急忙说:“这钱太多了,哪用得着这么多钱。” 祁玉玺:“你去注册一个公司,剩下的钱你就放在公司的账上。” 祁平生的心噗通噗通跳,50万啊!他接触到的最多的钱也就两万块!祁玉玺又补充了句:“你问问良生哥。” 祁平生咽咽嗓子:“安安,你有啥要求不?比如盖个房子啥的?” “没要求,你自己看着办,就是我练功的那片林子不能动。” 祁平生猛点头:“好,绝对不动。你要没啥要求,那我就养鸡,养鸭,养猪,都纯天然的。” “随便你。” 师傅有钱,但祁玉玺不想什么都要师傅拿钱。凌靖轩给了他一百万,他自己留了50万,另一半拿给祁平生搞生态农业,亏了也没关系。祁玉玺走了,祁平生送他出门,手里攥着卡,他相信他这个表弟有能耐了,爷爷奶奶再有钱也不可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回头,祁平生就赶紧去找爸和大哥,这是大事,肯定得跟他们商量。祁平生这时候很庆幸,他妈被爸爸气得回了县城,没在,不然肯定有麻烦。 祁玉玺从大舅家出来就遇到了一个人。对方朝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安安,我想跟你谈谈。”是岳崇景。 岳崇景找到了师弟,凌靖轩也很高兴祁玉玺成了他的师弟,可是祁玉玺却不肯喊岳崇景师伯,对凌靖轩也不叫凌叔了,而是变回了“凌先生”。百里元坤劝过他,祁玉玺却不为所动。就是百里元坤都不知道徒弟在生什么气,这不,让岳崇景过来找人谈谈。祁玉玺肯定不是生师傅的气,那就是师伯了。 祁玉玺掉转脚步,岳崇景跟了过去。祁四奶奶家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炸豆腐吃得不亦乐乎的凌君凡小声问:“爸,安安好像不喜欢岳爷爷哦。” 凌靖轩看了眼过来后嘴巴就没停过的儿子,在心里摇摇头。都是18岁,怎么差距就这么大。转身,凌靖轩往院子里走:“少吃点,多动动脑子。”大家都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很是热闹。凌君凡摸不着头脑,他爸是嫌他吃得多?不算多吧,他又不胖,奶奶还说他太瘦了! 祁玉玺带着岳崇景进入他和师傅练功的树林。这时候落叶已经开始纷飞,祁玉玺一步步往前走,岳崇景安静地走在他的身后。树叶从两人的头顶落下,却没有一片叶子落在两人的身上。祁玉玺停了脚步,却没有转过身,岳崇景也停下了。 “你把我师傅,当什么?” 岳崇景没想到祁玉玺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不假思索地说:“我的小师弟,最重要的小师弟。” 祁玉玺转过身,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隐隐的火苗:“如果你只把我师傅当成师弟,那你以后还是不要见我师傅了。” 岳崇景的心咯噔一声:“安安,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可能再放他一个人。” 祁玉玺:“师傅对我说,如果你还活着,以你的本事,你会活得很好。可是师傅若找到你,反而会更难过。你有妻儿,师傅却始终孤身一人。这三十年,师傅宁愿窝在东庄村隐姓埋名,也不肯去找你。” 岳崇景的心跳加快,他注视着这个话里话外都在维护自己师傅的孩子,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我的妻子,早就过世了。” “那又怎么样。”祁玉玺冷漠地说:“师傅,也‘只是’你的小师弟。” 岳崇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误会了祁玉玺的意思,毕竟这种想法在这个年代太惊世骇俗了。他张张嘴,最终,只是说:“这是我与你师傅的事情,我可以对你保证,不会再让他受委屈。” “让师傅留在你的身边,让师傅重现百里元坤的名字,就是不让我师傅委屈?”祁玉玺的眼里的怒火更甚,他丢下一句:“我不会让师傅跟你在一起。”抬脚就走。 岳崇景伸手去拉他,祁玉玺避开。 “安安!” 岳崇景喊住要走的人:“安安……”深吸了口气,岳崇景闭了闭眼睛,“如果,他不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又如何会寻了他这么多年……安安,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回去找他,就是,娶了妻,生了子。” 祁玉玺抿紧嘴,迈开脚。 “安安,你放心地把你师傅交给师伯吧。” “那我就看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祁玉玺头也不回地走了,岳崇景在原地露出一抹苦笑。60多岁的人了,还要在一个孩子面前剖析自己的感情,真的是很难为情啊。不过,看着走远的祁玉玺,岳崇景低声自语:“云鹤倒是没白疼这个徒弟。” 祁玉玺回到家就坐到了爷爷奶奶身边,安静地听爷爷奶奶跟凌靖宇、凌靖文和凌靖轩聊天。百里元坤平素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这一点他们师徒二人倒是很像。不过徒弟回来了,百里元坤就朝门外看,师兄呢? 过了会儿岳崇景回来了,他很自然地坐在了百里元坤的身边。凌靖轩朝师傅和祁玉玺看了几眼,然后站起来:“安安,带我到你买的山林附近转转吧。” 祁玉玺没拒绝,起身带着凌靖轩出去。百里元坤趁机带师兄回了自己的小院,一进屋,他就问:“你和安安说什么了?” 岳崇景却是伸手抱住了百里元坤,在他耳边说:“安安说,如果我只把你当师弟,就离你远远的;如果我把你当成是另一半,才允许我带你走。” 第72页 百里元坤傻了,他最疼爱的徒弟把他给卖了! 第二十九章 凌靖轩跟着祁玉玺沿着他买下的山林地外围缓步前行。祁玉玺不说话,凌靖轩主动开口:“安安,你对买下的山林地有什么规划?” “没有。” 凌靖轩“果不其然”地笑笑,说:“山林地就这么放着也可惜,师叔说他交给平生看着办,平生可能经验还欠缺一些,如果你信得过我,不如我参股,我帮你开发?我们可以弄生态农业,也可以在此基础上建造一片度假村。现在东庄村的优势还不明显,但假以时日,城里人会越来越喜欢往农村跑,毕竟每个人的心里都潜藏着陶渊明的‘悠然见南山’的野趣情怀。” 祁玉玺回头看了眼凌靖轩,又转回头:“随你。”接着,他指向一片林地,“那里不能动。” 凌靖轩了然地说:“我知道,那是你从小练功的地方。” 凌靖轩是商人,更知道怎么把现成的山林资源变成收益。不过这都是次要的,他主要的目的是和祁玉玺说说话。祁玉玺对他的态度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冷漠,凌靖轩猜测应该是师傅对祁玉玺说了什么。 两人转了一圈就回去了。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都在。百里元坤在见到徒弟时明显有点尴尬。祁玉玺却是走到师傅身边安安静静地坐下。百里元坤拍了下徒弟的肩,有点用力。 晚饭还是一群人在祁四奶奶家吃的。凌靖宇本来说一起到县上找个好点的饭店吃,祁秀红说去县里吃还不如她做,本来她就是开饭馆的。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不同意,还是家里吃的舒心。祁家人不管是祁秀红,还是祁路根、祁路坎,都是很热情的人。小一辈的人,女孩子里就祁云英内向一点,祁玉玺算是一个另类,这一点或许是受了百里元坤的影响。看着祁玉玺,岳崇景就仿佛看到了百里元坤年轻时候。百里元坤就是话比较少的那类人,他也是在遇到祁四爷爷一家,加上有了祁玉玺这么一个天才的徒弟,慢慢才好了一些,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内敛的人。 祁路根拿了3000块给老爹老娘去上京玩,他没让弟弟祁路坎拿钱。他分给弟弟的那一半钱,兄弟二人都没打算告诉自家媳妇,所以暂时不能动。祁路坎只是一个村支书,收入比不上祁路根。祁路根拿了3000,祁路坎也承了大哥的这份情,张芬很感激大哥,田柳就不高兴了。但她跟祁路根吵也没用,祁路根现在对她是失望透顶,也准备跟弟弟学,每个月除了给她固定的生活费外,一分多余的钱也不给她。田柳本来在县上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在县委的后勤。她没什么文化,只能做一些不需要太多知识的工作。本来这个工作不错,轻松,收入也不算少,田柳又是县长夫人,也不会有人跟她过不去。 但她去了没两个月就闹出了挪用后勤物资给娘家的事,祁路根一气之下把她给辞了,让她赋闲在家。祁路根希望自己能尽可能地走远一点,当然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奈何老婆是个拖后腿的,为了自己的仕途着想,还不如让她什么都不做,就在家里伺候好男人和孩子,免得在外头惹出更大的麻烦。只是田柳不认为自己有错,以前田柳还好一些,随着祁路根的职务慢慢往上走,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再加上娘家人在她耳边不时吹风,两个弟弟又想从她这个姐姐的身上多拿好处,标准扶弟魔的田柳行为也就越来越过分,最终导致现在祁路根连跟她讲道理都懒得讲了。 田柳跟祁路根闹,两个儿子都不帮她,唯一的女儿祁云芳在家里又没话语权。不过田柳再怎么闹,她也不敢到公婆的跟前去闹。但祁四奶奶了解她这两个儿媳妇,大儿子拿过来的3000块钱,她只要了1000。她们老两口去上京,儿子主动拿钱是孝顺,她不会全要,但也不能不要,这是她作为当娘的身份。要不是儿媳妇那么不着调,祁四奶奶一分钱都不会要。如果田柳知道婆婆的心思,不知会不会后悔,不过恐怕给她知道了,她只会更过分吧。 第二天一早,祁四爷爷、祁四奶奶、祁秀红就坐上车去上京了。祁路根送走爹娘回县委上班。祁良生不想在家听母亲骂父亲,找了个借口,开着大姑的车带老婆孩子和妹妹出去玩了。祁平生要搞那一大片山林,没时间,客人们走了,他也忙了。田柳很不高兴儿子出去玩不带她,她自然不会说儿子的不是,只当是媳妇不肯带她去,在家里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田柳就觉得她这个儿媳妇看不起她。儿媳妇是省城的,她不过农村出身没文化的村妇。可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做婆婆的,想想自己的婆婆在家里“作威作福”,压着她们这两个儿媳妇抬不起头,自己的儿媳妇却敢给自己这个当婆婆的脸色看。一个人在家的田柳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收拾了衣裳回娘家去了。 媳妇跑回娘家去了,祁路根就当不知道,反而觉得轻松不少。祁平生见妈回姥姥家了,赶紧到县委找亲爹。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忙着移树呢?”看到二儿子,祁路根有点纳闷。 祁平生实话实说:“爹,安安不是说要我开家公司么。凌先生昨晚找我谈话,说安安同意他注资新公司,一起开发安安买的山林地。这是安安的山林地,我肯定不能说不啊。但爹,你说凌先生是啥意思啊?安安那片山林地谁都知道他是买着玩的,让我注册一个公司,也是给我找个事情做。我有点摸不准啊,要不,我直接让凌先生注册公司好了,我就打打下手什么的。哥也说我的能力要办起一家公司,很难。” 第73页 祁路根瞪了儿子一眼:“看你那出息。你哥是没说错,但你也太怂了。公司还没办呢你自己就先打退堂鼓了。” 祁平生摸摸鼻子:“我这是有自知之明。而且……”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说出自己的顾虑,“要是妈知道我开公司了,就算跟她说那是安安的公司,妈肯定也会想办法把表哥他们安排过来。如果凌先生是公司的老板,我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 祁路根冷下脸:“你妈那人,除了会拖后腿,什么都做不了。还好你哥离得远。”祁路根心疼两个儿子,愤怒妻子的无知。如果不是摊上这么个妈,二儿子何至于如此瞻前顾后。祁路根是县长,眼界自然是有的,他说:“你不做老板也好,你还不会走呢就想跑,还不摔个大跟头。安安再会赚钱,也不能这么糟蹋。既然凌先生找的是你,你就主动去跟凌先生谈。他要注资可以,但山林是安安买的,公司的老板得是安安,他只能算是合伙人。 他是安安的师兄,肯定不能坑安安,但一码事归一码事。安安是老板,他呢就算决策人,你就跟着他的决策走。他要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人家是大老板,懂得怎么做生意。” 祁平生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山林就算有了收成,但没有销售渠道也是亏本。凌先生肯定能找到销售渠道。” “那你去跟凌先生谈吧,别那么胆小,你怎么也是安安的哥哥,你看安安在人家那些人面前多大气。” 祁平生嘿嘿笑道:“安安那是不能以常人来看待的,我不跟他比。” …… 下午的时候,一群人抵达了上京。凌靖轩没有让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马上就到家里去。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两位老人家得先休息。考虑到两位老人家和祁秀红的自在,凌靖轩尊重祁玉玺的安排,他们住到安然小区去。岳崇景要百里元坤住到自己那边,但百里元坤还没来得及跟徒弟好好“聊聊”,也要求住到安然小区。可安然小区只有两间卧室,凌靖轩本想说把他在上京的房产拿出一套来让他们住,不过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百里元坤在看过安然小区的房子后,都决定就住在这儿。 卧室虽然只有两间,但每间卧室的面积都不小。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上年纪了,又是刚来上京,祁秀红不放心,晚上得陪着。房间里加一张单人床就行了。祁玉玺那间紧闭房门的卧室里有一张1.5米的床,足够百里元坤睡。祁玉玺和万玲玲回学校住,两人如果愿意,也可以在客厅打地铺。这里距离孙子读书的学校近,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喜欢这里。 百里元坤也不知道是想找机会教训教训徒弟,还是近乡情怯,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就是要住在安然小区。岳崇景没办法,又不想离开百里元坤,偷偷叫儿子回去给他收拾行李。结果就在祁四奶奶和祁秀红兴致勃勃地收拾房间时,岳崇景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放进了百里元坤的房间。这一结果让凌靖轩是哭笑不得。其他人都先回去了,祁四奶奶这边没什么问题后,凌靖轩也先回家,明天凌家会举行一场隆重的家庭宴会来宴请远道而来的贵重客人。 凌靖轩走了,凌君凡和凌靖革却没走。主卧室要加一张双人床,凌靖轩让时雨去安排。凌靖革以他帮着善后为理由留了下来。凌靖轩走的时候给了这个弟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凌君凡纯粹是想赖在祁玉玺身边,多打听点消息。比如祁玉玺是怎么就能在18岁成为先天中期武者的,比如百里爷爷是怎么就能成为先天大圆满的。 祁玉玺没跟爷爷奶奶和姑姑说这房子是他买的,只说是租的。但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祁秀红都知道祁玉玺这是给万玲玲租的。祁玉玺大一必须住校,租了房子也没法住。祁秀红高兴啊,来之前她都不知道女儿从学校搬出来住了。她这个外甥,真是没有白疼。 这房子虽然是租的,但也是孙子孙女住的地方。祁四奶奶闲不下来,跟闺女一起收拾屋子。万玲玲收拾得已经很整齐了,但祁四奶奶就觉得不行,还拉着万玲玲跟她说有些地方要怎么收拾。万玲玲听得直点头,看得凌君凡跟小叔凌靖革咬耳朵:“祁玉玺在家里真是受宠啊。玲玲姐真是好脾气,祁四奶奶教的都是怎么让祁玉玺住的更舒服,玲玲姐都不生气。” 凌靖革中肯地说:“老人家是比较偏心孙子,不过祁玉玺对万玲玲这个姐姐也是真心不错。” 凌君凡点点头:“那到是。” 凌靖革:“你以前到底是怎么得罪过祁玉玺,被他教训了?” 凌君凡身子一抖,凌靖革揪住他的后衣领子:“来来,跟我出去看看床到了没。” “小叔,你去就好了,我累了,休息一会儿。哎哎!” 凌君凡被拎出去了,祁四奶奶看着两人离开,笑着说:“君凡那孩子还是挺不错的,这凌先生的弟弟真是小啊。” 万玲玲道:“那是凌先生二叔的小儿子,是老来子。” 祁四奶奶:“难怪。小伙子看着很精神。” 万玲玲:“人家是当兵的,当然精神了。” 祁四奶奶和祁秀红的耳朵一动,看向万玲玲,万玲玲一脸莫名其妙。祁秀红:“玲玲,你咋对人家这么清楚?” 坐在沙发上完全置身世外的岳崇景胳膊肘撞了下百里元坤,百里元坤抿嘴笑,不参合女儿家的事情。万玲玲自然地回答:“他自己说的啊。” 第74页 祁秀红:“人家为啥就跟你说啊。” 万玲玲回过味儿来了,仰头翻了个白眼:“妈,你想哪儿去了。我和安安去凌叔叔家的时候,人家就穿着军装的。后来我不是一个人留在凌叔叔家里么,人家也介绍说是在部队里的。妈,你可千万别多想,不然我以后见不见人了。” 一听是自己想差了,祁秀红有点尴尬,见女儿不高兴了,她赶忙说:“妈也没多想,就是问问。你去把你白爷爷那屋再擦擦。” 百里元坤虽然告诉祁家人他的原名了,但祁家人还是习惯叫他白景。 楼下,在凌靖革的威逼和拳头下,凌君凡很没出息地招了。结果又被凌靖革教训了一顿。家里的长辈们都很疼爱凌君凡,但凌靖革这位小叔也就比凌君凡大了5岁。凌靖革因为在同辈中年龄最小,也很受宠,要不是少年就被父亲丢到部队里去了,估计会给养成一个纨绔。 “好小子,你出息了啊,欺男霸女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凌君凡缩着脖子求饶:“小叔小叔,我爸已经教训过我了,我这不是给人坑了么。祁玉玺也教训我了呀,我也是受害者。” “屁的受害者。要不是祁玉玺厉害,你们就灌人家喝酒了!你自己要没有那个心,人家能坑了你?我看你就是在美国呆久了,欠收拾。回头我就跟四哥说,暑假把你丢特种部队去好好摔打摔打。” “别呀!小叔,我亲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你不能这么对我~”凌君凡要哭死了。见小叔不为所动,凌君凡怒了:“我要跟奶奶和二奶奶告状!你欺负我!” 凌靖革给了凌君凡一个暴栗:“就这点儿出息!” 凌君凡捂着脑门,小声抗议:“管用就行。” 凌靖革和凌君凡在楼下一直等到床和新买的被褥、生活用品什么的送到之后才上的楼。时雨很细心,老板没交代的一些日用品、生活用品什么的他也买了,还买了些新鲜的水果。 第三十章 祁玉玺的心情很好,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但就是凌君凡都能察觉得出他的心情很好。忘性大的凌君凡转眼就跟凌靖革“冰释前嫌”,一边看着祁玉玺帮忙装床,一边小声跟凌靖革嘀咕:“看不出祁玉玺还是个恋家的。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一来,他整个人都活泼了。” 凌靖革倒是有些了然地说:“你不是说祁玉玺是他爷爷奶奶和大姨一手带大的?和自己最爱的家人在一起,心情自然不同。哪像你一样,没心没肺的。” 凌君凡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小叔,你夸别人的时候不必顺便挤兑我。” 凌靖革给了凌君凡脑袋一突撸,走上前:“祁四叔,祁四婶,祁大姐,我和君凡就先回去了。明天我来接你们去我家。” 祁四奶奶马上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你们快回去吧。明天不用人来接,安安认得路。” 凌靖革:“您就不要客气了,明天就是我不来,我四哥也会来的。你们好好休息,我和君凡走了。” “哎,路上当心啊。” 祁四奶奶和祁秀红去送人。凌靖革辈份大,跟祁秀红是一辈人。万玲玲跟着奶奶和妈妈一起送人。门关上,她说:“明明也就比我大了三岁,楞是比我大了一辈儿。我每次见着他都不知道叫什么合适。叫名字吧,不礼貌;可叫叔叔,我叫不出口。” 祁秀红:“人家哪怕比你小,你也得叫人家一声叔,这是礼数。还大学生呢,得让妈教你。” “就是怪嘛。” 门口,凌君凡摀住嘴,把笑憋回去。凌靖革一脸的生无可恋,辈份儿大不是他的错啊,谁叫他爸爸是二婚不说,他妈30岁才生他。瞥一眼幸灾乐祸的凌君凡,凌靖革抬脚就踹,凌君凡猴子般跳下台阶跑了。 房间内,祁玉玺、岳崇景和百里元坤自然都听到凌君凡和凌靖革刚刚才下楼,想必万玲玲刚才的话两人都听到了。不过三人一致的表明他们不参合。 晚上,祁秀红做了简单的肉卤子面。说是简单,也不简单,光面条就擀了一大盆。面是祁玉玺擀的,三个大胃王的男人,如果都让祁秀红来擀,胳膊非废掉不可。祁玉玺、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三人都是盆一样大的面碗,祁玉玺吃了四盆,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各吃了五盆。还不算万玲玲买的四只烧鸡。古武者,实力越强,吃的越多。祁家人都习惯了,家里两个能吃的呢,看到岳崇景也这么能吃,谁也不惊讶,反而觉得作为百里元坤的师兄,岳崇景应该吃得更多点。 岳崇景死乞白赖地住了进来。七个人窝在60多平米的小房子里,确实有些拥挤,但谁也不觉得不方便。岳崇景找到了百里元坤,在哪里都高兴。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能到上京来陪孙子住一阵子,也只有高兴。祁秀红就更不要说了。 吃了饭,百里元坤把祁玉玺喊下楼,岳崇景也下楼去,散步。万玲玲帮着妈妈收拾,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去洗澡。晚上万玲玲和祁玉玺回宿舍睡,在这边虽然能打地铺,但老人家晚上起夜会不方便。 洗完碗,收拾完,万玲玲在厨房踟蹰了半天,走到客厅在看电视的妈妈身边坐下,小声:“妈,跟你说件事儿,你千万别咋呼。” 祁秀红纳闷:“啥事?神秘兮兮的。” 万玲玲看一眼主卧室,压低声音:“妈,这套房子,其实是安安买的。” 第75页 祁秀红楞住了,拿着遥控器的手抖了下:“安安买的?多少钱买的?” “19万3。” 祁秀红正寻思这事要不要跟父母说,就听女儿丢下一记重磅炸弹:“这房子的房产证上,安安落的,是我的名字。” “你说啥?!” 刚洗完澡换好衣裳的祁四奶奶走出来:“秀红,咋了?” 祁秀红这下子嘴唇都抖了,回头她就着急地说:“妈!玲玲这丫头!这房子不是安安给她租的,是安安给她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玲玲的名字!” 万玲玲没想到母亲一下子就说出来了,忐忑地看向姥姥。祁四奶奶楞在当场,随后出来的祁四爷爷也楞了。不过很快祁四爷爷就走过来,顺便扯了下老太婆,在大闺女身边坐下,说:“安安给他姐买就买了。这房子花了多少钱?” 祁秀红:“玲玲说花了19万3千。安安咋能花这么多钱给玲玲买房子?”祁秀红没有高兴,而是急。祁四奶奶也走过来了,在老头子身边坐下,淡定地说:“你咋呼啥!安安乐意给他姐买房子,没见他给别人买。你这个当娘的不高兴,急啥急,又没花你的钱。” 祁秀红对老娘这番话竟然无言以对。 万玲玲赶紧跑进主卧室,拿出房产证。看着房产证上果然是万玲玲的名字,祁四奶奶感慨地说:“安安这是疼他姐姐呢。在上京有了房子,这毕了叶,就能在上京落户了。” 祁秀红和万玲玲:“娘(姥姥),您怎么知道?” 把房产证给老头子看看,祁四奶奶对大女儿说:“娘咋就不能知道了。安安有钱,也有这个心,他爱给谁买房子给谁买。不过这事儿,你们谁都不许说,跟善全都不许说。叫你那两个弟媳妇知道了,还不知得闹得多天翻地覆。等到以后就说是玲玲自己买的,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祁秀红苦着脸:“娘,19万块钱,我知道安安是心疼玲玲这个姐姐,是孝顺我,但钱不能这么花啊。” 祁四奶奶带着自豪的口吻说:“不就19万块钱么,安安这次回去给平生拿了50万开公司,他自己手里还有好几十万呢,都是他自己挣的。” 祁秀红倒抽口气,万玲玲也是一脸的惊讶。祁四奶奶充满睿智地说:“安安那是普通孩子能比的么。安安以后是有大出息的人。你们也别问他,他的钱是怎么挣的,我和他爷爷也不问。安安他们这些习武的人,有人家赚钱的路子。以后,我们老两口是要跟着安安享福的。” 祁秀红抹抹眼角,笑了:“是啊,爹娘是要跟着安安享福的,这不现在就开始享福了么。”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笑得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姥姥、姥爷的态度让万玲玲因为这套房子而忐忑了许久的心定了下来。她搂住姥爷和姥姥的胳膊,只觉得她能拥有这样的家人简直是太幸福,太幸运了。 小区的小花园里,百里元坤对唯一的徒弟可没那么好的态度。走进小花园的小凉亭里,百里元坤就捏住了徒弟的脸。看着徒弟无辜的眼神,百里元坤恼羞成怒地问:“你都跟你师伯胡说些什么了!” 任师傅捏着自己的脸,祁玉玺很诚实地回答:“我就问他喜不喜欢师傅。” “……叫师伯!” “师伯。” 夜色掩盖了百里元坤急速涨红的脸,可在先天武者的眼里还是清晰可见的。祁玉玺垂眸,假装没看到师傅脸红了。 恨恨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捏了捏徒弟的另一边脸,百里元坤放下手转过身,不知道接下去还怎么教训徒弟。祁玉玺带着些微的不悦说:“师傅已经够委屈了,我不要看您继续委屈。” “师傅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委屈的!” “我替师傅委屈。” 百里元坤抬手摀住额头,万分后悔自己的不小心,让徒弟发现自己深埋在心里的秘密。好半晌后,他放下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安安,即便是现在,师傅这样的心思,也是要被人唾骂、被人当成是变态的。” “师傅是先天大圆满的武者,能喜欢上,师伯,是师伯的福分。别人要怎么说我不管,但别叫我听见。”听见了,就别怪他不客气。 百里元坤转身用力刮了下徒弟的鼻子:“你还说!这种感情本来就不对!” 祁玉玺倔强地说:“师傅喜欢,就是对的。师伯不喜欢师傅,就不要缠着师傅。” 百里元坤的眼睛热辣辣的,口吻也放缓了:“安安,师傅知道你孝顺,但你要记得,不要再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了,哪怕是你姐姐,你爷爷奶奶他们。” 祁玉玺:“师傅和师伯的事情,我不多嘴。但师傅没错。师傅喜欢谁都是师傅自己的事,谁也管不着。我告诉师伯,就是不想看师傅委屈,谁也不能给我师傅委屈。” 他这个徒弟怎么嘴巴就这么甜呢!百里元坤咬咬酸酸甜甜的牙根,徒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罚什么罚! 有脚步声,而且对方明显是故意的。祁玉玺和百里元坤同时看了过去,岳崇景出现在小径上,然后走进凉亭。走到百里元坤身边,岳崇景很自然地抬手搂住了百里元坤的肩膀,百里元坤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又忍住了。倒不是他不习惯,而是因为徒弟在。 “安安,你就放心地把你师傅交给师伯吧。” 百里元坤的老脸更红了。岳崇景一现身,百里元坤也不好继续教训徒弟,不过他也没法教训。祁玉玺很主动的把现场交给师傅和师伯,独自走了。凉亭里,夜色中,岳崇景抱住百里元坤:“安安是个好孩子,他喜欢什么?” 第76页 百里元坤抬头:“怎么了?” 岳崇景苦笑:“安安还没完全原谅我,我得讨好他啊。” 百里元坤抿住了嘴,有点无奈,也有些想笑。祁玉玺的态度,两人都看得清楚。百里元坤对师兄压抑的感情,十几年伤重未愈的折磨,都让祁玉玺对岳崇景这位师伯痛恨不已。在他看来,岳崇景当年纵使有再多的不得已,但最终受伤的只有自己的师傅,他也只心疼自己的师傅,所以那声“师伯”他是喊得极不情愿。 百里元坤颇为苦恼地说:“安安这孩子无欲无求的,要说他喜欢什么,也就是习武了。但我现在已经教不了他什么了。” 岳崇景想到一件事:“安安和蒙柯切磋过,靖轩说他当时用的不是咱们百里家的‘空门拳法’。” 百里元坤骄傲地说:“那是安安自创的‘幻无拳’。他还自创了一套剑法,叫‘伏阴剑法’,只是他不喜欢这套剑法,轻易不使。他才18岁,以后一定会自创出别的武学功法,安安是真正的武学天才。” 岳崇景震惊了:“这孩子太厉害了。‘幻无拳’……‘伏阴剑法’,我都想跟他切磋切磋了。” 百里元坤:“你直接跟他说就是了。师兄,当年你也受了伤,现在可好全了?” “没事了。” 百里元坤却不放心:“回去吧,我看看。” 岳崇景主动握住百里元坤的手,借着夜色的掩护,两人手牵手“回家”。 第三十一章 隔天早上9点,凌靖革、凌君凡和岳思元就开了两辆车过来接人。祁玉玺对岳崇景这个师伯没好感。岳思元对百里元坤这位传说中的小师叔却是极为的敬仰。岳思元心里,父亲岳崇景是最厉害的武学大宗师,结果见到小师叔他才知道父亲常念叨的小师叔果然如父亲说的那样,是天才。先天大圆满,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不过岳思元和霍连元也很郁闷,他们是真正的大师兄,但两人霍连元也就和祁玉玺一样,是中期,岳思元甚至还只是先天初期!而小师弟因为对父亲(师傅)的不满,对他们这两个大师兄也没多亲近,还不如对待凌靖轩的态度好。岳思元和霍连元不清楚两位长辈之间的纠葛,两人都一致认为当年的事,肯定父亲(师傅)做过什么对不起小师叔的事,以至于现在,祁玉玺对他们这些个师兄没有好脸。 凌家还是那么多的人,在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几人到了之后,人就更多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可他们也是在上京有房产、有铺子的,再加上还有祁玉玺这么个厉害孙子,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底气也足,跟凌家、叶家人说话尊敬有之,却无卑微,这样彼此间的气氛更加融洽。 岳崇景找到了百里元坤,双方又确定了彼此的感情,那绝对是人逢喜事心情爽。哪怕晚上两人得挤在只有一米五的小床上,岳崇景还觉得床可以再窄点儿。 客厅内热闹非常。作为最长者的叶本昌夫妇都是笑声连连。祁玉玺没戴帽子,跟凌君凡、姐姐等小一辈的人坐在一起,还混有一个冒充小辈的凌靖革。霍连元看了祁玉玺好几眼,实在忍不住心痒地出声:“小师弟,大师兄想跟你切磋一场,可否方便?” 冼礼原先是最小的师弟,祁玉玺一出现,冼礼也成师兄了。祁玉玺是百里元坤唯一的徒弟,虽然祁玉玺对霍连元、岳思元这几位师兄有着连坐的情绪,但也没有表现厌恶,就是不主动说话。霍连元这话一出,岳崇景想要阻拦,被百里元坤的胳膊给拐住了。 大家都看向了祁玉玺,祁玉玺站起来:“方便。” 霍连元高兴了,立刻起身。两人一起去了院子里,院子里有不少花花草草,不过也有一大片空地。凌靖轩也是武者,凌百晖和凌靖宇平时都有锻炼身体的需要,特地空出一片地方给他们。祁玉玺是T恤加运动裤,霍连元是正经的唐装,都合适。 大家也不聊天了,全部从房间里出来。小辈们还拿了椅子出来,让几位老人家能坐着看。院子里,祁玉玺和霍连元双方站定,两人抱拳行礼,接着身上的气势就变了。围观的人也敛下心绪,安静观战。 这回是祁玉玺先动,霍连元接招。在两人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后,就是连续几十拳的较量。霍连元是岳崇景的大徒弟,是岳崇景所代表的百里家这一支的首徒,岳思元也只能排第二。霍连元平日里想要找到合适的人较量很难。跟师兄弟们吧,彼此之间太熟悉了,这几年,霍连元一直想要寻找一个能与他一较高下的武者,都未能如愿。也难怪他见到同为先天中期的祁玉玺后,会心痒难耐。 劈里啪啦的拳风爆炸声和拳头相撞的骨肉声震得人心颤。和之前与蒙柯切磋时完全不同。那时候祁玉玺压制了自己的实力,拳头只有拳风,却无破空之音。只有先天中期以后的武者才能发出破空的音色。这时候祁玉玺面对霍连元就不再压制自己的实力,拳头带出的声音自然也就更具威势,好像拳头四周的空气都随着他的动作在爆炸。 凌君凡憋着气,脸涨红,如果说上一次祁玉玺和蒙柯的切磋让他看得是心潮澎湃,那这一回,祁玉玺与霍连元的切磋才是真正的高手相对,令人忍不住折服在对方可怕的气势中。 祁四奶奶手颤抖地紧握着外孙女的手,就是她都能看出这次的切磋与上一次的不同。在场的古武者各个看得血液沸腾,最爱玩闹的小孩子们都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不敢出声。 第77页 祁玉玺所用乃是正宗的百里家“空门拳法”,霍连元这位大师兄自然也是正宗“空门拳法”。两人之间交手数十次后骤然分开,接着又瞬间再次出拳,又是几十下不间断攻防。霍连元的拳意不停攀升,祁玉玺的拳风愈来愈烈。两人之间不相上下,你来我往。 又一次分开后,霍连元没有再立刻出拳,祁玉玺变换了一次脚步,凤眸中的战意再一次飙升。霍连元暴呵一声,出拳迎上,祁玉玺拳出,却不是“空门拳法”。 “这是什么拳?!” 现场岳思元、冼礼、凌百晖、叶本昌等对“空门拳法”极为了解的人同时询问,凌靖轩看向目光灼灼、面带骄傲的小师叔。 百里元坤:“这是安安自创的‘幻无拳’。他与蒙柯切磋的那次,用的就是这套拳法。”他没有说的是,因为要替他这位师傅隐瞒,所以徒弟在外都不会使用空门拳法,否则上一次,蒙柯他们就会认出百里元坤的身份。 “自创的?!”岳思元和冼礼心中的震撼是旁人无法理解的。他们也自认自己在武学上的天赋,可也没能自创出一套拳法。自创一套完整的武学功法,那是真正的武学大宗师才能做到的。百里武馆所传授的百里拳法就是岳崇景自创的,但也是在“空门拳法”的基础上。祁玉玺才多大?他才18岁! 祁玉玺突然换了一套拳法,也同样令霍连元大为震撼。幻无拳与空门拳法毫无相似之处,是一套具有完整自我体系的拳法。不能说幻无拳和空门拳法哪个更厉害,但祁玉玺说换拳法就换,霍连元一下子就被压制住了。不过霍连元毕竟是先天中期的古武宗师,又是大师兄,心态非常好。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克制住了祁玉玺对他的压制。 凌靖轩看着对战中的祁玉玺,眼眸深处绝对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平静。平素的祁玉玺,低调、内敛,貌美的脸庞尽量遮掩在帽檐下。而此时的祁玉玺,武学的激情令他的容颜更加美丽逼人,凤眸中的光彩吸引着每一个注意到他的人,就是那颗朱砂痣,都亮眼了许多。凌靖轩分不清自己心中的狂跳是因为这场酣畅淋漓的比武切磋,还是因为那那双迷人的眼睛,或是那颗耀眼的朱砂痣。作为武者的祁玉玺比平日里的他,美丽的夺人心魄。 这一场又是近20分钟。两人都有些气喘了,可是不管是霍连元还是祁玉玺,都没有就此停下的意思。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也没有阻止的意思。武者宗师之间的切磋,不是要分出胜负,而是在切磋中让自己能有所体悟。两个人谁都不肯停下,甚至越战越勇,就说明两人在这场切磋中都有所收获,所以才舍不得收手。 祁玉玺朝师傅的方向伸手,其他人不明所以,百里元坤一个轻步跳到一棵梅花树下,折了一根树枝,朝徒弟扔去。祁玉玺单手准确地抓住树枝,朝霍连元进攻。 “安安又换了!”岳思元大惊。 百里元坤更加骄傲地说:“安安现在所用的是他自创的‘伏阴剑法’。” “嘶——又是自创?!”岳思元这么多年的骄傲被这个刚刚认识的小师弟踩成了碎渣渣,然后他就听到亲爹压下的最后一根稻草:“安安是真正的武学天才,你,还差得远。” 岳思元很想说,爹,你给我留点面子啊! 伏阴剑法,祁玉玺第一次在师傅以外的人前使出。伏阴剑法的招式如其名一般,带着股阴仄之感。霍连元没有武器,但对一个宗师级别的拳师来说,武器不过是外物。可在祁玉玺的这根树枝面前,他根本无法靠近祁玉玺。所有的拳路、拳风全部被那一根脆弱的树枝挡住了。祁玉玺手里的树枝好似真的变成了一把宝剑,之前还和祁玉玺不相上下的霍连元,在祁玉玺的这套剑法面前却有些捉襟见肘。 这一场切磋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祁玉玺使出了“空门拳法”、“幻无拳”和“伏阴剑法”三套功法。在祁玉玺手里的树枝因为承受不了两位宗师级武者外露的内力变成粉碎后,这场切磋在两人的默契下终于停止。祁玉玺和霍连元的衣服湿透了,霍连元畅快地对祁玉玺哈哈一笑,原地坐下,竟然就这样直接打坐顿悟了。祁玉玺却也是如此,原地坐下,体悟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比武。 岳崇景见状马上说:“不要打扰他们,大家都进屋。” 他一出声,正疑惑要询问的小辈们急忙闭了嘴,依依不舍地进屋。凌靖轩走在最后,看着院子里顿悟的二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在武学上太懒惰了。 就坐之后,岳崇景高兴地说:“连元这回要有大进步了。思元、冼礼,你二人要多多跟安安切磋,定会受益匪浅。” 两人郑重点头,岳思元说:“难得能碰到安安这样的武学天才,我当然不会放过他。我现在都嫉妒大师兄了,我怎么就没想到第一个开口?” 岳崇景:“这就是你跟你大师兄的差距。” 岳思元虚心受教。 凌君凡沮丧极了:“我如果能练武就好了。”说罢,他不满地看向沉默的父亲,“爸,你真是暴殄天物。能练武都不珍惜,你还是祁玉玺的师兄呢,才后天中期。” 凌靖轩微微一笑,凌君凡瞬间瑟缩,躲到了奶奶背后。岳崇景这时候也道:“靖轩,我知道你忙,但武学不可丢下。你的天赋、根骨虽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用用心,先天会难些,但后天大圆满还是可以冲击冲击的。” 第78页 凌靖轩认真地说:“师傅说的是,我确实太懈怠,是应该在武学上多用点心。” 凌中威:“岳爷爷,你说我现在还能习武吗?” 凌中威很羡慕四叔,能拜在岳宗师门下。百里元坤在凌中威开口前说:“10岁以后都算晚了,安安5岁就开始打基础了,不过安安是有点过早,你现在只能加强身体的素质,做武者太晚了。” 尽管知道自己可能不行,凌中威还是难免有些失望。凌君凡不死心地又问:“岳爷爷、百里爷爷,我这种不能习武的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都摇头,百里元坤说:“习武讲究天赋,你的根骨不适合习武,勉强不来。”再说,年纪也不合适了。 凌君凡郁闷,郁闷死了,果然祁玉玺那回是逗他的! 祁四爷爷、祁四奶奶、祁秀红和万玲玲压抑着内心的喜悦与激动。孙子(安安)真是厉害,没想到会这么厉害。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此时此刻是无比的感谢百里元坤,祁四爷爷说:“他白叔,安安能遇到你这个师傅,是他的福分。要不然,他在我们那个村子里,这么好的天赋,就埋没了。” 祁四奶奶:“是啊是啊。” 百里元坤却说:“不,遇到安安才是我的福分。”没有安安,说不定他早就因为无法痊愈的内伤过世了。只是祁玉玺会炼制伤药的事,是师徒二人间的秘密,他不好多说。 屋里的人正说着话呢,祁玉玺进来了。凌君凡第一个跳了起来:“玉玺,你好了?” 万玲玲眼里闪过惊讶,祁玉玺没有对凌君凡对他的称呼表现出什么,只是说:“嗯,好了。” 凌君凡跑到门口一看,霍叔叔还在那儿坐着呢,他压低声音:“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凌靖轩已经走了过来:“安安,去我房间洗个澡吧,衣服……” 凌君凡:“穿我的,我有没穿过的。” 凌靖轩:“你的衣服不适合安安。”说着,他就推着祁玉玺的背让对方跟他上楼。凌君凡不明白了,什么叫他的衣服不适合祁玉玺。 “君凡,让你爸爸招呼安安,你去老祖那儿给你霍伯伯拿换洗的衣服去。”叶本昌这时候出声,冼礼站起来:“我跟君凡一起去吧。” 霍连元的体魄和蒙柯差不多,他和师傅一样,喜欢穿唐装。叶本昌夫妇住的四合院离凌家所在的军区大院不远,开车来回也就20分钟。老祖宗布置了任务,凌君凡暂时甩开之前的疑惑,跟着冼礼回去拿衣服。 三楼凌靖轩的房间里,凌靖轩在给祁玉玺找衣服,祁玉玺已经在浴室里洗澡了。祁玉玺洗澡很快,凌靖轩刚把里外的衣服找好,浴室的门就开了,裹着浴袍的祁玉玺走了出来。凌靖轩抬头,那一眼,他的心似乎被什么猛烈冲撞了一下。在擦头的祁玉玺没看到凌靖轩的异样,等他擦完脑袋抬起头时,凌靖轩已经恢复了正常。 “安安,内裤是新的,也洗过的,不过可能会大一点。这身是我年轻时候的衣服,你穿应该刚好。介意吗?” “可以。” 祁玉玺把擦头毛巾挂回浴室,走出来,当着凌靖轩的面就脱了浴袍。凌靖轩在那一瞬间几乎失神。祁玉玺就那样赤条条地侧身站着,精瘦的身体,雪白的皮肤,年轻凸出的蝴蝶骨,看上去似乎自己两手就能握住的腰肢,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武者的体魄。而且祁玉玺的体毛很淡,凌靖轩只敢往祁玉玺的下身瞟了一眼就迅速转移开目光,他觉得有点热,不,很热。 祁玉玺低着头,动作迅速地套上内裤和背心,穿上凌靖轩年轻的时候穿过的宽松牛仔裤和白衬衫。凌靖轩以前从美国回来探亲时带来的衣服,叶凤都给儿子好好地收着,凌靖轩原本是想处理掉的,现在他很庆幸他没来得及拿走。 说是凌靖轩年时候的衣服,祁玉玺穿着也有一点大,毕竟那时候凌靖轩也有183的身高了。凌靖轩走过去蹲下来,亲自把祁玉玺的牛仔裤裤腿挽起来两折。 “谢谢。” “我是你的师兄,不用客气。” 两条裤腿都挽好,凌靖轩站起来,祁玉玺自己把衬衫的袖子也挽好了。凌靖轩退后两步:“不错。咱们下去吧,换下来的衣服先放在浴室。” 祁玉玺点点头,跟着凌靖轩出门,不过走了两步,凌靖轩又停了下来:“头发还有点湿。”也不等祁玉玺回应,他进了浴室,拿了条干的毛巾走到祁玉玺身前,直接抬手给他擦起了头发。 “我自己来。” “让师兄照顾照顾你这个小师弟。” “……打过我才是师兄。” 凌靖轩笑起来:“那这辈子我不是没希望了。好了。”收起毛巾,凌靖轩用手指拨弄好祁玉玺的头发,“走吧,跟师兄下楼。” 祁玉玺微微挑了挑眉,不过却没否定。凌靖轩笑容加深,把毛巾往旁边的柜子上随意一丢,推着祁玉玺出门。 第三十二章 霍连元这一次顿悟整整用了三个小时,为此午宴都不得不推迟,不过没有人会因此埋怨他,反而格外高兴。顿悟的时间越长,说明收获越多。霍连元本人也特别的高兴,看祁玉玺的眼神都跟看到稀世珍宝一样。 这顿迟来的午宴也是整整吃了三个小时,之后老人家去休息,年轻人转到花园里喝茶,继续聊天。凌靖革自告奋勇地揽下带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祁大姨逛上京的任务,引得不少人侧目。晚上回到安然小区,祁玉玺雷打不动的到楼下练功,百里元坤独自下楼来找徒弟。作为古武者,很少没有暗伤的,百里元坤找徒弟就是让徒弟做一些合灵丹给岳崇景,还给了徒弟一张银行卡,卡里有20万块钱。 第79页 祁玉玺没要师傅的钱,买药材的钱他有。等国庆过后他就去买药材,这几天他要陪爷爷奶奶和大姨在上京逛逛。 凌百翔家,刚进门的楚妍喊住了准备上楼的儿子:“靖革,你先别走。” 凌靖革回身:“妈?什么事?” 凌百翔也看向媳妇。凌百翔的长子凌靖磊和妻子郑男见状也没上楼。楚妍在客厅坐下,开口就问:“靖革,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万玲玲了?” 凌百翔诧异地看向媳妇儿,凌靖革则有些尴尬。凌靖磊也只是看向弟弟,没吭声,郑男则眯了眯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楚妍看儿子那表情,果然:“你真看上人家了?” 凌靖革摸摸鼻子:“有点好感。” 凌百翔眨了下眼睛:“儿子,你跟人家才认识两天吧?” 楚妍瞪了眼自家男人:“你儿子明显是一头热。” 凌百翔很直接地就说:“看上了就去追。” 凌靖磊点点头:“大哥支持你。” 凌靖革则问老妈:“妈,您不同意?” 楚妍一副“你们父子真是叫人生气”的模样,反问:“你觉得人家万玲玲看得上你吗?” 性格偏内向的凌百翔都忍不住为儿子说话了:“靖革哪里不好了?” 郑男也说:“靖革多优秀,要不是他自己不上心,追他的人能从咱家排到大伯家门口。”凌百晖和凌百翔不住在一个区。 凌靖革很郁闷:“妈,我好歹是你儿子吧。” 楚妍头疼:“妈不是不支持你去追,也不是不喜欢万玲玲,而是,万玲玲对你根本没那意思。节后你就要回部队了,下次回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万玲玲的自身条件可不差,人长得漂亮,家世虽然一般,但人家有一个古武者的弟弟,身后还有一个百里宗师,人家又是上京大学的高材生。这样的女孩子追求的人只多不少,就冲着祁玉玺和百里宗师,就不知会有多少世家子弟追她。你如果就在上京还好,可你哪来的时间追人?” 凌靖磊都同情弟弟了,郑男也不说话了,这确实是个问题。凌靖革沉默,凌百翔蹙眉,他倒是可以用职权把儿子调回上京,但那就不是他儿子了。楚妍也很心疼儿子,说:“妈不反对你追求万玲玲,只是以万玲玲现在的身价,你要追到她,真的很难。妈看你这一天都是在她身边打转,但妈看得出来,她对你可是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她跟你还不如跟君凡熟。” 凌靖革张口就说:“她不会喜欢君凡的。” 楚妍:“你怎么知道?” 凌靖革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侄子:“君凡欺负过她,要不然四哥也不能认识祁玉玺。” 楚妍和郑男:“君凡怎么欺负人家了?” 凌靖革把事情说出来,凌百翔只是摇了摇头,楚妍哭笑不得:“这孩子,得亏祁玉玺没下重手。” 郑男:“这也算不打不相识嘛。” 凌靖革吐槽:“嫂子,明明是祁玉玺单方面碾压好吧。所以万玲玲肯定不会喜欢君凡。” 楚妍不得不打击儿子:“但也不可能就喜欢你。”儿子最大的弱势是,没时间。 凌百翔却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咱们凌家没有知难而退的孬种。靖革,你要真喜欢,就去追,爸支持你。” 凌靖磊还是点头:“哥支持你。” 郑男:“嫂子也支持你。” 凌靖革高兴了:“谢谢爸!谢谢哥,谢谢嫂子!” 楚妍瞪了丈夫和长子一眼,对小儿子说:“靖革,妈不是反对,而是想让你清楚这件事的难度。你要真喜欢,妈也支持你。但如果你没追到人家,你也别怪人家。人家的条件好,你又经常不在上京,人家没理由放着身边的人不看,等你这么个一年都难见几面的人。” 以凌家的家世,凌靖革的身价自然是高的,但万玲玲太特殊了,身后两个古武宗师,哪怕万玲玲就是一个村妇,那些世家子弟也会卯足了劲把她追到手。万玲玲能为家族带来的利益太巨大了。在这样巨大的利益面前,凌家就不算什么了。 谁都没提凌靖革比万玲玲大一辈的事,楚妍对这件事不看好,凌百翔支持儿子,但也明白妻子说的对。凌靖革沉默了半晌,站起来:“我自己会想办法。”然后就上楼去了。楚妍看着儿子离开,重重地叹息一声。凌百翔握住她的手:“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太操心。” 郑男也说:“妈,靖革不是会知难而退的人。我看万玲玲也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靖革除了没时间,那绝对是个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只要万玲玲能看到靖革的好,这事儿八成能成。” 楚妍却不报希望地说:“我当然是希望靖革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组成家庭。他长这么大,我还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的。只是万玲玲……哎,那女孩子是个脑袋清醒的,靖革唯一的优势是家世,但恐怕不足以打动人家。” 凌百翔不同意了:“谁说靖革唯一的优势是家世了?靖革是一名优秀的军人!长得也帅气,个子也高,他上学的时候追他的女生可不少。” 楚妍笑了,又迅速收了笑:“他人不在上京,说多少都没用。” 凌百翔:“我是能把他调回上京,但靖革不会喜欢的。”凌靖磊和郑男都点头同意父亲的这一观点。 楚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想看到他投入这份感情中,最终却没有收获。你们凌家的男人,都是死心眼。” 第80页 凌百翔不否认。只是想到一件陈年旧事,他经历了太多沧桑的双眼滑过一抹晦涩的冷光。 凌靖革洗完澡,坐在床边低着脑袋思索自己的追女友大计。当然,追女友只是第一步,他最终的目的是完成从“暗恋对象”到“女友”再到“老婆”这一目标。凌靖革没谈过恋爱,家庭环境的影响,父母的影响,让他从来不曾利用自己的家世去乱搞男女关系。进入部队后,他就更没有这样的机会和心思。他的身边不是没有美女,可就是这样奇怪,第一次见到万玲玲,他就有一种心脏被撞到的感觉。用一句烂俗的文艺腔来说,就是:【被爱神丘比特的箭“嗖”地射中了心脏。】 他承认,万玲玲的模样是吸引他的第一眼,而万玲玲的性格更是抓住了他的心。他和万玲玲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就是喜欢,特别喜欢。节后他就要回部队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他有自信,只要再给他五年,他可以带着一身的荣耀与功勋回到上京。可是,万玲玲能等他五年吗?凌靖革搓搓头皮,前路渺茫,但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万玲玲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隔天一早,凌靖革就来敲门。他自告奋勇地带祁四爷爷、祁四奶奶、祁秀红去逛上京。爷爷奶奶和大姨第一次来,祁玉玺是一定要陪着的,万玲玲自然也要陪着。凌靖革特意开了四叔车库里的一辆奔驰车,不过也因此,凌君凡就跟了过来。霍连元给祁玉玺开了辆轿车让他用,就算加上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两人,两辆车坐9个人足够,而且开车的是凌靖革和祁玉玺。 凌靖革的车上坐着万玲玲、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祁玉玺的车上坐着祁四爷爷、祁四奶奶、祁秀红和凌君凡。凌君凡是祁玉玺的迷弟,他非要跟过来就是冲着祁玉玺。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一定要跟孙子一辆车,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是绝对不要分开,凌靖革就做主这样安排了。本来万玲玲是想让妈跟她一辆车,结果祁秀红以不放心爹娘为理由,把女儿赶到了凌靖革的车上,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万玲玲尴尬极了。 上了车,祁秀红就开始旁敲侧击凌君凡,凌靖革多大了啊,当兵多久了啊,有没有女朋友啊。凌君凡因为被小叔揍了一顿,毫无心理压力地把他小叔给卖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看了闺女好几眼,对祁秀红打的什么主意,两位老人心里门清。只是因为有小辈在场,他们不好说什么。 凌靖革第一站就是带长辈到故宫。凌靖革还有三天就要回部队了,这三天的行程他可是精心策划了好几个小时。凌靖革虽然是个当兵的,但却很细心。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逛得开心,却不会太累。中午一群人在故宫里随便吃了点自带的食物,傍晚,凌靖革就带着大家到了一家高档的餐厅,凌靖革提前就订好包间了。凌靖革没穿他那一身醒目的军装,他比凌君凡低一点,但看起来可比凌君凡稳重多了。凌君凡是凑在祁玉玺身边不挪窝,凌靖革就趁机多跟万玲玲套近乎。祁秀红的一双眼睛扫过女儿,扫过凌靖革,充满了睿智。 连着玩了三天,凌靖革也要回部队了。这三天,他和万玲玲熟悉了不少。因为凌君凡一直缠着祁玉玺,反倒无形中给凌靖革创造了很多机会,凌靖革趁机跟万玲玲照了好几张双人照。凌靖革要回部队了,万玲玲和祁玉玺的假期也要结束,凌靖革这一晚特地在私房菜馆订了一桌,就是凌靖轩曾带祁玉玺和万玲玲去过的那一家。知道他们晚上到这边来吃,凌靖轩也表示会过来。 车在私房菜馆门口停下来,万玲玲就说:“这里凌四叔带我和安安来吃过一次。” 凌靖革每次听万玲玲喊四哥“叔”,心里都十分的酸爽,还好万玲玲是直呼他的名字。凌靖革说:“就是四哥推荐的,上京哪里好吃,他比我清楚。走吧。” 车上的四个人下车,跟在凌靖革身后的祁玉玺刚刚开到停车位。凌靖革、万玲玲、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在一旁等祁玉玺车上的人下来。这时,另一辆刚停好车的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两男一女,明显是一家三口,父母带着儿子。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正在说话,看到那个中年男人,两人停了交谈,而对方在看到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时,先是楞了一下,再看到站在岳崇景身边的凌靖革时,他的眼神明暗了一瞬。而凌靖革也看到他们了,本来正笑着跟万玲玲说话的他,冷了脸。 年龄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两步,表情微妙地对凌靖革喊了声:“靖革。” 凌靖革冷淡地说:“潘女士,我们不熟。” 中年女人的眼里浮现怒气,她身边的男人搂住她的腰,神色莫测地看了眼不作声的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面带笑容地问:“靖革,这是女朋友吗?” 凌靖革根本不搭理他,夫妇二人的儿子不高兴地瞥了眼凌靖革,出声:“爸妈,走了,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男人假装训斥:“厅逸,不能这么跟你小叔说话。” 凌靖革:“赵先生,不要随便攀亲戚,我们凌家受不起。” 女人怒了:“凌靖革!爸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姐姐!” 凌靖革的脸更冷了:“这位女士,你姓潘,我姓凌,我姐在国外。我妈姓楚,家里可没一个姓潘的亲戚。” 男人拉住妻子,好言对凌靖革说:“靖革,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那也是时代造成的。而且长辈的事情,小辈也不应该插手。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你的姐姐和姐夫。” 第81页 凌靖革冷哼一声:“我姐叫凌淑云,我爸可没跟我说过我还有一个姓潘的姐。你们少来沾我的便宜。” “凌靖革,你有什么好拽的,不就是……” “庭义!” 男人呵止了儿子下面的话,一辆车又开了过来。凌靖革对岳崇景道:“岳叔叔,你们先进去吧。” 祁玉玺和祁四爷爷他们一直都没下车,凌靖革几人都知道他们是特意避开。而在刚开过来的那辆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车上的人下来后,祁玉玺也从车上下来了。 “靖轩,你来了。”岳崇景开口,那一家三口看了过去,看到走过来的凌靖轩,女人下意识地往丈夫身边挪了一步。凌靖轩看都没看那一家三口一眼,脸上带着温笑:“师傅、小师叔,怎么在外面站着?” 他这一开口,男人楞了下,然后脸上出现了片刻的震惊和慌乱。女人则不明所以地看向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她并不认识岳崇景,自然也更不认识百里元坤。但上京的世家都知道凌靖轩的师傅是先天后期武者。她心中计较,这两人哪个是那位岳宗师? 祁玉玺带着爷爷奶奶和凌君凡一起过来了。男人的眼角瞟到祁玉玺,身子又是一震。凌靖轩带着一群人进去了,女人上前想说话,被丈夫用力拽了回来。 “明华!你干嘛拉我!” 赵明华眼神晦暗地说:“我们走了,换个地方吃饭。” “为什么呀!我就要在这儿吃。”赵庭义不乐意,“凭什么要躲着他们啊。” 赵明华不好在这种地方解释,虎下脸:“改天爸再带你来。” 女人潘华也道:“庭义,听你爸的吧,我们换个地方吃。改天妈妈再带你来。” 赵庭义不高兴,但他爸明显生气了,他返回车上,愤愤地看了一眼私房菜馆的门。 到了包间,凌靖革的心情恢复,至少表面看上去是恢复了。谁都没有问那三个人是谁,为什么那个女人说是凌靖革的姐姐。私房菜馆的菜都是提前订的,众人落座后没多久就开始上菜了。因为有四位古武者,所以菜很多,每盘菜的分量也很足。岳崇景开口,说的却是:“靖轩,刚才那个男人是哪家的?有后天中期。”岳崇景和百里元坤自然一眼就看出赵明华是古武者,而对方也明显看出他们是古武者。 包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凌靖轩回道:“他叫赵明华。” 岳崇景:“赵家的?” “算旁支。” 百里元坤插话:“赵家现在谁当家?” 岳崇景回道:“赵克涵。” 凌靖轩接下解释:“师傅回来之前,赵家、谢家、郭家是古武界的三首。” 百里元坤拿起茶碗:“果然是山中无老虎,猴子都称大王了。”放下茶碗,百里元坤就转了话题,“安安,你要买药材不如让你师兄陪你去。” 凌靖轩立马看向身边的祁玉玺:“安安要买什么药材?” 百里元坤:“安安要买些中药材,你对上京熟,若有时间你就陪安安去。” 凌靖轩:“陪安安我当然有时间。” 凌君凡急忙说:“我也有时间。”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没有问孙子买药材做什么。孙子现在不是一般人了,买药材自然是有用处。这顿饭众人吃得都很满足,凌靖轩熟练地照顾祁玉玺,凌靖革也没少给万玲玲夹菜。长辈们对凌靖轩的做法都没放在心上,凌靖轩是祁玉玺的师兄不说,他们也习惯祁玉玺吃饭的时候身边的人给他夹菜。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凌靖革的身上。凌靖革对万玲玲的态度太暧昧了。就是万玲玲都感觉有点 “诡异”了。 第三十三章 吃完饭天也大黑,凌靖革和凌靖轩一起送几个人回安然小区。上车的时候凌靖轩把师傅和小师叔喊到了自己的车上。祁秀红却是说什么也不跟闺女一辆车,结果就是凌靖革的车上只有万玲玲,弄得万玲玲特别尴尬,但凌靖革却特别高兴,他总觉得祁阿姨是在帮他。 车开了一会儿,凌靖革就主动说话:“玲玲,安安古武者的身份上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是安安的姐姐,肯定会有很多人来主动接近你,你自己要当心。” 还在尴尬的万玲玲一听凌靖革这么说,马上问:“会有人找我的麻烦?” 凌靖革:“不是找你的麻烦,而是来故意接近你,或者是追求你。” 万玲玲脑袋里“轰”的一声,接着她就打了个激灵。凌靖革严肃地说:“新国成立之前,华国的古武者就雕零了不少,大风暴之后,国内的古武界就更是一蹶不振。古武者不介入国家政治,但对掌权者来说,能与古武者交好,尤其是先天的古武者,那不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更是权利的一重保障。我们凌家与岳叔叔交好,不知让多少人嫉妒。你是安安的姐姐,安安又特别看重你,那些想通过你接近安安、与安安交好的人就一定会从你的身上下功夫。” 万玲玲咬住嘴,凌靖革道:“所以,出现在你身边的人,你一定要睁大眼睛。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你就找我四哥。安安虽然话不多,但武者的直觉比我们普通人要敏锐,你也要让安安多帮你掌掌眼。” 万玲玲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然我还真的想不到。” 凌靖革:“我是怕你被骗。”更怕有人捷足先登把你抢走了。当然这话凌靖革是不会说的。 第82页 万玲玲下意识地就说:“我以为古武者都是像安安、白爷爷、岳爷爷那样的。那个姓赵的还真的不像。”话说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妥了。 凌靖革稍显冷漠地说:“那种人怎么能跟岳叔叔他们比。”之后就再也没有提那一对男女了。万玲玲咬咬嘴,心里有点忐忑。凌靖革明显和忌讳那两个人,她怎么就问出口了! 接下来两人都有点沉默,凌靖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大好,万玲玲更自责了。尴尬的气氛在车内弥漫,终于安然小区到了,万玲玲心里松了口气。结果凌靖革停好车,却扭头说:“玲玲,能陪我走一走吗?” 有点愧疚的万玲玲马上点点头:“啊,行啊。”但答应下来,她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低头避开凌靖革的注视。凌靖革车开的慢,祁玉玺和凌靖轩的车已经到了。大家也没等他们两个人,都上楼了。凌靖革从车上下来,等万玲玲下车后,他走到万玲玲身边,沉默地带着万玲玲往小区内的小花园走去。 “刚才在车上没有解释那两个人的身份,是因为我开着车,不想分心。” 凌靖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万玲玲急忙说:“我没有想问你的意思。” 凌靖革笑了笑:“玲玲,你别紧张,我不是怪你。”吐了一口气,凌靖革收起笑,低沉地说:“那个女人,叫潘华,她改名前,叫凌淑华。” 万玲玲心头跳了下:“她姓凌?” 凌靖革:“她是我爸和前妻生的长女,确切地说,她和我哥凌靖磊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万玲玲看向凌靖革。夜色中的凌靖革,面容多了几分冷峻,就是声音都带了冰碴子的味道。接着,她就听到凌靖革说:“大风暴初期,我爸和大伯受到了批斗,但因为大伯母是外籍人士,出于外交保护原则,大伯和我爸还有我兄姐他们都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到了大风暴中期,局势恶化,我爸的前妻潘美芝为了自保和我爸划清界限,和我爸离了婚,还拿出了所谓的我爸和我大伯叛党的证据。潘华也站出来指证我爸和我大伯。我爸和我大伯受到了严重的迫害,大伯母为了救我大伯,失去了孩子,终身不能再生育,也因为这件事引起了外交冲突,我爸、我大伯和我哥哥姐姐他们才幸免一死。 后来大伯母把我四哥送到了法国。我兄姐他们被限制离境,大伯母把他们送到了外资医院保护起来。大风暴结束后,大伯母和大伯还有我爸的身体都损伤严重,大伯母要照顾大伯,只能继续把四哥留在法国。凌家平反后,我爸疗养了三年,也是在疗养的过程中认识了我妈,我妈为了照顾我爸,一直到30岁才生了我。” 万玲玲无法理解:“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潘美芝那么做我还能理解,但潘华……那是她的亲爸爸亲哥哥啊!”万玲玲是真的没想到凌靖革和凌靖磊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根本看不出来好么。难怪楚妍阿姨看上去会那么年轻。 凌靖革说:“我没有经历过那场大风暴,我大哥说,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变成了魔鬼。夫妻反目,子女成仇根本不算什么。我大伯一生娶过三任妻子,第二任大伯母是难产去世的,大风暴时期,第二任大伯母的家人也一心要致我大伯于死地,他们认为是我大伯害死了他们的女儿,也恨我大伯找了我现在的大伯母。但他们忘了,他们要陷害的人,是他们外孙外孙女的亲生父亲。好在我大姐和我二哥看得清楚,真心把大伯母当成自己的母亲,对大伯母很孝顺,对四哥也特别好,只是他们因为工作的关系,不常在上京。” 万玲玲:“凌二叔和凌四叔也不是一个母亲?” 凌靖革点点头,把大伯家几个子女间的关系说了一下。万玲玲唏嘘:“真的看不出来。凌大伯、凌二叔、凌四叔之间看起来很融洽。我还纳闷怎么叶奶奶和楚奶奶看上去都那么年轻。” 凌靖革很窘地说:“你见了我妈可千万别叫她奶奶。”最好叫婆婆,叫“妈”就更好了! 万玲玲失笑:“楚奶奶和我姥姥是一个辈份的人,我要叫阿姨不是乱了辈份了。说起来,我还应该叫你一声叔叔呢。” “你可千万别!” 万玲玲被凌靖革的窘态惹得大笑,她的笑声惹得凌靖革也笑了。在万玲玲笑完后,凌靖革说:“我爸早就当没有过她这个女儿。之前潘家因为搭上了赵家,潘华对我们还志高气昂的,后来我四哥和岳爷爷陆续回国,她的态度就变了,一直想回来。她搭上的赵家不过是旁支。岳爷爷就不用说了,大伯母的娘家很有钱,在国外也很有势力,我四哥也很能挣钱。我第二任大伯母姓乔,乔家在大风暴后地位大不如前,现在也想着修复与大姐和二哥的关系,想借着凌家的地位再次复起。这两家人你都要特别注意。” 万玲玲认真点了点头,好奇:“那凌大伯呢?” 凌靖革道:“第一任大伯母家已经没什么人了。好像还有一个表弟吧,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潘美芝和潘华的事情我爸一直很自责,他觉得如果不是他,大伯母也不会没了孩子,再也无法生育。” 万玲玲宽慰道:“那是时代造成的,你刚才也说了,那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变成了魔鬼。你看你们几个兄弟之间的感情就特别好,根本看不出是堂兄弟,和亲兄弟没两样。我也有表兄表姐妹,但家里跟我最亲近的只有安安。我两个舅舅人都不错,但两个舅妈就不行了。” 第83页 万玲玲说了些家里的事情,不多,也是安慰凌靖革。两人不知道绕着小花园走了多久。等到凌靖革看了下手表,已经快9点了,他才停了下来,转身面对万玲玲。万玲玲看到他的表情,莫名有些紧张。 “玲玲。”凌靖革非常郑重地开口,“我明天就要回部队了,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未知。” “啊,嗯,那,祝你一路平安。”万玲玲低下头,脸臊得慌,干嘛跟她说这个? “玲玲,我很喜欢你,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 万玲玲吓了一跳,抬起了头,入目的就是凌靖革充满认真的双眼。她只觉得脑袋里“轰轰”几声,身体被电击一般,酥麻地几乎没了站稳的力气。 “玲玲,我知道肯定有很多人追求你。我虽然家世还不错,但本人却没什么优势,尤其是,我根本没有办法时常在你身边,更不要说追求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的计划是用五年的时间好好磨练自己,然后带着军功回到上京。我不想依靠家里的能量为我在军中铺路,我想凭借自己的本事挣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做军人的女朋友,会受很多委屈,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放弃你,这是我的自私。请你能,认真考虑。” 万玲玲脑袋里懵懵的,追她的人是不少,但还没有哪个像凌靖革这样才认识几天就如此直白大胆地跟她表白的。 “玲玲,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万玲玲完全是被动地跟着凌靖革往家走。走到楼下了,万玲玲停了下来,凌靖革瞬间紧张了。没有转身看凌靖革,万玲玲捏紧手里的包,低着头说:“我……一直都没有想过太早谈恋爱。” 凌靖革握住了拳头。 万玲玲说出她就是对弟弟都没有说出的心里话:“我想毕业后出国看看。” “你要出国?”凌靖革伸手把万玲玲转了过来,口吻急切,“你想出国?” 万玲玲还是低着头:“我就是,想出国看看。我是学经济的,我想去国外学习一些国外的先进经济理念。” “你先出国留学,留学后还回来?” 万玲玲点点头:“当然回来。” 凌靖革是喜忧参半,万玲玲如果出国留学,他更没希望了。但是他有没有立场阻止对方。放开万玲玲的手臂,凌靖革说:“不管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我还是希望,在择偶这件事上,你能,考虑一下我。” 万玲玲没表示,只说:“我该回去了。” “我看你上楼。” 没有抬头看凌靖革,万玲玲转身上楼走了。凌靖革心里很难受,如果不是他的时间紧迫,他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就跟万玲玲表白。听到万玲玲敲门的声音了,凌靖革才转身离开。 万玲玲进屋前就调整好了心情。开门的人是祁玉玺,万玲玲走进房间一看,惊讶:“凌四叔和君凡走了?” 凌家叔叔太多,万玲玲也跟着别人一起改口了。祁秀红说:“早走了。你跟靖革说啥呢?这么半天才回来。” 妈妈这么一提,万玲玲是又羞又窘,急忙说:“啊,我去洗澡了,今天真是累啊。”说完就匆匆跑进主卧室去了。祁秀红明天回家,今晚万玲玲和祁玉玺都在这边。祁四奶奶在外孙女跑走后笑声说:“秀红,你别瞎掺和。” “妈!”祁秀红在娘身边坐下,有点着急地说:“你说要靖革对玲玲真没那意思,能把她单独叫出去那么半天?这几天您也看到了,靖革对玲玲多细心。” 祁四奶奶:“靖革要真有那意思,也是玲玲的事,你别瞎参合。玲玲还在念书,急什么急。你还怕玲玲嫁不出去啊?” 祁秀红却说:“我是觉得靖革这孩子挺不错的。” 一人突然插话进来:“凌靖革比我姐老。” 祁秀红不明白了:“怎么老了?他也就比你姐大了三岁。” 祁玉玺:“姐得喊他一声叔。” “哈哈哈……”一直做壁上观的百里元坤喷笑,躲在房间里的万玲玲脸通红,这下真没法出去见人了。都怪凌靖革,突然好好的跟她说那些话。万玲玲还没发现,以往那些追求者说喜欢她什么,她只觉得讨厌。可凌靖革对她的表白,她却只有慌乱和害羞。 凌靖革这几天的表现太明显了。别说祁秀红看出了猫腻,就是祁玉玺都看出凌靖革的那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对祁玉玺来说,什么男人都配不上他姐,凌靖革比他姐还大了一辈。当然,祁玉玺不会做阻拦姐姐恋爱的事情,他只是说出他的看法。 在回来的路上,凌靖轩就跟小师叔解释了潘家、乔家与凌家的恩怨,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凌靖革对潘华那样的冷漠,而潘华是凌靖革的姐姐却姓潘。大风暴期间对人性的考验,百里元坤又何尝不清楚。 这一晚,凌靖革在床上辗转反侧,万玲玲躺在沙发上也是翻来覆去。祁玉玺在客厅打地铺,姐姐睡不着他自然听得清。 “姐,睡不着?” 万玲玲坐了起来:“睡不着。” “怎么了?” 万玲玲不知道该怎么跟弟弟说。祁玉玺也坐了起来:“凌靖革跟你说什么了?”两个人在楼下聊了两个小时,肯定说什么了。姐姐进门后的羞赧他看得清楚。 万玲玲心里很乱。祁玉玺起身把姐姐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拽到了阳台。阳台是封闭的,他们在阳台说话第一不会打扰到休息的老人家;第二,也不会给外人听了去。 第84页 在弟弟强大的气场下,万玲玲还是把事情跟弟弟说了,包括凌家的那些复杂的关系,也说了自己想去美国留学的打算。哪知,她说完后,迎接的不是弟弟反对凌靖革对他的追求,而是:“美国留学?不行。”在国内都能碰到流氓,何况是更加开放的国外! 万玲玲赶忙说:“只是计划,我也还没定。” “不行。除非你是古武者,不然我不同意你去美国留学。” “……”万玲玲投降了,“留学的事以后再说,也许过两年我就改主意了。安安,你说凌靖革……” “姐姐喜欢他吗?” 万玲玲:“我也不知道……我不讨厌,他和那些追我的人不一样。但要说喜欢,我好像也没那种感觉。” 祁玉玺一针见血:“姐,你犹豫了。” “……” 祁玉玺:“要不要接受是姐姐你的事情,但你出国留学,不行。” 万玲玲无奈极了:“知道啦。你不同意,姐姐就不出国。” 祁玉玺:“睡觉了。” 万玲玲跟着弟弟进了客厅,爬上沙发,她拉高被子蒙住脑袋。她犹豫了?她才没有犹豫!不想了不想了,反正凌靖革要五年后才能回上京,她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就先,这么着吧。 第三十四章 祁秀红先回老家,家里的饭店她不能一直丢给别人。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会继续在上京呆一段时间,但也不会超过11月。祁四奶奶是不放心她不在家,家里的两个儿媳妇做妖,尤其是大儿媳。安然小区的房子太小,百里元坤也决定跟岳崇景搬到四合院去住。叶本昌夫妇年龄大了,岳崇景不放心他们两个人。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还是住主卧室,万玲玲暂时搬到弟弟的房间。祁玉玺要住校,周末过来就跟爷爷奶奶一个屋,睡之前大姨睡的那张单人床。 祁玉玺和万玲玲节后第一天都有课,凌靖轩亲自送祁秀红去机场,万善全会去机场接人。凌家、叶家准备了好多东西让祁秀红带回去,弄得祁秀红特别不好意思。万玲玲上第一节 课的时候收到了凌靖革的短信。凌靖革已经在回部队的火车上了。凌靖革说他会给她写信,万玲玲的脑袋里想起弟弟的那句话“你犹豫了”,她就忍不住想趴到桌上把脑袋埋起来。 作为大一的新生,祁玉玺的课业不重。每周只有两天全天有课。不过对大一新生来说,课业是其次,目前最火热的事是新生文艺汇演和入学生会。而对凌君凡来说,他终于可以尽情的浪了。这不,上午的课刚结束,凌君凡的电话就响个不停,好几拨人约他周末出去玩。自从发生苗远事件后,凌君凡对凑上来的人就十分挑剔和谨慎,现在又多了一个需要考虑的祁玉玺,他虽然喜欢出去浪,但跟谁浪就需要仔细挑选。 “凌君凡、宁旭。” 走在路上的三人行停下,凌君凡和宁旭回头,是班长陈珊珊和文艺委员常丽。两人跑到三人面前,陈珊珊和常丽特别看了眼戴着深蓝色鸭舌帽的祁玉玺。到现在她们都不知道这位同学到底长什么模样。 常丽先开口:“凌君凡、宁旭,新生文艺汇演,咱们班得出节目。你们都是班干部,带个头呗。” 宁旭问:“你有什么计划?” 常丽:“有几个计划,但还没定。你们如果愿意参加,咱们今晚开个会敲定一下。文艺汇演可以集体参加,也可以个人参加。凌君凡,你不是喜欢rap吗?要不来一个独唱?” 凌君凡马上道:“rap独唱多傻啊,怎么也得有几个伴舞的,而且最好是会跳街舞的。” 街舞……陈珊珊汗颜:“那晚上一起开个会吧。祁玉玺,你有兴趣参加吗?” “没有。” 果然。 陈珊珊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她和常丽都没抱希望。说完了,两人也就顺便和凌君凡、宁旭、祁玉玺一起走了。陈珊珊问:“你们去哪?回宿舍?” 凌君凡:“下午没课,我们出去一趟。” “哦。”没好意思问去哪,毕竟还没那么熟,陈珊珊话题一转:“周末我们女生约了一起去逛颐和园,你们要不要一起?” 凌君凡:“没兴趣,我都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周末我们仨约了人。” 陈珊珊忍不住失望地说:“别的班周末都组织班游,增进一下同学感情。咱们班也不好搞特殊啊。凌君凡、宁旭,你们支持一下我的工作呗。” 凌君凡有点烦:“我们仨不去,还有其他人。我周末都有安排的。” 宁旭道:“下周吧,下周大家一起去玩,我请大家唱歌。” 陈珊珊高兴了:“太好了!那我就跟班里的人说了哦。” 宁旭:“嗯。” 任务达成,陈珊珊也不好意思再跟着凌君凡和宁旭,拽着常丽跟三人分开了。主要是凌君凡一脸的不耐烦,陈珊珊不走不行。大一新生都知道凌君凡家里有钱有势,不然他也不可能跟教官顶撞后能全身而退,还经常有豪车在男生宿舍门口接他。而对于祁玉玺,同学们就是好奇了。祁玉玺的家庭背景明明那么普通,平时的穿著也很普通,可他为什么会得到凌君凡和宁旭的另眼相待,而且还特别的傲气。 两位女生一走,凌君凡就抱怨:“你理他们干嘛。” 宁旭好脾气地解释:“都是一个班的,我们仨每次缺席确实不好,别的班刚开学也确实有班级集体活动。我们参加一次,以后不参加办理的同学也不好说什么。就当支持班长了。” 第85页 凌君凡:“早知道就不当这个体育委员了。” 宁旭拍拍凌君凡:“你就当舍命陪我这个君子吧。对了,你刚才还没说去哪儿呢。” 祁玉玺对这些事一向不插嘴,凌君凡这时候把话题引到了他的身上:“玉玺要去药材市场,我爸一会儿来接我们,你要不要去?” “当然去。” “那回宿舍放书,我爸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三人回宿舍放书,果然没一会儿,祁玉玺的手机就响了,凌靖轩在楼下了。宁旭唏嘘,凌四叔竟然是给祁玉玺打电话,而不是给自己的儿子凌君凡。三人下了楼,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全黑的车窗根本看不到车内。这种商务车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稀罕物,更不要说它的商标所代表的价格和拥有者的身份。这也不能说凌靖轩太高调,作为华尔街有名的资产大鳄,他的车自然没有便宜货。回国后,他也带回来好几辆车,以他的身份,车也是他的一扇门面。 宁旭家没有会挣钱的叔叔,见到这辆车也是十分的惊喜。三人一出现,车门就拉开了,里面坐着凌靖轩和冼礼。 冼礼下车,让三人上车,凌靖轩让祁玉玺坐在他身边的位置,凌君凡很懂事地拉着宁旭坐到了后一排。冼礼再上车,坐在和凌靖轩、祁玉玺同一排的单人座位上。凌靖轩这才问:“玲玲呢?” 凌君凡忙着回答:“玲玲姐今天一天的课。” 点点头,凌靖轩让司机开车。蒙柯一直在疗伤闭关中,听凌靖轩说今天要陪小师弟去买药材,冼礼就跟过来了。车开了,凌君凡就介绍:“冼叔叔,这是我同学,一个宿舍的朋友,宁旭。宁旭,这是我爸的师弟,冼叔叔。” 宁旭立刻问好,他知道这是凌君凡给他机会,特别感激凌君凡。对凌君凡的同学,冼礼给了足够的客气。只是对于古武者来说,对于普通人,还是个晚辈,很难太热情。凌君凡也知道,宁旭也不介意。 凌靖轩跟祁玉玺说起要带他去的地方。那是上京最繁华、最大的药材集中地。凌家因为三位长辈的身体都不好,认识一些倒腾药材的人,有凌靖轩带着,祁玉玺不仅可以买到最好的药材,也能拿到最优惠的价格。 祁玉玺去“逛街”了,下了课的万玲玲抱着课本准备转战下一堂课的教室。刚走出教室,就有人喊她。和万玲玲走在一起的方梅、宋敏等同宿舍的女生也停了下来。自从万玲玲可能交了富豪男友的事情在宿舍女生中传开后,今早万玲玲来上课时,原宿舍女生对她的热情让她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方梅先问:“曾黎,什么事啊?” 曾黎走过来看着万玲玲说:“万玲玲,晚上有空吗?我有事找你。” 女生们立刻眼冒暧昧,方梅还特别拐了万玲玲一下。曾黎长得帅,家里有钱,以前追过万玲玲,不过万玲玲没答应,曾黎对万玲玲就冷淡了。这会儿曾黎又说晚上有事找她,很难不让人想歪。万玲玲神色淡淡地说:“有什么事路上说吧,一会儿要上课了。” 曾黎瞬间迟疑,万玲玲见他这样,说:“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那我先走了。” “万玲玲。”曾黎伸手拦住她,“是私事。” 万玲玲蹙眉:“我和你有什么私事?” 曾黎抿紧嘴。万玲玲有点不耐烦了,曾黎张口:“下周我生日,我想请你出席我的生日宴会。” 方梅、宋敏等人不高兴了:“曾黎,你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啊。” 曾黎立刻说:“你们愿意来我当然高兴啊。”他又看向万玲玲,“万玲玲,一起来吧。” 宋敏帮腔:“万玲玲,一起去吧。人家特地请你的,你要不去,我们也不好意思去了。” 万玲玲更烦了,她们想去干嘛扯上自己?之前自己拒绝了曾黎,曾黎就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现在又突然来请她出席生日宴会,万玲玲不由得就想起凌靖革跟她说的那些话。 方梅见万玲玲不吭声,也说:“万玲玲,一起去吧,大家都是同学,生日宴会一起热闹热闹。” 万玲玲道:“我得问问我弟行不行。我爸妈让他管着我。” 方梅和宋敏还没说什么,曾黎就抢先一步说:“那你带上你弟一起来就是。” 万玲玲抿了抿嘴,直接掏出手机给弟弟打电话。祁玉玺正在车上由凌靖轩引导着闲聊,就接到姐姐的电话,他立刻接听。 “姐。” “安安,我同学下个星期生日宴会,我能不能参加?” 祁玉玺垂眸:“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男同学。” “不行。” 万玲玲开着免提,他的话其他人自然都听到了。宋敏在一旁道:“祁同学,我们和你姐姐一起去的。大家一个班的同学,一起热闹热闹,你不要管得你姐姐这么严啊。不然你姐姐怎么找男朋友?你要不放心,你也来呗。” 方梅和其他人都笑了,可紧接着他们就听到电话那边的人不客气地说:“我姐有没有男朋友是我们家的人需要操心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祁玉玺寡言,不表示他听不出来姐姐打这通电话的用意。姐姐明显是不想去的。 祁玉玺的不客气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祁玉玺在电话里继续说:“你们要去就去,别拉着我姐。” 一道温和的属于成熟男人的声音紧接着传出:“玲玲,宴会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第86页 万玲玲:“我不知道。” 被祁玉玺说的极没面子的曾黎在对方如此稳重成熟的声音下下意识地压下了脾气,说:“下周三晚上,君悦酒店。” 接着周围的人就听到电话里的那个男人问:“君凡,周三晚上你们有没有课?” “没。” 然后男人就说:“那玲玲,下周三晚上让君凡陪你去。要穿的衣服四叔给你准备好。不过不能太晚,10点以前必须回家。”男人又跟另一人说:“安安,这是你姐姐班里的活动,你不让她去会影响她和同学的关系。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事,让君凡陪着,好吗?” 大家都等祁玉玺的回答,车里,凌靖轩却是在跟祁玉玺咬耳朵:“对方摆明了要为难玲玲,你不能不让她去。” 祁玉玺虎着脸,出声:“姐,让君凡和你去,晚上10点你要没回家,以后就再也不许出门!”既然这些人是故意为难姐姐,他就让这些人知道,姐姐的事,他说了算! 万玲玲做出一副松口气的表情:“好,姐姐10点前一定回家。” 又说了两句话,万玲玲挂了电话,无奈地说:“我弟管得我很严,我去哪儿必须先给他报备并且得到他的同意。”万玲玲长得漂亮,追的人多,弟弟管得严也没毛病。 曾黎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笑:“你弟弟不放心完全可以陪你一起来。” 万玲玲也扯了扯嘴角:“我弟最不喜欢这种场合。有人陪我去我就不麻烦他了。” 宋敏立刻问:“万玲玲,那个四叔是谁啊?你在上京还有亲戚?” “是我弟的师兄,我弟在上京的朋友多。” 宋敏马上追问:“上次我见有人开劳斯莱斯来找你,还开奔驰车来接你,都是谁啊?不会是男朋友吧。” 万玲玲心里了然,难怪今天宿舍的人对她这么热情。曾黎也竖起了耳朵。万玲玲神色不变地说:“我弟没答应,我哪敢交男朋友。那是凌四叔,就是我弟的师兄,他来找我弟。人家车多,换着开不奇怪吧。” 宋敏不相信:“你弟不是农村的么,哪……” 万玲玲一眼瞪过去,把宋敏未说完的话瞪了回去。万玲玲不客气地说:“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么关心我的事。我弟是农村的怎么了?谁规定农村的人就不能认识上京的人?”说完,万玲玲快走几步先走了。宋敏不高兴极了,先是被万玲玲的弟弟数落,又被万玲玲当面打脸。 “有什么得意的。她弟弟就是个农村来的,还说什么是人家的师弟,我看根本就是她自己傍大款拉弟弟打掩护!” 曾黎可懒得看宋敏嫉妒的嘴脸,去追万玲玲了,这些无知的女人。宋敏被万玲玲的那句话气得要哭,方梅安慰她说:“我觉得万玲玲可能没说谎。上次咱们不是也看到了吗?万玲玲他弟上了那个男人的车,那个男人对他弟好像也明显不同。” 宋敏:“就他弟那身份,人家凭什么对他不同?” 方梅解释不出,另一位女生说:“我听说万玲玲他弟军训的时候被教官针对,结果教官就被换了。他弟好像跟两个世家子弟的关系特别好。听说那两个人的家庭背景很牛,就是元会长家都比不上。” 宋敏:“那就不能是万玲玲傍上大款,人家给她面子?” 有同学不高兴了:“宋敏,你怎么总说万玲玲傍大款?你又没证据,咱学校车接车送的女生多了去了,都是傍大款?也许就是人家弟弟跟世家子弟交好呢。刚才电话里,那个人对万玲玲的弟弟那么客气,你又不是没听到。” 宋敏:“他弟一个农村里出来的人,这刚开学就跟有钱人交好?骗谁呢。万玲玲两年都在外兼职,她弟一来她就租房子出去住,也不打工了。她弟要这么厉害,前两年干嘛去了?” 女生们无法反驳宋敏,但又觉得宋敏对万玲玲的态度有问题。有三名女生直言先走,方梅拽拽宋敏:“咱们也别管了。万玲玲就算傍大款跟咱们也没关系不是么。” 宋敏就是气不过:“她有什么好拽的,不就是长得好看么。” 方梅无奈地说:“人家长得好看就是资本啊。” 一个人去了教室的万玲玲直接坐到了第一排,宿舍那帮女生叫她反胃极了。尤其是刚才宋敏的态度让她一度想起了何雅芝。一人坐在了她身边,万玲玲抬头一看,是曾黎,顿时更反胃了。 “抱歉,刚才……” “没什么。” 万玲玲起身挪过去一个位置,和曾黎中间空了一个位置。自从发生过蒋飞的事情后,万玲玲非常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她可不想上完今天的课就传出她和曾黎好上的绯闻,特别是曾黎还追过她。曾黎也没硬凑过去,说:“我只是单纯地想请你,没想到她们会那样起哄。” 万玲玲:“我也没想到。” 话说到这里走到了死胡同,曾黎也心知心急吃不到热豆腐。虽然他真正想请的人没请到,不过万玲玲能去也算是成功了一半。对此,曾黎就很后悔他当初追求万玲玲不成后就不搭理万玲玲。有学生陆续进来了,曾黎也不方便再说什么。 宋敏和方梅几人进来后看到万玲玲坐在第一排,和曾黎之间隔了一个空位。她撇撇嘴。这回她算是和万玲玲闹翻了,宋敏拽着方梅坐到了后面。 曾黎不烦自己了,万玲玲就拿出了手机,刚才手机响了好几声。拿出来一看,是弟弟给她发了好几通短信,问她是怎么回事。万玲玲把事情简单说了下,没说宿舍的人针对她,只特别说了曾黎的身份。 第87页 车上,凌靖轩跟祁玉虚凑得很近,一起看到了万玲玲的回复。对曾黎背后的曾家,凌靖轩没什么印象,他给时林打了一个电话,让时林去查一查。凌君凡在后面喊:“这个姓曾的目的不纯啊。到时候我陪玲玲姐去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玉玺,你让玲玲姐搬出来住简直太明智了。玲玲姐那么漂亮,那些女生肯定嫉妒她。还好玲玲姐已经大三了,明年大四,直接让玲玲姐到我爸公司去实习,都不用回学校。” 凌靖轩从善如流地说:“玲玲现在也能去我那儿实习。等回来我问问玲玲,如果她愿意,课余时间就去我那儿做事。她是学经济的,早一点有在大公司工作的经历对她的所学会有很大的帮助。” 想想姐姐跟他说过想出国学习先进的经济管理知识,身边这人就是在美国开公司的,祁玉玺点点头:“好。” 凌靖轩嘴角的笑容稍纵即逝,让万玲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工作,小弟应该能放心了。 第三十五章 凌靖革在火车上给四哥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中心思想就是,他喜欢万玲玲,拜托四哥帮他照顾万玲玲,最主要的是,不要让万玲玲在他不在上京期间被人追走了。凌靖轩不会干涉万玲玲的交友,但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他也愿意帮小弟创造一下条件。至少他看得出,万玲玲并不讨厌小弟,他也就更乐意帮小弟这个忙。 到了药材市场,凌靖轩直接带祁玉玺去了一家熟悉的药材店。这家店的店面不大,老板没有招待别人,就等着凌靖轩带人过来。祁玉玺在凌靖轩介绍了老板之后,从双肩包里拿出两张信纸交给老板。他需要的药材和数量全部写在信纸上。祁玉玺的字写得很漂亮,凌靖轩从祁玉玺手上拿过信纸,夸赞:“安安的字写得真不错。”说完,他才交给店老板。 祁玉玺回了一句:“师傅教的。” 凌君凡在背后咕哝:“我的字也挺好看的。” 宁旭看他一脸心虚的样子,笑着没做声。凌君凡的字不差,毕竟家学渊源在那儿摆着。但和祁玉玺的字相比,就少了些令人欣赏的气质。凌君凡没耐心,虽然从小就被家中长辈督促着写大字,其实也就学了个皮毛。祁玉玺跟着师傅从小习字,可以说是学到了师傅字体的精髓还加上了自己的风格,也难怪同样写了一手好书法的凌靖轩会称赞他了。 没有人问祁玉玺买药材要做什么。在老板带着伙计去库房里拿药材时,祁玉玺也没闲着。他在柜台和药柜里查看店里摆卖的药材。冬虫夏草、人参鹿茸那些他都直接掠过,却在几味冷门的药材前停驻了一会儿。 祁玉玺拿起一味标注是“银牙子”的中药材。闻了闻,然后咬下一小块尝了尝。他这一动作吓坏了凌君凡。 “玉玺,这是什么啊你乱吃!” 闪开凌君凡的手,祁玉玺对一位留在原地的店铺伙计说:“这味药材我全要了。” 宁旭:“祁玉玺,你还懂药材啊?” “嗯。”祁玉玺没有多解释,凌靖轩对那位伙计示意,对方把药屉里的银牙子全部包起来。凌靖轩问祁玉玺:“库房里如果有还要吗?” “要。等我再看看别的。” 示意伙计在一旁等着,凌靖轩陪着祁玉玺继续。凌君凡和宁旭只觉得祁玉玺好神秘。接下来,祁玉玺又陆陆续续要了七八种冷门的中药材。这些药材在别的药铺里可能还买不到,因为这家药铺的药材很齐全,老板又是凌家认识的,凌靖轩才选了这家店。 等到老板把祁玉玺需要的药材全部打包好,还打了个八折,这些药材也花了祁玉玺30万。就是不差钱的凌君凡都不由得咋舌。 “玉玺,你买这么多药材干什么?”凌君凡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祁玉玺淡淡回了一句:“自然是有用。” “……” 30万,凌靖轩没让祁玉玺掏钱,他直接给店老板写了张100万的支票。以后祁玉玺在这里买的药材就从这100万里扣,等不够了,凌靖轩会再给。祁玉玺没有推辞凌靖轩的好意,之后他又去另一家店铺买了药锅、药鼎等各种制药工具。 等几人回到车上,凌靖轩给祁玉玺发了条短信。祁玉玺掏出手机一看,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凌靖轩在短信里问:【需要给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吗?】 没说找个安静的地方干什么,但祁玉玺明白凌靖轩的意思。祁玉玺低头回过去:【要在学校附近。谢谢。】 凌靖轩的嘴角含笑:【我是你的师兄,你无需跟我客气。】 祁玉玺压了压帽檐:【打过我再说师兄。】 凌靖轩长叹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心里却不像他表现那样无奈。 中午,凌靖轩带三个年轻人去吃烤鸭。五个人一共吃掉将近20只烤鸭,还不算其他的菜,吃得整个餐厅的服务生都惊悚了。这得是多能吃!凌靖轩让时林提前就订了烤鸭,餐厅老板还赠送了一只,这绝对是一笔大订单。祁玉玺对食物没什么欲求,但凌靖轩发现祁玉玺似乎挺喜欢吃烤鸭。至少烤鸭入嘴的时候,祁玉玺漂亮的凤眸里会出现不一样的光彩。凌靖轩暗想以后要经常带祁玉玺来吃烤鸭。 三个年轻小伙子都吃得很满足,宁旭也是又一次见识到什么叫能吃。他也知道自己是错怪祁玉玺了。不是祁玉玺能吃,是古武者都能吃。冼礼比祁玉玺吃得还多,而后天中期的凌靖轩也吃了不少。宁旭在心里咋舌,这古武者普通人家还真养不起。 第88页 祁玉玺买的药材和制药工具,安然小区放不下。凌靖轩要给祁玉玺找房子,药材和工具就先由凌靖轩保管,等找好房子后把药材和工具直接拿过去。三个年轻人下午都没课,凌靖轩把冼礼送回去后,又带三个年轻人去玩赛车。赛车场在上京是新兴的娱乐项目,来玩的都是有钱人。这家赛车俱乐部共有三个赛车跑道区,凌靖轩包了一个跑道区,让三人玩个尽兴,避免受到其他人的打扰。 凌靖轩早已过了玩赛车的年龄,他就坐在看台上观看。祁玉玺跑了两圈后也上了看台,凌靖轩拍拍身边的空位,祁玉玺坐下。 “不喜欢?”递给祁玉玺一瓶水,凌靖轩问。 祁玉玺拧开盖子,说:“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不喜欢。对祁玉玺来说,古武才能调动起他全部的激情,其他的,只要尝试一番即可。凌靖轩看向还在玩得不亦乐乎的凌君凡和宁旭,说:“君凡性子跳脱,也难为你了。” “还好。” 赛车需要精力高度集中,一个小时后,凌靖轩就让凌君凡和宁旭停车了。两人一头汗的走上看台,服务员立刻送上温热的毛巾和特地从国外进口的高档矿泉水。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去洗澡,等到全部结束,凌靖轩带他们在休息区的贵宾间吃下午茶。这个时候的人们还不实行吃下午茶,凌靖轩和凌君凡在美国却是习惯了。宁旭对各种各样精致的蛋糕很感兴趣,祁玉玺只吃了一块水果蛋糕,然后就是喝茶。凌靖轩也喝的茶,凌君凡则给自己冲了一杯现磨的咖啡。 咖啡端上来后,凌君凡还问祁玉玺要不要尝尝,得到了祁玉玺一个嫌弃的眼神。凌靖轩虽说是长辈,但却能和三个年轻人聊得起来。凌靖轩特地不让服务员留在房间里,祁玉玺就摘了帽子。凌君凡和宁旭聊起了新生晚会的事情,凌靖轩很鼓励儿子去参加这样的活动。凌君凡也想登台唱一首他拿手的RAP,但苦于没人能伴舞。 有人敲门,凌靖轩放下茶杯,眼底滑过不悦,他之前已经吩咐过服务生不要来打扰了。贵宾间里什么都有,也不需要服务生在旁,此时的气氛非常好,这一敲门就破坏了。宁旭起身去开门,祁玉玺拿起帽子戴上,门外不是服务生,是三名面生的年轻人。 宁旭直接问:“有什么事?” 为首的一名20出头的年轻人面带微笑,语调温和地说:“你好,我叫江一鸣,是东浦市市委书记江卫临的长子。我听说凌四爷在这儿,特来拜见。” 宁旭没让对方进来,而是回头去看凌靖轩。凌靖轩一眼都没往门口这边看,让凌君凡给他的茶杯填水,说:“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如果有事,可以和我的助理约时间。” 江一鸣没有因为凌靖轩的拒绝而变脸,而是更加谦卑地说:“是我打扰凌四爷了,那我改日再登门拜访。”说完,对宁旭礼貌的颔首,就带着自己的两个跟班走了。宁旭关了门回到座位上,祁玉玺摘了帽子低头吃水果,凌君凡问:“爸,他谁啊?” 凌靖轩则看向宁旭,宁旭摇摇头:“我也不认识他。我见过东浦市市委书记的儿子一面,但好像不是这个江一鸣。” 宁旭以前并不是宁家重点培养的对象,宁家长辈对他的要求也不高。如果不是宁旭现在与凌君凡,特别是祁玉玺是朋友,宁家长辈对他的定位或许永远都不会变。所以对于许多的上层子弟,宁旭相交的并不多。 东浦市是直辖市,也是最有钱,最受上京重视的直辖市,东浦市市委书记的权力很大,堪比一个省的省委书记。凌君凡纳闷:“他东浦市的跑上京来干嘛?爸,他不会故意是来找你的吧?” 凌靖轩道:“估计也是在这里玩,知道我来了,所以来见见。” 江卫临是市委书记,同时兼任市长,权力很大,但他在凌家人的面前还不够看。江一鸣虽然没有直接见到凌靖轩,但他这么一露面,一自我介绍,至少给凌靖轩留下了一个印象。哪知,凌靖轩却说:“这个人与你们不是一路人,点头之交即可。” 凌君凡立马好奇了:“爸,他怎么了?” 凌靖轩喝了一口茶,淡淡说:“他是江卫临的私生子。”也间接解释了为什么宁旭对他没印象。 一听这个江一鸣是私生子,凌君凡就撇嘴了。他虽然是在国外长大,但对私生子还是不感冒的。一个市的市委书记有私生子,这说明什么?不是婚内出轨就是婚前隐瞒呗。他们凌家和叶家可都是爱老婆、对家庭负责的好男人来的。 凌靖轩也不打算对三个“孩子”详细说明江家的情况,而是转而说:“安安,邀请你姐姐的那个男生家里没什么特别的,是普通的生意人。只不过他们家与秦家有点远亲的关系,而秦家有一个侄女嫁到了张家。张新言是张家嫡支。” 凌靖轩一说到张新言,祁玉玺的眼里就带了冷意,凌君凡楞了下,随后就怒问:“张新言不就是找玉玺麻烦的假冒教官么!” 凌靖轩点点头。凌君凡怒了:“那个姓曾想干什么?” 凌靖轩示意儿子先不要激动,说:“曾家应该是知道了玲玲的身份,想借玲玲的关系搭上安安。张家不过是古武界的三流家族。师傅还没公开小师叔和安安的身份,不过想知道的人估计都知道了。张家如果聪明,就不会纠缠安安废掉张新言的事,反而要想办法消除安安对张家的不满。” 第89页 因为宁旭在场,凌靖轩点到即止。但不管是凌君凡还是宁旭都听得明白,在百里元坤带着先天中期的徒弟祁玉玺回归之后,上京的三大古武世家在百里家面前已经完全处于弱势。这还是他们并不知道百里元坤是先天大圆满的古武者,就是宁旭都不知道,凌家和叶家人严格保守了这个秘密。 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都不是好接触的人,唯一便于接触的就只有在学校读书的祁玉玺。所以想要与百里家交好,与凌家交好,祁玉玺是容易攻克的。 凌君凡摇摇头:“他们也太天真了吧。”交好祁玉玺?呵呵。 凌靖轩趁机对祁玉玺道:“你,我不担心,但玲玲,还有家里的其他人,特别是几个姐妹,还是要让四叔四婶给家里人兜个底,别叫她们被有心人利用或是骗了。” 祁玉玺声音低沉地说:“我会让爷爷奶奶跟家里说。” 凌君凡:“爸,还是让玲玲姐早点到咱家的公司上班去吧,最好做你的助理什么的,先下手为强,不给别人有机可乘的机会。” 凌靖轩:“用词不当。回去抄写一遍成语字典。” “不要啊,爸,我哪里用词不当了。” 当着小辈的面,凌靖轩不想解释。他把万玲玲当侄女,什么叫先下手为强。看来光让儿子读历史系还不够,至少需要再增加一个华文系,让他好好学学华文的精髓。 三人吃了晚饭才回了学校。宁旭和凌君凡要开会,祁玉玺一个人回了安然小区。万玲玲正好在,她晚上没有课。祁玉玺把凌靖轩的顾虑说给了爷爷奶奶和姐姐,祁四奶奶当即就表示这件事孙子不用操心,她会管着的。该说的话,该提的醒,她会亲自跟女儿女婿、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说,家里的人,谁若是给祁玉玺拖后腿,给老祁家惹麻烦,谁就从老祁家分出去。祁四奶奶对古武界了解不深,但这些事她一早就想到了。 万玲玲对于去参加曾黎的生日宴会更加排斥,祁四奶奶说了她一顿。既然答应了,就去,不然显得自己小家子气。现在是人家求着他们,怕什么。去到那儿,该吃吃,该喝喝,难得能去一次大酒店吃饭,不亏。万玲玲被姥姥的言论说得哭笑不得,倒也放开了心态。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外孙女在一旁了,祁四奶奶才拉着孙子说出了心底的话。 “安安,你是个有本事的。你有这个身份在这儿,有凌家的关系,家里的人已经是沾了光了。往后,家里的事情,你想管就管,不想管就别理他们,尤其是你的两个舅妈,最会得寸进尺,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等你大学毕业,爷爷奶奶就把家底都分了,你舅舅他们要怎么过日子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你去哪,爷爷奶奶就跟着你去哪儿。奶奶知道你想回村,但奶奶觉得,你还是留在外头的好。村子里的人情世故,比这城里的麻烦的多。” “奶,我不怕麻烦。谁对爷、奶和师傅好,我就对谁好;谁惹你们生气,我也不会在乎他。人情世故再麻烦,也得看我乐意不乐意搭理。不是但凡谁进了我祁家的门儿,就是我的亲人。爷、奶往后想住在上京,我就陪你们住在上京;你们想回村,我就跟着你们回村。等我毕了业,我要带着你们游遍全国。” 祁四奶奶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祁四爷爷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他们的这个孙子,说起孝顺的话来,能甜死个人。 祁四奶奶抱着孙子甜滋滋地说:“奶奶谁都不指望,就指望着你。” 祁玉玺抱住奶奶,握住爷爷的手,漂亮的凤眸里是在最亲的人面前特有的温顺与平和。 第三十六章 凌靖轩给祁玉玺找的房子在第三天就到手了。是距离安然小区不远,同样也距离上京大学很近的依家小区。依家小区是一个新建的高档小区,环境非常好。凌靖轩租的房子在顶楼,是刚刚在国内兴起的复式结构,上下层加起来有200多个平方米。凌靖轩的意思是,二楼的房间就作为药房和制药间,一楼的房间日后可以作为祁玉玺的卧室、书房等。安然小区的房子太小,万玲玲是女孩子,祁玉玺如果以后要出来住,跟姐姐住在一起总是不方便。而且房子大,如果祁玉玺愿意和君凡一起住,也足够两个人住得开。 万玲玲彻底从宿舍搬了出来,院长还亲自出面,让财务部退了她开学时交的住宿费。这让万玲玲是受宠若惊。一打听才知道是班主任知道她在外面租了房子不再住校,就主动汇报给了院长。这件事瞒不了,毕竟宿舍有一个学校有人的宋敏。关于万玲玲傍了个有钱有势的大款的传闻更是因此甚嚣尘上。 万玲玲对此也有所耳闻,她很生气,但她也清楚,她越解释,别人就越会认为她在掩饰。好在现在已经是大三,她又搬出了宿舍,平时课业也紧张,她的空余时间全部交给了学车和兼职。万玲玲在弟弟的“命令”下,同意了做凌靖轩的兼职助理。凌靖轩每天要处理大量的公司文件,许多文件都是英文的,万玲玲有在外贸公司兼职的经验,她先跟着时林学习处理英文文件。 忙碌的课业和工作让万玲玲无形中远离了同学针对她的是非。班主任和院长清楚她的背景,不过碍于古武者身份的神秘,班主任没有对学生说明,只是特别找班干部开了个会,只说万玲玲的家庭情况不一般,并不是班里传言的那样傍大款,还特别批命了万玲玲的前舍友们。 第90页 不过班主任处理方式并没有起到正面的效果,反而因为班主任对万玲玲的具体背景避而不谈,引得学生中有了更多的猜疑。不过只要班主任和院长知道是怎么回事,万玲玲就不会太苦恼。学生,尤其是女生,大部分人嘴上嫌弃傍大款的女生,实则心里又何尝不羡慕。有关万玲玲的谣言之所以传得那么轰轰烈烈,也是女生们嫉妒万玲玲长得漂亮,认识有钱人。 周三很快就到了。凌君凡直接去安然小区接万玲玲。前一天,凌靖轩就派人把万玲玲出席生日宴会要穿的衣服送了过来。姐姐第一次参加所谓的宴会,虽说对方的目的不纯,但祁玉玺还是花了两万多块钱给姐姐买了一套铂金镶蓝宝石的首饰。这个年代,一套两万多块的首饰绝对算得上奢侈。 凌靖轩不仅送了衣服,还让时林安排了化妆师过来。万玲玲穿着一身浅蓝色罩纱晚礼服,时尚却不暴露,配上弟弟给买的首饰,长发挽起,画着淡妆,清纯的美丽少女在镜中惊艳地注视着自己大变的模样。 对美色向来无感的祁玉玺都不由得点头称赞:“很好看。” 凌君凡更是看呆了:“玲玲姐,你一定是全场最漂亮的!” 万玲玲羞涩又忐忑,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两个小时前的自己和现在相比,真的就是一个村姑一个公主!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女人不爱美,万玲玲转身抱住弟弟,感动得想哭。这一切,都是弟弟带给她的。 “安安,谢谢你。” 祁玉玺轻轻拍拍姐姐:“你是我姐。”所以不要说谢。 凌君凡咽下对美色的垂涎口水,看看手表:“玲玲姐,我们该走了。” 万玲玲放开弟弟,第一次这样的装扮,弟弟不陪她去,她很没底。祁玉玺拿过姐姐的披肩给姐姐披上:“姐,去吧,玩不好,我揍他。” 万玲玲噗哧笑了,也不紧张了,凌君凡郁闷了:“我会照顾好玲玲姐的。” 凌君凡带着万玲玲走了,祁玉玺走到阳台上,看着姐姐跟着凌君凡上了凌靖轩的那辆劳斯莱斯,看着劳斯莱斯开走。祁玉玺随后出门,开车去了依家小区,拿了些东西后他又开车离开,去师傅那儿。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前两天去四合院和百里元坤会合去了,是百里元坤极力邀请过去的。祁玉玺提前说了他今晚会过去,这会儿百里元坤正招呼着岳崇景给徒弟布置房间。霍连元和岳思元回美国了,他们要把美国的事情安排一下再过来。霍连元与祁玉玺切磋那一场收益颇丰,岳思元走之前也跟祁玉玺切磋了一场,同样收获良多。两人可舍不得丢下这么重要的小师弟,把武馆和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后他们就会马上赶回来。岳崇景的三徒弟和四徒弟届时会跟他们一起过来。 祁玉玺抵达四合院的时候,凌靖轩也在。祁玉玺一看到他就问:“你怎么来了?” 凌靖轩笑着问:“怎么,师兄不能来?” 祁玉玺:“我以为你会很忙。”言下之意,这人看起来似乎很闲。 凌靖轩一手轻贴住祁玉玺的背,把他往沙发的位置带,嘴上说:“合格的老板要学会劳逸结合以及调配下属。吃饭了吗?” “没。” 一听祁玉玺还没吃饭,岳崇景马上招呼着让厨师赶紧给祁玉玺做饭吃。岳崇景在叶本昌跟前一向随意,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叶本昌非但没有不悦岳崇景反客为主,反而跟着岳崇景一起催促厨师。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见叶本昌对孙子如此上心,心里是十分高兴的。 客厅里有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叶本昌夫妇、岳崇景、百里元坤、凌靖轩和冼礼。在佣人出去后,祁玉玺从背包里掏出好几个瓶子。他先把四个深褐色的玻璃瓶子推到师傅跟前:“师傅,这是合灵丹。” 除了百里元坤,所有人都目露惊讶,包括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包括略有猜测的凌靖轩。而令几人更加吃惊的是,祁玉玺把两个同款瓶子推到凌靖轩的面前,说:“‘九天云雪丹’,对体弱、气血亏损的人大有益处,一天一粒,入睡前服用,配合内力吸收疗效更佳。” 凌靖轩的眼瞳明显紧缩,显然,这是祁玉玺给他的父母和二叔的!没有给凌靖轩说话的机会,祁玉玺又把两个同款的瓶子推到了面带震惊的叶本昌面前:“‘九天云雪丹’,叶老先生,这是您和老夫人的。” 叶本昌深深吸了一口气,岳崇景笑了:“谢谢安安。” 还没完,祁玉玺把又一个同款瓶子和一个大了一倍的深褐色玻璃瓶子推到冼礼跟前:“一瓶合灵丹,一瓶浩气丸。大瓶为浩气丸,打坐前服用,有助于武者提升。” 冼礼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有助于武者提升?!这完全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最后一个大瓶,也是仅有的唯二的大瓶,祁玉玺在凌靖轩期盼的目光中,推到了岳崇景的跟前。岳崇景呵呵笑了,凌靖轩却是苦笑:“安安,你是有多不待见我这个师兄?” 祁玉玺:“你没有暗伤,身体康健,境界太低,吃浩气丸浪费。” 凌靖轩被打击到了。华尔街人人追捧的资产大鳄品尝到了人生的第一次沉重的打击!其他人在一旁哈哈大笑,凌靖轩无奈的摇摇头,他再不努力,往后只怕要越来越被嫌弃了。 百里元坤问:“安安,浩气丸只有这两瓶?你大师兄他们过几日就要来了。”百里元坤还是希望徒弟能跟几个师兄交好的,毕竟是同门的兄弟,以后少不得需要彼此帮衬的。百里家流传下来的丹方只有三种,一种是外伤药,一种是治疗暗伤的药,还有一种是有助于“空门拳法”修行的药,这是百里家只有家主才能掌握的丹方,珍贵无比。不过在百里元坤接触到徒弟之后,才发现,百里家视若珍宝的丹方在徒弟掌握的丹方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第91页 祁玉玺如实回道:“这次购买的药材除了暂时用不到的,只够做这些,还有一瓶‘九天云雪丹’我要给宁旭。”也就是说,这几瓶丹药的成本就差不多值30万,这还是药店老板给打了个八折。 凌靖轩收起无奈,说:“安安,你把需要的药材名录给我,我给你收购。” 祁玉玺从背包里拿出两张信纸交给凌靖轩,显然是有备而来。药材是凌靖轩出的钱,祁玉玺去买药材本来也是为了给这些人做丹药。 饭菜来了,几人把瓶子收了,冼礼直接回房间把丹药收好。岳崇景也回了一趟房间,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张银行卡,他直接把卡塞给了祁玉玺:“师伯给你的零花钱,你随便花。”能成为古武宗师级的人,没一个缺钱的。 祁玉玺没拒绝,说了声“谢谢师伯”就把卡放到背包里了。师傅脸上的笑容多了,眉目间的愁闷也不见了,所以祁玉玺也原谅师伯了。百里元坤的暗伤早就被徒弟治好了,徒弟给他的四瓶合灵丹很明显是给师兄岳崇景的。他的徒弟就是这么的可爱又别扭。 祁玉玺吃饱肚子,照旧出去散步。祁四奶奶在孙子起身时说也要出去走走,原本想陪祁玉玺散步的凌靖轩咽下了到嘴边的话。祁四奶奶和祁四爷爷跟孙子散步去了,百里元坤当着其他人的面把四瓶合灵丹交给岳崇景:“师兄,你先吃。等连元他们过来,再让安安给他们配。” 岳崇景感慨万千地说:“云鹤,你给我们百里家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百里元坤不无骄傲地说:“安安是最厉害的。” 祁玉玺带着爷爷奶奶在四合院外的胡同里散步。祁四奶奶抓着孙子的手小声问:“安安,爷爷奶奶在家里喝的补酒其实也是你配的吧?” 祁玉玺低下头:“爷,奶,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们。” 祁四奶奶深吸了口气,突然眼圈就红了:“是爷奶不好,你有这么大的本事都不敢跟我们说。” 祁四爷爷也是很低落。祁玉玺最受不了的就是爷爷奶奶和师傅伤心,他转身就抱住了奶奶:“奶,是我不对。不跟你们说,是因为我那时候年纪太小;后来,是不想你们给我钱。”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在祁玉玺五岁习武之后就开始服用“太乙洞天酒”。当初这酒是百里元坤送过去的,对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说的也是他自己配的药酒。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喝过之后觉得效果特别好,一天一杯,冬天骨头不疼,夏天身体不燥,晚上睡觉沉沉,白天精神抖擞。自那之后,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唯一的补品就是“太乙洞天酒”,一喝就是十三年,日日不落。 太乙洞天酒里有很多名贵的药材,还有一些是东庄村的山里挖的,另外还有三种药材得到外省去收。而所需要的酒也必须得是自酿的,外头买不到。酒的数量有限,就是祁大爷爷那边祁四爷爷每年也只能给他允出一小坛,根本不够祁大爷爷每天喝的。 以百里元坤和祁四爷爷、祁四奶奶的交情,百里元坤说这酒是白给的,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就收下了。平日里生活上他们多照顾百里元坤就是。可若要他们知道这是孙子给他们配的,不说相信不相信孙子的能力,他们肯定舍不得孙子这么花钱啊! 知道自己伤了爷爷奶奶的心,祁玉玺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爷爷奶奶。他喜欢习武,会配药,与其说是天赋,不如说是原本就储存在他的脑袋里,随着他的长大逐渐解封。他天生就是武者,天生就会配药。这件事祁玉玺没有特别跟师傅说过,但百里元坤是察觉了的。 一听孙子这么说,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不伤心了,反而担心了。祁四奶奶左右看看有没有人,拉着孙子的手小声说:“安安,这事儿你可再别跟人说了,你姐姐也不行。爷爷奶奶也当不知道。要人家知道你是武曲星下凡,肯定会来害你。电视上可演了,那些科学家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孙子天生就懂武,还会配药,那不是神仙下凡也肯定是武曲星投胎!祁四爷爷也赶紧说:“不说了不说了,回去,咱赶紧回去。安安,这是大事儿,你可千万别再对人说了!” 爷爷奶奶的态度打消了祁玉玺最后的顾虑,他抓着爷爷奶奶的手,保证:“除了爷、奶、师傅,我谁都不会说。” “好,好,回去,咱们回去。”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拖着孙子回去,祁玉玺则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他一定会护好他的爷爷奶奶和师傅。 第三十七章 万玲玲这边,她和凌君凡抵达“君悦酒店”门口就先高调了一把,实在是那辆纯进口的劳斯莱斯太扎眼了。而首先下来的两位保镖分别打开两边的车门。凌君凡先下车,之后他绕到另一边伸手扶着万玲玲下车,绅士风度表露无遗。这样的做派在首先就吸引了一大批人酒店客人的目光,更不要说两个人是绝对的俊男美女组合,特别是万玲玲,她一露面,不少男人的目光就胶着在她的身上了。 曾黎的生日宴会举办地是在7楼的宴会厅。曾黎这次过生日可谓是大手笔。凌君凡让万玲玲挽着他,来之前他已经给万玲玲讲了出席宴会的通常礼仪和注意事项,万玲玲听得很认真,她不能给弟弟和凌家丢脸。凌君凡陪她来,如果她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别人也会嘲笑凌君凡,更会嘲笑弟弟,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第92页 宴会厅门口竖了一块牌子,上写:【曾府黎少生日宴】。宴会厅的大门敞开,门口的两位男侍者一看到带着保镖的一对俊男美女,立刻迎上前去。万玲玲身后的保镖先上前一步说是前来出席曾黎的生日宴。前来的客人不需要提供什么请柬,男侍者听对方这么说立刻邀请万玲玲和凌君凡进去。前来的客人很多,可还没哪个年轻人是带着保镖来的。 在凌君凡刻意的高调之下,万玲玲这一晚注定不平凡。先不说那四个黑衣肃杀的保镖给在场的象牙塔里的学生们带来怎样的震撼。单就万玲玲那一身私人定制的晚礼服,漂亮的首饰,就惹得在场的年轻女士,尤其是女学生们嫉妒的红了眼。更不要说万玲玲和凌君凡一出现后,曾黎的父母都亲自迎了上去,而其中的客人得知了两人的身份后,更是纷纷上前主动和凌君凡、万玲玲打招呼,自我介绍。 方梅和宋敏等万玲玲前宿舍的舍友们都来了。她们也都是特意打扮过一番过来的。但在万玲玲面前,她们只能勉强说句小家碧玉。万玲玲不同往日的装扮和高雅的气质、美艳的容貌,以及围绕在她身边的各色人等,让骄傲的宋敏都望而怯步,不敢随意上前攀谈。 “还说自己没傍大款,这不已经是明摆着了么!”宋敏咬牙嫉妒地瞪着吸引了全场焦点的万玲玲,几乎要捏碎手里的鸡尾酒杯。方梅等人也是各个咬着嘴唇,她们过来,曾黎的父母可没来打招呼,曾黎也只丢下一句让她们随意,只有班里的男生和学校里认识的同邀请过来的同学会跟她们说话。那些前来的一看就是身份不俗的大人物们,他们是一个都不敢凑上前去的。可凭什么万玲玲一来就受到了热情的招待?那些气质明显不同的大人也主动上前跟她说话? “万玲玲身边的人是谁啊?是咱们学校的吗?”一位男生问。女生嫉妒,男生当然也嫉妒了。嫉妒万玲玲身边一看就有钱的帅哥。 “那是凌家的少爷,凌君凡,咱们学校大一历史系的学生,和万玲玲的弟弟是一个宿舍的舍友。”回答这位男生的是上京大学学生会会长元少南。解释完,元少南就朝万玲玲和凌君凡走了过去。其他学生也想过去,但也只能想想。元少南是学生会长,家世好,自然有资格过去。元家是大风暴之后崛起的政界新秀,元少南本身的实力也很强,不然上京大学的权贵子弟何其多,有能力的学生更是多如牛毛,他能当上学生会会长,就足以说明他个人的能力。元少南是上京大学的一个传奇式人物,政治学院大三的学生,本人身材高挑,长相帅气,是那种充满了书卷气的斯文帅气,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是上京大学不少女生爱恋的对象,不过他目前并没有交女朋友。 元少南上前后却是先跟万玲玲打招呼:“万玲玲,曾黎说你今晚会来,我还以为他开玩笑。你今晚可真是艳压群芳,让人大吃一惊啊。” 万玲玲大一的时候在学生会呆过一年,认识元少南。元少南这个人对谁都亲切,或许热情不足,但却很难让别人挑出错来。万玲玲对他的印象不错,不过有弟弟和凌靖革在前的叮嘱,她现在对交友也更谨慎,轻易也不敢说谁不错了。 万玲玲笑着说:“你今晚也很帅啊。除了咱们学校的活动,我还很少见你穿这么正式的西装。” 元少南笑笑,对凌君凡伸出手:“历史系新生凌君凡,久仰大名,我是元少南,政治学院大三的学长。” 凌君凡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元少南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万玲玲帮他补充道:“元少南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是政治学院的学霸。” 元少南笑着摇摇头,对万玲玲道:“在你这位真学霸面前谁敢自称学霸?” 曾黎在一旁假装埋怨:“你们两个是在嘲笑我这个学渣吗?” 元少南:“咱们上京大学有学渣吗?” 曾黎今晚的女伴是他的表妹,在几人“说笑”完后,曾黎的表妹姚莎对万玲玲说:“万姐姐,你的这条裙子真漂亮,是在哪里买的?你的这套首饰我在‘西林商场’看到过,很贵的。这套首饰太配你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万玲玲笑得更迷人:“谢谢。裙子是一位叔叔送的,首饰是我弟弟买的。”她看了眼曾黎,“你也可以让你哥哥给你买啊。” 曾黎立刻求饶:“万玲玲,你可饶了我吧。我哪能跟你弟弟比,我现在还是靠家里养着呢。” “君凡,玲玲姐。” 几人寻声看去,万玲玲打招呼:“宁旭。” 凌君凡:“你怎么来了?” 宁旭说:“玉玺不能陪玲玲姐来,反正我也没事,就来了。” 曾黎立刻说:“欢迎欢迎。” 宁家的少爷肯来,曾黎只有欢迎。虽然真正想请的人不愿给面子,但能让宁家和凌家的少爷出面,他这场生日宴也算是极为风光了。元少南家是政界新秀,元少南与宁旭彼此都认识,两人也不需要别人介绍,很自然地攀谈了几句。 看到又一位年轻帅哥与万玲玲相熟的样子,万玲玲的同学们更不淡定了。宋敏的脸部肌肉都有些扭曲地瞪着美丽的万玲玲,咬牙:“平时装得那么清纯,看不出这么不要脸。” 方梅蹙眉:“宋敏,你别这么说万玲玲。” 宋敏:“我怎么说她了!难道不是?她什么时候和元会长那么熟了?上学期她还苦哈哈的在外头打工呢,这学期来了就立刻麻雀变凤凰,又是在外租房子,又是穿名牌。她戴的那套首饰可是蓝宝石的,你觉得她买得起?” 第93页 方梅咬住嘴,其他女生们也保持了沉默。是啊,万玲玲家不过是县里的,哪来的钱给她买蓝宝石的首饰?她又有什么本事认识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连元会长都对她另眼相待。除了万玲玲傍上大款这一解释外,还有什么能解释?! 宋敏嘴里说得难听,可在场的学生,尤其是女学生又哪个不羡慕。凌君凡是凌家四爷的儿子,凌家的嫡孙。宁旭也是宁家的嫡孙。很快,他们这一小拨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聚集过来的有身份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曾黎的家世在今天到场的许多人眼里只能算小富之家,但曾黎这次的生日宴会,秦家和张家主家的人都来了。张家在古武界只能算三流家族,但那也是古武家族,秦家主家有一个后天初期,一个后天中期的武者,也不是寻常人能招惹的。可以说,曾黎这次生日宴的排场之所以如此隆重,完全是因为万玲玲的到来,因为万玲玲的身后是祁玉玺,祁玉玺的身后是百里家那位活下来的不知深浅的百里元坤和先天后期的岳崇景! 如今,张家忙着修复与祁玉玺背后的百里家的关系,借着曾黎与万玲玲的同学关系安排了这一场宴会。祁玉玺不来,张家人自然失望,但他们也料到了。只要把万玲玲招待好了,至少能让祁玉玺高兴一点吧。 果然,在曾黎的生日宴会正式开始后,一位身着唐装的老者带着一位年轻人来到了万玲玲跟前。他一出现,围在万玲玲、凌君凡和宁旭身边的人就被宴会厅内增加的保安客气地请到了一旁,就是元少南都未能留下。 老者对万玲玲抱拳,主动自我介绍:“万小姐,你好,老朽张悟正,这是老朽的孙子,张新尧。” 老者一说自己姓“张”,对老者的主动问好还纳闷的万玲玲立马知道对方的来历了。万玲玲保持客气但疏远的笑容说:“您好,张老先生。” 凌君凡则很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张新尧向万玲玲伸手:“万小姐您好,很高兴能认识您。” “你好。”万玲玲伸手去握,被凌君凡拦了下来。 凌君凡冷言问:“你叫张新尧?张新言是你什么人?” 张新尧变色不变地说:“他是我的堂弟。” 张悟正立刻道:“万小姐,新言与你弟弟是有些恩怨,你弟弟也给了他教训。此事是新言做错了,只怪我与他父亲平日里对他疏于教导。但新言的做派绝不是我张家的做派。我张家一向仰慕百里家,张家的家训也绝不允纵容子孙欺霸他人。” 张新尧插嘴道:“新言这回,更多的也是他人授意。” 万玲玲脸色淡淡地说:“张教官对我弟弟的恶意体罚,我全部看在眼里。还请你们能体谅我作为姐姐对弟弟的心疼。张老先生的话我会全部带给我弟弟。但我只是普通人,无法替我弟弟做决定。” “老朽十分理解万小姐心疼弟弟的心情。万小姐肯替我们传话给祁宗师,老朽已是万分感谢。”张悟正看向孙子,张新尧从身后的师弟手里拿过一个一尺见方的红木盒子,双手递给万玲玲。张悟正道:“这是我张家对祁宗师的一份歉礼,还请万小姐能代为转交。” 万玲玲看向凌君凡,凌君凡伸手接了过来,差点没接住,心里吐槽:【Fxxk!什么东西这么重!】。不动声色地赶紧把“重礼”交给保镖,凌君凡不客气地说:“我们会交给玉玺。不过我也有几句话请张老先生带给其他人。我爸和玉玺是正儿八经的师兄弟,我岳爷爷是玉玺的师伯,玉玺的师傅百里爷爷是我爸的小师叔。我岳爷爷和百里爷爷可都说了,不介意跟古能会的人谈谈人生。” 张悟正和张新尧的脸色瞬间都变了,凌君凡更是嚣张跋扈地说:“张新言已经很好命了,要是当时我岳爷爷知道玉玺的身份,你们张家现在恐怕就是第二个谢家。我岳爷爷也说了,百里家的人不挑事,但谁要是敢欺负到头上,就别怪我百里家不客气。张老先生可一定要把这句话带给某些人哈。” 张悟正脸皮抽搐地说:“自然自然。今日太过匆忙,礼数不周,改日我张家一定扫榻以待、倒履相迎,向祁宗师赔罪。” 凌君凡抬手看看时间,没答应,却道:“玲玲姐,我们该走了,玉玺可是让你10点前必须回去的。” 在一旁根本一声不敢吭的曾黎闻言赶忙说:“万玲玲,我这里也有一份礼物还请你能替我送给祁宗师。” 丝毫不敢耽搁,曾黎从保镖手里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份包装严实的大礼交给万玲玲。秦家主家的人见万玲玲要走,也赶紧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请求万玲玲代为转交给祁宗师。凌君凡身后的保镖在凌君凡的示意下一一接了过来。万玲玲对曾黎说了句“生日快乐”,给了他一份普通的生日礼物,就和凌君凡、宁旭一起离开了。离开前,万玲玲没跟同学们道别。一来,距离有点远;二来,万玲玲不傻,女同学眼里的羡慕嫉妒都快戳破她的裙子了。 万玲玲三人一走,张家和秦家的人就走了,宴会厅顿时少了一半人。元少南走到曾黎身边,问:“万玲玲怎么就走了?”没有问自己被保镖劝离的原因。 曾黎叹了口气:“万玲玲的弟弟有门禁,她10点前必须回去。” 宋敏拉着方梅跟着元少南过来,听到曾黎的话,她假装好奇地问:“曾黎,万玲玲身边的人不是咱们的学弟吗?好像是万玲玲弟弟的同学吧?他怎么会陪万玲玲过来?难道万玲玲找了他弟弟的同学做男友?” 第94页 曾黎懒得理宋敏,元少南开口解释道:“那是凌家的少爷,凌君凡。他只是单纯地陪万玲玲过来。万玲玲恐怕不会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男生。” “凌家?哪个凌家?”宋敏追问。 元少南淡淡一笑:“历史课本上,凌席瑞将军的后人。” 宋敏和方梅顿时倒抽一口气,万玲玲怎么会认识那个凌家的人?!曾黎忍不住说:“万玲玲有个好弟弟。”也是间接提醒这两个女生,不要总以为万玲玲是傍了大款。 宋敏下意识的就说:“万玲玲的弟弟不过是个农村来的小子……” 一人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宋敏:“小黎,这是你同学吗?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宋敏当即就下不来台了。曾黎回身:“爸。” 曾父很嫌弃地瞥了眼宋敏和方梅,对曾黎说:“小黎,你爷爷找你。” 曾黎看都没看快哭的宋敏和尴尬至极的方梅,跟元少南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曾父对元少南和颜悦色地说:“少南,你随意,好好玩。” “曾伯父不用管我,这里的菜很好吃,我肚子还饿着呢。” “呵呵,好,年轻人多吃点。” 曾父走了,宋敏的眼泪唰的就流了出来,方梅也是委屈得红了眼眶。刚才曾父的那一眼,让她都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方梅第一次发现宋敏是这么不识大体的人,连累她被人嫌弃,还是在这样的场合,真是太丢脸了。 元少南跟方梅、宋敏都不熟,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曾黎说的没错,万玲玲有一个好弟弟。” 元少南走了,这样的场合对他也是积累人脉的机会。方梅和宋敏都呆不下去了,不过这次方梅没管宋敏,和宋敏分道扬镳先走了。 第三十八章 上了车,万玲玲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以后这样的场合我再也不来了。” 凌君凡却笑道:“玲玲姐,你要这样想。玉玺是绝对不会出席这样的场合的,但他的实力注定会有很多人想要跟他凑近乎,你就是玉玺对外的代言人啊。” 万玲玲楞了下:“代言人?” 宁旭噗哧笑了:“别说,还真是这样。张家和曾家今天不就通过你给玉玺带话、带歉礼了吗?” 万玲玲皱眉:“我这么做对不对呀?安安可能根本就不想接受他们的道歉和礼物。” 凌君凡:“怕什么。谁说收了礼物就是原谅了?这礼物是他们硬要给的,又不是我们要的。他们本来也欠着玉玺。我是听我爸说,军训的事情主导者是郭君林。不过玉玺把郭君林废了之后,郭家倒是低调了很多,我本来还担心他们找玉玺报仇,不过现在不怕了。他们恐怕还担心岳爷爷和百里爷爷找他们麻烦呢。” 万玲玲仍旧没有展颜,说:“我不是古武者,很多规矩都不懂。我在衣食住行上照顾安安没问题,但类似今晚的事情,要不是你们在,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还是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才行。其实君凡我觉得你做的就很好。” 凌君凡叹息一声:“算了吧,我爸第一个就不同意。而且你是玉玺的姐姐,关系不同。” 宁旭道:“你们也不要想太多。回去问问凌四叔不就行了。” 凌君凡拍了下大腿:“对,回去问问我爸。”他对张家人说的那些话不就是他爸教他的么。而且他爸也猜到了张家和曾家肯定会送东西,还叫他到时候都收下。他爸果然料事如神。 凌君凡、宁旭和万玲玲在宴会场都没吃什么东西。10点的门禁也是说给外人吃的。凌君凡索性让司机带他们去了一家西餐店,三人穿得都那么正式,吃中餐怪怪的。等餐的时候,凌君凡给父亲发了短信,详细说明了一下宴会上的事情,因为怕自己说错什么,他用的是熟悉的英文。 如果没有什么事,祁玉玺都不会太晚休息。他也收到了姐姐的短信,对于姐姐忐忑地告诉他收了三份礼物,祁玉玺只回了一句话:“收就收了。” 有人敲门,祁玉玺抬头:“进。” 门被推开,凌靖轩拿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祁玉玺盯着那杯牛奶,没有表情的脸上其实已经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别对我说,这是给我喝的。 凌靖轩把牛奶杯递给祁玉玺:“喝杯牛奶,好睡觉。” “我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祁玉玺不伸手。 凌靖轩:“君凡每天要喝掉一升的牛奶。” 祁玉玺静默了五秒钟,伸手接过牛奶杯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去了。祁玉玺虽然嘴上没说过,但对于自己的身高还是很不满意的。在家里,他的个子不低,结果到了上京大学,凌君凡和宁旭都比他高了一大截。凌靖轩那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凌君凡每天喝一升的牛奶,所以长得高,好像根本和基因无关似的。但祁玉玺还偏就“上钩”了。 喝完一大杯足有500毫升的牛奶,祁玉玺立刻去刷牙,等到他从浴室出来,凌靖轩问他:“今晚的事情,玲玲有没有对你说?” “说了。” “你的态度?” 在凌靖轩身边坐下,祁玉玺看着前方淡淡地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有人找死,他必然不会客气。凌靖轩看着祁玉玺的侧脸,那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在对方这张摘下帽子尽显淡漠的脸上却透着一股矛盾的诱惑。那颗明显的唇珠更是令人忍不住想品尝一番。祁玉玺长得很漂亮,即使是见过无数俊男美女的凌靖轩仍旧会在心中赞叹。但这并不是凌靖轩忍不住一次次去看祁玉玺的主要原因,这个人,即使戴着帽子,遮住五官中最美丽的眼睛,也依然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 第95页 祁玉玺扭头,看进凌靖轩凝视着他的双眼里。作为先天中期的古武者,他自然知道凌靖轩一直在看着他。没有逃避祁玉玺的注视,凌靖轩就那么看着对方的双眼,道:“也就是说,张家的事到此为止?” 祁玉玺:“我不喜欢张家,但也不会迁怒。” “如果你不介意,那由我替你转告他们。” “不介意。” 凌靖轩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很自然地递过去:“师兄给你的零花钱。” 祁玉玺垂眸,抬眼,伸手接过:“打过我再说师兄。” 凌靖轩又一次无奈地笑笑:“那这辈子怕是没希望了。那你不愿意喊我师兄,可我也不愿意你叫我叔叔,那你我之间的称呼可就棘手了。” 祁玉玺的凤眸里闪过一抹极快的戏谑,虽然快,但凌靖轩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笑容加深,等着对方开口。祁玉玺:“论辈份,我喊你一声叔叔无可厚非。” 凌靖轩可不乐意:“论身份,我是你师兄。” 祁玉玺:“那我就只能直呼你的名讳了。凌靖轩。” 祁玉玺只见凌靖轩的眼神深邃了瞬间,再看时,对方笑容如常地说:“真的不能叫我一声师兄?” 凤眸微挑:“后天中期的师兄?” 凌靖轩笑出了声,投降了:“好吧好吧,凌靖轩就凌靖轩。”笑罢,他道:“我的资质只能算一般,师傅肯收我为徒,很大的原因是外公曾帮过师傅。先天我怕是没希望,不过既然做了你的师兄,总不能给你丢脸,后天大圆满我会尽力去搏一搏。” 凌靖轩根本无法做到像其他几位师兄弟那样心无旁骛地习武,后天大圆满对他来说也极为勉强,当然,这种泄气的话怎么能对小师弟说。祁玉玺起身走到椅子前:“过来坐下。” 凌靖轩起身过去坐下,好奇:“怎么?” “我给你捏捏骨。” 祁玉玺说着就拉起了凌靖轩的胳膊,撸起他的睡衣袖子。祁玉玺纤长的手指接触到凌靖轩的皮肤,后者瞬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祁玉玺抬眼:“冷?” 凌靖轩另一只手握住了祁玉玺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天生的。” 对此不欲多说,祁玉玺甩开凌靖轩握着他的手,继续给对方捏骨。凌靖轩脑袋里闪过祁玉玺曾折断骚扰他的男同学的手,暗想对方或许不喜欢同性碰他,心下不免有些怅然。但这种怅然很快就被祁玉玺在他身上捏来捏去的动作给转移了,特别是在祁玉玺让他脱掉上衣之后,凌靖轩更是陷入了某种折磨之中。 祁玉玺给凌靖轩仔细捏了骨,然后收手:“你的根骨果然一般。” 凌靖轩假装不动声色地穿好衣服,轻咳两声,确保自己可以正常说话后才开口:“那我有没有希望达到后天大圆满?” 祁玉玺模棱两可地回道:“只要不怕苦,自然有希望。” 时间不早了,凌靖轩也没有继续呆下去,拿了空牛奶杯,跟祁玉玺道了晚安就走了。只不过在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靠着门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腿间刚才一直在拼命压制的某物慢慢苏醒。 凌靖轩是成年人,是一个已过30岁的成年人,非常清楚引起自己身体变化的原因是什么。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定力会这么差。祁玉玺喊他“凌靖轩”时,他差点就没能压制住下身的变化。房间里黑着灯,凌靖轩拿着牛奶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小花园里昏暗的地灯。良久后,他抬起牛奶杯,对着祁玉玺曾经喝过的部位,嘴唇贴了上去。 祁玉玺第二天有课,吃过早饭,凌靖轩送祁玉玺去学校。路上,凌靖轩问:“这周末有没有安排?” 祁玉玺:“不知道。” “怎么?有活动?” “班里可能有活动,还没定。” 凌靖轩很意外:“我以为你对班级活动不会有兴趣。” 祁玉玺:“宁旭和凌君凡是班干部。” 这是要支持那两位班干部的工作?凌靖轩失笑:“周末两天,剩下的一天我带你们去骑马。” 凤眸微亮:“好。” 一直注视着祁玉玺的凌靖轩看出他对骑马感兴趣,心情更加大好。 祁玉玺上午的课在三四节,凌靖轩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宿舍楼下。看着祁玉玺进了宿舍楼,凌靖轩才让司机开车离开。到了公司,凌靖轩就对时雨说:“这周末请荀老先生到家里来一趟,给师傅、小师叔和安安他们做几身衣裳。” “好的,老板。” 时林把老板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时雨好奇地问:“老板今天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凌靖轩拿过第一份文件,低着头反问:“怎么,我平时的心情看起来不好?” 时雨:“不是,只是今天感觉特别好。”老板不说是喜怒不形于色吧,但像现在这样脸上明显带着笑容的样子很少见。 凌靖轩在一份文件上签字,说:“我心情好,自然是遇到了能让我心情好的事情。工作去吧。” 时林和时雨离开,老板这么说就是不会解释了。办公室的门关上,凌靖轩这才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心情好吗?失神了一会儿,凌靖轩把所有杂念摒弃于外,埋头工作,他要把周末的时间空出来。 第三十九章 第96页 宁旭和凌君凡都在宿舍,两人前一晚送万玲玲回安然小区后就直接回了学校。祁玉玺一进宿舍,一个看书,一个玩游戏的两人立刻放下了手上的事。宿舍里另外三人都不在。 凌君凡:“玉玺,你怎么才来?” 祁玉玺摘下帽子:“有事?” 凌君凡站起来道:“我还说如果你来的早一点,一起去看看张家给你送了什么大礼,张家送到的东西特沉。玲玲姐不让拆,非说等你回来由你来拆。玲玲姐难得一二节没课。” 祁玉玺随意道:“下午下课一起去就是。”说着,他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玻璃瓶,走到宁旭桌前放到了他的面前。 宁旭楞了:“这是什么?” 祁玉玺:“我师父给你家人的。” 说完,祁玉玺就回了自己桌前,一点继续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宁旭眨了下眼睛,收起瓶子:“谢谢百里爷爷。” “不客气。” 凌君凡好奇:“玉玺,那是什么啊?” “给人吃的。” “……” 凌君凡不傻,祁玉玺是摆明了不想多说,他眼珠子转了转,凑过去谄媚地问:“那我怎么没有?” 祁玉玺斜瞟了他一眼:“你用不着,凌爷爷他们的师父已经拿过去了。” “哦。原来是给老人家吃的啊。”凌君凡立刻就不感兴趣了,他勾住祁玉玺的肩膀:“哎,跟你说昨晚的事儿,特好玩。你不知道玲玲姐他们班的那些女生……” 凌君凡跟祁玉玺说昨晚的事,重点嘲讽了一番万玲玲的那些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女同学。宁旭一句没插嘴,在凌君凡说了那句“原来是给老人家吃的”之后,他的心就开始狂跳起来。百里爷爷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给他一瓶看上去似乎是药丸的东西! 宁旭拿了手机去了卫生间,反锁了门就开始给大伯发短信。宁旭的父亲在外省任职,这种时候宁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联系大伯。宁旭的大伯宁兆康看到侄子发来的短信,腾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打电话跟侄子确认祁玉玺确实替百里宗师给了他一瓶给老人服用的药丸,却没有说明是什么药丸,又该怎么服用。宁兆康表示他会亲自去学校,然后挂了电话就立刻给父亲打电话。宁老爷子宁志林在家中接到长子的电话后,挂了电话马上亲自给凌百晖打电话,先是感谢百里宗师,拜托凌百晖替他向百里宗师表示感谢,然后才问到那个药丸应该怎样服用。 挂了电话,宁志林老爷子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等他平静下来,宁志林在书房里自语:“凌家如今,真是锐不可当,无人能敌了。” …… 经济学院大三的课程紧张,课业繁重,不少学生为了增加毕业后的求职资本,一上大三就开始找到大公司大企业实习的机会。但毕竟还是学生,班主任老师还是要适当管理学生。趁着今天上午一二节没课,经济学院商务经济学专业2班的班主任召集所有学生第二节 课的时间开班会。 万玲玲到了教室后就坐到了后面。她一坐下,坐在前面的曾黎就过来坐到了她身边,万玲玲开口:“我弟昨晚去他师伯那边了,礼物还没来得及拿给他。” 曾黎马上说:“你太客气了。你愿意帮我家和张爷爷家代为转交,已经是帮了我很大的忙。这次真是多谢你了。”就因为这件事,张家对他家都高看了几分,他爸高兴地给他买了一辆车。当然,这件事曾黎就不好意思跟万玲玲说了。 万玲玲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弟那个人从不主动惹事,更不会平白无故欺负人,军训那件事我真的很生气。” 曾黎不好意思极了,虽然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实其中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家的地位还不够格知道。昨晚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张爷爷,就因为我和你是同学,我可是沾了你的光。” 万玲玲抿嘴笑,突然觉得曾黎也没有那么讨厌。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宋敏和另一位女生一起走进来,方梅却和宿舍的其他女生凑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之间有了矛盾。曾黎小声对万玲玲说:“宋敏一直认为你傍了大款,认为祁宗师是农村来的不可能有钱,你只是拿他当幌子。昨晚她这么说的时候被我爸教训了几句,当时方梅也在,两人似乎因此闹掰了。我才发现她怎么那么蠢,以前真没看出来。” 万玲玲厌烦地说:“以前我也没发现宋敏这么自以为是,管她说什么,懒得理她。” 宋敏自然看到了万玲玲和曾黎坐在一起。万玲玲穿了一件米色风衣,一条深色瘦腿牛仔裤,一双帆布鞋,头发还是扎成了一条简单的马尾,素颜朝天,但手上戴着一枚蓝宝石的戒指——她昨晚戴的那枚——耳朵上的蓝宝石耳钉也没摘下。和上学期相比,万玲玲有着很大的变化。她平时对穿着并没有太大的要求,还是她去凌靖轩的公司上班时凌靖轩告诉她,她是祁玉玺的姐姐,至少上京的这些权贵世家都知道她和祁玉玺的关系。她在外的形象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祁玉玺这位古武宗师的门面。万玲玲这才对衣着打扮上了心,她不能让人家说弟弟有一个拿不出手的姐姐。 可万玲玲这样的改变在有心人的眼里却更加印证了她傍大款的猜测,毕竟不过是过了一个暑假而已,她身上就有了如此大的变化。最主要的是,万玲玲有傍大款的资本,她太漂亮了,可谓是有脸蛋有学历,正是那些大款们最中意的类型…… 第97页 班主任老师来了。这次班会的一个主要目的是,经济学院即将在下个月开展一场辩论赛,班主任老师希望自己般的同学能踊跃报名参加。上京大学的学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展示自己的机会,当场就有许多同学表示出了参加的兴趣,就是曾黎都表示想去试一试。万玲玲没有动静,名额有限,她刚去凌四叔的公司没多久就请假参加比赛不大好,而且她因为弟弟的关系已经够惹人注意了,平时还是低调点的好。 她这么想,别人却不这么想。班主任老师见万玲玲没表态,特别点到她:“万玲玲,你要不要参加?你在咱们专业的成绩一直是数一数二的,你也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非常适合这次的比赛。” 万玲玲抱歉地说:“班头,我刚找了一份兼职,不方便请假。我这个人口才又不行,上场会紧张,还是让别的同学参加吧。” 班主任本来也只是卖万玲玲一个好,见万玲玲是真心不愿意参加,她也不勉强。哪知,有人这时候出言讽刺道:“班头,万玲玲忙着约会呢,哪有时间参加什么比赛。” 她这话一出,同学们全部看向了万玲玲,就是班主任都吃了一惊。万玲玲冷下脸:“宋敏,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谈恋爱了?” 宋敏没回头,阴阳怪气地说:“这学期你又是租房子搬出宿舍;又是豪车来学校接送;又是去学车;衣服也换成了几千块一身的名牌货;手上、耳朵上戴着昂贵的首饰,这不明摆着着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么。找就找了,又没有人笑话你,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吧。”宋敏的腔调和口吻就差没直接说万玲玲傍大款了。万玲玲只有一身好几千的衣裳,还是时林赔礼送的,却被宋敏拿出来挤兑万玲玲。至于万玲玲学车的事,因为就是校外的驾校,难免会碰到同校的学生,自然也就被人知道了。 教室里静悄悄的,曾黎先万玲玲一步开口:“宋敏,你自己思想龌龊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龌龊。万玲玲人家有个好弟弟,你要羡慕,也让你爸妈给你生个好弟弟。” 宋敏腾地站了起来转身指着曾黎骂道:“我说万玲玲你管什么闲事?想英雄救美?可惜人家看不上你!” 曾黎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你嫉妒的样子真是丑陋!” 班主任火了:“都坐下!宋敏!万玲玲怎么样那是万玲玲的事情,你无凭无据不要乱说!” 没想到班主任这么偏袒万玲玲,以前班主任可是偏袒自己的。宋敏没有坐下,而是指向万玲玲:“她要真有个好弟弟,那上学期怎么不见她这样?入学的时候怎么不见有人豪车接送?她弟弟就是个农村来的穷小子,我又不是没见过。他弟弟买一身衣服的钱还不够给她买个戒指托呢!” 万玲玲就坐在那里,眼里冒着怒火,但还没有失去冷静。她开口:“我以为何雅之已经是咱们班最让我恶心的女生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比她更让我恶心的。就算我真的傍大款了又怎么样?有些人就是想傍也没那资本。昨天晚上曾黎的生日宴,你那嫉妒的眼神都快把我那条十几万块钱的裙子扎出洞来了,可惜呀,你再嫉妒,在场的有钱人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这句话顿时在学生中引来小小的骚动。万玲玲昨晚的那条裙子值十几万?!太有钱了吧! 被羞辱的宋敏气急败坏:“你真不要脸!” 班主任:“宋敏!道歉!” 万玲玲离开位置,走到宋敏跟前,坐在宋敏身边的女生立刻让开位置。万玲玲:“你刚才说我什么?” 宋敏:“我说你傍大款,不要脸!” “啪!” 全场的同学大惊失色,他们心目中一向低调,却因为容貌和成绩备受瞩目的女神级人物万玲玲居然甩了宋敏一个耳光。宋敏当场就被打懵了,万玲玲有空就被弟弟拉着练防身术,手劲还是有的。宋敏被她的巴掌抽过的左半张脸当时就红肿了。 “万玲玲!你敢打我!” 回过神来的宋敏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打万玲玲,被愤怒的班主任老师拽住了手:“宋敏!你要胡闹到什么程度!” 宋敏哭叫:“班头!你刚才没看见吗!她打我!我爸妈都没打过我!她竟然敢打我!” “你嘴巴这么欠,我替你爸妈教育教育你什么叫嘴下留德!”万玲玲撂下狠话,“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再让我听到一次,我告你诽谤!到时候就看是谁倒霉!班头,我先走了。” 万玲玲拿了自己的包走了,曾黎跟万玲玲一起出了教室。宋敏大哭,用力去甩班主任老师和两位同学抓着她的手。班主任老师脸色铁青:“宋敏,你无凭无据就诽谤万玲玲傍大款,实在不是一个大学生应该有的举止!明天晚上开班会,你必须当着班里所有同学的面向万玲玲道歉,今后更不许再诽谤万玲玲,不然,我会向院长提请给你处分!” 宋敏气坏了:“班头,你还说我诽谤她?如果不是万玲玲傍了个有钱有势的人,你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她?我凭什么跟她道歉!她做了就是做了!做了还不许人说了!” 班主任怒道:“你有证据吗?” “我亲眼看到有一个男人开着豪车来接她!方梅她们都看到了!” 方梅气坏了,宋敏干嘛牵扯到她?!方梅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她身上时站起来说:“我是看到有一个开着豪车的男人跟万玲玲在篮球场边上说话,但人家好像是来找万玲玲的弟弟的。当时她弟弟军训结束后上了那个男人的车,跟对方说了一会儿话,我没看到万玲玲上车。后面看到过几次有人来接万玲玲,她弟弟和她弟弟的朋友都在场,他们都是一起走。” 第98页 有女生说:“宋敏,万玲玲真要傍大款用得着等到大三吗?追她的人那么多,她要真有那心,大一就傍上了。而且人家就算找了一个有钱有势的男朋友,你也不能侮辱人家傍大款啊。万玲玲有资本,找个有钱有势的男朋友也正常。” 接着又有男生道:“大一新生今年的军训换教官,我听说就跟他弟弟有关。昨天晚上向会长也说了,万玲玲有一个好弟弟。宋敏,你不能因为人家弟弟是农村来的就看不起人家。咱们在座的,新国成立前谁家不是泥腿子出身,用不着这样看不起人吧。”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大部分都是在说宋敏的不是,只有几个人说万玲玲的变化太大,也难怪别人不误会。宋敏的脸火辣辣的疼,同学们又大都向着万玲玲,她推开班主任老师哭着跑出了教室。班主任没有去追她,而是非常严肃地对其他的同学说:“万玲玲的家庭情况很复杂,她的那些宋敏所谓的变化也确实和她的弟弟有关,我希望同学们能理智看待这件事,不要信谣传谣,更不要无中生有。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向别人透露自己的家庭情况,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显摆自己的家世。万玲玲直到现在都还在坚持兼职,还没有耽误自己的成绩,就凭这一点,她就值得你们向她学习。明天晚上8点半,还是这间教室,开班会!” 万玲玲气坏了,不过她没跟弟弟告状。曾黎也安慰万玲玲,明年开始实习,其他人要说什么就更没所谓了。而且他相信班上的同学不会相信宋敏的诽谤。 接下来的课,万玲玲看着讲台,心思却没在课本上,被宋敏那样污蔑又怎么可能不受影响。这两节课是必修课,宋敏没来上课,同学们虽然嘴上不说,但脸上还是带了几分怀疑,只有方梅过来跟她说了句“你不要理宋敏”。 第四十章 祁玉玺中午肯定是要和姐姐一起吃饭。见到姐姐时,祁玉玺没有看出姐姐有什么异样。万玲玲就怕弟弟看出什么,给自己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还在厕所里对着镜子练习了半天面部表情,这才敢来见弟弟。 到了食堂,祁玉玺占位置,万玲玲、凌君凡和宁旭去打饭。祁玉玺打饭只会去人少的窗口打够满足他食量的饭菜,根本不会在乎窗口卖的是什么。所以万玲玲、凌君凡和宁旭都不会让他自己去打饭。祁玉玺压低帽檐,看着在一个窗口一个窗口排队给他打饭的姐姐,脑子里闪过昨天姐姐穿晚礼服的样子。两厢对比,姐姐平时穿的衣服都过于朴素了,好像姐姐最贵的一条裙子还是时林给买的。这么想着,祁玉玺拿出手机给凌靖轩发短信:【周末不去骑马了。】 原本对周末万分期待的凌靖轩一看手机,心情顿时跌入谷底,正在跟他汇报工作安排的时林见老板看了眼手机气息就阴沉了几分,立刻闭了嘴。凌靖轩快速回过去:【有什么新的安排?】 祁玉玺:【想去给姐姐买几件好看的衣服,你推荐个地方。】 凌靖轩的脸色瞬间恢复正常,嘴角甚至还噙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看得时林都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老板这是新学了川省的变脸绝活吗? 凌靖轩:【你和玲玲说好了?】 祁玉玺:【还没。】 凌靖轩:【那别跟她说,给她一个惊喜。玲玲的尺寸时林那儿有,周末我带你去。】 祁玉玺:【好。】 凌靖轩:【周末的活动定下来没有?】 祁玉玺:【周六去爬山,最早也要到下午才能结束,具体看情况。】 凌靖轩:【周六下午我去山下接你,我们去买衣服,晚上回凌宅,周日我们还是去骑马。】祁玉玺的体力,爬个山不算什么。 祁玉玺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行。】 凌靖轩放下手机,心情舒畅,抬眼:“继续。” 时林赶忙稳定心神,继续刚才的汇报,心里则嘀咕:“老板刚才怎么回事?”他唯一能确认的是让老板突然学会变脸绝活的人肯定跟老板有私交,因为对方的短信是发到老板的私人手机上的,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可不多。 祁玉玺这边刚收起手机,一人在他身边坐下,语速很快地低声说:“祁宗师,万玲玲昨天晚上参加我的生日宴,引得班里的女生嫉妒她,今天上午我们班开班会,对方在全班同学面前说她傍大款。” 祁玉玺眼底冷了几分,缓缓扭头:“曾黎?” 曾黎忍不住一个哆嗦:“我是。实在是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万玲玲。” “我知道了。” 曾黎咽了下唾沫,站起来:“万玲玲不想你担心她,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对方有亲戚是学校的领导,闹大了,我怕对万玲玲的名声不好。” 不敢再多留,曾黎匆匆离开。走远了,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天啊,这就是宗师级古武者的威势?太可怕了! 万玲玲和宁旭、凌君凡回来了。万玲玲坐下就说:“安安,食堂今天有红烧带鱼,太难得了,你多吃点。” 祁玉玺不喜欢吃刺多的鱼,食堂的鱼都是鲤鱼,刺多,祁玉玺不吃。今天碰到有带鱼,万玲玲一口气打了三份。祁玉玺拿起筷子,夹了一条给姐姐,万玲玲笑得特幸福。凌君凡伸筷子:“我没看到有带鱼,我也要吃。” 祁玉玺没拦他,低头吃饭。饭间,万玲玲一句上午的委屈都没提,脸上甚至一点反常都没有,还是那个尽心照顾弟弟吃饭的好姐姐。万玲玲下午四节课,她吃完饭直接去教室,宿舍那边她现在更是绝对不会去了。祁玉玺和凌君凡、宁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宁旭开口:“玉玺,你怎么了?” 第99页 凌君凡纳闷:“宁旭,你干嘛这么问?” 宁旭解释:“从吃饭到现在,玉玺一句话都没说。” 凌君凡这才意识到确实是这样,他立刻问:“玉玺,有事了?”祁玉玺是话少,但从不会好半天一句话不说的,尤其是和熟悉的人在一起时,他会主动说话、聊天。 祁玉玺开口:“宁旭,帮我一个忙。” 宁旭立刻如打了鸡血般腰背挺直:“你说!” 祁玉玺一个人回到宿舍,崔平、范阳和田凯都床上休息。祁玉玺进来,三人都没说话。宿舍现在分成三派。田凯独来独往,他看不上崔平和范阳,又不敢往明显讨厌他的宁旭和凌君凡跟前凑,对祁玉玺呢,田凯是又瞧不起又嫉妒。崔平和范阳同进同出,关系很好。凌君凡、宁旭和祁玉玺三人整天在一起。 祁玉玺不爱说话,看起来孤傲,但崔平和范阳几次跟祁玉玺说话时,祁玉玺都回应了,两人和祁玉玺的关系一般,但偶尔也会说说话。田凯偷瞄祁玉玺,纳闷今天怎么祁玉玺一个人回来了?他好奇,却也不敢问。在祁玉玺摘了帽子上床后,田凯撇撇嘴,凌君凡和宁旭喜欢祁玉玺,肯定是因为祁玉玺的长相。田凯露出恶意的笑容,压根忘了军训期间祁玉玺那恐怖的体力可能意味着什么。不过也是,对于不明所以的普通人来说,谁又能想到别的地方呢。 曾黎住在学校,上京大学这样的地方是一个很好的积累人脉的地方。住到校外就意味着会和同学们生疏,所以曾黎家尽管有钱,他也一直住校。跟祁玉玺“多嘴”之后,曾黎一直惴惴不安的。他承认,他是想借这个机会拉近一下和祁玉玺的关系,交好不可能,但至少让祁玉玺对他有一个好印象。但他曾追求过万玲玲,万玲玲拒绝后他又不理万玲玲了,宋敏对万玲玲的针对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的生日宴,曾黎又担心自己弄巧成拙,反倒惹来祁玉玺对他的迁怒。 正纠结呢,有人敲门,因为下午还有课,宿舍里的人都没上床休息。离门最近的舍友开了门,看到门口的人,曾黎立刻站了起来。 “曾黎学长,我有事找你。” 曾黎暗暗深吸了口气,出去了。有舍友疑惑:“哎?那个人不是昨天晚上陪万玲玲一起去曾黎生日宴的吗?” 另一位舍友压低声音:“不会是因为万玲玲的事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眼里都是疑惑。上午班会宋敏刚骂了万玲玲,中午据说家里很有背景的那两个大一学弟的其中一个就来找曾黎,怎么想这其中都有关联。 祁玉玺让宁旭帮的忙就是让他查清楚姐姐的班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会只听曾黎一个人的言辞。他话一说,宁旭当即就表示交给他,凌君凡很生气,也要参合。宁旭来找曾黎了解情况,凌君凡直接去找了万玲玲的班主任。班主任老师让宋敏跟万玲玲道歉其实是为她好,但宋敏不领情。凌君凡亲自找过来询问,班主任老师委婉地说了当时的情况,还特别强调宋敏是误会,替宋敏说了不少好话。凌君凡是人精,又岂会听不出宋敏针对万玲玲的真正原因,什么误会,根本就是嫉妒。 曾黎没有添油加醋,宁旭从曾黎那里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再加上凌君凡从万玲玲的班主任老师那里了解到的,两厢一结合,祁玉玺知道了姐姐被同学们误解,并因此受了委屈的事。祁玉玺下午也有两节课,他让凌君凡和宁旭给他请假。 “玉玺,我跟你一起去。”凌君凡知道祁玉玺要去做什么。 “不用。”祁玉玺淡淡道:“你们等我电话。” 宁旭对凌君凡摇摇头,凌君凡咽下了劝说。祁玉玺戴上帽子空着手走了,凌君凡对宁旭说:“我给我爸打电话。” 万玲玲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盯着面前的书发呆。她很委屈,但她不会因为委屈就把弟弟的事情说出来。2点上课,距离上课时间还有20分钟的时候,陆陆续续有学生过来了。万玲玲的事情不过一个上午就传遍了经济学院。经济学院的院花在外面傍大款,嚣张跋扈地打了同班的女同学,这样的传言丝毫没有因为班主任老师的那一番训诫而止步,反而如一阵风般刮遍了整个经济学院,就连大一、大二、大四的学生都有所耳闻了。 下午的一二节课是大课,进入教室的学生看到万玲玲彼此间都不由得窃窃私语几句,就是万玲玲的同学,也没有人过去和她一起坐。虽然很多学生相信她没有傍大款,但她打了宋敏是真,这和她一贯以来的低调相差甚远,同学们对她也多少有了些芥蒂。 一人在万玲玲身边坐下,万玲玲扭头,是曾黎。曾黎来的路上就听到传闻了,有别班的男生问他是怎么回事。曾黎的嘴巴动了动,小心翼翼地问:“你弟弟……” “我没跟他说。”万玲玲截下曾黎的话,“你也不许跟他说。” 曾黎避开万玲玲的眼神,心想:我已经说了……他轻咳了两声:“其实只要你弟弟一出面,谣言自会消除。” 万玲玲低头看书:“我弟弟是什么人,要他参合女人之间的事算什么?我自己能解决。” 曾黎不说话了,心虚得要命。这时,一人走到曾黎和万玲玲坐的那一排长座位的边上敲了敲桌子,曾黎和万玲玲同时抬头,曾黎腾地站了起来,万玲玲大吃一惊。 祁玉玺对曾黎做了一个“出来”的手势,曾黎拿了书就赶紧出去了。来人走进来,在姐姐身边坐下。万玲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跳加速:“安安?” 第100页 曾黎做了做心理建设,最终还是选择到万玲玲身后那一排去坐,他没勇气坐在一位宗师武者的身边,气场太可怕。 “安安,你怎么来了?”万玲玲心想弟弟不会知道了吧! 祁玉玺压了压帽檐:“陪你。” 万玲玲咬了咬嘴唇:“安安,你是不是……” “嗯,我知道了。” “……”万玲玲的嘴角发颤,眼眶红了。祁玉玺抬手搂住姐姐的肩膀,万玲玲抱住弟弟,还是没能忍住地哭了。 整个教室静悄悄的,都在看着明显在哭的万玲玲和她身边突然出现的男生。有人问:“那个男生是谁啊?” “好像是万玲玲的弟弟。” “万玲玲的弟弟怎么来了?” “肯定是上午的事吧?” “每次见万玲玲的弟弟,对方都戴着帽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万玲玲的弟弟到底长什么样。” “万玲玲那么漂亮,他弟弟估计也很帅吧。可能是太帅了,所以才戴帽子?” “他弟弟穿得很普通啊,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难怪宋敏说万玲玲傍大款呢,他弟弟那么普通,能给她买几千块钱的衣服?还能让人豪车接送她?” 周围议论纷纷,虽然声音都很小,但全部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祁玉玺的耳朵里。祁玉玺轻拍姐姐,他不过是对吃穿不在乎,没想到会让无聊的人藉此联想那么多。 “哪个是万玲玲!” 突然一声男人的粗吼在后面响起,万玲玲急忙从弟弟怀里出来,祁玉玺站起来,转身,凤眸里冷光隐隐。所有的学生都向阶梯教室后方的门口看去,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站在那里。为首的二十七八岁,身高180左右的一个年轻人开口:“哪个是万玲玲!” 曾黎站起来:“你找万玲玲干什么?” “干什么?她敢打我妹妹,我还想问问她要干什么!” 这时,年轻男人身后的中年女人上前一步:“谁是万玲玲?你自己不要脸的傍大款,还怕别人说?” 祁玉玺从长条座位里走了出来,万玲玲也站了起来:“我就是万玲玲。这位阿姨,嘴下留德。你女儿心思龌龊,你该教育的是你女儿,而不是来找我的麻烦。” 万玲玲认识对方,他们是宋敏的父母和哥哥,宋敏也在其中。中年女人一听,朝着万玲玲就过来了,嘴上骂道:“你这个骚蹄子在外勾引男人,还敢打我的女儿,我今天就替你爹妈教育教育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儿!” “啪!” “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阶梯教室,在场的学生们全部吓得站了起来。扬言要教训万玲玲的宋母被一个人一巴掌抽到了过道另一侧的书桌上,直接晕死了过去。脸上的五个手指印以清晰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妈/老婆——!” 宋敏的哥哥见自己的母亲被打晕了,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祁玉玺上前一步轻松握住对方的拳头,就听“咔嚓”一声,宋敏的哥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的右手臂呈现明显的不自然弯曲。宋敏的哥哥眼白翻了翻,身体一软,疼晕了过去—— 第四十一章 不过眨眼间,宋母和宋兄就废了,宋敏和宋父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再也没了刚才要教训万玲玲的气焰。祁玉玺一步步,脚步很慢地向上走,宋敏尖叫地躲到父亲身后:“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你打伤我妻子和儿子!我要告你!我要告你!我弟弟是教务处的处长!我要告到你退学!坐牢!” 宋父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退无可退。教室里的同学们全部走出位置探头看,其他教室听到动静的学生们也纷纷跑了出来。站在宋父的面前,祁玉玺的薄唇缓缓张开:“你们刚才,说我姐姐,什么?” 宋父的手在发抖,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害怕。宋敏也不敢骂万玲玲了,她已经被吓得快尿了裤子。祁玉玺伸手,在宋敏的又一阵尖叫中,单手捏住宋父的衣襟就把人提了起来。 “呵!” 全场的学生哗然。宋父的脖子被衣襟勒得死紧,脸很快就因为呼吸不畅涨红了。宋父怎么看都至少有70公斤,祁玉玺那么瘦的人竟然轻轻松松单手就把人提起来了。下一刻,宋父就被祁玉玺如丢垃圾一般丢进了教室,宋父惨叫地滚落台阶,再也爬不起来了。祁玉玺的位置距离教室的门有一米五左右,可他却把宋父这个成年男人甩手就都到了门内,距离至少有2米。学生们全部后退两步,看万玲玲的眼神都变了。 “曾黎。” 围观同学中的曾黎一个哆嗦,屁颠屁颠地跑出来:“在。” “去叫校长,我要他给我一个交代。” “呵——!!!!!”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可曾黎却说了声“是”就往外跑,看得同学们更是心下骇然。祁玉玺再次伸手,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宋敏尖叫地挥手。人生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怜香惜玉这个词的祁玉玺抓起宋敏把人拖进了教室,让她和她的家人“团聚”。 上课的老师已经来了。见祁玉玺这样,老师原本要出手管,被一位男学生拦了下来。祁玉玺走回姐姐身边,拉着姐姐坐下。整个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坐着,所有学生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心慌慌地看着万玲玲的那个始终戴着帽子、看不清模样的弟弟。这一刻,没有人再去怀疑曾黎曾说过的——万玲玲有一个好(凶)弟弟。 第101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有人来了。第一波来的是经济学院的院长、副院长和万玲玲的班主任老师。宋母和宋兄已经醒过来了,宋母不敢骂人了,抱着疼得哼唧的儿子哭。宋敏窝在摔得鼻青脸肿的父亲怀里哭。 院长和副院长一进来,宋父就立刻站起来:“陈院长,王副院长,这个学生太嚣张了!你们必须开除他!” 陈院长脸色铁青,却没有理宋父,而是来到祁玉玺身边好言说:“祁同学,宋敏的事情学院一定会做出严肃处理。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要影响到其他学生上课,我们到办公室去说好吗?” 陈院长这一番做派让宋家人傻眼了,宋敏傻眼了,学生们都傻眼了。万玲玲的弟弟到底是什么身份! 祁玉玺却是端坐在位置上,不为所动:“我说了,要校长给我一个交代。” 陈院长看向万玲玲,万玲玲扯扯弟弟:“安安……” “姐。” 万玲玲不敢说话了,弟弟在生气。祁玉玺看着前方,口吻淡淡:“我祁玉玺的姐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仅凭几件事,就无中生有污蔑我姐姐的清誉,对我姐姐口出污言。陈院长,你们经济学院学生的素质,我祁玉玺今日是领教了。” 陈院长面上无光极了:“祁同学,这只是个别学生的所为,上京大学是培养人才的地方,学生们会互相竞争,但也只会体现在学业上。宋敏污蔑万玲玲的事情,我们会做出严肃的处理。” “处理?”祁玉玺的声音冷了几分,“如果我刚才没有过来,我姐姐现在会怎么样?这个谣言传了不是一天两天,你们做出处理了吗!” 陈院长是有苦难言。宋敏的亲叔叔是学校教务处的领导,这个谣言传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指明是宋敏传的。他已经吩咐万玲玲的班主任老师处理好这件事,谁知道宋敏发什么疯非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又有人来了,一看来人,宋母就哭了:“二叔,你可来了……” 来的人是宋敏的叔叔,教务处副处长。来人一看自己的兄嫂、侄子和侄女惨兮兮的样子,面色很难看。他走过来先扶起兄嫂,见侄子的手臂断了,他忍着怒气说:“陈院长,这是做什么?我兄嫂被人殴打,我侄子的手臂断了您当没看到吗?” 陈院长气极:“宋处长怎么不问问他们做了什么?宋处长,这里是上京大学,不是你们宋家随意欺压学生的地方!” “那就是他可以随意打人的地方?!”宋处长指着祁玉玺就说:“我不管他有什么背景,打了人就是不对!” 祁玉玺扭头:“放下你的手。” 宋处长怒不可遏:“怎么!你还要弄断我的手?” 祁玉玺抬手,惊呼声四起,所有的同学们都缩在了一起,万玲玲的弟弟太可怕了!宋处长指着祁玉玺的那只手的手腕不自然地耷拉在那里,宋处长楞了一会儿,疼痛才迟钝地传入他的大脑神经中,宋处长这回才真正感觉到怕了。他惨叫地捂着自己的手腕疼得几乎晕厥过去。没有人看清祁玉玺是怎么出手的。 祁玉玺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折断宋处长手腕的右手,好似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用手指着一位古武宗师,只是折断对方的手,祁玉玺是真的手下留情了。 “校长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去,只有祁玉玺云淡风轻地端坐在原位,万玲玲没弟弟那么强的定力,很是不安地站了起来。和校长一起来的还有分管学生工作的副校长,保安处的处长。保安处的处长带了好几名保安过来,动作麻利地先把宋家的五个人带走了。 校长走到了身边,祁玉玺这才站起来。曹校长走到祁玉玺面前,严肃地说:“祁同学,这里是学校,学生们并不清楚您的身份,作为校长和老师,也不方便公开您的身份。我知道万玲玲同学受了很大的委屈,学校会做出严肃的处理。但这里毕竟是课堂,还请祁同学到办公室去说,不要吓到学生们。” 校长这么说,一来是告诉学生们,万玲玲的弟弟有很大的背景,并且是属于保密性质的,万玲玲的变化完全是因为她的弟弟;二来,也是强调这里是学校,让祁玉玺能先离开这里。 祁玉玺冷沉沉地说:“如果我不是心血来潮地过来陪我姐姐上课,那现在挨打的就是我姐姐。曹校长,我祁玉玺不惹事,但,惹到了我的头上,就不要怪我不给你们上京大学面子。我祁玉玺的姐姐,豪车接送,穿十几万的裙子又如何?我这个做弟弟的给的起。她不想住宿舍,我可以在上京直接给她买房子。我姐姐素来低调,就该着任由他人污蔑?曹校长,宋家不过有一个在教务处做官的亲戚,他们就这么欺负我姐姐,公然跑到课堂上来打我姐姐。我也想问问您,如果我姐姐没有我这个弟弟,你们会怎么处理?” 曹校长额头上的青筋都出来了,本来很好处理的事情,被宋家人这么一闹,尤其是宋处长这么一闹,就很难收场了。 祁玉玺抓住姐姐的手,平静地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今天,我祁玉玺还就嚣张了。宋家人,让他们自求多福。” 拉着姐姐,一手拨开曹校长和副校长,祁玉玺带着姐姐走了。整个教室里静悄悄的,曹校长深吸了一口气,对万玲玲的班主任说:“召集你们班的所有学生到我的办公室!陈院长你们跟我来!” 第102页 曹校长说完就走了,院长、副院长赶紧跟过去。班主任老师跟代课老师说了句“下午的课让同学们自习吧”,然后让班里所有同学在教室外集合,一起去校长办公室。 “安安……” 被弟弟带出去的万玲玲用力扯弟弟的手,祁玉玺停下脚步,转身:“姐,我不想再从别人嘴里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是我的姐姐,你就是顶破了天,也有我给你兜着。” 万玲玲吸吸鼻子,抽出手抱住弟弟的腰,依赖地靠近弟弟的怀里:“你是古武宗师,女人间的事情怎么能让你参合进来,有失你的身份。” “你的事情没有什么失不失我身份一说。你是我的姐姐,谁都不能欺负你。” 一辆奔驰房车朝着两人开了过来,祁玉玺放开姐姐转身,车在两人的身旁停下。车门打开,一人喊:“安安、玲玲,上车。” 万玲玲急忙擦擦脸,惊讶:“凌四叔,蒙叔叔?” 凌靖轩:“上车。” 祁玉玺拉着姐姐上车,凌君凡并不在车内。凌靖轩关了门让司机开车,说:“我去见校长,你们先回安然小区。” 万玲玲一听就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了,她正要说什么,祁玉玺开口:“凌君凡跟你多嘴了。” 凌靖轩失笑:“不是他。我在上京大学认识一些人。今天周四,我看玲玲明天恐怕也没什么心情上课,不如今晚都到凌宅去?”后一句他是问祁玉玺。 祁玉玺想想,点头:“行。” 车停了,凌靖轩打开车门和蒙柯下了车,他对祁玉玺道:“你们先去安然小区,我这边结束了去找你们。” 万玲玲不好意思极了:“凌四叔,我们等你。” “不用,我这边恐怕要一会儿。”说着,他拉上了车门。司机调转车头,开走了。凌靖轩和蒙柯进了上京大学的政教楼。 凌君凡在祁玉玺去找姐姐后就给爸爸打了电话。凌靖轩当时正在午休,接完儿子的电话,叫了蒙柯就直奔上京大学。来的路上,凌靖轩接到张居原和曹校长的电话,知道了祁玉玺的雷霆之怒。张居原是祁玉玺和凌君凡的班主任老师,又是宁旭的表舅,再加上凌君凡和宁旭成了朋友,种种因素下,凌靖轩和张居原就有了通讯往来。 祁玉玺在经济学院发飙,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张居原的耳朵里。张居原问清楚前因后果后就立刻联络凌靖轩。而曹校长之所以也联络凌靖轩,是凌靖轩亲自找曹校长说过,祁玉玺和万玲玲在学校里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凌靖轩带着蒙柯来到校长办公室没多久,商务经济学大三2班的所有学生也被班主任老师带了过来,经济学院的院长、副院长,大三的辅导员老师也全部都在。学生们从经济学院的主楼下来的时候,正好都看到了万玲玲和她那个可怕(神秘)的弟弟上了一辆奔驰豪车,他们走在后面,也看到这两个男人从那辆车上下来。凌靖轩的气质太扎眼,当场就有同学怀疑宋敏说万玲玲傍大款的对象就是这个男人。 凌靖轩开门见山地说:“我听说玲玲在学校被人欺负了,玉玺很不高兴,具体是怎么回事?” 曹校长把锅丢给万玲玲的班主任:“你是班主任老师,你来说。” 万玲玲的班主任老师郁闷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拿着茶杯喝茶的蒙柯在班主任老师说完后,低低笑了声,抿了口茶。凌靖轩脸上的惯有的温和不在,显得有些冷漠。 “上京大学的学生,什么时候喜欢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了。玲玲是我的侄女,这件事,倒是我连累了她。” 有胆大的男生出言:“我们都知道万玲玲家是临海县县城的,她在学校两年一直都在打工兼职,平时也很朴素。这学期她的变化突然那么大,本身就容易引人怀疑。” 凌靖轩严厉地打断:“怀疑什么?仅凭想象,你们就能肆意诋毁、污蔑同学?你们有证据吗!玲玲就不能是她挣到了钱自己改变?思想解放了二十年,你们这些新时代的大学生的思想却还停留在男权主义的旧时代?!” 那位男生闭了嘴。 凌靖轩眼神凌厉地看着这帮天之骄子,学之精英,出口的话让这些学生们各个无地自容。 “没有人有义务向别人坦白自己的一切。做人低调本来应该是校园提倡的品格,可到了你们这里,却成了可以肆意攻击他人的理由!就算玲玲的这些你们所谓的变化是因为她交了有钱的男朋友,那又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在这里口口声声说她的变化有异,又何尝不是嫉妒心作祟!玲玲长得漂亮,她的一点变化看在你们眼里就是她傍大款。如果玲玲长得不漂亮,她这样的变化你们是不是还要怀疑她去偷了去抢了?!” 没有人说话,曹校长面上无光,更是痛心疾首。 “你们今天对万玲玲的怀疑,说白了,就是嫉妒。嫉妒她有了你们想尽办法也得不到的东西。因为她长得漂亮,你们内心的龌龊就让你们无视可以轻易看破的事实,恶意地攻击她,伤害她,因为毁掉一个漂亮的、成绩好的同学,能充分满足你们内心最阴暗的欲望!” 凌靖轩站起来:“这就是上京大学的学生素养?这就是华国的未来?呵,”凌靖轩讽刺地看过每一个学生,“真是令人失望。” “我们没有!”有男生忍不住辨别,“宋敏污蔑万玲玲的时候我们也表示相信万玲玲!” 第103页 凌靖轩:“如果你们真的相信,那谣言又怎么会传播得那么快?甚至越传越不堪?你们嘴里说相信她的时候,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那位男生也无法辩解了。 接着又有男生不忿地说:“我们就算做错了,那万玲玲的弟弟也不应该公然伤人,而且还那么嚣张,对院长、对校长那么无礼。不是特权阶级又是什么?” 凌靖轩看向曹校长:“曹校长,您说呢?” 只不过短短的时间里,曹校长感觉自己已经苍老了五岁。 第四十二章 摇了摇头,曹校长取下脸上的眼镜,找到眼镜布擦了擦,重新戴回去,然后看向学生们,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在今天,万玲玲的弟弟祁玉玺出现之前,你们对祁玉玺这位学弟有印象吗?”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是摇头。有学生忍不住说:“我们有听说,大一军训换教官,和他有关……” 曹校长是真的意识到学生们的思想有了很严重的偏差。 “任何事情,没有求证,只靠猜测,我想,你们从小到大,不管是父母还是老师,都没有这么教育过你们。实事求是,可是我在你们身上看不到。” 有些同学羞愧地低下头。 曹校长反问:“祁玉玺同学军训期间,被教官恶意针对,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有不少同学点头。 “那你们认为,这样的教官不应该被撤换吗?还是学校就应该任由这样恶意针对学生的教官留下来,而不做出任何保护学生的举动?” “校长,我们错了。”好几位男生、女生齐声认错。是啊,教官恶意针对学生,难道不该换掉吗?这和祁玉玺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学校就应该保护学生,不让学生被随意欺凌。想到宋敏对万玲玲的无端指责,宋敏的家人之所以那么嚣张不就是因为宋敏的叔叔是教务处的副处长吗?如果没有这层关系,宋敏和她的家人会这样吗? 大家更觉得自己错了。如果不是祁玉玺在,那今天受到伤害的人就是万玲玲。宋家人打万玲玲,他们之间又有谁会替万玲玲出头,能替万玲玲出头?人们都习惯同情弱者,之所以不平,也是因为宋家人被打了,那反过来呢?他们在所谓的同情弱者的时候,却忘记了是非对错! 曹校长:“祁玉玺同学的身份确实特殊,他是凌先生的师弟,也因此,万玲玲算是凌先生的侄女,但这不是学校给予他特权的原因。我只能告诉大家,祁玉玺同学是属于国家政策优待的那类人。这是由祁玉玺同学本身的能力决定的,和你们以为他有什么身份背景全无关系。再多的,大家就不要问,也不要互相打听。我们的国家很大,人很多,各行各业,各种能力的人都有。祁玉玺同学的身份不属于可以随意公开的那一类,但我想,也许以后,你们会知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国家会给予他这样的优待。” 同学们震惊无比,校长话中的意思太超出意料了! 曹校长接着说:“祁玉玺同学平时在学校非常低调,他也从来没有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欺压过同学。今天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仅仅是因为,他的姐姐被人欺负。而他的身份允许他,在他和他的家人受到别人欺压、威胁的时候做出反击,并且不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而宋处长对祁玉玺的所为完全可以看作是对他的挑衅,同样,祁玉玺的身份允许他对挑衅他的人做出还击。在这样的前提下,同学们,你们难道不应该学习万玲玲吗?她明明只要抬出她弟弟,就没有一个人敢得罪她。可是她没有,她选择了低调,结果换来的却是同班同学的恶意中伤和侮辱。” “校长,我们错了……”有女生甚至惭愧的哭了,其中就包括方梅。 曹校长说:“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国家的未来,是我们上京大学的精英。今天的事情,我确实对你们很失望,但我也希望你们能从中吸取教训。知道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知道什么是可为,什么是不可为。团结友爱的校训,你们没有做到。但勇于改正,为时未晚。” 凌靖轩插话:“玲玲也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不过是从乡镇上来的普通家庭的学生。她家里有多人都是政府官员。玲玲不喜欢显摆,习惯了为人低调,更喜欢自力更生。可她这些优良的品德在一些人的眼里却成了判断她家世的标准,成为了一些人评判她行为的标准。艰苦朴素、自力更生,在一些人眼里反倒是错的,是被嫌弃的。退一万步来讲,即便学校里有女生找了有钱的男朋友,或者就是傍大款,你们就有权利去批判她,去谴责她吗?” 学生们各个低着头,没有人说话。凌靖轩对曹校长说:“这件事既然安安自己做了处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不过这件事引了安安出手,事态就不是某个人能左右的,到时候还希望校长不要去打扰安安。” 曹校长道:“宋处长的做法确实不合适,学校会做出处理。宋敏同学,学校也会做出相应的严肃处理。但作为校长,我不能轻易放弃任何一名学生。宋敏有错,可是作为校长,我的错误更大,我没有及时注意到学生的思想问题。我希望凌先生能劝说一下祁玉玺同学,让宋敏同学能继续学业。” 凌靖轩淡淡道:“对宋家的人,包括那名女生,安安都不会再做什么,我也不会做什么。她是否能继续学业,也是学校考虑的事情。我今天过来,也只是替玲玲说明情况,避免同学们继续误会她。要说的我也说完了,我先告辞。” 第104页 “凌先生请便,明天学校会拿出处理意见。” 凌靖轩和蒙柯走了,曹校长亲自送两人出了门。走出政教楼,蒙柯才开口:“安安说了让宋家人自求多福,这位曹校长恐怕只以为那是安安的一句气话。” 凌靖轩注视前方,步伐不快,和蒙柯走在一起更像是两人在散步。凌靖轩只是无声地笑了笑,蒙柯接着说:“古武界遵从强者,现在不知有多少人想巴结安安,宋家人得罪了安安,就凭安安那一句话,那位女学生还能不能在上京大学读书就难说了。” 凌靖轩开口:“家人是安安的逆鳞,尤其是他最亲近的几位家人,碰到就是死。玲玲是女孩子,宋敏和她的家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辱骂玲玲……如果玲玲没有安安这个弟弟,这样的流言蜚语完全能毁了她,甚至逼死她。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存了害人之心。安安如此震怒,我完全能理解。” 蒙柯叹了口气:“古武者在华国的地位看似很高,却很尴尬。你对别人说你是古武者,大部分人只会当你是神经病。他们会说:‘现在谁还练武?又不是古代,你这是拍武侠电影吗?’古武者在大部分人眼里,更像是稀奇的动物。可你看看东瀛和韩国,古武、普通的武术已经深入民间和学校,现在就连美国,学武之风都在兴起,但偏偏在古武发源地的华国,古武者却不得不隐藏身份,只能在小范围内为人所知,你再看看古能会的那帮人,这不能不说是我们国家的悲哀。” 凌靖轩却是笑笑,道:“我们要抱有希望。华国的古武,会发展起来并且发展壮大直至重现辉煌。当然,达到这样的目标靠的不是古能会。” 蒙柯扭头看他:“你是说,安安?” 凌靖轩意味深长地说:“安安,是变数。小师叔回来了,师傅的心定了。安安不会出国,那师傅必定会常留国内。一旦华国的古武者被他国古武者挑衅,你觉得安安、小师叔和我师傅真的会袖手旁观?” 蒙柯:“当然不会。” 凌靖轩:“时候到了,师傅和小师叔会介入华国古武界的。” “那什么时候算是到了?” 凌靖轩沉默了片刻,说:“某个契机吧。” “……” …… 凌靖轩和蒙柯抵达安然小区的时候,凌君凡和宁旭竟然都在。祁玉玺面上已不见怒容,万玲玲没在客厅。凌靖轩问:“玲玲呢?” 凌君凡代为回道:“玲玲姐给我们买驴肉火烧去了。爸,事情怎么样了?” “安安出面,自然会没事。”凌靖轩很自然地在祁玉玺身边坐下,说:“学生的思想存在很大的问题,这件事爆发出来对上京大学不是坏事。你们明天上午没课是吧?” 宁旭和凌君凡点点头,凌靖轩道:“晚上带你们出去吃饭,就不回学校住了。” 凌君凡郁闷地说:“我和宁旭晚上要排练。早知道就不当什么班干部了,真麻烦。” 凌靖轩的眼里是询问,宁旭说:“我和君凡报名了参加新生文艺汇演,刚才班长通知,今天开始排练。” 凌靖轩笑问:“什么节目?” 宁旭回道:“我们班暂定是两个节目。我和君凡想表演一个钢琴和摇滚混搭的节目,班里还有一个集体舞蹈,我俩是班干部,也要参加。如果节目选上,就要排练到汇演前。” 凌靖轩看向儿子:“既然决定了做班干部,也决定表演节目,就要坚持下去,不能半途而废,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你们的节目选上 ,汇演的时候我会去看。” 凌君凡的眼睛噌得亮了:“真的?” “我骗过你吗?” 那到没有。凌君凡立刻斗志昂扬了:“我和宁旭的节目肯定能选上!爸,如果我们俩的节目选上了,不管能不能得奖,你都要给我奖励。” “可以。不管你们的节目能不能被选上,我都请你们吃大餐。如果能选上,我会给你奖励。” 凌君凡高兴了,宁旭也有了斗志,哪怕只是一顿饭的奖励,对学生的他来说,也足够高兴。 万玲玲回来了,带回来30个驴肉火烧。因为只是作为零食,她就没有买太多。不过30个,也够其他顾客瞠目的了。凌君凡回国后最喜欢的就是各类美食,华国美食的存在弥补了他回国后对环境的不适应以及离开朋友的失落。 凌靖轩对她说:“学校明天会拿出处理意见,你自己也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咱们不惹事,但有人主动招惹上来,也无需手下留情。” 万玲玲看了眼闷头吃火烧的弟弟,说:“我就是不想安安参合到我们女人的事情里,有失他的身份。” 祁玉玺抬头,凌靖轩先他一步说:“你是安安的姐姐,你的事没有失不失安安的身份一说。出了今天的事也好,至少让某些人知道家人是安安的逆鳞,他们如果想对祁家人动歪心思,总要多几分忌惮。” 凌靖轩的这番话让万玲玲想到了凌靖革离开前跟她说过的话。凌君凡道:“玲玲姐,你别想那么多啦。要玉玺是我哥,我去哪都敢横着走,看谁不顺眼就让我哥去揍他,噢!”嚣张的凌君凡被“他哥”踹了一脚。 万玲玲喷笑,凌君凡呲牙裂嘴地揉自己的小腿肚子,好痛啊!凌君凡这么一闹,原本心情还有些沉闷的万玲玲也好了许多。30个驴肉火烧万玲玲就吃了一个,其余的全进了五个男人的肚子里。凌君凡和宁旭要排练,周末就只能抱憾不能去骑马了。万玲玲也婉拒了凌靖轩让她去凌宅住的邀请,她虽然受了点委屈,但弟弟给她出气了,她没那么娇弱,明天照常去上课。 第105页 这样下来,还就祁玉玺最清闲。祁玉玺要给姐姐买衣服,姐姐这次受了委屈,更要给姐姐买几身漂亮的衣服让她开心。周五只有上午有两节选修课,祁玉玺很没心理负担地逃课,让凌君凡给他请假。 人到齐了,祁玉玺让姐姐拆张家、秦家和曾家给的礼。祁玉玺表现得很平淡,凌君凡和宁旭是格外好奇,特别好奇张家会送什么赔礼来道歉。凌君凡自告奋勇拆礼物,万玲玲把裁纸刀给了他。凌君凡先拆曾家的礼物。礼物打开,凌君凡惊叹了几声:“还算有诚意。” 满满一大盒子的名贵药材。有冬虫夏草、人参鹿茸、灵芝牛黄,甚至还有犀牛角和虎骨——这可是禁止售卖的。祁玉玺拿起犀牛角和虎骨看了看,又放回去。凌君凡问:“玉玺,这些你用的到吧?” “用的到。” 凌君凡把盒子盖好,开始拆秦家的礼物。秦家的礼物不大,凌君凡拆开后,只看到里面有一坨干巴巴、屎黄色的东西,当即就皱了鼻子:“这什么东西呀。” 一只白晰的手越过他,拿起了那块东西,凌君凡扭头看去。祁玉玺拿在手里自己看了看,放回去:“这是龙涎香。” “龙涎香?什么东西?”凌君凡不明所以,宁旭却是惊叫了一声:“是那个‘龙涎香’?” 祁玉玺点点头:“鲸鱼的分泌物。” 祁玉玺这么一说,凌君凡明白是什么:“啊!我知道是什么了!这不是名贵的香料吗!秦家送你香料干什么?” 祁玉玺却道:“龙涎香也是名贵的药材。《本草纲目》中,龙涎香活血、益精髓、助阳道、通利血脉。” 凌君凡只觉得祁玉玺好高大尚:“玉玺,你连《本草纲目》都读过啊。” 祁玉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自然。” “……”凌君凡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他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来学历史?你应该去读医学,读中医!” 祁玉玺:“没兴趣。” “……”凌君凡觉得自己受到了两万点的暴击。 不过凌君凡素来有打不死的小强特质。很快就振奋起来,开始拆最后一份,也是张家送出的礼物。张新言可是得罪狠了祁玉玺,要想祁玉玺消气,张家的礼物怎么也该是最大手笔的。前两家的礼物都很不错,对于张家的礼物,凌君凡更好奇了。 张家送出的礼物是一个一尺见方的红木盒子,很沉。凌君凡打开盒子的锁扣,里面是一个包裹在白色丝绸绸布内的东西,凌君凡伸手去拿。 “真沉啊。” 搬出盒子里方方正正的东西,凌君凡解开绸布。当绸布内的东西露出尊容时,祁玉玺的身体立刻坐正了,蒙柯和凌靖轩的脸上也出现了明显的震惊。 第四十三章 “这是什么?”凌君凡摸摸那块东西,抬头:“金属?” 祁玉玺伸手,双手拿起那块极重的、有15公分长,10公分宽的长条形深黑透红的金属块。蒙柯开口:“安安,能给我看看吗?” 祁玉玺把金属块递给蒙柯,蒙柯接过后双眼发亮地摩挲金属块的表面,凌君凡问:“蒙叔叔,这是什么?” 蒙柯看向祁玉玺:“我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相传,玄铁乃铸器至宝,即便是寻得一两半钱,用于所铸的兵器中,便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玄铁颜色深黑却透着血光之色,极为沉重。这金属,不知是不是我所猜测的这般。” 凌君凡、宁旭和万玲玲都是一脸的懵懂,玄铁?那不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祁玉玺拿回那块金属,手指抚摸,说:“这是,也不是。” 蒙柯立刻问:“如何说来?” 祁玉玺道:“这块金属看似精炼玄铁,实则是玄铁熔合物。看这块金属的断面,可能是从某件金属家具上拆下来的,也可能是某件单纯的金属器物。这块金属里融合了一小块玄铁,应该也是张家无意间得到。如果他们有玄铁,绝不会熔到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金属棍子里。” 蒙柯一听失望极了:“谁这么败家!传说中的好东西竟然就铸了这么一块无用的棍子!” 凌靖轩遗憾地说:“拿到玄铁的人应该不知道是什么就随便糟蹋了。张家人恐怕也以为这根棍子是纯粹的玄铁,送给了玉玺。” 凌君凡听明白了:“不会吧,搞了半天,张家送的最没用啊!” 宁旭:“那能不能把玄铁再分离出来?” 祁玉玺摇头:“难。玄铁本就难以熔炼,熔炼之后就更难再提炼出来了。” 凌君凡的肩膀垮下:“张家人真是蠢,送个礼都送个最没用的!真是没眼光!唉,玉玺,你怎么知道的?” 祁玉玺给了凌君凡一个莫测高深的眼神:“你没事可以多看看武侠小说。” “……”这都行?!凌君凡整个人都有点懵逼了。凌靖轩和蒙柯却是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听得出,祁玉玺是真的对玄铁有了解,绝不会是从什么武侠小说上看来的。不过祁玉玺不解释,他们也不会多问。 祁玉玺把棍子递给凌君凡:“给你了。” 凌君凡的眼睛噌得亮了:“给我?” “锻炼臂力。” 蒙柯和凌靖轩都是哭笑不得。万金都难求的玄铁融合物就给凌君凡当哑铃用了。凌君凡虽然嫌弃张家人没眼光,但祁玉玺说送给他,他还是特别高兴。这里面可是有玄铁的啊!祁玉玺把曾家送的那个盒子拿过来,拿出里面的一盒虫草给了宁旭。 第106页 宁旭连连摆手:“别别,这是人家给你的。我爷爷有的。”祁玉玺给他的那瓶药他们家还没回礼,怎么可以再要祁玉玺的东西。 祁玉玺道:“拿着。” 万玲玲出声:“宁旭,你拿着吧,反正也是别人给的。我姥姥、姥爷那儿有好多呢。”有凌家和叶家人在,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那里的好东西少不了。 “拿着,跟玉玺客气什么。”凌君凡把虫草推到宁旭面前。宁旭深吸了口气,对祁玉玺露齿一笑:“好,不跟你客气。”人家拿他当朋友,他就要做出朋友的姿态。 两大盒的精品虫草,祁玉玺给了宁旭一盒,另一盒等爷爷奶奶回家的时候给他们带回去给家里人分分。爷爷奶奶和师傅那里有太乙洞天酒,虫草什么的吃不到,而且叶家和凌家也给了不少。其他的药材祁玉玺倒是有用,就没分。这边祁玉玺拆完礼物了,凌靖轩问:“安安,你可需要玄铁?”如果这人需要,不管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他也要给这人弄到。 祁玉玺深深看了凌靖轩一眼,摇摇头:“我用不到。” 伏阴剑法,修的是剑“法”,不是剑。如果他修到十二层大圆满,他手里哪怕是一根树枝,也能当作利剑来用,不过还是可惜了那根金属棍里的玄铁。 想了想,祁玉玺又说:“不过可以多弄些龙涎香,有大用。” “好!”祁玉玺主动跟自己“要”东西,凌靖轩非常高兴。蒙柯和宁旭也暗暗记在心里。 …… 晚上,凌靖轩带祁玉玺和万玲玲去吃了烤鸭。凌靖轩还记得祁玉玺上回吃烤鸭时明显心情不错。吃完烤鸭,凌靖轩让司机送万玲玲回安然小区,他带祁玉玺回凌宅,蒙柯是凌靖轩的贴身保镖,也住在凌宅。药材和龙涎香祁玉玺在去凌宅前先回了趟依家小区,把药材放在那边。 到了凌宅,凌百晖夫妇、凌百翔夫妇都在,而且还是特别等祁玉玺过来。凌百翔因为服药后需要古武者用内力助他更好的吸收药性,所以两口子就搬来和大哥大嫂一起住。郑男爱热闹,公婆一走,家里太冷清,索性也收拾了行李拉着丈夫凌靖磊住到了大伯家。凌百晖和叶凤夫妇特别高兴,尤其是凌百晖,人年纪大了,就喜欢亲人都在身边。 凌靖磊和郑男加班都还没回来,祁玉玺跟着凌靖轩一进屋,叶凤就热情地招呼他坐,还问他要不要吃点宵夜什么的。冼礼最近也住在凌家。蒙柯虽然是古武者,但毕竟还不到先天。凌百晖和凌百翔还有叶凤服用“九天云雪丹”,内力越深厚的古武者相助,药性吸收得就越好。叶本昌夫妇那边有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冼礼就主动提出到凌宅来帮师兄的忙,对此凌靖轩十分的感激。 冼礼现在看到祁玉玺要多喜欢有多喜欢。每一个家世渊源的古武大家都有自己不外传、珍藏的用来配合古武修习的丹药。冼礼作为岳崇景的关门弟子,自然也能接触到百里家的珍藏丹药,可是有助于武者提升的丹药太珍贵了,他只听闻过却没亲眼见过。百里家的武学历史中提到过,在古武盛行的年代,这样丹药也无不是古武者争破头的东西。在古武经历了重创期后,这些丹药和丹方就几乎消失了,百里家的丹方也在战争、混乱年代遗失过,所以哪怕是百里家也没有类似的丹药。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能亲眼见到,甚至还能亲自服用的一天! 时间也不早了,祁玉玺和四位长辈聊了一会儿,就在凌靖轩的安排下回房间休息,长辈们也上楼休息。凌靖轩把祁玉玺的房间安排在自己的隔壁。祁玉玺拿了凌靖轩给他准备的睡衣去洗澡,凌靖轩也回房间洗澡。 祁玉玺半靠在床上看武侠小说,有人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入。祁玉玺把小说放到了一边。凌靖轩手里拿着一杯牛奶走过来。祁玉玺这次没排斥,伸手接过牛奶咕咚咕咚惯了下去。不过把牛奶杯还给凌靖轩后,他就冲进浴室刷牙去了。凌靖轩嘴角含笑地看着祁玉玺冲进浴室,把杯沿上祁玉玺刚才碰过的地方在自己的嘴唇上贴了一会儿,直到祁玉玺刷完牙。 祁玉玺从浴室出来,凌靖轩面色正常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祁玉玺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凌靖轩开口:“玲玲今天受了委屈,明天咱们去给她好好买几件衣服、首饰什么的。她现在也不需要再低调。今天的事情玲玲虽然受了委屈,但也是好事,不然谣言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那样对玲玲的伤害会更大。三人成虎,玲玲又是女孩子。” 祁玉玺的气息沉下几分,凌靖轩看着他:“还在生气?” 祁玉玺摇摇头,说:“给我说说全球古武界的现状吧。” 不解祁玉玺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过凌靖轩没有问,而是很详细地说给祁玉玺。白景窝在东庄村30年,消息滞后。与岳崇景相见后,祁玉玺对全球古武界的现状也只是听了那么几耳朵,并没有深入了解。 等凌靖轩说完,祁玉玺问:“华国的古武者只有古能会的那帮人?”话中不无嫌弃。 凌靖轩解释道:“要说明面上的古武者,就是古能会的那些人。但真正厉害的古武者,却是在军中。也可以说,军中现存的古武功法是华国最完整,最系统的,也保存有不少的丹方。具体完整、系统到什么程度我不得而知。但军中宗师级级别的古武者数量不会少,就是大圆满者都不在少数。只是军中的古武者会参与到军事行动和国家安全上,隐秘性更高,由‘军武处’统一管理。据我父亲说,‘军武处’的处长就是一位先天大圆满的宗师。 第107页 不过他们不涉入民间古武者之间的纷争,即使华国的民间古武者自大风暴后就一直被他国古武者压制,他们也不会出面,除非他国的古武者威胁到国家的安全稳定,他们才会出手。即便师傅、小师叔那样的人,也只属于民间古武者。军武处的古武者全部是军人出身,终身不会退役。军武处由军部统辖,即便是我父亲,也无权过问军武处的事情,只有最高领导人和军部部长对他们有指挥权。古能会只是在军方的控制下,军方通常不会插手。” 祁玉玺点点头:“这才正常。自古以来,军队里的古武者都是最多的。” 凌靖轩接着说:“美国的情况和华国类似,但像东瀛、韩国等亚洲等国,最强的古武者反倒是掌握在政客的手里。他们的政客很多都出自古武世家。特别是东瀛,那些已经流传了上百年的古老家族掌控着80%的古武者,他们同时也负责军队古武者的培养。” 祁玉玺插了一句:“例如忍者?” “是。” 祁玉玺的眼里多了几分兴趣:“听师父说,东瀛的忍者功夫很高,而且他们最擅长刺杀、暗杀。华国动荡的时候,他们没少偷袭我们的古武者。” 凌靖轩赞成地说:“华国古武界的雕敝有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东瀛忍者对华国古武者的暗杀。” 祁玉玺:“有机会倒是可以会会他们。” 凌靖轩道:“东瀛的忍者针对的是各国军中的古武者,轻易不会在民间古武者中露面。民间的古武者一旦闹开,他们会很不好收拾。对外,东瀛一直在否认他们有忍者的存在,也否认他们曾对华国的古武者进行过一系列的暗杀。” 祁玉玺好奇:“东瀛有人是先天大圆满吗?” 凌靖轩:“对外没有,实际上无人得知。先天大圆满的宗师是各国重点隐藏的事情,师叔的真实实力也只有几个人知道,我也已经叮嘱君凡不要乱说。先天大圆满的宗室,即便是民间古武者,也会引起军方和各国的注意。” 能这样和祁玉玺聊天,凌靖轩是求之不得。见祁玉玺的谈性还正浓,他也问出一件事:“玉玺,你会配药的事玲玲知道吗?” “不知道。”祁玉玺道:“姐姐是普通人,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让她知道。她对古武界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多,姐姐也会刻意避开。” 凌靖轩:“玲玲是很懂事。她是普通人,确实不要知道太多。你会配药的事情知道的人,谁都不会说出去,宁旭和君凡也只是猜测你会配一些伤药什么的,也不必让他们知道太多。” 祁玉玺点点头。 “那除了龙涎香,还有什么特别需要的?” 祁玉玺的凤眸微挑地看向凌靖轩——实在是对方的身高太高,坐高也很高——但是在温暖的灯光下,他这样的动作却令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更勾人了。凌靖轩一边深深凝视对方,不愿错过这样的风情;一边又矛盾的想要逃避。 “是还有一些,能弄到就多弄一些。虎骨也要,不过不必为了虎骨去杀老虎,找已经在市面上流通的。明天我把特别需要的药材名录给你,不需要马上弄到,只是先储备,日后有大用。” 听到祁玉玺说有大用,被祁玉玺的那双眼睛弄得意乱情迷的凌靖轩立刻正色不少,说:“以后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就是,我是你师兄,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祁玉玺:“打过我才是师兄。凌靖轩。” 凌靖轩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了声,祁玉玺的脸上带了明显的揶揄的笑,这样难得一见的美景自然令凌靖轩更加开怀。 第四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凌靖轩和祁玉玺在凌宅吃过早饭后就出门了。有祁玉玺这位宗师在,蒙柯就没跟着。凌靖轩也没喊司机,他亲自开车,副驾驶就坐着祁玉玺。车开到路上,凌靖轩就说:“安安,如果可以的话,也给蒙柯配一些浩气丸吧。蒙柯跟了我十年,还为我受过重伤。他无妻无子,一心只在武学上,只是天赋有限。我是曾救过他的命,但他早已偿还。你就当帮我还还人情?” 经过昨晚的聊天,凌靖轩和祁玉玺之间更熟稔了一些,凌靖轩这才说出。祁玉玺淡淡道:“只要药材够,你爱给谁给谁。” 凌靖轩笑了:“药材我已经派人去收购了,应该不多久就会先来一批。我认识一位做唐装的老人家,师傅很喜欢他的手艺,我已经约好他这周末来家里,给你和师叔做几身衣服。” 祁玉玺扭头看了眼凌靖轩,又看向前方:“好。” 凌靖轩嘴角的笑容再次出现,祁玉玺不拒绝他好意的态度令他心情愉悦。 有凌靖轩做参谋,祁玉玺给姐姐里里外外买了十几身衣服。当然,里面的衣服买的也只是毛衣、衬衣什么的。想到姐姐只有一套首饰,祁玉玺又给姐姐买了三套首饰,有黄金的,有铂金的,有红宝石的。万玲玲皮肤白,戴什么首饰都好看。 祁玉玺平时很少逛商场,难得来一趟,他还给爷爷奶奶师傅买了衣服,看到祁玉玺给爷爷和小师叔买内裤,凌靖轩挑了挑眉。大姨回去的时候,祁玉玺买了不少东西,不过这次祁玉玺还是给大姨买了一条好看的羊毛围巾。临海县的冬天没有暖气,湿冷湿冷的,大姨又要忙着饭店,戴羊毛围巾保暖。至于舅舅和舅妈,祁玉玺没有再买,大姨回去的时候都给买了。 第108页 祁玉玺开智很早,2岁的事情他现在都隐隐有记忆。他无父无母,可是却没有缺少过母爱和父爱。大姨给了他足够的母爱,师傅给了他完整的父爱。舅舅虽然也疼他,但毕竟还隔着一个舅妈,加上舅舅平时工作也很忙。祁玉玺是被大姨、爷爷奶奶和师傅带大的,他最重视的亲人也是他们,还有把他当亲弟弟疼的姐姐。 祁玉玺叫万玲玲从来都是一个“姐”字,叫其他几位表姐就会带上名字,本身就已经体现出亲疏有别。 祁玉玺和凌靖轩在商场买衣服,万玲玲一早则是照常去上课。她一出现,教室里的同学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万玲玲努力让自己的脸上保持镇定,在靠后一排找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祁玉玺昨天的一顿发飙就是其他院都有所耳闻,更不要说整个经济学院。万玲玲现在绝对是经济学院最出名的人物。 在昨天之前,万玲玲傍大款的流言蜚语在经济学院闹得是众所周知;而在昨天之后,万玲玲有一个背景强大且神秘的弟弟的实锤更是传到了学校的各个角落。昨天晚上,上京大学校委发出通知,经济学院大三当晚的所有课程取消,各班召开紧急班会——对近期学生们所表现出的思想上的严重偏差进行及时矫正。昨晚,万玲玲所在的班级也召开了班会,万玲玲和宋敏两人缺席。就在万玲玲来上课的时候,关于宋敏的处罚结果也张贴在了学校的校务板块上。宋敏被记大过,留校察看一年。宋敏的二叔存在严重失职和以权谋私的行为,被撤销学校教务处副处长的职务,降为普通职员,同时接受调查。 万玲玲出名了,祁玉玺只有更出名。毕竟哪怕嚣张如凌君凡也做不出让校长给交代的事情。万玲玲坐在座位上翻看课本,她的心里也远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一人在她身边坐下,万玲玲扭头:“曾黎?” 曾黎顶着教室里所有学生的注视,尽量轻松地跟万玲玲打招呼:“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万玲玲笑笑:“做错事的不是我,我当然要来。倒是你,没有被人‘审问’吗?” 见万玲玲主动跟自己开玩笑,曾黎顿时放开了许多。他做了一个夸张的无奈表情,说:“怎么没有,就差把我绑起来了。但我也只能说不知道。” 昨天最出名的是祁玉玺和万玲玲,第二出名的宋敏一家人,第三出名的就是曾黎,他可是被祁玉玺亲自点名的。曾黎在事情发生后直接(逃)回了家,即便是这样,他手机也接到了无数个电话。祁玉玺的这一出,由曾黎告诉给了家人,很快,古武界里就传开了。一些古武者认为祁玉玺太嚣张。一些古武者认为这才是古武者应该有的态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绝不留情!还有一些古武者心里酸溜溜的,这有两位宗师做靠山,就是够狂。当然,也有一些古武者经过这件事心里也有了某些成算。 第一节课下,万玲玲没出去,曾黎也不动。他以前对万玲玲还有追求的心思,现在是一点都不敢有了。以前,他觉得万玲玲配不上他;现在,万玲玲的背景不知要甩他几条街。曾家人对曾黎的要求就是抓住万玲玲这个机会与祁玉玺交好,至于交好祁玉玺背后的人,曾家人不敢贪心。 “曾黎,你们送我弟的礼物,我弟看了。谢谢。” 曾黎赶忙说:“应该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这次太仓促了。” 万玲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张家人是不是被骗了?他们送我弟的东西……” “怎么了!”曾黎一下子紧张了,万玲玲含蓄地说:“安安给了君凡做哑铃了。好像……除了锻炼锻炼臂力,什么用都没有。我弟没有嫌弃的意思,但张家人肯定是作为很贵重的东西送来的,你和他们又认识,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声。那东西里确实有好东西,但跟其他的金属混杂在一起了,所以只能当一根有点重量的棍子,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我弟也觉得挺可惜的。” 曾黎不明白万玲玲嘴里的棍子是什么。但万玲玲没有再往下说,曾黎想了想,没有追问。他只要如实地把万玲玲的话带到张家就够了。 “谢谢你啊,万玲玲,你要是不说,张爷爷他们可能真的被骗了也被蒙在鼓里。” 万玲玲道:“你帮了我不少忙,张家又是通过你给我弟送的礼物,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跟你说一声比较好。那个东西肯定不便宜,如果真的被骗了,对他们可能也是一笔很大的损失。” 曾黎连点了几下头,说:“我得赶快把这事儿告诉我爸,下节课麻烦你帮我请个假。” “行。” 曾黎收拾了一下书起身走了。万玲玲吐了口气,曾黎帮她的人情,她也算是还了吧。 …… 凌靖轩和祁玉玺二人买完东西就离开了商场。两人都不是喜欢逛街的人,买了要买的,也就不在商场多停留。凌靖轩很享受与祁玉玺单独相处的时刻,越和祁玉玺在一起,他就越被吸引。就如吸毒一般,明明知道不能放任下去,却根本无法克制一次次接近。不过凌靖轩毕竟是成熟的成年人,他很好地平衡自己内心的情感,不叫祁玉玺发现一丝的端倪。 买完东西,凌靖轩带祁玉玺去吃饭。他不问祁玉玺想吃什么,直接把人带到一家很高档的火锅店。凌靖轩特地要了包房,因为就他们两个人,所以包房不大。凌靖轩和祁玉玺的饭量都大,去吃西餐,如果是牛排,祁玉玺恐怕就得吃十几,甚至几十块,着实不合适。所以凌靖轩带祁玉玺吃饭,都是选择中餐。 第109页 “我给你点?”凌靖轩拿着菜牌问。 祁玉玺:“我去洗手间。” 凌靖轩笑了:“好,师兄为你服务。” 祁玉玺照旧不理凌靖轩的“师兄”说,去洗手间,就在包房里。 凌靖轩这边带祁玉玺吃好料,那边凌君凡走在宁旭身边无聊地跟着班里的同学爬香山。心里要多哀怨有多哀怨。祁玉玺理所当然地缺席了周六的全班活动。昨天的事情,大一的新生也有所耳闻。班里的同学不敢问祁玉玺,都纷纷询问祁玉玺的舍友。崔平、范阳和田凯是一问三不知,凌君凡明显很不耐烦,同学们也不敢问他,就只能问宁旭。宁旭只说祁玉玺的姐姐被欺负,祁玉玺给他姐姐出面,其他的不知道。知情人三缄其口,班里的同学就觉得祁玉玺更神秘了。 “宁旭,祁玉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啊?你有他的照片吗?”班长陈姗姗又一次凑到宁旭身边打听祁玉玺的事。 宁旭没开口,一人张口就说:“你们烦不烦啊。祁玉玺长什么样子跟你们有关吗?一上午你们都问了多少次了。别跟我说班干部就能随便打听别人的隐私。”不看眼泪已经要出来的陈姗姗,凌君凡不走了,“不爬了!班级活动就是说别人八卦,你们要爬你们自己爬,我要下山了。” 凌君凡转身就走,宁旭追过去:“君凡,你别生气。你一个人下山怎么回去?” “我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派车来接我。我走下山司机应该也到了。” “好吧。” 没有阻拦凌君凡,宁旭看着凌君凡气哄哄地走了。陈姗姗哭了,好几名女生都在安慰她。宁旭在心里皱了皱眉,转身:“好了,咱们继续吧。” “宁旭,凌君凡是怎么回事啊。班长也只是随便问问,他干嘛那么大火气。” 宁旭冷淡地说:“你们想知道祁玉玺什么,等他来了,你们自己问他。不要再问我和凌君凡,我们两个不喜欢说别人的事。” 全班同学的脸上都有些下不来。还是副班长出声说了句“咱们继续吧”,同学们才继续往上爬,但气氛已然不一样了。 下了山的凌君凡很快就等到了来接他的车。一听父亲和祁玉玺在吃火锅,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立刻烟消云散,嚷着就要赶过去。凌靖轩原本打算和祁玉玺二人世界的计划被突然返回的儿子给搅黄了。但谁叫那是自己的儿子,他也只能无奈地让司机把凌君凡直接送过来。 有好吃的,凌君凡心情就好了,不过他又有点愧疚,他就那么扔下了宁旭。这边,张家人接到曾家人的消息后,张老爷子张悟正是雷霆震怒,把二儿子喊过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据说张悟正气得差点得心脏病。不过快气死之后,张老爷子出了一身的冷汗,立刻打电话过去感谢曾黎。如果曾黎不是万玲玲的同学,曾黎又帮了万玲玲,这件大乌龙他们根本就无从得知。知道了,哪怕是乌龙,至少也有弥补的机会。 祁玉玺在学校露面已经是周一下午了。下午是必修课,祁玉玺、宁旭和凌君凡又是三人组的同时出现。昨天,祁玉玺在马场窝了一天,凌靖轩就在马场陪他玩了一天。昨晚去马场玩的人很多,凌靖轩直接包下了马场一整天。岳崇景、百里元坤、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万玲玲,凌家在上京的小辈等,去了一大帮的人。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在孙子的保护下,还骑马兜了一小圈。只有苦逼的凌君凡因为要排练,没去。为此,凌君凡又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当班干部,为什么要惨叫表演。 祁玉玺除了对武学外,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但经过昨天,凌靖轩发现祁玉玺喜欢骑马,可以说很喜欢。凌靖轩当即就决定从国外给祁玉玺弄一匹纯种好马过来。凌君凡在美国家中的马场养了好几匹马,但都没带回国。听老爸说祁玉玺喜欢骑马,也琢磨着让老爸把他的马弄过来,跟好兄弟一起玩。 万玲玲穿着弟弟给她买的新衣服高高兴兴地上课去了。祁玉玺依旧的一身低调的打扮,头上一顶凌靖轩给他新买的价格不便宜的黑色鸭舌帽,遮住了他鼻子以上的部位。这两节课是大课,整个历史学专业4个班的学生都在一间阶梯教室上课。祁玉玺一出现,有小范围的瞬间安静,接着众多的目光或隐蔽、或直接地落在他的身上。 祁玉玺无所觉般地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宁旭和凌君凡习惯性地坐在他两侧。凌君凡把课本重重地往桌上一摔,过大的声音让那些窥视的眼神迅速转移了方向。 “怎么那么大气性?”祁玉玺翻开课本,问。 “有些人太烦了。”凌君凡像保镖一样,用他恶狠狠的眼神把那些又偷窥过来的视线给逼了回去。 祁玉玺很淡然地说:“没有必要。” 宁旭立刻寻了个话题说:“下个月有期中考试。” “什么?大学还有期中考试?”凌君凡第一个傻眼。 宁旭:“当然有,期中考试的成绩还要计入期末考试的总成绩里的,占30%。必修课会采取答卷的形式,选修课可能只要写论文就可以了。” “真麻烦,还要期中考试。”凌君凡一想到考试就一个头两个大,“能不能用英文作答啊?” 宁旭笑了:“你可以问问老师。” 祁玉玺问:“具体什么时间?” 宁旭:“下个月中吧。老师都会提前通知的。考试时间也是各科老师自行安排。” 第110页 祁玉玺点点头,接着心里有点小小的怅然。下周爷爷奶奶就要回去了。至于考试,他没太放在心上,及格就行,反正他来上京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姐姐。 第四十五章 纵有再多不舍和不放心,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要回去了。百里元坤留在了上京。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遗憾之余也为百里元坤高兴。百里元坤身边终于能有一个照顾他,跟他一起生活的人。对于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的关系,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对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的关系是一点没往其他方面想,人家两人是师兄弟,还是生死分离了三十年的师兄弟,两人都没老婆,住在一起那不是很正常吗。 百里元坤也没有打算告诉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和他和岳崇景现在不是单纯的师兄弟关系。因为祁玉玺招过男生喜欢,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对这种事有点排斥,他也不想在他和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如亲人般的关系中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隔阂。他和岳崇景过自己的日子,被徒弟关心关心就够了。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带着一大堆的东西,由凌靖轩亲自安排的一辆舒适的房车送回东庄村。对此,祁玉玺嘴上没说,心里是十分感谢凌靖轩的细心。无论是爷爷奶奶来上京,还是爷爷奶奶回去,包括爷爷奶奶在上京这段时间的安排,凌靖轩和凌家人在各方面都提前为他考虑好了。相比之下,祁玉玺没操太多的心。 新生文艺汇演安排在期中考试前的周末。宁旭和凌君凡每天上课以外的时间全部拿去排练了。祁玉玺不参合排练的事,对到场看两人排练也没兴趣。不上课的时间他要么和凌靖轩在一起吃吃喝喝,要么就是在依家小区,要么就是去看看师傅,偶尔会跟蒙柯、冼礼过过招。 把最后一份浩气丸装瓶,祁玉玺先去洗了个澡,然后给凌靖轩打电话。凌靖轩正在开会,私人手机一响,看了眼来电显示,他立刻就接听。 “安安?” 坐在助理位置上的时林和时雨立刻看向对方,眼里是相同的意思:【难怪老板会马上接电话。】 电话内容很短,只听凌靖轩“嗯”了两声,就说“好,你等我”,然后挂了电话。凌靖轩站起来:“会议改到明天上午9点。时林、时雨,你们把刚才的内容整理出来放我办公桌上。” “好的,老板。” 凌靖轩拿了自己的东西走了,高层们各个面面相觑,一位女高层大胆问:“时助理,老板这是谈恋爱了?” 时林笑道:“老板可没时间谈恋爱,而且这个人可比未来的老板娘对老板重要多了。大家先散会吧,明天早上可别迟到。” 祁玉玺把凌靖轩派人购买的第一批药材送到了依家小区。祁玉玺最近的空余时间都拿来配药了。今天,第一批药材又全部“挥霍”完毕,祁玉玺就给凌靖轩打电话,让他过来拿药。司机开车,凌靖轩和蒙柯坐在后排,他让蒙柯跟他一起过去自然也有用意。 上京大学,上完一二节课,万玲玲收拾课本准备赶往另一栋楼上三四节课。下午她还要去凌靖轩的明辰集团实习,她现在名义上是凌靖轩的见习助理,由时林和时雨亲自带她,晚上下班后她还要去学车,可以说她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很满。经过那次的事之后,万玲玲在班里就成了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同学们都想和她交好,但万玲玲对大家表现得很客气但带着疏离,只有对曾黎不同一些。但所有人也都清楚,万玲玲之所以对曾黎与众不同,是因为曾黎在那个时候的挺身而出。 万玲玲现在每天的衣服从上到下都是名牌货,还有漂亮的首饰。祁玉玺的那一出嚣张,也让大家知道她在外面根本不是租房子,而是直接买了套房子。很多同学的心情很微妙,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样的事,那万玲玲就还是那个低调的万玲玲,与他们的差距不会太大。可现在,他们把万玲玲逼得高调了起来,他们与万玲玲之间却有了一条很难迈过去的鸿沟,万玲玲现在的高调表现无一不透着与他们不是一路人的意思。 “万玲玲。” 走出座位的万玲玲回头,是方梅。万玲玲笑笑,方梅走过来:“一起走?” “好啊。” 方梅努力保持面部的自然,跟万玲玲一起走,很快,曾黎也过来了。他现在经常和万玲玲一起,不过没有人会怀疑两人在谈恋爱。当着方梅的面,曾黎也没避讳,说:“万玲玲,有件事我得麻烦你。” “什么?” 曾黎苦恼地说:“张爷爷他们上次送的礼不是被人骗了吗?他们希望能请你弟弟吃顿饭,表达歉意。他们找了我好几次,我不好拒绝。” 万玲玲为难:“安安最不喜欢这种场合了。” 曾黎:“我知道。但张爷爷这回真是出了大乌龙,就算你弟弟不介意,他们自己也放不下。要不,你代你弟弟出面?我是真没办法了。” 万玲玲想了想,说:“晚上我问问他吧。其实真的没什么,我告诉你也不是为了让他们补偿。你帮了我不少忙,我……” 曾黎马上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多亏你跟我说了,不然这事真是出大丑了。张爷爷亲自跟我爸道谢,我爸直接奖了我一辆车。要不是张爷爷亲自打电话拜托了我很多次,我也不好意思来麻烦你。” 万玲玲:“我先问问我弟吧,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第111页 “好!你只要帮我把话带到就行!谢啦!周末请你吃饭。” “没什么。我现在忙得一点时间都没,再说吧。” “行。” 方梅在旁边一句不吭。在两人说完后,她出声:“万玲玲,你现在还兼职呢?” “也不算兼职。”万玲玲不避讳地说:“凌叔叔给我找了点事做,针对我的专业。我弟还让我把车学了,所以空余时间都比较忙。咱们已经大三了,得考虑实习的事情了。你呢,毕业后准备出国吗?” 没想到万玲玲会这么问她,方梅立刻说:“家里人有这个打算,但是太花钱了,我也在犹豫。万玲玲,你认识的人多,有实习的机会跟我说声呗,如果真出国留学,我也想增加一点工作经验。” “行,我帮你留意。” “谢谢啦。”方梅很高兴。 “不客气。” 曾黎对方梅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没想到方梅这么聪明。不过想想也是,方梅对万玲玲其实没怎么针对,一直是宋敏在搞事。宋敏诬陷万玲玲的时候,方梅也是实话实说,没夸大其词,而且她似乎还安慰了万玲玲。 三个人边走边聊,走着走着,万玲玲停了下来,曾黎皱了眉,方梅则心里咯噔一声。宋敏自从被记大过后就请了长假,老师也给她准了假,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宋敏也需要一些时间调整心态。但没想到,这才不到半个月,宋敏怎么一副女鬼的样子了。 宋敏头发凌乱,看起来似乎两三天没洗头了,脸色煞白,眼眶红肿,眼底青黑,衣服也像是两天没换的。她站在距离万玲玲十步远的地方,明显是在特意等万玲玲。路过的不少经济学院的学生们都放慢了脚步。 宋敏两手紧绞着衣服,看到万玲玲,她狠狠咬了下嘴唇,慢慢走到万玲玲面前。眼泪流下,宋敏低下头:“万玲玲,对不起,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万玲玲后退一步,没搭腔。宋敏擦着眼泪抬起头,哭道:“我承认,我就是嫉妒你。对不起,我对不起。万玲玲,你弟弟已经教训了我们一家了,我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家里人吧,我求求你……”说着宋敏就要下跪,曾黎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 “宋敏,有话你好好说,你这样下跪是让别人以为万玲玲在欺负你吗?” 宋敏打了个激灵,对着万玲玲慌张地摇头:“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万玲玲,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你……” “别说了!”万玲玲看看手腕上弟弟给她买的名牌手表——她没敢问价格——然后放下手说:“后面还有两节课,我有20分钟的时间,到旁边说。” 宋敏点点头。 万玲玲往路边的花池走,曾黎扶着宋敏过去,还对方梅示意了一下。方梅跟了过去。这种时候有证人在场绝对好过让万玲玲单独跟宋敏在一起。万玲玲把人带到了花池里,有心围观的学生们也不好跟过去了。 “说吧,什么事?”万玲玲现在有那么一点点弟弟的气场。 宋敏哭哭啼啼地说了起来。方梅听得是心里抽气,曾黎则是一脸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了。 宋敏说的时候,万玲玲也是一脸的惊讶。在宋敏说完后,万玲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是一点都不知情。曾黎这时候开口:“宋敏,你家的事不是祁同学做的。” 宋敏咬着嘴去看曾黎,曾黎道:“那天,祁同学说要你们宋家人自求多福。他只需要这一句话,你们宋家人就再也别想爬起来,会有无数的人把你们宋家人踩到脚下,卖祁同学这个好。我和向会长都跟你说过,万玲玲有一个好弟弟,你不信。把你们家人害惨的不是万玲玲,不是祁同学,是你自己。” 宋敏哭着看向万玲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万玲玲闭了闭眼睛,说:“这件事我不知道。”顿了顿,万玲玲看向曾黎:“曾黎,你帮我个忙。” “你说!” “我和宋敏的恩怨到此为止,这件事我弟交给我自己决定了。” 曾黎立刻明白了万玲玲的意思,点点头:“好,我帮你处理。” 万玲玲看向宋敏:“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是陌生人。我不是圣母,不会当做那些事没有发生过。我弟心疼我为我出气,我也不想把他扯到女人的争端中,那是跌他的身份。以后不会有人再针对你家里人,但我也不会找我弟出面让他们恢复原职,人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说完,万玲玲就走了,宋敏在原地捂着嘴嚎啕大哭。方梅叹息地摇摇头,和曾黎一起跟着万玲玲离开。走到路上,方梅又回头看了眼蹲在地上哭的宋敏,再次在心里摇头,也万分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受宋敏的揣度而去恶意中伤万玲玲。 到了教室,万玲玲就给弟弟发短信,很快,弟弟就回复了。方梅和曾黎选择跟万玲玲坐在一起。只有曾黎心情平静,万玲玲和方梅的心里都起起伏伏的。万玲玲是又一次见识到了弟弟的身份对普通人的影响,而作为姐姐,自己这个普通人就更加要注意,她帮不到弟弟什么,但绝对不能给弟弟拖后腿。 放下手机,万玲玲没有避讳方梅,直接对曾黎说:“宋家的事就麻烦你了,我弟说由我做主。另外,张家的邀请我弟拒绝了。” 曾黎带着希望地问:“那,你能替你弟出个面吗?” 第112页 万玲玲想想,说:“我问问。” “拜托了。” 万玲玲又拿起手机。 凌靖轩还在路上,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万玲玲的短信,他惊讶地点开。 【四叔,张家人想请安安吃饭赔礼道歉,安安不去。曾黎希望我能替安安出面,可我觉得我身份不够,您看怎么办?】 凌靖轩笑笑,回过去:【你是安安的姐姐,最有资格。你让君凡陪你去吧。以后类似张家这种地位的,你完全可以代安安出面。拿不准的,你就问我。】 很快,万玲玲回了过来:【好的,四叔。曾黎是我同学,也帮了我不少忙,我实在不好拒绝。不过以后这样的事情,四叔如果愿意,还是四叔出面吧。君凡还说让四叔您做安安的代言人呢。】 凌靖轩的笑容加深,安安的代言人?这个身份真不错。 【安安的代言人?这个我得问安安同不同意。既然是你同学求到了你头上,你只管去就好。不过还是让君凡陪你吧,你一个人去我和安安都不放心。】 【好的。】 曾黎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等到万玲玲放下手机对他说,她会去之后,曾黎的笑容立刻就咧到了耳朵边。只要万玲玲肯出面,这事就算成了! 姐姐要不要出面,祁玉玺交由姐姐全权决定。凌靖轩抵达之后,他把凌靖轩带到二楼,把他配好的浩气丸、合灵丹和九天云雪丹都交给他。他和师傅、师伯需要的已经单独留了下来。凌靖轩提了一个大提包下楼,当场给了蒙柯一瓶浩气丸,一瓶合灵丹。蒙柯知道浩气丸的功效后,激动得失了冷静。 凌靖轩要蒙柯先走,把车留给他。蒙柯对祁玉玺重重抱拳后离开,带走了留在楼下车里的司机。只有两个人在,凌靖轩问祁玉玺:“中午想吃什么?” 祁玉玺:“你定。” 凌靖轩笑问:“烤鸭?” 祁玉玺的眼睛微亮:“好。” 祁玉玺下午要去见师傅,凌靖轩开车带他去吃烤鸭,然后和他一起去四合院。对于凌靖轩如此清闲,祁玉玺还是投去了一抹好奇的眼神,凌靖轩只说了一句话:“我是老板。” 第四十六章 到了四合院,由凌靖轩和长辈们聊天,祁玉玺拿着自己的背包单独叫走了师傅。在他们师徒二人离开后,岳崇景问凌靖轩:“安安今天有什么事?” 凌靖轩:“不知道,可能有什么事要单独和师叔说吧。” 百里元坤也是纳闷徒弟有什么话要单独跟他说,还要避开师兄。他把徒弟带到他和岳崇景的卧室。祁玉玺只是扫视了一下师傅现在居住的房间,没有不礼貌地观察,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纸盒子交给师傅。 百里元坤接过放到桌上,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十个透明的玻璃瓶。百里元坤拿起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乳白色的膏药状的东西。 “安安,这是?” 祁玉玺面无表情地说出让百里元坤咳得几乎岔气的话。 “给师伯用的。书里有说,承受一方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百里元坤咳得是惊天地,泣鬼神,祁玉玺赶紧给师傅按胸口,拍后背。百里元坤老脸通红地一边咳一边指着徒弟,祁玉玺的表情仔细看就能发现有那么一点点不(无)解(辜),他以为师傅会喜欢。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了,百里元坤指着徒弟说不出话来。看着师傅又羞又恼的,祁玉玺的脸色渐渐发冷。 “你,你,你好好的,你……” “师傅,”祁玉玺声音低沉,“您是师伯的妻,还是,师伯是您的妻?” 百里元坤又剧烈咳嗽了起来,并且还避开了徒弟的注视。祁玉玺的眼睛渐渐睁大,怒火喷出:“师傅!” “叫什么叫!”百里元坤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自己这个徒弟了。 祁玉玺抓住师傅的胳膊就(质)问:“您怎么可以做师伯的妻!” “为什么不可以!” 百里元坤这一吼,气氛瞬间凝滞。祁玉玺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瞪着师傅,百里元坤无奈地一手用力拍了下脑门。祁玉玺很生气,很生气:“师傅!您是先天大圆满!他‘只是’先天后期!” 先天后期还“只是”?! 百里元坤用力戳了下徒弟的脑门:“什么叫‘只是’!叫师伯!不许没大没小!” 祁玉玺抿紧嘴,浑身都气鼓鼓的,显然不能接受师傅是被压的那个。百里元坤脑袋很晕,他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问徒弟:“安安,师傅和你师伯之间,谁是夫,谁是妻,这对你重要吗?” “重要!我的师傅怎么可以做别人的妻子!” 徒弟维护自己是好事,但维护到这种程度百里元坤就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他拉着徒弟坐到沙发上,好半晌后,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安安,师傅能与你师伯在一起,已经是老天爷垂怜。在与你师伯的夫妻关系中,师傅与你师伯也是顺其自然,师傅不是吃亏,你师伯也不是占便宜,就是自然而然地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在这场关系中,你师伯是夫,师傅是妻,师傅现在,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祁玉玺还是紧紧抿着嘴,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他本来就觉得岳崇景对不起师傅,结果现在又让师傅雌伏在身下,他很生气。 徒弟不接受,百里元坤真是头疼了。他太清楚安安的脾气了,安安好不容易愿意接受师兄这个师伯,这件事要处理不好,那就真的前功尽弃。突然,百里元坤灵机一动,他面上不显,长叹一声。 第113页 “安安,师傅为妻,也是不得不为。” 祁玉玺立刻看向师傅,大有师伯敢欺负师傅,他就找师伯拼命的架势。百里元坤避开徒弟的火眼,咳嗽了两声说:“师傅是先天大圆满,你师伯‘只是’先天后期。古武者的力气你是最清楚的。你还小,不懂情欲为何。这情欲一旦上来,人就会被欲望支配,那个时候,哪怕是古武者也会难以控制自己的力道。” 祁玉玺不明白师傅的话是什么意思。 “咳咳,”百里元坤捂住脸,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实则是怕徒弟的火眼金睛看出端倪,他很是无奈地说:“若师傅为夫,在夫妻的关系中,师傅会很容易弄伤你师伯。” 祁玉玺眨了下眼,还是不明白。 “咳咳咳,”百里元坤捂住自己的眼睛,“你以后结婚了就明白了。若师傅为夫,这情欲一上来,师傅一个控制不住就会伤了你师伯,你师伯怕就要天天都在床上躺着,日日与伤药为伍。师傅为妻不仅可以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师傅,也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你日后最好也是找一个同为习武的女子为妻。” 祁玉玺扭过了头,没有再盯着师傅,百里元坤作为先天大圆满的古武者竟然硬生生的出了一身的汗!还是(心虚的)冷汗! 百里元坤放下手,看向徒弟:“安安,两个男子相爱,谁是夫谁是妻本来就不重要。师傅好不容易与你师伯重逢,又怎能为了意气之争,让你师伯承受不必要的伤痛?师傅与你师伯分开了三十年,师傅想后半辈子能与他,补回这三十年。” 祁玉玺伸手握住了师傅的手,百里元坤拍拍他:“师傅知道你是不喜欢师傅受委屈。师傅发誓,绝对没有受委屈。” 祁玉玺闷闷地说:“我会给师傅配最好的药。” “谢谢你,安安。”百里元坤搂住徒弟,“师傅能有你这么个徒弟,这辈子算值了。” 又陪徒弟说(开解)了半天话,百里元坤才和徒弟一起走了出来。坐在客厅里的几人一看到这师徒二人,岳崇景的眉心轻微的紧了下,凌靖轩脸上的笑容也有瞬间的停顿。百里元坤拉着沉闷的徒弟走过来对凌靖轩说:“靖轩,安安说他今晚住这儿,你带他去换身衣服吧。” “好。”凌靖轩站起来,百里元坤把徒弟带到凌靖轩跟前。凌靖轩伸手抓住祁玉玺的手腕,把人带走了。人一走,岳崇景就马上问:“出什么事了?” 百里元坤:“没什么,安安就是遇到点儿难题。” 祁玉玺的房间在最后进的院子那边。凌靖轩带他去房间换衣服,走到院子里,祁玉玺突然开口:“凌靖轩,你我切磋一下。” 凌靖轩心里咯噔一声,安安可从来没跟他切磋过。他俩一个后天中期,一个先天中期,哪“切磋”得起来。凌靖轩的心思转的很快,他道:“行,师兄去换身衣裳让你指点指点。” 祁玉玺站在院子里等,凌靖轩去房间换练功服。凌靖轩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单方面被殴而胆怯,而是很快就换好了练功服。祁玉玺在他出来后就摘了帽子,活动了活动身体。凌靖轩也热身了一下,然后在祁玉玺的面前站定。 祁玉玺和凌靖轩在后院切磋,可把前面堂屋里的几位老人家惊了一跳。几位老人家赶快去后院,看到被祁玉玺单方面教训的凌靖轩,百里元坤不知自己是该同情凌靖轩,还是该先把徒弟拦下来。好在祁玉玺也没有下重手,让凌师兄切身感受了一下先天中期武者的强大战斗力后,就放过他了。 凌靖轩还从未这样狼狈过。切磋完,祁玉玺就去洗澡了,凌靖轩也不想在长辈们面前表现得太狼狈,也找了个洗澡的借口先走了。叶本昌老先生很是纳闷:“靖轩怎么好好的跟安安切磋了?”那不是找虐吗?这句话叶本昌老先生没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百里元坤心虚地说:“可能是安安想对靖轩的实力有一个更直观的了解吧。” 岳崇景看了师弟一眼,没做声。 浴室里,艰难地脱掉衣服的凌靖轩站在镜子前苦笑不已。安安明显是心里有火,然后把他当沙包了。好在安安还是给他留了面子,没往他脸上招呼。镜子里,凌靖轩的上身是青青紫紫,他转过身,后背也没好多少。慢慢地深呼吸,缓解身体的疼痛,凌靖轩脱裤子。 有人敲门,凌靖轩脱裤子的手顿住,他拿过浴袍慢慢套上,慢慢走到门边,开门。 “安安?” 门口是祁玉玺,头发湿乎乎的,衣服也换了,明显是洗了个战斗澡就过来了。凌靖轩温和地说:“你先等等,我还没洗。” 祁玉玺转身,凌靖轩关了门。祁玉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里才传出水声。又过了好一会儿,水声才停了。祁玉玺看向浴室的方向。凌靖轩穿着浴袍走了出来,他的步伐很慢。见到祁玉玺,他仍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被无缘无故揍了一顿而责怪祁玉玺,反而问:“心情好点没有?” 祁玉玺站起来:“上床,趴着。” 凌靖轩看了眼床,又看了眼祁玉玺手里的药酒,笑笑。如老翁一般缓慢地走到床边,缓慢地爬上床,趴下。祁玉玺去解凌靖轩浴袍的腰带,被凌靖轩一把握住了手。 “安安,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你都可以跟我说。” 凌靖轩缓慢地翻过身,侧躺看着跪坐在他身边的祁玉玺。祁玉玺抽出手,没有回避,说:“我以为师傅是夫,师伯是妻,结果不是。” 第114页 凌靖轩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祁玉玺要表达的意思,他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然后问:“这个,很重要?” 祁玉玺漂亮的凤眸里火光隐隐:“师伯对不起师傅,还要师傅受委屈!” 所以自己这个师傅的徒弟就要替师傅受过了。凌靖轩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揍一顿了。他低笑了两声,问:“你觉得,同性夫夫之间,处于下位的那个,是受委屈?” 祁玉玺:“师傅已经受了太多的委屈。” 凌靖轩明白祁玉玺的意思了,他并不是认为同性伴侣之间雌伏的那个是受委屈,只是因为小师叔在和师傅的这段感情里确实付出很多,也受了很多的磨难,如今两人在一起,小师叔又是妻的角色,所以祁玉玺才会这么不高兴。 祁玉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凌靖轩竟然不吃惊,问:“你知道师傅和,你师傅的事?” 凌靖轩撑着坐起来,点点头说:“师傅那样寻找师叔,只要是个细心的人,都会看出来师傅对师叔是怎样的感情。我又是自小在美国长大,这种事情不稀罕。我很惊讶,你竟然也会这么容易就接受。” 祁玉玺理所当然地说:“师傅喜欢谁是师傅的事,别人无权置喙。” 凌靖轩笑道:“确实。喜欢谁是自己的事情,谁都无权干涉。安安,你心里不痛快找我发泄,其实我很高兴。” 祁玉玺抿住了嘴,凌靖轩继续说:“无论师傅和师叔在他们的这段感情里,各自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他们都是幸福的吧。自从师傅找到师叔之后,他的笑容就是我这个外人都觉得充满了幸福甜蜜。我想,师叔也一定是的。” 祁玉玺没说话,凌靖轩缓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安,我真的很高兴,虽然你不愿意叫我师兄,但你心里不痛快的时候能想到我,足以说明你是把我当师兄的。” 祁玉玺下意识地就说:“打过我才是师兄,你太弱了。” “呵呵……”凌靖轩缓慢躺下,“安安这么厉害,师兄的压力很大啊。安安,不介意给师兄擦擦药油吧,挺疼的。” 祁玉玺拿起刚才被他丢在床上的药油,凌靖轩犹豫了两秒,还是在祁玉玺面前拉开了浴袍的腰带。青青紫紫的身体立刻露了出来。祁玉玺的嘴唇有片刻的绷紧,凌靖轩拉开浴袍,祁玉玺拧盖药油的瓶子盖。 “呃……” 祁玉玺的手一碰到自己的胸口,凌靖轩就低哼了一声。祁玉玺只当他是疼,不但没有减轻了手劲,反而加重了力度。 “嘶……” 这回是真疼了。疼痛压制住了凌靖轩心里的旖念,祁玉玺在他身体上揉按的手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痛并快乐着。凌靖轩腿上的青紫不多,都集中在上身。但凌靖轩不仅要跟自己的上半身作斗争,还要跟自己随时都可能站起来的下半身抗争,好在他做到了。在祁玉玺给他上完药油后,他的下半身始终软趴趴地蜷缩在他的内裤里,没有露出半点的端倪。 第四十七章 擦了药油,再加上祁玉玺用巧劲给他推拿,凌靖轩的身体灵活了许多,疼痛也缓解了大半。祁玉玺去洗手,凌靖轩换了家居服。再次坐到凌靖轩的身边,祁玉玺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凌靖轩抬手搂住他的肩膀,一副师兄弟哥俩好的模样。 “玲玲今天发短信问我要不要做你的代言人,帮你处理你不愿意出面的事情,我说要问过你。不过我觉得玲玲做的不错。张家人通过曾黎拜托玲玲,想请你吃饭,玲玲帮你推了,不过她和君凡会去一趟。曾黎是她的同学,也帮过她不少,玲玲抹不开面子。” 祁玉玺蹙眉:“姐姐不合适。”他扭头,“我对别人的邀约也不感兴趣。” 凌靖轩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那,介意师兄帮你出面吗?” “你有空随便你。” 凌靖轩笑了:“你的事,师兄都有空。” “打过我才是师兄。” “呵呵呵……” 凌靖轩揉了揉祁玉玺的肩膀,凑过去问:“心情好点没有?” 祁玉玺垂眸:“师傅为,师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我知道。” 祁玉玺沉默,凌靖轩搂紧他,也没说话。只觉得手掌下的身躯,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宽厚。这个人虽然功夫高强,但也只是一个18岁的少年。 半晌后,祁玉玺出声:“我希望师傅幸福。如果这是师傅心甘情愿的选择,我,尊重师傅的选择。” “安安,你是个好孩子,很好的孩子。”凌靖轩忍不住就把祁玉玺搂进了怀里。身体相碰的瞬间,凌靖轩的理智迅速冒头,他急忙松开手去看祁玉玺。祁玉玺还是微低着头,垂着眸,似乎没有发现他刚才和凌靖轩之间的距离是多么的贴近。凌靖轩暗暗松了口气,紧接着却又更加的心痒难耐。 “凌靖轩。” “嗯?” 祁玉玺抬头,那双漂亮的凤眸毫无预警地闯入满心旖念的凌靖轩眼中,差点就让他失了态。在凌靖轩依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迅速回神时,他听到祁玉玺说:“我们20号期中考试,大概24号考完。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处理你的工作。12月1号开始,你空出10天的时间给我,顺便再帮我请10天的假。” 凌靖轩:“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115页 凌靖轩点点头:“好。我会空出12月1号到10号的时间,并且给你请好假,还有什么要求?” “找一个安全隐秘的地方,要有床,有厨房,能洗澡。” “……没问题。” “要给我准备好这些药材和这些东西。” 祁玉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显然是有备而来。凌靖轩收回搂着祁玉玺的手拿过来,展开后细细看了看,点头道:“1号以前会全部准备好。” 祁玉玺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粒药丸,说:“盘膝坐好。” 由祁玉玺这位先天中期武者亲自帮助吸收药性,服了一颗合灵丹的凌靖轩剩下的那点疼痛也全部消失殆尽,只留了皮肤上浅浅的痕迹。等到师兄二人再次出现在长辈们面前,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时,长辈们放下了担心。 百里元坤一直没跟岳崇景说徒弟今天为什么会不高兴。等到晚上两人回房,他才把事情告诉给了岳崇景,岳崇景的表情十分的精彩。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了一瓶药膏出来,把百里元坤压在了床上。 …… 时林和时雨一边认真记录,一边不时偷瞄几眼老板。两人都觉得老板今天的心情那是相当相当的好,昨天有什么喜事发生?延迟了一天的会议从早上9点开到12点半,凌靖轩让时林去公司食堂给他打午饭,祁玉玺要他12月空出10天的时间,他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 刚坐下,凌靖轩就对时雨说:“12月1号到15号的时间全部给我空出来,这半个月的工作能推后的就推后,不能推后的集中在这个月完成。你们做好加班的准备。” 时雨:“老板,您是有什么事吗?” 凌靖轩只有两个字:“私事。” “……”时雨忍不住问:“老板,您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凌靖轩给了时雨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丢出三个字:“你说呢?” 时雨摸摸鼻子,他不问了。 祁玉玺觉得凌靖轩很闲,那只是凌靖轩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加班工作才能把时间空出来。祁玉玺一下子要他空出10天的时间,又是在年底,凌靖轩担心时间不够,还延长了5天,就意味着这个月凌靖轩每天都要加班。而且11月17号是新生文艺汇演,凌靖轩也答应儿子去学校看表演,时间很紧张。 周末,祁玉玺又去四合院看师傅。岳崇景给了祁玉玺一块玻璃种的玉观音让他戴着,说是保平安。尽管心里对这位师伯还是有很大的意见,祁玉玺收了礼物,乖乖叫了师伯。在祁玉玺去四合院看望师傅时,万玲玲带着凌君凡和宁旭去了张家。张家把宴请的地点定在了自家古色古香的占地有四亩的别墅内。张家有分量的长辈和有资格的完备全部在座,唯独少了张新言一家。 饭桌上,万玲玲的表现可圈可点,又有凌君凡和宁旭这两个人精在,饭桌上的气氛始终浓厚。饭后,张家又送出了一份厚礼,万玲玲替弟弟接了。也表示了,从今往后,弟弟与张家的恩怨一笔勾销,这令张悟正是长长地松了口气。曾黎作为万玲玲的同学,作为沟通这场会面的直接人,也在场作陪。离开的时候,曾黎也是和张家人一起送万玲玲、凌君凡和宁旭上车。不过车开前,万玲玲给了曾黎一个瓶子,说:“曾黎,这是我弟弟让我给你的谢礼。” “这太客气了!本来也是应该的。”曾黎不敢收。 万玲玲:“你拿着吧,我弟弟这个人不喜欢欠人人情。” 凌君凡:“拿着吧。” 曾黎说了声“谢谢”,在张家人的注视中拿过了那个玻璃瓶子。万玲玲合上车窗,司机开车。等到万玲玲乘坐的劳斯莱斯驶出张家别墅,曾黎看看手里的瓶子,又看看身边的老爸,然后在老爸的默许下,他当众打开了瓶子。 “这是?” 瓶子里是玉米粒大小的一粒粒水丸,曾黎一脸懵,这是什么东西?张悟正出声:“曾黎,给我看看。” 曾黎忙不迭地把瓶子递过去。张悟正拿过瓶子,倒出一粒水丸,闻了闻,然后对长孙说:“欣尧,你服一粒试试。” “爸!”张欣尧的父亲立刻紧张了。 张悟正道:“祁宗师让他姐姐给曾黎的谢礼,必然不会是害人的。他没有说这是什么,就肯定是人人都能服用。欣尧。” “是,爷爷。” 张欣尧接过一颗水丸。众人回到屋子里,张欣尧直接吞服,然后运功加速水丸的起效。所有人都紧盯着张欣尧,曾黎一边紧张,一边不时看几眼在张老爷子手里的瓶子,那是祁宗师给他的啊…… 张欣尧吸收完药效,睁开的眼睛里亮光闪闪,曾黎只觉大事不妙,果然,他就听张欣尧欣喜地说:“爷爷!这是治疗暗伤的药!效果非常好!是我吃过的所有同类伤药中效果最好的!” 曾黎:【完了!保不住了!】 车上,凌君凡小气地说:“玉玺竟然拿一瓶合灵丹当谢礼,便宜曾黎了。” 万玲玲笑着说:“安安是替我还曾黎的人情。” 凌君凡:“还是便宜他了。” 张家这次补偿的厚礼全部是名贵的药材,其中包括五根虎骨和一块龙涎香。这块龙涎香没有秦家送的那块大,但也算是十分礼重。祁玉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药材和可入药的材料,可以说张家这次补的礼算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而张家之所以补了这样一份厚礼,也是从曾黎带去的话中琢磨出来的。张悟正询问了秦家和曾家送了什么礼给祁玉玺后,就选了这么一份礼物作为补偿。 第116页 张家这次可谓是花费巨资,毕竟之前那块“哑铃”他们就被骗了很大的一笔钱。好在张家虽然是三流古武世家,但也是资产丰厚,这点损失他们承受得起。祁玉玺给了曾黎一瓶合灵丹作为他曾为姐姐出头的谢礼,可曾黎是普通人,这瓶合灵丹自然而然地就入了张家的手。秦家因为与曾家有姻亲关系,张悟正纵使不情愿,也还是分了秦家一半。而曾黎用这瓶合灵丹换了曾家与张家更为亲厚的关系以及30万块钱。入手30万块钱,曾黎却想哭,那瓶药明明就是祁宗师给他的…… 张家与祁玉玺和解的消息很快就在古武界传了开来。郭家,郭文荪得知张家和祁玉玺和解之后气得一巴掌拍碎了手边的紫砂壶。郭文荪的长子,郭君林的亲生父亲郭睿洪愤怒地对父亲说:“张悟正这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以前他是怎么巴结咱们郭家的。君林一出事,他对咱们郭家就冷淡了许多。张新言被打成了残废,他是半点都不介意,还上杆子地往人家跟前凑。爸!咱们真就让他们百里家这样欺负?!” 郭文荪铁青着脸说:“如果只是一个祁玉玺,我们郭家当然不会怕了他。坏就坏在,他竟然是百里元坤的徒弟!百里元坤怎么就没被炸死!” 郭睿洪疑惑地说:“爸,您看百里元坤到底有没有先天?谢家那边不是一口咬定他被炸死在百里家祖坟里了吗?他就算活下来,伤肯定也不轻吧。就算过了三十年,多少也要留下暗伤。” 郭文荪说:“百里元坤既然敢放话要找古能会的麻烦,恐怕还真的到先天了。一个岳崇景就够我们麻烦的,现在又多了一个百里元坤和一个祁玉玺。要我说,最危险的是这个祁玉玺,你别忘了,他才十八岁。十八岁的先天中期……” 郭睿洪:“爸,那您说怎么办?难道我们郭家真的要成为第二个谢家?君林这辈子已经被毁了,我们郭家的其他人不能就这样被百里家一直压着啊。不然再过两年,古武界谁还知道我们郭家?恐怕到时候赵家都会压我们一头。” 郭文荪思索地说:“看来,我得去见见谢十字了。” …… 自从谢家被岳崇景狠狠打脸之后,谢家人在古武界就变得格外低调,曾经车水马龙的谢家大门口如今是门可罗雀。谢家从华国古武界的一流世家跌落至末流,谢家人的沮丧可想而知,作为谢家镇山之宝存在的谢十字更是每每想起来就几欲吐血。谢十字被岳崇景重伤,以他当时的年龄,再也没了重振旗鼓的可能。近些年,谢十字更是深居简出,他已经年近八十,外面很多人都传他其实已经死了,只是谢家为了保持最后的地位,对外隐瞒了他死亡的消息。 郭文荪是知道那些传言根本就是谣言,谢十字是过得不大好,但绝对还活着。当年,岳崇景用百里家的空门拳法重伤了谢十字,谢十字最得意的儿子谢重规被废,最看重的弟子魏晨惨败之后一蹶不振。这些年,谢十字把家族的希望放在了次子谢重厉和谢家旁支有天赋的子弟身上,以期哪日重创以岳崇景为首的百里家一脉,重振谢家雄风。结果,还没等谢十字重振谢家,百里元坤带着一个先天中期的徒弟重现江湖,不能不说令谢十字和谢家上下憋着的那股气一瞬间就泄了个干净,谢十字更是心思郁结,一病不起。 郭文荪来谢家是寻了一个晚上秘密前来。谢重规把郭文荪带到了父亲的病床前。谢重规被废之后就一心教导谢家的子弟,照顾父亲。看到郭文荪,躺在病床上的谢十字努力大喘气,谢重规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郭文荪道:“重规,我有事与你父亲相谈。” 谢十字看了长子一眼,谢重规给父亲调整好姿势后就出去了,关了门。郭文荪开口就说:“老谢,百里元坤的徒弟废了君林,我想,你是最能体会我的心情的。” 双颊凹陷,瘦得皮包骨的谢十字在郭文荪面前足足老了十余岁,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谁又相信,两人的年龄只相差了两岁? “我恨吶……”谢十字捶了捶床,“当年,没有斩草除根!”重重喘息了几下,谢十字恨恨地说:“我已经老了,我死就死了,可重归他……”提起自己的儿子,谢十字老泪纵横。 郭文荪长叹一声,眼角也有了泪水:“君林是我郭家这一代天赋最好的,可是现在……”郭文荪压低声音,眼神如毒蛇一般,“老谢,我们不能这么被动下去了。岳崇景是先天后期,那个祁玉玺是先天中期,他才只有18岁!现在谁也不知道百里元坤是个什么分量。如果他只是先天初期,哪怕是中期,我们几家联合起来还能勉强与他百里家抗衡,但若他和岳崇景一般……我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谢十字捏紧了拳头。郭文荪继续说:“岳崇景的身后还有一个凌家!现在张家、秦家已经站到了百里家那边。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些墙头草们会一个个投到百里家的门下。赵家一项精于算计,他们可还有一张底牌。一旦凌家与潘家冰释前嫌,我们两家就危险了!” 谢十字声音嘶哑地说:“我们两家在岳崇景回来之后就已经危险了!” 郭文荪凑到谢十字的耳边:“老谢,不能让百里家再这样嚣张下去了。” 谢十字眯起眼睛:“你想怎么做?” 郭文荪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几乎耳语的声音说:“小的不死,后患无穷!小的一死,老的必乱。到时候,趁他病,要他命!” 第117页 谢十字的眼里射出阴毒的寒光。 第四十八章 11月17号晚上7点,祁玉玺在学校大礼堂的门口等到了凌靖轩。凌靖轩没有让司机把车开到礼堂外,他在图书馆门口下了车,然后从图书馆一路走过来。祁玉玺站在礼堂外的角落,戴着招牌的黑色鸭舌帽。不少路过的学生都不由得偷瞄他两眼。一年级有一个总是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长相的学生,背景神秘——这件事在整个上京大学已经传开了。 凌靖轩出现的时候,祁玉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凌靖轩一脸笑容地走到祁玉玺跟前,问:“等久了吧?” “没有。” 祁玉玺对凌靖轩身后的蒙柯点了下头,蒙柯对他笑了笑。三个人一起走进礼堂。万玲玲已经占好了位置,在靠前的位置。万玲玲和祁玉玺都没有和本班的同学坐在一起。凌靖轩作为一名学生的普通家长,也没有知会学校。三人抵达后,万玲玲就立刻说:“君凡和宁旭在后台,安安,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不去。” 万玲玲笑笑,没劝说。凌靖轩挨着祁玉玺坐下,他右侧是蒙柯,祁玉玺左侧是姐姐。7点半,新生文艺汇演准时开始。对凌靖轩来说,这种学生自己编导排练的节目很粗糙,但是却看得人很乐呵。学生们的演出洋溢着年轻人的激情与活跃,凌靖轩看得十分投入。 祁玉玺班级的集体舞排在中间,宁旭和凌君凡的节目要再靠后一点。每一场节目结束后,祁玉玺都会跟着鼓掌。凌靖轩凑到他耳边说:“我很遗憾军训的时候没有听到你唱歌。” 军训唱歌这件事对祁玉玺来说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他压压帽檐:“我也没听过你唱歌。” 凌靖轩笑了,继续在他耳边说:“你想听,师兄随时可以给你唱。” 祁玉玺很不给面子地回道:“我不喜欢唱歌。” 后面两排,曾黎和同宿舍的舍友坐在一起。身边的舍友问他:“万玲玲的弟弟怎么总戴着帽子?你见过她弟弟长什么样吗?” 曾黎:“没有。祁同学一向如此。你可别好奇啊,好奇心会害死猫。” 那位舍友立刻说:“我可不敢好奇。万玲玲她弟太凶悍了。要不是出了宋敏这件事,咱们谁知道万玲玲有这么一个凶悍神秘的弟弟。看他弟弟的关系确实与凌先生不一般。”他看向曾黎,“我就纳了闷儿了。宋敏当初怎么就一口咬定万玲玲傍大款?这明显的凌先生跟她弟更熟啊。” 曾黎哼道:“嫉妒呗,外加狗眼看人低。方梅都说过凌先生来学校找的是祁同学,宋敏就咬死万玲玲傍大款。也多亏祁同学厉害,不然万玲玲真的要吃大亏。” 舍友摇摇头:“还好我们回头是岸,还是哥们儿你看得清。” 曾黎:“我那不叫看得清,我那叫理智。” 认识万玲玲的,都或多或少在关注她这边的动静。不过全场下来,也只见万玲玲跟她弟弟说话, 不见她跟那位背景可怕的凌先生有多亲密。相比之下,那位凌先生跟万玲玲那位同样神秘的弟弟关系反而更亲密一些,两人经常交头接耳。 “下一个节目,舞蹈,‘美丽的草原’。表演者,历史学历史系专业2班。领舞,陈姗姗,宁旭。” “啊!宁旭领舞!”万玲玲惊奇极了。祁玉玺也很新鲜,他都不知道宁旭是领舞。 在主持人退下后,表演的同学们上场。看着穿着蒙古族舞蹈服装的男生女生,祁玉玺抿住了嘴。万玲玲噗哧笑了:“我怎么觉得君凡一脸的生无可恋?” 凌靖轩低笑出声,拿出相机开始猛拍。凌君凡第一次接触华国民族舞很是新鲜,他虽然不时抱怨,但排练的时候很认真。排练时凌君凡穿过演出服了,可等到正式上台,穿着演出服跳着蒙古舞,脸上还化着妆,想到老爸和祁玉玺都在下面观看,凌君凡就突然觉得好丢脸。 舞蹈终于结束了,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凌君凡半捂着脸匆匆下台。凌靖轩放下相机,扭头捕捉到了祁玉玺嘴角刚刚消失的笑意,他笑着说:“君凡跳得不错。” 祁玉玺压了下帽檐。 似乎是要一血前耻。等到凌君凡和宁旭的东西合奏的表演开始后,身穿潮服的凌君凡给大家展示了一段劲爆的街舞和RAP表演。两人,宁旭弹奏钢琴,钢琴结束后就是一段节奏极快的摇滚,凌君凡边唱边跳,瞬间把气氛炒到了最嗨。而宁旭的钢琴演奏也引来阵阵女生的尖叫声。万玲玲不住地说:“太帅了,他们两个人太帅了!” 凌靖轩不停地拍照,不过没有对两人帅不帅发表看法。在他看来,战斗中的祁玉玺才是真正的帅。表演结束,不少学生都站起来鼓掌,还有吹口哨的。凌君凡和宁旭谢幕,凌君凡向台下的某个方向用力挥了挥手。祁玉玺这时候开口:“这种舞蹈比较适合他。” 凌靖轩低笑出声:“他偶然换个造型也不错。” 整个文艺汇演一共进行了两个半小时。历史系2班的集体舞蹈没有得奖,宁旭和凌君凡的钢琴、RAP表演得到了个人奖的第一名。宣布名次的时候,凌靖轩非常给儿子面子的用力鼓掌。凌君凡的表演,凌靖轩不仅全程拍照,蒙柯还帮忙录了下来。等见到还没来得及卸妆的儿子和宁旭,凌靖轩朝两人竖起大拇指:“很不错。” 宁旭和凌君凡笑得牙齿都出来了。万玲玲也是毫不吝啬赞美,祁玉玺也给了两个字:“不错。” 第118页 凌君凡张嘴就问:“爸,你给我什么礼物呀?” “你说吧。”凌靖轩很大方。 凌君凡马上道:“你在学校附近给我买套房,我大二要和玉玺、宁旭搬出去住。” 凌靖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然后才说:“买房子可以,但玉玺到时候要不要和你一起住,你不能勉强。” 凌君凡立刻说:“玉玺当然愿意和我一起住,我们三个可是好哥们儿。” 凌靖轩脸上仍旧笑着,心里却不大舒服了。哪知,祁玉玺却说:“我要单住,你们可以住我隔壁。” 凌君凡郁闷了:“为什么呀,玉玺。我们三个人一起住不好吗?” 祁玉玺:“我一个人住,方便。” 凌靖轩立刻说:“君凡,不要勉强玉玺。” 凌君凡郁闷极了,凌靖轩道:“玉玺在依家小区有套房子,我在玉玺的隔壁给你买一套。” 凌君凡愣了:“玉玺,你什么时候在依家小区又买了套房子!” 万玲玲也是吃惊不已,不过她什么都没问。祁玉玺只说:“刚买的。” 宁旭暗中扯了扯凌君凡,凌君凡咽下了追问的话,想想说:“那也行。那爸,你快点买啊,别被人半路截胡!” 凌靖轩拍了儿子一下:“什么叫半路截胡,那叫捷足先登!” “哎呀!就是那个意思啦!” 几个人边说话边往外走。走在姐姐身边的祁玉玺压了压帽檐,脑袋微微偏向左侧,半点不惹人注意地看了左后方一眼。 …… 文艺汇演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紧张的考试时间。24号,所有的课程全部考试完毕,25号当天,所有科目的考试成绩就全部出来了。每门课的满分100分,祁玉玺所有专业课的成绩都在85分以上,其他科目最低72分,最高96分。凌君凡在宁旭的恶补下,除了英语之外,其他科全部低分飞过,也算是有惊无险。宁旭的成绩很好,每门课的成绩都在92分以上,妥妥的学霸。 期中考过去后,学习正常进行,并没有假期。凌靖轩已经提前为祁玉玺请好了假,祁玉玺没问他用的是什么理由。周末,祁玉玺拒绝了凌靖轩带他去骑马的提议,窝在宿舍,也没有去安然小区。为此宁旭和凌君凡都觉得很奇怪。凌靖轩电话里问祁玉玺怎么了,祁玉玺的回答是他要预习功课,毕竟要请10天的假,凌靖轩没有怀疑。宁旭和凌君凡还不知道祁玉玺请了10天假。 周末两天,宿舍里没人,凌君凡和宁旭回家,凌君凡周末都要陪老人家。崔平、范阳周末都会在图书馆,田凯也是回家。宿舍里,本来应该在预习功课的祁玉玺却是隐身在半拉着窗帘的阳台窗户后,收敛气息,观察着窗外。新生文艺汇演那晚,他就觉得有人在窥视他。之后每天,他都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着他。对方的气息收敛得很紧,就是凌靖轩和蒙柯都没有发现异常,但还是没能逃过祁玉玺敏锐的感官。 祁玉玺一个个仔细观察他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可以看到的所有人,最终,他的视线定在了楼下戴着员工帽,正在清扫垃圾的一个校内清洁工的身上。对方工作的很认真,不放过男生宿舍楼后方小花园里的任何一块垃圾。因为是周末,校园里的学生很多,很多男生从对方身边经过,甚至还有学生把手里的垃圾丢到对方身边不远处的垃圾车里。不会有人觉得这个人可疑,学校里经常会见到这样的清洁工,但祁玉玺却盯住了他。 把花园里的垃圾都清扫干净了,对方把扫帚和簸箕放到垃圾车里,准备推车离开。抬起推车车把之前,对方似乎是下意识地抬头整理了一下帽子,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了四楼的某间宿舍。整理好帽子,他抬起车把,推着垃圾车走了。祁玉玺气息无声地退回到宿舍内部,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拨出凌靖轩的电话。 “安安?” “凌靖轩,你把地点安排在了哪里?” “在我三哥的宿舍。军部给他分了一套房子,他一直没去住,在某部队的驻地,很安全。” “可以。你31号下午来接我。” “好。” “就这样。” 祁玉玺挂了电话。 夜晚,上京某处,隐藏在黑暗中的五个人围着桌子坐着。其中一人操着生硬的英语说:“目标这几天一直在学校,不好下手。” 另一人不屑地用流利的美式英语说:“学校才是好下手的地方。一旦得手,我们扮做学生可以很方便离开。” 那人嫌弃地回怼:“你太不了解华国的国情了。一旦在学校动手,我们是可以方便离开上京大学,但会很难离开上京。华国军方不会容忍在校园这样的地方发生暗杀事件,暗杀的还是古武者。”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一直等着?我的时间可是用美金来计算的!” 第三人同样操着僵硬的英语说:“目标一定会离开学校。他的姐姐就住在校外,他的师父也在校外。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让他这几天没有离开学校。我们要耐心等待。” “当然了,你们是忍者,最擅长的就是忍。” “你们是杀手,就要有杀手的操守!” 第四个人也是用流利的美式英语问:“会不会他发现我们了?他不是什么先天中期的武者吗?” “不可能!”第三人肯定地说:“就是先天后期的武者也很难发现我们忍者的存在!当年,我国的忍者暗杀过十几位华国的先天后期武者,甚至还有先天大圆满的武者!” 第119页 第二个人讥嘲地说:“先天大圆满的武者也是人,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 一直没有说话的第五个人开口,也是一口僵硬的英语:“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管是用匕首,还是用子弹,我们要的,都是他的命。我希望到时候,我们双方能通力合作,完成这次的交易。” 在场另一位说着流利美语的男人说:“当然,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10月31号下午,祁玉玺上完两节课后上了凌靖轩来接他的车。凌靖轩亲自开车,没有带蒙柯。上了车,祁玉玺说了句:“你以后出门还是带上蒙柯。” 凌靖轩立刻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保险起见。” 凌靖轩觉得祁玉玺的反应有些不对劲,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出门不带蒙柯,不过他还是说:“好。” 祁玉玺看向副驾驶座外的后视镜,一个清洁工在后视镜里一闪而过。凌靖轩问:“我们直接去我三哥那儿还是先回凌家?” “直接过去。” “好。” 凌靖轩开车出了上京大学,一辆桑塔纳从侧方开出,跟在他们的车后面。祁玉玺一直看着右侧方的后视镜,在凌靖轩没有发现的地方,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会暴起的状态。凌靖轩不时扭头看他一眼,他觉得祁玉玺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安安,怎么了?” “没怎么,你好好开车。” 凌靖轩在心里皱眉。跟在他们后面的桑塔纳拐了弯,从岔路开走了。他们的车后没有另一辆车,祁玉玺的肌肉慢慢放松,但依旧没有解除警惕。 桑塔纳上,戴着墨镜的司机说:“凌家的人在那辆车上,暂不行动。” 坐在后座的一位拿着手枪的男人很不满,抱怨:“你们太麻烦了!这样我们什么时候能完成这笔交易!” “你闭嘴!”司机被他烦得很火大,“你们什么都不懂!你知道开车的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吗!我敢保证,你在这里开枪,上京马上就会进入全城戒严!我们的目标只是杀死那个年轻人,不要节外生枝!” 男人不屑:“你的意思是,我们杀死目标物,上京就不会戒严了?” “那不一样。那个男人是凌家人,也是美国叶家的人。你是从美国来的,叶家你总应该知道吧!” 拿枪男人拧眉:“叶家?美国的那个有着欧洲爵位的半华裔叶家?” “对,就是那个叶家!我们不能在叶家人的车上动手!最好的情况就是在目标物落单的时候出手,没有任何目击者,那样我们才能有足够的时间离开华国。收起你们的漫不经心,这笔交易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简单!” 拿枪男人不说话了。涉及到美国的叶家,他虽然是杀手,但也不愿意招惹这样背景的人。 第四十九章 凌靖磊和郑男都是高级军官,两人都有军部分配的房子。郑男把自己分到的房子给了自己的战友住,凌靖磊的房子一直空着,偶尔忙不过来的时候,两人会过去住两天,不过次数不多。凌百翔的身体不好,凌靖磊不放心父亲,所以除非必要,他通常都会回家住。凌靖轩要借房子用,凌靖磊二话不说就把房子钥匙给了弟弟,还提前让勤务兵过去打扫干净。 凌靖磊的房子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楼上楼下共5个房间。凌靖轩已经把祁玉玺需要的一应东西全部准备好了。厨房的冰箱里塞满了食材,冷冻室里也装满了冷冻食品,炊具什么的也都是新的。凌靖轩的解释是,他哥嫂很少在这边住,就是住也是去食堂吃饭不开火,所以厨房里别说冰箱,就是一个碗都没有,这些都是凌靖轩准备的。他虽然不知道祁玉玺要做什么,但这10天祁玉玺应该不会去食堂打饭,也不会愿意让别人来送饭。 祁玉玺很满意的凌靖轩的细心,这些他都没有想到。这10天他确实不会去食堂打饭,更不能让别人随意进入这栋房子。参观了一下楼上楼下,祁玉玺取下双肩背包,对凌靖轩说:“这10天,这里只会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必须坚持下去。坚持下去,我就叫你师兄。” 凌靖轩马上说:“为了你的这声‘师兄’,我也会坚持下去。” 祁玉玺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凌靖轩:“把这段口诀牢记下来。” 凌靖轩立刻慎重地接过这张纸,他看了祁玉玺一眼,打开折起来的纸,上面写着一段只有10句话的口诀,但非常的艰涩。凌靖轩看了有五分钟后,把纸交回给祁玉玺:“记下来了。” 没有检验凌靖轩到底有没有记下来,祁玉玺的手指在纸上一弹,纸张变成了碎屑。然后他严肃地说:“现在,我来教你这段口诀你该如何运功,每一步你都必须牢记,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好!” 祁玉玺和凌靖轩去了楼上的主卧室,而祁玉玺之前让凌靖轩准备的大浴桶就摆在主卧室的浴室里。两人各换了一身练功夫,祁玉玺和凌靖轩面对面坐在地板上,祁玉玺开始讲解。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凌靖轩的理解力和记忆力自然不差。但即便是这样,这段口诀还是让他颇费了些功夫才勉强理解下来。祁玉玺教的很耐心,丝毫不嫌烦,在确定凌靖轩已经明白之后,他让凌靖轩在房间里熟悉,他出去了。 厨房里,祁玉玺在煮最简单的青菜鸡蛋面,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会做的饭。祁玉玺在家受宠,爷爷奶奶不许他进厨房,大姨也从不让他做家务。百里元坤的厨房大多数时候都是摆设,最多有几把面条,一些鸡蛋和地里种的菜,如果他半夜饿了可以自己煮个面条什么的,祁玉玺也是这样才学会了煮面条。祁玉玺会的还有和面、包饺子,煮个方便面什么的他也会,其他的家务就非常不擅长了。离开家来到上京大学读书,他的衣服也有姐姐给他洗,他自己只洗内裤和袜子。吃饭有学校食堂,或者姐姐给他做。像这样主动给“外人”煮面条也是第二次。第一次时,凌靖轩也在场。这回,他还是给自己和凌靖轩煮面条。 第120页 对凌靖轩做的事情势在必行,并且他一早就已经计划好了,所以对于这段时间的异常,他一个字都没有透露,也没有告诉师傅。对方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师傅虽然是先天大圆满的古武者,但师傅毕竟不年轻了。古武者再厉害,也无法正面硬抗子弹,祁玉玺更愿意自己去解决这件事。 煮好了面条,祁玉玺上楼叫凌靖轩吃饭。凌靖轩是受宠若惊。走进厨房,看到餐桌上的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凌靖轩笑着说:“下次师兄煮面条给你吃。” 祁玉玺坐下:“熬过这十天再说是我师兄。” “我对自己有信心。” 凌靖轩也坐下,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面条。灶台上还有一大盆煮好的面条,是两人的份量。冷藏室里有凉菜、卤肉什么的,祁玉玺也都拿了出来。两人没有聊天,认真吃饭。祁玉玺似乎饿了,吃得目不转睛。吃完饭,祁玉玺把凌靖轩赶上楼,让他继续去熟悉口诀。面对祁玉玺的坚持,凌靖轩只好上楼,留祁玉玺在厨房收拾。 凌靖轩在房间里熟悉口诀的功法运转,祁玉玺一直没有上来。天彻底黑了,祁玉玺开门进来,却说:“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等我。”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最迟我明早天亮前就会回来。” 凌靖轩走到祁玉玺面前,两手按住他的肩膀,认真地说:“安安,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对我说。哪怕是不好跟师叔他们开口的事,你也完全可以对我说。” “没事,我只是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练功。”反手拍拍凌靖轩的手让他放开,祁玉玺没有再多解释就走了。凌靖轩看着祁玉玺走开,面带沉思地关上门,今天接到祁玉玺后他就察觉到对方有点不对劲,到底是出什么事了?还是对方是因为这10天要做的事而有心事? 祁玉玺穿了一件黑色的戴帽风衣就出了门。他没有开凌靖轩的那辆车,而是骑了院子里放着的一辆自行车从侧门出了军区。出军区门的时候,他故意骑在一辆从他身边经过的越野车旁边,一出军区大门,他就加速离开了门口的范围。阴影中,祁玉玺看了周围一眼,确定没有可疑的人或车辆,他骑车迅速离开。 郭家,郭文荪显得有些心浮气躁。郭睿洪给父亲送上茶水,问:“爸,那边情况怎么样?” 郭文荪烦躁地说:“那小子和凌家老四跑到XX军区里去了,现在都没出来。那地方太敏感,那些人不敢在附近停留。” 郭睿洪担心地问:“他们不会被那小子发现了吧?” 郭文荪说:“不可能。如果那小子已经发现了,不会无动于衷。那小子请了10天的假,或许他和凌家老四要做什么。” “他请了10天的假?” 郭文荪:“学校那边有消息说他请了10天的假,还是凌家老四出面给他请的。” “他请10天的假要做什么?” 郭文荪摇头:“谁知道,或许凌家是要做什么吧。如果这10天他一直躲在XX军区,我们就只能耐心等待了。只希望那几个人动作能快点,只要那小子出现,就立刻干掉他!” 郭睿洪道:“之前那小子一直躲在宿舍,他们找不到机会。” 郭文荪:“得找个机会让他落单才行啊……” 郭睿洪:“他姐姐不是……” 郭文荪立刻瞪了他一眼:“我们如果对他姐姐出手,这事儿就绝对没可能善了!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不是傻子。趁着那小子落单干掉他,只要没有证据,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可一旦对祁家的人动手,一个不慎我们就会满盘皆输。” 郭睿洪立刻说:“是我考虑不周。” 郭文荪想想道:“我们还是只能找机会。你派人盯好那五个人,一旦他们得手,我们……”郭文荪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郭睿洪点点头:“爸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 塑河园是上京的一座有名的市区公墓。这座公墓再过几年就要迁到市郊去了。随着经济的发展,上京市区的土地越来越值钱,占据了一大片面积的公墓也理所当然地要迁走。塑河园距离XX军区有四站路的路程,不算近,但也不算远。入夜后,除了园内的值班人员以外,不会有人进入,毕竟这里是公墓,大晚上谁也不敢来。 可是今晚,却有一个人从塑河园的围墙翻了进去。对方先找到园区平面图看了一会儿,然后直奔陵墓区而去。越往陵墓区走,温度越低,似乎还有那么一点阴森之感。这人却丝毫不惧,继续朝着陵墓区深处走去。12月的冷风嗖嗖地刮,对方在陵园后的一片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脱下风衣,只穿了一身练功夫的祁玉玺无惧寒冷的夜晚,更无惧陵园内的阴森,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就在这寂静得只有风声的阴森陵园内练起了伏阴剑法。这一夜,陵园内的剑风被阵阵寒风的声音掩盖,清晨,打扫陵园的清洁工看到小树林里满是落叶,地上还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吓得差点报警。 天未亮的时候,祁玉玺回到了XX军区的小楼里。他在一楼的客卫洗了澡,换了衣服,把换下来的冰凉的衣服丢入洗衣机。楼上传来脚步声,祁玉玺从浴室走了出来。 “安安,你回来了。” “嗯。口诀运转熟练了吗?” “熟练了。” 第121页 “你先去吃早饭,我已经吃过了。” 祁玉玺说完就上楼了,凌靖轩看着他上楼,只觉得从他身边走过的人带着一身的寒气,可那人明显刚洗过澡!难道是用冷水洗的澡?凌靖轩进了客卫,扑面而来的是热水澡过后的暖热蒸汽。 祁玉玺很快又下来了,提着他让凌靖轩购买的各类药材。凌靖轩正在餐厅里吃祁玉玺带回来的早餐,豆浆油条和肉包子,一大堆。看到祁玉玺一副要煮药的架势,他立马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 祁玉玺拿出也是让凌靖轩事先准备好的两个超大砂锅,开始熬药。凌靖轩吃完早餐就被祁玉玺赶了出去。整个小楼里都充满了药味。凌靖轩清楚地看到祁玉玺拿了虎骨和龙涎香,联想到祁玉玺之前甚至用喊他“师兄”这个条件来“诱惑”他熬过这10天,凌靖轩不由得有点点紧张,这些药不会是全部给他用的吧? 整整一个上午,祁玉玺熬了四大桶药汁,全部倒在楼上浴室的纯木浴桶里。之后,祁玉玺关了浴室的门,又在里面停留了半个多小时后,祁玉玺打开浴室的门,对坐在主卧沙发上还再被要求熟悉口诀的凌靖轩说:“脱衣服,进来。” 凌靖轩站起来:“安安,能告诉这是要做什么了吧。” 祁玉玺:“桶里的汤,叫‘黄泉再造汤’,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根骨。让不适合练武的人,可以练武;让天赋不好的人,拥有好的天赋;让天赋好的人更进一层。” 凌靖轩的眼球明显的有一个突出的动作,他完全被震住了。 “脱衣服,进来,全脱掉。” 祁玉玺转身进去了,凌靖轩一个激灵回神,不敢再耽搁,脱衣服。太过震惊的他忽视了这个汤的名字——黄泉再造。 脱光光的凌靖轩还来不及害羞自己在祁玉玺面前的赤裸,就被祁玉玺命令进浴桶。凌靖轩听话地进了浴桶,坐好后,浴桶里的药汁刚好埋过了他的脖子。祁玉玺站在浴桶边非常严肃地说:“黄泉再造汤要配合我教你的那段口诀来吸收,吸收的过程如万蚁嗜骨。你必须坚持下去,保持灵台清明,保证口诀功法始终运转至你的丹田。凌靖轩,只要坚持过这10天,你就可以脱胎换骨!” 凌靖轩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会坚持下去。” “我会在旁边为你护法。” 祁玉玺把一颗浩气丸喂给凌靖轩,然后说:“开始吧。” 凌靖轩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回忆这10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当那段口诀的功法在他体内开始运转之后,他的皮肤就有一种刺刺麻麻的感觉。祁玉玺告诉他在离开浴桶之前,他要保证始终运转那段口诀功法。按照祁玉玺的要求,他不敢松懈。随着功法的一遍遍运转,刺刺麻麻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开始是皮肤,之后便是肌肉,再之后是骨头,到最后真的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钻入他的内脏,啃食他的血肉和骨髓。 太痛了,凌靖轩忍不住就要叫出声,耳边响起一声雷般的炸呵:“不要开口!保持灵台清明!” 他硬生生地咽下了差点出口的痛叫。可是真的太疼,太痛苦了,他还要保证不能让运转的功法中断,凌靖轩觉得自己要疯了。 又一颗丹药喂(塞)到了他的嘴里,一只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背上帮助他运转功法,保持清醒。那只冰凉的手让一次次想要放弃,差点功亏一篑的他一次次坚持了下去。凌靖轩不知道自己最后有没有疼晕过去。他似乎变成了两个人,一个人在痛苦崩溃的边缘一次次挣扎;一个人如旁观者般,冷静地看着浴桶里的他和在旁边守着他的祁玉玺。 凌靖轩在几乎昏迷的状态下仍本能地运转功法,在他彻底昏迷之前,他被祁玉玺抱出了浴桶。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再次有知觉的时候,是他赤裸地躺在床上,祁玉玺在给他全身按摩,他满身的药味。 “你今天坚持下来了。” 只是今天…… “你比我以为的更有毅力。” 凌靖轩想要笑,却发现嘴角根本动不了,整个身体都是疼的,麻的,只有那双在他身上按摩的冰凉的手让他有一点知觉。 用特制的药油给凌靖轩全身按摩完,祁玉玺给凌靖轩吃了一颗合灵丹,用真气帮助他吸收了药性。之后,他还熬了一锅药膳粥,亲自喂全身不能动弹的凌靖轩吃了五碗。凌靖轩没有责怪祁玉玺让他受这样的罪,反而非常感动。如果他能动,他一定会紧紧地抱住祁玉玺。 他在祁玉玺心里的地位一定不寻常,祁玉玺才会把这样大的秘密暴露给他,甚至亲自为他配这桶“黄泉再造汤”。这样的汤药一旦传出去,整个古武界都会发生地震。凌靖轩吃了粥,喝了水就睡着了。祁玉玺点了安眠的熏香,给凌靖轩盖好被子后再次出了门。这一晚,塑河园的小树林里,阴风更加的骇人。 第五十章 每天天快亮的时候,祁玉玺从外面回来,洗一个热水澡,熬一锅热气腾腾的药膳粥喂凌靖轩吃下,然后他就开始熬药。熬药很费时间,这期间,凌靖轩就吸收浩气丸、合灵丹的药性。他的身体很痛,但这是必经的过程。祁玉玺熬好药之后,就是他最难熬的开始。凌靖轩觉得自己已经痛到了失去痛感,犹如机器人一般按照祁玉玺的要求一步步去做。他疼得连出声叫喊都做不到。吸收完浴桶里汤药的药性要四个多小时,凌靖轩要煎熬四个多小时,两人都不吃午饭,Y。U。X。I。祁玉玺始终陪在凌靖轩的身边。 第122页 尽管疼得犹如一遍遍踏上黄泉,但凌靖轩最心疼的不是自己,是祁玉玺。祁玉玺要做饭,要照顾他,吸收完药性后还要用药油给他按摩全身,这个过程要两个小时。按摩完之后还要帮助他继续吸收合灵丹的药性。之后,祁玉玺会让他睡一会儿,他自己却是去做饭。一日两餐,都是祁玉玺亲自做了喂给他。全身疼的他只能在床上躺着,就是去方便,都需要祁玉玺扶他去卫生间。 尽管疼得死去活来,跟植物人一样一动不能动,凌靖轩仍清楚地察觉到祁玉玺每天晚上会在他睡了之后出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他现在整个身体的感官都是木的,凌靖轩觉得祁玉玺身上特别的冰凉,比两人刚住进来的那一天冰凉许多。他很担心祁玉玺。武者的身体都是暖热的,像祁玉玺这样浑身冰凉凉的很不正常。祁玉玺说他去练功,这个凌靖轩可以理解,但即便是晚上练功,练功回来也应该是一身的热汗而不是浑身冰凉。自从开始被改造后,凌靖轩都没下过楼,但他始终记得第一天祁玉玺明明洗的是热水澡,可身体的气息却格外冰凉的事情。 麻木的疼痛让凌靖轩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甚至连饥饿都感受不到了。祁玉玺每天两顿给他熬药膳粥喝,以凌靖轩平时的食量,这些根本不顶饿,可他却从没有过饥饿的感觉,不知是疼麻木了还是因为在被改造,所以这些分量就够了。 祁玉玺和凌靖轩已经“消失”了七天。有些人等得是心浮气躁,但祁玉玺和凌靖轩“躲”在军区里,就是古武宗师都不敢选在这里动手。一些人等得是心浮气躁,有些人也是等得心焦难耐。凌君凡和宁旭是直到祁玉玺没在宿舍,也没来上课之后才知道他请假了,而且给他请假的还是自己(凌)的(家)亲(四)爹(叔)! 凌君凡当即就给爸爸打电话,电话关机。他询问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也都说不知道——祁玉玺不许凌靖轩透露他们在哪——知道两人具体位置的几个人都选择了对凌君凡保密。挂了电话的凌君凡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爸和祁玉玺不会是私奔了吧!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凌君凡就给了自己一拳,这完全没可能好不好! 懊恼自己在美国呆久了脑子都不好使了,凌君凡又打电话问岳爷爷,对方的回答是两人有事要忙,事情比较重要,不能轻易透露。凌君凡挂了电话很郁闷,连他都不能说吗?他可是祁玉玺的铁哥们儿啊。宁旭安慰凌君凡或许是古武界的事情,不好跟他们说,凌君凡才勉强释然。 万玲玲是祁玉玺离开学校当天接到弟弟一个短信,说有事外出,大概10天或更久回来。弟弟是古武宗师,万玲玲倒是没有凌君凡那样沮丧,她很平静地接受了弟弟要外出好多天的现实。她甚至想,以后这种事情恐怕会越来越多吧。 这边,百里元坤一脸的难受,岳崇景担心地握住他的手:“云鹤,你怎么了?这几天你都心神不宁的。” 百里元坤深呼吸几下,说:“不知道,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一样。安安跟靖轩走之前我这心里就有些不得劲了。这几天越来越强烈。不会是安安和靖轩怎么了吧?” 岳崇景蹙眉说:“安安说这10天我们任何人不许去找他们。云鹤,安安真的没有跟你说他要和靖轩去做什么?” 百里元坤摇头:“没有。他只说和靖轩有重要的事做,这10天任何人不能打扰他们。” 岳崇景心里咯噔一声,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百里元坤心里也咯噔一声,岳崇景马上说:“咱们别乱猜,安安和靖轩都不是那样的人,或许真的是什么咱们不方便知道的大事。他们选在靖磊那里,就是要足够安全。” 想想岳崇景说的也对,百里元坤压下了某种对他而言极其可怕的猜测。自己的徒弟自己还是了解的,别说谈恋爱了,恐怕连什么是喜欢都无心去想。 “但我这心慌意乱是怎么回事?”百里元坤捶捶自己的胸口,他反握紧岳崇景的手,喃喃自语:“上一回我这么难受,还是咱家出事儿的时候……橘红送安安回来的那天,我这心里也很不得劲,但也没这么难受。” 岳崇景道:“咱们给祁家打个电话问问,也给思元他们打电话问问。” 百里元坤点点头。 百里元坤这几天是心神不宁,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是心神不宁的。祁四奶奶的右眼皮是天天的跳,跳得她连觉都睡不好。祁秀红也是,从昨晚开始,她就心慌慌的,总觉得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可女儿挺好的,丈夫也挺好的,儿子儿媳和孙子都挺好,家里也没什么事。祁玉玺之前打电话回来说有事儿跟凌靖轩外出,10天会接不到电话,祁秀红就担心是不是祁玉玺那边出事了。 挂了电话,百里元坤的眉心皱成了“川”字,他肯定地说:“肯定是出事或者要出事了。家里都很好,思元他们都没事,四婶和四叔还有秀红都心神不宁的,肯定是安安那边出事了!” 岳崇景马上说:“我立刻联系靖磊,让他过去看看。” 接了岳崇景的电话,凌靖磊不敢耽搁,让警卫员开车亲自载他去XX军区。到了房子那儿,凌靖磊分别给祁玉玺和凌靖轩打电话,两人的电话都关机。凌靖磊按门铃,好半天也没人开。祁玉玺之前曾叮嘱过,任何时候,任何人不许去打扰。凌靖磊也不敢贸然闯进去,老四借这房子不就是因为安全吗?凌靖磊亲自去询问附近的警卫,有人说看到祁玉玺每天晚上会出去,天不亮会回来,没看到过凌靖轩出门,不过院子里经常飘出药味。 第123页 凌靖磊一听更担心了,怎么会有药味?祁玉玺每天晚出早归,又不见弟弟露面,这是怎么回事?凌靖磊又给祁玉玺和凌靖轩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凌靖磊把这一情况汇报给岳叔叔,岳崇景询问百里元坤该怎么办。百里元坤也拿不定主意了。 思索良久,他咬咬牙说:“安安说10天,咱们就等他10天!让靖磊先回去。” 岳崇景转告给凌靖磊,凌靖磊不放心,留下两名警卫员在门口守着,又按了按门铃,没人来开,在门口又徘徊了半个小时后才离开。 祁玉玺来了之后就把屋里的门铃开关给关了,所以凌靖磊在外面按门铃的时候,屋内没有任何的响声。不过祁玉玺知道有人来了,但凌靖轩正在吸收药性,他不可能去开门,即使他走得开,他也不会去开门。“黄泉再造汤”他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以前是觉得没必要,现在,是不想师傅担心。等到这10天过去,凌靖轩被“改造”好了,他自然会去跟师傅解释。 晚上祁玉玺出门的时候看到门口多了两名警卫员,才知道白天来的人是凌靖磊,也知道了爷爷、奶奶和师父很担心自己。他给师傅和爷爷奶奶还有大姨各打了一个电话报平安,然后又关了手机。接到徒弟报平安的电话,百里元坤放心了,担忧的多日的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岳崇景在一旁说:“你们就是不习惯安安这么久都没消息,几天没接到安安的电话就担心了。” 百里元坤觉得师兄说的有道理,点点头道:“可能还真是。安安被抱回来之后就没离开过我跟他爷爷奶奶。他现在上学了,每天也有电话、短信联系,这突然好几天都听不到他的声音,我还真就不习惯了。” 岳崇景抱住他:“能安心睡觉了吧?” “能了!” 深夜,墓园里阴风大作,地上的枯叶被一道道的剑气碾成粉碎,陷入地上被划开的缝隙中。许久之后,风恢复了正常的寒冬夜吹过的力度,一人带着一身的寒霜从漆黑的树林深处走了出来。如果凌靖轩在这里,一定会吓得抱住祁玉玺,此时的祁玉玺周身的温度就如一块冰疙瘩! 这一晚,祁玉玺比之前提前了一个小时回到军区。凌靖轩还在睡着,祁玉玺在楼下的浴室泡了一个热水澡,可是水再热,他的身体都是冰凉的。泡完热水澡,祁玉玺没有去休息,他打坐了两个小时权当休息,就去了厨房给凌靖轩熬药膳粥。 楼上的卧室里,凌靖轩醒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尽管吸收药性的时候仍旧疼得想要去死,但泡完过后的他,情况却是越来越好。凌靖轩甚至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在体内流动的声音,那么的轻快,那么的鲜活。动了动酸痛、僵硬的四肢,凌靖轩慢慢坐了起来。 在房间里活动了半天,凌靖轩一步步困难地朝外走。这9天最累的不是他,是祁玉玺。凌靖轩都不知道祁玉玺这9天一共睡了几个小时。白天要照顾他,晚上还要出去练功,怎么算都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而且这9天,祁玉玺明显瘦了,是肉眼可见的那种瘦。 凌靖轩一步步挪到楼梯前,侧耳听了听,他似乎听到了厨房有动静。他扶着楼梯扶手,一点一点往下挪。在厨房的祁玉玺似乎听到了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凌靖轩在下楼,他几步窜到楼梯上扶住凌靖轩。没有责怪凌靖轩太胆大,他扶着凌靖轩慢慢下了楼,然后把人扶到沙发前坐下。 房间里暖气十足,凌靖轩身上只有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内裤都没穿。祁玉玺在他坐好后说:“粥还要一会儿,今天是最后一天,马上你就解脱了。” 凌靖轩扯扯嘴角,他现在连大笑的动作都做不出,骨头、肌肉都回炉重造了一遍又一遍。祁玉玺进厨房忙活,凌靖轩的眼里却出现了担忧。房间里很暖和,他就穿了一身单薄的睡衣都出汗了,可祁玉玺的手却是冰冰凉,隔着睡衣他都能感受到祁玉玺的冰凉。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凌靖轩是越来越担心了,难道是因为要帮助他改造根骨所以才这么凉的?凌靖轩心忧不已,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他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追问祁玉玺。 等了有半个小时,祁玉玺又出来了。他走到凌靖轩身边扶他站起来,凌靖轩知道粥熬好了。祁玉玺扶着凌靖轩一步步慢慢往餐厅挪,嘴里说:“接下来的两个月你都要尽量在家调理。” “好。” “今天泡完,就能知道你的根骨被改造到什么地步了。” 凌靖轩扯扯嘴角:“太好了。” 祁玉玺扶凌靖轩在桌边坐下,他坐在凌靖轩旁边,一副准备喂他喝粥的架势。凌靖轩问:“你吃了吗?” “吃过了。” 没有多说自己吃了什么,祁玉玺舀起一勺粥,吹温了喂给凌靖轩。如果没有每天的痛苦和祁玉玺的反常,此时的凌靖轩一定会幸福的大笑。两个人一个安静的吃,一个安静的喂,谁都没有说话。等到凌靖轩吃了第三碗,准备吃第四碗了,祁玉玺开口:“师兄,百里家的祖坟在哪里?” 凌靖轩的眼睛大亮,祁玉玺的凤眸里是赞许的肯定:“最后一天,你肯定能熬过去,提前恭喜你,师兄。” “安安,谢谢。”凌靖轩很想抱抱祁玉玺,“你受累了。” “还好。” 祁玉玺喂凌靖轩喝了一勺粥后,又问:“百里家的祖坟,师兄知道在哪吗?” 第124页 凌靖轩微点了下头:“知道,在百里家祖宅的后山上。你想去?” “嗯。我不想师傅触景伤情,所以没问师傅,我想去祭奠。” “等师兄能动了,带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 凌靖轩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怪异感,他面上不显,问:“你知道百里家祖宅在哪吗?” “不知道。” 凌靖轩说了一个地址,把祖宅的大概位置也说给祁玉玺听,祁玉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祁玉玺没有再说话,他不说话,身体还很难受的凌靖轩也就不说话了。 第五十一章 一辆出租车停在四合院的门口,霍连元、岳思元和另一人相继下了车。三人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霍连元去敲门。家里的佣人开了门,见是这两位带着师弟回来了,很是高兴,一人立刻去告诉主家。得知霍连元他们回来了,百里元坤挺诧异,不是说要年前才会回来吗? 叶本昌老夫妇很高兴霍连元和岳思元提前回来了。这几天百里元坤日日心神不宁,即使祁玉玺给他打了报平安的电话,他不仅情况没好转,反而更严重了,吓得岳崇景强行带他去医院做了一个全身检查不说,私下里还偷偷打电话给儿子和大徒弟,让他们赶快把手上的事情交接一下提前回来,其他三位弟子晚一点过来没关系。 百里元坤的二徒弟岳小龙得知此事后,也要求一起过来。他手上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收尾他交给了妹妹——同样也是岳崇景的三徒弟、唯一的女徒弟岳小凤——就和两位师兄一起坐飞机过来了。 岳小龙和岳小凤是一对流浪街头的孤儿,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却情比亲兄妹。岳小龙和岳小凤都是纯种的美国人,两人丢掉了自己的姓氏,跟着师傅改姓岳。岳小龙小时候迷恋李小龙电影,坚持自己要叫小龙,小凤的名字也是为了和小龙搭配而起的。 祁玉玺打电话报平安之后,百里元坤是放心了。可当天晚上他却是被噩梦惊醒,之后心神不宁的情况更加严重。如他这样的先天大圆满宗师,连续多日出现这样的情况,身体检查又没有任何的异常,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要出事了。他身边的人要出事,还是大事。也是因此,岳崇景才赶紧把大徒弟和儿子叫了回来。他没想到小龙也跟着一起来了。 岳小龙198厘米的身高,肌肉发达,体格雄壮,典型的美国男性身材。一头栗色的头发,浅绿色的眼睛,却梳了一条长长的大辫子,穿一身武者的短打马褂,黑色布鞋,外人看来打扮得有些不伦不类,但在美国的古武界,他这样的装扮很普遍。反而是华国的古武者,尤其是年轻的古武者都是穿现代装,上了年纪的古武者也是以唐装居多。 12月的上京冷风嗖嗖,还刚刚下过一场雪,岳小龙、岳思元和霍连元却都是一身单衣,对于先天武者来说,这样的天气算不上冷。像凌靖轩只是后天中期,冬天上京最冷的时候他也最多加一件外套,根本不需要穿棉衣、羽绒服那些的。 岳小龙能一起过来,岳崇景很欣慰。岳崇景的几个徒弟除了凌靖轩以外,都是孤儿。徒弟不仅是他的徒弟,更是他的孩子。岳小龙一见到小师叔,就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百里元坤眼眶湿润地双手扶起岳小龙,拍拍他的胳膊,说:“好孩子。” 岳小龙会说一口流利的华国语,和师叔说话没有任何语言障碍。看到岳小龙、霍连元,百里元坤就很感激师兄对百里家武学的发扬光大。早年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有意把百里家交给师兄打理。他性格内向,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事情,现在也算是圆了父亲的遗愿。虽然还有另外两个徒侄没见,但百里元坤相信,师兄的徒弟一定都是极为出色的。凌靖轩的武学天赋虽然不出色,但人品和能力都是很出色的。 岳小龙来的突然,百里元坤也没有准备见面礼。说来,岳思元、霍连元和冼礼他都没有给见面礼。百里元坤借花献佛,把徒弟一早准备好的浩气丸、合灵丹拿了出来。这一拿出来不要紧,差点就发生了师兄弟内讧的惨剧!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不管他们师兄弟之间怎么分,乐得看笑话。不过最后还是霍连元这位大师兄镇压了两个师弟,把浩气丸和合灵丹分成三份分了。 岳崇景让他们三人去休息,明天让他们见小师弟。等到三人走了,百里元坤问:“师兄,是你让他们来的?” 岳崇景拉住百里元坤的手:“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他们过来,若真有事要发生,我们也好应对。你也别多虑,明天安安和靖轩就能回来。”无外人在场,百里元坤抱住了岳崇景的腰,岳崇景笑着搂住他,低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吻。 …… 最后一次吸收药性终于熬了过去,凌靖轩几乎要喜极而泣。祁玉玺把凌靖轩从浴桶里捞出来,不顾药液弄脏衣服,他拿大浴袍先裹住凌靖轩,然后把人背到床上放下。先擦干凌靖轩,祁玉玺拿来药油给凌靖轩全身按摩。这10天,凌靖轩疼得连晨勃都没有了。第一天祁玉玺给他全身按摩的时候他还有心思心猿意马一下,现在,祁玉玺按摩在他皮肤上的双手只给了他冰凉的感觉,而且还像是隔了一件衣服的冰凉,很不真切,就更没什么旖旎的心思了。 祁玉玺手不停地给凌靖轩按摩了一个小时,让他的身体彻底地吸收药油缓解疼痛的药性,然后喂凌靖轩服下一颗合灵丹,让他盘膝而坐,他一手摀住凌靖轩的丹田,运转真气。等到所有事情都做完了,祁玉玺给凌靖轩套上睡衣睡裤,说:“我打电话让凌靖磊来接你。” 第125页 凌靖轩立刻问:“你,去哪?” “我回学校。” 说罢,祁玉玺拉上被子盖住凌靖轩,给凌靖磊打电话。凌靖磊还在司令部,接到祁玉玺的电话让他去接凌靖轩,凌靖磊尽管还有工作,却不敢耽搁。这10天也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家里人都很担心。 祁玉玺一直守着凌靖轩,直到凌靖磊到了,他给了凌靖磊一张纸,纸上写了在凌靖轩的身体疼痛消失之前每天的护理要求和饮食要求,然后就走了,也没让凌靖磊派司机开车送他。凌靖磊拿着信纸,看着几乎是瘫痪在床的弟弟,不知是赶紧先把弟弟送回家还是追上祁玉玺问问弟弟到底是怎么了。最终,凌靖磊还是亲自背起不能动的弟弟下楼上了车,决定先回家。 上了车,凌靖磊就给大伯和岳宗师各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他没跟大伯说四弟瘫了,不过有告诉岳宗师四弟全身疼,并且不能动,具体原因因为四弟现在连话都难说,所以暂未知。放下电话,岳崇景一脸的凝重。那边百里元坤正在跟徒弟通电话。祁玉玺告诉师傅他接到老师的短信,让他回学校,他现在回学校,明天来看望师傅。电话里不好问徒弟这10天和凌靖轩在做什么,百里元坤也只能等徒弟明天过来后细问了。 等到百里元坤放下电话,岳崇景说:“靖磊去接靖轩,说靖轩全身不能动,浑身疼得话也说不了,整个人好像瘫痪似的,一身浓浓的药味儿。安安给了他一张纸,上面写了靖轩身体不疼之前的护理和饮食要求,食物里都要添加药材,每天还必须用药油按摩全身,药油安安给靖磊留下了,说改天再送过去几瓶。” 百里元坤面露诧异:“安安对靖轩做了什么?”不会是把凌靖轩痛揍了一顿吧?但安安好好的揍凌靖轩干什么? 百里元坤摇摇头:“安安没说,靖轩现在不方便说话,也问不出来。” 百里元坤蹙眉:“安安说老师让他回学校一趟,他要明天才能过来。”百里元坤摀住心口,又开始不宁了。 岳崇景立刻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又难受了?” 百里元坤不停地深呼吸:“不对,不对劲,我总觉得要出事了。”百里元坤拿起电话机就拨徒弟的电话,可对方竟然关机了! 百里元坤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岳崇景发现了百里元坤的异常,急忙问:“怎么了!” 百里元坤放下电话神色凝重地说:“安安的手机关机了。” 岳崇景急忙安抚他:“或许是手机正好没电了。” 百里元坤重新拿起电话打给万玲玲,万玲玲一接通,他就问:“玲玲,你把凌君凡的手机号码给我。” “白爷爷?啊,等等,我一会儿给您回过去。” “快点。” 挂了电话,百里元坤心急地等着,很快,电话打过来了,他立刻接起。 “白爷爷,君凡的手机号码是……” “好。” 顾不上跟万玲玲解释,百里元坤打凌君凡的电话。下午没课,凌君凡约了宁旭打篮球去了,他的手机放在背包里,而背包放在篮球场的看台上。 百里元坤打了数遍凌君凡的手机,都没人接听。他又马上打给万玲玲,问万玲玲知不知道祁玉玺班主任的电话号码。很巧,万玲玲知道。拿到张居原的手机号码,百里元坤立刻打给张居原。这回张居原很快接听了。 “张老师,我是祁玉玺的师傅,我想问问您,玉玺他现在回学校了吗?” 张居原很纳闷:“凌靖轩先生给他请了10天假,今天还没销假,他应该不在学校。您不知道吗?” 百里元坤一听就知道有事了,他说:“啊,我以为他今天回学校,那我打给他。” “哦,好。” 百里元坤挂了电话,张居原盯着自己的手机越想越不对劲。祁玉玺跟他师傅的感情那比父子还要亲,他师傅怎么会不知道他今天不来学校?百里元坤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快速对岳崇景说:“安安的班主任根本没有让他今天回学校!” 岳崇景大惊:“他为什么要骗你?” “一定是出事了,我的心神不宁一定是因为安安!”百里元坤站起来就往外走。 “云鹤!” “我去找凌靖轩,问问他这10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和你一起去!” …… 凌靖轩竖着出门横着回来,凌百晖和叶凤差点吓出了心脏病。凌百翔和楚妍也差点没吓死,更别说家里的其他人。叶凤抓着凌靖磊的手心慌地问:“靖磊,靖轩这是怎么了?” 凌靖磊如实说:“我也不知道小四怎么了。安安走的时候给了我一张纸。”凌靖磊拿出那张纸交给大伯母,“其他的他没说。” “妈……”凌靖轩艰难地叫了一声,来不及看纸上写了什么的叶凤坐到床边握紧儿子温热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妈……我……” 叶凤摀住儿子的嘴:“你别说话,别说话。” 凌百晖努力保持冷静,说:“小四,你别说话,爸爸问你。这10天,你都和安安在一起?” “嗯。” “你变成这样,是安安对你做了什么?” “嗯。” “安安打你了?” “没。” “你这样,要持续多久?” 凌靖轩去看三哥,凌靖磊马上说:“安安说在小四的身体不疼之前,都要按照这张纸上写的给他调理。” 第126页 房间里守着的四位长辈立刻去看凌靖磊刚才拿出的那张纸。楚妍看过之后惊讶地说:“全部都是强身健体的药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人更是一头雾水了。凌靖磊道:“大伯、大伯母、爸、妈,安安不可能害靖轩。安安没有多说,靖轩现在又不便开口,咱们等靖轩稍微好一点能说话了再问他。” “嗯!”凌靖轩努力发声。 叶凤不放心:“真的没事吗?” “嗯!”只能勉强发出单音的凌靖轩认真看着母亲,让母亲相信他。 楚妍道:“咱们出去吧,让靖轩好好休息。这张单子给我,我去给靖轩做。” 叶凤把纸给了楚妍,凌靖磊道:“一会儿冼礼宗师回来让他给小四先看看。” 师兄过来了,冼礼接到师傅的电话后就开车回去看看师兄,现在没在。哪知,凌靖轩却说:“NO。” 凌靖磊看过去:“小四,你不让冼礼宗师给你看?” “嗯!” 楚妍:“咱们别添乱了,等靖轩恢复一些再听靖轩怎么说吧。” 见儿子的脸上也是这个意思,叶凤和凌百晖也只能暂时压下担心,和楚妍、凌百翔还有凌靖磊一起出去了。人都走了,凌靖轩吐了口气,闭上眼睛。 其他人下楼,楼下,下班回来的凌绪媛担心地问:“四叔怎么样了。” 凌靖磊回道:“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等你四叔能说话之后再问他。” 上高中的凌绪琪还没放学,不然见到自己的四叔成了这副样子,一定会害怕得哭。楚妍安慰了一下大嫂就去厨房了,凌靖轩突然这个样子回来,凌百晖、叶凤和凌百翔的心情都很不好。倒不是怪祁玉玺,就是因为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所以才会更担心。他们也相信祁玉玺肯定不会害凌靖轩。 第五十二章 凌靖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全身疼,他也无法入睡。他脑袋里一直在想祁玉玺走时的异常,对,就是异常。虽然祁玉玺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可他就是觉得祁玉玺有异常。可他现在不能动,也不方便说话,没办法去打听。 冼礼在路上接到师傅的电话,说要去凌家,他在半道上和师傅、师叔还有三位师兄碰头,返回凌家。师傅和师叔要出门,还事关小师弟,霍连元、岳思元和岳小龙都不休息了,要陪师傅和师叔一起去凌家。车还没到凌家,百里元坤就接到祁秀红的电话,祁秀红在电话里都哭了。 祁四奶奶和祁四爷爷今天一天心慌慌的,祁四奶奶和祁玉玺通了电话没多久就摔了一跤,手腕上祁玉玺给她新买的玉镯子摔了个粉碎。祁四奶奶人没事,可却是把家里人都吓了个半死。祁四奶奶缓过劲儿来就赶紧给孙子打电话,结果孙子的手机关机,打不通。祁四奶奶当场就要晕过去了。祁秀红给女儿打电话,女儿说也找不到安安,她没办法了,就想到找白叔。 百里元坤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他强自镇定地安抚祁秀红,说祁玉玺的手机可能没电了,他这几天一直在忙,估计忘了充电。还说祁玉玺晚上会过来,等他到了,他就让祁玉玺赶紧打电话回家。好不容易安抚了祁秀红,百里元坤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岳崇景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让开车的霍连元速度再快点。 凌家人正为了凌靖轩担心,却没想到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一群人急冲冲地来了。岳崇景一进门就问:“靖轩在哪儿!” 凌靖磊立刻说:“小四在楼上。” 岳崇景拉着百里元坤就往楼上走,都没顾得上跟其他人打声招呼。走在最后的冼礼快速地说:“安安可能出事了,现在谁都联系不到他。” “什么!” 凌家人是心里一紧,急忙跟上楼去。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凌靖轩睁开眼睛。看到是师傅来了,正想着该怎么跟师傅解释,他就听师傅焦急地问:“靖轩,你知不知道安安去哪儿了?安安可能出事了,现在谁都联系不到他,他手机关机。” 凌靖轩的一颗心是直直往下掉。凌靖磊在后面急忙说:“岳叔,小四现在全身疼说不了话。” 岳崇景眉心紧蹙,他迅速在床边坐下扶起凌靖轩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一手摀住他的后心运转真气。先天后期武者的真气渐渐地缓解了凌靖轩身体的疼痛,他努力张口:“安安,说,他学校,有事……” 百里元坤:“安安说谎了,他班主任老师根本就没有事情找他!” 凌靖轩的心都要凉了,安安为什么要说谎?想到安安走时他感觉到的异常,还有他和安安去XX军区那天安安的异常,凌靖轩的心里咯噔一声。 百里元坤:“靖轩,你仔细想想,安安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有没有什么异常?这几天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凌靖轩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件事,他说:“安安问过,我,百里家的,祖坟,在哪里。” 岳崇景、百里元坤的眼睛倏然瞪大,尤其是百里元坤。其他人觉得这没什么,祁玉玺问师门的祖坟在哪,过去看看不是很正常吗?百里元坤却是转身就走,岳崇景也顾不上徒弟了,放下凌靖轩就追了出去。霍连元、岳思元、岳小龙和冼礼也追了出去。 凌靖轩:“哥!快,派人!” 凌靖磊没有问到底有什么什么不对,立刻打电话给军部请示,调一只特种部队去百里家祖坟。 第127页 上了车,让刚刚坐上来的霍连元马上开车,百里元坤这才解释:“安安一直很排斥去祖坟,甚至祖宅他都不愿意去!” 岳崇景立刻明白了:“他是不想看到你曾经受伤的地方。” 百里元坤重重点头:“他如果想去,我早就带他去了,他又何必问靖轩?就算他突然想去了,也应该问我这个师傅,而不是别人!” 岳崇景:“连元,你开快点!不要管红灯!” “知道了师傅!” 霍连元把油门踩到底。他们开了一辆7人坐商务车,霍连元几乎要开出跑车的速度了。 以凌靖磊的身份,他很快通过军部的首肯调动了一只20人的特种部队赶往百里家的祖坟。凌靖轩也躺不住了,让三哥扶他下楼。到了客厅,凌靖轩让妈妈帮他拨祁玉玺的手机,果然一直是关机状态。凌靖轩很自责,他应该在发现异常的时候就告诉三哥和师傅。 百里家祖坟在百里家祖宅的后山上。岳崇景回国之后买回了祖宅,修缮了祖坟,把师傅和师娘的骨灰落叶归根。岳崇景的几个徒弟和儿子每年都会回来跟师傅(父亲)一起来此祭奠。这里也曾是岳崇景独自常来的地方,他在这里思念他的小师弟,忏悔他的过失。在百里元坤回来后,岳崇景和他去祭拜过一次,那次只有两人去。百里元坤之所以肯定徒弟出事了,是因为他太了解徒弟了。 祁玉玺一直都很排斥去祖坟,因为师傅就是在那里受的重伤然后流落到东庄村的。他对一个师傅受过伤,还是被人追杀至那里的地方全然没有好感,尽管那里是百里家的祖坟。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甚至连百里家祖宅都不肯去看一眼。这件事祁玉玺是直接跟师傅说过的,百里元坤没有不高兴,只是欣慰徒弟对他的心疼,所以他也从不勉强。可祁玉玺却突然问凌靖轩祖坟在哪儿,那必然是出事了。 百里家修缮一新的祖坟有一个很大的主坟和绕着主坟摊开的数个次坟组成。主坟就是创建百里家拳法的祖师百里善先和他的原配夫人。百里家祖坟大大小小的坟头有四十多个,这里埋藏着百里家数代子孙和徒弟。此时的天已经黑了,最近的天气都不好,更显得黑暗。 一位穿着一身灰布短打、黑布鞋的少年郎提着一袋子的东西在墓园昏暗的路灯下来到百里家的祖坟墓园区。他先在祖师爷的坟前上了香,放下祭品,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提起剩下的东西,一个个找过去,找到了师尊和师奶奶的墓。两人的墓碑很新,明显是后来立的。 点了三根香插入祭炉里,他取出水果、酒、蛋糕等祭品一一摆上。百里家的祖坟建在百里家的后山上,此时的风很大,也更冷,有零星的雪花飘下来。磕完头,他站了起来。整个墓园里只有他一个人,单薄的衣服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他却好似一点都不冷。这里虽然不像之前的那个公墓阴气很重,但仍然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气息。夜晚的墓园,怎么样都会令人心底发寒。 沙沙沙,沙沙沙,墓园里除了四季常青的松柏,其他的颜色都是冬日的破败灰黄。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是缅怀自己的师祖,还是在这里想象师傅曾遭遇过的苦难。沙沙声越来越响,站立的少年耳朵不经意地动了一下,他的身体突然猛的一个侧转,他身后的墓碑“啪”的一声碎了一块! “噗噗噗”的闷声响起,少年迅速离开墓园飞快地窜入山林中。噗噗噗的闷响追着少年的踪迹,打在少年一次次险险躲避的树干上,那竟然是子弹! “Fuck!他太快了!”一名躲在暗处的阻击手忍不住骂了一句,右手按了下耳朵里的通话器快速说:“把他从树林里逼出来!” 嗖嗖嗖——! 三枚钢针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少年射去,少年眼神凌厉地纵身脚踩树干快速躲过,三枚钢针直接没入了少年脚下的树干中,微弱的光亮下,钢针透着诡异的褐色。这边少年刚刚落地,又是三枚暗器袭来,少年凌空折下一根树枝,身体在空中两次旋转,三枚暗器被他全部打入了树干中。少年这边甫一落地,三个全身包裹在深蓝色夜行衣忍者服中的刺客仿佛凭空一般,包围了少年。 短刀在寒风中更加透着寒芒,刀剑上诡异的褐色令人胆寒。少年的手里只有一根树枝,丛林中还有阻击手,三名忍者已经向他围攻过去。少年的脸上始终是冰冷的镇定,就如这冰冷的冬夜,不见丝毫的慌张。先天中期的实力全数爆发,少年手里的树枝仿佛变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软剑,三名忍者手里浸了毒的短刀根本无法伤到少年。 三名忍者全部具有先天初期的实力,他们三人的配合相当的默契,可他们面对的少年却丝毫不像一个对他们而言“只是”中期的武者。他们甚至不知道,少年还会用剑!风吹的更猛烈了,却带了一股股的阴寒气息。落在少年身上的瞄准红点不时交错地落在三名忍者的身上,三名忍者的耳机里又传出一人近乎咆哮的低吼:“把他逼出树林,这样我们根本打不到他!” 三名忍者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名忍者突然抛出一个东西,少年的面前瞬间燃起一片火光。可就在这时,少年却直接冲进了火光里,就听“啊”的一声惨叫,原本利用火光躲避的另外两名忍者心窝一颤,但没有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迅速隐遁了。 第128页 躲在树后,祁玉玺一脚踢在面前地上的忍者太阳穴上,对方彻底晕死了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祁玉玺的双眼在短刀的刀尖上流连片刻,然后两指捏住短刀的中间,咔啪,短刀断成了两截。无声地跳到树上,祁玉玺轻轻折下一根树枝,之前的那枝已经断成了数截。 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杈的声音。祁玉玺闭上眼睛,静听风中的声音。刚才,子弹是从两个方向射出的。枯木从中,两名趴在那里,全身做了伪装的阻击手把他们的呼吸压制到了最低、最轻。冷汗顺着他们的额角滑下,越是安静,他们心中升起的紧张感越浓。在美国,他们不是没有刺杀过古武者,他们对于古武者的存在嗤之以鼻。现代社会,古武早就应该被淘汰了,再厉害的古武者也逃不过一颗子弹。但此时此刻,他们意识到,他们杀的那些古武者只是古武界的普通货色。宗师级的古武者,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容易对付。 祁玉玺睁开眼睛,跳到了树下。就在躲在暗处的人还在伺机寻找他的方位时,祁玉玺却突然现身了。他从树后跑了出来,朝着一个方向飞快地飞奔过去。那种快比电影里拍摄的轻功还要快上数倍。他不是直直地向某个方向跑,而是如蛇一般左右滑行。就在他前进的方向,一名阻击者的眼睛瞪到了极限,手指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噗—— 阻击者已经无暇去管子弹有没有打中对方。此刻的他只能不停扣动扳机。一旦他停止发射站起来逃跑,等待他的只有死亡。先天中期武者的速度,怎么会如此可怕! 另一名阻击手也扣动了扳机,但祁玉玺的速度太快了,他又是蛇形移动,还有树木遮挡。那名阻击手大喊:“跑!跑!快跑!”全然忘了杀手执行任务时的规矩,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祁玉玺已经看到了前方趴在枯灌丛里的阻击手了。他的身体向上一跳,对准他的子弹射空了。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双手分毫不敢离开枪的阻击手大喊,冷汗迷住了他的眼睛,他都不敢去擦一下。咔,树枝被踩到的声音。他的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凸出,身体先于本能地向旁边一躲,举枪对准前方再次扣动扳机。 风响,又一声惨叫回荡在夜空。 商务车急停在唐家主宅进入后山墓园的主路口,刺耳的剎车声令隐藏在暗处的“围观者”心肝一颤。几个人迅速跳下车,岳崇景抬手,所有人都不动了。 百里元坤:“师兄,这里的虫子交给你,我去找安安!” “连元,这附近有几只虫子,去找出他们!” 岳崇景吩咐了一句,率先向墓园奔去,百里元坤紧随其后。霍连元带着师弟们去抓虫子。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一下车,躲在暗处的人就心凉了。他们一心凉,发出的动静马上就被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捕捉到。先天后期和先天大圆满的宗师,即便有风声扰乱,他们也能轻易捕捉到掩藏在风声中的异动。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刚疾驰到墓园,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两人不假思索地朝着声音传来处飞掠而去。 祁玉玺一脚踢飞了那名阻击手,子弹和暗器就从三个方向袭来,紧随而来的还有仍旧是突然冒出的两名忍者。祁玉玺躲开了暗器,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了树干上。没有去管肩膀上的伤,他手里再次折下的树枝带着一阵阵的阴寒气息打在攻击他的忍者身上。忍者没有受伤,却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撤!” 一位忍者说了一句日语,刺眼的金属光芒和火光同时乍起,突然两声爆呵传来:“哪里跑!” 就听两声惨叫,想利用金遁术和火遁术逃跑的两名忍者被人分别一脚从光芒中踹了出来。唯一还活着的阻击手见势不妙,拿起枪就跑。祁玉玺匆匆留下一句:“他们的武器上有毒!”就追着那名阻击手而去。 百里元坤留岳崇景善后,他以比徒弟更快的速度几乎是凌空踏在枯灌丛上。逃跑的阻击手回身就是一枪,百里元坤的身体忽然消失,再出现时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阻击手的魂儿都要被吓掉了,等他再开第二枪的时候,他已经没机会了。在师傅追上去时,祁玉玺就停了下来,不过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他不知道周围是否还隐藏着某位更厉害的敌人。 第五十三章 一掌打晕杀手,百里元坤也没有马上去找徒弟,而是静静地听四周的动静。许久之后,霍连元他们来了,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这才放松下来。因为霍连元他们身后还跟着凌靖磊调来的20名特种兵。 凌家,放下电话的凌百晖面色严厉地说:“安安在百里家祖坟遭到暗杀,杀手有三名东瀛的忍者,两名持枪者还有数名古武者。” 在场的女人全部倒抽了一口冷气,凌靖轩的一颗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凌靖磊立刻问:“安安呢?他怎么样!” “安安受伤了。岳宗师他们及时赶到,现在带他回四合院。涉及到了东瀛的忍者,已经惊动了军武处,那些人被全部带去了军武处。我现在去一趟军部。” 凌百晖:“我跟你一起。” 凌靖轩努力喊出:“哥!” 准备一起出门的凌靖磊见弟弟一脸的焦急,说:“我先送你去外公那儿。” “我陪四叔过去。”凌绪媛站了起来。 第129页 在军部加班的凌靖宇接到父亲的电话后给妻子打了个电话,今晚他不回家了。他直接去了军部,然后在那里和父亲、叔叔会合。凌靖磊送凌靖轩去了外公那儿后也会直奔军部。凌靖轩到了外公家,祁玉玺他们还没回来。凌家祖坟距离四合院这边有点远,他们抓了人,在那边也要耽搁些时间。叶本昌夫妇已经上床休息了,不然凌靖轩还要头疼怎么跟外公外婆解释他现在的状况。离开后,凌靖磊给冼礼去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四弟太担心祁玉玺,强烈要求他把他送过去。冼礼表示知道了。 回家的车上,百里元坤的冷脸就是岳崇景都不敢出声劝他。祁玉玺低着头坐在师傅身边,肩膀上的枪伤被简单包扎了一下。车内无人敢出声,就是刚刚见到小师弟的岳小龙都不敢跟小师弟先打声招呼,师叔真是气坏了。 车一路开回四合院,百里元坤下了车推开门就往院子里走。祁玉玺低着头跟在师傅身后。岳崇景在心里叹了口气,两个人他都心疼。不过对他来说,愤怒占据了大半,只是百里元坤已经在暴走的边缘,这个时候他要稳下来。 进了堂屋,看到凌靖轩和凌绪媛竟然在,百里元坤楞了一下。凌绪媛立刻站了起来,刚要开口,看到随后进来的祁玉玺,她马上闭了嘴。凌靖轩一眼就盯住了祁玉玺肩膀上刺眼的、带着血渍的地方。 百里元坤往最中间沙发上一坐,就是两个字:“跪下!” 祁玉玺隔着茶几,噗通一声跪下了。百里元坤心疼没有凌靖轩不知道,他是心疼了,很心疼!凌靖轩恨死自己现在说话不方便,也不能动,不然他肯定要劝劝师叔,再赶紧把祁玉玺拽起来。 岳崇景接收到了徒弟的恳求,在百里元坤身边坐下,抬手抚上他的后背:“云鹤,你先消消气,你看安安也受伤了。” 百里元坤对着徒弟就吼:“这么大的事你就瞒着师傅?!你是不是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祁玉玺低着头,跪得笔直笔直的,不吭声。霍连元、岳思元、岳小龙和冼礼站在一旁,都想替小师弟求情,但看到师叔的脸色,想想又作罢。这时候求情只会让师叔更生气。 “东瀛忍者!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军方的古武者都忌惮的角色!百里家有三位先天中期的祖辈就死在东瀛忍者的手里!还有持枪的杀手!两个拿阻击枪的杀手!你是刀枪不入吗!啊!你刀枪不入吗!你刀枪不入你肩膀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想活活气死我!” “师傅!”祁玉玺抬起头。 百里元坤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祖坟的那段路的。他以为三十年前的那场惨剧又要在他身上上演。他老了,他受不住了! “云鹤,你消消气消消气,安安也是不想咱们担心。” 岳崇景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百里元坤更炸了:“不叫我担心?他被人杀死了我是不用担心了,我活活被气死!被急死了!” “师傅!我错了!”祁玉玺跪着绕过茶几挪到师傅面前,低下头,“师傅,你打我吧。” 百里元坤抬起手,最终,巴掌没有落下,而是一把抱住了徒弟。祁玉玺这时候才发现,师傅在发抖,师傅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要是没了,你想过师傅没有?你想过师傅和你爷爷奶奶还怎么活没有!”百里元坤在徒弟的背上重重拍了两巴掌。 “师傅,我以后不会了,我错了。”他只是不想师傅牵扯到他的个人恩怨中,却忘了,师傅会有多担心,多着急。 岳崇景又赶紧劝说:“云鹤,安安孝顺,他也是不想咱们为他担惊受怕。只是安安也没想到对方会是东瀛忍者。要只是几个杀手,安安虽说不会刀枪不入,但也不惧。你看,安安也受伤了,又在祖坟那儿冻了这么久,你让他先去泡个热水澡,然后咱们给他好好处理下伤口。安安是咱们百里家的人,敢伤他,就是跟咱们百里家做对。不管是谁,师兄都会把他揪出来!” 霍连元立刻接上:“师叔,我现在就去军武处,他们要问不出来,我把人带回来咱们自己问。东瀛忍者又如何,敢动小师弟,就是找死!” 百里元坤放开徒弟,他也发现了徒弟浑身冰凉。对徒弟的心疼和后怕还是占据了上风,百里元坤深吸了口气,吐出,让徒弟站起来,他也站了起来,抬脚走了。祁玉玺跟着师傅离开,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乖巧。 百里元坤一走,岳崇景脸上的温和就变成了凌厉。霍连元非常了然地说:“师傅,我和思元这就去军武处。” 岳崇景:“你给军武处的邬栖山带句话。我要知道谁是幕后指使,杀手来自于哪个组织,忍者是东瀛谁家派来的。他们问不出,就把人交回给我们。如果幕后指使者有华国的古武者,他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知道了,师傅(爸)!” 霍连元和岳思元走了。岳小龙上前:“师傅!我需要做什么!” 岳崇景:“让小凤和岳瀚先查查美国的杀手组织,安安说他听到那两名杀手说的是纯正的美语。很可能是从美国来的华裔杀手。” “是!” 岳小龙走了。岳崇景接着交代冼礼:“你现在去把玲玲接过来,然后给你四叔、四婶打电话报个平安,就说安安手机不小心摔坏了,他一个人练功去了所以没找着他,其他的别多说。” 第130页 冼礼点点头走了。岳崇景这才有空去注意最后一个徒弟。凌绪媛很有眼色地说:“岳爷爷,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只有奶奶、叔婆和我妈她们在。” 岳崇景:“你回去吧,靖轩就留在这儿。” 凌绪媛看向四叔,得到四叔的点头之后,她走了。客厅里顿时只剩下了岳崇景和凌靖轩。岳崇景把徒弟扶起来:“师傅先带你回房间。” “师傅……” “什么都别说。你好好休息,你师叔那边恐怕还得你来劝,他这次是气狠了。” 凌靖轩不说话了,趴到师傅背上,任由师傅送他回房间。 祁玉玺在师傅房间的浴室里由师傅照顾着泡了个热水澡,其实他自己一个人完全没问题,不过他不敢拒绝师傅。百里元坤给徒弟的伤口上药,包扎,脸色始终冷冰冰的。处理好了伤口,拿过徒弟的睡衣给他套上,百里元坤往沙发上一坐:“说吧。” 祁玉玺走到师傅跟前,乖乖跪下,百里元坤的下巴紧了紧,还是狠心地没让徒弟站起来。祁玉玺乖乖招供。把他请假的原因,请假前就发现有人监视他,还有发现对方手里有枪不想让师傅知道,该说的都说了。百里元坤满脸的震惊,在徒弟说完之后,他好半晌没回过神儿来。等到他回过神儿,他第一句就是:“这件事除了你和凌靖轩,还有谁知道!” “谁都不知道。” 百里元坤用力戳了下祁玉玺的脑门儿:“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跟师傅商量就擅作主张!你在这儿给我好好跪着反省!” 教训完徒弟,百里元坤起身就走。祁玉玺乖乖跪着,一点师傅不在就偷偷懒的滑头打算都没有。百里元坤几乎是一路跑到凌靖轩的房间。岳崇景正跟徒弟详细说他们赶到祖坟那边的情况,门就被人砰地推开了。 “云鹤?” 见百里元坤脸色黑沉,岳崇景急忙问:“怎么了?” 百里元坤关了门就走到床边:“师兄,你起来。” 岳崇景让开位置,百里元坤弯身就捏上了凌靖轩的手骨。凌靖轩心里咯噔一声,接着就了然,肯定是安安跟师叔坦白了。百里元坤沉着一张脸仔仔细细给凌靖轩捏了一遍骨,岳崇景在一旁不吭声,眉头却蹙紧了。 给凌靖轩捏完骨,百里元坤的手在微微发抖,岳崇景立刻抓住了他的手:“云鹤,怎么了?” 百里元坤喃喃:“你给靖轩,捏捏骨。” 岳崇景看了眼神色坦然的徒弟,又看了眼情绪不对的师弟,当着徒弟的面,他用力抱了下师弟,然后放开师弟,给徒弟捏骨。 等到岳崇景给凌靖轩捏完骨,他脸上的骇然绝不亚于百里元坤心中的翻腾。岳崇景骤然看向徒弟,压低嗓门低声质问:“是不是这10天!” 他问的不清不楚,凌靖轩听的明白,他无声地点了点头。岳崇景双目圆瞪地看向百里元坤,百里元坤压低声音快速问凌靖轩:“你可有跟你家里人说过?” 凌靖轩摇头,百里元坤拉住师兄的手腕:“你好好休息,师兄你跟我来。” 岳崇景看了徒弟一眼,跟着百里元坤匆忙走了。凌靖轩意识到祁玉玺帮他改变根骨这种事恐怕比他们两人以为的还要来得“严重”。 百里元坤把岳崇景带回了房间。一进房间就看到祁玉玺跪在那里,岳崇景看向百里元坤,百里元坤却是生气地说:“让他跪着好好反省!” 岳崇景好言相劝:“云鹤,安安还受着伤,他还小,今天又遇到了那么危险的事儿,万一留下什么暗伤就不好了。” 百里元坤心里一突,沉着脸说:“起来吧。你先去休息,明天师傅再跟你算账!” 祁玉玺站起来,跟师傅和师伯鞠躬行礼后,安静地走了。他一走,百里元坤就开始大喘气,岳崇景赶紧抱住他。百里元坤反抱住岳崇景,身体绷得死紧。岳崇景低头亲吻他,抚摸他的后背安抚他。他太理解百里元坤的心情了,在徒弟面前,百里元坤不能失态,在自己面前,他才泄露出强压在心里的后怕。 “云鹤,没有人能再欺负我们百里家,师兄跟你保证,凡是参与此事的人,师兄一个都不会放过。” 百里元坤后怕,眼底却是一片冰寒,他抬起头:“师兄,如果军武处敢阻挠,我打杀了幕后之人,就带着安安和你一起去美国。” “好。” 岳崇景低头,吻住了百里元坤。百里元坤激烈地回应他。两人热切地吻着,直到百里元坤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了,岳崇景才退开。拇指抹去百里元坤嘴角的水润,岳崇景问:“靖轩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里元坤瞬间清醒,拧着眉说出徒弟做了一件什么严重的大事儿。岳崇景听到一半就神色肃然了。等到百里元坤说完,岳崇景的身体都绷住了。百里元坤压低着声音说:“这事儿一旦泄露出去,安安就是真的危险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以改变一个人根骨的东西,足以令人疯狂!靖轩的根骨被改造成了上佳,甚至比得上你我了!” 岳崇景握住百里元坤的手:“好在靖轩不能说话,他还没跟家里人说。这事儿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靖轩的根骨变了,就算咱们不说,以后也会被人发现。他的习武资质不是秘密,他和安安在一起呆了10天,回来又全身不能动,好了之后武学天赋大涨,只要是有心人,就能发现其中的异常。不过咱们也不用太害怕,有你我坐镇,安安暂时是安全的。” 第131页 百里元坤:“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他就敢不先跟咱们商量!” 岳崇景却笑了:“安安心里头是喜欢靖轩这个师兄的,只是靖轩的实力太弱,当不起他的师兄。安安向来谨慎,从不冒进,他这么做无非也是怕靖轩坚持不下去或效果达不到预期,让我们失望。” 百里元坤吐了口气,有一个实力强悍,又太有主意,还很有本事的徒弟,有时候也是一件头疼的事儿。 岳崇景的手机响了,是霍连元打过来的,他立刻接听。 第五十四章 被军武处带走的那些人,三名忍者被卸了下巴和四肢关节带走。忍者的嘴巴很难撬开,军武处没有先审问三名忍者和两名华裔杀手——两名杀手的基本身份已经确定——是从美国潜入华国的杀手。军武处先审问了抓到的6名古武者。这6名古武者全部是华国本土的古武者,进了军武处可没有任何的古武者优待。 军武处如何审问的就不细说了,总之,是问出了一些东西。霍连元和岳思元就在军武处盯着,岳崇景虽然是先天后期,而军武处的处长邬栖山是先天大圆满,但岳崇景就敢跟邬栖山放话。邬栖山对民间古武者之间的内斗不感兴趣,也从不过问干涉,但勾结境外势力暗杀本国古武者,这种事就触犯了邬栖山和军武处的底线了。邬栖山派出军武处最擅长问讯的属下亲自审问6名古武者,知道了这批杀手的来历和幕后主使者的身份。 要说郭家和谢家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预料到杀手的暗杀不会那么顺利,很可能两败俱伤,他们就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那五名杀手杀掉了祁玉玺,他们就杀掉那五个人灭口。如果两败俱伤,那就一起杀掉。总之,祁玉玺要死,那五名杀手也要死。6名古武者中只有一个是郭家本家的,其余的是谢家和郭家的旁支甚至是姻亲,面对军武处的闻讯手段,其中四个人很快就招了。 军武处把买家准备在事成之后杀人灭口的情况告诉给了两名华裔杀手,愤怒的两人立刻就把买家给供出来了。顺着这些线索,军武处大致摸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郭家和谢家花巨资请了日本的古武世家派了三名擅长暗杀的下忍来暗杀祁玉玺,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找了美国的第一杀手组“Relax”,请了两名排名靠前,擅长阻击的杀手。意图来一场近有忍者,远有阻击手的完美无缺的暗杀,要对祁玉玺一击即中,绝不让他有活命的机会。只是无论是三名下忍,还是那两名国际刑警通缉榜上有名的杀手都没有想到,祁玉玺这个先天中期的古武者会那么难杀。而百里元坤因为心神不宁联想到徒弟可能要出事,及时赶到。不仅杀手一个没跑掉,就连准备做黄雀的郭谢两家派去的人也被抓了个正着。郭谢两家派去的人里,三个先天初期,两个后天大圆满,一个后天后期,这阵仗不算低了,可他们碰到的是百里家的古武者。他们稍有风吹草动,就被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给听了出来。 霍连元、岳思元、岳小凤和冼礼,全部是先天古武者,霍连元还是先天中期,这几个人又怎么可能跑得掉。三名忍者到底是东瀛谁家派出的,还没问出来。那两名杀手不知道,郭谢两家的古武者不知道。东瀛的忍者都是遭受过残酷刑讯训练的,想要从他们嘴里撬出东西很难。不过已经审出来的内容已经足够了。 岳崇景开的是免提,百里元坤自然也全部听到了。他勃然大怒。他还没有去找谢家和郭家算账,他们倒敢来先害他的徒弟了!百里元坤推开岳崇景就往外走,岳崇景没有拦他,而是和他一起出了门。 人被带走之后,谢郭两家就收到了消息。谢十字当场喷出一口血,郭文荪脸上的血色尽退,踉跄地坐在了他最喜欢的花梨木太师椅里。缓过神来的郭文荪顾不上谢家那边,立刻喊来自己的儿子孙子,让他们马上收拾行李去机场,买最早的一班签证有效的国家立刻出国。郭文荪明白,郭家这次是彻底完了。 郭家上下是哭声一片,谢十字只剩下了一口气,谢家长子谢重规知道父亲做了什么,这个时候他站了出来,让师兄魏晨马上带家里有习武天赋的子弟收拾东西走。这件事军武处介入,他们就不可能善了。知道内幕的人都清楚,他们买通东瀛忍者刺杀祁玉玺,这已经相当于叛国,哪怕岳崇景和百里元坤肯放过他们,军武处也不会放过他们。 但郭文荪和谢重规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邬栖山知道这件事和郭、谢两家有关后,就立刻派出军武处的二十名武官,带领200名特种部队的队员兵分两路直奔谢家和郭家主宅,并且直接让军部首长下令,搜捕谢家和郭家的所有人。凡是参与此事,知晓此事的人,没有一个能善了;不知内幕的,待查清后,会放他们回家。 一个个手拿冲锋枪的大兵包围了谢、郭两家,武官们命令谢家、郭家的所有人全部在院子里集中。不会武的女人、孩子和老人先隔离,会武的要先被带回去问话。两家正乱糟糟的,有人冲破了特种兵的包围,踹开谢家和郭家的大门。 百里元坤带着岳小龙和刚刚回来的冼礼直奔郭家而去,岳崇景带着半路与他会合的霍连元和岳思元去了谢家。军武处的武官们看到他们之后,退到了一边。这件事情太过恶劣,又牵扯到民间古武者之间的纷争,在提审郭家和谢家人之前,他们不会干预百里家对此事的报复,前提是百里家的人不杀人。 第132页 百里元坤回到上京之后一直很低调,外界谁都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不少人都认为他的实力不会太强,毕竟他当年可是差点被炸死。他若真的实力恢复或是先天中期以上的古武者,又怎么可能甘心在一个小村子里一躲就是三十年。 可这一夜过后,华国的古武界震荡。躲了三十年,低调了三十年的百里元坤,不怒则以,一怒就令古武界的势力彻底翻盘。郭文荪,先天中期的古武者,被他硬生生地废了丹田,折断了四肢。郭家所有后天以上的古武者,全部被他废了,被他一个人废了。今天之后,华国古武界再无郭家! 百里元坤,先天,大圆满! 他是先天大圆满! 谢十字死了。他的大徒弟被废了,他还在习武的儿子被废了,谢家后天以上的古武者,只要他在谢家这个宅子里,只要他和谢家有关系,全部被岳崇景废去了丹田。谢十字从昏迷中醒来得知这一消息后,活生生地气死了。 岳崇景,先天,大圆满! 两个月前还是先天后期的岳崇景,竟然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突破到了先天大圆满!百里家出了两名先天大圆满的宗师! 郭家、谢家已经麻木的忘了要去后悔。他们做了什么?他们轻轻松松地就招惹了两名先天大圆满的古武宗师!这一夜,整个华国古武界噤若寒蝉! 此刻,张家的气氛一片肃然。张悟正放在扶手上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百里元坤、岳崇景……先天,大圆满……张悟正的额头上,一滴滴后怕的冷汗滑下。他的脑袋里闪过很多念头,最为直接的就是后怕,庆幸。他勉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润了干燥的喉咙,然后对长子说:“把新言,送到乡下去吧。以后,他就不要再回来了。” “爸!”张新言的父亲不能接受,“我们与百里家不是已经和解了吗!为什么还要送走新言!” 张悟正看了自己的这个平庸的二儿子一眼,冷冷地说:“我们只是与祁玉玺和解,而不是百里家!百里家或许看不上我们张家这样的小卒子,但我们张家必须做出正式的表态。把新言送走,或者你们两口子跟他一起走。” 张新言的父亲顿时不说话了。 宁家,宁老爷子宁志林被长子宁兆康敲门喊了起来。当宁志林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他久久不语。许久之后,他开口:“你去准备一份厚礼,问问宁旭,送什么最合适。” 宁兆康点点头走了。宁老爷子坐在沙发里深思,又过了许久,他拿起电话打给二儿子宁兆友,宁旭的父亲。宁兆友在睡觉,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吓了他一跳。戴上眼镜一看时间,都夜里三点多了!父亲怎么还没睡觉! “兆友,我准备把你调回上京。” 宁兆友大惊:“爸!我这边儿的事正在关键时候!” “什么都别说!马上回来!明天我就找人给你下调令!哪怕回来只能去临县做个县长,你也得马上回来!” “爸,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是小旭的父亲,宁家,需要小旭。” 宁兆友糊涂了,家里需要儿子?他儿子只是一个大一新生好不好!对上京的一些事根本不清楚的宁兆友抓狂了。 赵家,家主赵克涵拍碎了一张小叶紫檀的桌子。他的面前,匆匆赶来的赵家嫡支的主要人物各个面色难看。赵克涵不停地深呼吸,最终,他挤出一句:“明华,我们赵家没有退路了。从现在起,赵家所有的资源配合你调动,你要用尽一切的方法,让潘华回到凌家。” 赵明华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赵克涵:“先天大圆满……你娶了潘华,我们就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是凌家的仇人,与百里家交恶;要么,就是搭上凌家,成为百里家船上的人,赵家的未来,就在你身上了。” 赵明华还是点头,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悔意。如果当初他没有娶潘华,那赵家现在就不会处在如此尴尬的境地。 军武处,邬栖山的眼神瞬间凌厉:“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是先天大圆满?” 前来汇报的军武处的一位队长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已经确认无误。” 邬栖山:“岳崇景是什么时候突破到大圆满的?” “不知道。在此之前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据在场的武官说,岳思元和霍连元当时也很吃惊,他们似乎也被蒙在鼓里。” 邬栖山面色发沉:“你马上以军武处的名义下调令,撤销燕青山古能会会长一职,对燕青山进行内部审查。军武处不插手民间古武者,但他让两名先天大圆满的宗师对我国的古武界失望,这就是他的失职!” “是!” “叫滕苍来见我。” “是!” 手下走了,邬栖山眉头紧拧地敲了下桌面。军武处目前有5名先天大圆满的宗师,百里家就出了两位,更不要说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那一个个彪悍的徒弟。岳崇景的徒弟只有凌靖轩这个关系户是后天武者,其余的全部是先天武者,包括岳崇景的儿子!百里元坤又有一个先天中期的天才弟子。邬栖山有些自责了,他应该早一些介入的。现在,军武处也处在了被动。如果百里元坤要和岳崇景一起去美国,那就是华国古武界的严重损失!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包括他在内! 果然,就在邬栖山思索的时候,他桌上的特殊电话响了。 第133页 …… 四合院,客房,祁玉玺居住的客房,万玲玲哭得是梨花带泪。面对姐姐的眼泪,祁玉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万玲玲前一晚被冼礼突然接了过来,她只知道弟弟这边有点事,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所以先把她接过来。很不踏实的过了一晚,她才知道,弟弟竟然出了那么可怕的事,还受伤了!万玲玲当时就受不了了,抱着弟弟就开始哭,谁劝也没用。 祁玉玺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劝人的人,现在他倒是有点想念凌君凡和宁旭了。正想着呢,冼礼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玉玺!” 万玲玲的哭声停了一瞬,她抬起头,就见凌君凡和宁旭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凌君凡跑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卧槽!你差点吓死我们!你肩膀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祁玉玺:“没事儿。”凌君凡没看到他姐姐在哭么! 果然,万玲玲又开始哭了:“什么没事儿!肩膀上的一块肉都没了!你还说没事儿!” 凌君凡:“快给我看看!” 祁玉玺想把凌君凡丢出去。本来他还想着如果凌君凡和宁旭在能帮他劝劝姐姐,结果他就是个拖后腿的! 第五十五章 手机响了,被师傅禁足的祁玉玺拿起来。 【安安,到我房间来。】 祁玉玺从床上起来,拿着手机出门了。今天对他来说太混乱了,姐姐的哭声,凌君凡的大呼小叫,宁旭的劝说,祁玉玺再一次后悔他没有提前跟师傅说,结果害师傅担心不说,还惹得姐姐哭了,自己还被禁足了。 凌靖轩的房间就在他的房间隔壁,祁玉玺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进去了。凌靖轩半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药油,屋里有着浓郁的药味。祁玉玺关了门走到凌靖轩的床边,凌靖轩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药油,祁玉玺把自己的手机往凌靖轩身上搭着的被子上一丢,去浴室洗手。 凌靖轩的情况特殊,岳崇景亲自给他按摩,就是几个徒弟包括儿子在内,岳崇景都隐瞒了。凌靖轩晚上没让师傅给他按摩,祁玉玺被禁足了,他很想和祁玉玺多呆一会儿,让祁玉玺给他擦药油是最好的借口。 凌靖轩只穿了一条内裤,趴在床上,祁玉玺给他按摩后背。可以说是冰凉的手在他背上的穴位用力按摩,让药油的药性充分的发挥。身体的疼痛和对祁玉玺的担心,让凌靖轩升不起任何的旖旎心思。等到祁玉玺给他按摩完,帮他套上睡衣睡裤,并洗完手回来后。凌靖轩拍了下身边,祁玉玺在他身边坐下,神情有些仄仄的。 “安安,手,给我。”凌靖轩说话还有些不大顺畅。 祁玉玺看了他一眼,很随意地把自己的左手递了过去。凌靖轩握住。那一瞬间,一股热流涌上祁玉玺的手,他眨了下眼睛。和祁玉玺相反,凌靖轩却觉得一股刺骨冰寒袭向他的掌心。 “安安,我是,你的师兄。”握紧,凌靖轩看向祁玉玺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心。 祁玉玺抿紧了嘴。 “你的手,太凉了。” 祁玉玺不吭声。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忙着应付外界各方,谁也没发现祁玉玺的身体比以前凉了许多。 “安安!”凌靖轩加重了语气,他想祁玉玺能告诉他,能信任他。 良久后,祁玉玺抽出手:“吃烈火丹就行了。” 凌靖轩:“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祁玉玺身体往后一靠,又不做声了。 “安安,”凌靖轩缓慢抬起胳膊,主动握住祁玉玺又瞬间冰凉下去的左手,“我是,你的,师兄。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祁玉玺还是不说,凌靖轩:“师叔,迟早会,发现。” 祁玉玺的眉头微紧。凌靖轩:“师兄,可以,帮你。” 祁玉玺看向凌靖轩,凌靖轩对他点点头。祁玉玺舔了下嘴唇,殷红的舌尖擦过唇间,只是一个很轻微的动作,却看得凌靖轩心跳快了两拍。容貌堪称妖孽的祁玉玺做这么一个动作杀伤力太强,可他本人根本就是毫无所觉。 祁玉玺再次抽出手,凌靖轩顿时一阵空虚,接着他就听祁玉玺开口:“‘伏阴剑法’。” 凌靖轩眼瞳紧缩,心中的遐思瞬间消散。祁玉玺看着自己的手掌,继续说:“‘伏阴剑法’,共十二层,修炼时需选阴气最重之地。功法越深,身体越寒。服用‘烈火丹’以克体内阴气,或,修行‘烈阳掌’之人助以驱寒。” 凌靖轩强撑着自己就要坐起来,祁玉玺扶住他。 “我练!”凌靖轩异常郑重地吐出两个字,扶着他的祁玉玺看进他的眼底。凌靖轩握住祁玉玺冰凉的手,压抑着心疼,再次格外郑重地说:“我练!烈阳掌。” 祁玉玺抿住了嘴,两人就这样彼此凝视着。祁玉玺的凤目里有很多的情绪,凌靖轩对他微微一笑:“安安,交给,师兄。” 祁玉玺的薄唇张开:“烈阳掌,很苦。” 凌靖轩的笑容加深:“肯定,比不上,万蚁嗜骨。” 薄唇又张开:“你习惯了空门拳法,修习烈阳掌,就意味着从头开始。” 凌靖轩摇摇头:“交给,师兄。” 祁玉玺的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他第一次主动反握住凌靖轩的手:“你一旦练了,我就不会容许你中途退出。” “交给,师兄。” 第134页 祁玉玺的眼瞳里是微笑着的凌靖轩,他第一次发现,凌靖轩很好看。凤眸闪亮:“好。” 门外,百里元坤和岳崇景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百里元坤的眼眶通红,岳崇景紧握着他的手。房间里,师兄弟不说话了,毕竟凌靖轩现在说话还很费力。岳崇景牵着百里元坤悄声离开。回到两人的房间,百里元坤哑着嗓子说:“我不是个好师傅。” “云鹤,”岳崇景抱住百里元坤,“不要这样说自己。你想过没有,安安出生后一直生活在东庄村,一直在你身边。可他却配的出合灵丹、浩气丸,酿得出太乙洞天酒,知道连我们百里家都闻所未闻的黄泉再造汤。云鹤,你就不奇怪吗?” 百里元坤的身体微颤,他不是不好奇,不是不疑惑,而是他把这些疑惑压在了心里。徒弟不说,他就不问。 “安安,不是普通人。他不说,不是因为你这个师傅不好,而是他认为自己能解决。你是他的师傅,你应该知道他是多么独立的一个人。如果你我有安安这样的实力和本事,我们也会如他这样。” 百里元坤抬起头,岳崇景的拇指抹了下他的眼角:“你我要做的,就是做安安最坚硬的后盾。做到即便是军武处都要对我们忌惮,不敢轻易对我百里家,对安安出手。先天大圆满,还不够。” 百里元坤的眼睛瞪大。 “如果连元他们都能突破到先天后期,你我能突破先天大圆满,这个世界上,谁还能与我百里家争锋?就算他们知道了黄泉再造汤的存在,他们又能耐我们如何?云鹤,你我必须变得更强大,强大到他们听到我们的名字就心里发怵,强到没有人敢对我们的徒弟升出半点儿威胁的心。” 百里元坤用力握住岳崇景温暖的手,眼里是坚定,脸上是决然。 “云鹤,我们搬回祖宅吧。” 百里元坤点了点头:“好。” …… 被师傅禁足了一周,祁玉玺获准可以去学校了。凌君凡和宁旭没有课就在四合院陪祁玉玺——其实是祁玉玺交给他们一个任务,安抚姐姐——祁玉玺要去学校了,两人都很高兴。今天是周三,上午没课,祁玉玺吃过午饭后冼礼会送他去学校。他在房间里收拾要带去学校的东西,凌靖轩敲开了他的房门。 “安安,换药了。” 祁玉玺看了眼凌靖轩,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把睡衣脱了,光洁的上身,肩膀上却有着刺眼的白纱布。凌靖轩走到祁玉玺面前,解开他的纱布,眉目如常得紧蹙。子弹从祁玉玺的肩膀上部穿过,虽说没打进骨头里却是刮掉了一块肉。凌靖轩每一次看,都心疼不已,每一次都要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到了学校要记得上药,不然师叔以后看到你的伤口,肯定会生气。” 祁玉玺乖乖点头,他是再也不要惹师傅生气了。凌靖轩手里拿的是百里家祖传的外伤药,千蛇膏,有治愈外伤,削除疤痕的效果。祁玉玺自己也会配类似的药膏,不过师傅家的也很好用,他就没额外再配了。 上了药,吹了吹,贴上新的纱布,凌靖轩把药膏塞到祁玉玺的手里,祁玉玺顺手就丢到了双肩包里。凌靖轩瞟了一眼祁玉玺胸前的两颗红点,拿起祁玉玺放在床头柜上要换的衣服。先拿起一件贴身的背心。祁玉玺的伤在右肩,穿衣什么的会不方便,不过他自己觉得无所谓,其他人却是把他当重伤患照顾了。 凌靖轩服侍祁玉玺套上背心,又给他穿上衬衫。要去学校,穿练功夫就不合适了。穿好衣服,凌靖轩说:“你要的药材,师兄已经让人去采购了。我让他们优先烈火丹的药材。有什么缺的,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 祁玉玺不跟凌靖轩客气。在凌靖轩坚决的表示要学烈阳掌后,祁玉玺对凌靖轩的态度变了一些,凌靖轩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而他,享受这样的变化。 “安安。” 祁玉玺抬眼,一只手穿过他昨天剪短的头发:“以后,师兄都给你剪头发。” 凤眸微挑:“好。” 凌靖轩笑了,笑得满足,祁玉玺的凤眸里多了平时难得一见的风景,看得凌靖轩很想低下头,亲吻那双美丽的眼睛。 凌靖轩在身体调养好之前就暂时先住在四合院了,由岳崇景亲自帮他调养,每日的药膳也由四合院的厨师来做。岳崇景没有对其他徒弟和儿子解释凌靖轩为什么会这样,他不解释,岳思元和霍连元等人也就不问,甚至没有去问凌靖轩。百里元坤答应搬回百里家祖宅去住,岳思元、霍连元和岳小凤近期就要忙这件事,冼礼还是回凌家坐镇。蒙柯拿到浩气丸和合灵丹后,凌靖轩就让他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去了。蒙柯在后天后期停留的时间太久了,该是向后天大圆满冲刺,也因此,蒙柯并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这段时间,凌百晖、凌百翔、凌靖宇和凌靖磊几乎天天都在军部开会。百里家出了两位先天大圆满的宗师,军部上下也是极为震惊。与百里家关系最亲密的凌家自然也就成了军部上下重点关注的对象。 “凌靖革,你的信。” “来了!” 一听到有自己的信,凌靖革的眼睛顿时亮得跟灯泡似的。他刚拿过信就被战友们包围了。 “凌靖革,谁的信啊?瞧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不会是女朋友吧?” 第135页 “肯定是女朋友没跑了,你看他自从上次放假回来之后,整天翘首以盼的,不是女朋友能是谁?” “凌靖革,老实交代,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军营生活枯燥单调,一帮子的大老爷们儿,有女朋友的那是凤毛麟角。身边多了一个交了女朋友的战友,大家就会起哄。凌靖革笑得一脸荡漾,见他这样,战友们更闹他了。纷纷让他交出女朋友的照片来给大家掌掌眼。 凌靖革拳打脚踢,压制了最闹腾的几名战友,然后跳上自己的上铺的床,看信去了。战友们虽然闹他,但事关隐私,凌靖革要看信了,他们也就适可而止。取出信,脸上带笑的凌靖革迫不及待的就看了起来。每个月他最盼望的就是收到万玲玲的信。 凌靖革是躺在床上看的,看了几行,他就猛地坐了起来,脸上的笑没有了,变成了严肃。一看他这副样子,原本还想闹他的战友们顿时收了声,彼此面面相觑,有点担忧了,这不会是分手信吧!凌靖革快速看完信,信纸上还有模糊了字迹的眼泪痕迹,他直接从上铺跳到地上拔退就跑出了宿舍。一名战友担心地问其他人:“不会真是分手信吧!” 另一人:“不至于吧。凌靖革看上的女孩儿,能这么轻易就跟他分手?这才多久?” 又一人叹了口气:“咱们当兵的,一年都见不到一面儿,凌靖革的家世好,找的女朋友家世肯定不会差,估计是受不了远距离恋爱了。” 其他人都沉默了。 凌靖革一口气跑到了通讯室,填写了申请表格后,他迅速跑到一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拨出万玲玲的那个已经深记于他心中的手机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凌靖革:“玲玲,是我!” “凌靖革?”万玲玲认出了是凌靖革的电话,这个区号拨过来的电话只会是凌靖革,只是她没想到凌靖革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你没训练吗?” “今天是休息日,我没出去。玲玲,我收到你的信了。”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凌靖革握紧电话,很想顺着电话线钻过去,抱住被吓坏的人。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玲玲,我很高兴,你在伤心的时候能想到我,能向我倾诉。” 万玲玲咬住嘴,她收到凌靖革的信,给他回信的时候就把弟弟的事情说了,还一边写一边哭。她的害怕,她的担忧,她的难过和对自己什么都帮不到弟弟的自责,就那样全部吐露给了凌靖革。 “玲玲,安安现在怎么样?伤好些了吗?” “好些了。白爷爷配的伤药很有效。” “你现在在哪儿?” “安安今天回学校,我也回来了,还住安然小区。” 凌靖革先是跟万玲玲聊天,然后慢慢把话题转到祁玉玺身上。这是在通讯室,他不能说太多,更不能提到古武者。他安慰万玲玲,不要自责。作为一个普通人,作为祁玉玺的姐姐,她已经做得足够好了。经过这次的事情,恐怕也不会再有人敢来找死。听着凌靖革的声音,听着他安慰的话,万玲玲不知道怎么的,鼻子酸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一直觉得,杀手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我没想到,有一天我最亲的亲人会遇到那些可怕的人。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忍不住会去想,如果安安的功夫没有那么厉害,如果白爷爷和岳爷爷他们没有那么快赶到,安安会不会……凌靖革,我从来没有恨过什么人。哪怕是之前同学中伤我,我也没有恨过,可这一次,我是真的恨了,我恨他们,即便白爷爷和岳爷爷已经教训了他们,我还是不解恨。” 凌靖革安静地听万玲玲在电话里哭诉。他能做的就是做一个倾听者,可他此刻最想做的是抱住万玲玲,让她在他的怀里得到安慰。 第五十六章 这通电话,凌靖革打了一个小时,万玲玲知道凌靖革每次打电话的时间都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她在向凌靖革倾诉的时候,没有忘了时间。电话打到一半的时候,万玲玲就不哭了。凌靖革沉稳安抚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一句句传到她的耳朵里,平复了她多日来的后怕与愤怒。她其实,就是想找一个人说说憋在心里的话。家里人现在都还不知道弟弟出了什么事,谁也不敢告诉他们,也不能告诉他们。万玲玲没有相熟的同学,哪怕是对曾黎,她也不可能说这些。在凌靖革打来电话时,她就那么自然地倾诉出口了。 “玲玲,对不起,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不能在你身边。” “不,不要道歉。凌靖革,你能让我宣泄一下心里的负面情绪,我好受多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深吸一口气,凌靖革开口:“玲玲,做我女朋友吧。”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玲玲,所有你不能和别人说的话,你都可以对我说。现在,我不能在你身边陪伴你;但我保证,以后,我会把亏欠你的时间都补偿回来!玲玲,做我女朋友吧。” 凌靖革不知道,电话那边,万玲玲的眼泪悄声涌出。 “玲玲。” 万玲玲擦掉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她故作轻快地回答他:“好啊。” “玲玲,做我女……”凌靖革的话突然顿住,下一秒,他惊喜地跳了起来,“玲玲,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不停地深呼吸,万玲玲清醒地说:“凌靖革,我会等你,你,好好当你的兵。” 第136页 “是!长官!” 万玲玲噗哧笑了,凌靖革也笑了,笑得有点傻,笑容里带着心疼。 万般不舍地挂断电话,凌靖革出了通讯室,慢慢往宿舍走。他走的很慢,脑袋里在想他和万玲玲的事情。回到部队后,他一直坚持不懈地给万玲玲写信,果然取得了效果。只是,他今天是真的又一次心疼了。万玲玲被传谣言的事情他知道,那次他就很心疼。可是那次却不是万玲玲写信告诉他的,而是四哥打电话告诉他的。万玲玲没有跟他说,他就只能装作不知道,那时候他还不是万玲玲的男朋友,打电话或写信过去安慰,名不正言不顺,还会让万玲玲尴尬。这次,万玲玲主动跟他说了,却是弟弟的事情。 身为军人,他势必要委屈自己喜欢的女人。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凌靖革停下脚步仰望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和万玲玲正式确认关系的喜悦被远距离分隔的现实冲淡了许多,在万玲玲需要他的时候,他也无法陪伴在万玲玲身边。凌靖革不禁有些犹豫了,他现在让万玲玲答应做他的女朋友,是不是太自私。 “靖革!” 凌靖革寻声看去,是宿舍的战友们。 “靖革,你没事吧?” 战友们小心翼翼的,话里都透着“你不是失恋了吧”这样的讯息。凌靖革笑了:“没事。” “靖革,你别啊,难过就哭出来,被女朋友甩有什么,咱们谁没被女朋友甩过啊。” “去你的。老子才没被女朋友甩,老子今天把女朋友追到手了!” “我去,你说什么?不是被甩了?” “滚你的,你才被甩!” “卧槽,你小子居然才把人家追到手!卧槽,你有女朋友了!兄弟们!打他!” 凌靖革被战友们围殴了,上京,挂了电话的万玲玲则是怔怔地看着手里发烫的手机,她怎么就答应做凌靖革的女朋友了? …… 回到学校的祁玉玺依旧是那个低调的祁玉玺。同学们谁也不知道他半个多月都没来学校是因为什么。学生们之间的气氛很平和,可学校高层领导的心里就不平静了。而就在祁玉玺低调地返回学校时,百里家让全球的古武者知道了什么叫高调,什么叫报复。 郭文荪为了让郭家子弟减刑、脱罪,他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所有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出面,一个人安排的。他也说出了忍者的来历,是他花了五百万请东瀛伊藤家派来的忍者。东瀛忍术现今有三大流派,伊贺、甲贺和纪伊。这三大流派对应的三大世家分别是德川、真田和伊藤。东瀛古武界所有世界都是围绕着这三个世家,东瀛的政客,包括首相在内,背后也有这三个世家所代表的势力支持。 郭文荪说出了伊藤家,在祁玉玺返回学校的当天,岳崇景以百里家现任当家的名义,向百里家所有嫡支、旁支的古武者发出家主令,百里家与美国relax杀手组不死不休。岳崇景向伊藤家现任家主伊藤泾川发出生死战邀请,生死战的地点就定在新加坡。 岳崇景的家主令一发出,整个世界,尤其是华人古武界轰然炸开。岳崇景在华人古武界的声望极高,他一手带动了华人古武者在美国的地位。岳崇景发出的是百里家家主令,可他这一讯号告诉的是华人古武界的所有人。岳崇景是先天后期古武者时,他在全球(民间)古武界的声望就很高,更是华人古武界的老大哥之一,如今,他是先天大圆满,是全球(民间)古武界唯二的先天大圆满宗师之一,另一个就是百里元坤。只要想向百里家,向岳崇景,向百里元坤卖好的,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同一天,美国富商叶家在暗网发出天价悬赏,悬赏relax杀手组的所有成员,悬赏最高的是relax杀手组的头目“金眼”,悬赏金额高达一亿美金。悬赏的理由很简单,relax杀手组接了阻杀叶家人的任务,被叶家报复了。作为在欧美有着极深根基的叶家,没有哪个杀手组愿意招惹他们。叶家本身就是从法国移民到美国的,他们在欧洲的势力盘根错节。叶家平素一向低调,这次陡然发出这样一个悬赏令着实惊掉不少人的下巴。叶本昌甚至亲自打电话给美国总统,表示这件事后叶家要考虑是否离开美国返回法国。 岳崇景是先天大圆满,伊藤泾川是东瀛第一高手。东瀛有两个先天后期的宗师,他是其中一个。原本,他和岳崇景的实力相当。但现在,岳崇景已是大圆满,实力上就有了差距。岳崇景发出的还是生死战,生死战,顾名思义就是要分出生死胜负。岳崇景这是摆明了要伊藤泾川的命。伊藤泾川一旦丧命,就意味着伊藤家会迅速被另外两家蚕食或者被新生的古武世家取代。不管从那个角度来说,伊藤泾川都不能答应。 可是身为武者,对方发出了生实战邀约,原因又是伊藤家派忍者刺杀岳崇景的徒侄,于情于理都占了下风。在岳崇景发出生死战的当天,伊藤家就有两名后天中期的年轻武者被不知名的古武者给废了。军武处抓获了三名忍者,郭文荪供出他们来自于伊藤家,提供了转账给伊藤泾川长子的账户资料。军武处藉此对日本军方施压。东瀛忍者刺杀华国民间古武者,还被抓了个当场,东瀛之外的各国古武界大佬都站出来发声。这不仅是卖岳崇景面子,更是为了自身考虑。他国任何一个古武者都不能容忍会对自身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的忍者存在,同样不能容忍一个会接暗杀古武者任务的杀手组织存在。 第137页 东瀛一直否认他们还存在忍者,现在证据就甩在他们脸上,他们针对的还是民间古武者。已经承受了来自叶家压力的美国总统都打电话把东瀛首相骂了一顿。为了美国古武者的安全,美国总统也在半公开的场合敦促东瀛妥善处理忍者“遗留”问题。 迫于各方的压力,东瀛古武界再次表态,忍者只是个别家族暗中私自培养,东瀛不允许培养忍者。就这次恶性事件,东瀛古武界会给全球古武界一个交代。伊藤泾川接受了岳崇景的生死战之约,伊藤泾川的长子剖腹谢罪,伊藤家暗中培养的忍者在各国军方古武代表的监督下,全部被废。东瀛肯定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忍者,但这一次事情过后,他们就算有,也不敢再随便放出来。 岳崇景和伊藤泾川的生死战约定的时间是1月4号,元旦过后,在新加坡的万国古武馆。那一天,百里元坤携霍连元、岳思元、岳小龙、冼礼和从美国专程赶过来的岳小凤、岳瀚坐在看台上。这是百里元坤第一次正式在古武界亮相。华国军武处处长邬栖山率领5名军武处的武官也来了。那一天,万国古武馆的比武场内座无虚席,甚至还有不少人是站着的。来自世界各地有名望的古武者、军方古武代表,包括东瀛的古武者、军方代表,还有伊藤家嫡支的主要成员全部在场。祁玉玺和凌靖轩被留在了华国。 这一天,所有在场的人见识到了先天大圆满古武宗师的强大战斗力。先天后期,已经不知是多少古武宗师穷极必生的追求,更遑论先天大圆满。看台上,前来观看的军方古武者们不乏是先天大圆满,比如邬栖山。美国军方代表中也有一位是先天大圆满的古武者。岳崇景在场上的表现看得出他是刚突破至先天大圆满没有太久,但是他的真气浑厚,内力强劲。和他年龄相当的伊藤泾川被他压得死死的。 看台上,伊藤家前来观战的人都在哭。但伊藤泾川要为他的决定付出应有的代价。东瀛古武世家阶层等级分明。伊藤泾川是家主,他的长子接受了郭文荪和谢十字的委托,伊藤泾川不可能不知道。他同意派出忍者对华国的古武者施行暗杀,就要为此承担所有的后果。 三十年前,百里家险些被谢家为首的几个古武世家灭门;三十年后,百里家谁与争锋!伊藤泾川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再也爬不出起来了。血水从他的嘴里涌出,岳崇景没有给他最后的致命一击,而是往看台上百里元坤的位置看了一眼,潇洒地走下了比武台。百里元坤站了起来,就见他轻轻一跳,整个人就越过前排的观众轻飘飘地落在岳崇景的面前。这一手看似简单,却令在场所有的武者眼瞳紧缩。霍连元、岳思元、岳小龙、岳小凤、岳瀚和冼礼也纷纷走下看台,走到师傅和师叔的身后。 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向在座的诸位抱拳转过一圈,随后什么都没说,带着百里家的弟子们走出了武馆。武馆内除了跑到比武台上哭叫着扶起伊藤泾川的伊藤家人外,没有人说话。不带丝毫同情地看了眼已是将死之人的伊藤泾川,邬栖山起身率先离开。渐渐的,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只剩下了东瀛的古武者。一位穿着东瀛武士服的青年抬手按在了腰上的太刀上,身边的老者按住了他的手。 “枝助,你要做什么?” 青年:“伊藤泾川再蠢,也不能死在支那人的手里!这是我东瀛武者的耻辱!” 老者厉斥:“那是先天大圆满的顶级宗师!如果有一天你也能成为顶级宗师,你可以去洗刷这份耻辱!现在,你给我闭嘴!” 青年下巴微抬:“爷爷,现在该是我佐佐木家的时代了。” …… 酒店里,岳崇景正在运转真气吸收合灵丹和浩气丸的药性,百里元坤守在他身边。在药性全部吸收完毕后,岳崇景吐了一口气,收功。百里元坤立刻问:“师兄,怎么样?” 岳崇景对他笑笑,说:“很好。与伊藤老儿一战,倒是稳固了我的境界。我早就想对伊藤家出手了。当年我百里家先人被忍者暗杀,伊藤、真田、德川这三家都逃不了干系。更不要说战乱时,他们暗杀了华国多少古武者。虽然这么说不应该,但安安确实给了我们制造了一个很完美的借口。” 百里元坤:“军武处的人来了。” 岳崇景却是“哼”了一声:“军武处,高高在上。如果他们肯干涉一把,华国的古武界也不至于如此乌烟瘴气。我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 百里元坤:“既然如此,那就不必与他们多接触了。” 岳崇景点点头,转而说:“这次来了几位老朋友,其他人我可以不见,这几个人还是得见一见。”说着,他握住百里元坤的手,“我也该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说来,你才应该是百里家的家主。” 百里元坤抽出手:“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还说这种话。” 百里元坤生气了,岳崇景急忙把人抱过来:“我错了。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找到你了,我现在很快乐。” 百里元坤推开岳崇景站起来:“你去洗澡,我去泡茶。” “让思元他们去。” “我自己泡。” 百里元坤还是不爽的,岳崇景看着他出去,摇摇头。以后可千万不能再犯错了。 经此一战,想见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的人能把两人下榻的酒店围上好几层。岳崇景把这种事交给徒弟们去处理,除了几位老朋友以外,他没兴趣见其他人,包括军武处的人在内。第二天,岳崇景在自己的房间里招待了几位远道而来特地来观战并且为他出头的老朋友,有曾和百里家交好的古武世家的后人,有岳崇景在美国认识的古武者。七八位重量级的宗师坐在客厅里,哪怕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只是先天中期,同样先天中期的霍连元在这些人面前也只能放低姿态。古武界的地位,实力是一方面;人脉背景和势力是另一方面。这七八位宗师跺一跺脚,全球古武界都要抖上三抖。 第138页 这些人来之前就知道岳崇景会带百里元坤过来,他们给百里元坤带了很贵重的见面礼,都是很名贵的药材。古武者所需的资源中,比重最大的就是各类药材。百里元坤也礼尚往来,还是借花献佛,送上合灵丹和浩气丸。不过他没有说这是徒弟配的,只说是百里家留下的古书上记载的,他在东庄村的三十年自己琢磨出来。有两个年龄比岳崇景大的古武前辈当场就服用了合灵丹。浩气丸因为效果实在是太惊人,没有人当场实验。两人吸收了合灵丹的药效之后就嚷着要重金跟岳崇景买。岳崇景笑得像一只狐狸,要不是他实力实在太强,肯定会被围殴。 第五十七章 滕苍挂断手机,面色微沉地对处长摇摇头:“霍连元说百里宗师和岳宗师跟几位老朋友见见面就要返回上京了,暂时不打算接受他人的约见。” 这个结果在邬栖山的意料之内,他伸手:“把手机给我。” 滕苍把专用手机递过去,邬栖山按下滕苍刚才拨出的那个号码,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听。 “你好,霍连元。” “你好,我是邬栖山,华国军武处处长。” “啊,邬处长,您好。”难怪会又打过来。 邬栖山简单明了地说:“霍宗师,出于安全上的考虑,百里宗师和岳宗师回国最好搭乘我们的军用专机。如果有人想要对两位宗师不利,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就是飞机。我知道凌靖轩先生有派私人飞机前来,但私人飞机也不能保障百分百的安全。在安全防护上,军人才是最专业的。” 霍连元顿时谨慎了不少,说:“谢谢邬处长的提醒,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师傅和师叔。” “好,我等您的电话。” “谢谢。” 挂了电话,邬栖山对滕苍说:“打电话给首长,让他派相关部门协调新加坡的军用机场,直到等到他们肯定的答复,我才会离开。” “是!”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还在与那几位古武界泰斗喝茶聊天。岳崇景在百里元坤的默许下,答应几位老伙计,每年不定量地给他们供应一些合灵丹。钱就不必了,几位老伙计多弄些药材给他。到了他们这个地位,钱就是一串数字,资源才是最需要的。这几个人当场就给自己的徒弟或儿子打电话,让他们弄一批珍贵的药材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华国上京百里家去。 其中一人挂了电话后,口吻很随意地用一口不是太流畅的华语对岳崇景说:“relax的那个什么金眼睛的脑袋被拧下来了,随便丢了还是送到你百里家的武馆去?”因为百里元坤听不懂英文,在场的人都尽量说华语,哪怕说的并不流利。华国是古武者的发源地,国外古武界宗师级的人物通常都会学习华语。 说话的人金发褐眼,典型的美国白人长相。和岳小龙一样,他穿着一身功夫短打,一条长辫子垂在脑后。左手中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蓝宝石戒指,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项链,怎么看怎么俗气。他却是美国的本土古武者,先天中期的史密斯·卡本。美国最大的黑帮“印地斯安”的教父是他的女婿。 岳崇景对史密斯抱拳:“谢了,送去武馆吧。” 史密斯摆了摆手:“小事。”一句不提那一亿美金赏金的事。 在岳崇景与伊藤泾川生死战的这一天,在美国东躲西藏的relax头目“金目”被人打死在得克萨斯州的一个汽车旅馆里,金目的脑袋在第二天就被送到了百里家在纽约的武馆总部。relax组织在全球众多的古武者和这些古武者背后的势力的围追堵截中光速般瓦解,其中的主要成员全部被杀。百里家的能量,或者说岳崇景的能量震慑全球古武界。已死的谢十字和被捕的郭文荪万万不会想到,他们对祁玉玺的暗杀会引出之后重重震慑古武界的事情。如果让谢十字和郭文荪再次选择,他们也绝对不会再动那个不该动的念头。他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岳崇景率领的百里家,低估了低调的百里元坤,最终酿成了他们咽都咽不下的苦果。 和老朋友们吃了一顿散伙饭,岳崇景就准备和百里元坤一起回去了。这次岳小凤和岳瀚会和他们一起回上京,并且会在上京停留很长的一段时间。客人走了,霍连元把邬栖山的话告诉给了师傅和师叔。百里元坤犹豫了,邬栖山的话不无道理,岳小凤却是冷哼一声:“师傅和师叔的安全自有我们来负责。师傅,我和小龙现在就去机场。” 岳崇景:“也好,飞机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岳瀚:“我也去。” 岳崇景点点头。岳小龙、岳小凤和岳瀚收拾了一下就走了。他们直接去机场凌靖轩派来的私人飞机那里检查。岳崇景对不放心的百里元坤解释:“小凤和岳瀚对这些东西有研究,靖轩的私人飞机上也有他自己的保镖。如果我们这次上了军武处的飞机,在外人眼里,我们和军武处就是绑在了一起。军武处既然一直坚持不插手民间古武者的事情,那么现在,他们也应该保持原则。” 百里元坤点了点头:“就听师兄的。” 邬栖山一直在等岳崇景那边的消息,结果四个小时后,滕苍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凌靖轩的私人飞机转移到了新加坡的军用机场,岳小龙、岳小凤和岳瀚带着一帮人在飞机上。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很可能还是搭乘凌靖轩的私人飞机返回上京。邬栖山打电话回去,得到的消息是,凌靖轩的私人飞机能够转移到新加坡的军事机场,不是凌家人出面,而是新加坡的一位政要出面的。放下电话,邬栖山沉思不语,滕苍站在他的身后也很沉默。 第139页 良久后,邬栖山说:“你联系霍连元,派我们的人过去帮助他们检查飞机。他们已经拒绝了我们两次,这一次他们不会再拒绝。” “是。” 再次接到滕苍的电话,霍连元都要佩服对方的毅力了。不过转念他就明白,以师傅和师叔先天大圆满武顶级宗师的身份,邬栖山这么锲而不舍很正常。 挂了滕苍的电话,霍连元敲开师傅和师叔的卧室。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的关系就是岳思元都清楚,岳崇景对百里元坤的感情没有隐瞒自己的儿子。岳思元对此很平静地就接受了。父亲没有对不起母亲,至于父亲对母亲有没有爱情,至少在母亲活着的时候,父亲给予了母亲足够的尊重和爱护,这就够了。 岳崇景和百里元坤还没睡,徒弟来敲门,岳崇景下床开门。霍连元在门外低声跟师傅说了滕苍打来的电话内容。岳崇景思量过后,终于点头:“让他们去吧。告诉他们我们离开的时间。” “我知道了。” …… 师伯要和伊藤泾川生死战,祁玉玺是完全无心上课,直接请了两天的假。最近凌靖轩为了躲清闲,加上师傅要给他按摩,他就一直住在四合院。祁玉玺每天都回四合院,凌靖轩要学烈阳掌,他先把烈阳掌的心法传授给他,等凌靖轩的身体调养好了,再教他功法。祁玉玺现在完全接管了给凌靖轩按摩的事情,还有教授他学习烈阳掌的心法。凌靖轩最近的小日子过得特别滋润,唯一的遗憾就是他行动还是有些不便。 岳崇景与伊藤泾川生死战的消息只在古武界流传,外界是全然不知的。古武界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岳崇景和伊藤泾川生死战的时候,凌靖轩和祁玉玺坐在沙发上实时观看现场的情况。这是古武界内幕的网站对这场赛事进行的播报,祁玉玺当然没有网站的账号,用的是凌靖轩的,他也没有申请的意思。古武界的内部网站申请会员的审核极其严格,祁玉玺是绝对不会去找这个麻烦的,凌靖轩也不在意,他还巴不得祁玉玺和他共用一个帐号。 “这位是美国古武协会的副会长史密斯·卡本,先天中期,和师傅是多年的好友。他的女婿是美国最大的黑帮‘印地斯安’的教父。” 古武者和黑帮的组合,祁玉玺点点头,不意外。 “这位是意大利古武协会的会长,阿尔瓦洛·道玛。他本人表面上和意大利的黑手党没有直接的关系,但谁都知道,他是意大利黑手党之间公认的教父,是一个厉害角色,先天后期。” 祁玉玺还是点点头。生死战还没有开始,负责现场解说的人员正在介绍观众席上一个个分量十足的大人物。祁玉玺的英文听力很一般,凌靖轩给他做翻译。 “这个人,佐佐木一郎。是东瀛新生代的古武家族佐佐木家的掌门人。佐佐木一郎是先天中期,佐佐木家近些年的发展势头很猛,他们家出了好几个先天级宗师。特别是这个人,佐佐木枝助,被称作是东瀛有史以来最天才的古武者。他今年21岁,先天中期。东瀛那边盛传,他会是东瀛近年来第一个先天大圆满的顶级宗师。上一届全球比武大会,他打败了青年组的所有对手,华国派去的青年古武者在他的手上一败涂地。他是一个非常极端的‘维东瀛古武最强论’者。” 祁玉玺的凤眸里有了浓厚的兴趣,凌靖轩抬手很自然地就搭在了他的肩上,笑着说:“他或许很天才,但在你的面前,他还不够看。” 祁玉玺的凤眸里多了一抹流光,那枚眼下的朱砂痣在凤眸的流光反衬下更显出几分妖娆,看得凌靖轩心动不已。 在生死战开始之后,凌靖轩和祁玉玺的注意力就全部在笔记本电脑上了。祁玉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伊藤泾川,凤眸中某种光芒不时闪过。在看到师伯一拳打在伊藤金川的腹部,接着一脚把伊藤泾川踢飞了起来,祁玉玺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凌靖轩也吐了口气。祁玉玺看过去:“你紧张什么?” 凌靖轩扭头:“你不紧张?” 祁玉玺:“师伯不会输。” 凌靖轩笑道:“师傅知道你对他这么有信心,一定会很高兴。” 祁玉玺却摇了摇头,说:“伊藤泾川的先天后期是用了歪门邪道堆上去的,不过是个花架子,根本不足为据。想必东瀛方面也知道,所以如此轻易地就把他推了出去。” 凌靖轩拧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祁玉玺:“能不能回放?我解释给你听。” 凌靖轩:“师兄他们应该有录像。” “那等他们回来我解释给你听。” “好。” 凌靖轩握住祁玉玺的手,冰凉刺骨,担心地问:“服用了烈火丹怎么手还这么冰?” 祁玉玺:“烈火丹只能驱逐我丹田内的阴气,暖不了身。我不觉得冷。” 凌靖轩心疼坏了,很想把人抱到怀里给他暖暖身体,但也只能想想。 祁玉玺抽出手:“吃饭去。” “吃火锅吧,暖和。” 祁玉玺看看墙上的钟表,都快1点了,现在吃火锅?凌靖轩站起来搂住祁玉玺的肩膀把他往外带:“厨房里食材都是现成的,有羊肉片,有鸡汤,让厨师洗洗菜就行了。等师兄身体恢复了,带你出去吃大餐。” “烤鸭?” “哈哈,好!你总算有一个爱吃的,师兄可以跟四叔四婶交代了。” 第140页 祁玉玺抿嘴,嘴角却带着笑意。凌靖轩喜欢死了此刻这种他和祁玉玺的相处模式了。祁玉玺其实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只是他的感情太内敛了,才会给人一种他很冷漠很冷淡的错觉。至少在凌靖轩的粘人攻势下,祁玉玺对喜好的表达次数越来越多,在凌靖轩面前也更随便。 自那晚之后,如雪花般多的礼物就涌入了四合院,以至于凌靖轩不得不每天安排人把这些礼物转移到百里家祖宅那边去,四合院完全装不下。正是因为这些礼物,祁玉玺需要的烈火丹的药材很快就备齐了。现在祁玉玺的背包里,烈火丹和合灵丹是必备之物。要等到凌靖轩修习的烈阳掌达到祁玉玺的需要程度,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祁玉玺也要服用很长一段时间的烈火丹。 第二天下午,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一行人乘坐凌靖轩的私人飞机返回了上京。出发前,邬栖山派手下仔细检查了他们搭乘的这架飞机,并藉由这个机会,给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送了一份大礼——一块巴掌大的精纯玄铁和一副完整的虎骨骨架。老虎现在是保护动物,不过军武处自然有渠道弄到虎骨。毕竟每年都有自然死亡,意外死亡的老虎,只不过这些老虎的尸体不是普通人能拿到手的。 军武处的大手笔让岳崇景和百里元坤还是吃了一惊的。两人收下了滕苍代表邬栖山送来的这份厚礼,百里元坤回送了两瓶合灵丹和两瓶浩气丸作为感谢。 第五十八章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一行人平安地回到了上京。凌靖宇和凌靖磊亲自去机场接他们。两人没有穿军装,只带了自己的警卫员,以凌家人、凌靖轩兄长的身份出面,而不是军部上将的身份。百里家现在和军方的关系有些微妙。凌家是典型的军方出身,只有一个凌靖文从政。岳崇景与叶本昌是忘年交,叶本昌又是凌百晖的老丈人,凌靖轩又是岳崇景的徒弟。这种种的关系迭加起来,岳崇景所代表的百里家与凌家的关系那是相当的亲厚了,更不要说祁玉玺和凌君凡还是同学兼好友。 可是岳崇景因为与谢家的恩怨,痛恨古能会,同样痛恨素来从不插手民间古武者之间的纷争,放任古能会越来越腐朽的军武处。在岳崇景看来,军武处的高高在上某种时候比古能会更加令人厌恶。他认为,如果不是军武处的这种态度,华国的古武界也不会跌落至如今的地位。美国、东瀛、韩国如今古武者的实力超过华国,就是因为他们有军方的支持。 军武处直属于军方,岳崇景厌恶军武处,百里元坤就不会对军武处有好感,百里家的徒弟们同样也就不会对军武处有好感。凌百晖和凌百翔的职务也接触不到军武处,连为双方调停的可能都没有。军武处现在非常被动。凌靖宇和凌靖磊穿着便装去接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一行人,从某方面也表明了凌家的态度——凌家与百里家纯粹是私交。 祁玉玺没有去机场,作为这段时间种种大事的直接引发者,他遵从师傅的要求,尽量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作为近期同样不方便出门的凌靖轩,自然是在四合院陪祁玉玺一起等师傅他们回来。 车停在四合院的门口,叶本昌夫妇亲自站在院子里迎接。岳小凤和约翰朝叶本昌夫妇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玛蒂娜老夫人高兴地拉着岳小凤的手。岳小凤是岳崇景唯一的女弟子,玛蒂娜夫人自然也最喜欢她。孤儿的岳小凤也一直把玛蒂娜夫人当成是自己的奶奶。 众人簇拥着最年长的叶本昌夫妇走进堂屋。正在和玛蒂娜夫人说话的岳小凤住了嘴。前方,她的师弟凌靖轩Vincent的身边站着一位模样漂亮至极的东方少年。接着,岳小凤就听到师父说:“小凤、岳瀚,这是你们的小师弟,祁玉玺,小名安安。” “安安,这是你师姐,岳小凤。这位是你四师兄,岳瀚。” 祁玉玺规规矩矩地行礼:“师姐,四师兄。” “安安,你好!”岳小凤很激动,“一直都很想来见你。我给你准备了见面礼,我去给你拿!” 岳小凤激动的跑了,她在外清冷高贵的形象瞬间荡然无存。岳小龙觉得很丢脸,小师弟的模样完全戳中岳小凤的心了,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东方少年。只是在外面她必须矜持,不能给师傅丢脸。现在面对的是自己的师弟,可以名正言顺的发花痴。 岳瀚是一位美非混血,寸头,头发粗硬卷曲,不过和岳小龙一样,一身短打武者打扮。他的个子比岳小龙矮一点,但非常的壮。大冷的天,他的袖子还卷起了一半!岳瀚十分的腼腆,他叫了一声“小师弟”,就傻傻地笑了。小师弟长得太漂亮,岳瀚都不敢多看。 岳崇景:“大家都坐吧。” 玛蒂娜跟丈夫说了一句话,就叫了照顾她的佣人离开了。 坐下来的众人自然而然地就说起了这次的生死战,凌靖轩道:“安安说伊藤泾川的先天后期不是实打实地练上去的,恐怕是什么邪魔外道堆上去的。” 岳崇景:“哦?安安是怎么看出来的?” 凌靖轩:“师兄师姐有没有录像?让安安给我们分析分析。” 岳小龙:“小凤有录,我让她拿过来。” 岳小龙给岳小凤打电话,让她过来的时候把家用摄像机和笔记本电脑拿过来。等了有一会儿,岳小凤过来了,岳小龙立刻起身过去帮她拿东西。岳小凤背了一个双肩包,抱了一个大盒子。岳小龙拿过她的双肩包,里面是笔记本电脑和摄像机。岳小龙开电脑,岳小凤把那个大盒子递给祁玉玺:“小师弟,师姐送你的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 第141页 岳小凤一头利落的短发,模样以华国人的眼光来看只能算中等,身高目测175以上,皮肤很白,脸上有一些雀斑,同样是一身女式的武者短打。不过因为她习武,气势很不寻常。祁玉玺站起来双手接过:“谢谢师姐。” 岳小凤看着祁玉玺的那张脸羞涩了。坐在祁玉玺身边的凌靖轩心里有点不大舒坦,他都不知道师姐会如此花痴。瞥了眼盒子,凌靖轩说:“师姐,安安从不玩游戏,你这礼物送错人了,君凡才喜欢打游戏。” 岳小凤没听出师弟话里的嫌弃,理所当然地说:“年轻人哪有不喜欢打游戏的。这是最新出的一款游戏机,机身还是限量版的。里面有好几款只有这款游戏机才能玩的格斗游戏,安安肯定喜欢。” 祁玉玺:“谢谢师姐,我会玩的。” 凌靖轩伸手:“先放一边吧。” 祁玉玺多看了凌靖轩一眼,把盒子交给他,凌靖轩转身放到了沙发扶手侧面的地上。 摄像机里的录像导入笔记本电脑了,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岳小凤直接把录像快进到师傅和伊藤泾川比武开始时。在比武进行了10分钟之后,祁玉玺按了暂停:“师傅的这一拳,先天后期武者接得不会这么狼狈。真正的先天后期武者,体内的真气浑厚,师傅的这一拳最多只有8成力,伊藤泾川应该最多只会往后退一步,可他却退了三步。他体内的真气完全不足以支撑他接住师傅这一拳。” 岳崇景笑了:“安安果然心细。师伯曾在一次全球比武大赛上邀伊藤泾川切磋切磋,东瀛方面以不符合东瀛古武界规矩为由拒绝了。这次东瀛愿意把他推出来,我就觉得奇怪,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先天后期的宗师,距离大圆满可就差一步,以东瀛一贯的做法,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保住伊藤泾川,可却同意了让他和我生死战。一上场,我就知道他不对劲了,他的拳劲软绵无力,真气的凝实力涣散,根本就是个花架子。” 这件事百里元坤他们都知道了,百里元坤说:“他的先天后期恐怕是用药堆出来的,或者就像安安说的那样,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凌靖宇和凌靖磊一声不吭,他们看着伊藤泾川已经很厉害了,完全看不出伊藤泾川是个花架子!果然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在场的有点眼力的宗师恐怕都看出来了,伊藤家是彻底完了。 像岳崇景、伊藤泾川、包括谢十字、郭逊这样的地位的人。哪怕他们只是先天初期、中期,但他们作为一家的家主,作为本国古武界的泰斗级人物,向来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约战,即便只是切磋,也只在相熟的友人之间。如果他们被别国的古武者约战,不需要他们出面,本国古武界协会就会出面替他们婉拒。所以历年的比武大赛,参赛的都是各门各家的弟子,散武,年轻人,家主级的人物是不会出场的。 这次祁玉玺遇袭的事情,让岳崇景有了最完美的借口跟伊藤泾川打一场。说起来,郭文荪纯属自己找死。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对郭家全无好感,但郭君林被祁玉玺废了,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也不会找郭文荪的麻烦。可郭文荪偏偏不甘心,买通杀手,勾结东瀛忍者暗杀祁玉玺,接过给整个郭家招来了灭顶之灾,还给岳崇景打击伊藤家神助攻。 一群人仔细观看录像,激烈地讨论。从伊藤泾川的出拳力度,到分析伊藤家拳法的特点,再到百里家拳法弱势的地方。祁玉玺并没有高谈阔论,而是认真听师傅和师伯分析,师傅问到他的时候他才会说出自己的看法。凌靖轩的耳朵听着大家的讨论,这方面不是他的强项,注意力却全部都在祁玉玺的身上。祁玉玺说自己看法和意见的样子太漂亮了,看得凌靖轩都有了一种紧迫感。全场除了不是古武者的两位兄长外,他是实力最差的那个,他必须加快步伐。 …… 凌家要宴请得胜归来的岳崇景,顺便也是邀请岳崇景的徒弟们。这是岳崇景回到华国之后,他的徒弟们第一次如此齐全的聚在一起。岳崇景就6个弟子,岳思元是他的儿子不算在内。徒弟和儿子们都来到了身边,岳崇景也是十分的高兴。凌靖宇作为凌家作为凌百晖的长子,凌家第二代的老大,亲自询问了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的意思,是只吃一顿家宴,还是小范围内宴请一些人。 岳崇景要给徒侄长脸,在和百里元坤商量之后,他同意凌家可以替他们邀请一些人。比如万玲玲的同学好友啊祁玉玺的好友比如说宁旭等等。凌靖宇明白了岳崇景的意思,表示他们会办妥。具体请谁,他会征求四弟凌靖轩的意见。 从浴室出来,凌靖轩穿着浴袍,擦着头发。房间里暖气十足,凌靖轩虽然近期有些“体虚”,但房间的温度还是让他觉得有点热,所以房间里的窗户是半开着的。把头发擦到半干,凌靖轩准备换睡衣。有人敲门,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快10点了,会是谁? “进来吧,门没锁。” 门推开了,竟然是祁玉玺。凌靖轩看了眼祁玉玺手里的东西,笑了:“我以为你已经上床了,要玩游戏?”难得啊。说着话,凌靖轩把窗户关上了。祁玉玺的身体总是冷冰冰的,凌靖轩虽说知道他不怕冷,但还是不想他吹到冷风。 祁玉玺关了门,同样一身睡衣的他抱着还没拆封的游戏机走过来,很直接地说:“我不会玩这个。” 第142页 “要师兄教你?” “嗯。” 凌靖轩几乎要忍不住走过去吻住祁玉玺。他笑吟吟地说:“好,师兄今晚都是你的。你先开电视,我换衣服。” 祁玉玺把盒子放到茶几上,去开了电视。凌靖轩脱掉浴袍,就那么光着身子穿内裤、穿睡衣。祁玉玺神色坦荡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穿好睡衣,凌靖轩先去拆盒子,嘴里说:“君凡最会玩儿这个,我也是生手。你从来没玩儿过?” 祁玉玺摇头:“不感兴趣,我们那儿也没有这么高级的东西。” 凌靖轩好奇:“那现在感兴趣了?” “师姐的心意。” 凌靖轩明白了。祁玉玺对游戏机还是不感兴趣,但这是师姐送的礼物,不管喜不喜欢,都要真心接受。不能收了之后就放在角落里接灰,总要碰一碰。 凌靖轩拆开盒子,取出游戏机。他拿出说明书快速看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安装,连接电视。这些事情祁玉玺是真不懂,他的世界里武学占据了大半,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看武侠小说。 接好了,凌靖轩插入游戏卡带,开启游戏机。电视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游戏机开机的画面。凌靖轩无语了:“师姐还是这么粗心,这是纯英文的。” 祁玉玺:“你找一个格斗的游戏。” “好。” 祁玉玺的英文应付考试没问题,但要他向师兄师姐那样熟练的阅读听说就很困难了。凌靖轩找到一个格斗游戏,他先摸索了一下,然后教祁玉玺手柄上的各个按键的功能,还演示了一遍,祁玉玺只点了点头,没说明白没有。 20分钟后,祁玉玺在又一次“死亡”后放下了手柄,不小心就把祁玉玺“打死”的凌靖轩都替自己着急。 “不玩儿了?”凌靖轩很心虚,他也没想到祁玉玺对玩儿游戏这么不敏感。 祁玉玺:“不玩儿了。里面的格斗技巧太简单,有的很不切实际,我会忍不住挑他们的毛病。” 所以就总是输。 凌靖轩问:“要不要玩别的?这里还有超级玛丽,坦克,都是经典的游戏,我以前经常见君凡玩儿。” 祁玉玺摇头:“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够了。” “好。” 凌靖轩关了游戏机,把机器放回盒子里,然后说:“这个就放师兄这儿吧。” “嗯。” 祁玉玺站起来准备走,凌靖轩却喊住了他:“安安,有件事我正好想和你商量,问问你的意思。” 祁玉玺又坐了回去。 凌靖轩没有马上说,而是先问:“晚上牛奶喝了没?” 祁玉玺摇头,凌靖轩出门去给他倒牛奶。等到凌靖轩倒了牛奶,祁玉玺又喝了之后,他才对祁玉玺说:“安安,这次的宴会,是不是把良生和云霞也叫过来?” 祁玉玺的第一反应是:“叫他们干什么?” 凌靖轩道:“这次的宴会算是师傅和师叔正式踏足华国古武界。你是师叔唯一的徒弟,这一次暗杀的事情你相当于进入了全球古武者的视线中。你会是这场宴会的焦点人物。现在外界都知道玲玲是你的姐姐,我知道你把玲玲当成是你的亲姐姐,可在外人看来,她只是你的表姐。 这次的宴会,玲玲会出席,如果你两个舅舅家都没有人参加,日后很容易被人说你心里只有你大姨一家。请祁良生和祁云霞过来,相当于你大姨、两个舅舅家都来了人,你这碗水算是端平了。至于你平时给玲玲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那也是你和玲玲亲近的表现,别人指责不了什么。 另外,良生和云霞在家里一个是大哥,一个是大姐,听四婶他们说,他们两个人也比较明事理,懂进退。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代表着什么,老家那边的事情也好让他们出面解决。而且,良生是祁家长孙,他不能对你,对师叔的身份一无所知。” 祁玉玺喝了口水,想了想,点点头:“你安排吧。我不知道良生表哥和云霞表姐的电话。” “交给我好了。” 凌靖轩很高兴祁玉玺对他越来越信任。不过从祁玉玺的话和态度也能看得出来,他和家里其他的表哥、表姐的关系确实没有和万玲玲那么亲近。他没有他们的电话号码,也没有问爷爷奶奶要的意思。 “那安安,那天你穿什么?西装还是?” 祁玉玺扭头:“我平时穿什么那天就穿什么,我不穿西装。” 凌靖轩笑了:“好,不穿。穿给你新做的唐装,戴帽子!” 祁玉玺继续喝水。凌靖轩忍不住就搂住了祁玉玺的肩膀,祁玉玺斜瞟了他一眼,没挣开。 第五十九章 凌靖轩之所以建议祁玉玺请祁良生和祁云霞过来,是他想到了师叔和师傅相认的那回,祁玉玺的两个舅妈所表现出的反应。凌靖轩不想田柳和张芬背后说祁玉玺心里只有万玲玲一个姐姐。而且,让祁良生和祁云霞知道祁玉玺的身份,也有利于祁家日后的稳定。 师傅回来了,祁玉玺就回学校上课了。他刚一回到学校,宁旭就把他从宿舍里单独拽了出来,引得祁玉玺侧目。 “玉玺,君凡这几天的心情有些不好。” 宁旭把祁玉玺拽到没人的宿舍楼大阳台上,小声说。 祁玉玺:“为什么?” 宁旭很理解地说:“他很在乎你这个朋友,但他不是古武者,很多时候都无法参与到你的事情里,他很沮丧。他不让我跟你说,但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你开解开解他吧。” 第143页 祁玉玺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师兄(凌靖轩)要办一个宴会,到时候你和你家里人来吧。订下具体时间我告诉你,你需要几张请柬提前告诉我。” 宁旭怔楞过后就傻笑起来:“好,不跟你客气!” 祁玉玺跟宁旭回宿舍,凌君凡没在。祁玉玺问:“他去哪儿了?” 宁旭:“他今天回学校,他给你打水去了,不让我跟着。” 祁玉玺还是点点头,打开双肩背包从里面拿出两个玻璃瓶递给宁旭。宁旭一看这两个玻璃瓶,笑得都没了平时的矜持。双手接过,他真心地说:“谢谢了,兄弟。” 没说别的,祁玉玺出去了,宁旭知道他是去找凌君凡了。宁旭也没跟着去,他给被爷爷紧急召回上京的爸爸发短信,让他来学校一趟。这么珍贵的东西,他可不敢放在宿舍里,丢了他也不能丢了这两瓶药丸。 一向神采奕奕、活力十足的凌君凡这几天非常沉闷,眼神都黯淡了许多,像一根打了霜的茄子没精打采的。祁玉玺去开水房找他,走到半道上就看到了两手各提了两个暖水瓶,低着头,慢慢往宿舍走的凌君凡。这样垂头丧气的凌君凡,祁玉玺还是第一回 见到。他抬脚走过去。 凌君凡低着头往宿舍走,走着走着,一人挡住了他。心情正低落的凌君凡瞬间就火了,谁这么不长眼敢拦他!怒冲冲地一抬头,凌君凡瞬间卡壳。 “玉玺?!” 祁玉玺伸手从凌君凡手里接过两个暖瓶,转身往宿舍走。凌君凡吶吶:“玉玺,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啊。嗯,岳爷爷和百里爷爷还好吧?” “挺好。” 凌君凡亦步亦趋地跟着祁玉玺,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好。祁玉玺头不回,速度不变地走回宿舍,但是他却没有上楼,而是把暖水瓶放在了门卫大爷那儿,还顺便把凌君凡手里的暖水瓶也放在了那儿,然后抓着凌君凡的胳膊又出了宿舍楼。 “玉玺,你要去哪儿啊。” 祁玉玺不回答,凌君凡心里惴惴的,他不会什么地方没做好,惹祁玉玺不高兴了吧?凌君凡绞尽脑汁地回想,也没想起来自己哪件事没做对。 祁玉玺把凌君凡拖到了篮球场上,他们曾经军训的那个篮球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着,祁玉玺对凌君凡抬抬下巴:“说吧,怎么了?” 凌君凡先是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了?” “心情不佳,为什么?” 凌君凡心里咯噔一声,第一个反应是低头避开祁玉玺,第二反应是肯定是宁旭出卖他了!祁玉玺不客气地踢了凌君凡一脚:“是男人就别吞吞吐吐。” 凌君凡被他这话一激,张口就说:“你都快不要我这个朋友了!”说完,他就怕怕地看过去。祁玉玺戴着帽子,他也看不清祁玉玺的面部表情。 祁玉玺声音如常地问:“你从哪些方面得出我不要你这个朋友的结论?” 北风吹得很冷。凌君凡戴上羽绒服的帽子,吸吸被冻出的鼻涕,把戴着手套的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抬眼就见祁玉玺只穿了一件卫衣,一条牛仔裤,没有戴围巾,也没有戴帽子,他就难受了。 低下头,凌君凡沮丧地说:“你请了10天假,我不知道。我爸突然成了重病患,也没有人告诉我他怎么了,我问他,他说这是他们古武者的事情,要我不要多问。岳爷爷和百里爷爷去新加坡,我也没有资格去现场加油。你们在一起说古武界的事情,我一句都插不上嘴。我想上了大二还和你、宁旭住在一起,可我爸说会不方便。玉玺,我想练武,我不想每一次都被你们排斥在外。” 说到最后一句,凌君凡哭了。这个平时表现的没心没肺、有着打不死的小强特质的大男孩儿,其实很委屈,很难过。 凌君凡比祁玉玺高很多,可他此刻在祁玉玺面前就像一只快要被抛弃的小狗。祁玉玺抬手在凌君凡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凌君凡戴着帽子倒不觉得疼,祁玉玺也没用力,不过凌君凡被吓了一跳是真的。他不好意思地擦擦眼泪,抬头看了祁玉玺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你想学武,就先让我看看你的恒心和毅力。你能坚持下来,我就让你有可以习武的资格;如果不能,那你以后就不要再在我面前哭,也不要再觉得自己被排斥。想成为古武者,就要付出代价。” 凌君凡猛地抬头,怔怔地看向祁玉玺。 祁玉玺转身就走:“一年之内,你能每天坚持早晚各一个半小时的锻炼,我就给你习武的机会。” 凌君凡的眼睛倏然瞪大。 祁玉玺走了,就在他越走越远时,凌君凡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玉玺!玉玺你等等我!”他拔腿就跑追上去。 “玉玺!你刚才什么意思!我能学武吗?我能吗?” 祁玉玺没有看他,继续走,嘴里说:“你先坚持一年早晚的锻炼。等你坚持下来,如果你还能通过我的考验,我就教你习武,让你称为古武者。” 凌君凡一瞬间满血复活了! “我会坚持下来的!你别小看人!” “嘴巴说谁都会。” “我一定会坚持下来的!你等着!” 凌君凡单方面说说笑笑地和祁玉玺回来了。两人一进门,宁旭就对祁玉玺竖了根大拇指。果然宗师出马,就是不凡。 第144页 …… 祁良生是省委宣传部宣传教育处下辖的一个科室的科长。祁路根现在是县委书记,但对祁良生的仕途来说还起不到什么帮助。祁良生读书好,又赶上包分配工作的好时候。他在学校期间成绩优秀,又是学生会干部,还写得一手好字,与老师、学院院长的关系相处得不错,又找了一个家就在省会的女朋友,在毕业前他在老师的推荐、女朋友家里的帮忙下找了一个到省委宣传部实习的机会,毕业之后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省委宣传部。 祁良生的老婆李华娘家在本地有点能量,夫妻两人一个在省委宣传部,一个在省民政局,都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李华的娘家一开始对祁良生不是很满意,一个地级市下属县城出来的,家庭条件相比李家差了太多,只是自己闺女对祁良生是死心塌地,祁良生本身的外在条件还是不错的,称得上是一表人才。最终李家还是同意了祁良生与女儿的婚事,也出力把祁良生留在了省委宣传部。 李华在决定和祁良生结婚的时候就打定主意不要彩礼了,她不想因为彩礼的事情和祁良生闹矛盾。她喜欢祁良生,她也觉得祁良生是一个可托付终身的男人。李华在家里做父母的思想工作,李家父母很心塞。女儿嫁给一个县里来的小子已经够委屈了,还自降身价不肯要彩礼,李家父母对祁良生是诸多的埋怨。结果祁良生不声不响地就给他们丢了一枚重磅炸弹。 祁良生自己提出结婚给一万块钱彩礼,不包括三金的首饰,首饰会另外买。他家里会出钱付一套房子的首付,他已经看好了,房子有70个平米,不大,但做他们的婚房已经够了。那个时候省会的商品房房价在1300左右,一套70平米的房子首付加税3万多块,算上装修5万块。再加上一万块钱的彩礼和三金首饰,那要去到将近7万块钱了! 祁良生家这么有钱?! 后来祁良生说是父母拿了些钱,爷爷奶奶大姑给了些钱,他弟弟和另一位干爷爷给他凑了一些,就够了。李华家人彻底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们身边认识的人,谁家闺女出嫁对方一出手就是7几万!就算婚后小两口要供房贷,那也很不错了。李华父母高高兴兴,面上有光地把女儿嫁给了祁良生,从那之后,他们也不敢小看祁良生,小看祁家了。 婚后李华生了一个儿子,李华的父母帮忙带着。祁路根和田柳没办法带孙子,李华和她娘家人也没有不满。要说有什么不满,就是李华不大喜欢自己的婆婆,总觉得婆婆不明事理,小家子气。上次跟祁良生回老家之后,婆婆当着自己的面跟公公吵架,不顾孩子在场,吵架的原因还是因为祁良生的表弟,李华就更不喜欢婆婆了。 祁良生作为一个小科长,他经常面对的上级是处长。部长级别的大领导,他这样的小钻风科长只能在每次的宣传部内部大会和省里的新闻上才能见到。可是这一天,祁良生竟然接到了部长办公室秘书的电话!部长要见他!祁良生第一反应就是他工作上就算出了什么错也应该是处长找他。 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祁良生不敢耽搁,也不敢跟同事说部长找他——他觉得肯定是大乌龙,部长秘书打错电话了——找了个去厕所的借口,祁良生离开了办公室。在去部长办公室的途中,祁良生打电话给秘书,再三确认部长找的是他,而不是和他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祁良生眉头紧锁。他一个小兵兵被部长召见,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好事。 到了部长办公室门口,祁良生做了几个深呼吸,抬手敲门。里面传出“进来”的声音,他又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自己保持镇定,扭开门进去。一进去,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祁良生立刻说:“部长您好,我是祁良生。” 部长温和地笑道:“小祁同志啊,来,坐,不要拘束。” 这部长的态度不对劲儿啊!祁良生关了门,拘束地走过去,在办公桌这边的椅子上坐下。部长一派随意地问:“小祁同志,你在咱们省委宣传部工作有几年了?” “部长,我工作已经有8年了。本科毕业之后我有幸被分配到了宣传部。” 部长马上说:“不要说什么有幸,我们省委宣传部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勤勤恳恳,肯干实事的好同志。” 祁良生怀疑面前的部长要么是爷爷或爸爸假扮的,要么就是自己在做梦。部长没事儿吧。出于对自己的小命和仕途考虑,祁良生不敢问“部长您是不是病了”。他只能很谦虚,很尴尬地笑笑说:“我只是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大家都是这样的。” 部长喝了口茶水,把话转到了正题上。 “小祁同志,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叫祁玉玺?” 祁良生心里咯噔一声,摸不准部长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谨慎地说:“是,我有一个表弟,叫祁玉玺。” 部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小祁同志这就不对了。你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弟弟,怎么档案里却没写?” “部长!”祁良生急了,也是真的糊涂了。 部长压压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太低调了。这次要不是我接到王书记打来的电话,我还不知道你弟弟是古武宗师。你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弟弟,就应该写在档案里才对。也不至于人家问起来我是一问三不知。” 第145页 祁良生惊讶无比:“古武宗师?部长。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古武?我表弟从小是跟着家里的一位爷爷习武,但古武什么的,我真没听说过。” “哦?你不知道什么是古武宗师?” 祁良生摇头,部长看祁良生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部长咳了一声,说:“藏省的凌书记亲自给王书记打电话,要我们省委宣传部准你五天的假去上京,你收拾一下就赶快去吧。” 祁良生已经傻眼了:“藏省的凌书记?”部长刚才提到的王书记不会是省委书记王复山吧! 部长摇摇头:“小祁同志啊。祁宗师是你的表弟,你对自己的表弟也太不关心了。作为部长,我要说说你了。上京的凌家,你知道吗?” 祁良生一下子就想到了来家里做过客的凌家人。他口干舌燥地说:“我表弟的一个师兄姓凌,在上京。” 部长:“就是那个凌家!凌书记是藏省的省委书记,是凌席瑞的后人。你呀你,你工作认真是值得表扬的,但你对家里人却是关心不够,我要对你提出批评!” 祁良生完全傻眼了,下意识地就说:“凌伯伯是藏省的省委书记?!” 部长:“怎么,你见过他?” 祁良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部长,凌书记,他叫什么啊?” “凌靖文。” 咣当!祁良生目瞪口呆,彻底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在他家坐着马扎,一边吃着花生一边跟爷爷奶奶聊天的凌伯伯是藏省的省委书记?!凌伯伯是凌席瑞的后人,那,凌四叔不也是了?!那,凌四叔是安安的师兄!白爷爷的师兄是凌四叔的师傅啊! 凌靖文亲自打电话过去,转了那么两道给祁良生请假可谓是有意如此。祁良生走的是仕途,他有能力,但如果仅凭能力,要想往上走很难很难。凌靖文这么做就是要在背后推一把,给祁良生打开一个更好的局面。 祁云霞这边就没有那么麻烦了。她在私企工作,百里元坤亲自打电话给她,让她来上京一趟。祁云霞正在准备在职研究生的考试,这个节骨眼上她真的不想分心,但白爷爷要她去,她自然要毫不犹豫,当即就在电话里说没问题。白爷爷问了她时间,这边她挂了电话没10分钟,那边白爷爷就把第二天的航班信息发给她了,直接给她订了机票。祁云霞心里不安,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在爸爸告诉她必须要去一趟之后,她马上收拾行李并跟老板请假。 第二天,祁云霞匆匆交代了妹妹两句就走了,还叮嘱妹妹不要跟母亲说,弄得祁云香一头雾水。这是祁路坎叮嘱大闺女的。宴会的事情祁路根和祁路坎都知道了,两人虽然还不大明白古武者意味着什么,但要祁良生和祁云霞去上京,那肯定是不寻常的。祁路根和祁路坎也看出来要祁良生和祁云霞去上京背后的深层次原因,祁路坎还好说,祁路根回到家看到又在那里埋怨祁玉玺给大姨买围巾,不想着她这个舅妈之类的话,他就一阵火起。 第六十章 被天外陨石砸了个头晕眼花的祁良生回到家就赶紧给父亲打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就开始收拾行李,他的机票也已经订好了。听从父亲的建议,祁良生没有带妻儿,也没有跟妻子说,只说去上京出差,提着一个包他就匆匆离家去机场。 祁良生到的时候,凌靖轩派了人去机场接他。祁良生坐在奔驰车的后排,有些忐忑,有些心乱如麻。这几天他试图查找一些关于“古武者”的信息,却是寥寥,网络上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父亲对安安和白爷爷古武者(宗师?)的身份讳莫如深,爷爷只说他到了上京就知道了。父亲和爷爷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他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白爷爷,了解过他那位过分美丽寡言的表弟。 司机载着祁良生直接去了百里家祖宅。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带着百里家的直系徒弟们搬回了修缮一新的祖宅。岳崇景买回祖宅之后就从里到外修缮过了,每年还要花很多钱维护保养。只是他一直没有找到师弟,也就一直没有搬回祖宅。没有师弟的祖宅,只会带给他伤心和无穷的悔恨。 叶本昌和玛蒂娜夫妇也顺理成章地住进了百里家主宅。三十年后重回祖宅,百里元坤的眼眶里含着泪水,岳崇景的心情也有着沉重。百里家祖宅坐拥一个山头,从后山上去就是百里家的祖坟所在地。对古武者来说,祖坟在祖宅的后方是对家族子弟、家族古武传承的保护,不存在风水上的不吉利一说。家世越久远的古武世家,祖坟都不会离祖宅太远。现在土地不能私有,岳崇景把百里家祖宅和祖坟所在的山林地承包了下来。 当年,祖宅内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师傅和师娘坐在院子里脸上含笑地看着打闹的徒弟和在身边奔跑玩耍的稚童。百里家上下几十口人住在大宅子里,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安宁下来。如今,物是人非。但失去的已经失去,活着的人在缅怀的同时更要奋勇向前。只要百里家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能堕了百里家的威名。 回到祖宅的百里元坤情绪明显有些波动,岳崇景一直陪在他身边,其他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徒弟。百里家祖宅拥有六个主庭院,每个庭院有东西北三个厢房。祖宅的西北角有一处二进的院子,那里是客居。整个祖宅的走向坐北朝南,每个庭院的朝向也是坐北朝南。祖宅内庭园流水,凉亭假山,不仅是宅院,更是一处私家园林式的庄园。 第146页 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住在六个主庭院最大的“松鹤园”。为了避免百里元坤触景伤情,岳崇景私自做主,把祖宅内的六个主庭院的名字都换了。“松鹤园”原本是百里元坤的父母所居之处,父母所用的熟悉之物早已不见了。岳崇景按照百里元坤的喜好重新布置了“松鹤园”。 “松鹤园”东北侧的“叶归园”是叶本昌和玛蒂娜的住所。岳小凤住在东厢房,西厢房住着叶本昌和玛蒂娜的看护。和“叶归园”东西相望的是“祁东园”,是百里元坤留给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的院子。祁玉玺的房间就在“祁东园”的东厢房,西厢房被凌靖轩预订了。霍连元、岳思元、岳小龙和岳瀚住了一个院子。一个主院有三个厢房,其中却是包含了共5间卧室,他们四个人住完全没问题。反正都是单身汉,不存在不方便一说。冼礼暂时还是住在凌家。 说起来岳崇景也很无奈,六个徒弟一个儿子,只有凌靖轩有孩子,却也没结婚,其他的几个徒弟都是一心在武学上,压根没有考虑终身大事的意思。古武者,特别是先天中期以后的古武者,寿命都比较长,超过百岁完全没有问题。年龄最大的霍连元今年已经42岁了,他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急于结婚生子。岳崇景跟徒弟们提过几次,徒弟都不上心,他也就不提了。唯一有希望结婚的是岳小龙和岳小凤,他们以兄妹相称,但不是亲兄妹,两人都是先天初期,都打算等到了先天中期之后再考虑个人问题。 祁良生抵达百里祖宅后,整个人都懵了。这里是白爷爷的家?祁良生怎么都无法把东庄村那个他熟悉的白景白爷爷和眼前这个坐拥一片山头的“大富翁”联系在一起。百里元坤让祁良生住在了“松鹤园”,到时候万玲玲会陪祁云霞也住在松鹤园。反差太大,祁良生和祁云霞肯定都需要时间去接受,让他们住在百里元坤的身边最合适。 祁良生抵达的第二天,祁云霞到了上京。万玲玲亲自去机场接的她。见到万玲玲的第一眼,祁云霞差点没认出她,还以为哪来的港台明星。祁云霞的模样比不上万玲玲,但也不差,祁家有帅哥美女的基因。祁云霞已经工作了,又是在东浦市读书工作,衣着打扮和气质比还在念书的万玲玲要好一些,结果这次见面,祁云霞却是比万玲玲差了太多。 祁云霞倒是没有嫉妒,她太吃惊了,第一句就是:“玲玲,你这是一夜暴富了吗?” 万玲玲捂着嘴就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引来周围关注她美丽的人更加心动。万玲玲挽住表姐的胳膊,说:“你先跟我走吧,等到了目的地,我再跟你解释。” “玲玲,你是炒股发财了?” “我虽然是学经济的,但经济跟金融可是两码事,我可搞不懂什么股票。走吧走吧,等到了地方我再跟你解释。” 宴会定在周六晚上,上京大学也到了期末考试期,今天是周四,祁玉玺还在学校,他要到周五下午才会回祖宅,这两天他都有考试。对于和良生表哥、云霞表姐解释的任务,祁玉玺毫无心理负担地交给了凌靖轩和姐姐。自从祁玉玺跟他说了那番话后,凌君凡当天就开始锻炼了。不仅如此,他还拉上了宁旭,对此祁玉玺没有反对。 凌君凡和宁旭两人每天早上和祁玉玺一起起床。先跟着祁玉玺一起跑步,然后祁玉玺去小树林里练功,两人就练军体拳。祁玉玺没有教他们什么防身术或简单的拳法,因为没有必要。他要的是他们能长时间的保持规律的体能和意志的锻炼。晚饭休息半小时后,是祁玉玺晚上锻炼的时间,凌君凡和宁旭也跟着他一起。已经过了一周,两人都没有退缩的迹象,不过能不能坚持下去,祁玉玺保留意见。 周五下午,凌靖轩亲自来学校接祁玉玺和凌君凡。宁旭回家,明晚他会跟爷爷他们一起过去。宁老爷子没有贪心,他只让宁旭跟祁玉玺要了4张请柬——这在很多人眼里已经很多了!宁老爷子带长子宁兆康、三儿子也就是宁旭的父亲宁兆友以及长孙宁晅(读:选)也是宁兆康的长子以及宁旭一起去。宁旭是祁玉玺的好朋友,不需要请柬。 一上车,凌君凡就喊:“蒙叔叔,你出关啦?” 司机不是别人,是闭关许久的蒙柯。蒙柯道:“这次闭关太久了,都误了大事。” 凌靖轩再次说:“不要这么说。你把实力先提升上去才是最主要的。” 凌君凡猛点头,同意老爸的说法。蒙叔叔是后天后期的武者,玉玺被刺杀的那天,他就是在场也危险。凌君凡好奇地问:“蒙叔叔,你闭关这么久有收获吗?” 蒙柯没有回答,凌靖轩却是笑着说:“你蒙叔叔现在是后天大圆满的古武者了,距离先天就一步之遥。” 凌君凡一听高兴坏了,连声恭喜。蒙柯却道:“我能顺利到大圆满,还是多亏了安安。” 凌君凡没问为什么要多亏了祁玉玺,他不怕死地回头:“爸,你现在真的是最最弱的了。” 凌靖轩面带微笑地反问:“你这么认为?” 凌君凡缩缩脖子,不敢打击老爸了。 祁玉玺和凌君凡还有三门课就考完了,最后一门考试在下周二。也就是说,下周二过后祁玉玺就没事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到学校正式放假的时候,不过考完试的学生们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家了。往年百里元坤都是跟着祁家人过年,今年百里元坤不能丢下岳崇景回东庄村,可要他跟祁家人分开过年他又万分不习惯,最主要的是祁玉玺会为难。一边是爷爷奶奶,一边是师傅,他都舍不得。岳崇景这边放不下叶本昌夫妇,多年来,他每年也都是跟着叶家人一起过年。叶本昌夫妇年龄大了,不能奔波,过年肯定是在上京,所以现在还没商量出个结果。祁玉玺是打算考完试后他先陪师傅一周,然后就回家。到时候具体该怎么过年,看看爷爷奶奶和师傅怎么商量。长辈考虑得肯定比他周全。 第147页 祁玉玺除了跟凌靖轩要了4张请柬给宁旭外,一句都没过问宴会的事情。凌家出面举行宴会,地点定在上京大酒店,直接经手的人是凌靖轩。这种事凌靖轩向来不会过问、插手,但这次不同。凌靖轩是事无巨细,每一样都考虑到了,务必让师傅、师叔,尤其是祁玉玺能接受。 回到祖宅,祁玉玺去见了见师傅和师伯,没见到表哥和云霞表姐,他也没问他们去哪了,就和凌靖轩回房间了。凌君凡和蒙柯也住在祁东园。凌靖轩暂时搬去和祁玉玺一起住——他以父亲和古武者的身份回绝了凌君凡跟祁玉玺一间房的要求。凌君凡只能和蒙柯一间房,好在卧室是分开的。堂屋的卧室是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的,不安排别人住。 进了房间,祁玉玺就开始换衣服。在学校里他都是卫衣牛仔裤运动鞋。跟着他一起进来的凌靖轩没有避讳,反而拿起祁玉玺的唐装上衣为他亲自穿上,嘴里说:“明晚你可以晚点过去,如果不喜欢也可以早点走。明晚去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换好衣服的祁玉玺却突然问了一句:“请赵家了?” 凌靖轩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回道:“只请了赵克涵和他的长子赵绍煜。谢家和郭家都完了,师傅的本意不是要与华国古武界为敌。你不喜欢赵家?” 祁玉玺的凤眸看进凌靖轩的眼底:“我不认识他们,我只是问你。” 凌靖轩瞬间明白了祁玉玺的意思,那一瞬间,压抑在内心深处太久的情感喷薄而出,欲望战胜了理智,他伸手拽过祁玉玺就把人抱住了。祁玉玺的凤眸微微睁大,因为身高的差距,他的脑袋直接埋在凌靖轩的胸口处。 “安安,谢谢你。”谢谢你考虑到我的心情。 祁玉玺拍拍凌靖轩,从他怀里退出,凌靖轩强压下把他重新抱回来的欲望,说:“请赵家也只是为了表达百里家对华国民间古武者的态度。当年潘华就是因为嫁给了赵明华,才会那样有恃无恐。无论出于哪方面考虑,二叔都不会让潘华回凌家。” 祁玉玺点点头,知道了凌靖轩对赵家的态度,他也就不会再多说什么。凌靖轩换了话题:“军武处处长邬栖山和新任的古能会会长滕苍,也请了。” 祁玉玺就更没反应了。 晚上,一群人在餐厅吃饭。祁玉玺见到了良生表哥和云霞表姐。他的态度和以前一样,祁良生和祁云霞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万玲玲坐在祁玉玺身边,祁玉玺另一边是凌靖轩。霍连元和岳思元不停招呼祁良生和祁云霞,避免他们不自在。祁玉玺闷头吃饭,凌靖轩和万玲玲不时给他夹菜。以前,祁良生和祁云霞看到这一幕还没什么感觉,可能也是习惯了。从小,祁玉玺吃饭的时候就是跟万玲玲坐在一起,万玲玲也是从小就这么给祁玉玺夹菜的。可此刻再看到这一幕,两人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过来的时间不长,但也足够他们清楚白爷爷和安安现在的身份和身价。两人很聪明,对于白爷爷和凌家为什么把他们大老远地喊过来的用意,两人也想到了。而就是因为想到了,他们才更不是滋味。祁良生和祁云霞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妈妈对安安像大姑对安安那样,那么现在,他们与安安之间的关系也会如玲玲和安安之间那样,亲密地宛若亲姐弟一般吧。 第六十一章 军武处,邬栖山正在听取手下的汇报,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凝重。被俘的三名忍者,在一周之内陆续死亡。死亡原因,不是中毒,不是自杀,更不是用刑过重,而是内脏器官全部萎缩导致生理机能丧失死亡。三名忍者的心肝脾肺肠胃肾膀等所有内脏,全部萎缩了至少三分之一。而那三名忍者外在的表现则是寒冷,极度的寒冷,在他们死亡之前,他们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丢在北极的冰山上,在极度的寒冷抽搐中痛苦的死去。 这样的死法别说军武处的军医吓得是面色发白,就是邬栖山都是心情沉重。这样的情况多么像武侠小说里才会有的“玄冥神掌”那样的武功造成的结果?可那是小说,武侠小说里的武功招数根本不可能存在于现实古武世界中!邬栖山是先天大圆满的古武者,见过的死于古武者手里的人不知凡几,可这样的死法绝对是头一回见。忍者都是经受过残酷的忍耐训练的,即使硬生生地拔光了他们的牙齿,他们也不会跪地求饶。但这回,这三名忍者却是嘶吼着要人杀死他们,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虽说邬栖山利用这个机会从三名忍者的嘴里撬出了不少东瀛忍者和古武界的秘密,但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少轻松。 “处长,他们三人都曾与祁玉玺交过手,其中两人与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也交过手。会不会是百里家的拳法……” 邬栖山沉吟:“空门拳法我略知一二,至刚至阳,不会有这样的效果。如果空门拳法能把人活活冷死,三十年前百里家也不会差点被谢家联合其他家给灭了。” 手下蹙眉:“但已经可以断定那三名忍者不是中毒。” 邬栖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对方说:“祁玉玺在和三名忍者交手的时候用了一根树枝,他似乎还会某种剑法或刀法。现在他的嫌疑最大。” 邬栖山:“祁玉玺的实力确实古怪。”他是先天中期,但他却可以以一人之力对抗三名东瀛忍者和两名持枪的杀手。他的实力肯定超出了先天中期古武者会有的实力。百里家,邬栖山现在最忌惮的不是岳崇景和百里元坤,而是这个神秘的祁玉玺。 第148页 让手下先出去,邬栖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思考。一个低调,善于隐忍,实力高强,年仅十八岁的先天中期古武宗师。郭君林、张新言、刘长生,三个后天古武者,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伊藤家的三个先天初期,善于暗杀的忍者,却伤不到他分毫。祁玉玺的伤是被阻击手的子弹擦破的。岳崇景与百里元坤相见后,两个月就突破到了先天大圆满。百里家的合灵丹、浩气丸,军武处分析出了其中八成的所用药材,却完全无从下手。合灵丹和浩气丸真的出自百里家吗? 一想到三十年前百里家的惨状,邬栖山就不相信合灵丹和浩气丸出自百里家。邬栖山想到了一个最合适形容祁玉玺的词——深不可测。他觉得,他很有必要试试祁玉玺的身手了。 …… 作为上京最好的酒店,提前一周,上京大酒店上下就为了一场特别的宴会开始准备忙碌了。周六这晚,上京大酒店谢绝了酒店内的一切餐厅服务,只有客房服务照旧。就是客人们可以来酒店住宿,但却无法在酒店的各个餐厅用餐。而上京大酒店的正堂大门也一早就布置了严密的警卫,凡是进入酒店的其他客人只能从酒店的另一个侧门进入。 晚上6点,随着第一辆车停在上京大酒店的正门门口,今晚在上京大酒店举办的一场特殊的晚宴随之拉开了序幕。作为这场宴会的对外承办者,凌靖宇、凌靖文、凌靖磊和凌靖轩四个凌家这一代的天之骄子最先出现在宴会厅迎接客人。今天这样的场合,远在藏省做书记的凌靖文也必须出席,他是今天中午乘坐飞机抵达的。凌靖革有任务,凌百翔没有把他叫回来。 而第一个抵达的就是军武处的邬栖山和新任古能会会长滕苍。两人都是一身军装,没有戴帽子。和凌家四个男人一起的还有霍连元和岳思元。两人一个是岳崇景的大徒弟——百里家直系首徒——一个是岳崇景的独子,作为代表岳崇景和百里家,两人出面最为合适。 其他人都在宴会厅二楼的一个个包间里坐着等待。他们还不急于这个时候出面,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很是轻松自在。祁玉玺和凌君凡、宁旭在一起打扑克。宁旭本来说和爷爷、伯父、父亲他们一起过来,凌君凡和祁玉玺到酒店后,一个电话先把他喊了过来。祁玉玺不会打扑克,可以说他不会什么娱乐活动,凌君凡也是跟宁旭混熟了之后才会华国的扑克牌的。三个人一起打斗地主,输的人要被赢的人打手心。目前三人都被打过手心了。祁玉玺的技术一般,但架不住他牌好,凌君凡好几次都嚷着祁玉玺一定有透视眼。 他们三个年轻人在单独的包房里,不打扰长辈们说话。祁良生比祁玉玺大了12岁,完全不合适跟他们三个年轻人一起打牌。百里元坤让祁良生和冼礼、岳瀚他们坐在一起,听他们几个长辈说话。房间里还有叶本昌夫妇、凌百晖夫妇、凌百翔夫妇、凌淑云的婆家陈志音夫妇,郑男的父母还有宁旭的爷爷,以及几位与凌家私交甚好的长者。陈家是外交世家,陈志音在退下来前是外交部副部长。凌淑云的丈夫陈清阳是家中的独子,陈清阳现在是非洲某国的大使,夫妻两人带着唯一的儿子都在那边。 凌淑云不在国内,凌家却请了陈家人过来,表示了凌家对这门亲家的看重。凌家如今与两位先天大圆满的古武者有了亲厚的关系,陈家也是极为的高兴。就今晚的这场宴会,不少人打电话给陈志音,希望能弄到一张请柬。 在座的不是古武者就是军方、政界泰斗,祁良生的压力可想而知。但他更清楚,这是一次机会,一次白爷爷给他的机会。祁良生话不多,也不刻意表现,他安静地坐在冼礼身边,听长辈们说话,需要给长辈们加水的时候他非常主动。长辈们问他话,他也是进退有度。他是祁玉玺的表哥,叫百里元坤一声白爷爷,就冲着这两点,在座的长辈们就会高看他几分。 祁良生顶着压力,祁云霞就更有压力了。活了24年第一次穿晚礼服,祁云霞都不知道该怎么出门。头发都没有烫过的她今晚打扮得跟豪门小姐一样,漂亮的发型,华丽的首饰,名贵的晚礼服,还有8公分高的高跟鞋!祁云霞这辈子穿过的最高的高跟鞋是4公分!那次她的脚差点都不是自己的了。 “玲玲,你的脚就不疼吗?” “今晚我们不会走太多路的。你只要走下去,然后转一圈,最后找个地方呆着就行了。他们会主动上来找你聊天的。表姐,你要习惯,以后这样的场合你以后肯定还会出席。”帮表姐整理好,万玲玲后退一步点点头,“真好看。” 祁云霞看看自己,再看看万玲玲,真心地说:“还是你最漂亮。” 万玲玲笑笑,说:“表姐也很漂亮,咱家没有丑女。” 这话说的实在,祁云霞看镜子,真的不能相信镜子里的那个女人是她。万玲玲穿上自己8公分高的高跟鞋,挽住表姐,看着镜子里的两人,说:“我们出去,代表的是祁家,更是安安。我们是安安的姐姐,可不能给安安丢脸。我第一次代安安出席这样的场合时,也很紧张,很不习惯。可想想,他们或许比我还要紧张,我可是安安的姐姐,我愿意出面,是替安安给他们面子。” 万玲玲这么一说,祁云霞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她拍拍万玲玲的手:“我不会给咱老祁家,给安安丢人的。” 第149页 万玲玲笑颜如花地揶揄说:“我们两个大美女往那儿一站,他们只会看直了眼。” 祁云霞被她这话顿时说的面红耳赤,捏了万玲玲一下,接着两姐妹就笑做了一团。 7点钟,主人这边就该都下去了。宁旭和凌君凡过来万玲玲和祁云霞的房间接她们两人。祁玉玺最不喜欢这种场合,他还要再一会儿才会下去,他很放心地把两个姐姐交给了宁旭和凌君凡。祁良生也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面,他会跟着冼礼他们。 万玲玲挽着凌君凡,祁云霞挽着宁旭,凌君凡和宁旭都有颜值和身高担当,身边还搭配着那么漂亮的女伴,一出场就引来了全场的注意。万玲玲还好,毕竟她不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了,也不是第一次和凌君凡搭档,祁云霞就紧张了。好在宁旭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他低声安抚祁云霞,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怎么笑,遇到有人上来攀谈,宁旭会先介绍对方的身份,然后引着祁云霞说话。渐渐的,祁云霞就镇定下来了。 祁良生一身西装,跟在冼礼的身后,簇拥着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从楼上下来。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一出现,场中的所有人都立刻围拢了上去。场内,凡是古武者,全部穿唐装或功夫短打,没有一个穿西装的,就是凌靖轩都穿了一身唐装。诸如凌靖宇、凌靖磊这样军官身份的,全部是军装。而像凌靖文这样政界身份的,就是西装或中山装,场内的人是什么身份,可谓是一目了然。 今天前来的人,女性很少。这本身就不是一个需要携女伴出席的宴会。场内的女性都是和凌家、祁家有关的。年轻靓丽的女性只有祁云霞、万玲玲和凌绪媛三人,凌绪媛却没穿晚礼服,而是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打扮。万玲玲在上京上层已经不算陌生了,第一次露脸的祁云霞自然也就得到了很多的关注。 曾经华国民间古武界的三大世家,如今只剩下了一个赵家。赵克涵作为赵家的家主,主动与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攀谈,并恭喜岳崇景大败伊藤泾川。 宴会采用的是自助餐的形式。祁良生不是古武者,他跟在冼礼几人身边很不自在。很快,凌靖文就把他叫走了,带在身边。祁玉玺一直没露面,众人也摸不准他今晚到底会不会来。终于能喘一口气,脸都要笑僵的祁云霞被宁旭带到休息区,宁旭给她拿了一盘子吃的,还有饮料。 两人刚坐下没多会儿,万玲玲和凌君凡过来了。凌君凡也很绅士地问万玲玲想吃什么,他去拿。祁云霞很佩服表妹的游刃有余,今天的事她这辈子都忘不掉。凌君凡回来后,四个人坐在一起吃东西,闲聊。祁云霞主动敬宁旭:“宁旭,今晚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在,我今晚怕是要出丑。” 宁旭吓了一跳,赶忙说:“云霞姐,你这就是折煞我了。你是玉玺的表姐,我是玉玺的哥们儿,我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你啊。” 凌君凡在一旁猛点头:“就是就是,云霞姐你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你和玲玲姐这么漂亮,我和宁旭心甘情愿做你们的护花使者!” 万玲玲给了凌君凡一拳:“合着我要是不漂亮,你就不乐意了?” 凌君凡急忙求饶:“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玲玲姐,你和云霞姐就是我姐,为了姐姐赴汤蹈火,我在所不辞!” 万玲玲憋着笑:“你最近中文学的不错啊。” 凌君凡忍不住就得瑟了:“我是看电视学的。” 祁云霞很羡慕万玲玲跟安安的同学相处的这么随意。她心里不禁有点失落。万玲玲跟凌君凡、宁旭这样的太子爷相处得如此融洽、随意,是因为安安跟她亲,安安把她当亲姐,安安的朋友才会真心对玲玲好。不过祁云霞很快又调整自己,不管怎么样,安安愿意给她这个表姐这样的机会,她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如果这样她还不满意,那她不是跟大舅妈一样了。 曾黎过来跟万玲玲打招呼。万玲玲给了曾黎两张请柬,可把曾黎给受宠若惊坏了。他手里的这两张请柬有人出价100万跟他买。100万对曾家不算少,但曾家除非脑残傻缺了才会卖。两张请柬,曾黎肯定是要来的,万玲玲给他,可不是让他拿去当人情的。另一张,曾家转赠给了秦家。曾家就是一个有点钱的商人,本身没有什么雄厚的背景。这两张请柬纯粹是因为曾黎是万玲玲的同学,和万玲玲之间有那么点交情。曾黎和他爸爸或他爷爷一起来都不合适。这样的场合,曾家的长辈过来也是坐冷板凳的。曾家转赠给秦家,一是给秦家制造一份机会,二也是间接卖了张家的好。 秦家和张家关系亲厚,张家这次得了两张请柬,要知道赵家也就只有两张。秦家是没有资格得到请柬的,如今秦家有了一张,秦家家主势必会来。张家的这两张请柬就不需要考虑是否让出一张给秦家。不得不说,曾家的这一招很高明。 曾黎一个人前来,他又是万玲玲的同学,顺理成章地就和万玲玲几人坐在一起聊起了天。今天来的年轻人本来就不多,这几个人就只有祁云霞一个人已经毕业工作了,其他的四个都是在校的大学生,别人想插进去都只会尴尬。很快,他们几个人都成了一个小集体,小圈子。不过有两个人顺利插了进去,就是凌靖宇的长女,24岁的凌绪媛,和凌靖文的女儿,16岁的凌绪琪。 几个年轻人在那儿说说笑笑的。凌绪琪年龄小,和哥哥姐姐们聊天却是一点都不含糊。祁云霞一次次感慨,这京城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如果是云英、云香她们,肯定会怯场。她自己都还有点放不开呢。 第150页 第六十二章 敲敲门,凌靖轩推门进去。里面的人抬眼看了眼他,继续不动如山。凌靖轩走过去,趴在沙发背上问:“看什么呢?” “‘倚天屠龙记’。”给凌靖轩看了眼小说封面,祁玉玺没有起来的意思。 凌靖轩倾身凑到他耳边:“该下去了。我陪你走一圈,你要觉得无聊,就先回去。” 祁玉玺放下小说,凌靖轩直起身体,走到衣架那边拿了祁玉玺的鸭舌帽,亲自给他戴上。确保帽檐遮住了祁玉玺的脸了,他说:“好了,走吧。” 两人一起往外走,祁玉玺却扭头看了几眼凌靖轩,凌靖轩低头问:“怎么了?”身高差太大,凌靖轩和祁玉玺说话已经习惯了先低头。 祁玉玺直言:“第一次见你穿这种衣服。” 凌靖轩哑然,继续低着头在祁玉玺耳边问:“不好看?” “奇怪。” 凌靖轩只觉得自己的心窝被射了一刀。他咳嗽了两声,哭笑不得地说:“那师兄以后还是穿西装吧。” 祁玉玺竟然还点了点头!凌靖轩心里是又无奈又甜蜜,他抬手搂住祁玉玺的肩:“师兄为了今晚,还特别做了这身衣裳。” 祁玉玺还是两个字:“奇怪。” 两人从见面、相识到现在,凌靖轩确实没穿过唐装,要么是西装革履,要么是时尚休闲。很想告诉大家自己也是古武者的凌靖轩彻底败了。 “好吧。为了让我们家安安不奇怪,师兄以后都不穿唐装了。” 祁玉玺抿着嘴,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凌靖轩相信,此刻的那双凤眸里肯定是充满了笑意,并且带着某种炫人的光芒。这一刻,凌靖轩的心窝柔软得一塌糊涂。 “你说呢?师兄以后都穿西装?” 凌靖轩低头又在祁玉玺耳边问,他还搂着祁玉玺,两人的身体贴合得很紧。祁玉玺身上凉凉的,已经在修炼烈阳掌心法的凌靖轩身上很是火热,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祁玉玺没有推开他。 祁玉玺没说好不好,但他嘴角内敛的笑容看得凌靖轩是心情大好,他不假思索地说:“师兄却是觉得你穿唐装、穿练功夫最好看,也最合适。” 祁玉玺又一次补刀:“我是古武者。” 凌靖轩很想说“我也是”,但想想自己现在的实力,他只能无奈地笑笑。 要下楼了,凌靖轩放开了祁玉玺,尽管他很想多搂一会儿。祁玉玺脚步不变,面色如常地抬脚下楼。楼下的声音不算喧哗,但也是人声明显的。可当凌靖轩陪着祁玉玺走下楼梯时,全场却瞬间安静了下来。正在聊天的万玲玲几人也因为周围的骤然安静闭了嘴。万玲玲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是弟弟下来了,她站了起来。宁旭、凌君凡、曾黎等人也都立刻站了起来。祁云霞有些不明所以,也跟着起身。 今天这样的场合,祁玉玺仍旧是一顶鸭舌帽。走下台阶,他气势自若地走到师傅和师伯的面前,乖乖地喊:“师傅、师伯。” 岳崇景点点头,百里元坤抬手慈祥地整了整祁玉玺唐装最上颗的翡翠襟扣,说:“去吃点东西吧。” “嗯。” 师徒两人说完话了,张悟正上前抱拳:“祁宗师,老朽张悟正,一直都很想当面向您道歉。” 祁玉玺看向他,说:“家姐已代我出面,无需再提。” 凌靖轩适时出声:“我们边吃边说。” 凌靖轩带祁玉玺去吃东西,一群古武者跟着两人就过去了。凌君凡坐下来:“玉玺要忙一会儿了,咱们别过去打扰他。” 万玲玲很自然地坐下,很自然地说:“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让他先吃了些东西。” 宁旭看看手表:“比我预料的提前了10分钟出场。” 凌君凡:“玉玺最讨厌这种场合了,今天要不是岳爷爷和百里爷爷都要来,他才不会来。”说完,他就看向还在怔忡中的祁云霞,“云霞姐,你回了东浦市可要小心哦,肯定会有很多人跟你套近乎,你一定要睁大眼睛看仔细。” 祁云霞回神,笑笑,不知怎么接话。万玲玲:“表姐,没君凡说的那么严重。那些人就算想找你套近乎,也不敢乱来的。你和云香在东浦市只要谨慎一点就行。” 祁云霞点了点头,心里的失落却更大了。 祁玉玺一出现,果然就瞬间成了全场注目的焦点。凌靖轩一直陪在他身边。祁玉玺只有18岁,但他的气势完全就是一个宗师级的人物会具有的。这场宴会的目的不是吃,祁玉玺也只随便吃了几口,之后就是人来人往。想与他说话,想与他攀谈的人太多。 滕苍这时候走到祁玉玺面前,朝他伸手:“祁宗师,你好,我是滕苍,古能会会长。” 滕苍穿的军装,所以他没有抱拳,而是伸手。祁玉玺伸手和他短暂交握:“你好。”没表现出他的喜好。 这边,凌君凡小声说:“这家伙是古能会的新会长,军武处直接指派的。原来的那个被撤职审查了。军武处看样子是要直接插手华国民间古武界了。” 万玲玲没好气地说:“他们早干嘛去了。反正我觉得军武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祁云霞完全插不上嘴,她对这些事情还是一头雾水。宁旭看出她的疑惑,低声简单地跟她解释,祁云霞心惊,原来安安在上京还遇到过那样的事! 第151页 滕苍和祁玉玺随意攀谈了几句,就说:“祁宗师,在下也是先天中期,不知能否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和祁宗师切磋一番?” 滕苍的话一出,全场再次静默。凌靖轩的眼里滑过一丝冷芒,他上前一步就要开口,被祁玉玺握住了手。凌靖轩眼里的冷色溃散,一股酥麻顺着被握住的手心直冲头顶。祁玉玺松了手,把另一只手里装着饮料的杯子递给凌靖轩,凌靖轩很自然地接过来。 祁玉玺向宴会大厅的正中央的方向抬手一指,滕苍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也抬手一指。两人就要在这里切磋!凌君凡和宁旭站了起来,万玲玲也急忙拉着表姐站起来。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相视一眼,两人谁都没有出声阻止。 祁玉玺和滕苍走到了大厅中央,面对面站着,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场内的服务生和无关人员被请了出去,宴会大厅的门被凌靖轩的保镖从里面紧紧关上。蒙柯细心地抬来两把椅子,让现场年龄最大的叶本昌和马蒂玛夫妇坐着看。其他人全部站开,但却是围成了一圈,把最中央的地方留给祁玉玺和滕苍。 滕苍看了眼祁玉玺的帽子,问:“祁宗师切磋也不摘帽子吗?” 祁玉玺微抬了下帽檐:“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能耐让我摘了帽子。” 呵!够狂! 可是谁也不会不满祁玉玺的狂妄,他有这个资本。 滕苍解开军装的扣子,脱下军装抛给了站在场边的邬栖山,然后解开军绿衬衫的袖口,卷起。祁玉玺两脚略微分开站定,在滕苍做出开始的姿势后,他右脚向后半步,两手起势。宴会厅内鸦雀无声,万玲玲紧张地抓住了表姐的手,祁云霞的手心里也出了冷汗。祁玉玺和蒙柯切磋的那次,祁云霞和祁良生都不在场,对于这个表弟到底有多厉害,他们都不清楚,对“宗师级别”的古武者是个什么概念更没有一个直观的感受。而这一晚过后,他们了解了,深刻了。 滕苍和祁玉玺都是先天中期。两人相对几秒后,就同时动了。外行只觉得眼前一花,两人的拳头就打在了一起。内行却是各个眼瞳急缩。 宴会大厅里就听到“劈里啪啦”拳拳到肉的声音。万玲玲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随之震动。祁玉玺的拳出得非常快,滕苍也同样不遑多让。外行人只能看到一个个残影,内行人却是各个屏住了呼吸。滕苍和祁玉玺之间说是切磋,不如说“较量”更为贴切。 滕苍来自于军武处,他是古武者,更是一名军人。军武处的武官修行的功夫是什么,只有军武处的内部人士清楚,外界从来不知道他们修行的是什么功法。军武处的武官比民间古武者实力高强除了他们享受更多的古武资源之外,就是他们的功法全都是杀人的功法,他们出手,就带着无法掩饰的杀意。 滕苍的拳法也是如此。他的拳法刚劲,拳风锐利,带着千锤百炼后的凌厉杀气。祁玉玺的气势一开始被滕苍压制住了,可很快,他的气势就发生了改变。变得和滕苍一样,充满了杀气,而这股杀气中更充斥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之感。 两人的身体、位置不断发生着变化。滕苍的拳头不时向着祁玉玺的帽子袭去,祁玉玺一次次灵活躲过滕苍的拳风。双方的拳头在毫无间断的十几分钟的较量后,两人的身体同时后退。滕苍退了一步半,祁玉玺退了一步。 滕苍活动了活动双臂关节,抽出掖在军裤里的衬衫下摆,脱掉了碍事的衬衫,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军绿色背心。没有人嫌弃滕苍的“不拘小节”,每个人此时都都心情澎湃、血液沸腾。祁玉玺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突然一个疾步主动向滕苍攻去。滕苍双腕挡住祁玉玺的拳头,紧接着一腿过去。祁玉玺避开滕苍力道十足的一脚,两手握住滕苍的手腕,身体骤然腾空,接着就是一个空中翻滚。 滕苍随着祁玉玺的翻滚在原地转了两圈,以此保护自己被对方抓着的手腕。两人你来我往,祁玉玺要抓滕苍的手腕,滕苍要救出自己的手腕。祁玉玺用的始终是空门拳法,不论滕苍怎么变换,除非他不出拳,只要他出拳,祁玉玺就一定能抓住他的一个手腕。 滕苍的背心前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块块的颜色加深,那是汗水的颜色。祁玉玺步步紧逼,滕苍步步后退。正对他们方向的围观者立刻退到两边。祁玉玺抓着滕苍的手腕再次腾空,两人的位置换了。滕苍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神色越来越肃然,祁玉玺仍旧戴着他的黑色鸭舌帽,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面部表情。在黑色的反衬下,他的脸格外白晰,殷红的嘴唇在一个人的眼里娇艳欲滴,紧抿的双唇让他的那颗唇珠更显突出。 凌靖轩的心怦怦怦地在跳。他的眼里只有祁玉玺,只有那个即使有帽子的遮掩也美丽得令人眩晕的人。 空气爆裂的闷声过后,滕苍的身体快速后退了几步,而祁玉玺,只退了半步。到这个时候,胜负已然明了。祁玉玺收手,压低帽檐,明显是不准备再继续了。滕苍抬起在隐隐发抖的双手,抱拳:“果然英雄出少年。” 祁玉玺回以抱拳:“承让。” 不少人都在发懵,这是,结束了吗?凌百晖鼓掌,他的掌声让不少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场“较量”中的人回过神来,一时间,宴会厅内掌声雷动。凌百晖放下手:“靖轩,带腾会长和安安去擦洗一下。” 第152页 凌靖轩走出来,邬栖山也走了出来,他把滕苍的衣服交给他。凌靖轩带两人去楼上房间里稍作整理,他是知道祁玉玺每次动武过后都要洗澡。果然,在滕苍收拾好下楼时,祁玉玺还没下来。 祁玉玺洗澡很快,他之所以没下来是凌靖轩给他买衣服去了。他没带换洗的衣服。谁也没想到军武处会在今晚提这样的要求。等到凌靖轩拿着亲自买来的衣服走进房间,就见祁玉玺穿着浴袍,窝在沙发里看他那本只看了一半的“倚天屠龙记”。祁玉玺光着腿,或者说,他浴袍下什么都没穿。刚洗过澡,头发还很潮湿,此时的他对凌靖轩有着莫大的诱惑。凌靖轩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汹涌而出的欲望。 “安安,衣服买来了,没有洗过,你先凑合一下,回去再换。” 祁玉玺放下书站起来,当着凌靖轩的面就脱掉了睡袍。凌靖轩的鼻血差点喷出来,他想看,又不敢看,不知多纠结。 祁玉玺速度如常地套上内裤和背心,穿上牛仔裤和卫衣。上京大酒店一楼有几家服装店,只是没有唐装店。凌靖轩只好给他买了牛仔裤和卫衣,还给他买了顶新帽子。不过刚才那一战之后,祁玉玺穿什么楼下的人都不会介意。 祁玉玺换好衣服就要拿帽子,凌靖轩:“吹干头发。”祁玉玺收手。 凌靖轩把祁玉玺拽进浴室,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祁玉玺没要求自己动手,而是闭上眼睛。在嗡嗡声停止后,他睁开眼睛,看着镜子,对身后的凌靖轩说:“师兄,你给滕苍拿一粒烈火丹。” 凌靖轩:“怎么?” “伏阴剑法七层之后,不管我愿不愿意,只要出手,内力就势必会带出阴寒之气。只有烈火丹和烈阳掌能解。” 凌靖轩明白了,也拧了眉:“那军武处就势必会知道你练的不是空门拳法。” 祁玉玺的凤眸微挑,眼里是毫不在乎的傲气:“是有如何?他军武处还管不到我练什么。” 凌靖轩笑了,抬手按住祁玉玺的肩膀,从镜子里看着他美丽的容颜:“师兄就喜欢看你这副睥睨天下的样子。” 凤眸流光转动,镜子里,身材高大的凌靖轩注视着祁玉玺的眼中是不加丝毫掩饰的温柔和喜欢。镜子里,祁玉玺看着凌靖轩的眼睛里是夺目的光彩。两人在镜中相视一笑,凌靖轩收手,转而握住祁玉玺冰凉的手腕:“走吧。” 第六十三章 祁玉玺再次出现在大厅里的时候,气氛明显与之前有所不同。祁玉玺穿着牛仔裤和灰色卫衣,戴了一顶灰色的鸭舌帽,一副青春有朝气的学生打扮。这样的打扮可以说和此刻的宴会是格格不入,可绝对不会有人认为他格格不入。 祁玉玺一下楼就去自助餐桌前拿吃的,谁也没有轻易上前攀谈。凌靖轩则是去了滕苍那边,对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拿着红酒酒杯的滕苍说:“滕会长,可方便?” 滕苍知道他是有话要跟他说,点点头,放下酒杯跟着凌靖轩上楼了。祁玉玺取了满满一盘子食物之后就去了姐姐那边。万玲玲见弟弟过来了,急忙往旁边挪了挪。祁玉玺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姐姐身边坐下,万玲玲立刻心疼地问:“饿了吧,你晚上都没吃什么。” “饿了。”祁玉玺拿着叉子就开始吃。 万玲玲站起来:“我再去给你拿点儿。”祁玉玺没反对。 祁云霞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好,祁良生这时候走了过来:“安安。” 祁玉玺抬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叫了一声:“良生表哥。” 祁良生在刚才万玲玲的位置上坐下,问:“你,没事吧?” “没有。”祁玉玺继续吃。 凌君凡道:“玉玺厉害着呢。” 祁良生抬手拍了下祁玉玺,说:“爷爷奶奶要知道,不知会多为你骄傲。” 祁玉玺没吭声。若是往常,祁良生不会觉得什么,毕竟在家里祁玉玺就是这样的性格。可此时此刻,祁良生心里却有些酸涩。家里的这些兄弟姐妹们,其实从很早的时候开始,祁玉玺就已经在心中画了界限。只是他们一直觉得无所谓,没什么。说来说去,他也就是一个表弟,一个爷爷奶奶没理由的过分溺爱的表弟。 “表哥。” 万玲玲回来了,祁良生要起来让位置,万玲玲让他坐回去。曾黎找了个借口走了,正好让出一个位置。万玲玲坐下,把满满两盘子的食物放在祁玉玺跟前,大部分都是肉。 “安安,你想喝什么?有茶有水还有饮料,酒就不要了吧。” “茶。” “绿茶还是红茶?” “随便。” “好。” 万玲玲又站了起来给弟弟去倒茶,祁云霞这时候说:“我去吧。” 万玲玲:“不用,我去就行了。” 祁玉玺:“姐,我换下来的衣裳在楼上。” 万玲玲一脸的疼爱:“好,姐姐明天给你洗出来。”说着就走了,去给祁玉玺倒绿茶。祁玉玺继续大口吃饭。凌君凡和宁旭人精地瞅了眼祁云霞和祁良生,凌君凡给了宁旭一个眼神,宁旭开口:“玉玺,那个滕会长厉不厉害?” 祁玉玺头不抬地回道:“还行。” 宁旭是找了个话题聊天,免得祁云霞和祁良生更不自在。万玲玲倒了两杯绿茶过来,放下后她就上楼去了。 祁良生问:“安安,你准备几号回家?” 第153页 祁玉玺:“18号。坐飞机。” 祁良生立刻说:“我要年前才能回去了。到时候让大舅去接你。” 祁玉玺:“不用。我和姐姐要在市里住两天,大姨要买年货。到时候跟大姨一起回去。” “……也好。” 凌君凡出声:“云霞姐,你过年什么时候回去?” 祁云霞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地说:“我要考完试才能回去了。在职研究生的考试在过年前两周。” 祁玉玺停了吃饭的动作,问了一句:“考哪?” 祁云霞的眼里瞬间出现惊喜,她立刻回道:“我想考东浦政法大学法律系的研究生。” 凌君凡:“当律师啊?” 祁云霞:“我本科读的是法学。以后当律师,当法官,都可以。” “厉害。”凌君凡,“美国最多的就是律师。” 祁云霞笑了。表弟主动问她考哪里,让失落了一晚上的她心情好了许多。祁良生说:“你好好考,回家的时候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大伯派车去接你。” “嗯,我会跟大伯说的。” 祁玉玺没有再继续问,这时候万玲玲也回来了。表兄妹三人说起了家里的事情,祁玉玺全程保持安静。 吃饱了,祁玉玺就要回去了。这时候凌靖轩和滕苍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凌靖轩手里提着祁玉玺的背包。滕苍和凌靖轩在楼梯口分开,凌靖轩直接朝着祁玉玺走了过来。和祁良生、祁云霞打了声招呼,凌靖轩问祁玉玺:“安安,要不要回去了?” “走了。”祁玉玺站起来。 祁良生和祁云霞一听也站了起来,凌靖轩让他们坐下,说:“安安要提前走,你们不用管他,继续玩儿。玲玲,你照顾好你兄姐。” “我会的。” 让祁良生和祁云霞继续,凌靖轩带祁玉玺去跟师父和师叔打了声招呼,也没让蒙柯跟着,他带着祁玉玺先走了。凌靖轩晚上没喝酒,他开车,祁玉玺坐上副驾驶这才问:“你现在走?” 凌靖轩:“我提不提前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抬手摘了祁玉玺的帽子,对他笑道:“我们家安安今晚没吃好。师兄带你去吃宵夜。” 祁玉玺的凤眸流光浮现,他拿起帽子重新戴回去。凌靖轩发动汽车:“想吃什么?” “火锅。” 凌靖轩深笑:“好,咱们去吃火锅!” 祁玉玺走了,宴会却仍在进行。百里元坤的脸上始终带着矜持的笑容,他高兴啊。他的徒弟今天可是又一次给他长脸了。宴会一直持续到11点才结束,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一行人回百里祖宅。前来的宾客们是送他们上车,看着他们离开才陆续离开。 坐上车,宁志林长叹一声:“我们宁家今天能来到这儿,都是小旭的功劳啊。” 宁旭矜持地说:“爷爷,这不是我的功劳,这只能说是我和玉玺的缘分。我能和玉玺做朋友,君凡也帮了很大的忙,所以爷爷您要感谢,也是感谢凌爷爷。您跟凌爷爷的关系好,君凡才乐意跟我做朋友。君凡入学前就跟玉玺很熟了。” 宁志林还是说:“你是用心了的。”不过他也很遗憾,“你和宁晅都没机会了。你们两个人的孩子以后还是有机会拜在百里门下的。你们要早点找女朋友,早点生孩子。” 坐在前面副驾驶的宁晅顿时一副生无可恋了,宁旭避开爷爷的注视:“爷爷,这事儿得看缘分。我也不想太早谈恋爱。”对于自己可能有机会习武的事情,宁旭谁都没跟谁说,只有他和凌君凡彼此知道。 祁玉玺跟着凌靖轩毫无心理负担地吃宵夜去了。可今天在场的其他人却是各个心绪难平。一上车,邬栖山就问:“凌靖轩找你干什么?” 滕苍:“他给了我一颗药丸,让我吃了当场吸收。祁玉玺的内力很古怪,可以确定,那三名忍者是死于他的手中。” 正准备开车的邬栖山熄了火。滕苍:“我和祁玉玺交手的时候,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明显的阴寒气息。结束之后,我的左胳膊几乎凉得没有知觉。” 邬栖山:“凌靖轩只给了你一颗?” 滕苍点点头:“只有一颗,并且让我当场吸收药性。他什么都没说。吸收完之后,我体内的寒气全部拔出,胳膊也恢复正常。”说着,滕苍动了动左手臂,“已经没有那种阴冷的感觉了。” 邬栖山看着前方,一脸的沉思。许久之后,他发动汽车:“回军武处。” …… 这一晚,很多人都失眠了。从上京大酒店出来,赵克涵就始终黑沉着脸。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对他的态度客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凌家人只有凌百晖跟他寒暄了两句,之后就对他视而不见了。因为潘华和潘家的原因,凌家与赵家一直不对付。以前,凌家人碍于赵家古武世家的身份,对赵家还算面上过得去,可今天,凌家人却是摆明了不想与他们赵家多接触。凌百翔更是看到他转身就走。凌百翔对赵家的态度可说是没有任何变化,但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就是赤裸裸地打赵家的脸了。 “爸,要不,让明华和潘华离婚吧。”赵绍煜说。 赵克涵冷怒道:“现在离婚已经迟了!人家只会说我们赵家是墙头草!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潘华回到凌家,变成凌淑华!” 赵绍煜同样黑着脸,却不乐观。 “今晚凌家对我们的态度很明显。当初潘华和她妈害得凌百晖失去了孩子,害得凌百翔差点失去一条腿。如果凌家愿意让潘华回去,叶家恐怕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第154页 这也是赵克涵最痛疼的地方,赵明华虽然不算赵家的嫡支,但他姓赵!潘华如果只是脱离了凌姓还好说,她当年害了叶家的女儿。凌百晖不管是出于何种心理,都不会同意潘华回去。凌百晖不松口,凌百翔就不可能同意。 赵克涵揉揉额头:“让赵明华想办法!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给我们赵家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他必须想办法解决!” 赵绍煜:“爸,张家把张新言送到乡下去了,听说,不许他再回张家。” 赵克涵揉额头的手顿住,看向儿子。赵绍煜:“爸,明华或许天赋不错,但有时候,鱼和熊掌,难以兼得。明华再有天赋,也比不上祁玉玺,比不上百里家的那些徒弟。” 赵克涵放下手,眼底深沉。 凌靖轩晚上也没吃什么。他和祁玉玺在火锅店饱餐一顿,然后两人一起回百里祖宅。大家都还没回来,两人回去后先去洗澡。吃完火锅,身上染上了些味道。洗完澡的两人就在凌靖轩的房间里喝茶,聊天。对古武者来说,没有什么晚上喝茶会睡不着的情况。 “安安,师兄一直很想问你一个事儿。” “什么?” 刚喝了一杯牛奶,正恶心的祁玉玺窝在沙发里不想动。凌靖轩抓过一条毯子给他盖上,问:“你高中的时候曾打断过一个男生的手?” “折断。”祁玉玺纠正。 见祁玉玺不排斥这件事,凌靖轩大胆追问:“师兄能问问是为什么吗?师兄只听你舅舅说,是因为对方喜欢你?” “不是。”祁玉玺再次纠正。 凌靖轩的眼底升起某种希望,接着他就听祁玉玺说:“上厕所小解的时候他想摸我。” “……!!”凌靖轩笑不出来了,脸都要铁青了,“他摸着了?” 祁玉玺给了凌靖轩一个“你傻了吗”的眼神:“可能吗?” 凌靖轩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他压下心里的醋火,掩饰:“师兄是关心则乱了。师兄还以为你是因为他对你表白之类的,才折断了他的手。” 祁玉玺一脸莫名其妙地说:“师父喜欢师伯。” 因为早就知道师父喜欢师伯,所以对于同性的表白,他最多不接受,但不会因此就折断人家的手。凌靖轩自然听出了祁玉玺话中的意思,他的心跳有点加快。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师叔喜欢我师父的?” 祁玉玺:“师父有一本经常看的书,我小时候以为那是武侠小说,就偷出来看。结果是一本诗集,里面夹着师伯的照片,照片的背面是一首思念的诗。初二的时候有一个初三的男生说喜欢我,我才知道师父一直看师伯的照片,是喜欢师伯,那本诗集就是说思念、喜欢的。” 这人初二就知道师叔喜欢师父了?!不是! “你初二就有人跟你表白了?还是男生?” 祁玉玺有点不大高兴:“男女都有。” 凌靖轩假装只是好奇地问:“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男生,女生。” “没有。” 凌靖轩:“那大学期间,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没有。” 凌靖轩分不清自己心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哪知,祁玉玺却发问了:“凌君凡的妈妈是谁?” 凌靖轩心里咯噔一声,那一段黑历史他实在不想对祁玉玺说,更不想祁玉玺知道。但在祁玉玺那双直勾勾的凤眸面前,凌靖轩张口:“我年轻的时候,曾有过一段很迷茫的时期。那段时间我的私生活,有点混乱,直到,有一个女生跑过来告诉我她怀孕了。美国不允许堕胎,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给了她一笔钱补偿她,因为我不爱她,也不可能娶她。” 说这些的时候,凌靖轩不敢看祁玉玺,他怕看到对方眼里的嫌弃。 “君凡的出现让我意识到我不能再那样下去。之后我就收心养性,做了单身爸爸。”凌靖轩视死如归地补救了一句,“在知道君凡的存在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乱来过了,也没有谈过恋爱,一直是一个人。” “师兄。” 凌靖轩扭头,那一眼,他面对祁玉玺时心中不时会有的沉重一瞬间烟消云散。祁玉玺的眼睛里没有嫌弃或厌恶,美丽的凤眸格外的平静,似乎只是听他说一个故事,讲一段往事。祁玉玺凑过来:“帮我一个忙。” 压下心口的急速跳动,凌靖轩克制不住地抬手搂住了祁玉玺的肩膀:“你说。什么忙师兄都会帮你。” 祁玉玺直视凌靖轩的眼睛:“我想,找到祁橘红。” 凌靖轩有一瞬间的惊楞。 “我想问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凌靖轩心疼了,他收紧手臂,接着他就听祁玉玺带着几分冷意说:“我不能让爷爷奶奶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如果她是被人抛弃了,我会给她讨回公道;如果她是在外头胡来有了我,我与她继续各过各的日子。她在美国,好与不好,是不是还活着,都得让爷爷奶奶知道。” 凌靖轩一个用力把祁玉玺扯到了腿上,在祁玉玺挣开之前,他双手把对方抱了个满怀,声音低哑地说:“安安,给师兄抱抱,师兄,很想抱抱你。” 要使力的祁玉玺收了力道。 紧拥着祁玉玺,以极为亲昵的姿势抱着他,凌靖轩心疼地问:“你呢?你自己不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想找到你的母亲?” 第155页 祁玉玺:“师父是我爸,大姨是我妈。我有爸有妈。他们是死是活,他们在哪里,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都与我无关。” 凌靖轩在祁玉玺的发顶亲了一下,没有看到祁玉玺陡然睁大的凤眸。 “你说的对。师叔是你的爸爸,祁大姐是你的妈妈,玲玲,是你的亲姐姐。而且安安,你还有我,还有师兄。” 祁玉玺垂眸,遮住自己眼中的情绪。凌靖轩不舍地松手:“对不起,师兄刚才失态了。” 祁玉玺从凌靖轩的身上下来,抬眼:“我只知道她在美国,现在还在不在,不知道。” 祁玉玺似乎没有介意,凌靖轩暗暗松了口气,说:“给我她的照片,师兄帮你找,交给师兄。” …… 夜晚,凌靖轩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袋里全部是今晚他的失态。第一次那样完整地抱到祁玉玺,第一次,亲吻了他的头发,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他相邻的另一间卧室里,祁玉玺也没有睡着。眼前是凌靖轩把他扯到怀里抱着,然后在他的头顶亲了一口。 ——“好吧。为了让‘我们家安安’不奇怪,师兄以后都不穿唐装了。” ——“‘我们家安安’今晚没吃好。师兄带你去吃宵夜。” 祁玉玺抬手,摸了摸头顶,然后翻身闭上眼睛。 第六十四章 机场,祁良生和祁云霞在安检口和万玲玲、凌君凡、宁旭道别。两人都是今天的飞机回去。祁良生和祁云霞婉拒了冼礼等人送他们,只让万玲玲送送他们,结果凌君凡和宁旭不请自来,和万玲玲一起到机场,宁旭还提了两大袋东西让他们带回去。 过年就能见着了,祁良生和祁云霞叮嘱了几句万玲玲,让她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祁玉玺,然后就和三人挥手道别,进了安检口。凌家人给他们买的是头等舱的机票。直到两人过了安检,万玲玲、凌君凡和宁旭再次挥手,这才转身离开。 祁良生和祁云霞的飞机不是同一班,祁云霞的飞机比祁良生的晚一个小时。不过表兄妹二人还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准备在分开前说说话。一坐下,祁良生就问:“这两天的事,你没跟家里人说吧。” “没有。”祁云霞道:“过年回家,我先跟我爸说说,我妈和云英、云香她们,看情况吧。我还要问问奶奶的意思。” 祁良生点点头:“先谁都不要说。我也不跟你嫂子说。这边的事,太大了,那不是他们能接受的范围。” 祁云霞吐了口气:“我都还觉得这两天跟做梦似的,总觉得自己进入某部动画片了。自己就是那个灰姑娘,零点一到就要被打回原形。问题是我这个灰姑娘还不是主角。” 祁良生笑了:“别这么说。咱们是安安的表哥、表姐,做好自己该做的,守住自己的本心,就够了。” 祁云霞看向表哥,祁良生说:“国庆那次,我就知道安安不简单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简单。往后,这样的情况恐怕只会越来越多。凌家和白爷爷叫咱俩过来,不单单是让咱俩代表各家出席,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家里以后因为安安的身份引出什么事,你我能做主。” 祁云霞点点头:“我知道。”她有些无奈地说:“我妈和大妈……也难怪奶奶总是生气。” 祁良生没有不悦祁云霞提到自己的母亲,他说:“这边的事若要我妈知道,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你明白就最好。” 表兄妹两人说了好久的话,一直到祁良生那边该登机了才结束。祁云霞先送祁良生登机,然后独自一人去自己的登机口。找了个位置坐下,祁云霞还在想这两天的事情,连就快到来的考试都忘了。手机响了,祁云霞回过神,急忙拿出来,一看是凌四叔的电话,她赶紧接听。 “凌四叔。” “我收到良生的电话,说已经上飞机了。你登机后给我来个电话。” “好的。这两天,麻烦凌四叔了。” “不要和我说麻烦,你们是安安的哥哥姐姐,应该的。你和良生这次时间都太匆忙,下一次来上京,四叔好好招待你们。” “谢谢凌四叔。” “云霞,我听君凡说你想考东浦政法学院的研究生?” “啊,是的,有这个打算,不过能不能考上还不好说,我就尽力吧。” “嗯,尽力就好。我帮你联系了一位东浦政法学院的老师,我一会儿把她的电话给你。你回到东浦后就联系她,她会给你做一个系统的考前复习。好好学,没问题的。” “凌四叔?这真是太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一句话的事情。安安是个武痴,不会关注练武以外的事情。我是他师兄,帮他多操点心是应该的。你们是他的亲人,你们都好,他才能放心。你现在的工作等年后就辞了,我帮你联系了一家东浦的律师事务所。如果你考上了,你就去那边兼职、实习;如果考不上,你就去那边上班,明年接着考。好了,我现在就把那位老师的电话发给你,你要联系她。” “谢谢凌四叔,谢谢您。” “不用谢了。” 挂了电话,祁云霞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很快,她的手机响了,是凌四叔发来的短信,上面是一个手机号码和一个人名。祁云霞马上回过去,再次表示感谢。一个人在外,没有任何背景,又是一个女人,怎么能不艰难。现在妹妹又在东浦上学,祁云霞的压力很大。可是她是家中的老大,压力再大,她也要一个人坚持。 第156页 现在,有一个人帮她联系了辅导老师,帮她找了新的工作,祁云霞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凌家四叔这么照顾她,只是因为她是祁玉玺的表姐。祁云霞的眼泪有感动,有感激,有轻松,还有愧疚。 这边凌靖轩放下电话对身边的人说:“为什么不考虑让云霞考到上京来?” 祁玉玺:“她自己没提。” 凌靖轩凑过去:“你心里的姐姐,是不是只有玲玲?” 祁玉玺:“我姐是我亲姐。” 凌靖轩不否认:“玲玲确实疼你。” 祁玉玺的凤眸里滑过回忆:“小时候练功受伤,姐姐都会哭。” “其他人不会?” “不会。” 祁玉玺对家里的哥哥姐姐从不发表自己的看法,但他心里有一杆秤。谁对他好,谁真心疼他,他一清二楚。他给表哥表姐们出力,是因为舅舅,因为爷爷奶奶,因为表哥表姐并没有打骂过他——也打不过——但也仅此而已。 他早慧,很小时候的事情他也有一些印象。他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大姨为了让他有奶水吃,吃催乳的食物,结果弄得身体内分泌失调,直到他五六岁了才调理过来。可大姨从来没跟他念过这件事。他从小跟大姨睡,跟爷爷奶奶师父睡,跟姐姐睡。他没有跟舅舅舅妈睡过,没有跟表哥表姐睡过。把他放在手心里疼的是爷爷奶奶师父、大姨还有姐姐。 凌靖轩再一次大胆地抱住祁玉玺:“你受伤,师兄虽然不会哭,但也会心疼的。” 祁玉玺推开凌靖轩,很无情地说:“烈阳掌很苦,我不会心疼你。” 凌靖轩噗哧一声笑了,额头抵在祁玉玺的肩上越笑越大声:“你放心,师兄会坚持下去的。”闻着祁玉玺身上干净的味道,凌靖轩就想这么靠着直到地老天荒了。但他知道不行。 祁玉玺的手机响了,凌靖轩退开。祁玉玺拿过手机一看,是大姨的,他接听。可还不等他喊一声“大姨”,电话那边就传来大姨带着哭腔的大喊:“安安!你快回来,你奶奶被气晕过去了!” 祁玉玺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落地,凌靖轩起身按下免提,立刻问:“大姐,我是凌靖轩,您别急别哭,是怎么回事!四婶为什么会气晕过去?” 祁秀红在电话里快速说起来,期间夹杂着对弟媳田柳的怒骂。在祁秀红说完后,凌靖轩说:“大姐,我和安安马上开车回去。你告诉四叔四婶,那点钱对安安来说不算什么,让他们千万别急。四婶现在在哪个医院?” “在县医院。” “大姐,我马上安排人送四婶去市医院。不要怕,我们马上回去。” “安安……大姨,大姨太害怕了……大姨有没有耽误你的事……” “大姨,我马上回去。在我回去前,不许大舅他们去打扰爷爷奶奶!” “嗯嗯,好,大姨等你回来,等你回来。” 祁秀红挂了电话,祁玉玺满眼通红地往外跑。凌靖轩抓上祁玉玺的帽子,快速给蒙柯打电话,让他现在立刻开车到大门口,他们要去东庄村。蒙柯没有多问出了什么事,凌靖轩电话里很急,肯定是祁家那边出什么事了。 祁玉玺几乎是一路飞的来到师傅和师伯的房间。百里元坤和岳崇景正在听徒弟给他们汇报近期收的礼单,就见祁玉玺面带冷凝,双眼通红地飞了进来。 “师傅!” 百里元坤吓了一跳,他可从来没见过徒弟这副样子。他站起来就问:“安安,出什么事儿了,你别急。” “师傅,奶奶被大舅妈气晕过去了,我现在回去!” 百里元坤:“田柳干什么了!” 祁玉玺紧捏着拳头:“我上回走的时候给平生表哥留了50万让他开公司。大舅妈把剩下的20万偷走给了她外甥。奶奶知道了,大舅妈跟奶奶吵架,把奶奶气晕了。师傅,我这就走!” 岳崇景:“连元、思元,你们跟安安回去。” 百里元坤:“我也回去。” 岳崇景急忙拉住他:“云鹤,你先别去。你是长辈,你去了不仅没法教训田柳,安安还不好动作。”他看向祁玉玺,“安安,你回去后有任何事情打电话过来。如果你奶奶的身体没有大问题,就把她和你爷爷一起接过来。” 祁玉玺点点头,转身就跑。霍连元和岳思元也顾不上收拾东西了,追了出去。百里元坤坐下,面色铁青地拿起座机拨祁秀红的电话。祁秀红那边很快接听。 “秀红,是我,你白叔。” “白叔。”祁秀红带着哭腔。 “别哭。你妈现在怎么样?安安和他师兄现在开车回去。你也别急,你照顾好你爸妈,等安安回去处理。” “白叔,田柳偷了钱还怪我妈偏心。那是安安的钱!路根这回要是不跟田柳离婚,我就没他这个弟弟!” 祁秀红哭得很伤心,一向泼辣的她能哭成这样也是气坏急坏了。百里元坤安抚她:“20万对安安来说算不上什么。钱的事,安安会解决。你现在首要的是照顾好你妈,你这么着急,你妈更会着急。安安大了,能做家里的靠山,你等他回去处理。” “嗯。白叔,我是不是耽误安安了?玲玲说了他最近在考试。” “你今天要是不给安安打这个电话,这个年你让安安还怎么过?家里的事情,只要涉及到他爷爷奶奶,你就必须马上告诉他。没事,一切有我和安安兜着,你放心,钱一定能追回来,你就这么告诉你妈。” 第157页 “嗯。” 又跟祁秀红说了两句,百里元坤挂了电话。电话一挂,他就怒道:“路根这个不成器的!连个老婆都管不住!” 百里元坤给他撸后背顺气:“你要不要给祁四哥打个电话?” 百里元坤一听又立刻拿起电话。 …… 祁四家今天闹翻了天。田柳的两个弟弟,一个生了一个儿子,一个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外甥里最小的一个要结婚了,女方家开口5万彩礼,还要在县城有房。县委书记的岳家外甥,怎么能没钱。田柳的弟弟自然找上了姐姐要钱,田柳这个扶弟魔就跟祁路根要钱。祁路根压根就不搭理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田柳大哥的儿子借朋友的车出去玩,出了车祸,人没事,但把朋友的车撞坏不说,还撞了别人的车,这赔偿下来就是10万块。田柳的弟弟自然又找上了姐姐。 田柳因为钱的事天天跟祁路根吵,祁路根索性搬到了县委办公室去住。田柳去县委办公室找他,在门口偷听到祁路根跟二儿子打电话。电话里提到了祁玉玺给了祁平生50万给他开公司的事,也说了祁平生只用了30万,卡里还剩下20万。新公司凌靖轩入股200万,山头已经是祁玉玺买的了,对于这个山头的开发,200万的公司暂时足够发展,所以凌靖轩派来负责山头开发的人就建议祁平生不用把50万全部投入公司,放进来也是摆着。不如只入30万,另外的20万祁平生可以拿去做一些别的事情。 祁平生不敢动这笔钱,他准备等祁玉玺过年回来之后还给祁玉玺。如果祁玉玺有别的投资要他出力,到那时再说。祁路根是叮嘱儿子把这笔钱收好,千万别给田柳知道。结果田柳偷听到丈夫和二儿子的话,她立刻跑回家翻箱倒柜,在祁平生的房间里翻出了那张还剩下20万的银行卡。祁玉玺给祁平生这张银行卡的时候就把密码写在了背面,祁平生也没改密码,他又哪里会想到家里人会偷这张卡。田柳就这样轻易地取出了20万块钱,转头就给两个弟弟送了过去。 舅舅要钱,妈妈天天在家闹,祁平生接到父亲的电话后越想越不放心。忙完山上的工作,他就回县里的家拿那张银行卡,结果发现自己的抽屉被人撬开过,里面的卡不见了。祁平生当场就要报警,被在家的田柳拦下,直接告诉儿子,钱是她拿的。祁平生当时就崩溃了,赶快给爸爸打电话。赶回来的祁路根直接一个巴掌甩到田柳的脸上。祁路根直接打电话报警。田柳一看祁路根报警了,还要告自己的外甥,就豁出去地跟祁路根打了起来。 祁路根是县委书记,他要追回这笔钱。警察去了田家带走了田柳的外甥,田柳不干了,跑回村子直接去了公婆家里闹。自从祁玉玺上大学之后,田柳和祁路根之间的矛盾就越来越大。加上田柳家人在旁边煽风点火,田柳也不在乎会不会跟公婆翻脸了。 祁四奶奶一听田柳偷了孙子的20万块钱,大骂田柳。田柳也指着婆婆骂,说婆婆宁愿偏心一个野种也不愿意心疼自己的孙子。田柳把她这么多年的不忿全部骂了出来,目的就是一个。那20万块钱是祁家欠她的,欠她儿子的。她儿子的钱就是她的,她愿意给谁就给谁。祁四奶奶毕竟年纪大了,她的宝贝孙子被这么一个女人在院子里当着全村人的面骂野种,被气晕了过去。祁四爷爷拿着扫帚就打祁路根,直接说出如果他不跟田柳离婚,祁家就没有他这个儿子。 田柳一听公公让祁路根跟她离婚,更是撒泼,连公公也骂了起来。祁路根揪着田柳的头发和祁平生一起把田柳拽走了。祁路坎是赶紧送老娘去医院,又赶紧给大姐打电话。祁秀红在饭店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祁四奶奶已经在送医院的路上了。 现在祁四爷爷在大闺女家,祁路坎让老婆张芬照顾着,他和大姐祁秀红在医院。祁秀红害怕老娘这次出事儿,就赶紧给祁玉玺打电话。祁秀红给祁玉玺打了电话没多久,负责山头开发的凌靖轩的手下就开车到了医院。祁四奶奶已经醒了,但昏昏沉沉的,嘴里哼哼地喊“安安”。祁秀红和祁路坎在一旁直掉眼泪。 凌靖轩的手下已经联络好了市医院,祁路坎办理了转院手续,祁四奶奶被送上救护车转到市医院去。祁秀红让祁路坎和祁云英先跟着过去,她开车回村里收拾了一些父亲和母亲的衣服,顾不上那个挨千刀的弟媳妇,她又开车匆匆回家接上担心不已的老父亲和张芬,赶去市医院。 第六十五章 市医院里,祁四奶奶抓着二儿子的手,嘴里还在喊“安安”。祁路坎这次也是气狠了,大嫂平时再怎么闹,他是当小叔子的,不好说什么。这回大嫂把老娘气成这样,还在村子里骂他外甥是野种,祁路坎这回说什么也不会原谅这个嫂子。祁路根一头大汗,脸色煞白地出现在病房外。推门进来看到老娘,祁路根直接就在床前跪下了。祁路坎跟大哥吼:“大哥!你看看你媳妇儿把咱娘气成啥样了!你还县委书记呢!你是怎么管你媳妇儿的!” “妈……”祁路根跪走到老娘的病床前,从弟弟手里拽过母亲枯手苍老又冰凉的手,眼泪直流,“妈,您别气,那20万我一定给安安要回来。我这回肯定跟她离!妈,您打我骂我,您怎么样都行,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您让儿子我怎么活……” 祁四奶奶哭了:“安安……我的金孙……” 第158页 “妈……” “我的金孙……不是野种……” “不是,不是。安安是咱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是咱家的宝贝疙瘩。” 祁路根和祁路坎都在掉眼泪,老娘身体一向健康,现在躺在床上叫着孙子的名字,怎么看怎么心酸。祁路坎越看越气,推开大哥握住老娘的手,另一手抹眼泪。 田柳的外甥被抓了,田柳的爹娘和兄嫂全部都去县委找祁路根,现在正在县委门口闹呢。祁平生在家里看着母亲,不管母亲怎么骂,他是绝对不会让母亲出去再去气爷爷奶奶。祁平生看着越来越陌生的母亲,也在掉眼泪。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祁平生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大哥的,擦了把眼泪接听。 “大哥。” 刚下飞机的祁良生蹙眉:“怎么了?我刚下飞机,一开机就有你无数个未接电话。” 祁平生抽着鼻子说:“大哥,你回来一趟吧。妈把安安放在我这儿剩下的20万偷出去给表哥他们娶媳妇还债……” 听到儿子说什么的田柳当即就骂了起来:“我是你妈!你妈拿你的钱叫什么偷!你妈拿你的钱天经地义!” 祁平生吼过去:“那是安安放在我这儿的钱!那不是我的!” “安安安安!你们脑子都进屎了!你们才是老祁家的孙子!他就是个野种!” “妈!你不许这么说安安!” 祁良生只觉得一阵头疼和无力。 “我回家收拾一下马上回村。” 祁良生挂了电话,往出口处跑。 …… 在祁秀红给祁玉玺打了电话4个小时之后,一辆商务车紧急停在市医院的大门口。祁玉玺太担心了,凌靖轩上车后紧急联系机场。他们赶到机场等了一个小时,凌靖轩的私人飞机检修完毕后他们马上登机起飞。这个时候上京机场的客流量还不大,机场就安排凌靖轩的飞机先起飞,所以祁玉玺才能这么快回来。车上匆匆下来几个人,其中三个人的穿著打扮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那三人穿着练功短打服,在寒冷的冬天也太单薄了。但那三人的体格健壮,面色红润,显然是不怕冷的。只不过那三人的脸色不大好,和另外两个人脚步匆匆地进了医院。 祁玉玺戴着帽子,深色牛仔裤配一件黑色卫衣,戴着深蓝色的鸭舌帽。他这身衣服是在机场现买的。在家里接到电话时,他就穿了一身家居服。现在是下午1点40分,几个人没有坐电梯,直接走楼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祁四奶奶位于四楼的病房。 推开门,祁玉玺一眼就看到了病房里的两位老人。 “爷、奶,我回来了!” “安安!” 祁四爷爷站起来,老眼带泪。病床上的祁四奶奶呼吸急促了起来,朝着孙子伸出手。祁玉玺扒下帽子扑到床边抓住奶奶的手:“奶,我回来了。奶,不急,咱不急。那是小钱,我不在乎。” “安安……安安……” 祁四奶奶抱着孙子就嚎啕大哭了起来,祁玉玺跪在床边抱紧奶奶,抚摸奶奶苍白的头发,抚摸奶奶的后背。 “奶,不哭。我回来了。” “安安……安安……奶奶的安安……” 祁玉玺的眼睛红彤彤的,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掉一滴泪。这时候,抱着奶奶,从小到大只会流血不会流泪的他,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凌靖轩别提多心疼了。他朝两位师兄示意,霍连元和岳思元叫了在一旁抹眼泪的祁路根和祁路坎出去。赶过来帮忙的万善全跟着蒙柯也出去了,还带上了病房的门。 凌靖轩上前扶着也在伤心的祁四爷爷坐下,好言宽慰:“四叔,这不是什么大事儿。这钱咱们一定能要回来。你和四婶千万别因为这区区的20万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安安可是被吓狠了。” 看到孙子在哭,祁四爷爷擦擦眼睛:“安安,不哭,爷爷奶奶都不哭,你也不哭。” 祁玉玺朝爷爷伸手,祁四爷爷赶紧倾身过去。祁玉玺给爷爷擦泪,然后又给奶奶擦泪,哑着嗓子说:“奶,有我在,谁也不能惹你和爷爷伤心,舅舅也不行。” 祁四奶奶却还在哭,紧紧抱着孙子不肯撒手。祁秀红哭着对凌靖轩指指门外,凌靖轩跟他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了祖孙三人,祁玉玺让爷爷过来,他抱住爷爷和奶奶,抱住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位老人。 祁路根他们已经不在门外了。祁秀红哭着对凌靖轩说:“我妈她那么伤心,不全是那20万的事。田柳那个挨千刀的站在院子里骂安安是野种,妈最听不得这话,这才气晕过去了。” 凌靖轩的眼神当即就冷了下来。祁秀红:“他四叔,大姐求你个事儿。” “大姐,你跟我可别说这个字。” 祁秀红擦着眼泪说:“你本事强,认识的人多,又正好是从美国回来的。你帮安安找找他妈和他爸。咱不能让安安一辈子都不知道他亲爹是谁是不是?” 凌靖轩重重点头:“这件事大姐你不说,我也会去找的。” 祁秀红手里的手绢已经哭湿了,凌靖轩扶住她:“大姐,您也别哭了。跟安安认识了这么久,我第一次看到他哭。他要再看到你这么伤心,更难受了。” 祁秀红在病房门口的长凳上坐下,忍不住流泪:“我祁家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媳妇!拖累孩子丈夫,气晕婆婆,辱骂外甥。我祁家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媳妇!” 第159页 “大姐,您先平静平静。我让人去酒店开两个房间,一会儿还要大姐你先把四叔送过去。这种时候四叔可千万不能倒下,不然安安真要受不了了。” 祁秀红没有拒绝凌靖轩的帮助,她点点头。这时候万善全和蒙柯回来了,两人手里提着吃的。蒙柯过来就说:“四叔、四婶和大姐都没吃东西,我和善全在门口随便买了点。” 凌靖轩伸手接过蒙柯手里的袋子,对蒙柯说:“你去钱塘酒店开几个房间,一会儿我让大姐先送四叔过去休息。” “行,交给我吧。”蒙柯走了。凌靖轩没问他两位师兄去哪了,他对祁秀红说:“大姐,先随便吃点,四叔和四婶这边都还需要你照顾,安安那边,也需要你这个大姨给他宽心。” 祁秀红止住了哭,点点头,从凌靖轩手里接过装着食物的袋子。凌靖轩看向万善全,万善全立刻说:“我会照顾好我妈的。” 凌靖轩去病房了,万善全在继母身边坐下,也宽她心说:“妈,安安回来了,还来了那么多人,那20万肯定能拿回来。安安和凌四叔他们都是文化人,这田家要闹起来还得妈你出面把他们骂回去。您多吃点儿。” 万善全的话让祁秀红心里好过了一些,一想到田家的那些人,她就恶心得不行。不过想想儿子说的对,安安回来了,她不用担心爸妈这边,看她不骂死田家的那些人! 病房里,在凌靖轩的开解下,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凌靖轩和祁玉玺一起照顾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吃饭。吃完饭的祁秀红又坐了一会儿,在确定自己看到爸妈不会又哭后才进了病房。蒙柯那边已经订好了房间,祁秀红来跟父亲说,到酒店去。 祁四爷爷不想走,老伴儿晕过去把他给吓坏了。媳妇做出那种事,说那样的话他同样愤怒。现在孙子回来了,他也不想离开孙子。但祁四爷爷这一天情绪起伏太大,必须得先去休息。凌靖轩自告奋勇,他让祁玉玺留在医院安心陪奶奶,他和祁秀红一起送祁四爷爷去酒店。有凌靖轩在,祁四爷爷最终还是同意了。在离开前,凌靖轩在祁玉玺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然后拍拍祁玉玺,和祁秀红一起带祁四爷爷走了。 祁四奶奶之所以会被气晕一个主要的原因是田柳骂祁玉玺是野种。祁四奶奶还年轻的时候,给田柳十个胆她也不敢。祁四奶奶现在年纪大了,战斗力不行了,田柳自觉三个孩子都长大了,她有底气,加上她现在跟祁路根的感情可以说完全破裂,她也就破罐子破摔,一泼到底。 凌靖轩不想对祁玉玺说出“野种”这两个字,但要想让祁四奶奶彻底解开心结,他就必须告诉祁玉玺这件事,好让祁玉玺知道他该重点往哪个方向安慰奶奶。不过凌靖轩还是没有直说,只告诉祁玉玺田柳说了他一些身世上的事情,把祁四奶奶气着了。凌靖轩走了以后,祁玉玺面色如常,凌靖轩没直说他也猜得到。 他从小就跟着师父练功,耳力好。大舅妈在背后不止一次说过他是野种,祁玉玺也不止听到过一次,只不过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别人要怎么说他,他也管不住别人的嘴,爷爷、奶奶、师父和大姨是真心疼他的就够了。 祁玉玺扶着奶奶坐起来,他也坐上床,然后让奶奶靠在自己怀里,他双手抱住奶奶。祁四奶奶握住孙子的手,这才反应过来:“安安,你这手怎么这冰?” 祁玉玺:“衣服穿少了。奶,你给我暖暖。” 祁四奶奶赶紧拉高被子,裹住她和孙子。祁玉玺低头,下巴抵在奶奶的肩膀上,鼻端是奶奶身上他自幼熟悉的,温暖的味道。 “奶,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去上京。” 祁四奶奶深呼吸了一口气,呼吸声中还带了颤音。祁玉玺搂紧奶奶,有些冰凉的脸庞也贴着奶奶的脸。 “安安……” “奶,别管别人说什么。那都是外人。咱们堵不住外人的嘴,咱们自己问心无愧就是。从小奶奶你和爷爷就这么跟我说的,我一直记着。” 祁四奶奶的眼泪又下来了,祁玉玺给奶奶擦去。 “奶,昨天晚上我跟军武处的一个古武者比武,我赢了。” 祁四奶奶不懂:“军武处?” 祁玉玺跟奶奶解释什么是军武处,然后说:“那个人也是先天中期,跟我一样,不过还是我赢了。” 祁四奶奶笑了,却又哭了,她这么有本事的孙子被人骂野种,她心疼啊! “奶,我姓祁,是你和爷爷的孙子。哪怕所有人说我是野种,只要爷爷奶奶和大姨不在乎,我就不在乎。” “安安……奶奶的安安……那个挨千刀的……你大舅这回要是不跟她离,奶奶就没他这个儿子!” 祁四奶奶骂出来了,祁玉玺抱紧奶奶,任由奶奶骂。奶奶骂出来才好,一直憋在心里才真会出事。 酒店这边,在凌靖轩跟祁四爷爷说了祁玉玺在上京的地位和古武界的实力后,祁四爷爷也平静了下来,为孙子骄傲、自豪,但也更心疼。他这么好的孙子被人骂野种,他受不了。过了一会儿,祁路根和祁路坎过来了,两兄弟买了一堆的营养品。看到祁路根,祁四爷爷就黑了脸,但他没骂儿子,对祁路根就一个要求,跟田柳离婚,必须离。祁路根也下了决心,离婚,哪怕儿女们反对。闹到这一步,不离婚他以后都没脸见爹娘。 第160页 凌靖轩没插嘴,在他看来,祁路根以后如果想在仕途上走得更远,就必须跟田柳离婚。即便是为了祁良生未来的仕途通顺,祁路根也必须跟田柳离婚。祁四爷爷还是看着儿子生气,说了几句话就让祁路根回县里。田家人到县政府去闹,祁路根这个县委书记也是丢尽了脸。祁路坎被大哥连累,走之前老爹叮嘱他,管好老婆,别再闹么蛾子出来。 祁秀红在酒店住了下来,饭店暂时关了,她现在没心思去管饭店的事。万善全家就在市里,见继母和姥爷这边没什么事了,他就先走了。祁四爷爷累了,祁秀红带他在酒店里洗了个澡,看着他睡下。凌靖轩趁着这个时候,给师叔打了个电话说了下现在的情况,然后去医院。 第六十六章 凌靖轩到医院的时候,祁四奶奶已经睡了,祁玉玺安静地守在床边。凌靖轩在祁玉玺身边坐下,抬手搂住祁玉玺的肩膀,然后稍稍用力,把人揽到了怀里,低声说:“我问过医生了,四婶只是气急攻心,脑部一下子供血不足造成昏迷。四婶的脑部CT结果显示没有问题,心脏方面也没有问题。休息两天,你好好宽慰宽慰她,她想开了就没事了。” 祁玉玺紧抿着嘴,眼里流动的是冷光。凌靖轩情不自禁或许也有故意为之,在祁玉玺的头顶印了一吻:“等四婶缓过来了,我们就回上京。我已经让时林把房车开过来。”说着话,凌靖轩握住祁玉玺冰凉的手:“吃一颗烈火丹吧,你这一路动了怒,手很凉。” 祁玉玺点点头,显然不大想说话。凌靖轩松开他,拿过祁玉玺的背包,找出他的烈火丹。这个背包里的东西还是凌靖轩出门的时候给祁玉玺收拾的,心急的祁玉玺什么都顾不上,只想马上回到村子里,回到奶奶身边。 祁玉玺吃了颗烈火丹,就原地打坐吸收起了药性。凌靖轩凝视着祁玉玺比往常冰冷了许多的容颜,心疼之余,又暖暖的。安安没有拒绝他的吻,这是他的第二个吻了。安安对他,是否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或比别人更多的在意? 祁玉玺的手机响了,他关了静音,但因为放在病床的床头柜上,凌靖轩还是看到了。看到来电显示是祁良生,凌靖轩拿起手机出了病房。 电话接通,那边就传来祁良生着急的喊声:“安安!” “良生,是我,凌靖轩。” “凌四叔!” “安安陪着他奶奶没心情接电话。” 祁良生的声音顿时就哑了:“凌四叔,您帮我告诉安安,那笔钱我一定会给他要回来。我现在正在往回赶的路上,我同意我爸和我妈离婚。我妈已经完全糊涂了,在她心里我那两个舅舅比什么都重要。再这样下去,我和我爸都会毁在我妈的手里,也会,影响到平生和云芳。”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你奶奶已经没事了,你爷爷现在在酒店,你给他打个电话。” “好。凌四叔,虽然不合适,但我还是要跟您说一声,谢谢您,还有,很抱歉。” “这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到了再说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 祁良生挂了电话。他下飞机回到家就借了岳父的车往回赶。这件事他没有隐瞒老婆,李华对婆婆的举动很无语。 此时,临海县的县政府门口,聚众闹事的田家人被警察强行带走了,关进了看守所。得到消息的田柳疯了要冲出家,被祁平生拦在门口。田柳给祁路根打电话,祁路根根本就不接。在田家去闹事的所有人包括之前先被抓起来的田柳的外甥被关在了一起。他们闹着喊着要见祁路根,说他们是祁路根的亲戚,骂祁路根勾结警察打人。 祁玉玺一句没问田家人怎么了,他在医院陪奶奶。晚上,祁良生从省城赶了过来,见到病床上的奶奶,祁良生的眼圈也是泛红。祁四奶奶不怪大孙子,她反而觉得大孙子很可怜,摊上这么一个妈。她告诉大孙子她没事了,让他赶紧去休息,祁四奶奶看得出大孙子很累。 凌靖轩让祁良生在酒店住了一晚,祁良生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宽慰了爷爷。大孙子明事理,祁四爷爷也很欣慰。祁玉玺在医院陪了奶奶一晚,凌靖轩也在医院陪了一夜。祁四奶奶身体并无大碍,孙子回来了,她的心情也就好了。第二天,祁四奶奶就嚷着要出院。祁玉玺也不喜欢医院,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而且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在医生确认病人可以出院之后,凌靖轩亲自办理出院手续,祁玉玺带着奶奶去酒店和爷爷会和。 老伴儿出院了,没事了,祁四爷爷见到老伴儿时眼角红了好几次,抓着老伴儿的手不撒手。陪爷爷奶奶和大姨说了好半天的话,又陪爷爷奶奶和大姨吃了午饭,在爷爷奶奶休息之后,祁玉玺出了房间,凌靖轩跟了出去。 一出去,祁玉玺就问凌靖轩:“田家人在哪儿?” “在县公安局的拘留所。” 祁玉玺点点头,抬脚。凌靖轩跟着他往电梯的方向走,说:“大师兄和思元师兄都在那边。” “嗯。” “安安,不管你想怎么做,师兄都支持你。” 祁玉玺戴上鸭舌帽,压了压帽檐:“谁都不能惹我爷爷奶奶伤心。” 蒙柯在酒店保护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避免他们被田柳打扰。田家人被抓了,田柳还在东庄村。凌靖轩开车和祁玉玺回临海县。路上祁玉玺都没说话,凌靖轩也知道他心情不好。祁四奶奶虽然没事了,但对祁玉玺来说,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第161页 车一路开到临海县公安局,凌靖轩和祁玉玺下车,岳思元从公安局里面走了出来。知道他们两个要过来,他和霍连元就提前在这儿等着了。临海县公安局局长不了解什么古武者,但市公安局局长的电话直接打到他这里,田家的事情直接交由市局处理。市公安局副局长亲自下来配合办理田柳偷窃巨额钱款一事,配合谁?配合寒冬腊月天只穿了一身单薄功夫短打的两个身份成谜的男人! 田家人被关了一夜,气焰下去了一点。田柳一直不出现,祁路根也不露面,看管的警察告诉他们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市局直接派人接管田家的案子,让他们老实一点,田家人心里犯嘀咕了,田柳的两个弟弟害怕了。田柳的两个弟弟分那20万块钱时就知道这20万块钱是姐姐偷拿的祁平生的钱,而祁平生这笔钱是祁玉玺给的。田柳理直气壮地偷拿了,田家人也就理直气壮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祁家的岳家,祁路根真敢六亲不认?闹开了,祁路根也别想当那个书记了。 面对儿子的彩礼钱、婚房钱、赔偿钱,田柳的两个弟弟根本不管拿这笔钱是不是犯罪,他们心安理得地拿了。 祁玉玺和凌靖轩跟着霍连元和岳思元去拘留室。走到拘留室外,田家人第一眼就发现了祁玉玺。祁玉玺的那顶帽子太具有标志性了。田家人先是一阵心虚,接着田父就凑过去恬不知耻地说:“安安啊,那笔钱我们真的不知道是你大舅妈问你借的。” 田柳的大弟弟田奎马上说:“对对,是借的借的。你大舅妈就是忘了跟你说一声。这不是家里有急用么,我们有了钱就马上还你!马上还!” 田柳的二弟弟也要说话,被他媳妇儿拽了一下。田母不大高兴地说:“安安,都是自家亲戚。家里头有急用,你大舅妈也是一时着急忘了跟你说。你舅舅把我们一家子人关在这里,这根本就是不拿我们当亲戚了。” 说完,田母往地上一坐就哭了起来。田柳的两个弟妹也跟着哭,田柳的大外甥见祁玉玺一直不说话,有点不安。他上前,隔着牢门说:“安安,那20万你就当是借给我们的,我们有钱了马上还你。” 祁玉玺抬手握住牢门的栅栏,一个使力,牢门的门锁竟然“咔啪”一声就断了。看到祁玉玺这一手,还想说些什么的田柳外甥即将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地吓了回去。田家人各个面色惊变,他们知道祁玉玺习武,而且很厉害。坐在地上哭的田家女人也不敢哭了。 祁玉玺拉开牢门走了进去,田母色厉内荏地大喊:“来人啊!杀人啦!” 祁玉玺走进去,田母爬起来就往祁玉玺身上扑,她就不信祁玉玺敢对她动手!祁玉玺抓住她的胳膊,“咔啪”! “啊啊啊啊——!” 田母的胳膊断了,她惨叫地晕死了过去。没想到祁玉玺真的敢动手,田家人要吓尿了。田柳的弟媳妇扯开嗓门就叫:“杀人啦——!杀人啦——!” 其他牢房的犯人全部努力探头,想透过牢房的栅栏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正对着田家人这边的那间牢房里被拘留的几个小偷一个个心冒“卧槽”。 田家女人喊“杀人啦”,可随着祁玉玺的走近,她们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地往角落里缩。祁玉玺伸手抓过田柳的大外甥,对方一个大老爷们吓得“啊啊”惨叫,拼命挣扎。祁玉玺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田柳的大外甥叫不出来了。祁玉玺一手捏住对方的肩膀,下一刻,田柳的大外甥口土白沫,眼珠翻白地晕死了过去。 “杀人啦杀人啦,快来人啊!” 田家其他人吓尿了,喊着往外逃,被霍连元和岳思元一脚一个踢了回去。随后,田柳的另外两个外甥也遭遇到了同样的对待,一个个口吐白沫地晕死了过去。祁玉玺看向田父,吓瘫在地上的田父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告诉田柳,明天我要看到那20万。” 丢下一句,祁玉玺转身走了。田家女人在他走后扯着嗓门嚎哭了起来,很快警察过来了。田家的两个儿媳妇抓着警察喊说祁玉玺要杀他们,让警察给他们做主。警察很不客气地说:“你们偷人家20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说让警察给你们做主?” 田家人被警察丢出了警察局。田母的胳膊断了,田柳的三个外甥昏迷不醒,身体还直打摆子。六神无主的田柳的弟弟和弟媳找了辆车,拉着一家人去东庄村找田柳,他们是不敢去县政府找祁路根了。 田柳正在家跟祁良生撒泼呢。在得知祁良生要她和祁路根离婚后,田柳就彻底疯狂了。对大儿子是又打又骂,家里被她砸了个稀巴烂。祁良生任由母亲打他,不辩驳。祁玉玺回东庄村了,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凌靖轩。霍连元和岳思元回市里的酒店,下面的事情,祁玉玺要自己处理。 祁玉玺没有去大舅家。他一回到家就拖出了好几个空的行李箱,准备给爷爷奶奶收拾行李。处理完这次的事情,他要带爷爷奶奶去上京。以后他在哪儿,爷爷奶奶就在哪儿。 “安安,旧衣服就不用带了。把四叔、四婶重要的东西带上就行。” 正收拾的祁玉玺站起来左右看看,说:“我找找。” 祁玉玺有着男孩子的某些通病,爷爷奶奶什么衣服是旧的,什么衣服是新的他全无概念。凌靖轩拦住他:“你去收拾必须要带走的,衣服我来看着收拾。” 第162页 祁玉玺指指角落的一个木头箱子:“里面都是爷爷奶奶的贴身衣服,要大姨来收。” “好。” 凌靖轩卷起袖子,干活。 两个人正分工合作呢,外面传来田柳的嘶嚎声:“祁玉玺!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妈!你跟我回去!” “你们两个滚开!祁玉玺!你给我出来!” 祁玉玺眼神冷凝,他拿起帽子戴上,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他这么一跳,在院子里叫的田柳顿时哑火了。不过很快,田柳就身体一挺,两手叉腰地骂道:“祁玉玺!你摸摸良心!我和你大舅对你怎么样!你从小没爹没娘,我和你大舅不说把你当亲儿子疼,那也是半个儿子!你今天对我妈,对我家里人做了什么!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有没有良心!” 祁玉玺垂眸看向田柳指着他的手,死活拖不走母亲的祁良生用力拉下母亲的手,怒吼:“妈!你还不嫌丢人是不是!你偷了安安20万,还不许安安生气?” 田柳愤怒地推开长子:“我没你这个儿子!你们兄弟俩胳膊肘往外拐,心里根本就没我这个妈!” 祁玉玺开口,令人胆寒的话擦过他娇艳欲滴的唇珠:“上一个这么指着我的人,手腕到现在还没接好。” 田柳心里一颤,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祁良生:“安安。” 祁玉玺抬高帽檐,那一眼,祁良生要说的话被凝固在了舌尖,田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她的脊背直往头顶冒。祁玉玺看向田柳:“大舅对我的好,我一直在报答;你背后说我是野种,我也没有计较。” 田柳有一个明显的心虚瑟缩动作,祁良生和站在祁良生身后的祁平生则是羞愧难当,为母亲的言行而难堪。 “谁都不能惹我爷爷奶奶伤心,舅舅不行,你,更不行。田家那三个人,拖一天,离死就近一天。良生表哥可能还没有告诉你,我杀人,不犯法。” 田柳的身体剧烈抖动了起来,她牙齿咯咯咯地作响,不相信:“你,你别吓唬我!杀人偿命!你不敢!” “那你可以看看我敢不敢。” “妈!安安杀人真就不犯法!” 田柳愕然地瞪向长子,无法理解为什么祁玉玺杀人就不犯法! 祁玉玺转身往回走,边说:“明天,20万。良生表哥,她是你妈,我不对她动手。但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她。你们最好不要逼我说出‘田家好自为之’的话。” 祁玉玺进屋了,田柳浑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走。她瘫坐在地上,张开嘴就要哭嚎,被祁良生的一句“够了”给暴呵住了。祁良生脸色铁青地对这个时候只会哭的祁平生说:“过来,把妈扶走!” 祁平生赶紧上前,和祁良生一起把母亲带走了。凌靖轩在一旁一句话没说。祁良生根本不敢看凌靖轩,他只觉得臊得慌。祁玉玺连“舅妈”都不喊了,并且言明他以后都不想再见到田柳。祁良生很清楚,母亲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留下来了。 第六十七章 凌靖轩回到二楼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的房间时,祁玉玺正在平静地收拾东西。他走到祁玉玺跟前,握住了祁玉玺的手腕。祁玉玺抬头,凌靖轩顺势把他拽到了怀里,抱住。 “让师兄抱抱你。” 祁玉玺没挣扎。凌靖轩的情绪低沉,明显心情不佳,祁玉玺出声:“她对我怎么样,我不计较,这次她气晕了奶奶,我不会允许她再留下来戳爷爷奶奶的眼。” 凌靖轩收紧双臂:“不要在乎那些话。”说着,他在祁玉玺的头顶又印了一个心疼的吻。 祁玉玺从凌靖轩的怀里退出来,凤眸里是从心底发出的平静。 “真心疼我的人不在乎,我就不在乎。她姓田,她待我好,我会回报;她待我不好,我也不会怨恨。” 凌靖轩抬手摸上祁玉玺美丽的眼睛:“安安,师兄没有你这么大度,师兄很介意。” 祁玉玺的凤眸流光滑过,他拉下凌靖轩的手:“快收拾吧。” 凌靖轩反手捏了下祁玉玺的手,松开,笑笑:“好,我们抓紧时间。”第三个吻,安安也没有拒绝。在极度的矛盾中,凌靖轩十分享受这样的亲昵。 田柳被祁良生和祁平生带回家后,田柳昏迷的三个外甥醒了。醒来的他们就开始哭爹喊娘,满地打滚,不停地喊“冷,冷”。田柳顾不上去问儿子为什么祁玉玺能那么嚣张,杀人都不犯法。她让祁良生赶紧带外甥和母亲去医院。祁良生在去医院的路上让祁平生给父亲打电话,让父亲到医院去。 到了医院,田柳带母亲去看胳膊,田柳的两个弟弟和弟妹急慌慌地带儿子去挂急诊。祁路根到了,对于田家人遭受的一切,他没有任何感觉。田柳看到祁路根就开始骂,骂他没良心,骂他不是人。祁良生被母亲吵得头疼,在医生驱逐之前,他把哭闹的母亲和面无表情的父亲带到了医院后的花园里。 祁路根对田柳的眼泪无动于衷,他直接对田柳说:“我已经写好了离婚协议书。县城的房子归你,我会再给你买一份养老保险,给你十万块钱。以后良生、平生对你都没有养老的义务,你以后也不要去找他们。” 田柳不哭了,祁良生和祁平生看了父亲一眼,闷着头不说话。祁路根看着前方枯败的灌木丛,说:“你不愿意签字,我就提交法院申请离婚。到那个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田柳,我给过你机会,我也无数次告诉过你安安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人,我们家以后所有的人都要靠着安安。但你从来听不进去我说的话。你是我祁家的媳妇,却把你娘家人的话当圣旨。尤其是你的两个弟弟和你的外甥。在你心里,他们远比你的丈夫、你的儿子更重要。既然如此,你回娘家和他们过吧。” 第163页 祁路根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已经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石凳上:“如果明天我没有收到你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我就提交法院申请离婚。这件事,法院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判决。田柳,你我夫妻一场,你为我生了三个孩子,我们好聚好散,我也不想为难你。但如果你还是胡搅蛮缠,我就只能让安安出手了。安安一旦出手,你田家上下都不会再有安稳日子过。我言尽于此,听不听随你。” 拍了拍长子和次子的肩膀,祁路根走了。田柳看着越走越远的祁路根,跳起来就要追过去,被祁良生死死抱住。 “妈!你是不是还以为爸在吓唬你!” “他有什么能耐!他有什么能耐!不就是会几招烂功夫吗!他有什么能耐敢让祁路根拿出来威胁我?!” 祁良生吼出:“安安一个电话就能让舅舅他们牢底坐穿!” 田柳怔住了,傻傻地看向长子,祁平生也双眼圆瞪地看向大哥,大哥刚才说什么?祁良生挫败地说:“妈,你别闹了,签了字,拿了房子和钱,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折腾了,也不要再管两个舅舅他们了。如果安安真的说出‘田家以后好自为之’的话,舅舅他们就真的完了。你再闹下去,不仅会害了田家,也会害了我跟平生还有云芳。妈!你这一辈子都在为舅舅他们活,你能不能看看你的儿子,看看你的女儿!” 田柳一直看着长子,在努力消化长子的话,她怎么也想不通,祁玉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好久好久之后,田柳抱住儿子“嗷”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田家三个男人在医院疼得是死去活来,医生对此也是束手无策,查不出具体原因,只能查出三人的身体机能出了问题。20万块钱,其中的10万已经做了赔偿款,另外的5万当作了彩礼也给了出去。剩下的五万,三个外甥七七八八花了三万。20万块钱,不过两天的工夫就花得只剩下了2万块。 田柳签字离婚可以拿到10万块,但还差8万。祁良生和祁平生都拿不出那么多钱,两人也不愿意拿。田柳的二弟妹跑到准儿媳家又哭又闹把5万块钱彩礼要了回来,只不过这门婚事也黄了。田家七凑八凑,凑了3万块出来。田柳哭着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祁良生拿着离婚协议书去找父亲,祁路根给了他一张有10万块钱的银行卡。 拿着离婚协议书,祁路根说:“你大姑结婚的时候,你白爷爷给了你大姑一根老参当陪嫁。你大姑和大姑父为了让安安在上京读书不受欺负,把那根老参50万卖给了凌靖轩。卖掉的这50万,你大姑父说什么也要分给我一半,后来你奶奶做主,让我拿了,我心里过意不去,又把这25万分了你二叔一半。 这件事,我和你二叔都没跟人说。我说了,这笔钱又会全部落入你舅舅他们手里,你和平生一分钱也拿不到。我想留着这十来万块钱给你和平生,万一你俩遇到什么急需钱的事情,我这个当爹的多少能拿点出来。” 祁路根说这些的时候,眼角滑下了泪水。祁良生的眼眶里也噙着泪,如果他是父亲,他也会这么做。 祁路根拍拍祁良生:“如果只是我,我跟你妈,凑合就凑合了。但为了你们三兄妹,尤其是你和平生的前途,我必须跟你妈离婚。你妈这次是偷安安的钱,下一次很可能就是偷你和平生的,偷你爷爷奶奶的钱。她为了你那两个舅舅已经魔怔了。再这样下去,你和平生都会被她拖垮。” 祁良生流着泪点头:“爸,我知道,我都知道。这次去上京,凌家人一直带着我,把我介绍给很多高官政要。安安,很有本事,那些我平时根本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在他面前都是恭敬有加。咱家出了安安这么个古武者,是大幸事。” 祁路根擦擦眼角:“古武者的事情不能随便跟人说,你妈那个人,更不能告诉她。你在单位好好干,安安这次气狠了,但他不是个肚量小的,他也不会迁怒你和平生。不要辜负了安安给你创造的这些条件。” 祁良生抱住父亲,父子二人相拥在一起,无声地流泪。谁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谁也不愿意家庭破碎。田柳的性格改变不了,祁路根也已经没法和她共同生活,祁良生同样精疲力尽于家中的这些争执琐事。离婚是对每一个人的解脱,除了田柳。 当天夜里,祁良生把存着20万块钱的银行卡交给了祁玉玺,也告诉了祁玉玺父母正式离婚了。祁玉玺表情冷淡。凌靖轩给了祁良生三颗烈火丹,祁良生又跑去医院,分给三个疼得已经晕厥过去好几次的表弟。凌靖轩没有用内力帮助三人吸收药性,缓解疼痛的意思,祁玉玺更没有,三个习惯性跟姑姑伸手要钱的男人应该受到些教训。 在家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祁玉玺把四个行李箱放上车,和凌靖轩离开了东庄村。他们没有直接去市里,而是先去了县政府。祁玉玺让凌靖轩在车里等他,他给大舅打了一个电话,一个人进了县委大楼,去了大舅的办公室。 不过几天,祁路根看上去就憔悴了许多。祁玉玺来了,祁路根给他倒了杯水。舅甥两人坐在一起,气氛有一些尴尬,主要是祁路根很尴尬,他有点没脸见这个外甥。 “大舅,我要带爷爷奶奶去上京。” 祁路根沉默地点点头,这事他已经从大姐那里知道了。祁玉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大舅面前。一看到这张银行卡,祁路根惊讶地抬头,这不是他昨天给良生的那张银行卡吗? 第164页 祁玉玺:“里面有20万,田家人还回来的。” “安安,你这是?” 祁玉玺:“田家人气晕了奶奶,让爷爷奶奶那么伤心,我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谁也不能惹我爷爷奶奶伤心,就是大舅你都不行。” 祁路根不知怎么接话。 “我不缺钱。大舅,你以后一个人生活,照顾好自己,我会照顾好爷爷奶奶。” 祁路根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他低下头,不想在外甥面前丢人。祁玉玺:“师兄说了,这次回上京后就找人把你调到别的县去当书记。你和良生表哥好好做你们的官。你以后再给我找舅妈,还是要把眼睛睁大些。” 祁路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祁玉玺站起来:“我去市里找爷爷奶奶了。爷爷奶奶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到时候会直接从市里走。” 祁路根赶紧拿起那张银行卡要塞给外甥:“这钱大舅不能要!” 祁玉玺推回去:“大舅,你现在是穷光蛋,我祁玉玺不能有一个穷光蛋的舅舅。” “……!!” “我祁家的人,在外代表的是我的脸面。我不能让人家说我祁玉玺一介宗师的舅舅,穷得连一套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祁路根只觉得手里的银行卡很烫手。 “我走了,大舅留步。” 祁玉玺走了,留下傻楞在原地的祁路根。许久之后,祁路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他这是,被外甥嫌弃了?一屁股坐下,祁路根抬手摀住脸,又过了许久,低低的笑声从手掌后传出,接着就是哽咽。他以为这次之后,安安也不想理他这个舅舅了。祁路根这两天压在心中的沉重大石就这么被外甥给轻易地挪开了。祁路根双手摀住脸,久久都没有放下来。 祁玉玺从县委大楼出来,刚一上车,凌靖轩就问:“你把钱给你大舅了?” 祁玉玺抬眼,凤眸里是“你如何猜到”的询问。凌靖轩给祁玉玺绑好安全带,笑着说:“师兄太了解你了。” 这算回答?不过祁玉玺没有追问,而是说:“我不缺钱,更不会缺舅舅的钱。我讨厌田柳,不表示我讨厌舅舅。舅舅对我很好。” 凌靖轩发动汽车:“我们家安安是最知恩图报的人。怪只能怪田柳自己被猪油蒙了心,看不清。” 我们家安安……祁玉玺压低帽檐,嘴角的笑一闪而逝,没叫身边的人看到。 …… 田家的事情解决了,田家人还被祁玉玺教训了一顿,田柳和祁路根更因为此事离了婚。这件事在临海县、东庄村,田家所在的村子里闹得是沸沸扬扬的。知道此事的张芬被吓坏了。想到自己平时也经常因为觉得公婆偏心祁玉玺而跟祁路坎闹,张芬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张芬胆子小,耳根子软,她和田柳又都是做人媳妇的,很容易就受到田柳的影响。这回田柳离了婚,这要放古代就是被休了啊,张芬吓坏了,惴惴不安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芬鼓足勇气主动跟祁路坎道歉,说她以后再也不小心眼,再也不小肚鸡肠。看到媳妇这样,祁路坎是嘿嘿直笑。 “怎么,被田家的事吓破胆啦?” 张芬低着头,揪着被子不吭声。祁路坎嗤笑了一声:“你知道厉害就行了。你们女人就是这样,自家男人的话永远听不进耳朵里,别人的话是当成圣旨。你以后多跟大姐学,好好待安安,安安亏不了云霞她们三个姐。” 张芬点点头,这回她是真的看出来祁玉玺很有本事了。不过,她抬头:“安安到底是啥能耐啊,这么厉害?说让大嫂跟大哥离婚,大嫂就肯离?” 祁路坎:“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安安厉害就成了。以后云霞她们三个的男朋友咱们也得睁大眼睛挑仔细,别人家是冲着安安的身份来的,对云霞她们其实是虚情假意。云霞我放心,云英和云香你多念叨念叨她们。娘之前跟我说过,你那时候跟着大嫂犯糊涂,我也懒得跟你说。” 张芬的眼睛有点亮了:“安安到底是啥身份啊。” “我都说了,说了你也不懂。睡了睡了,明天还一堆事儿呢。” 张芬躺下,心里忍不住琢磨祁玉玺在上京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么那么有本事。祁路坎翻身背对媳妇,心里长长叹了口气,自然是为大哥惋惜。好好的一个家,就那样被田柳给作没了。大哥现在离了婚,身边没个女人照顾,多可怜。 第六十八章 田家把钱还了,其中的10万拿的还是祁路根的钱。祁四奶奶心里虽然仍不得劲,但田柳和儿子离婚了,两个孙子又都为了这事儿专门跑了回来,祁四奶奶也放宽心,不再去想这件事。祁路根离了婚,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没有多高兴,祁四奶奶再看不上田柳,在这件事之前她也没想过儿子跟田柳离婚。这个年头,离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况离了婚,祁路根的日子也不见得多好过,最直接的,下班回到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Y。U。X。I。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从孙子那里知道祁路根会被调到别的县去,她是感激凌靖轩,感激凌家的。祁四奶奶喊来祁秀红,让她把家里的人都喊过来,她和祁四爷爷有话说。 祁四奶奶和祁四爷爷的套房里,祁路根、祁良生、祁平生、祁路坎、张芬、祁云英、祁秀红都在,祁玉玺却令人奇怪的不在场。七个人都站着,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端坐在沙发正中央,也没让几个人坐,茶几上摆着一个木头箱子,还带着锁。 第165页 祁四爷爷一一看过自己的儿子、女儿、孙子和孙女,开口:“路根、路坎,明天我跟你们娘准备跟安安去上京,以后,就在上京跟着安安过了。” “爹!”祁路根和祁路坎噗通跪下了。祁良生和祁平生也跪下了。祁路根和祁路坎跪,是因为他们是儿子,竟然让老爹和老娘跟着孙子过,他们这是不孝。祁良生和祁平生跪下,是因为他们才是祁家真正的孙子,父亲跪了,他们又怎么能不跪。两人也万分的愧疚,尽管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不是他们的错。 祁秀红的反应很平静。祁云英挽住母亲的胳膊,有点害怕,张芬也是怕怕的。祁路根的眼眶通红:“爹、娘,儿子不孝。” 祁四爷爷:“良生,平生,你们过来,坐爷爷身边儿。” 祁良生和祁平生眼眶红红地站起来,过去坐下。祁四爷爷没让祁路根和祁路坎站起来,直言:“我跟你们娘从来就没打算过以后靠你们俩养老,你们能顾好自己的日子就不错。” 祁路根和祁路坎羞愧难当。祁四爷爷:“媳妇是你们自己找的,是苦是甜,爹娘都替不了你们。良生、平生,你们也不要怪爷爷奶奶心狠。” 祁良生和祁平生:“爷爷,我们没这么想过。” 祁四爷爷拍拍大孙子的手:“爷爷知道,你们都认为爷爷奶奶偏心。你们别说话,听爷爷说。”拦下要开口的祁良生,祁四爷爷道:“爷爷奶奶偏心,一个,是安安没有爹没有娘,爷爷奶奶如果还不疼他,他要多可怜?这第二个,安安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又孝顺,这不需要爷爷再说,你们自己都有眼睛,都看得见。” 祁良生和祁平生用力点头。 “爷爷奶奶决定跟着安安过,跟你们的娘没关系。安安还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已经这么打算好了。你们也不要因此觉得对不起爷爷奶奶什么的。”祁四爷爷又看向两个还跪着的儿子,“安安离不开我们老两个,我们老两个也离不开他。这次去上京,往后没啥大事儿,我们就不回来了。你们惦记了,就去上京看我们。你们大姐这回先跟我们一起过去,她啥时候回来看情况,回不回来也看情况。我们跟你们白爷爷住一起,你们不用担心。” 祁路根:“爹、娘,我……” 祁四爷爷抬手:“啥也甭说了。你跟路坎都是孝顺的,只是你们的工作太忙,顾不上家里,总会有疏漏的地方,这也不是你们的错。我们老两个把你们喊过来,就是走之前把家里的东西分一分,以后我们老两个不在家,你们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别再整些有的没的,叫人家看笑话。” “我不分家!”祁路坎一声吼站了起来,“爹!娘!我不分家!我也不要你们的东西!” 祁四爷爷:“跪下!谁让你起来的!” 祁路坎跪下了。祁路根:“爹!娘!我啥也不要,你……” “闭嘴!”祁四爷爷不耐烦了。 祁秀红:“路根、路坎,让爹说完,你们别插嘴。” 大姐发话,祁路根和祁路坎闭了嘴,但眼里是相同的意思。他们不要爹娘的那点东西,他们不分家! 祁四爷爷瞪了两个儿子一眼,说:“谁说我是要分给你们的!我是要分给我孙子我孙女的!” 祁良生、祁平生和祁云英楞了,张芬也楞了。祁路根和祁路坎突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祁四爷爷从脖子里摘下一根绳子,绳子下面是一把铜钥匙。祁四爷爷打开箱子上的锁,取下锁头,掀开箱子的盖子。在场的人都看到箱子里是什么了,竟然是一本本的房产证! 祁路根和祁路坎都傻了,更别说其他人,就祁秀红还稍微淡定点。祁路根和祁路坎愕然地看向老爹和老娘,怎么会有这么多房产证! 祁四奶奶:“我们老两个从很早的时候就跟着他白叔买房子了。本金还是他白叔借的。以前大家都穷,我们老两个也不敢显摆。后来日子慢慢好了,你们两兄弟又不争气,管不好媳妇,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不说,还总惹我们老两个生气。” 张芬低下了头,祁路根和祁路坎不敢辩驳。祁四奶奶不客气地数落道:“尤其是你,路根。家里有点啥好的全给你媳妇拿回娘家去了。这些家底儿,可都是我们老两个自己存的,没得便宜了别人的道理。你现在离婚了,我们老两个又要跟着安安去上京,这些东西也可以分一分了。不过老二家的,我先把些话说在前头,你也别不爱听,觉着我这个婆婆恶毒。” “妈,我不敢。”张芬的脸通红。 祁四奶奶:“平时帮衬娘家,孝顺自己的爹娘,没错,但不能没个度。你是人家的女儿,也是人家的老婆,是当娘的。你把家里的东西都拿回娘家,你自己的日子怎么过,孩子的日子怎么过?” 张芬是一句不敢吭,其他人也都不作声。祁平生默默掉眼泪,他很委屈。事情发生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祁四奶奶继续说:“我们老两个能攒下这些家底,都是他白叔帮衬。他白叔为啥要这么帮衬我们祁家?不单单是因为我们祁家当初帮助过他,是因为他是安安的师父,而安安是我们的孙子!你们也别觉得安安就跟他大姨、跟他玲玲姐亲。事出必有因。安安是吃她大姨的奶水长大的,他大姨就是他亲妈,他玲玲姐就是他亲姐。安安以后怎么孝顺他大姨,怎么对他玲玲姐好都不为过,你们也别眼红嫉妒。” 第166页 祁秀红的眼角有点红,她擦了擦。张芬掉泪了,她很后悔。 喘了口气,祁四奶奶说:“我就啰嗦这么多了。老头子,你来分吧。我们怎么分,你们就怎么拿,谁也不许计较。以后但是要我们老两个知道你们谁不服,要争要抢,我们老两个怎么分的,你们就怎么退回来,然后滚出祁家,我们老两个就当没这个孙子或孙女。” “妈,谁敢争,我第一个不饶他!”祁路根发狠地说,祁路坎也点头。在场的三个做孙子孙女的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用力点头。祁四爷爷把盒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原来不止有房产证,还有存折,存款单! 爷爷奶奶在对面的房间里分家产,祁玉玺在凌靖轩的房间里看小说。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时林也把房车开过来了,明天一群人返回上京。祁玉玺这下子不必矛盾今年过年该怎么过了。凌家那边已经给祁玉玺办好了补考手续,他回到上京就去补考。祁玉玺会在上京过年,凌靖轩最为高兴,他想和祁玉玺一起过年。对于爷爷奶奶的财产怎么分配,祁玉玺没半点好奇,更是一句没过问。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这边,除了他们老两口,其他人都在哭,特别以张芬哭得最为严重。祁良生和祁平生作为祁四家这一代的长孙,分到的财产最多。祁良生上京一套100平米的房子,一个店铺;滨市一个店铺;临海县一套房外加2万块钱。祁平生上京一套80平米的房子,一个店铺;滨市一套房,一个店铺外加3万块钱。长孙女祁云霞,上京一个店铺,滨市一个店铺加20万块钱。 祁路根的女儿祁云芳在省城读书,分到临海县一套房子,一个铺子;滨市一个铺子外加10万块钱。祁路坎的二闺女,也是现在唯一留在东庄村跟祁平生一起创业的祁云英,分到临海县的一套房子,一个店铺;滨市的一个店铺外加10万块钱。祁路坎的三女儿,在东浦市读书的祁云香,分到临海的一套房子,滨市的一个店铺外加15万块钱。万玲玲分了上京的一个店铺。 对于母亲的如此分配,祁秀红没什么意见。她本来就是外嫁的女儿,女儿也不姓祁。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在上京有三套房产,其中一套是四合院,这套四合院,祁四奶奶留给了孙子祁玉玺。祁四奶奶之所以只给外孙女分了一个店铺,一个是不想分太多引得孙子孙女、儿子儿媳心里不舒服;另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万玲玲现在不缺钱,不缺房,他们留给孙子祁玉玺的那套四合院,孙子很可能会留给姐姐。 这个分配可以说是十分公平的了。祁良生、祁平生和祁云英谁都没想到爷爷奶奶不仅有这么丰厚的家底,还给他们分了这么多!至于祁良生和祁平生分到的最多,祁云英没想法,本来两人就是祁家的孙子。至于祁云霞分到的也多,祁云英更没想法,那是她姐!祁云霞是家中长女,是祁家的长孙女,又在东浦市打拼,得到的多些很正常。 祁路根和祁路坎哭得停不下来,祁四爷爷嫌弃地看了两个儿子一眼,说:“我已经托靖轩找了人,你们三个今天就去办过户。云芳、云霞和云香过年回来以后再办,我们老两个不在家也没事,会有人给她们办,钱我会直接让人转到云霞他们的卡里。老二家的。” 张芬赶紧看过去,急忙擦眼睛。祁四爷爷严肃地说:“我们老祁家的女儿不缺嫁妆,更不愁嫁。安安是个有能耐有身份的,云霞、云英和云香她们三个人的婚事,你这个做娘的要睁大了眼睛。别找一个是图她们的钱财和安安地位的男人。你可不要再糊涂了,别人说什么就信,多听听路坎的,有不懂的就问你大哥,或者打电话问问你娘。” “爹,我以后都听您和娘的。” 祁路坎:“爹、娘,我会看着。” 祁云英:“爷爷、奶奶,我会小心的。” 祁四爷爷点点头,看向祁平生,祁平生哽咽地说:“爷爷,您放心,那些心思不纯的,你孙子绝对不会找的!” “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最好。等云霞、云芳和云香过年回来,良生,你是当大哥的,你再多提醒提醒她们。” “爷爷您放心,家里就交给我吧。” 祁四爷爷拍拍长孙的手:“好好做你的官,别给咱祁家丢人,更不能给安安拖后腿。” “我知道,爷爷,您放心。” 接下来祁四爷爷就让他们都走了,去办理过户手续,时林会亲自带他们去。房里只留下了祁秀红,祁四奶奶让她把孙子喊过来。祁玉玺一过来,祁四奶奶就说:“安安,爷爷奶奶把家底儿都分了。给你留了上京的那套四合院。” 祁玉玺:“那套四合院给我姐。” 祁秀红第一个不同意:“你都给你姐买了房子了,还给她什么四合院,你自己留着。” 祁玉玺:“给我姐当嫁妆。” 祁秀红哭笑不得:“你姐的对象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祁玉玺抛出一枚重磅炸弹:“姐有对象了。” “谁?!”来自于祁家大姨和祁四奶奶。 “凌靖革。”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祁秀红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高兴!绝对“不是”! 最终,祁四奶奶留给祁玉玺的那套四合院还是过户到万玲玲名下,这件事祁玉玺很坚持,祁四奶奶也就不反对。只是祁秀红总觉得心虚,搞得她这个当大姨的故意惦记外甥的房子似的。结果被祁四奶奶骂了一顿,说她不大气。 第167页 祁家三兄妹忙了一天过户的事情。虽然房产分布在三个地方,不过他们还是在市里就办完了所有的过户手续,三兄妹再一次感叹祁玉玺的能量之大。 第二天,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在儿子和孙子、孙女的眼泪汪汪中坐上房车,挥挥衣袖潇洒地跟宝贝金孙去上京。今年过年,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还有祁秀红一家会在上京过年,祁路根和祁路坎两家人在东庄村过年。白景有说要他们都过去上京,祁四奶奶拒绝了。白景今年第一年和师兄过年,别祁家去了一大家子人,难看,又乱。若想一起过年,以后再说。 祁良生也要走了。临走前他把县里新房子的钥匙给了父亲。祁路根在县里没地方住,祁四奶奶给大孙子分了一套县里的房子,也是有其深意的。钥匙祁路根拿了,祁良生和祁平生要给他5万块钱,他没要。他在母亲那里还有点钱,母亲已经给他了,他自己的工资也不少,足够了。 祁良生还去看了母亲。田柳在医院照顾还没出院的三个外甥,还有手腕打了石膏也在住院的母亲。看着一时间老了好几岁的母亲,祁良生也很难过。可转眼就看到母亲对三个外甥嘘寒问暖,忙前忙后,比亲妈还要亲,祁良生又觉得悲哀。他给母亲留了一万块钱,叮嘱她钱自己留着,不要又贴补了别人,然后就走了。祁良生不知道,他前脚走,后脚田柳就给了两个弟弟一人4000。 第六十九章 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祁秀红到了上京就直接去了百里家祖宅。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觉得自己算是见过世面的了,结果进了百里家祖宅,他们才发现,他们还是那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农民。祁秀红惊得是合不拢嘴,特别是见到女儿玲玲之后,她甚至还做了一个揉眼睛的动作。那是她的女儿?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来了,百里家祖宅更热闹了。百里元坤是十分高兴的,三十年他都是跟着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一起生活,分开的这阵子他还有点不习惯,也时常挂念他们。现在又能生活在一起了,就跟还在东庄村里一样。 万玲玲陪姥姥姥爷说了会儿话,在姥姥姥爷去休息后,她把弟弟拉到了房间里,问弟弟详细的经过。万玲玲也是特别生气,可现在大舅和大舅妈也离了婚,她又有些心疼大舅,觉得两位表哥和云芳表妹挺可怜的。祁玉玺跟姐姐说了,万玲玲没觉得弟弟下手重,只说:“安安,舅妈糊涂,也听不进去道理,现在大舅又跟舅妈离了婚,大舅也挺可怜的。你别怪大舅,也别怪良生表哥他们。” 祁玉玺:“我不迁怒。” 万玲玲挽住弟弟的胳膊,脑袋靠在弟弟肩膀上:“我们家安安最大气了。” 我们家安安……祁玉玺的嘴唇做了一个紧抿的动作,唇珠在那一瞬间显得格外明显。没看到弟弟这一丝异样的万玲玲长叹一声:“你说这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非要闹。大舅妈疼爱弟弟没错,但没有底线的疼爱就过分了,大舅妈的弟弟也不懂事。有时候,我也挺理解她,也觉得她挺可悲的,摊上那么两个弟弟。还是我幸福。” “姐。” “嗯?” “你真喜欢凌靖革?” 万玲玲没想到祁玉玺突然这么问,她坐直身体。祁玉玺:“凌靖革走的时候你还犹豫,现在就答应了。” 万玲玲有点害羞,不过习惯了在弟弟问她事情的时候对弟弟和盘托出,她思索了一会儿,说:“我一开始确实挺犹豫的,我没想过读书期间谈恋爱。我不否认凌靖革很出色,无论哪个方面,但这不是我同意做他女朋友的主要原因。” 避开弟弟过于专注的注视,万玲玲低着头,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羞说:“他回到部队之后每个星期都会给我写信。渐渐的,我也习惯给他回信的时候说一些自己的心事。我们之间有共同语言,我可以在信里和他说身边发生的任何一件事,包括古武界的事情。” 万玲玲抬起头:“安安,姐姐的另一半不能是对古武者、对古武界一无所知的人。凌靖革喜欢我,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是你的姐姐,但以凌家的家风,以他的品性,我想这不会是他特别会去考虑的方面。至少我能肯定,他对我的喜欢是真心的,不是存在了什么目的的。而我,也习惯了和他倾诉。或许,我还没有那么特别的爱他,但他是到目前为止追求我的人里,最令我心动的。 他在电话里说让我做他的女朋友,那一刻,我是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我想,我心里也是喜欢的吧。只是我们两个人毕竟在一起的时间很短,要等到他回到上京,我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多了,更加互相了解才会有恋爱的感觉。反正姐姐不急着结婚,姐姐还想做女强人呢。” 祁玉玺淡淡地点了下头:“姐姐喜欢的,我就接受。” 万玲玲挽住弟弟的胳膊,又靠了上去。结果,弟弟却又冒出一句:“所以你和凌靖革,一直都是他主动?” “算吧。两次都是他主动开口让我做他的女朋友。”万玲玲傲娇了一下,“他先喜欢的我,当然要他主动啦。总不能他喜欢我,还要我去开口吧。” 祁玉玺缓缓点了下头,漂亮的凤眸里写满了“颇有道理”。 晚上,一大群人聚在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的院子堂屋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餐。能和百里元坤重新生活在一起,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是十分的高兴。吃完饭,祁玉玺陪了长辈们一会儿就回房间里,凌靖轩跟了过去。 第168页 “安安。” 正在洗手的祁玉玺抬头看了走过来的人一眼,低头继续洗手。凌靖轩走到他身边问:“有心事?” 祁玉玺关了水管,凌靖轩拿过毛巾递过去。祁玉玺擦手,抬头:“你怎么知道?” 真的有心事?凌靖轩:“我是你师兄,你有没有心事,我还看得出来。” 祁玉玺:“霍连元他们也是我师兄。” 凌靖轩笑笑:“因为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最久。”而且我对你还抱有别的心思,自然会注意你的一举一动,你的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 祁玉玺盯着凌靖轩的眼睛,凌靖轩脸上的轻松渐渐消散:“怎么?和师兄有关?” “不算。”祁玉玺模棱两可地回了两个字,突然神来一句:“你的眼睛会变色。” 凌靖轩楞了下,然后笑道:“我有一半的法国血统,怎么,才发现?” “你头发有点自然卷。” 凌靖轩挑了挑眉,这人今晚果然有情况。他搂住祁玉玺的肩膀,从他手里抽出毛巾挂回毛巾架,带着他出了浴室。 “怎么突然对师兄的外表有研究了?而且你我师兄弟这么长时间,你真的才发现?” 坐到沙发上,祁玉玺:“我以为你头发是烫的。” 凌靖轩颇为无奈:“虽然在国外男人烫发不稀奇,但我是敬谢不敏。你今晚怎么了?真的和师兄没关系?” 祁玉玺却转移了话题:“凌靖革什么时候回上京?” 凌靖轩在灯光下偏向金棕色的眼瞳瞬间一暗,他不动声色地说:“大概还要四五年时间,怎么好好问起靖革了?” 祁玉玺:“他现在是我姐的男朋友,我不能让我姐一直等他。” 凌靖轩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口吻又恢复正常:“靖革想靠自己的努力调回上京。当然,他的身份背景注定他所谓的努力仍然会夹杂着一些人情。玲玲确定和靖革在一起了?” “算是吧。姐姐说凌靖革跟她表白了两次要姐姐做他女朋友,姐姐也不是无动于衷,就同意了。” 凌靖轩笑笑:“靖革对玲玲是真心的。玲玲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他第一个这么主动去追的女孩子。虽然我这么说不合适,但玲玲和靖革很般配,玲玲选择靖革也很安全。” 祁玉玺点点头:“我要睡了。” 凌靖轩在心里皱眉:“你不去晚练了?” “今天不了。” “安安,你真的没事?” “没有。明天补考,补考完我开始教你烈阳掌的功法。” “……好。”凌靖轩站起来:“那,晚安。” “嗯。” 凌靖轩出了祁玉玺的卧室,脚步就慢了下来。安安今晚真的有事,但安安不肯告诉他。凌靖轩满怀心事地回了自己的卧室,祁玉玺洗了一个战斗澡却没有去睡觉。他盘腿坐在床上,在想事情。 这一晚,凌靖轩睡得并不踏实。早上6点半起床,他却发现祁玉玺已经走了。祁玉玺5点就起来晨练,晨练完早饭都没吃就开车去学校了。到底是怎么了? 祁玉玺回学校补考,凌君凡和宁旭都在学校等他。祁家的事情两人也都知道了。不过两人见到祁玉玺后没有立刻问他,等到下午祁玉玺补考完,凌君凡才问他。祁玉玺简单跟两人说了说,凌君凡和宁旭也没追问具体细节。祁四奶奶身体无大碍,这是最重要的。考完试也轻松了,宁旭晚上订了桌,请祁玉玺吃饭,祁玉玺没拒绝。 凌靖轩在祖宅里等祁玉玺回来,左等右等不见人,君凡也没回来。以凌君凡的性子,两个人要回来肯定是一起回来,凌靖轩拿着手机犹豫了半天,给凌君凡发短信。 【君凡,安安考完了没有?】 很快,凌靖轩就收到了儿子的回信:【早考完了,我们在吃火锅呢。】 凌靖轩盯着手机屏幕,下颚发紧。过了一会儿,他问:【同学聚会?】 【不是,就我,玉玺和宁旭。宁旭订的,庆祝玉玺考完。我们吃完饭还要去唱K。如果太晚我们就去安然小区住一晚。】 凌靖轩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安然小区?你们明天有课?】 【没。玉玺说如果太晚就去安然小区住。】 凌靖轩的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掉。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刚来,祁玉玺晚上就不回来?这不对劲,很不对劲!想到昨晚祁玉玺就有点不对劲,他晚上不回来吃饭竟然也没有打电话回来提前说一声,特别是,没有跟他说一声,凌靖轩就有些坐不住了。 提醒自己是成年人,并且“只是”祁玉玺的师兄,没有任何权力去干涉祁玉玺的私人社交活动,凌靖轩让自己冷静。可是该死的!他冷静不下来! “靖轩,吃饭了。”外面霍连元过来叫人了。 凌靖轩收拾好面部表情,走出去:“大师兄。” “吃饭了。还是你有事?那我让人把晚饭给你送到房间来?” “不用,没事。” 凌靖轩和霍连元一起往外走,去祖宅的大餐厅。昨天情况特殊,所有人都一起在“松鹤园”吃的饭。平时如果长辈没有特别要求,都是长辈们一起吃,他们年轻人去大餐厅吃。走了几步,凌靖轩说:“安安晚上和君凡、宁旭在外面吃火锅,不回来吃了。” “嗯,我知道。安安打电话给师叔了,说不回来吃,晚上可能也不回来住。” 第169页 凌靖轩的心揪紧了一瞬,霍连元随口说:“难得安安会主动跟朋友去吃饭,师叔、四叔四婶他们还挺高兴的。还说都是君凡的功劳。” 凌靖轩:“君凡不闹安安都不错了。” “你可是君凡的父亲,这么说他可不妥啊。”霍连元趁机说:“君凡很懂事,安安性子太静,有君凡那么一个活泼开朗的在身边,挺好的,也挺互补。” 凌靖轩面上不显,心里却升起了一股烦躁。君凡哪里和安安互补了! 这一晚,凌靖轩吃得是味如嚼蜡,明明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安安的态度突然变了?吃完饭,凌靖轩就回了房间。一进屋,他就拨祁玉玺的手机。手机响了十几声才接通。凌靖轩整个人都显得很焦躁。 “安安。” “师兄。” “火锅吃完了?” “嗯。” “君凡说你们晚上还要去唱K,怎么好好的想去唱K了?” “宁旭说考完试放松,我没去过,去看看。” 这是好奇?可这人会对唱K或者说对KTV好奇? “就你们三个人去?” “宁旭问要不要叫一些人来热闹,我无所谓。” 叫“一些人”!还无所谓?! “在哪个KTV?” “你要来?” “我去接你。安然小区房间太小,你们三个人怎么住?依家小区那边又很久没打扫了。” “我问问。” “好。” 电话挂了,凌靖轩在房间里心神不宁地踱步等祁玉玺再打过来或者发短信给他。那边,祁玉玺挂了电话后敲了敲身边的驾驶座车窗,宁旭从开门出来。凌君凡好奇地看着外面,不知道祁玉玺找宁旭干什么,是刚才的那个电话? 祁玉玺问:“KTV地址。” 宁旭说出地址,心里纳闷,问地址干嘛把他叫下车,直接上车问不就行了?祁玉玺背靠着车门,正好挡住了凌君凡,他一边发短信,一边对宁旭说:“你一会儿叫一些人过来,有男有女,年轻人。” 宁旭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发完短信了,祁玉玺抬头:“别人问起来就说是你之前就约好的。” 宁旭眨了下眼睛,点点头,不管祁玉玺是什么目的,他照做就是。 “对凌君凡你也这么说。” 宁旭压下不解,还是点点头。祁玉玺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宁旭也回到车上。两人一上车,凌君凡就问:“玉玺,你跟宁旭说什么呢?” 宁旭抢先回道:“玉玺问一下我爷爷的事情。君凡,我还叫了一些朋友,唱K就我们三个人很无聊,多一些人热闹。” 凌君凡一听就怪叫起来:“你叫了人?那多吵啊!” 祁玉玺:“无所谓。” 凌君凡如看怪物一般看向祁玉玺,祁玉玺压低帽檐,一副不准备就此事多说的模样。凌君凡盯了祁玉玺一会儿,试探地问:“那,我也叫人来?” “无所谓,不要吵我就行。” “哦。”想了想,凌君凡开始打电话,“玲玲姐,我们和玉玺去唱K啊,你来不来?” 开车的宁旭从后视镜里多看了祁玉玺几眼,祁玉玺今晚的行为太诡异了。 第七十章 凌靖轩抵达的时候,凌君凡已经在K间里抱着麦鬼哭狼嚎了。包房里有十几个人,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其中宁旭的堂哥宁晅也在,只不过那七八个年轻的姑娘算怎么回事!凌靖轩一来,凌君凡不唱了:“爸!你怎么来了?” 麦克风把凌君凡的声音扩大了数倍,一时间包间里就只有配乐声。一身西装革履的凌靖轩走进来,与现场的气氛十分的格格不入。凌君凡已经调低了配乐声,凌靖轩先去看坐在角落里,仍旧戴着帽子的那个人,那人的身边坐的是宁旭。凌靖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松了口气。 “我正好有事在附近,听说你们在这里,顺便接你们回去。你继续唱吧。” 凌君凡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们又不是十岁的孩子,还需要来接?宁旭主动站起来让开了位置,凌靖轩对他点点头,走过去挨着祁玉玺坐下。祁玉玺的手里是一杯啤酒,凌靖轩心里的异样感再次升起。 “凌四叔,要喝啤酒吗?” “不了,我开车。” “那喝饮料吧。” “好。谢谢。” 接过宁旭给他倒的饮料,凌君凡那边已经又开始唱了。房间里的男男女女可不是宁旭随便请过来的,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在场的男生都知道祁玉玺的身份,女生就算不知道也被同来的男伴叮嘱过不要随便去搭腔。凌君凡在上京没有特别交好了,他找万玲玲过来,万玲玲那边还没考完,就没过来。 这边音乐再次高调,凌靖轩凑到祁玉玺耳边,问:“不是好奇吗?要不要唱一首?” 祁玉玺的脑袋往后靠了一下,嘴唇正好对准了凌靖轩的耳朵:“不会。” 一股酥麻顺着祁玉玺凑近的那只耳朵不经意间滑过自己的耳垂所带来的触感瞬间席卷了凌靖轩的全身。强大的意志力让凌靖轩没有一个用力捏碎手里的玻璃杯。他强压下涌向腿间的热流,身体也往后靠,再次凑近祁玉玺的耳朵:“那师兄一会儿给你唱一首?” 祁玉玺戴着鸭舌帽不方便直接扭头凑近凌靖轩说话,他点了点头。凌靖轩握住祁玉玺的手腕,另一手放下玻璃杯指指点歌机。祁玉玺跟着他一起挪到点歌机前,凌靖轩挑了两首英文歌,选了优先。这边,凌君凡的RAP已经到了尾声,祁玉玺和凌靖轩两人坐回去,祁玉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安静地喝。 第170页 凌君凡唱完了,轮到了凌靖轩。他从凌君凡手里接过麦克风,在前奏过后,他唱了起来。有一位女生鼓起了掌,祁玉玺、宁旭和凌君凡同时看了过去,对方的鼓掌僵硬在了当场。那位女生的男朋友在茶几下踢了她一脚。 祁玉玺往上稍稍抬高了一点帽檐,身体后靠,凤眸注视着侧前方唱歌的凌靖轩。这是他第一次听凌靖轩唱歌,平心而论,比凌君凡唱的好听。也或许是,祁玉玺对RAP什么的比较接受不了。凌靖轩唱的是一首全球很有名的英文歌,“right here wating”。 凌君凡也觉得自家老爸唱的太好听了,忍不住鼓起掌来,这一次,祁玉玺没有“盯”他。凌靖轩在唱到一半的时候回头看了祁玉玺一眼,却看到祁玉玺只是盯着屏幕,没有看他。心情沉重地唱完这一首,虽然满场掌声,但祁玉玺除外,他只是喝酒。凌靖轩半点喜悦之情都没有。下一首还是他的,同样是一首有名的英文歌,“casablanca”。 凌靖轩看着大屏幕,看着屏幕里的电影画面,脑袋里却满满的都是祁玉玺。祁玉玺这两天对他突来的怪异,令他非常没底。是对方发现了他隐藏的感情,因此做出的排斥反应?还是…… 紧靠着沙发的祁玉玺,双眼在帽檐的遮蔽下,注视着凌靖轩。两首歌,风格迥异,凌靖轩却唱的都非常好听。祁玉玺没有看屏幕,大概能听明白歌词的意思,又大概不明白。而这两首歌,他就觉得凌靖轩唱的都很好听。一曲终了,所有人再次激烈的鼓掌,祁玉玺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坐在点唱机旁的一个陌生男生快速地按下了暂停键,房间里瞬间安静。 “我先走了。”祁玉玺拿起两听啤酒,一句别的话都没多说,抬脚走了。凌靖轩对宁旭和凌君凡说了一句:“你们继续玩。”快速跟了出去。 凌靖轩一走,不少人都明显松了口气。宗师气场太强大,很吓人的好不好。凌君凡看了宁旭一眼,宁旭把麦克风塞到他手里:“唱吧。” “安安!”出了包房的凌靖轩追上去抓住祁玉玺的手腕,“你今晚怎么了?” 祁玉玺顺手把一听啤酒塞到他手里:“饿了。” 凌靖轩看看手里的啤酒,再看看等他回应的人,吐了口气,投降:“想吃什么?” “随便。” “那跟我走吧。” 把啤酒换了一只手拿,凌靖轩抓住祁玉玺的手腕带他离开。 凌靖轩带祁玉玺去吃烧烤,当然不是上京冬天夜晚路边随处可见的街边烧烤。凌靖轩点了一堆的各式烤料,以肉居多,还要了一打啤酒。等到服务员把所有材料送上来,酒拿上来,凌靖轩让服务员不要打扰,然后在服务员离开并关上包间的门后,他说:“你今晚想喝酒,师兄陪你。” 祁玉玺摘下帽子:“你不开车了?” 凤眸里是自己习惯且熟悉的美丽光芒,凌靖轩浮躁了一天的心在这样的光芒中慢慢平静下来。他嘴角含笑地说:“K间里太吵了。想喝酒,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师兄随时奉陪。”对古武者来说,醉酒是很难的一件事。 祁玉玺开了一听啤酒,凌靖轩也开了一听,祁玉玺举起啤酒罐子,凌靖轩笑着伸手过去,和他碰了一下。在两人都喝了一大口后,凌靖轩问:“可以告诉师兄你这两天怎么了吗?” 祁玉玺:“在想事情。” “什么事?” “以后会告诉你。” 祁玉玺这么说了,凌靖轩也就不能继续追问下去,尽管他十分想知道。凌靖轩拿起几串羊肉放到烤架上,说:“你今天说去唱K,我很吃惊。并不是认为你不该去那种地方,该说是,很惊讶。” “以后不会去了。”祁玉玺把大虾放上去。 两人在包间里喝啤酒,吃烤串,谁也没有再提唱K的事。祁玉玺补考完了,其实也算是放假了。这个寒假他不用回老家,那凌靖轩的练功也要提上议程。和凌靖轩在一起,就绝对不会冷场。哪怕祁玉玺的话不多,凌靖轩也会让气氛十分的轻松自然。 等到两人喝完酒,吃完点的所有烤串,已经是晚上11点半了。两人都是一身的烤肉味儿。结完帐,凌靖轩低头闻闻自己,说:“晚上去我的公寓吧。” “你的公寓?” 凌靖轩带着祁玉玺往外走,嘴里说:“我在公司附近有一套公寓,忙的时候会住在那边。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去住,不过那边每周都有人固定打扫,随时去住都没问题。” “嗯。” 上了车,祁玉玺拉低帽檐,似乎是累了,但这是不可能的。凌靖轩猜测或许和他喝了酒有关?虽然理论上来说先天宗师,喝啤酒这种低度数的酒就跟喝白水一样。凌靖轩都一点酒后的感觉都没有,祁玉玺应该更没感觉才对。不过祁玉玺从来不喝酒,或许还是会有点微醺? “安安,醉了?” “有点。” 真醉了? “以前从来没喝过酒?” “嗯。” “那你躺着,到了我叫你。” “嗯。” 凌靖轩开车,车开得很稳,不快。上京太大,快一个小时后车才开到凌靖轩的公寓所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库。车停下来的时候,祁玉玺解开了安全带,看样子是没睡。 凌靖轩的公寓有三室两厅,三室一个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健身房。带着祁玉玺进了房间,换了拖鞋,凌靖轩才想到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刚才故意忽略了这个问题。 第171页 “安安,只有一间卧室,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不用。” 祁玉玺摘了帽子动作随意地丢在鞋柜上:“浴室在哪,我要洗澡。” 知道这人爱干净,凌靖轩把祁玉玺带到浴室门口,推开门:“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我有干净的新内裤,洗过但没穿过,介意吗?” “不介意。” 祁玉玺把卫衣一脱,塞到凌靖轩手里就准备直接洗澡了。凌靖轩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关上门退了出去。无声地深深吸了口气,凌靖轩把祁玉玺的卫衣先丢到阳台的洗衣机里,然后去给他找换洗的衣服和新内裤。 祁玉玺洗澡向来很快。这边凌靖轩刚给他翻出衣服,那边祁玉玺就擦着头发,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了。凌靖轩听到了浴室门开的声音,喊:“安安,这边。” 祁玉玺顺着声音找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上的睡衣和一条白色内裤。凌靖轩侧身,不敢看祁玉玺,他知道浴袍下的身体是赤裸的。祁玉玺大大方方走到床前,动作利落地脱掉浴袍,拿起内裤套上。凌靖轩假装去拿自己的睡衣,掩盖自己身体的异样。 “我先去洗澡,洗完给你找新牙刷。”凌靖轩的声音有点哑。 “内裤有点大。” 凌靖轩的身体瞬间绷紧到了极限,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转过身,表情正常,嘴角含笑:“你努力喝牛奶,长到师兄这么高,就会合适了。” 祁玉玺漂亮的凤眸似乎不满地瞥了眼凌靖轩显得格外深黑的双眼——这种颜色很少会出现在凌靖轩的眼瞳中——拿起睡裤套上,再拿起睡衣套上。 “我去洗澡。” “嗯。” 凌靖轩脚步稳重地离开卧室,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步走得有多么艰难。他的身后,祁玉玺注视着他离开的凤眸同样变得极其的深黑。 这一晚,是师兄两人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房间里有暖气,两人身上一人搭了一条薄毯子。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上了,窗帘也拉着,但对古武者来说,这种昏暗的程度还不足以影响到他们的视觉。 祁玉玺已经睡了,应该是睡了吧。平躺在一边,自从上床后就身体一直处于僵硬状态的凌靖轩缓缓地转动脖子。身边,只要他一伸手就能碰触到的地方,祁玉玺半侧躺着,脑袋稍稍面对他这边,已经呼吸平稳了。可能是真的第一次喝酒,有点醉了,祁玉玺刷完牙上床之后很快就呼吸平稳。但即便是这样,后上床的凌靖轩仍旧不敢随意乱动。祁玉玺是先天古武者,他睡得在沉,也能敏感地察觉到身边的动静。 凌靖轩动作很慢很慢地翻了个身,期间他一直盯着祁玉玺。对方没有丝毫的反应,似乎没有察觉到床垫的轻微震荡。 真的醉了? 侧躺着了,凌靖轩贪婪地凝视着祁玉玺美丽的睡颜。这个人平日里把自己的美丽隐藏在鸭舌帽里,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展露。可这个人的睡颜,他却是第一次见到。少了许多的疏离淡漠,多了几分18岁的少年应有的稚气和青春。 青春……凌靖轩无声的苦笑。如果他年轻十岁,他或许会不顾一切地追求这个人。也或许他还没有开始正式行动就被这个人打死了。不,也不会。这个人不是恐同者,只要他不做出令对方不喜欢的事情,对方最多也就是无视他。可是,不管是被拒绝还是被接受,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去尝试的权利。 无论是身份还是年龄,他都算得上是安安的长辈。安安和君凡一般大,单从道德上来说,他就必须克制住内心一次次的悸动。而且,安安是祁家的宝贝孙子,是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心头的金疙瘩,是师叔当儿子般养大的宝贝徒弟,他又怎么能把安安带到一条绝后的同性恋路上? 注视着祁玉玺,凌靖轩缓慢地支撑起上身,慢慢靠近。在嘴唇距离祁玉玺的唇珠还有一根手指宽的距离时,他做了一个微微亲吻的动作,再慢慢退回到原位。他喜欢祁玉玺,很喜欢,从未有过的喜欢。但他的喜欢,只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绝对也不允许让祁玉玺知道他的心思。凌靖轩反省,前段时间他是有些没能克制住。这个隔空的吻,是他最后的一次情不自禁。祁玉玺,应该拥有的是一份最完美,受到所有人祝福的感情、婚姻。他会有一个或几个可爱,继承了他的武学天赋的孩子,有一个漂亮、温柔、善解人意的妻子。而不能是他这样比他大了16岁,有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儿子,还是个同性的“老”男人。 安安……凝视了祁玉玺很久,凌靖轩缓慢地转过身去,背对着祁玉玺闭上了眼睛。他的身后,睡得深沉的人睁开了眼睛,美丽的凤眸里哪里有一丝困倦或酒醉的迷蒙。 第七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凌靖轩带祁玉玺去吃了早饭,然后两人开车回祖宅。祁玉玺身上穿着他昨天穿的那身衣服。公寓里有洗衣烘衣机,凌靖轩一早起来就把祁玉玺的衣服给他洗好烘干了。祁玉玺坐在副驾驶座上显得很沉默,凌靖轩一边开车一边不时注意他。 “安安,酒还没醒?” “嗯。” “你从来没喝过酒,以后还是别碰了。” “嗯。” 路上祁玉玺的话很少,凌靖轩当他确实是酒后不舒服。或许祁玉玺就是那种酒量不行的先天宗师。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正在堂屋里跟祁四爷爷、祁四奶奶还有叶本昌夫妇聊天。老宅里就他们六位老人,平时没事就一起聊天,下棋,有人作伴,哪怕子女徒弟不在身边,也不会觉得寂寞。大姨跟着一起过来祁玉玺就更放心爷爷奶奶。他有考虑要不要把大姨夫弄到上京,这样大姨就能一直在爷爷奶奶身边就近照顾。他清楚自己,要论照顾爷爷奶奶,他肯定不如大姨。而且有大姨在身边,爷爷奶奶住在祖宅这边也能安心吧。毕竟这套宅子真是太大了,爷爷奶奶一辈子住在东庄村,陡然换了一个这么个地方,有熟悉的亲人在一旁,才能心安。不过这事儿他还没跟凌靖轩提。至于为什么是跟凌靖轩提,祁玉玺没考虑过。 第172页 凌靖轩和祁玉玺过来了,几位老人马上招呼着他们坐。祁玉玺坐在爷爷奶奶中间,主动说:“宁旭昨晚请吃饭,唱歌,我就去了。晚上在师兄的公寓住的。” 祁四奶奶立刻说:“去玩好。你以后要多跟宁旭、君凡出去玩。” 祁四爷爷在一旁点头:“你还小,别整天跟你师父一样就知道练功练功。” 百里元坤不满了:“我整天练功怎么了?我练功我身体好。” 祁四爷爷:“你练功都练傻了。” 两个人又斗起了嘴,看得岳崇景是哈哈笑。等到师父和爷爷斗嘴完了,祁玉玺才说:“师父,我有事找您。爷、奶,我跟师父说点事儿。” “去吧去吧。” 孙子一说有正事,祁四奶奶赶紧拍拍孙子让他走。祁玉玺跟着师父去了师父的书房,他动作随意的,就如掏一张手纸或手绢一般从牛仔裤的屁股口袋里掏出两张折起来的信纸递给师父。徒弟掏得随意,百里元坤也只当徒弟可能又需要什么药材了,接的也随意。结果等他展开信纸,看到信纸上的内容,百里元坤差点没忍住揍徒弟一顿。 信纸上最开头写了五个字——黄泉再造汤。 百里元坤抓狂:“你就把这个随随便便地塞在裤子口袋里?!” 祁玉玺有点无辜:“就这些内容,不用装包里。” “你真是胆大!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那么随便揣兜里!” 祁玉玺:“没人能从我兜里拿走。” “……!!” 有一个艺高人胆大的徒弟有时候就是会这么心塞!深吸了几口气,百里元坤告诉自己徒弟就是这个性子,说也没用。 “师父,这个您拿着。我现在把心法告诉您。没有心法,就算拿了这份东西,别人也用不了。” 百里元坤没跟徒弟说谢谢,郑重地点点头。 祁玉玺把心法告诉师父,在确定师父全部记下后,他又把怎么熬药,熬药的步骤,药熬好之后怎么用内力配合心法来做最后的调配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给师父听。百里元坤是先天大圆满的宗师,很多和古武沾边的东西对他来说是一点就透。在徒弟说完后,他问了几个问题,又跟徒弟复述了一遍,就全部记下来了。 “安安,你要不要……” 明白师父的意思,祁玉玺摇头:“我不需要。我有‘伏阴剑法’就够了。师父,您和师伯,试一试吧。先天大圆满,不会是终结。” 百里元坤深吸一口气,拍拍徒弟的肩膀:“师父和师伯会考虑。安安,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祁玉玺:“我要教凌靖轩烈阳掌。” “好。” 有些事情,师徒二人早已形成默契。百里元坤没有问什么是烈阳掌,祁玉玺也没有解释。和师父一起回到堂屋,祁玉玺又陪爷爷奶奶说了会儿话,就叫了凌靖轩一起走了。两人走后,百里元坤说:“安安和靖轩要修习一门新的功法,最近可能会比较忙。” 祁四奶奶慈爱地说:“让他们师兄弟尽管去忙。我们不给他们拖后腿。” 祁玉玺和凌靖轩换了练功服去了练功房。这是祁玉玺在祖宅内属于他自己的练功房,是百里元坤决定搬回老宅之后让岳崇景找人在老宅内新盖的。旧的练功房霍连元他们会在那里练功,不适合祁玉玺用,也不方便他教凌靖轩烈阳掌。 烈阳掌的心法凌靖轩已经熟记并且在修行了。祁玉玺面对着凌靖轩打了一套掌法,打完之后,他说:“这是烈阳掌的第一式。烈阳掌共有八式。修习的最佳时候是每天日头最盛的时候。开始吧。” 凌靖轩严阵以待。 凌君凡发现祁玉玺和他爸又失踪了。当然,两人还在百里家祖宅内,就是经常见不到人。凌君凡虽然有点沮丧,但想到他和祁玉玺的一年之约,他又立刻干劲十足。不管祁玉玺和老爸之间有什么秘密,他现在一个普通人也打听不出来,还不如多花时间和心思锻炼身体,让祁玉玺看到自己的恒心和毅力。 凌靖轩一直都知道祁玉玺是一个对武学极其认真且自律的人,不过现在,他要加上一条,祁玉玺也是一位非常严格、严厉的老师。烈阳掌第一式,他看祁玉玺打的时候感觉挺简单,可轮到他自己,配以心法,就十足十的难,而且就如祁玉玺说的那样,不仅难,而且疼。这种疼不是泡黄泉再造汤的那种疼,而是在练功的时候骨胳、身体似乎在被什么炙烤。收功后,凌靖轩是披身的大汗,就跟从桑拿房里刚蒸出来,而且他感觉自己也确实像刚蒸了桑拿,全身从内到外都很热! 等到师兄二人都洗完澡,换了衣服,凌靖轩还是忍不住在出汗。祁玉玺冰凉的手从他的T恤衫下摆钻进去,凌靖轩惊讶地回头,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祁玉玺冰凉的手贴在凌靖轩的后心,一股沁凉顺着后心进入凌靖轩体内,凌靖轩立刻凝神运功。片刻之后,体内的燥热平息,体温恢复正常。 收回手,祁玉玺的凤眸里滑过某种晦暗的流光。 “等你练到烈阳掌第二式,我就可以不用吃烈火丹了。” 凌靖轩有些惊喜:“烈阳掌和伏阴剑法是不是相辅?你需要烈阳掌驱除丹田内的阴寒之气,而我练烈阳掌,也需要你帮我降温?” 祁玉玺:“可以这么说。” 凌靖轩大喜,一个没忍住又搂住了祁玉玺的肩膀:“安安,你这回可跑不掉了。” 第173页 祁玉玺拉下凌靖轩的胳膊:“你先想想什么时候能突破第一式吧。” 凌靖轩低声笑,这种两人要彼此相助练功的事情令他心情大好,突然就有一种两人在双修的错觉。这么一想,凌靖轩暗呼一声糟糕,某种热气直冲腿间去了! “师兄会努力的。” 祁玉玺站起来:“吃饭去。” “好!” 似乎这两天的异常都是错觉,师兄弟两人又恢复到了以往的“亲密无间”。 宁旭已经睡了,手机嗡嗡嗡地直响。他从睡梦中猛地惊醒,待听清了什么在嗡嗡之后赶紧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玉玺?”看到来电者是谁,宁旭急忙接听,“玉玺,不好意思,我没听到手机响。” “抱歉打扰你睡觉。” “没没没。你肯定有事儿吧。” “昨天晚上我师兄唱的那两首歌的歌名是什么?” 宁旭楞了,他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的事祁玉玺才这么晚给他打电话。宁旭觉得祁玉玺有点怪怪的。他说:“我把歌名给你发短信发过去吧。” “嗯,谢谢。” 祁玉玺挂了电话,看来他打这个电话为的就是这件事。宁旭盯着手机,有点出神。不过他没忘了祁玉玺还等着他发消息过去,他把两首歌的歌名和出处发过去,很快对方回过来:【别告诉凌君凡。】 【好。】 【你睡吧。】 【晚安。】 把手机放回去,宁旭躺下。祁玉玺这两天真的很奇怪啊。他不会是跟凌四叔闹什么矛盾了吧?宁旭是百思不得其解,打了两个哈欠,他不想了,蒙头睡觉。 房间里,累了一天的凌靖轩已经熟睡了,祁玉玺却坐在书桌前在笔记本电脑上查着什么。电脑屏幕上是“right here wating”和“casablanca”的歌词。应试教育出来的祁玉玺还是比较容易地看懂了这两首英文歌的歌词意思。看懂了,祁玉玺关了电脑,房间里顿时陷入了黑暗中。抬手,放在自己的头顶,祁玉玺闭上眼睛,眼前是唱歌的凌靖轩。 ——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I fell in love with you watching Casablanca。 ——“他先喜欢的我,当然要他主动啦。总不能他喜欢我,还要我去开口吧。” 放下手,祁玉玺睁开眼睛,上床睡觉。 …… 一场大雪在凌靖轩专心修习烈阳掌的时候降下。浑身从内到外都热腾腾的凌靖轩恨不得跑到雪地里打几个滚。每次在他热得受不了的时候,位于一旁的祁玉玺就会把他冰凉凉的手探进他的衣服里,贴着他的后心给他降温。每当这个时候,凌靖轩就幸福又痛苦着。祁玉玺也告诉了他,等他练到第二式,他就能控制身体的燥热,不会这么难过了。凌靖轩又矛盾了,到那时候,祁玉玺就不会这样给他降温了吧。 凌靖轩一直在祖宅那边,知道他最近跟着祁玉玺练功,凌家人也没催他回去。凌家这边已经说好了,过年的时候都到百里家祖宅这边来过年。临近年关,凌百晖和凌百翔还好一点,毕竟他们已经退居二线,凌靖宇和凌靖磊就是忙得几乎不着家,就连凌靖磊的老婆郑男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已经连着好几个晚上跟凌靖磊在军区宿舍过夜了。 可这天晚上,凌靖磊却回来了。凌百晖和凌百翔的觉少,兄弟两人还在客厅里说事情。看到凌靖磊顶着一身的风雪从外面回来,两人很吃惊。叶凤和楚妍已经上楼回房间休息去了。 “靖磊,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郑男呢?”凌百晖见他身后没别人,问。 凌靖磊脱掉呢子大衣交给家里的警卫员,走过来坐下说:“郑男加班。我有点事。” “怎么了?” 凌百晖摆了下手,客厅里的警卫员和阿姨就退出去了。凌百晖和凌百翔这才发现凌靖磊的表情有些不大好。 “出什么事了?”作为大伯,凌百晖又问。 凌靖磊却是看向父亲:“爸,你前妻今天到我办公室来找我了。” 凌百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凌百晖抿住了嘴,不说话了。凌靖磊没有避开大伯,直接对父亲说:“她来找我干什么爸您应该猜得到。” 凌百翔点点头,凌靖磊口吻决然:“爸,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我无权左右您的决定。但作为我个人,我坚决与潘家人划清界限。” 凌百晖出声:“你们两个好好谈,我上楼。” 凌百翔沉默地点点头,凌百晖站起来,拍拍侄子的肩膀,上楼了。客厅里就剩下了凌百翔和凌靖磊父子两人,凌百翔开口:“是她想回来,还是她和潘华都想回来,还是让潘华回来?” 凌靖磊不掩饰厌恶地说:“她当然后悔了,可惜爸你身边已经没她的位置了。她希望我能原谅她,说她有错,但更多的是时代造成的错。她想让潘华改回名字,回来跟您和大伯、大伯母磕头认错。我拒绝她了。” 凌百翔仍是点点头,站了起来。 “爸!” 凌百翔看向自己的长子:“你妈让我不要太晚睡。下雪了,我不方便出门,又快过年了,以前都是靖轩操心,他现在抽不出空,你也别把什么事都丢给你大哥大嫂操心。过年有些要置办的东西,你也准备准备。” 没有等儿子的回复,凌百翔步履明显有点跛地往楼梯的方向走,凌靖磊站起来去扶父亲。凌百翔拉下他的手:“你快洗洗睡吧,如果还要加班,就赶紧走。” 第174页 “爸。” 对儿子摆摆手,让他不要担心,凌百翔一瘸一拐地走到楼梯口,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上楼了。看着父亲蹒跚的背影,凌靖磊的眼眶充血。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父亲被人按在地上,一根根棍棒打在父亲的身上,打在父亲的腿上。 第七十二章 凌靖磊穿上呢子大衣又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接着就是汽车开走远去的声音。凌百翔站在窗边,看着儿子离开,楚妍走到他身后:“凌首长,靖磊回来有什么急事?” 凌百翔转身握住妻子温暖的手,拉上窗帘,带着她走到床边坐下,这才说:“他有一件事需要知道我的意思。其实他自己已经拿好主意了,就是不放心我,回来问问。” “那现在没事了?” “没事了。他是谨慎惯了。” “没事就好。”楚妍抽出手扶凌百翔上床躺好,说:“我给你敷腿。” 凌百翔没拒绝,楚妍开门去了楼下。等了有一会儿,她拿着一个托盘上来,托盘里是一个冒着热气还散发着中药味的粗盐包。凌百翔的腿受过重伤,平时走路就会有点跛,遇到阴天下雨什么的常常疼得走都走不了。这样的雪天,凌百翔通常是不出门的。 给凌百翔敷腿,楚妍早就熟能生巧了。粗盐包里的药材都是楚妍自己配的。楚妍隔着毛巾给丈夫敷腿,脸上是轻松的笑容。 “有时候想想,都觉得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大嫂家认识了岳宗师,岳宗师收了靖轩做徒弟,君凡欺负玲玲却让靖轩认识了安安,安安的师父百里宗师又是岳宗师失踪多年的师弟。”楚妍抬头,笑得温柔,“我一直都盼着能有什么特效药让你这腿能好过一些。谁能想到这奇妙的缘分倒是叫咱们真得到了。” 凌百翔:“如果不是你坚持,我也等不到‘九天云雪丹’。” 楚妍顿时嗔怒:“胡说什么!” 凌百翔不说话了。楚妍:“好人有好报,我们早晚都能等到的。或许明年,你的腿能彻底好了,再也不怕阴天雨雪什么的。你看这才吃了多久,你这腿就好了很多。往年这样的天气,你早疼得下不了床了。” “嗯。明年或许就能都好了。” 楚妍却突然叹了口气,凌百翔问:“怎么了?” 楚妍看着丈夫说:“靖革跟玲玲确立恋爱关系了,可我就是不放心。玲玲是越来越漂亮了,靖革他又……” 安静的卧室里,楚妍告诉丈夫她的担心。凌百翔惯常的话少,楚妍也没不高兴。但在需要的时候,凌百翔会说出自己的意见,会安抚妻子。他们两个人是老夫少妻,可从认识到结婚这么多年,却从来都没红过脸。他们的感情不是恩恩爱爱的甜腻,却是体贴与爱护,在意与守护。每次看着妻子温柔的脸庞,听着妻子温柔的话语,享受着妻子对他体贴的照顾,凌百翔曾经经历过的黑暗似乎也就远去了。 凌百晖这边,他没瞒着妻子叶凤。叶凤听丈夫说潘美芝去找靖磊,想让潘华回来,也只是点点头,不作任何的表态。凌百晖却是不掩自己的厌恶,说:“我凌家只有淑云一个女儿就够了,潘家的女儿,我们凌家高攀不起!” “凌哥,这件事你还是要听听二叔的意思。” “听什么听!我是老大,凌家的事我说了算!他要敢跟我提让潘华回来,我就跟他断绝兄弟关系!” “凌哥。” 凌百晖闭了嘴,但明显在不高兴。叶凤之前在床上半躺着看书,所以她现在还是这个姿势。她拍拍身边,凌百晖沉着脸坐过去,还抓住叶凤的手握紧。叶凤温柔细语地说:“二叔是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就自己先着急上火了。”叶凤另一手揉凌百晖的胸口,“你不能一边吃着那么珍贵的药调理身体,一边自己找气受。” 凌百晖的怒气瞬间就没了:“我不气了,我明天直接问他是什么意思。靖磊在场,我不好多说。” 叶凤点点头:“你要相信二叔会处理好的。” 凌百晖有点不大相信,但他不想让妻子担心,就没说什么。换了睡衣上床,凌百晖关掉自己这边的台灯,叶凤也躺下了。 “凤儿啊,过年的时候你问问老四,他跟安安练什么功呢,神神秘秘的。自从上回他瘫回来后,就神神秘秘的。” “嗯,我问问,但他要不说,你也别纠结。” “嗯,我就是想知道,靖轩有没有可能再突破一步。他如果能到先天,咱们服药这件事也就不用总麻烦人家冼礼。” “好,我会问。睡吧,什么都不要想,更不能带着气睡。” “没有没有,明天我直接问他。” 凌百晖找到妻子的手握住,闭上眼睛。叶凤翻身抱住凌百晖的一条胳膊,也准备睡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凌百晖就和凌百翔去楼上书房了。凌百晖直接问凌百翔是怎么想的,凌百翔只说了一句:“我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家里的事情靖磊做主。” 凌百晖满意了。 凌靖轩在练功房挥汗如雨,祁玉玺在一旁打坐。有人敲门,凌靖轩停下动作,祁玉玺也睁开了眼睛。 “靖轩,安安,方便进去吗?” 是大师兄霍连元。凌靖轩去开门,一看到凌靖轩的样子,霍连元吓了一跳:“你这是刚游完泳吗?” 凌靖轩靠着门,喘着粗气问:“大师兄,什么事?” 第175页 霍连元朝里面看了眼,压低声音:“冼礼打电话给我,让你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回家一趟。” 凌靖轩:“怎么了?” “冼礼说,有两个女人去你家了,姓潘,在你父母面前又是跪又是哭的。你爸和你二叔很生气,但又不好把人赶出去。” 凌靖轩的表情瞬间就冷了:“我洗个澡马上回去。” 霍连元拍拍凌靖轩,走了。凌靖轩转身还没说话,祁玉玺就说:“我和你一起过去。” 凌靖轩没有拒绝祁玉玺的关心。两人回房间洗了个战斗澡,换了衣服,祁玉玺给凌靖轩调节了一下体温,然后从凌靖轩手里拿走了车钥匙。 车上,凌靖轩没有打电话回去。父母没告诉他就是不想他参合。凌靖轩练功的时候不装手机,不然冼礼肯定是直接找到他这边。冼礼是先天宗师,但是也不好参合别人的家事。但作为凌靖轩的师弟,他肯定也是要把这件事跟师兄说一声。 祁玉玺一路把车开到凌家大门口,路上凌靖轩不说话,祁玉玺也没说话。两人下了车,凌靖轩进了院子快步往家走,就听到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哭声:“爸、大伯、大妈,我以前不懂事,你们原谅我吧。对不起,对不起……” 另一个女人:“大哥……” 凌百晖:“我当不起你这声‘大哥’!” 凌靖轩推开门走进去。屋内的警卫员看到他立刻喊:“四少!” 凌靖轩突然回来了,跪在客厅地毯上的潘华猛地抬头,瑟缩了一下。而站在潘华身边,年龄明显要比楚妍和叶凤大一些老妇人面露紧张。客厅,叶凤和楚妍坐在一起,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楚妍还好,叶凤的眼里是压抑的伤感,楚妍紧握着大嫂的手,很担心。凌百晖面色铁青,凌百翔面容紧绷。其他人都没在,或许是避开了。 凌靖轩一进来,看都没看那两个女人,说:“二婶,您和我妈上楼去。” 楚妍和叶凤站了起来,潘华咬咬嘴,站起来:“大妈……” “潘家的女人,不要乱攀亲戚。”凌靖轩冷厉地打断潘华,潘华哭了。潘华的母亲,凌靖磊的生母,凌百翔的前妻出声:“大嫂,我和潘华,对不起您和大哥……” “二婶,你和我妈上楼。”凌靖轩根本不给那两个女人把话说完的机会。 楚妍拉着叶凤要离开,一人出声:“师兄,长辈们如果没什么事,先去祖宅吧。” 凌靖轩转身诧异地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人,对方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反正也是要一起过年的。”冼礼这时候从楼上走了下来:“五师兄,叔叔阿姨们都没什么事,不如听安安的,先过去好了。” 凌靖轩看向母亲和二婶:“妈,二婶,你们上楼去收拾东西,今天就过去。” 叶凤和楚妍分别看向自己的丈夫,得到丈夫的首肯后,两人上楼了。潘美芝急了:“大嫂!” 凌百晖:“我弟妹姓楚!你们两个哪来的回哪儿去!” “大伯!”潘华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冼礼回楼上了,这种场合他不适合参与,不过小师弟会出面倒是叫他吃了一惊。 凌百翔不说话,凌百晖气得恨不能破口大骂,但他的身份和教养都叫他做不出这种事。凌靖轩:“爸,二叔,你们去看看要带些什么过去。” “大哥,百翔,当年的事,千错万错是我一个人的错。淑华完全是受我的影响。你们不原谅我是应该的,但淑华,她不管怎么说都是凌家的女儿。”潘美芝哭了起来,潘华也在哭。 凌靖轩上前,一人拉住了他的手。 “回去告诉赵克涵,不日我将登门,与他讨教一二。” 潘美芝和潘华的哭声骤然停止,惊恐地看向发声的人。凌百晖、凌百翔和凌靖轩也很意外地看了过去。祁玉玺上前一步,站在凌靖轩身边。事情的发展直接超出了潘美芝和潘华曾设想过的各种可能。潘华打了个哆嗦,张口就说:“祁宗师,这是我和我爸之间的事情,您怎么能牵扯到赵家?” “我找谁切磋,需要你同意?” 潘华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潘美芝张口说:“祁宗师,我们现在就走。您就当我们今天没来过。还请您能收回您刚才的那个决定。” 祁玉玺:“我们古武者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来插手。或者,我现在就去赵家。” 潘美芝不敢说话了,她身体不稳地抓起潘华,母女两人灰头土脸急匆匆地离开了凌家。她们一走,凌靖轩出声:“安安,谢谢了。” 祁玉玺:“师兄,给赵克涵送‘拜帖’,三日后午时,我登门‘拜访’。” 凌靖轩:“你真要去?” 祁玉玺摘下帽子,凌靖轩看出他是认真的。他伸手抓住祁玉玺的手腕带着他就上了楼,凌百晖和凌百翔看着两人不见,不知该做何表示。 把祁玉玺带到自己的房间,凌靖轩关门就问:“安安,你是认真的?” “为什么不?” 凌靖轩凝视祁玉玺,对方也在看着他。下一刻,凌靖轩突然笑了,一把扣住祁玉玺的后脑勺,把人扣进了怀中,明明告诉自己不可以再这样了,可是他又一次输给了自己的欲望。 “想让师兄怎么谢我们家安安的慷慨相助?” “我想让大姨长留在上京。” 凌靖轩立刻明白了祁玉玺的意思,他放开祁玉玺,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交给师兄来办。” 第176页 潘美芝和潘华仓皇离开凌家,潘华吓得是六神无主,急忙打电话给丈夫赵明华。赵明华一听祁玉玺竟然说了那样的话,他也吓了一大跳。赵明华现在是要多后悔有多后悔。他隐隐觉得自己这回恐怕真的要完了。 祁玉玺留在凌家帮忙,他是真的代师父邀请凌家四位长辈到祖宅去,过了年再回来,趁此避开潘家和赵家的骚扰。祁玉玺还没回去呢,赵克涵的长子赵绍煜带着重礼亲自登门,说是来拜个早年,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却是门儿清。祁玉玺要给赵克涵送“拜帖”的事情,冼礼已经先打电话回来告诉师父了。 凌家,祁玉玺拿着一本小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楼上,凌靖轩和大嫂一起帮着父母收拾去祖宅的行李。凌靖宇和凌靖磊都回来了,他们都是知道了家里发生的事情后赶回来的。收拾行李什么的祁玉玺帮不上忙,凌靖轩就给他找了本武侠小说让他打发时间。凌靖磊回来的时候脸色相当的难看,一回来跟祁玉玺打了声招呼就上楼了。昨天,凌靖磊已经态度明确地拒绝了生母的要求,谁能想到潘美芝和潘华会第二天就直接登门。凌靖磊对自己的生母是恨的,从他对生母的称呼就能看得出。 凌靖宇和凌靖磊一起帮着收拾好行李后,凌靖磊亲自开车送长辈们过去。祁玉玺仍旧和凌靖轩开一辆车,这回凌靖轩是司机。车开了,祁玉玺突然来了一句:“师兄,黄泉再造汤的药材,你多弄点。” 凌靖轩楞了下,说:“好。”没问谁要用。 结果祁玉玺继续说:“凌中威和凌靖革,还来得及。” 凌靖轩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打电话给大哥,让大哥他们先过去,他有点事。挂了电话,他看向祁玉玺,祁玉玺:“我姐夫不能是普通人。” 凌靖轩点点头:“那中威呢?” 祁玉玺:“你不愿意?” 凌靖轩严肃地说:“我当然希望凌家的古武者能越多越好,但你的安全更重要。” 祁玉玺隐藏在帽檐下的凤眸,眸光闪烁,但凌靖轩没看到。他反问:“你们凌家人的嘴巴那么容易被撬开?” “靖革和中威突然成了古武者,这本身就容易引起怀疑。” “过于谨慎就是软弱。” 这一刻,凌靖轩很想摘掉祁玉玺的帽子然后扑过去吻住他,狠狠地吻住他。闭了下眼睛,压下这股汹涌的欲念,凌靖轩的声音有些沙哑:“安安,凌家即使没有古武者,师兄也有能力保护好凌家。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么说,但,我也同样想要看到,你能对我多一些信任,多一些,依赖。或许‘依赖’这个词对你是侮辱,可我却万分希望能在你身上看到。安安,你只有18岁,很多时候我倒宁愿你像君凡那样没心没肺。” 祁玉玺更压低了帽檐:“如果我像他那样,他早被我打死了。” 凌靖轩哑然,然后无奈地笑笑。祁玉玺:“走吧。” 凌靖轩重新发动汽车,问:“你有没有想过祁良生和祁平生?” “没有。” 凌靖轩的心情,很澎湃。接着,他就听到祁玉玺说:“他们杂念太多,吃不了苦。根骨只是习武的前提。” 凌靖轩明白了。凌靖革和凌中威是军人,只要根骨合适,他们肯定不怕苦。凌靖轩压根就没考虑自己的儿子。祁玉玺却问他:“你为什么不问凌君凡?” 凌靖轩:“他比祁良生他们还吃不了苦。” 帽檐下的眉毛挑了挑,祁玉玺没替凌君凡辩解。凌君凡到底能不能吃得了苦,还要看一年后。 第七十三章 百里家祖宅随着凌百晖、叶凤,凌百翔、楚妍四人的加入,热闹直接翻倍。叶本昌和玛蒂娜最高兴,能和女儿住在一起当然高兴。凌百晖和凌百翔特别感谢岳宗师和百里宗师,也很惭愧凌家的家务事麻烦到祁玉玺。百里元坤倒是没什么,祁玉玺和凌靖轩是师兄弟,不存在什么麻烦不麻烦一说。彼此间都是熟人,也不需要去熟悉,凌家人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百里元坤把徒弟叫到了一旁,说:“赵绍煜下午来了一趟,送了一堆的名贵药材,还特别送了一份礼,师父拿到你房间里去了,没拆。赵克涵会管住潘家人,不让他们再去凌家,潘华一家会在一个月内离开华国。” 祁玉玺等师父继续说,百里元坤:“师父替你取消了你和赵克涵的武约。” 祁玉玺有些不大高兴:“赵克涵真没种。” 百里元坤笑骂:“连滕苍都不是你的对手,先天中期的古武者谁敢和你切磋。好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师父找你还有一件事儿。你师伯联系到了古武界的一个很有名的铸剑大师,对方同意给你铸一把剑,用军武处给的那块玄铁。” 祁玉玺:“对方要什么?” 有能力用玄铁铸剑的,能称为大师的人,可不是花钱就能请到对方出手的。百里元坤没隐瞒,说:“5瓶合灵丹,5瓶浩气丸,师父觉得很值,对方也不算狮子大开口。”抬手拦住徒弟,“你先别拒绝,师父知道你不是必须要一把好剑,但你现在主要修行的是‘伏阴剑法’,以后跟人家打架,总不能每次都用树枝吧?咱百里家可没那么寒酸!” 祁玉玺拉下师父的手,很无辜:“我是要说,剑里必须加阴气重的东西,不然我用起来会大打折扣。” 百里元坤咬了咬牙,在徒弟的脑门上敲了一记。 第177页 “知道了!师父会跟对方说清楚,还有什么要求?” “我用的剑不需要太重,玄铁只需要增加剑身的锋利。剑要长,要细,阴气越重越好。” 百里元坤点点头:“好。” 晚上一群人在餐厅吃饭,凌百晖的心情很好,开了瓶茅台。就是叶本昌老人都喝了一小盅。凌靖轩给祁玉玺倒了一小盅,祁玉玺拿起来尝了一口,虽然他没表示,却把其他人看笑了,显然是接受不了。一小盅祁玉玺只喝了一半就没动了,剩下的一半,凌靖轩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晚上练功完回到房间,祁玉玺刚洗完澡,凌靖轩就过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看到牛奶,祁玉玺的表情跟晚饭喝白酒时一样,不过他还是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喝完他转身就冲去浴室刷牙。凌靖轩和祁玉玺共用一个浴室,凌靖轩刚才去父母那边洗过澡了。 把杯子放到桌上,凌靖轩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一个礼盒。他拿起来,有点分量,又放回去。等到刷完牙的祁玉玺回来,凌靖轩问:“谁给的?” “赵家。我还没看。” “要师兄帮你拆吗?” “嗯。” 凌靖轩去找剪刀,祁玉玺跳上床,盘腿坐好。凌靖轩很快回来了,拿着剪刀。拆开礼盒的包装,凌靖轩抱着礼盒上了床,在祁玉玺面前打开。祁玉玺的凤眸“金光闪闪”,凌靖轩的嘴角是一抹嘲讽的笑。 礼盒里装的是明晃晃的金条。凌靖轩把金条拿出来,有10根。他掂量了一下一根金条的重量,估算道:“这10根金条400万华币左右。赵家用400万买赵克涵的脸面,赵克涵的脸面还真不值钱。” 祁玉玺拿起一根金条,两手一掰,弯了。 “给家里的女人打首饰。” 凌靖轩哈哈大笑:“好,都留着打首饰。” 师兄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凌靖轩抱着礼盒走了。祁玉玺是真的要给家里的女人们打金首饰,这件事自然又落在了凌靖轩的身上,他要负责找设计师。 百里家祖宅是越来越热闹,凌靖轩依旧保持自己的步调。凌家人都知道他在练功,也不去打扰他。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师兄多,祁玉玺就没跟着去新年采购。不过凌靖轩在专心练功的空档还是请了人来祖宅给老老少少量体裁衣。 祖宅的年味儿越拉越浓,有的人家却是郁郁寡欢。赵明华和潘华两口子带着儿子被赵家送(赶)去了泰国,今后没有特殊原因,他们都不能再回来。如果赵克涵不逼着赵明华想办法让潘华回凌家,赵明华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但事已至此,赵明华只能背这个锅。说来说去,也只怪他娶了潘华。 赵明华还不能跟潘华离婚,离了婚,潘华和潘家就更不在赵家的控制范围内。如果离了婚的潘华铁了心地要回凌家,赵家不仅没道理阻止潘华,反而更会被凌家人迁怒。如果祁玉玺不出面,潘家和潘华可能还真就会死皮赖脸地缠上去,结果祁玉玺直接准备找赵克涵“讲讲道理”,就是赵家都没想到祁玉玺会插手。 潘华去了泰国,潘美芝也不敢再去凌家。潘美芝后悔,潘家后悔,和潘家一样后悔的还有乔家。潘美芝以母亲的身份去找凌靖磊求情,乔家也以舅舅、姑姑的身份去找凌靖文,甚至还打电话到非洲找凌舒云,恳求他们两兄妹的原谅。凌舒云一听是乔家人的电话,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凌靖文倒是接了,也表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但对于回上京和舅舅、姑姑们一起吃饭什么的他婉拒了。 大年三十中午,祁玉玺和姐姐开车去机场接大姨夫。万善全没来,他过年都是和奶奶那边的人过。今年的情况又特殊,他也没打算跟着一起。凌靖文两口子也回来了,前一天回来的。 三十晚上的年夜饭很是丰富。男女老幼全部上阵动手做年夜饭,就是年龄最大的叶本昌夫妇都做了一道西式甜点。叶本昌的两个儿子带着全家人都过来了,祖宅的房间全部住满不说,一些人还得住一间屋。凌靖轩就暂时搬到了祁玉玺的房间,他那间卧室让出来给表哥两口子带着儿子住。凌君凡嚷着要跟祁玉玺一间屋,被他爸爸武力镇压了。凌靖轩就是这么矛盾,他一再告诫自己要克制,却又无法忍受祁玉玺和他以外的男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想到儿子晚上会和祁玉玺一张床,凌靖轩就醋意直冒。 两人一起“睡过”了,这一次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年三十,祁玉玺放了凌靖轩一天假。晚上除了孩子,所有人都喝酒了。祁玉玺喝了红酒,凌靖轩红酒、白酒灌了一肚子。吃完年夜饭,一群人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小孩子在院子里放烟花,年轻人还要守岁。一群人都在餐厅里,只有餐厅的地方够大,还专门抬来了沙发、桌子,甚至麻将桌都抬来了。祁玉玺和凌靖轩挤在一张单人沙发里,戴着鸭舌帽,捧着他现在都还没看完的“倚天屠龙记”。 祁玉玺今晚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他喝了酒的眼睛,一双凤眸显得特别漂亮,再加上那颗朱砂痣,还有殷红的唇珠,在场的女人总是会忍不住去看他,就是万玲玲都觉得弟弟今晚特别漂亮迷人。几个孩子也是总想往这个漂亮的哥哥跟前凑,凌靖轩就拿了祁玉玺的帽子给他戴上了,祁玉玺没反对。 凌靖轩在和大表哥、大表姐夫、二表姐和二表哥说生意上的事。几个人说的都是英语,语速还特别快,祁玉玺是完全听不懂。他沉浸在武侠小说的世界里,对凌靖轩在说什么全然不感兴趣。祁玉玺今晚穿了一件桔黄色的戴帽卫衣配一条灰白色卫裤。凌靖轩今晚穿的也很休闲,一身灰白色卫衣卫裤,看上去就是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实在不像是一个18岁少年的父亲。两人的卫衣是同一个牌子,是凌靖轩买的,祁玉玺衣柜里的卫衣卫裤都是凌靖轩让人从美国买的。如果只看款式,两人的衣服完全就是情侣装,不过在场的谁都不会往那个方向想,倒是百里元坤多看了凌靖轩和徒弟几眼。 第178页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餐厅里的人也就渐渐少了。长辈们都不熬夜,回屋休息。凌靖轩这才有空跟祁玉玺说话。 “要不要回房间?” 祁玉玺坐起来:“走吧。” 凌君凡问:“玉玺,你要回去了?” 祁玉玺:“我不熬夜。” “哦。那你回去吧,我今晚不睡了。” “嗯。” 祁玉玺跟凌靖轩走了,路上,凌靖轩说:“明年5月前,你大姨夫会被调到瑚州区农业局当副局长。过了年,你大舅会被调去粟康县当县委书记。你二舅说他就想当村支书,我尊重他的决定。你大姨夫、你大舅,包括良生,都是心在仕途的人,他们本身也有这个能力。你大姨夫对农业这方面的工作很有经验,调过来,也算是他的本职工作,不用担心他不好上手。” 瑚州区是刚划入上京的一个行政区,很偏远,但很适合直接从一个小地方调上来的万善全。万善全来上京工作,那就意味着祁秀红一家就正式留在上京了。祁玉玺说:“大姨夫过来后,大姨和大姨夫还有姐姐就住到爷爷奶奶留的那套四合院。安然小区那套房子姐姐上班的时候过去住。” 凌靖轩:“依家小区呢?” 祁玉玺:“退了吧。以后配药我在这边配,外宿我还住安然小区。” “大二呢,要搬出来住吗?” “到时候再说。” 天上又飘起雪花了,凌靖轩抬手搂住祁玉玺的肩膀:“快走吧,更冷了。” 没说自己其实并不会觉得冷,祁玉玺随着凌靖轩的脚步加快速度。回到房间,凌靖轩去给祁玉玺热牛奶,祁玉玺去爷爷奶奶那边的浴室洗澡。凌靖轩回来的时候,祁玉玺刚进来,穿着浴袍脑袋上搭了块毛巾。凌靖轩把他拽进屋:“怎么不在这边洗?” 祁玉玺:“会吵到叶大叔。” 祁玉玺说的叶大叔就是叶子傲的长子叶玉璋。叶玉璋和妻子带着10岁的儿子住凌靖轩原来住的那间屋。祁玉玺去洗澡势必会影响到他们。凌靖轩给祁玉玺暖冻得硬邦邦的头发,说:“等过了年我找人把祖宅再改建一下,至少每个房间都有浴室。” “没必要,又不是每天都这么多人。”看到桌子上的牛奶,祁玉玺蹙眉。 凌靖轩推推他:“喝了好睡觉。” “我不喝也很好睡觉。”嘴里这么说着,祁玉玺还是走过去拿起了牛奶杯。 祁玉玺晚上就喝了几口红酒,凌靖轩喝得比较多,说话间都带着酒味。等到两人收拾完上床了,祁玉玺冒出一句:“你的酒量挺好。” 凌靖轩:“习惯了。今晚喝得还不是最多的。你呢,晕吗?” “还行。” 凌靖轩笑出声:“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酒量不行的古武宗师。师父和师伯喝得不多,但酒量绝对有的。” 祁玉玺:“不喜欢,自然就不行。” 凌靖轩翻身看向祁玉玺,祁玉玺也配合地翻身。或许是受酒精的影响,或许是欲望又一次压过了理智,凌靖轩抬手摸上祁玉玺的那颗朱砂痣。 “很漂亮。” “啪”一声,祁玉玺打掉了凌靖轩的手,凤眸直勾勾地瞪着凌靖轩。凌靖轩眨眨眼,噗哧一声笑了:“抱歉,师兄错了,师兄不该用那个词形容你,师兄道歉。” 祁玉玺直接翻身,给了凌靖轩一个背影。凌靖轩心里咯噔一声,不会真生气了。他凑过去,扳住祁玉玺的肩膀:“安安,生气了?” “你才漂亮。” 凌靖轩急忙憋住笑,诚恳道歉:“是,师兄才漂亮,我们家安安是英俊!非常英俊!安安,不生气了,下不为例。” 祁玉玺翻过来了,可他这样一翻过来,就变成了凌靖轩半覆在他的身上,只要凌靖轩往前探下头,两人就能亲在一起。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昏暗本来就是暧昧的增味剂,更何况凌靖轩又一直在压抑着。 “你在看什么?” 祁玉玺的话无疑是一盆冷水,及时的浇灭了凌靖轩差点不顾一切亲上去的欲火。他一个幅度过大的后退动作,然后神态不自然地说:“没什么。”他抬手捏上额头,“师兄可能还是有点喝多了。” “喝多了就睡觉。” “嗯,有点头晕。” 凌靖轩平躺下去,祁玉玺也平躺。凌靖轩却是不敢再看祁玉玺了,两腿之间的欲望在蠢蠢欲动。 这一晚,凌靖轩几乎没睡,祁玉玺却是睡得安稳。 第七十四章 大年初三,凌家人就回去了。初三开始,会有很多人到凌家拜年,也有很多人到百里家来拜年。凌百晖和凌百翔住在这边会不方便,凌靖轩也暂时回去了,因为同样会有不少人来给他拜年。宁旭和凌君凡约了一起出去玩,祁玉玺没去。祖宅内人来人往,祁玉玺要么在练功房练功,要么窝在房间里看小说,或者和凌靖轩通通电话什么的。倒是也有不少人想给他拜年,但百里元坤就先给他推了。 初六,万福林走了,他还没那么快过来。不过万福林已经知道自己要被调到上京来,为此万福林就觉得不好意思极了,也不知该怎么感谢凌靖轩,感谢外甥祁玉玺。祁秀红为此还哭了一场,就觉得自己的外甥对自己太好,太孝顺了,看得祁四奶奶在一旁笑骂她没出息。祁秀红的饭店这次万福林回去也会盘出去。万玲玲在上京有一个店铺,祁秀红打算把那个店铺收回来还是开饭店。 第179页 叶家人一直过了正月十五才离开,都是要多陪陪老人家。叶子敖决定在上京投资、置产,为的也是能陪伴在老父老母身边,对叶本昌夫妇来说,他们的时间真的是见一面就少一面。正月十五过了,祁玉玺也开学了。期末考试,祁玉玺的总成绩在班里排在第七,前三名有奖学金,只有宁旭拿到了,他是全班第一。这边宁旭的钱还没到手,那边凌君凡已经喊着要宁旭请客。至于凌君凡,他每门课都及格了,排名全班倒数第一,为此凌靖轩到没有不高兴,凌君凡能每门都及格,他还要感谢宁旭对儿子的考前辅导。 刚开学,都不会马上就上课。新的学期有新的选修课,必修课,还有学校的社团计划,学生会计划等等。凌君凡上学期报了篮球社社团,宁旭参加了辩论社还加入了校学生会。上学期他们还是刚进校的新生,活动不多,这学期两人拿到的社团和学生会学期计划表的内容明显增多了不少。相比而言,三个人里就祁玉玺最轻松。 开学第二周,课程进入正轨。但在周天的晚上,班主任老师却要求全班开班会,每个人必须到场。周末两天,祁玉玺都在祖宅陪凌靖轩练功,接到班长的短信,他直接给班主任老师打电话请假。张居原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说:“祁玉玺,咱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对方是,古武者。” “嗯。” “……今晚的班会,就是介绍这位新同学,你不和对方见一面吗?” “不需要。” “……好吧。” 祁玉玺这边挂了电话,练功夫被汗水湿透的凌靖轩喘着粗气问:“什么事?” “班里要来一位古武者。” “谁?” “不知道。” 祁玉玺显然对这位古武者的新同学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看看时间:“再来一遍。” 凌靖轩撑着膝盖站起来,迅速摈除所有杂念。 祁玉玺对那位古武者不感兴趣,宁旭和凌君凡乖乖去学校了。晚上9点,刚洗完澡的祁玉玺接到了凌君凡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大叫:“玉玺!咱们班转来一位女同学!很漂亮啊!你晚上没来亏大了!” 祁玉玺:“我为什么亏大了?” “呃……” 电话里传来宁旭的声音:“玉玺,晚上的班会就是介绍新同学。这女的是挺漂亮,但挺傲的,我觉得她有点不简单。” “她是古武者。” “啊?!”两声惊呼。接着就是凌君凡的怪叫:“玉玺!她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不管她。” 宁旭:“她叫滕茕(读:穷)。” 又是凌君凡:“我真是傻啊!我居然没想到!滕茕!跟你比武的那个古能会新会长不就是叫滕苍吗!苍、茕,苍穹,这明显是兄妹俩呀!” 宁旭:“玉玺,可能真的是冲着你来的。难怪她进来的时候还特别朝我和君凡这边看了一眼。” 凌君凡:“我还以为她是被我的英俊迷住了!” 祁玉玺:“不管她。” 凌靖轩敲敲门,然后开门进来了,手里是一杯牛奶,祁玉玺:“我要睡了。” 凌君凡:“哦,你睡吧,晚安。” “嗯。” 挂了电话,祁玉玺盯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牛奶杯,全身写满了抗拒。凌靖轩失笑:“喝了这么久还不习惯?” 祁玉玺勉强接过牛奶杯:“腻。”嘴里说着腻,他还是咕咚咕咚喝完了,然后迅速跑去浴室刷牙。客人都走了,凌靖轩也不能赖在祁玉玺房里了,不过他也没搬去自己原来的房间,就睡在祁玉玺对门的卧室。凌靖轩把杯沿祁玉玺的嘴唇刚才接触过的地方贴在自己的嘴上,然后在听到祁玉玺涮牙刷的声音后,他把杯子放回原处。 祁玉玺回来了,眉头微微蹙着,每次喝完牛奶都是一副刚受过刑的模样。凌靖轩递给他一杯清水,祁玉玺一口气喝掉一半。 “张居原打电话给我,你们班转来一位女生,对方是古武者。” 祁玉玺往沙发上盘腿一坐,说:“凌君凡和宁旭告诉我了。叫滕茕。可能和滕苍有关系。” “她是滕苍的妹妹,后天大圆满,今年18岁,在此之前,她是中威的学妹。她转到上京大学历史系,还和你一个班,目的不言而喻。”祁玉玺过了年也19了,对方比他小一岁。 很明显,凌靖轩在接到张居原的电话后就马上命人调查了。祁玉玺的凤眸里是绝对的平静:“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别惹到我。” 凌靖轩的眼底深处是某种担忧,他在祁玉玺身边坐下,沉声说:“年轻漂亮,女性,天赋佳。古武者中女性的比例本来就很低,滕茕这样的人,很受男性古武者喜欢。” 祁玉玺瞥了凌靖轩一眼,反问:“你喜欢?” 凌靖轩笑了两声,摇头:“我对丫头片子可不感兴趣。”收了笑,凌靖轩棕眸凝视祁玉玺的凤眸:“安安,你长大了,可以谈恋爱了。” 祁玉玺站起来:“我要睡了。” “安安?” 祁玉玺直接走到床边,拉开毯子就要上床。凌靖轩过去抓住祁玉玺的手肘,对方挣开。他再次出手,从后抱住了祁玉玺。 “安安,师兄跟你道歉。”虽然,他不知道安安为什么会突然那么生气。凌靖轩不敢多想,他不敢让自己有一丝的希望,因为那样,他会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那头欲兽,把怀里这个人拉入泥沼。 第180页 “我要不要谈恋爱,我自己说了算。” “好,师兄以后再也不提。” “你如果觉得她合适,你去追,我不想听。” 凌靖轩的喉结艰难地起伏,他的手不听大脑的指挥,把身前的人转过来,然后再次抱住。凌靖轩的身体绷得很紧,被他紧搂在怀里的祁玉玺,身体绷得也很紧。 “安安……”凌靖轩的声音很哑,可最终,他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放开了祁玉玺,“师兄以后都不会再提那个女人。明天你要早起去学校,早点睡。” 祁玉玺垂眸转过身,上了床。凌靖轩紧握着自己的拳头,看着祁玉玺在他面前背对着他躺下。深吸一口气,凌靖轩拿了牛奶杯出去了。门阖上,祁玉玺坐了起来。 宁旭在床上看小说——武侠小说——受谁影响不言而喻。他手机响了,是短信。拿起手机一看,宁旭放下书。 【给我打个电话,别让凌君凡知道。】 宁旭拿了手机下床,同样在看武侠小说的凌君凡抬眼:“宁旭,你干嘛?” “一朋友找我,打个电话给他。” “哦。” 宁旭去了卫生间。反锁了门,他缩在角落,拨祁玉玺的手机,对方立刻就接听了。 “喂?我在厕所。”宁旭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边,祁玉玺的声音响起:“宁旭,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啊?!宁旭傻了。这种问题怎么都不会落在祁玉玺身上吧!这太令人震撼了! “宁旭?” “啊!嗯!我在,我在。”响起自己身在何处,宁旭赶忙把声音压到最低,说:“如果是我,我会表白吧。” “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同性,你会表白吗?” 宁旭的手机从手里掉了下来,他惊慌失措地接住手机,自己又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宿舍里的四个人就听到厕所里传出什么碰到水箱盖的声音。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了,吓出一身冷汗的宁旭双手握着手机对对面的人说:“我换个地方给你打电话。”然后就挂了电话。 宁旭从厕所出来,凌君凡关心地问:“宁旭,你没事吧?” “没。刚才不小心碰到水箱了。我出去一下。” “……哦。” 宁旭飞快地套上裤子,裹着自己的羽绒服出了宿舍。这时候天还很冷,从温暖的宿舍里出来,宁旭打了个哆嗦,不过这么一冷,他反倒冷静了不少。这个时间,没人会在宿舍楼道里晃荡。宁旭站在楼梯拐角避风的地方,裹紧羽绒服,给祁玉玺打电话,对方仍旧是电话响了一声就接听了。 “呃,玉玺。” “嗯。” 双方都没接着往下说,宁旭裹了裹羽绒服:“如果我喜欢的,是同性,我应该,不会说。不过我要先声明,我对龙阳之号没有歧视,虽然我是个纯粹的异性恋者,但这种事情我身边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敢公开的,知道的也都是心照不宣。国内不比国外那么开放,几年前,同性恋还被当作精神病要被治疗的。” “你不说,是害怕对方拒绝还是害怕周围的环境?” 宁旭认真思索了一番,回道:“都有吧。那很可能会被对方当成是变态啊。如果两个人是好朋友,那更可能朋友变仇敌。就算对方也喜欢,两个人也只能偷偷摸摸吧,更不要说得到家人朋友的祝福了。就是在国外,同性恋也会受歧视。” 又裹了裹棉衣,宁旭说:“我以前听过一件事。两个人都是当兵的,双方家里的条件都不差,两人的事情被发现了,两边的家人火速安排他们结婚,结果在其中一个人结婚的前一天,两个人一起自杀了。我是听我堂哥说的。玉玺,这种事情真不是开玩笑的。先不说别人,就是家里人都受不了。最直接的,孩子怎么办?如果是家里的独苗,那就绝后了。长辈们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宁旭的话带着几分劝说,祁玉玺突然问他这个问题,那肯定是有这方面的情况了!电话那边,祁玉玺出声:“所以,哪怕再喜欢,也不会说。甚至还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去找女人,去谈恋爱?” 玉玺指的是谁? 宁旭咬了咬嘴:“如果真的很爱对方,希望对方幸福,应该会这么做吧。两个人在一起,或许有了爱情,但面临的压力,周遭的舆论,整个环境的歧视都会消磨掉爱情,最终要么分手,各自回归‘正常’的家庭生活;要么,就是悲剧结尾。所以,如果足够理智,就不会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自己一个人痛苦,总比两个人痛苦来的好。让一个人幸福,总比两个人都不幸福要来的好。如果是我,我喜欢上一个男生,哪怕对方说他也喜欢我,我也不会接受,这条路,太难走了。” “我知道了。” 祁玉玺挂了电话。宁旭握着电话心里很担心。手机响了,他急忙看。 【谢谢。】 宁旭犹豫了很久,回过去:【玉玺,如果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如果,两个人愿意一起面对,一起承担,那就出国,到国外去,到接受同性恋者的国家去。当自己拥有可以无惧规则的实力,爱情也会变得更加容易。】 发完这个短信,宁旭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对不对。但他了解祁玉玺,祁玉玺不会突然问这种问题,那肯定是他遇到这种事情了,并且不是无动于衷。宁旭不想去猜测那个会令祁玉玺在感情上有困扰的人是谁,但他了解,祁玉玺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如果祁玉玺也喜欢那个人,那,如果祁玉玺足够强大,就像百里宗师,岳宗师那样强大,其他人的接受与否,环境的接受与否又算得了什么? 第181页 【谢谢。保密。】 【放心,我已经忘了今晚的事了。】 打了个喷嚏,紧了紧羽绒服,宁旭赶紧回宿舍了。这边,祁玉玺关机,拉上毯子睡觉。隔壁的卧室,身体疲惫的凌靖轩再次失眠了。 安安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反应会那么激烈,安安是不是……凌靖轩及时打住自己的发散性猜测。再一次告诉自己,不可以,不能够。 第七十五章 周一上午四节都有课。祁玉玺7点40分抵达学校,和宁旭、凌君凡约好在主楼门口碰面。碰面的三人一起去教室。教室里已经有学生了,三人在中间的位置坐下,依旧是凌君凡、祁玉玺、宁旭这样的座次。祁玉玺戴着一顶崭新的浅灰色帽子,一件浅灰色戴帽卫衣配同款卫裤。都是国内没有的牌子,自然是凌靖轩给他买的。 帽檐依旧压得低低的,祁玉玺两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乍一看好像在睡觉似的。进入教室的学生越来越多,凌君凡突然拐了祁玉玺一下,祁玉玺微微抬起头。 “玉玺,看,就是那个!” 凌君凡手里的笔指了一个方向。因为是大课,上课的教室有两个入口。凌君凡的笔指着的是从另一个门进来的一位大冷天只穿了一身黑色紧身运动服,一头俏丽短发,模样漂亮富有朝气的女生。对方和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学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教室同样形成这种鲜明对比的还有祁玉玺。祁玉玺歪头看了眼,又压低帽檐继续刚才的那个姿势。而那位女生进来后却一眼就看了过来,在看到祁玉玺后,她脸上扬起一抹亮丽的笑容,脚步一转,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玉玺!她过来了!”凌君凡如临大敌。 祁玉玺没有任何反应。教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朝祁玉玺走过去的女学生。对方走到祁玉玺所在位置的前排,面对祁玉玺,直接伸手:“祁玉玺,你好,我叫滕茕,滕苍是我哥,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学。” 嘶!这人认识祁玉玺?历史学2班的学生们体内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祁玉玺双手插兜没反应,滕茕脸上的笑容没了,但她仍旧伸着手。凌君凡向宁旭使眼色,宁旭正准备替祁玉玺握手,祁玉玺抽出右手,伸出,贴住了滕茕的手。祁玉玺的手很冰凉,滕茕脸上有一个明显的惊讶,接着她重新露出笑容就要握住祁玉玺的手,祁玉玺却收回了手。 滕茕这回没介意,她转身直接坐在了祁玉玺的面前。祁玉玺把手塞回卫衣口袋里,一句话没说。教室里静悄悄的,宁旭和凌君凡是目露惊讶,祁玉玺竟然会回应!以祁玉玺素来的脾气,这种陌生人,并且是明显有目的的陌生人,他一向是不回应的,可祁玉玺竟然回应了! 8点钟,老师来了,上课时间到了。滕茕两边的位置都是空的,祁玉玺只要稍稍一抬眼就能看到滕茕那一头利落的短发。祁玉玺这节课看了几眼滕茕,宁旭和凌君凡不得而知,但两人的眼神却是控制不住地不时飘向腾茕,这个女人的目的太明显了,就是冲着祁玉玺来的。 第一节课下课,凌君凡正想把祁玉玺叫出去说“悄悄话”,滕茕转过了身体,把一张便签纸放在了祁玉玺的课本上,上面是一个手机号码。 “祁玉玺,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可以交换一下吗?” 这话已经很赤裸裸了,滕茕要祁玉玺的手机号码。祁玉玺细长干净的手指拈起那张便签纸:“凌君凡,出去。” 凌君凡瞬间受到了1万点的暴击,他的眼眶都红了。凌君凡委屈地收拾了书站起来往长排椅外走,哪知,祁玉玺也站了起来,收拾书,跟着凌君凡出去。宁旭见状,迅速收拾书跟出去。凌君凡不委屈了,滕茕的脸色难看了。走出来的祁玉玺走到最后一排,宁旭很有眼力地第一个进去,接着是祁玉玺,最后是兴高采烈的凌君凡,刚才他还以为祁玉玺嫌弃他了,可把他给伤心坏了。 三人还是原来的座位排序,却是与滕茕的座位拉开了距离。滕茕给祁玉玺的那张便签纸孤零零地被遗落在桌上。滕茕拿起那张便签纸塞进了口袋,转回身坐好,但紧握着便签纸的手在口袋里却是青筋都冒了出来,掌心的便签纸也变成了纸屑。 凌君凡压低声音凑近身边的人:“玉玺,这个女人的目标果然是你啊。” 祁玉玺不做声,宁旭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这已经很明显了。军武处想干什么?美人计?” 凌君凡鄙夷地说:“在玉玺面前用美人计?班门弄刀。” 宁旭:“是班门弄斧。” “哎呀,就是那个意思啦。” 凌君凡瞟了几眼滕茕的背影,声音低到如悄悄话了:“她不会哭了吧?” “你心疼?” 凌君凡打了个哆嗦,猛摇头。知道对方是古武者,凌君凡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古武者的耳力都好得很。 第二节 课下,凌君凡、宁旭和祁玉玺一起去后两节课的教室。中间有30分钟的休息时间,不过在另外一栋楼,走过去就得20分钟。三人都有自行车,只是祁玉玺今早从祖宅直接过来没骑车,凌君凡跨坐在自己的自行车上,祁玉玺很自然地跨坐上他的后车座。 “祁玉玺!” 身后传来滕茕的声音,祁玉玺:“走。” 凌君凡回头看了滕茕一眼,大长腿踩上脚蹬子,一个使力,自行车就骑出去一大截。滕茕腮帮紧绷,脚下发力,周围的人发出惊呼,滕茕的身体眨眼间就窜出去十几米,凌君凡只觉得余光看到一道虚影,紧接着一个人就落在了他的面前,凌君凡急捏剎车,车把手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左右晃动,凌君凡双脚落地稳住自行车,火大地冲面前的人吼:“你干什么!没看到玉玺不想理你吗!” 第182页 滕茕给了凌君凡一个蔑视的眼神,侧挪一步,看着凌君凡身后同样是跨坐姿势的祁玉玺说:“祁玉玺,我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每天和这样的普通人混在一起不觉得很无聊吗。” “你有什么可拽的!我是普通人怎么了!”凌君凡动怒了,一人轻拍了下他的背:“走。” 凌君凡压下怒火,一脚踩上脚蹬子:“你再不普通,玉玺也讨厌你!我再普通,我也是玉玺的铁哥们儿!” 凌君凡载着祁玉玺从滕茕的身边骑了过去,却没想到滕茕竟然伸手就去拽祁玉玺,祁玉玺抬手一挡,一拽,一推,滕茕的身体踉跄地倒退了几步,祁玉玺双脚落地帮凌君凡稳住自行车,凌君凡脚下发力,这边滕茕被祁玉玺推了出去,那边凌君凡载着祁玉玺跑远了。很快稳住身体的滕茕看着远去的祁玉玺,眼里是不认输的执着。 “那女人什么意思,她想干什么啊!她一个后天大圆满,还想拦玉玺?就她那样儿,她以为玉玺会看上她?她脑子不是有病吧!” 操场上,凌君凡在发牢骚。被人嫌弃自己是普通人,他窝火得很。宁旭也看不懂了:“如果军武处是想卖好玉玺,就算要用美人计,也该找一个温柔可人的吧。这个滕茕,有点太自以为是了,哪个男人都受不了吧。弄不好反而会让玉玺更讨厌军武处。” 凌君凡:“她以为自己是古武者,又是个女人,玉玺就能高看她几眼?到底是谁给了她这样的错觉?!” 一直没开口的祁玉玺薄唇张开:“不想被人说是普通人,就拿出恒心毅力。” 凌君凡身体一挺:“我和宁旭绝对能坚持下去!”就算以前不能,以后也一定能了!他怎么可以被那样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看不起! 祁玉玺站起来:“走了。” 时间差不多,三人也该去教室了。还是凌君凡载祁玉玺,三人在上课前5分钟抵达了教室。这节课是专业课,只有1班和2班的学生,所以教室也是小教室。结果三人一进去就看到教室里的座位几乎都坐满了,只有中间有一排空着,但滕茕坐在那里,而且还正好是中间的位置,根本没有三个座位连在一起的位置。很明显对方是故意的。 凌君凡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祁玉玺:“找位置坐。”然后他在最后排唯一的一个空位坐下了。 凌君凡和宁旭见状,也找了不同排的空位置坐下。凌君凡放下课本,大声:“女人,还是要学会什么叫矜持,不然,很讨人厌的。”凌君凡的话一落,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了几分,所有的同学不是在看凌君凡,就是在看腾茕。 滕茕回头,双眼盯住了凌君凡,带着杀气的目光吓了凌君凡一跳。一本书从后朝着滕茕就飞了过去,滕茕脑袋一偏,手一抬抓住了那本书。 祁玉玺压了下帽檐,对身边的男同学说:“同学,换个位置。” 那位男同学立刻站起来收拾书,祁玉玺又朝他旁边的另一个男同学抬了抬下巴,对方动作麻利的收拾书,两位男同学从另一边出去了,宁旭和凌君凡立刻坐了过来。滕茕手里还抓着那本书,看着祁玉玺。而之前坐在祁玉玺身边的那位男同学欲哭无泪地凑过去:“这位同学,这是我的书。” “噗!”凌君凡不客气地喷笑。 还等着祁玉玺来跟她要回书的滕茕把书丢在对方怀里,愤怒地坐下。凌君凡拐拐祁玉玺:“还是你厉害。” 祁玉玺:“不要招惹她。” 凌君凡:“我才不怕她。” “如果她打了你你能打回去,随便你。” 凌君凡的身体一僵,不吭气了。宁旭劝道:“君凡,这件事说来是玉玺和她的事情,我们不要参合太多。玉玺会解决的。你这样,反倒显得你自己小家子气了。” 凌君凡不甘心地点点头:“那我以后也不理她就是了。” 最后一节课下课,滕茕没有再来找祁玉玺。三人去食堂吃了午饭回宿舍。一回宿舍,凌君凡就开始给他爸发短信,怒发冲冠地把滕茕的神经病行为告诉他老爸,让老爸找岳爷爷警告警告军武处。凌君凡刚跟老爸互通完短信,祁玉玺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对凌君凡和宁旭说:“我先去教室,你们帮我拿书。”然后就只抓着手机出门了。 凌君凡好奇:“谁的电话呀?” 宁旭摇摇头,心里却想起了祁玉玺昨晚给他的那通电话。 出了宿舍,祁玉玺才按了接听,电话里传来凌靖轩的声音:“安安。” “嗯。” “上午的事情,君凡告诉我了。” 祁玉玺不出声,凌靖轩带着几分试探地问:“要师兄帮你出面吗?” “不用。” 凌靖轩沉默了片刻:“那就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滕苍和军武处应该不至于这么蠢让她用这样的方式去接近你,获取你的好感。” “……嗯。” “真的不用师兄替你出面?” “不用。” “……好吧。别忘了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嗯。” “安安……” 祁玉玺的前方,一位短发女生站在那里,祁玉玺对着手机说:“不说了。”然后挂断了电话。正要说话的凌靖轩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咔啪”一声,手机碎了。 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里,祁玉玺两手插兜,停下脚步。滕茕朝着他走过来,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第183页 “祁玉玺,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祁玉玺不出声,滕茕也不在乎,她自顾自地说:“我来上京,和你一个班,纯粹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自幼习武,自认天赋不错,我最崇拜的人一个是我哥,一个是邬处长。可是我最崇拜的哥哥却输给了你。在这之前,我听过你的大名,知道你已经是先天中期的古武者,但你仍旧没有引起我多大的兴趣,但在我哥哥输给你之后,我对你有了兴趣。” 滕茕的眼里是绝对的自信:“祁玉玺,我已经是后天大圆满,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至先天。我想,我是最适合你的女人;而你,也是最适合我的男人。我不介意由我来主动。只有最强者,才配做我的另一半;也只有最强者,才配做你的另一半。我自认,同年龄的女性古武者中,我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你现在不喜欢我没有关系,爱情并不重要。你应该很清楚,普通的女性根本不适合你。在你依旧身强力壮的时候,她们已经开始衰老了。我有能够追赶上你的天赋和资源,你和我在一起,不仅是强强联合,我们更可以做到琴瑟和谐。” 祁玉玺的声音波澜不惊:“你很自信。” 滕茕:“我有这个资本不是吗?” 祁玉玺:“你的天赋或许不错,但,天赋不错的女性古武者不止你一个人。” “确实不止我一个,但配得上你的,只有我。难道你会喜欢年龄比你大的女人?” 祁玉玺抬脚,绕过滕茕:“我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 滕茕转身,脸上仍带着自信的笑容:“我以为,我这样的性格才更与你互补。祁玉玺,你每天戴着帽子遮住自己的脸,看似低调,但你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装扮和气质本身就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更不要说你的那些嚣张举动了。祁玉玺,你真的喜欢低调吗?” 祁玉玺没理她,脚步不停。滕茕追上去:“祁玉玺!我们来打个赌吧。” 祁玉玺依旧脚步不停,滕茕在他身后喊:“如果我能摘了你的帽子,你就做我的男朋友!” 祁玉玺停了下来,背对着滕茕说:“我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更不喜欢太自以为是的女人。想做我的女人,先打过我。” 说完,祁玉玺走了,滕茕没有再追上去。她捏着拳头,冲祁玉玺喊:“那你就等着!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男朋友!” 祁玉玺和滕茕先前的话,没有人能听到。但滕茕的这句话却被周围路过的学生们听得清清楚楚。下午的课,滕茕没有再缠着祁玉玺,但她喜欢祁玉玺的事情却已经传开了。一下课,心急火燎的凌君凡就把祁玉玺拽去了操场,追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祁玉玺简单地说了一下,凌君凡却急了:“玉玺!我坚决不同意她做你的女朋友!就她?她哪配得上你了!太自作多情了吧!” 祁玉玺踢了凌君凡一脚:“你认为我会输给她?” 凌君凡在祁玉玺身边坐下:“你当然不会输!” 一人插进来:“女追男,隔层纱。” 凌君凡猛点头:“对对!我是怕你万一没能抵挡得了她的攻势,从了她怎么办!” 祁玉玺又是一脚踢过去,这回凌君凡被踢疼了,捂着脚踝倒抽气。祁玉玺:“杞人忧天。” 宁旭:“君凡,你都说她自作多情了,玉玺怎么可能喜欢。如果是别人,她那样说,对方或许会心动;但玉玺是谁啊。除非是比玲玲姐漂亮,比玲玲姐温柔,比玲玲姐善解人意,比玲玲姐身材好的,玉玺还有可能看上。她跟玲玲姐相比差远了好吧。”最主要的是,玉玺不喜欢女人! 这话宁旭当然不能说。凌君凡听得很有道理,还是不放心地问:“玉玺,你找女朋友的标准怎么也得是玲玲姐那种的吧。” 祁玉玺点头。 第七十六章 凌靖轩的办公室,这一天的气压很低。就是时林和时雨进去都小心翼翼的。谁都看得出,老板的心情不好,或者说,是很不好。有凌君凡这个“间谍”,凌靖轩知道了滕茕的目的,也正是因为知道了,所以他的心情相当的糟糕。凌靖轩的糟糕不完全是因为滕茕对祁玉玺的“追求”,而是祁玉玺在这件事上对他的态度。以他和祁玉玺目前的关系,祁玉玺根本不会瞒他。或者说,是他不愿意承认,他和祁玉玺之间,出了问题。 百里家祖宅,滕苍以滕茕哥哥的身份前来拜访百里元坤、岳崇景、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凌靖轩知道滕茕做了什么,滕苍更清楚。他来不是为了给妹妹牵线,而是来替妹妹道歉。 “舍妹的天赋好,被家里宠坏了。她因为我的关系又经常出入军武处,处里的人对她也是特别疼爱照顾,就造成了她这样任性的脾气。舍妹知道了我输给祁宗师后,很不服气,她直接让我父母出面把她转到了上京大学,和祁宗师一个班。结果见到祁宗师,她又改了主意,想让祁宗师做她的男朋友。我真的深感抱歉。我已经在着手把她重新转回军校,给祁宗师带来困扰和麻烦,真是过意不去。” 百里元坤不吭声,祁四奶奶去看祁四爷爷,祁四爷爷去看百里元坤:“他白叔,这事儿还是你来说吧。”对方是古武者,祁四爷爷生怕自己说错了话给孙子找麻烦。 百里元坤给了岳崇景一个眼神,岳崇景不冷不淡地说:“安安已经成年了,腾小姐是女孩子,我们做长辈的说什么都不合适。这事儿还是等安安回来问问安安的意思吧。如果安安实在是不愿意,那还需滕会长劝劝腾小姐。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华国不比国外,风气没那么开放。腾小姐是古武者不在乎普通人的看法,但有时候,咱们古武界更传统一些。女生追着男生跑,若过了度,有损闺誉,对安安的影响也不好。” 第184页 一副军人坐姿的滕苍微微躬身:“岳宗师说的是。我会劝说舍妹。” 滕苍没有坐太久,他来就是为了妹妹追求祁玉玺的事情。滕苍离开后,祁四奶奶担心地说:“他白叔,安安有给你提这滕家的丫头吗?” 百里元坤:“没。安安恐怕根本没把滕家的丫头放在眼里。不过安安的性子太闷,若腾家那丫头能让安安开了窍,也不是坏事。” 祁四奶奶一听犹豫了:“这滕家的丫头……听着腾会长的意思,也是个大小姐脾气,咱们家安安可伺候不来。” 百里元坤笑了,摇摇头:“我说的可不是让安安跟这滕家的丫头凑一对。我是说,这滕家的丫头若能让安安对男女之事开了窍,咱们往后不也不用担心了?安安那性子,看不上滕家这丫头的。若滕家这丫头能跟玲玲那样,安安兴许能瞧上。” 祁四奶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可是。安安得找个能照顾他,迁就他的,任性的可不行。” 这边,滕苍上了车就给处长邬栖山打电话,邬栖山在电话里问:“他们是什么态度?” 滕苍:“他们要看祁玉玺的态度,不过话里的意思,他们不想看到小茕影响到祁玉玺的名声,没有特别的反对,当然,也没有支持。” 邬栖山:“这倒是令人意外。” “是啊。我以为他们会很不高兴。” 邬栖山转念一想就想到了:“祁玉玺是块木头疙瘩,百里元坤想必也清楚他这个徒弟以后想要成家,对方得是个主动的。要祁玉玺主动,他这辈子恐怕都别想抱徒孙了。既然他们没有特别的反对,就交给小茕自己处理吧。如果她真能撼动那块榆木疙瘩,也算是她的本事,我还要给她记一功。” 滕苍却没那么乐观,说:“我更担心小茕把祁玉玺惹恼了,对方出手教训她。祁玉玺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男人。能让他怜香惜玉的恐怕只有他那个表姐了。” “你说的也对。周末你把小茕带到军武处,我找她谈谈话。” “好!” …… 祁玉玺这学期的课业比较多,有时候白天没课,但晚上又有课。祁玉玺也就不打算没课的时候回祖宅了,周末再回去,平时就去安然小区。腾茕追祁玉玺的事情万玲玲自然也是知道的。万玲玲不是特别喜欢腾茕,她也认为弟弟应该找一个温柔持家一些的,滕茕完全不是那样的人。但万玲玲怕自己的态度影响弟弟的决定,她什么都没说,只说让弟弟自己拿主意。 姐弟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过几次滕茕。每次滕茕都会主动跟他们坐在一起,对万玲玲她还算客气,少了平时在班上的傲气。可能是被人提醒过了,她对凌君凡和宁旭也还算客气,只不过凌君凡怎么看她怎么不喜欢。祁玉玺没有让滕茕离他远一点,但他也从来不跟滕茕说话。滕茕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是不理会。就连凌君凡都要佩服腾茕的毅力了。 今天周五,祁玉玺没回家,他周五晚上有一门选修课。虽然可以逃课,但他现在不想逃。自周一中午他遇见滕茕,挂了凌靖轩的电话后,祁玉玺就没和凌靖轩通过电话。凌靖轩给他发过几次短信,不需要回的,祁玉玺就没回;需要回的,他也是简单几个字或一句话。凌靖轩给他打过两次电话,祁玉玺都没接。 晚上这门选修课,三人都选了。依旧的坐成一排,凌君凡说:“玉玺,我爸说他晚上来接咱们。” 祁玉玺没出声,凌君凡也没多想,只当他没意见。后面一排座位走进来一个人,祁玉玺的凤眸浮现一抹厌恶。 “祁玉玺。” 一听这声音凌君凡就蹙眉了,真是阴魂不散!祁玉玺照旧的不搭理,滕茕身体前倾,几乎趴在课桌上,祁玉玺也随之身体前倾,避开滕茕的呼吸。 “祁玉玺,你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 凌君凡很想吐槽,但宁旭说了这是祁玉玺和滕茕两人之间的事情,他们就算是祁玉玺的特哥们儿也不能太过干涉,他忍下了。 滕茕的手一伸,掌心是一个核桃:“你吃了这个,我今晚就不缠着你。” 祁玉玺站了起来,把自己的课本放到了凌君凡面前:“我先走了。”说完,他直接单手撑着课桌,身体轻轻一跳就跃到了前排的座位,往外走。 “玉玺,你去哪?” “安然小区。” 啊?!凌君凡愣了:“我爸一会儿来接我们。” “我有事,明早回去。” 没有过多解释,祁玉玺走了,凌君凡一脸懵,什么情况?这边,滕茕收手,面带怒容地追了出去。凌君凡见状气坏了:“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后面的话被宁旭捂在了嘴里。 宁旭压低声音严肃地说:“君凡!她是古武者!” 就算凌君凡不怕古武者,但他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也不能当众说一个古武者,还是一名后天大圆满的女性古武者“不要脸”。凌君凡拉下宁旭的手,气呼呼地坐下。 祁玉玺出了主楼,往前方不远处的停着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看了眼,脚一拐,往操场走去。紧跟着他出来的滕茕没注意到那辆车,追着祁玉玺而去。车里,驾驶座上的凌靖轩面色冷沉地看着走远的一男一女,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几乎捏碎方向盘。他的手机响了,压下心头不停涌上的阴暗怒火,凌靖轩拿起手机。 第185页 【爸,玉玺说他有事,晚上回安然小区,明早才回祖宅。】 【知道了。】 凌靖轩拿着手机下车,双眼在路灯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祁玉玺走到操场那边却没有进入操场,而是继续往前走进了操场后面不远处的一处校内小树林,滕茕挑挑眉,毫不害怕地跟了进去。走到树林里,祁玉玺转身。滕茕在他面前站定:“祁玉玺,你不会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吧。我是女人,还是主动的一方,生气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哪知,她这句话刚落,祁玉玺竟然出拳了。滕茕下意识地闪开,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的眼里是浓浓的战意。可祁玉玺却没有和她切磋的心情。上来就是幻无拳。不过几招,滕茕的身体就重重地撞在雪松树上,她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眼里是惊骇。 “别把人当傻子。想玩游戏,你找错了对象。” 丢下这两句话,祁玉玺走了。滕茕捂着胸口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被人打,还是被一个男人打。 出了树林,祁玉玺就站住了,前方阴影下,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祁玉玺的嘴唇紧抿着,脚步一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男人从阴影处跑了出来,快速追上去。祁玉玺加快了步子,男人提速。 “安安!” 祁玉玺却闻所未闻,继续往前快走。男人大步跑过去伸手去拉祁玉玺。 “别碰我!” 祁玉玺转身,避开男人的手。被他拒绝的男人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声音沙哑:“安安,能告诉我,师兄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是那天晚上的事,我再次向你道歉。” 祁玉玺又转身,背对男人:“你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何来问我。凌靖轩,我从来不玩游戏。” 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祁玉玺走了。凌靖轩如雕塑般站在那里,心底比这料峭的春寒还要冷。安安叫了他的名字,不再喊他“师兄”。游戏,什么游戏? 滕苍再次登门百里祖宅,这一次,滕苍的脸色十分的难看。被祁玉玺教训了的滕茕哭着给大哥打电话,滕苍一听,马上开车去学校接走了滕茕。可是回到滕家,滕茕就打起了摆子,全身止不住地发冷。滕苍一看就知道妹妹是怎么回事了,他抱着妹妹上了车,一路狂飙去百里祖宅。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得知徒弟竟然把滕茕给打了,吃惊之余又有那么一点点意料之中。徒弟没回来,烈火丹放在哪两人也不知道,他们也不会为了一个外人随便去翻徒弟的房间。百里元坤打徒弟的手机,关机,他只得打凌靖轩的手机。得知凌靖轩在回来的路上,百里元坤也只能让滕茕先等等。凌靖轩手上有药,但人没在,只能等他回来。 凌靖轩过了两个小时才回来,这期间滕茕疼得都快晕厥了,这对她这样的后天大圆满古武者来说是十分难见的。凌靖轩回来后去了祁玉玺的房间,找出烈火丹,给了滕苍一颗。滕苍也顾不上带回去送到军武处找人研究烈火丹,赶紧给妹妹服下。滕苍有服用烈火丹的经验,他帮着妹妹吸收了药性,在妹妹的疼痛缓解之后,他脸色铁青地对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说:“百里宗师、岳宗师,舍妹喜欢祁宗师或许是高攀了,但祁宗师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他要拒绝有很多方法,可他竟然对舍妹动手!他还算是宗师吗!”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但滕苍的指责令两人十分不悦,一人在两人开口前出声,语带嘲讽:“什么时候古武界的古武者还分男女了?既然怕死,怕被人打,那就不要练武,不要做古武者。滕会长,按照你的说法,比武大赛上华国只要派出清一色的女性古武者就能轻松拿到第一,因为她们是女人,男人不能对她们动手。” 滕苍卡壳了。在古武界,只有古武者,没有男女。女人走上了这条路,就别想别人对你怜香惜玉。古武者之间的争斗、恩怨,绝对不会因为你是女人而对你手下留情。 凌靖轩接着说:“据我所知,在你妹妹找上安安的当天,安安就拒绝了。你妹妹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安安,纠缠安安,难道安安还不能出手教训她?至于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安安,滕会长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安安是先天中期的古武宗师!没有义务陪你妹妹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滕会长如果真的心疼妹妹,就管好她。如果怕她被打,那就废了她的丹田,让她做一个普通人!” “哥,我没事了,我们回家吧。”滕茕抓住哥哥的手,脸色惨白。 滕苍额头上的青筋鼓鼓,他横抱起妹妹,说了句“打扰”就大步走了。百里元坤立刻问:“靖轩,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靖轩收起了刚才的凌厉,说:“滕茕一直纠缠安安,安安不耐烦了。安安一开始就拒绝她了。她却要安安和她打赌,如果她能摘下安安的帽子,安安就做她男朋友。她认为只有她配得上安安,也只有安安配得上她。” “这丫头是学武学傻了吧。”百里元坤口吻不愉,“只有她配得上安安?我看她哪点都配不上安安!还敢说只有安安配得上她,她现在如果是先天大圆满再来跟我说这句话!” “云鹤,别生气,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岳崇景拉着百里元坤坐下,也让凌靖轩坐下。凌靖轩却说:“师父,美国那边有点急事,我得赶过去。” 第186页 岳崇景蹙眉:“现在?” “嗯。我马上要走。” 百里元坤一听更不高兴了:“要不是为了那个丫头你也不用特地赶回来。你快走吧。” 凌靖轩:“我这次回去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师父,有什么事你交代我哥。” “上京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快走吧,公司的事要紧。” 凌靖轩又去特意见了祁四奶奶、祁四爷爷和祁秀红,告诉他们自己要回美国一段时间,让他们保重身体,然后回房间收拾了一些东西就走了。 第七十七章 机场,时林、时雨、蒙柯都在。对于老板突然要回美国的决定,三人都很意外。凌靖轩没有对他们解释什么,他在私人飞机旅客候机室里打电话,不停地打电话。因为是私人飞机,所以他这边只要安排好随时就能起飞。祁玉玺的手机一直关机,凌靖轩把电话打到了万玲玲那里。 “安安,凌四叔的电话。你和凌四叔怎么了?” 万玲玲担忧地看着坐在阳台上,自回来后就一言不发的弟弟。祁玉玺没反应,万玲玲说:“凌四叔现在在机场,他肯定是有急事找你。” 祁玉玺动了,扭头:“他在机场?” “嗯。凌四叔在机场,他今晚要回美国。” 祁玉玺伸手从姐姐手里拿过手机,万玲玲离开阳台,还关上了阳台门。电话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凌靖轩不开口,祁玉玺也不开口。许久之后,凌靖轩疲惫又嘶哑的声音传来。 “安安。”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你玩什么游戏。如果非要说,也只有那一晚,我们一起,打游戏。” “我不知道你最近因为什么在生气,在生我的气。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是因为我说,你可以谈恋爱了?” 祁玉玺始终不说话,凌靖轩却知道他在听,因为他能听到祁玉玺的呼吸声。祁玉玺没有收敛自己的呼吸。 “安安……”凌靖轩的声音更哑了。候机室里,他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不想泄露出自己内心的疲惫和压抑。 “我……”凌靖轩突然笑了一声,但电话那边的人却能听出他的笑容是带着苦涩的,“我曾对你说过,我有过一段迷茫的时期。那段时间,我的私生活很乱。很乱。乱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手机里传来的依旧是呼吸声。 “我第一次梦遗,梦到的是,球队的队友。他和我,是,同性。” 一段很长的沉默。 凌靖轩的声音更加沙哑了:“我对男人,有性冲动。我和数不清的男人、女人厮混在一起,想要证明自己是正常的,结果却徒劳。虽然,我已经是一个父亲,但是,我喜欢男人。我只有靠着酒精和大麻,才能对女人勃起。” “安安,这才是真实的我。” 祁玉玺仍旧的不说话。凌靖轩继续说:“安安,很多次,我都几乎要控制不住亲吻你。我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行,绝对不行。虽然师父和师叔是那样的关系,但我不能让你知道。你,只有19岁,你的选择还有着无限的可能。而我,已经35了,还有一个和你年龄一样大的儿子。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还是过往的经历,我都配不上你。你应该,有一个漂亮温柔的妻子,有几个继承了你武学天赋的孩子,而不是被我这样一个已经无比骯脏的老男人,带入同性恋这个泥沼中。就算强大如师父和师叔,他们也无法对外公开他们是爱人的关系。如果我那么做了,我就真的该死了。” “安安,对不起,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不敢告诉你,也不能告诉你。很抱歉,我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烈阳掌……” 电话挂了。 凌靖轩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地放下,另一手搭在眼睛上却久久没有动静,只有他不停起伏的喉结泄露了他此刻的内心。 …… 凌君凡已经完全懵了。玉玺突然跑了,他爸突然丢下他回美国了,说好的来接他回家呢?玉玺的手机打不通,他爸的手机一直占线。打电话给时林,对方说他爸在打电话,打给谁不知。被抛弃的凌君凡也不想一个人回家,被宁旭带回了宁家。两个小伙伴一个比一个懵,宁旭的手机这时候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急忙接听。 “玉玺?!” 凌君凡跳起来:“玉玺!你在哪啊!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爸他突然丢下我回美国了!” “宁旭,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 “君凡,玉玺说他要来找咱们。” “玉玺,我们在宁旭家!” “地址。” 宁旭:“你别来了,我和君凡去找你。” 祁玉玺挂了电话。 宁旭开车,带着凌君凡直奔安然小区。两人到的时候,祁玉玺正在吃宵夜,万玲玲做的。被滕茕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搞得胃口全无的凌君凡也觉得饿了。万玲玲知道他们两个人要过来,做了很多,给两人各盛了一碗面条后,万玲玲就回了房间。 “玉玺,你知不知道我爸突然回美国了?” “嗯。” “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回去?” “没有。” 宁旭:“君凡,先吃面,吃完再说。” 三人埋头吃面,祁玉玺一口气吃了五海碗。宁旭和凌君凡一人一碗就饱了。等到祁玉玺吃饭,凌君凡就迫不及待地要问,被祁玉玺抬手打住。 第187页 “你如果能做到守口如瓶,我就告诉你我的打算;如果不能,你现在先回家。” “我能!”凌君凡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祁玉玺看了他几眼,转向宁旭:“宁旭,我要你帮忙,帮我办护照和去美国的签证。” 宁旭没多问:“行,我尽快给你办好。” “这件事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凌家人。” 在场的凌家人指指自己。 祁玉玺:“保密。” 凌君凡用力点头,然后祁玉玺转向他:“把你家在美国的情况,你家的地址,你爸最常去的地方的地址告诉我。” “OK!” 凌君凡很激动,玉玺这绝对是要亲自去美国找他爸啊! 三人在安然小区窝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三人先去学校拿户籍证明,然后去出入境大厅,宁旭前一晚已经联系好大伯了。宁旭叮嘱大伯这件事要保密,宁兆康告诉了父亲,不过宁志林没告诉凌百晖。凌君凡已经把祁玉玺想要知道的东西全部写在一个本子上交给了他。三人从出入境大厅出来后一起回学校。有宁家人出面,加上祁玉玺古武者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就能拿到护照。只不过签证没有那么快。 滕茕没来上课。宁旭和凌君凡还不知道祁玉玺教训了滕茕一顿。滕茕不来,宁旭是松了口气,凌君凡很很高兴,他快烦死那个女人了。 军武处,邬栖山问:“祁玉玺要办去美国的签证?” 滕苍面色黑沉地点头。邬栖山看他那样,指指书桌那边的椅子,滕苍拉开椅子坐下。邬栖山问:“小茕好点没有?” “已经没事了。保险起见,我给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邬栖山:“这件事我有责任。我又一次犯了用普通人的心理去看待祁玉玺的错误。对他来说,小茕不是女人,而是一个惹他心烦的古武者。我应该在他第一次拒绝的时候就让你阻止小茕。” 滕苍:“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对小茕出手。” 邬栖山:“滕苍,其实你,包括我,都应该感谢他。” 滕苍抬眼,眼里还带着愤怒。邬栖山:“小茕遇到的都是把她当妹妹,当女孩子疼爱的人;如果有一天她遇到的是只把她当古武者的人呢?” 滕苍面色一楞。 “除非你永远把她护在你的羽翼下,不让她接触古武界的残忍。如果她将来要进入军武处,她就必须只把自己当成是一名古武者,而不是女人;如果她不进军武处,只作为一名民间古武者,也只能是一个花瓶。明年是民间古武者的比武大赛,她能参加吗?你敢让她去参加吗?” 滕苍回答不出。 “小茕的天赋确实很好,18岁的后天大圆满,很值得骄傲了。但你别忘了,祁玉玺18岁已经是先天中期。东瀛的佐佐木枝助18岁是先天初期。韩国的金正泰18岁是先天初期。比她天赋好的大有人在,比她心狠手辣的,也大有人在。成为古武者,进入了古武界,就不要再把自己当成是需要男人呵护的女人,如果她以及我们改变不了这样的心态,那还不如就像凌靖轩说的那样,让小茕变成一个真正的普通人,远离古武界的危险。” 滕苍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鞠躬:“对不起,处长,这件事上,我的心态也有问题。我会带小茕去百里家道歉。” 邬栖山:“道歉就不必了。祁玉玺毕竟打了小茕。算两清。祁玉玺那边……你出面帮他办签证,条件,烈火丹。” “是!” 滕苍走了。邬栖山目露深思。滕茕说昨晚祁玉玺用的不是空门拳法,虽然过程很短,但这一点滕茕很肯定。祁玉玺与滕苍切磋那一次,使的是正宗空门拳法,他是百里元坤唯一的弟子,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但祁玉玺对滕茕却不是空门拳法,而祁玉玺似乎还会用剑…… 滕苍来找自己,祁玉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对方是来给滕茕报仇的。在操场上见到滕苍,祁玉玺没有道歉。滕苍这次来虽然是为了祁玉玺的签证,但还是忍不住问:“祁宗师难道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祁玉玺:“如果你妹妹是男人,我已经废了她了。”所以,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滕苍:“她是个女人!而且只有18岁!” 祁玉玺:“怕死就别练武。” 滕苍:“你可以直接告诉她你不喜欢她!” 祁玉玺:“你妹妹听不懂人话。” 滕苍的火腾地就上来了,祁玉玺:“如果你是来给你妹妹报仇的,我奉陪。” 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滕苍压下涌上的怒火:“一瓶烈火丹,我可以让你明天就拿到去美国的签证。” 祁玉玺的回答是转身就走。 “你找宁家不就是想快一点拿到签证?” “军武处 ,我记住了。” 滕苍心里一颤:“10颗烈火丹。” 祁玉玺压了压帽檐,脚步不停。滕苍追上去拦住祁玉玺:“一颗。明天,我把签证拿给你。” 祁玉玺:“告诉邬栖山,改日我会去军武处找他的武官切磋切磋。” “祁玉玺!”滕苍伸手拦住祁玉玺,祁玉玺突然出手。这里是学校,还是大白天,滕苍和祁玉玺过了两招迅速后退避开。祁玉玺没有追上去,走了。滕苍捂着自己刚才被祁玉玺抓过的手腕,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窜。 第188页 军武处,邬栖山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刚说自己不应该用普通人的心态去判断祁玉玺,结果随后自己就又犯了相同的错误。听完滕苍的汇报,邬栖山没有训斥他的鲁莽,而是站起来说:“你跟我去见他。” 邬栖山到的时候,祁玉玺正在上课。三人坐在最后一排听讲,少了滕茕,凌君凡觉得空气都新鲜了不少,不过:“玉玺,你昨晚不会是对她做什么了吧?她今天居然没来!” 不得不说,凌君凡真相了。 祁玉玺:“我让她别再来烦我。” 宁旭和凌君凡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真的做了什么。不过现在是上课,不好问,加上凌君凡和宁旭刚才都听出祁玉玺心情不好了。这时,教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两名身穿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上课的学生惊讶地看过去,讲台上的老师也一脸的惊讶:“你们……” 戴着军帽的邬栖山没有解释,他进来就一眼看向了最后一排。祁玉玺拿着背包站了起来,坐在他旁边的凌君凡立刻起身让开。气氛有些诡异,祁玉玺走出座位走了过去,邬栖山转身出去了,他身后的滕苍在祁玉玺跟着出去后对老师说:“抱歉打扰。”然后关上了门。 凌君凡这边赶紧给他爸发短信,接着想到他爸抛弃他回美国了,转而给百里爷爷发短信。祁玉玺跟着邬栖山走出教学楼,上了邬栖山停在楼外的一辆军车。开车的是一名陌生的军人,祁玉玺端坐在后面丝毫不惧。汽车开出了学校,祁玉玺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是师父的。没有接听,他给师父发了条短信。 【师父,我和军武处有点事。】 看到徒弟的短信,百里元坤很是不高兴地说:“如果邬栖山是为了姓滕的那个丫头,我倒要问问他,军武处是国家的,还是滕家的。军武处的处长,如此不知轻重,难怪华国古武界从内到外都是乌烟瘴气的。” 岳崇景宽慰:“别气别气,邬栖山不敢对安安做什么的。或许是有别的事。我想邬栖山不会这么糊涂。” 第七十八章 邬栖山把祁玉玺带到了军武处的练武场。练武场里有很多武官,滕茕竟然也在。不过她的脸色还有点发白,不知是昨天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还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看到祁玉玺,滕茕明显吃惊。祁玉玺一眼都没看滕茕,跟着邬栖山走到练武场中间站定。这回,滕茕没有如之前那样去纠缠祁玉玺,祁玉玺昨晚的不客气确实吓到她了。 邬栖山摘下军帽,脱下军装,对祁玉玺说:“祁玉玺,作为军武处处长,我要向你道歉;作为滕茕的长辈,我也要向你道歉。我是先天大圆满,你是先天中期,我不出手,我们两个来切磋一番。” 滕茕要说话,被站在她身边的哥哥拽住了。在场的武官们面面相觑,但都默契地没有出声,往场边退了退。邬栖山是先天大圆满,他不出手,就意味着只是防守。这是让祁玉玺打他一顿消气?武官们还不清楚处长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替滕茕道歉。 祁玉玺今天穿的卫衣是拉链的,他拉开拉链脱掉卫衣和背包一起放到一旁。卫衣里是一件白色的贴身T恤衫,平时祁玉玺都穿着卫衣或是练功夫,还看不大出来,此时一看,他的身材完全不像一位古武宗师,太瘦了。 “不需要。我也很想跟你讨教一番。”祁玉玺起手,“让我看看,你们军武处的大圆满,有多少能耐。” 呵!这小子太嚣张了! 周围的武官们怒了。邬栖山微微一挑眉,起手:“好。那也让我看看,天赋卓绝的祁宗师,有多少看家的本事。” 邬栖山的话刚落,两人的身体就同时动了。这是真正的高手过招,一个先天大圆满,一个先天中期。对在场的人来说,胜负已出。比祁玉玺高出了两个境界的邬栖山绝对是碾压的态势。祁玉玺是空门拳法,邬栖山是不知名的掌法。两人一上来就是劈里啪啦的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打斗。这个过程只持续了10秒钟不到,两人的身体迅速分开。 祁玉玺倒退了五六步,邬栖山几乎没动。祁玉玺甩了甩自己的胳膊,邬栖山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下一秒,两道虚影,两人的身体再次缠斗在了一起。邬栖山有着绝对的实力压制,可是祁玉玺却没有如众人认为的那样出现明显的颓势。 又是10秒不到的缠斗,两人分开了。祁玉玺仍旧是退了五六步,邬栖山仍旧在原位。祁玉玺活动了活动胳膊,邬栖山再次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神肃然、肃杀。祁玉玺戴着帽子,众人都看不到他的脸。但能让邬栖山露出那样的眼神,就足以说明祁玉玺的实力相当不弱。每一个围观者的态度都正色不少,双手抱拳的滕苍却是拳头紧握。和上一次相比,祁玉玺的实力明显有所提升,这小子的实力增长太快了!他才只有19岁! “祁玉玺,你还不摘帽子吗?”说实话,邬栖山都对祁玉玺的真容好奇了。他曾调查过祁玉玺,但是查不到任何一张祁玉玺的照片,哪怕是祁玉玺入学时的一寸照片都没有。很显然,有人在他查之前抹去了祁玉玺留在外界的所有影像资料。 祁玉玺却是按了按帽子:“你最好加件衣服,免得着凉。” 呵!这小子真的很嚣张啊!在场的武官们各个摩拳擦掌,很想上去跟祁玉玺打一场。能和这么一位高手过招的机会可不多! 第189页 邬栖山扯了下嘴角,下一刻,他的身影就不在原位了。滕苍身边的战友激动地说:“处长认真了。” 滕苍没有说话,他紧盯着再次缠斗在一起的两人。邬栖山的武力压制确实很明显,但祁玉玺却挡住了。祁玉玺的拳法太快,快得滕苍都看不出那是不是空门拳法。滕茕的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的,她两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只觉得有点冷。太过专注的她没有发现这一异常,滕苍也没有发现妹妹怕冷的举动。 练武场内,古武宗师打出的空气爆裂声完全盖住了风声。观看的人各个屏住呼吸。能把空气打出爆裂声的古武者,无一例外的是先天中期以上的古武者。但先天中期以上的古武者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打出这样的声音。只有那些内力浑厚,实打实地靠自己练到先天中期的古武者才能做到这一步。 面对邬栖山的强大实力,祁玉玺却根本没有采取防守,他的防守就是进攻,快速的进攻。这一次,两人彼此过招竟然持续了20秒以上,祁玉玺的身体飞了出去,滕茕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邬栖山却没有乘胜追击,他一脚做了一个明显撑住地面的动作。祁玉玺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地。 邬栖山:“你的拳法,不是空门拳法。” 祁玉玺:“我练什么还轮不到你规定。” 这小子真的太嚣张了!但,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在场的好几名武官蹙眉,怎么突然有种阴嗖嗖的感觉?在场的人没一个怕冷的,但这种阴冷却令他们十分的不舒服。滕苍这时候才注意到妹妹在瑟瑟发抖,他急忙脱下自己的军装裹住妹妹。 “小茕,怎么了?” “有点冷。”这种冷和昨晚的那种冷很像,滕茕抓紧哥哥的衣服,心慌。 “你去我办公室。”滕苍也察觉到周围的温度有点不寻常。 滕茕却倔犟地说:“我要看完。” 场内,邬栖山动了动胳膊,口吻冷沉:“我是管不到你练什么拳,可你不觉得你的内力有点邪门儿?” 祁玉玺:“那只能说你少见多怪。军武处的武学功法或许强于民间古武者,但在我眼里,还不够看。” 太嚣张!太嚣张了!好想揍他! 邬栖山再次起手:“那就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本事。”他动了。 祁玉玺在邬栖山动作时,右腿一蹬,身体飞跃了起来,接着,他双腿在空中做了两个快速跨步的动作,身体直接在空中滑动了一段距离,完美地避开邬栖山的攻势,落地,紧接着对着邬栖山就攻了过去。 “轻功?!”场边的人傻眼,就是滕苍都大惊失色。 “我看错了吧!”一位年轻的武官拼命揉眼睛。古武者对轻功不陌生,像百里元坤那样轻松跃到树上,或是快速奔跑时跟飞似的,都是属于轻功的范畴。古武中的轻功,说白了就是一种运气、提气的方式。只要是古武者,都会涉足轻功的学习,这是古武者的基本学习技能。但无论是哪种派别的轻功,在运功时都要有一个凭借之物,就是需要一个借力点,哪怕再小,都需要。 就如草上飞、水上漂,其实都有借力点。借力点就是草,水面。那种武侠电影里武功高手在空中飞来飞去,就跟无重力一样还能在空中边飞边打的轻功是完全不存在的!可祁玉玺刚才在空中就使出了那样的轻功!他的双脚在空中根本没有任何的借力点,就让他的身体滑行了一段距离,虽然相比影视剧中那些大侠“飞行”的距离短了不少,但他确实是做到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众人都怀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是祁玉玺“飞”得太快,他们没有发现他的借力点。这边,祁玉玺被邬栖山一掌打在他抵挡的手臂上时,祁玉玺反手抓住邬栖山的手腕,脚步一蹬,身体整个倒挂金钟般地凌空,接着他的身体在空中360度一个大转圈。被他抓着手腕的邬栖山不得不跟着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祁玉玺的双脚在空中又做了一个大回旋的动作,身体再次旋转,抽不出手的邬栖山再次跟着原地转了一个圈。祁玉玺松开邬栖山的手腕落地,照着邬栖山的后心就是一掌。在邬栖山转身时,他再次蹬地凌空,双脚在空中快速三个跨步,“飞”出去一段,并且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在空中转过来,落地,正好接住了邬栖山袭来的双掌。 两人之间又是近乎20秒的拳脚相交,再次退开时。祁玉玺依旧后退了五六步,邬栖山却退了半步有余。邬栖山的胸膛起伏激烈,祁玉玺的喘息也非常的明显。周围的空气又阴又冷。邬栖山:“拿我的刀来!” 祁玉玺瞥了眼角落里的武器架,身体一个虚影消失在原地。来到武器架前,他抽出一把长剑。这边,滕苍把邬栖山放在练武场武器库中的苗刀取了出来。祁玉玺挥了挥手里的剑,几个起伏,跃到练武场中央。邬栖山双手持刀,祁玉玺单手执剑,两人的身体同时动了,紧接着就是兵器相交的刺耳声。 “他竟然,还会用剑……”冷得嘴唇都开始打颤的滕茕心神震动地喃喃。她曾经的自信、自负和自傲,在这一天,被祁玉玺打得支离破碎。 空门拳法和幻无拳,是祁玉玺与人切磋、对战时常用的招式,可他真正擅长的却是伏阴剑法。被暗杀的那一次,祁玉玺用的就是伏阴剑法。只是那一次,他的伏阴剑法刚刚到第七层,还没有凝实。他用的又是树枝,不是剑。这是祁玉玺第一次用真正的剑使出伏阴剑法。 第190页 “怎么有点冷啊。”一位武官搓搓手臂,这太不正常了。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察觉到似乎真的有点冷。只是场中的较量太吸引人了,没有人去找衣服御寒,谁都舍不得漏掉一眼。 手拿剑的祁玉玺,似乎进入了另一种状态。几轮较量之后,帽檐下,祁玉玺充满了凌厉之色的美丽双眸缓缓闭上。耳边,是风声,呼吸声与兵器划破空气的锐利声。 “他的气势变了!”一位武官低呼。滕苍的指甲深深陷入自己的掌心。祁玉玺的气势变了,如果说,之前他还是一位天赋奇高的年轻古武者,那么现在,他就是一位深处古代江湖的真正剑客! “刷!” 祁玉玺的剑再次挥出,刀剑相碰,祁玉玺的第二剑紧随而至。他的手里似乎有两把剑,似乎有无数把剑。练武场的青石地面上,随着祁玉玺的每一次挥刀,就有一道深深的剑痕滑在青石板上,与之相对的是,邬栖山的衬衫上有了一道道的破口,和一道道的伤痕。 “停!” 滕苍大呵一声,美丽的凤眸睁开,祁玉玺手里的剑停了。邬栖山喘着粗气,也停了刀,血水顺着他的双臂滴落。祁玉玺把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戳,剑尖直直地插进了青石板里。邬栖山的身上有许多伤口,双臂的伤口最多。祁玉玺的身上也有伤口,却只有两三道。这一场对决,谁胜谁负,已经一目了然。 抬手制止属下过来,邬栖山动作随意地把刀往青石板上一戳,开口:“你的实力,远不止先天中期。” 祁玉玺:“先天、后天,又不是我分的。” 邬栖山双手抱拳:“祁宗师剑法绝妙,不知在下可否知道这是什么剑法?” 祁玉玺:“邬处长刀法凌厉,不知我是否能知道邬处长练的是什么刀法?” 邬栖山没有回答,他自然也得不到祁玉玺的回答。祁玉玺压了压有点松动的鸭舌帽,丢下一句“没事多看看武侠小说”,然后拿起自己的背包和卫衣,走了。 武侠小说?别告诉我们你的功夫就是看武侠小说练出来的!在场的武官一个个气得牙痒,但处长都输给了祁玉玺那诡异的剑法,他们除非围殴,不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祁玉玺离开。 “处长!你的伤!”滕苍双眉紧拧,说到底,是他办坏了事。 邬栖山低头看一眼身上的伤口,说:“你送他回百里家,我没事,都是皮外伤。”邬栖山走了,滕苍看看处长,咬咬牙,转身去追祁玉玺。 祁玉玺没有拒绝滕苍送他回去。他坐在后排,一言不发。开车的滕苍几次想开口,又作罢。一直到百里家祖宅的大门口,两人都没有交流。车停了,祁玉玺从包里掏出两个玻璃瓶放在手边,然后开门下车。滕苍的眼里滑过惊色,在祁玉玺进门后,他立刻发动汽车赶回军武处。 军武处处长的宿舍内,处理好伤口,换了衣服的邬栖山盘膝坐在藤垫上调息。一股股的阴寒气息涌向他的丹田,他在用内力一点点地逼出这股阴寒。有人敲门:“处长,是我。” 邬栖山没有吭声,敲门的人主动开了门。看到处长在调息,他出声:“处长,祁玉玺留了两瓶丹药给我。” 收功的邬栖山睁开眼睛,滕苍拿着那两瓶药在他面前盘膝坐下。两个深棕色玻璃瓶,瓶身上没说是什么丹药。滕苍拧开瓶盖,分别倒出一颗,这一看,他目露惊喜:“是烈火丹和合灵丹。处长,您快吃了。” 邬栖山拿过那两颗丹药丢到嘴里,运功化解药性。一个小时后,他再次睁开眼睛,吐息,那股阴寒之气被化解了。邬栖山:“我要闭关,时间不定,闭关期间处里各部门自行运作,你管理好古能会,小茕那边,你告诉她不要再缠着祁玉玺。” 滕苍立刻担心地问:“处长,祁玉玺是不是还对您做了什么?” 邬栖山却是严肃地说:“滕苍,从现在起,你和我都要避免用现代人的眼光和心理去看待祁玉玺。他从内到外,都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古武’者。与他这一战,我受益匪浅。我们把古武者分为后天和先天,但在真正的武术兴盛的时代,只有武者,没有‘古’武者。那个时代,武者的境界也不是用‘后天’和‘先天’来划分。以后,我要多请他到我们军武处来切磋切磋。” 说完,邬栖山站了起来:“烈火丹的事到此为止,这两瓶药你收到药房。备好重礼,我出关后要亲自去拜访百里宗师和岳宗师。明天,你把祁玉玺的护照办好签证后亲自送去给他。” “是。” 邬栖山闭关去了,滕苍把两瓶丹药拿到药房去放好后,去找妹妹。 第七十九章 祁玉玺回来就去见师父,没想不仅师父、师伯、爷爷奶奶在松鹤园,师兄师姐们都在,只是少了凌靖轩。祁玉玺没让大家知道他身上有刀伤,只说他在军武处和邬栖山切磋了一场。霍连元不高兴地说:“他一个先天大圆满和你切磋,可真够好意思的。” 岳小凤:“他是怕被师父和师叔打死,只敢找安安下手!” 岳思元:“安安,你只有中期,输了也是他丢人。” 岳瀚在一旁用力点头。 祁四爷爷:“安安啊,等你到了大圆满,他肯定打不过你。” 祁四奶奶握着宝贝孙子冰凉的手气鼓鼓的说:“这军武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安安,那女娃要是再缠着你,你跟奶奶说,奶奶去找她家里人说道说道,她家闺女是金枝玉叶还是天上的仙女儿?我孙子就还不能拒绝了?” 第191页 祁秀红:“那丫头有军武处,咱们家安安还有白叔和岳叔呢,好像咱们怕他们似的。” 祁四奶奶义愤填膺地说:“就是,好像咱们怕他们似的。” 百里元坤:“安安,如果那丫头还缠着你,师父会替你出面。邬栖山既然敢借着切磋的名义给那丫头报仇,就不要怪我百里家不给他们军武处面子。” 岳崇景:“顶破了天,还有我跟你师父。” 在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说完了,祁玉玺才得以有机会开口:“谁说我输了。” 唰!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一个明显的睁大动作。岳小凤跳了起来:“安安!你赢了?!”因为太过于震惊,她直接飙出了英文。不过祁玉玺听懂了,说:“赤手空拳我打不过他,用剑,他打不过我。” 百里元坤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你用了伏阴剑法?” 祁玉玺:“他要用刀,我自然要用剑。” 百里元坤笑了:“哈哈,这么说还是我们安安赢了?” 祁玉玺:“算平手。” “安安,你好厉害啊!”岳小凤朝着祁玉玺就扑了过去,祁玉玺动作迅速地躲开,岳小凤也被岳瀚一把抓住了。 岳崇景也心情舒畅地笑道:“邬栖山恐怕是第一次踢到了铁板。安安不愧是我们百里家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弟子。安安,你回去休息,想吃什么?师伯让厨房给你做。” “我去做。”祁秀红美滋滋地跑了。 祁玉玺回房间洗澡,换衣服。他的伤两道在胳膊上,一道在肋侧。卫衣里面沾染了血迹,祁玉玺脱下衣服卷巴卷巴塞到一个塑料袋里,然后不顾伤口还在流血,他先洗了个澡。赤裸地站在镜子前,祁玉玺给自己上药,他的手机响了,是凌君凡打过来的,他按下接听和免提。 “玉玺!你和邬栖山打了一架?” “算是。你怎么知道的?” “呃……” “嗯?” “玉玺,你和我爸是不是吵架了?我爸给我打电话,让我问你跟邬栖山切磋有没有受伤。他怎么不直接问你啊?” “我和你爸的事你别管。” “呃……” “我去美国就是解决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如果你敢说漏嘴,我废了你。” “我绝对不会说漏嘴的!” “他怎么知道我和邬栖山过招了?” “我爸说是霍叔叔告诉他的。玉玺,你没受伤吧?” “伤了。” “啊?!你受伤了?!伤哪了!重不重?” “不重,不要告诉他,我上药,挂了。” 祁玉玺挂了电话。这边凌君凡拿着手机很是纠结,这,玉玺也不跟他说清楚到底严重不严重。霍叔叔都不知道玉玺受伤了,明显玉玺谁都没说。正纠结呢,凌君凡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自己老爸的,凌君凡哀嚎一声。 磨蹭了半天,凌君凡接听。 “君凡,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啊,我刚才在洗手间。” “你问安安了没有?他有没有受伤?” “呃,没,没有。” 电话那边的人眯起了双眼:“君凡,我是你爸,你有没有说谎我听的出来。” 糟糕! 凌君凡的五官都皱起来了:“爸!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了!”凌君凡大逆不道地挂了老爸的电话。可很快,电话又打过来了,凌君凡欲哭无泪,用力按下接听键,他闭着眼睛喊:“宁旭,怎么办啊,玉玺受伤了,他正在上药。他也不跟我说严不严重,还不许我告诉任何人,怎么办啊!” 电话又挂断了,这一次凌靖轩没有再打给儿子。他心急如焚,想马上打电话给祁玉玺问问他的伤势到底怎么样,可他已经没有给那个人打电话的资格了。凌靖轩挫败地单手撑住额头。从打完那个电话到现在,他都没有合过眼。飞机落地时,他的心口就一直在时不时地疼痛。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失恋的滋味,不,凌靖轩自嘲地笑笑,他都没有恋,哪来的失。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儿,凌靖轩拿起手机。 身负重任的凌君凡逃了下午的课,打车回了祖宅。祁玉玺在自己的房间里,凌君凡直接去祁东园找他。凌君凡来的时候,祁玉玺正在看小说,还是那本他没有看完的“倚天屠龙记”。凌君凡一进来就唯唯诺诺地问:“玉玺,你的伤重不重啊?我不放心你。” “没事。” 祁玉玺关了门窝回沙发,拿起小说。凌君凡挪过来:“玉玺,你给我看看吧,我真的不放心。” 祁玉玺低垂的凤眸里滑过一道光,他翻过一页:“就三道伤口,不重。” “三道还不重?!”凌君凡挨着祁玉玺坐下,“你给我看看!你要不给我看!我就告诉白爷爷去!” 祁玉玺抬眼,凌君凡打了个哆嗦,不过还是挺起胸膛,表示自己的大无畏精神。祁玉玺放下小说,好似被凌君凡说得烦了,站起来脱掉了唐装,然后脱下T恤。 “你都这样了还不重?!” 凌君凡一看到那三道没有包扎的伤口,跳了起来,直接怒发冲冠:“XX的!军武处那帮混蛋!我跟他们没完!” 祁玉玺一根指头把凌君凡推回沙发坐下,穿上衣服:“你怎么跟他们没完?” 凌君凡卡壳了一下,马上嚣张跋扈地说:“我告诉岳爷爷和白爷爷去!” 第192页 祁玉玺抬手,凌君凡抱住脑袋:“饶命饶命!我不说我不说还不行么!” 祁玉玺放下手,坐下。凌君凡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危险解除,他立刻放下手凑过去:“玉玺,你就这么放过邬栖山啊。他凭什么啊!滕茕想你做她男朋友,你还不能拒绝啊!她又不是绝世大美女!” 祁玉玺拿起小说:“邬栖山的伤更多。” 凌君凡楞了下,接着不可置信地喊:“不会吧!你是说其实是你赢了?!” 祁玉玺:“平手。” “平手?” 祁玉玺翻过一页小说:“我用拳法,不是他的对手;但用剑,他不是我的对手。” 凌君凡悟了:“你用‘伏阴剑法’了?” 祁玉玺点了下头,踹了脚凌君凡:“给我倒杯水。” 凌君凡屁颠屁颠地去倒水。回来后,他好奇地问:“玉玺,邬栖山真的有先天大圆满?” “或许吧,他的内力很浑厚,不过比师父还差了点。” 凌君凡啧啧两声:“他一个先天大圆满竟然都没打过你,这下可丢脸了。哎,滕茕请假了,你昨晚是不是对她做什么了?” “给了她一点教训,让她离我远点。” 凌君凡:“你打她了?不是吧,玉玺,她是女人啊。你一动手,别人可有话说了。” 祁玉玺声音发冷:“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自以为是,令我讨厌的古武者。” 凌君凡咽了咽嗓子,果然,想玉玺怜香惜玉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凌君凡眼珠子一转,问:“哎,如果滕茕不是古武者,你怎么办?” “我废了滕苍。” “……”凌君凡突然有点同情滕茕了。 算是完成任务的凌君凡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躲在洗手间给他爸发越洋短信,详细汇报祁玉玺的伤情。等凌君凡从洗手间里出来,他又凑到祁玉玺身边,好言相劝:“玉玺,你的伤口还是包扎一下吧。” “不用。”祁玉玺专心致志看小说。 凌君凡好奇地凑够去:“这本书你看很久了,还没看完?”接着,他就念出,“张无忌心乱如麻,手中这两个少女只要有一个伤重不救,都是毕生大恨……玉玺,这张无忌是主角?” “嗯。” “两个少女?他娶了两个老婆?” 祁玉玺抬起一只手推开凌君凡的脸,凌君凡知道自己被嫌弃了,没有再凑上去,不过他还是问:“这本书你看了好多天了,不会是在重温吧?” 祁玉玺:“武侠小说,不仅仅是武侠小说。” “那还能是什么?” 祁玉玺翻过一页:“里面的男男女女,也是要谈情的。” 这,什么意思?凌君凡怎么也无法把祁玉玺和谈情这个词放在一起,可祁玉玺偏偏就这么说了!好半晌后,凌君凡小心翼翼地问出:“玉玺,你不会是,把武侠小说,当言情小说看了吧!”随后他就收到了祁玉玺抛来的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凌君凡表示他看不懂啊! 老爸交给自己的第二个任务——让祁玉玺包扎伤口——凌君凡没完成,他已经被祁玉玺的“武侠小叔=言情小说”的论调给砸晕了。给老爸发短信说祁玉玺不肯包扎,他也没办法,凌君凡从祁玉玺的书柜里抽了一本武侠小说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要读一读武侠小说里的爱情故事! 祁玉玺不肯包扎,凌靖轩很担心,也很心疼,但他也心知凌君凡左右不了祁玉玺。他又不能告诉师父祁玉玺受伤了,让师父和师叔给他包扎,那样祁玉玺肯定能猜到是他“告的秘”。他只能安慰自己,祁玉玺不是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人。那样的伤,对祁玉玺这样的古武者来说确实不严重。只是这种想要关心对方却根本无从下手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第二天一早,祁玉玺和凌君凡一起回学校上课。凌君凡挂着两个黑眼圈,不停打哈欠,祁玉玺难得问他:“没睡好?” 凌君凡:“昨晚看小说看晚了。” 祁玉玺没问他看的什么小说,凌君凡自己没忍住:“玉玺,你这样的如果在‘神雕侠侣’里面,那绝对没杨过什么事了。你跟小龙女才是绝配啊!杨过太招蜂引蝶了,配不上小龙女,还伤了小龙女的心!” 祁玉玺的眼神有点冷,只不过他戴着帽子,凌君凡没发现。凌君凡还想表达一下他对小龙女的爱慕和对杨过的怨恨,就听祁玉玺冷冰冰地说:“你哪里看出小龙女跟我是绝配?” 凌君凡这才发现情况似乎有点不妙,他打哈哈:“呃,你和小龙女,气质像嘛。小龙女很酷,你也很酷,我就是觉得杨过太招蜂引蝶了,对别的女人也那么好,这样是不对的!作为一个已经有老婆的已婚男士,要跟所有女人保持距离,尤其是单身女人!” 开车的祁玉玺踩下油门,很快,凌君凡就不打哈欠了:“玉玺玉玺,我错了我错了,你跟小龙女才不是绝配,你跟杨过才是绝配!啊!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急速行驶中的汽车一个急剎车,紧接着,车里就传出了一人的惨叫。 回到学校的凌君凡偷偷摸摸地摸回宿舍,摸出一顶鸭舌帽戴上。去了教室后,凌君凡顶着同学们诧异的眼光,缩手缩脚地在比他先来教室的祁玉玺身边坐下。坐在祁玉玺另一边的宁旭问:“君凡,你怎么也戴上帽子了?” “呃,想戴就戴喽。”凌君凡压压帽檐,眼泪汪汪。这回他不是黑眼圈,直接成了大熊猫了。呜呜呜,他真的只是说错话,他真的没有认为玉玺和杨过是绝配啦,呜呜呜,玉玺的拳头好硬哦。 第193页 …… 下午,从教室里走出来的祁玉玺就看到了等在外面,一身便装的滕苍。祁玉玺让宁旭和凌君凡先走,他跟着滕苍走了。宁旭和凌君凡暗想,滕苍不会是心有不甘,又想来找祁玉玺的麻烦吧?滕苍的车里,他把祁玉玺的护照交给他,说:“去美国的签证已经办好了,有效期15年,15年内你可以多次往返。每次最长停留时间为8个月。你是古武者,你的签证和普通人的签证办理方式不同,军武处有专门的部门处理这种事情,你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昨天的事,我道歉。” 祁玉玺把护照塞进卫衣口袋里,没说话。滕苍:“我妹妹不会再纠缠你了。我要谢谢你让我意识到,她是我的妹妹,同时也是一名古武者。古武者就该有古武者的样子,而不是一边享受着古武者的待遇;一边又要普通人对于女性的宽容。这次的事情也让她成长成熟了。” 祁玉玺依旧不说话,他对滕茕只有厌烦。沉默了一会儿,滕苍说:“我妹妹还想继续留在上京大学,她现在是真正对这个专业有了兴趣。” 祁玉玺:“她来不来上课,用不着跟我说。” 滕苍听出了祁玉玺的意思,他也放了心。“昨天那场较量,处长说他受益匪浅,已经去闭关了。处长欢迎你以后能经常到军武处和我们的武官切磋,大家也很希望能有这个机会。” 祁玉玺压了压帽檐,打开车门下车走了。滕苍摇摇头:“这么冷的脾气,真的不怕以后找不到老婆?” 祁玉玺走了,滕苍也不多留,开车离开。 第八十章 拿到了护照,办好了签证,祁玉玺却出人意料地没有马上去美国。他每天按时上下课,一点要去美国的意思都没有,看得宁旭和凌君凡是一头雾水。两人问他,他也只说不着急。两人更纳闷了。滕茕请了一个月的假,一个月后,她回到了学校。头发剪短了一些,依旧的傲气,独来独往,却没有再缠着祁玉玺,但每次上课的时候,她的座位总是距离祁玉玺不远不近。祁玉玺对此没有表现出厌烦,滕茕于他就如班里的其他同学于他一样。 眼看着又一个月过去了,马上就要到五一了。五一有七天假,见祁玉玺没有去美国的打算,凌君凡和宁旭就琢磨着五一去哪玩一玩比较好。两人每天坚持早晚各一个小时的锻炼,风雨无阻,不过这和出去玩不冲突。 “五一我有事。” 就在凌君凡和宁旭讨论激烈时,祁玉玺突然冒出一句,两人同时看向他,接着凌君凡就是一个激灵:“玉玺,你不是要去了吧?” 祁玉玺点了点头,凌君凡立马激动了:“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祁玉玺:“五一才有假。” 宁旭凌君凡:“……” 祁玉玺跟班主任请了一周的假,分别是五一前两天和五一后五天,加上一个周末,祁玉玺一共有16天的假期。祁玉玺要去美国,宁旭和凌君凡也不出去玩了,两人决定五一假期就在健身房泡着了。 宁旭帮祁玉玺买了去美国的机票,祁玉玺也没跟他客气。回到祖宅,祁玉玺去找了师父。听到徒弟说要去美国,百里元坤并不吃惊,而是问:“你和靖轩,吵架了?” “嗯。” 百里元坤:“因为什么事?” 祁玉玺不肯说,百里元坤心里却有些担忧,不过他面上没有显出来,而是说:“靖轩是你的师兄,平时他也很照顾你,你对他有什么不满直接告诉他。他是成年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一个人跑去美国找他……安安,你是做师弟的,若按另一种身份,你是他的晚辈,师父不觉得你应该去美国,而是应该他来找你。” 祁玉玺:“我去美国找他是顺带,我想打听祁橘红的消息。” 百里元坤蹙眉:“你有她的消息了?” “凌靖轩说会给我打听,但我不想把希望放在一个人的身上。” 百里元坤:“师父也有让你师伯找人去打听,只是现在都还没有消息。你只有16天的假期,恐怕也难查到什么。不如还是等你师伯那边的消息吧。” 祁玉玺摇头:“师父,我已经定了机票了。” 百里元坤心里皱眉。犹豫了片刻后,他直接问:“安安,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美国找靖轩?师父从来没有见你对别的什么人这么上心。” 祁玉玺:“师父,您想说什么?” 面对徒弟平静的凤眸,百里元坤却说不出他的担心了。思索了片刻,他婉转地问:“安安,你对凌靖轩是什么看法?” “师兄。” “只是师兄?” 祁玉玺点点头。 “那你和他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突然回了美国,你又为什么要去美国找他,还不让他知道?” 祁玉玺不假思索地回道:“他对我隐瞒了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我很生气,把他赶走了。现在我消气了,去美国跟他把话说清楚,他也该回来继续练烈阳掌。” 徒弟没有说隐瞒的是什么事,百里元坤也不好再追问。见徒弟提到凌靖轩的眼神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想想徒弟的脾气,百里元坤猜测凌靖轩当时或许还被徒弟揍了一顿,想想凌靖轩离开的那天晚上,脸色确实很不好,他当时只以为凌靖轩是因为公司的事情着急,现在想想,难说是被徒弟揍了,心里难过呢。 第194页 这么想着,百里元坤又觉得凌靖轩挺可怜了。这些师兄里,也就凌靖轩对安安最是宠溺。被安安揍了,还被赶走,凌靖轩肯定也很难过。但怎么都是自己的宝贝徒弟,百里元坤也只能委屈凌靖轩,他是不会训斥徒弟的。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去吧,师父会给你保密的。你爷爷奶奶他们那边,就说你去闭关好了。” “嗯。谢谢师父。” “跟师父说什么谢!” 家里都安排好了,师父那边也顺利过关,祁玉玺就背了一个双肩包,在4月27号的晚上,上了前往美国纽约的飞机。宁旭给他订的是头等舱,到了机场,滕苍又亲自把他送过安检,没让他摘帽子检查。头等舱有三个人,两个都是老外,祁玉玺的座位靠窗,旁边的座位没人。在飞机起飞后,祁玉玺拒绝了头等舱的饮食服务,放下椅背,盖上毛毯,压低帽檐,睡觉。 纽约时间4月27号晚上9点,祁玉玺抵达了纽约。飞机舱门刚打开,一个一身短打的白种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到这个男人,头等舱里的另外两人皆是深色一震。对方直接走到祁玉玺跟前,用不大流利的华文低声说:“祁宗师,请。” 祁玉玺拿开毯子站起来,对方打开了行李架,祁玉玺拿了自己的双肩背包,和对方下了飞机。另外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祁玉玺离开,他们竟然不知道和他们一起坐在头等舱,一直戴着帽子的年轻人竟然是古武者! 前来接祁玉玺的车就停在云梯下面。祁玉玺上了车,说:“麻烦找一个酒店。” 来接他的人开着车点点头,一句没有多问。祁玉玺知道这肯定又是军武处帮他安排的。对方带祁玉玺去了一家很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帮他开了房间,在得到祁玉玺之后不需要他帮忙的要求后,对方留下一句“祝您在美国玩得愉快”,就很礼貌地离开了。祁玉玺给师父和凌君凡、宁旭分别打了一个报平安的电话,然后去洗澡。 祁玉玺用打坐调整了时差,第二天一早,他在房间里吃了早餐,然后去退房。退房时酒店工作人员却告诉他已经有人付了账了。祁玉玺没问是谁付的,拒绝了酒店帮他叫车的服务,他背着双肩包出了酒店。这是祁玉玺19年来第一次出国,满大街全是英文,周遭传来的语言也全是听着费力的外语。 就在祁玉玺观察周遭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的面前,一名黑人司机探头到副驾驶座位这边,问:“嗨,年轻人,要不要坐车?” 祁玉玺听懂了,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酒店便签纸,上面是一个地址。司机看过地址后点点头:“OK,没问题,请系好安全带。” 这句祁玉玺也听懂了,他系好安全带,把便签纸塞回运动裤的口袋里。纽约这几天一直在下雨,有点凉,大多数的人还穿着风衣,当然,那些爱美的女士们即使穿着风衣,双腿也只是一双薄薄的丝袜配高跟鞋。司机穿了一身卫衣,相比之下,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衫和一条运动裤的祁玉玺就显得有些单薄了。司机没有怀疑他的身份,美国的古武者都是功夫服,几乎不会有这样穿着“随便”的古武者,司机也只当对方穿少了衣服。 司机很热情,开车后就开始问祁玉玺是哪国人?是东瀛人还是韩国人?祁玉玺压低帽檐一句不搭理。对方的英文带着很重的口音,祁玉玺大部分时候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然在司机问他是东瀛人还是韩国人的时候,他一定会告诉对方,他是华国人。祁玉玺不吭声,司机耸耸肩,也不说话了,不过眼里却闪过某种精光。司机的方向盘一转,转入了一条偏僻的街区,然后就载着祁玉玺左拐右拐,计价器上的数字滴滴滴地飙升。见祁玉玺对此没有反应,司机更乐了。遇到一个不懂英文,刚来纽约的外国人,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前面是红灯,心情大好的黑人司机停下车,忍不住哼起了RAP。突然,他的脑袋被人用力按在了侧方,黑人司机刚要破口大骂,他的车窗玻璃碎了。周围传来了人们的尖叫声,噗噗噗的子弹声让司机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祁玉玺快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顺便也解开了司机的安全带,然后开门把吓得不停大叫的司机拖过来,拖下车。有人在对面的高楼上扫射,路上不少人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有人在痛苦的呻吟,有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啊!啊!啊!我中弹了!我中弹了!”黑人司机惨叫,他的腿中弹了。祁玉玺抓着司机躲在出租车后,他迅速观察了一遍四周,然后看了眼枪手所在的位置,厉声:“Shut up!” 黑人司机不敢叫了,他现在又愧疚又感激。这个人救了他的命! 枪手在马路对面的一栋7层楼的楼顶,初步判定有三人。祁玉玺不懂枪,但这种可以连发的枪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轰”!对面行驶的一辆车爆炸了,很显然是被打中了油箱。黑人司机抱着自己的头,无声喊着“上帝”。祁玉玺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店门的玻璃碎了,但只要躲在里面,不露头就是安全的。祁玉玺目测一下距离和黑人的重量,给了对方一巴掌。 被打了的黑人司机惊吓地抬头,就看到对方指指身后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然后抓住他的胳膊,另一手比了个3。司机知道对方是要把他带到那家咖啡店去,他流着眼泪点点头。 第195页 “One,two,run!” 单手抓起司机,祁玉玺猛地从出租车后站起来,一个蹿步,他就带着司机跃出了三四米的距离。子弹打在了出租车上,祁玉玺又是几个快速蹿步,在屋顶的枪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把吓得魂飞魄散的司机安全带进了咖啡店的窗户下面。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谢谢!谢谢!谢谢!”司机忍不住大哭起来,他得救了!他安全了! “古武者!他是古武者!”躲在咖啡店里的其他人有人惊喊。黑人司机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年轻的亚洲人能救了他。祁玉玺不理周遭的叫声,他取下自己的双肩背包按在司机的怀里。不需要他说明,对方死死抱住他的包,用力点头,他会保管好这个背包的! 好几颗子弹从咖啡厅已经破碎的窗户飞进来,打在桌椅和吧台上。祁玉玺示意司机就在这里躲着,他稍稍抬了抬帽檐,窜到门口。很多人都把希翼的目光投注在了那个亚洲年轻人的身上。远远的有警车的声音,祁玉玺在子弹出现空档的时候,窜出了咖啡厅。 子弹声再次出现,街上传来惊叫。一位穿着黑色长袖运动T恤,黑色运动裤,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年轻人以常人难以企及和难以想象的速度避开朝他射来的一颗颗子弹跑到了马路对面。只见他脚尖一点,整个人轻松攀上杀手所在那栋楼露在外的一根下水管道,接着他身的身体轻如燕般向上蹭蹭蹭快速爬去。有人在下面尖叫:“小心!” 楼顶,一位杀手露出了头,手里的阻击枪对准了正在攀爬的人。枪声响了,祁玉玺的身体从水管上飞跃到一旁的窗户挡雨棚上,接着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上上一层的窗台,然后跳进了开着窗户的房间里。一切就发生在几分钟内。有人在喊:“是古武者!那个人是古武者!” 五辆警车开进了这条路上,可车里的警察还没来得及下来,密集的子弹再次射出。警车里的警察也只能仓皇地离开警车躲在车后。躲避的人们依稀听到那栋楼的楼顶有人喊:“杀了他!” 祁玉玺跳进房间,房间里被枪击吓破胆的主人却是大胆地把祁玉玺引了出去,并连说带比划地告诉他从哪里上天台。祁玉玺把对方推进房间关上门,准确找到对方所说的楼梯口。楼梯上方有脚步声,祁玉玺直接踩上楼梯栏杆,攀着栏杆跃上上一层。上方有人影出现,祁玉玺身体灵活地往旁边一跳,身后一颗子弹打在楼梯扶手上。又是一颗子弹,祁玉玺的身体已经再次踩上栏杆攀到了上一层,子弹落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快来人!他的速度太快了!” 开枪的人大喊,就在他瞄准祁玉玺准备再次开枪时,一张便签纸毫无预警地飞了过来,擦着他的眼角滑了出去。惨叫在楼梯间响起,枪手两手捂住鲜血直流的左眼,手里的阻击步枪掉在了地上。脚步声传来,掉在地上的阻击步枪被人一脚踩成了两半。冲过来的一个人举起手枪就开始射击,但是他没机会了。 又是一声令人心悸的惨叫,第二位枪手持枪的手腕被人180度的转了个方向。一手接住对方落下的手枪,祁玉玺往墙上一砸,枪碎了。照着对方的腿骨就是一脚,祁玉玺把几乎疼晕过去的枪手甩到一边,对方滚落到平台上,彻底晕死了过去。祁玉玺已经来到了天台入口,子弹打在了门边的墙上。祁玉玺躲在门边,仔细听天台上的动静。枪声不断,对方试图用密集的火力来压制他。祁玉玺后退一步,接着一个猛地发力,一脚踹在了天台入口的铁门上。铁门飞了出去,祁玉玺的身体在铁门的掩护下窜入天台。 “他进来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 “他是古武者!” “他在哪?他在哪!” 这些人说的不是英语,祁玉玺听不懂。但他们这么一喊,却完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第八十一章 此时楼下的街道两边,受伤和死亡的人已经被迅速抬走,救护车和增援的警车都开过来了。警察包围了枪手所在的大楼,装备精良的特种部队队员进入大楼。大楼对面街道上所有临街的店铺,躲藏在里面的人都露出了头,注意着大楼上方的动静。在那个年轻人进入大楼后,枪声不断,可是却没有子弹再发射到街道上。他们都清楚,枪手一定是对那个亚洲的年轻人开枪了。不少人流着眼泪在祈祷,祈祷那个年轻人平安。 “老板!” 没有经过老板的同意,时林直接开门进了老板的办公室。正坐在老板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凌靖轩转过身。时林表情紧张地走过来:“老板!皇后区牙买加街区正在发生枪击案,我在新闻推送上好像看到了安安。” “安安?!”凌靖轩瞬间色变,“哪的新闻!” “现在还在直播报导!” 时林拿起老板办公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凌靖轩办公室内挂在墙上的超大屏幕电视开启。凌靖轩伸手抢过遥控器按下新闻台。果然,新闻台上正在播报发生在皇后区的一起恶性枪击事件。画面里救护车和警车在鸣响,现场的记者正在说明现在的情况。时林语速极快地说:“我刚才看的是一段临街店铺的监视器画面回放。” 时林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记者一脸担心地说:“就在刚刚,枪手所在公寓楼顶天台的枪声停止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楼上的情况。”这时,记者周围发出了围观民众的叫声,记者也随之看了过去,镜头紧随。 第196页 “看!是那个人!” “是那位古武者!” 凌靖轩的一颗心瞬间停止了跳动。镜头画面中只能看到一个一身黑色运动服打扮,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站在天台边上,但只是这一眼,凌靖轩就知道那是谁。手不稳地拿起手机,凌靖轩迅速按下深深刻在脑中的一个手机号码。手机响了,却没有人接听。凌靖轩紧盯屏幕,画面中的人并没有掏手机的动作,显然,手机不在他的身上。 “准备直升机!” “是!” 时林大步往外走。 “啊——!” 刚走到门口的时林被电视里传出的一片叫声止住了脚步,他忍不住回头,就见在一阵阵惊呼声中,那个人从天台上跳了下来。他就如一只鸟儿一般,身体轻灵地落在5楼一扇窗户的挡雨棚上,脚尖一点,身体继续快速落下,接着又在二楼的一扇窗户的挡雨棚上借力,之后稳稳地落地。周围发出了激动的尖叫和鼓掌声。他压了压帽檐,速度极快地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一间门窗的玻璃都碎掉的咖啡店里。很快,他出来了,肩膀上多了一个双肩背包。 镜头一路跟随他,却没能捕捉到他刻意隐藏在鸭舌帽中的真容。对方快速奔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镜头里,记者在安静了两秒后激动地大叫:“我爱上他了!我想我爱上他了!他就那么走了!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走了!他看起来很年轻!我看到了他的侧脸,似乎还没有成年!啊!上帝!” 凌靖轩不管发花痴的记者,大步往外走,回过神的时林也急忙跟上去。凌靖轩再次拨打祁玉玺的手机,五六声之后,对方接了。 “安安!” 奔跑中的祁玉玺,略显清楚的呼吸声传入手机,凌靖轩的声音都有点不稳了:“我去接你。你先找一个地方避一避,我马上去接你!” “嗯。” 对方挂了电话。可是这一次,凌靖轩再也没了被对方挂电话的难过,他只有心急,他想立刻马上见到对方,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摩天大楼的天台上,蒙柯、时林和凌靖轩迅速上了停在那里的一架私人直升飞机。在来的路上,时林已经问清楚了枪击案发生的详细地点。上了直升机,时林打开笔记本电脑,有关枪击案的所有监控画面和现场录影已经有人发给了时林。时林点开一个视频,一看没错,他马上把笔记本电脑拿给老板。 凌靖轩拿过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的腿上。事发地点是牙买加街区的一个比较繁华的商业街。牙买加街区是拉丁裔集中的街区,这次的枪击案还尚不知是种族极端分子所为还是恐怖分子所为。因为是商业街,每个店铺都有监控器,这些监控器详细记录下了枪击发生时,从祁玉玺抓着黑人司机离开出租车,到他带着受伤的司机躲进咖啡店,再到他跑出咖啡店,进入枪手所在公寓的一幕幕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凌靖轩的手一直在发抖,新闻已经爆出当时在天台有4名枪手,枪手有两把阻击步枪,两把手枪和一把改装微型冲锋枪。现场已经死亡17人,39人受伤。凌靖轩第一次痛恨他的公司为什么要设在曼哈顿! 凌靖轩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直接不考虑开车过去。直升机的速度很快,10分钟之后就停在了距离枪击案最近的一家酒店顶层的直升机停机坪上。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三人从酒店出来,蒙柯上了驾驶位,时林在副驾驶,凌靖轩坐在后排。全防弹的黑色劳斯莱斯朝着枪击案发生地的街区驶去。凌靖轩拨打祁玉玺的手机,对方马上就接听了。 “安安,我到皇后区了,现在距离枪击案的地点有三个街区的距离。你周围有什么标志?” “我在一栋墙上画着很多字母,底色黄色,外面有铁丝网的破楼里。我这里能听到警车的警笛声。外面有几个黑人青年在说话。” “好,等我。” 祁玉玺挂了电话,凌靖轩把祁玉玺的所在地告诉蒙柯和时林,时林立刻打电话让人查枪击发生地附近哪里有类似的建筑物。时林那边很快就有了消息,蒙柯按照时林给出的地址,踩下油门。 “那个人太酷了!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厉害的古武者!” “那是亚洲人吧,肯定是东瀛人。我听说东瀛的古武者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韩国的古武者才是最厉害的。” “我真羡慕那些能成为古武者的人。” “我最羡慕的是那个出租车司机。他是唯一见过那个古武者的人!” “他太好运了,那位古武者救了他一命!” 几个黑人青年聚集在一个老旧的篮球场议论刚才发生的那场枪击案。那片街区现在还被封锁着,但源源不断的消息仍旧从那里传递了出来。大家在替那些不幸遇难的人惋惜之余,都在热烈地讨论那个把伤害降到最低的神秘的亚洲古武者。那是一位高手,一位就像亚洲武侠电影里演的那样可以飞檐走壁的绝世高手! “嘿,来人了!” 一位黑人青年出声提醒朋友们。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目露谨慎。他们这里突然出现一辆这样的车,本身就很不寻常。车在这伙黑人青年面前的路边停下,三个人从车上下来。看到其中一人的装扮,几名黑人青年紧张了。是古武者! 美国的古武者大部分都穿着功夫短打,要么就是功夫长袍,非常容易辨认。只是古武者很少会和普通人接触,他们只会出现在那种名流聚集的地方。在这片落后的街区见到一位古武者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凌靖轩下车时刚收起手机。他焦急地看着前方那个墙壁画满了涂鸦的破旧公寓楼,很快,他的眼里出现了安心的光芒,他拔退就跑了过去。 第197页 “安安!” 几名黑人青年顺着他跑动的方向好奇地转身看了过去,这一看,他们一个个傻眼了。这不是新闻里的那名古武者吗?! “安安!” 跑到走出来的祁玉玺面前,凌靖轩一把抱住了他,手臂十分的用力。身上有着明显血腥味的祁玉玺:“我要洗澡。” 凌靖轩的喉结一个剧烈的起伏,他放开祁玉玺,弯腰抓住他的一只手带着他快速往车那边走。蒙柯迎了过来:“安安,没受伤吧?” “没有。” 蒙柯从祁玉玺身上接过他的双肩包。凌靖轩握着祁玉玺的手很用力,祁玉玺没有挣脱,任由凌靖轩握着他的手,把他带上车。 黑色劳斯莱斯开走了,几位黑人青年才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他们一个个惊喊:“Oh my god!Oh my god!” 很快,警方就接到了几个目击者的电话,对方说他们看到了那名古武者,还看到他被人接走了,来接他的人里有一名是古武者。 祁玉玺一上车就摘了帽子,眉头微微皱着。凌靖轩松开他的手检查他的身体:“真的没有受伤?” “没有,这是别人的血。” 祁玉玺的黑色T恤衫上有着浓浓的血腥味,仔细一看就能看到上面有很多血迹,裤子上也有。凌靖轩问:“带衣服了没?”安安就一个双肩包,恐怕没带什么行李。 果然,祁玉玺回道:“没带。” 凌靖轩立刻说:“蒙柯,找一家服装店,先给安安买衣服。” “好!” 车上有一条毛毯,凌靖轩抖开,挡住祁玉玺:“你把衣服脱了,先裹上毯子。” 祁玉玺二话不说脱掉了T恤衫,连沾了血的裤子也脱了,凌靖轩给他裹上毯子,包了个严实。祁玉玺的眉目间轻松了一些,似乎脱掉了难闻又难受的衣服令他舒服了许多。凌靖轩搂住祁玉玺,这一刻,他不想放手。 “时林,开一间房。” 时林打电话订房间,就是他们的直升机降落的那一家酒店。蒙柯把车开到了一家百货商场外,靠路边停下,凌靖轩下车亲自去给祁玉玺买衣服,时林也跟着去了。车上只留了蒙柯和祁玉玺两人,祁玉玺裹着毯子,闭目养神。蒙柯的手指弹了弹方向盘,问:“有几个人?” 祁玉玺睁开眼睛:“四个。” “死了?” “半死。” 蒙柯点点头,说:“时林在新闻上看到了你,老板急坏了。” 祁玉玺:“难怪他这么快。” 蒙柯没有再说什么。凌靖轩突然回美国,情绪明天不对劲,祁玉玺又一声不响地突然跑来美国,蒙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他告诉自己不要插手。 凌靖轩和时林很快回来了,时林手里提着五六个纸袋子,凌靖轩手里有一个。时林把袋子放在后备箱,凌靖轩提着袋子上了车,蒙柯下了车。凌靖轩把新买的运动T恤和运动裤拿出来,还有一顶新帽子。祁玉玺穿衣服的时候,凌靖轩说:“内裤和袜子我也给你买了。一会儿到酒店你先去洗澡,然后吃些东西我们再走。” 祁玉玺点点头。在他套好裤子后,他突然被人抱住,对方抱得很用力。 “安安。” 凌靖轩应该有千言万语要说,他却只是喊了一声祁玉玺。祁玉玺垂眸看着凌靖轩抱着他的胳膊:“你让我找女朋友,现在抱着我又算什么?” 凌靖轩的身体瞬间僵硬,接着他却直接把祁玉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一手把对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 “安安,我高估了我的理智。” 祁玉玺从凌靖轩怀里挣脱下来:“我饿了。” 凌靖轩深吸口气,握住他冰凉的手,敲了敲车窗。时林和蒙柯开门上车。一路上,四人都无话,凌靖轩却是一直握着祁玉玺的手,祁玉玺则平静地看着窗外。酒店到了,蒙柯把车开到酒店大堂的门口,祁玉玺戴上新买的灰色帽子,跟着凌靖轩下了车。蒙柯这一身打扮一出现,酒店里无论是客人还是服务人员都注意了过来。酒店的大堂经理迅速迎上来把他们带到一部电梯门口,送他们进了电梯。 凌靖轩的直升机就在这家酒店的顶楼天台上,酒店经理自然知道他的身份。凌靖轩带着祁玉玺去了已经开好的套房,蒙柯和时林则是跟着经理去了餐厅。他们要先订好餐,祁玉玺肚子饿了,他们也都没吃饭。 第八十二章 祁玉玺这次洗澡的时间比较久,平时他都是5分钟的战斗澡,今天洗了20分钟,凌靖轩猜测应该是和沾染了血迹有关。等到祁玉玺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凌靖轩上前再次抱住了他。这一次,祁玉玺没有挣脱。凌靖轩抱着祁玉玺,腰背弯下,脑袋抵在他的颈窝,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 祁玉玺丢掉手里的擦头毛巾,不说话。凌靖轩抱着他腰的双臂渐渐收紧,一个吻贴上了祁玉玺的脖子,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后,接着吻滑到他的喉结,慢慢顺势而上,来到他光洁的下巴。炙热的嘴唇贴着祁玉玺的下巴又停顿了几秒,稍稍退开,然后一举攻占了他冰凉的嫣红薄唇。 祁玉玺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拥抱凌靖轩,也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但他这样不挣脱默许的态度已经足够告诉凌靖轩他的心思。凌靖轩吮吸祁玉玺的唇珠,突然抱起他让他坐在电视柜上,接着又是一个猛烈的吻落下去。祁玉玺的双唇就如凌靖轩无数次猜想的那样甜美。对方默许的态度让凌靖轩的舌尖更加大胆地撬开祁玉玺温凉的牙关,搅动他同样温凉的软舌。凌靖轩的脖子,血管暴凸,额头上的青筋也一根根地冒出。 第198页 祁玉玺的呼吸频率变了,这是他的初吻。他不回应不表示他没有感觉。凌靖轩的嘴里有着淡淡的烟草味,他并不讨厌。陌生的酥麻直冲脑门和全身,祁玉玺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手抓住了凌靖轩的西装。浴袍松了,祁玉玺赤裸的身体暴露。精瘦的无一丝赘肉的完美身体引得凌靖轩更加激动难抑。凌靖轩再次抱起祁玉玺,转身,快走几步把人压到了床上。两人的唇再次相贴,凌靖轩的手掌第一次肆无忌惮地抚摸他只有在梦中才敢(能)轻薄的身体,看似单薄,却充满了力量的身体。祁玉玺全身都是冰冰凉的,皮肤却特别的光滑细腻,只是这光滑细腻上有一些细小的不完美的疤痕。 和祁玉玺的体温相反,凌靖轩的手掌温度异常的灼热。正反之下,祁玉玺更觉得凌靖轩的手掌烫得灼人。滑过他乳首的手指令祁玉玺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呻吟。这时,凌靖轩抚摸的动作突然顿住,他艰难地拉住祁玉玺的浴袍,剧烈喘息地趴伏在祁玉玺的身上。祁玉玺的腿碰到了凌靖轩腿间明显的肿胀。 “安安,这里是酒店,我还有一点理智。如果你和我一起回去,回到我的房间,我会继续。我不想再忍了,也忍不下去了。我爱你,我想要你,我无时无刻不想象刚才那样亲吻你,抚摸你,然后,占有你。” 凌靖轩的声音很哑,哑得只是这么听着都会令人兴奋。祁玉玺的下身也硬挺着,他揪住凌靖轩的头发,让他抬起头。凌靖轩的双眼充血,明显是在艰难的克制中。这一细看,凌靖轩明显比分开前瘦了很多。看得出分开的这段时间他过得很不好。祁玉玺的凤眸里有一层水润的光泽,那是他动情的反应。左眼下的朱砂痣此刻显得特别的魅惑,凌靖轩做了个明显的吞咽动作。 凌靖轩摸上祁玉玺的左脸,大拇指轻蹭那颗朱砂痣:“安安,你来美国,不拒绝我的吻,我是不是可以认定,你也是,喜欢我的?” 祁玉玺松开凌靖轩的头发,冷淡地说:“你是师兄。” 凌靖轩先是不明白祁玉玺这句话的意思,过了一会儿,琢磨出意思的他欣喜若狂地爬起来在祁玉玺身边跪坐好,认认真真地说:“安安,我爱你,我想做你的另一半,我想和你就如师父和师叔那样做一对同性爱人,白头到老,你能接受吗?”他是师兄,表白这种事当然得他主动! 祁玉玺坐起来,凤眸上挑:“你比我老。” 凌靖轩把人拽到怀里:“我会好好练功,保持青春,让别人看不出你我的年龄差,也会活得和你一样久。” 祁玉玺推开凌靖轩:“我应该有一个温柔贤惠的老婆。” 凌靖轩把人拽回来:“我自认很温柔,也足够贤惠。” 祁玉玺又退出来:“我应该有好几个继承了我武学天赋的孩子。” 凌靖轩再把人拽回来:“我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和手段找到愿意为你代孕的孩子。安安,不要生气,我爱你,但同时我也很想你有自己的孩子。我们不能以爱为名,伤了老人家的心。” 祁玉玺再次退出来,说:“我还年轻,孩子的事以后再说。你,一边对我暧昧,一边又要我去谈恋爱,虚伪。” 凌靖轩动作温柔地把人又一次抱回怀里,承认:“是,我虚伪。我忍不住想接近你,碰你,嘴里却又说让你去谈恋爱。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所以这两个月是安安对他的惩罚。凌靖轩在祁玉玺的发顶落下一吻,“安安,你值得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无论是配偶,还是别的什么。我从来都是一个自信甚至有些自负的人,可在你面前,我却患得患失。安安,除了有钱这一点,我哪一点都配不上你。我更怕的是,说出来,我会连‘师兄’这个身份都没了。” 祁玉玺这一次没有退出,他冷淡地说:“这个世界上真正能配得上我的人,到我死了都生不出来。” 凌靖轩哑然。 祁玉玺:“要配得上我,第一条,功夫不能比我差。” 凌靖轩汗颜。 “第二条,不能比我姐丑。” 凌靖轩忍下摸脸的欲望,他的颜值还是可以的。 “第三条,不能比我高。” 凌靖轩收紧手臂,这个,他不会缩骨术。 “第四条,做饭的手艺得跟我大姨一样。” “我会学。” “第五条,得像我爷爷奶奶那样无条件的听我的。” “这个我可以做到!” “你满足几条?” 凌靖轩:“安安,我错了,是我自以为是。我不应该替你决定你应该喜欢谁。” 祁玉玺:“你的举动根本就是说我是一个很随便的人。随随便便就能让一个人亲我的头发,随随便便就能让一个人睡我的床,随随便便……” 祁玉玺的嘴被人摀住了,凌靖轩:“对不起,安安,对不起,你应该再多惩罚我一段时间。” 祁玉玺拉下凌靖轩的手:“凌靖轩,不是谁都能让我直接叫他一声‘师兄’。我给了你回应,你视而不见。你和腾茕一样,自以为是。”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凌靖轩自责极了,他也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愚蠢,他怎么就忘了,这人的感情极淡,这人对他的与众不同不就是对他的回应吗!凌靖轩知道,要想这个人消气,他就必须坦诚,什么事情都坦诚地告诉对方,不要让对方猜他的心思。凌靖轩在祁玉玺的发顶落了数个吻,低哑地说:“你不知我有多吃醋。我厌恶你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对你有企图心的女人,现在,我会厌恶同样对你有企图心的男人。安安,我爱你,我死也会抓着你,绝不放手。” 第199页 “不会患得患失了?” “能和你共度一生的人,只能是我。我会把你身边任何一个对我有威胁的人,扼杀在萌芽中。” 祁玉玺从凌靖轩的怀里退出来,和他面对面跪坐,然后无比严肃地说:“我不会做师父那样无私奉献的人。如果你移情别恋,我会杀了你,然后重新找一个我喜欢的。” 凌靖轩笑了,安安说喜欢他!他自负地说:“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安安。你的‘师兄’,只能是我。” 祁玉玺:“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你们把感情分成各种‘恋’,于我,只有喜欢与不喜欢,接受与不接受。我愿意接受你,哪怕师父阻止,我也不会让步。” 凌靖轩:“谢谢你,安安,给了我可以爱你的勇气和权利。我很后悔,年少妄为。” 祁玉玺:“你的过去,我无权置喙。日后,我要你的一心一意,而我,也会同等以待。” 凌靖轩:“我,凌靖轩,余生的所有,都是你,祁玉玺的。” 祁玉玺注视着凌靖轩温柔的双眼,说:“‘伏阴剑法’和‘烈阳掌’为双修功法。‘伏阴剑法’十二层,九层之后,只有‘烈阳掌’可驱阴寒;‘烈阳掌’共八式,二式之后必须由‘伏阴心诀’助以平息体内烈阳之热。我修炼了‘伏阴剑法’,就断了与女人为伴的可能。阴阳相合,女人于我却是阴阴相克,我若娶女人为妻,洞房当天,对方就会阴寒入体而亡。只有修习‘烈阳掌’之人,才受得了我的阴气。而修习‘烈阳掌’之人,必须是男子。” 凌靖轩在震惊之后骤然笑了,笑得开怀,笑得如释重负。安安在决定把“烈阳掌”交给他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接受了他,只是他太笨,太小心翼翼,反而惹了这人失望。 “安安,师兄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喜悦开怀的凌靖轩又一次把祁玉玺拥入怀中,在他耳边哑声说:“师兄,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祁玉玺抬手,第一次主动抱住了凌靖轩:“我不会春花秋月,也不会如旁人那样谈情说爱。感情的事情,我不会主动,也学不会主动。” 凌靖轩闭上眼睛,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猛烈,他有些承受不住了。 “不,安安,你已经很主动了,不主动的是我。以后你我间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主动。安安,你只管一心放在武学上,师兄会做好你最坚实的依靠。之前的错,师兄绝不会再犯。” 祁玉玺:“我饿了。” 凌靖轩马上放开他,在他的嘴上亲了口,说:“换衣服,下去吃饭。” 凌靖轩带着祁玉玺来到餐厅的包间,时林就说:“老板,岳宗师和百里宗师一直在打您和安安的电话。大老爷也让您尽快给他回一个电话。” 凌靖轩拉开椅子让祁玉玺坐下,然后从时林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祁玉玺的背包也染了血,由时林拿着,所以他没接到师父的电话。凌靖轩坐下后对祁玉玺说:“师父和师叔可能知道这边的事了,我打电话给师父。” 祁玉玺点点头。看到老板恢复了正常,时林心下了然,老板这段时间的不正常就是因为安安了。蒙柯让餐厅经理上牛排。 4名枪手,被祁玉玺打了个半死,枪也都被毁了。特警和警察一路冲上天台,只见到了还剩一口气的4名枪手,还有一张染血的便签纸,便签纸上是一个地址。祁玉玺就是不想和警察碰面,所以才选择从天台跳下来,迅速离开现场。祁玉玺是古武者,事情发生后美国古灵会就立刻得到了相关的消息。而军武处之前就曾和美国军方的军武处联系过,也正是因为有美国的军武处出面,祁玉玺才能不用出面就拿到美国的签证。美国的古灵会和华国的古能会是相同性质的机构。美军军武处先获悉了祁玉玺的身份,毕竟就是他们派人去机场接的祁玉玺,随后古灵会也知道了祁玉玺的身份。况且那张便签纸上的地址是凌靖轩位于曼哈顿的公司地址。 几个因素下,祁玉玺的身份自然也就清楚了。古灵会的很多人都是岳崇景的老朋友,美国最大黑帮“印地斯安”教父的老丈人史密斯马上打电话给岳崇景。 上京现在是深夜,岳崇景接到老朋友的电话,得知祁玉玺在美国经历了一场枪击案,把四名枪手给打了个半死,还成了美国民众们争相寻找的古武英雄,岳崇景都不知自己是应该先为徒侄骄傲,还是先安抚自己吓坏的心脏。这就是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打徒弟电话的原因。叶子敖也是因为得知了枪击案上出现的古武者是祁玉玺这才赶忙打电话给外甥。 时林快速说:“警方那边已经给了消息。那四名枪手都是白人右翼极端组织的成员。载安安的那辆出租车司机见安安是第一次来纽约,而且对英语不熟,就故意载安安在皇后区兜圈,想多挣车费。如果按照正常的路线,安安不会遇到枪击案。” 祁玉玺:“他说的英文很难懂。”倒没有被宰客的懊恼。 凌靖轩马上说:“美国很多人的英文带着浓重的口音,别说你,就是我有时候也听得费劲。”这时候几份牛排送过来了,他道:“你吃饭,我来打电话。” 祁玉玺点点头,他确实饿了。 祁玉玺很少吃西餐,因为吃不饱。如果要吃饱,就会被人关注,所以在上京,凌靖轩也从不带祁玉玺去吃西餐。可这家餐厅没有中餐,只有西餐。祁玉玺把一份牛排切成三块,然后拿起叉子叉起一块两三口就吃掉了。要他一块一块切开再一块一块吃掉,是为难他。蒙柯也是这样,切成两三块大的,然后叉起来快速吃掉。美国的古武者都是这样吃牛排,不会有人觉得他们鲁莽,没有礼仪。 第200页 凌靖轩一一打电话给师父、师叔、大舅和史密斯·卡本宗师。虽说告诉了师父,师叔也就知道了,但他还是专门跟师叔说明了一下,重点告诉师叔安安没受伤,就是消耗太大有点饿。百里元坤放心了徒弟,也听出来徒弟和凌靖轩和好了,他心里有点不得劲。安安为什么一定要跑到美国去找靖轩?靖轩瞒了他什么能让他有那么大气性把靖轩赶回美国? 百里元坤一生只喜欢过一个人,就是他的师兄岳崇景。可是作为过来人,百里元坤却不愿意徒弟走他的老路。他对徒弟的人生规划中,徒弟以后要找一个和玲玲一样温柔贤淑的女人,然后给他生几个可爱的徒孙。可是百里元坤又不敢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徒弟,万一徒弟根本还没开窍,他这么一说反倒提醒了徒弟就更糟了。这种担忧百里元坤也没有对岳崇景说,他只希望是自己多虑了。毕竟凌靖轩有凌君凡那么大一个儿子,退一万步来说,他怎么也不能喜欢儿子的朋友和同学吧。 百里元坤担忧着,却还不知他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四个人吃了几十客牛排,几十份三明治后离开酒店。时林和蒙柯开车回曼哈顿,凌靖轩和祁玉玺坐直升飞机直接去机场。凌靖轩要带祁玉玺去他位于迈阿密的家,纽约太嘈杂了。 第八十三章 迈阿密属于亚热带湿润气候。抵达凌靖轩位于迈阿密棕榈滩的豪宅后,祁玉玺换上了凌靖轩的短袖和短裤,凌靖轩把在商场里给祁玉玺买的衣服亲自去洗了,又打电话让人送适合祁玉玺的衣服过来。祁玉玺参观了一遍凌靖轩的豪宅,来到美国之后,他才有了一种凌靖轩果然是商人而不是无业游民的真实感。 凌靖轩的这处豪宅就在沃思湖边上,有私人码头。步行15分钟左右就能抵达海边。据说凌靖轩的私人游艇停在游艇会,他们可以开车到游艇会,然后登上游艇去大海里兜风。凌靖轩的这套豪宅有100多个房间,仆人房就有8间。如果说百里家祖宅是古色古香,有着历史底蕴的私家园林;那凌靖轩的这套豪宅就是极具现代奢华。 祁玉玺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眺望远处,一人走到他身后,双手抱住他的腰,极尽亲昵。凌靖轩看着不远处的湖面,说:“我平时很少来这里。这里聚集的全部都是富豪名流,却没有一个是古武宗师。就算有古武者,也是上不了台面的。这里的富豪名流以请到一位宗师级的古武者出席他们的宴会为荣耀。安安,你喜欢这里吗?” 祁玉玺摇摇头:“偶尔来玩玩还行。” 凌靖轩并不意外,他低头亲吻祁玉玺的后颈:“师父和大师兄他们也不喜欢来我这里,说太堕落,他们更喜欢宁静自然的地方。”凌靖轩的声音带了几分情欲的嘶哑,“但这十几天,我觉得这里是最适合我们的地方。” 退开,让祁玉玺转过身来,凌靖轩低头吻住他。祁玉玺抱住了凌靖轩的腰,他没有太过主动,但却不拒绝凌靖轩的热情。祁玉玺的反应很青涩,这是他第二次被吻,和初吻一样,给的都是同一个人。凌靖轩的呼吸很快就失去了正常的频率,他能忍到现在,忍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祁玉玺来美国找他这件事深深震撼了他,震碎了他一直以来苦苦压抑的理智。他永远都忘不掉在得知祁玉玺来到美国时肾上腺素一瞬间飙至顶峰的麻痹感。 祁玉玺配合着凌靖轩,被他从露台带进了房间,带到床边。在把祁玉玺压到床上后,凌靖轩却抬起上身,说:“安安,你来吧,师兄今天是你的。” 祁玉玺美丽的凤眸里是询问。凌靖轩在祁玉玺身边平躺下:“我教你怎么做。” 祁玉玺的凤眸开合两下,扭头:“你让我当夫?” 凌靖轩笑着看向他:“同性恋者通常不会特定分谁上谁下,但你的第一次,师兄由你主动。” 祁玉玺坐起来:“那算了,我怕把你做死。” 凌靖轩惊讶地坐起来,抱住他:“怎么会?” 祁玉玺:“你,后天中期,我,先天中期,我不敢保证做你的时候不把你做死。要我主动,就等你先天中期以后吧。” 凌靖轩抱着祁玉玺躺回去,然后覆到对方身上:“师兄等不了那么久。”说完,他压低身体,再次吻住了祁玉玺。室温现在是26度,但祁玉玺的身上仍是凉凉的。凌靖轩炙热的大掌探进祁玉玺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宽大T恤内,嘴唇离开祁玉玺的唇,凌靖轩亲吻他的朱砂痣。可以把祁玉玺抱在怀里这样抚摸、亲吻,凌靖轩感觉很不真实。 陌生的情欲冲击祁玉玺与生俱来的冷静。配合着凌靖轩的要求脱下T恤,在对方也脱掉身上的衣服时,他抬手摸上凌靖轩的肩膀。两人的身材都是极好的,标准的黄金分割比。祁玉玺的身材不壮实,但绝对结实。祁玉玺手掌的冰凉非但没有让凌靖轩冷静下来,反而更激发了他的欲望。这是祁玉玺第一次抚摸他。 祁玉玺闷哼了一声,凌靖轩含住了他的一粒乳首。19年来,祁玉玺从来没有自慰过。被动地修炼“伏阴剑法”的他甚至都没有过遗精,更不要说做某些有颜色的梦或是某种性幻想了。在这之前,祁玉玺甚至不知道这样亲密的举动带来的感官刺激是这样的。 凌靖轩没有刻意把自己知道的种种调情手段运用到祁玉玺的身上,他认为那是亵渎。他只是遵从本能的亲吻、爱抚祁玉玺,让对方快乐。两人彼此都赤裸了,凌靖轩腿间的昂扬清清楚楚地映在祁玉玺美丽的凤眸里,祁玉玺的腿间也兴奋了,那是凌靖轩不止见过一次的美景。凌靖轩分开祁玉玺的腿,跪在他两腿间,弯身。 第201页 “唔!” 祁玉玺的上身有一个明显的绷直动作。他两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一股股酥麻从被温暖含住的下身传递到他的全身,直冲他的大脑。祁玉玺剧烈喘息着,那一处的温热令他有一种全身都温暖起来的错觉。 凌靖轩爱不释口的品尝祁玉玺的那个部位,包括那两颗因为情欲而绷紧的卵丸。祁玉玺的接受对他是最大的鼓励,凌靖轩的唇舌沿着祁玉玺的下身,路过那等着被采撷的粉色地带,沿着尾椎骨,停留在祁玉玺左侧肋骨侧方的一道浅色的疤痕上。 祁玉玺的凤眸里充满了情欲的水润,手下的床单被他抓出了两个洞。脖子最敏感的地方被人或轻或重地亲吻,他觉得身体更热了。身后的炙热突然离开,祁玉玺没有回头。凌靖轩下床似乎去拿了什么东西,接着他回到床上,祁玉玺听到了瓶盖打开的声音。 一股湿滑的沁凉抹在了他的股缝间,祁玉玺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凌靖轩的身体贴上,在他耳边说:“这是润滑剂,直接进去会伤到你。” “我自己会配。” 凌靖轩是知道的,他的手指在祁玉玺的粉色地带磨蹭,接着润滑剂的润滑慢慢往那个紧闭的洞口探入,嘴里说:“你告诉我要什么药材,我让人尽快准备好。” “回去,再说。” 祁玉玺的呼吸破碎,凌靖轩的一根手指探进了进来。 凌靖轩有一半的法国血统,他那里的尺寸很惊人。祁玉玺的尺寸在周围人中算是正常,但和凌靖轩相比就显得稚嫩了。身体被进入的疼痛对祁玉玺来说并不是太难忍受,凌靖轩非常小心。只是这样负距离的亲密接触还是超出了他的心理建设。这一刻,他更加确信师父说过的,情欲上来之后会难以控制自己的力道,如果他在上,他肯定会做死凌靖轩。这一刻,祁玉玺理解了师父,也没那么埋怨师伯了。 凌靖轩的身体一片汗湿。他仅剩的意志力全部都用来抵挡自己立刻横冲直撞的欲望。祁玉玺的肠道也带了一丝丝沁凉,却令凌靖轩舒服得头晕目眩。他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这样的念头让他退出一些,然后猛地一个用力。 祁玉玺手下的床单又烂了两块,凌靖轩似乎想要多听一些他的闷哼。再次退开,猛地挺入。下身的不适又夹杂着某种怪异,祁玉玺索性闭上眼睛去体会这种负距离的感触。 温热的风吹起房间的落地纱帘,埋头干活的人腰部律动的速度逐渐加快。闷哼声逐渐变成了低低的吟哦,又从吟哦变成了连续的吟叫。祁玉玺始终放在身旁的手在凌靖轩律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时,圈住了凌靖轩的脖子。 伏阴心诀犹如潜伏的一只野兽,在祁玉玺失去了对自己意识的控制时悄悄窜了出来。祁玉玺在情欲激烈中运起了伏阴心诀,在他体内律动的凌靖轩感受到了一股冰凉,烈阳掌的心法随之调动。凌靖轩翻身,让祁玉玺坐在自己的怀里,他从下而上顶撞他的身体。祁玉玺双手抱住凌靖轩的脑袋,扬起脖子,让对方能更顺利地亲吻他的锁骨。两人谁都没有发现异常,只知道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身体的快乐越来越浓郁。 夜幕渐渐降临,床上的激情却仍在继续,没有停止的意思。凌靖轩的血液犹如变成了岩浆,在不停地沸腾。当沸点达到了某一临界点,凌靖轩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炙热的气流吹起飘动的纱帘,祁玉玺呻吟地瘫软在凌靖轩的怀里,一股股几乎灼烫他的浓浆射进他的体内。浓浆的炙热很快被吸收,在体内运行一圈后落入他的丹田。而凌靖轩的体内,沁凉游走全身,安抚了丹田近乎要爆裂的炙热。 凌靖轩的头抵着祁玉玺的裸肩,祁玉玺的脑袋埋在凌靖轩的颈窝里,两人都在大喘气。理智也在丹田平静下来之后回归。 “安安……” “你突破了,烈阳掌,第一式。” 祁玉玺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凌靖轩却是精气十足,他一手抱着祁玉玺,另一手摸索到床头的开关,打开房间的灯。低头,看到祁玉玺的模样,理智回笼的凌靖轩这才察觉到某种不对劲,他急忙问:“安安,你没事吧?” “没有。”祁玉玺咕哝,“吸了你的阳气,有点困。” 凌靖轩楞了下,然后呵呵笑了。 “你睡,我抱你去洗澡。” “别洗。” 留下两个字,祁玉玺的呼吸平稳了,明显是睡着了。凌靖轩琢磨祁玉玺是什么意思。是不想洗澡打扰到他,还是,不能洗?考虑良久,凌靖轩索性单手固定住祁玉玺的身体,不让自己的那根脱落出来,用脚挑起掉在地毯上的薄毯,然后盖在两人身上,就那么抱着祁玉玺,关了灯,靠着床头睡了。 熟睡中的两人,伏阴心诀和烈阳掌心法又开始蠢蠢欲动。凌靖轩埋在祁玉玺体内的男根变成了是一根连接彼此的媒介。睡梦中,凌靖轩的男根逐渐苏醒,沁凉与炙热在彼此的体内交缠,巡回。天将拂晓之时,凌靖轩的男根才萎靡了回去。美丽的凤眸缓缓睁开,发现自己是窝在凌靖轩怀里睡的祁玉玺刚要起来,就楞住了。 当了一夜靠垫的凌靖轩被祁玉玺的动作弄醒了,他眼未睁地就喊:“安安?唔!”眼睛睁开,凌靖轩清醒了。 祁玉玺双手撑着凌靖轩的胸膛起来:“你怎么不拔出去?” 第202页 “别动!” 凌靖轩拽住祁玉玺,眼瞳变成了深棕色,声音也异常的沙哑。体内的东西硬了,祁玉玺的凤眸里是责怪。凌靖轩:“你昨晚说别洗,我想你或许需要我的,阳气?所以……”他翻身,把人压在了身下,“昨晚很奇妙,安安,你感觉到什么变化没有?”说着,凌靖轩挺了下腰。 凤眸瞟着凌靖轩充满了欲望的深棕眸子:“如果你被我吸成人干,你不要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求之不得。” 凌靖轩开始律动,祁玉玺推他:“我饿了。” “很快,很快就好。” …… 凌靖轩的豪宅里有一位英国籍的管家还有7名常驻的女佣以及两名男仆。凌靖轩在来之前就让时林把他在纽约的中餐厨师派了过来。凌靖轩的很快让祁玉玺在一个半小时后才得以从楼上下来。丰富的餐点已经准备好。坐在餐桌旁,祁玉玺是大快朵颐,昨晚晚饭没吃,又双修了一夜,刚才又体力消耗,他饿坏了。 蒙柯和时雨从外面进来,时林留在了曼哈顿。蒙柯和时雨也是刚到,凌靖轩让他们坐下吃饭。蒙柯和时雨坐下后都多看了祁玉玺几眼。祁玉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麻套头短袖衫,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棉麻长裤,一双黑布鞋。这不是两人多看他几眼的重点。祁玉玺的脖子上有三枚硕大的吻痕,非常扎眼。这三枚吻痕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蒙柯和时雨对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的关系心照不宣。两人包括时林在凌靖轩身边这么多年,多少也猜出他对女人是不感兴趣的,但凌靖轩和祁玉玺的关系还是令两人大吃了一惊。换作是别的男孩儿,哪怕同样跟祁玉玺一般大,两人都不会这么吃惊。但那是祁玉玺啊!祁玉玺是谁?!一个狂起来连军武处都拿他没办法;冷起来对纠缠他的女人都不会手软;傲起来能把人气得牙痒痒;又有着那样强悍的武学天赋的人物,竟然被凌靖轩(老板)拿下了!厉害已经不足以形容凌靖轩(老板)! “安安,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看看、玩儿玩儿?”在祁玉玺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后,凌靖轩问。 祁玉玺咬下一口纯肉包子,想了想说:“没。祁橘红那里还是没有消息?” 凌靖轩目露慎重:“目前还没有。” 面对凌靖轩的欲言又止,祁玉玺平静地说:“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能让爷爷奶奶百年之后有遗憾。” 凌靖轩:“只要她还在美国,就一定能找到她。师父已经拜托了卡本宗师,我也把寻找的范围扩大到了欧洲。” 时雨没有插嘴,蒙柯道:“安安,若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帮你找。我虽然没有靖轩的人脉广,但我也有我自己的一些朋友。” 祁玉玺:“谢谢。” “别说谢,应该的。” 第八十四章 吃完饭,凌靖轩和蒙柯去了他的书房,他把祁橘红的照片印本拿给蒙柯,他也看出蒙柯有话想对他说。果然,一进书房,蒙柯就问:“靖轩,你和安安……” 凌靖轩露出一抹热恋中的男人的幸福笑容:“我和安安在一起了。” 尽管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凌靖轩这么说还是吓了一大跳。蒙柯:“我不知道是该先恭喜你,还是先佩服你的勇气。” 凌靖轩让蒙柯坐下,他也坐下说:“我也没有想到安安会回应我的感情。我可以认为,你对我们的这段感情是祝福的?” 蒙柯沉默了几秒,说:“作为你的朋友,我祝福你;作为古武者,我只能说,你自求多福。” 凌靖轩笑了,他明白蒙柯的意思。蒙柯:“你是安安的师兄,君凡是安安的同学。岳宗师和百里宗师知道了吗?” 凌靖轩收起了笑,蒙柯一看就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还有安安的家人?” 这确实是最令凌靖轩头疼的事,他说:“安安要求先瞒着。” 蒙柯蹙眉:“这样好吗?” 凌靖轩:“安安要求隐瞒不是担心长辈们接受不了,是不想他们伤心。其实安安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没办法和女人在一起。他修习的‘伏阴剑法’属阴,阴阴于他是相克,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反而会有生命危险。” “怎么会这样?!”蒙柯大惊,他还从未听过有如此邪门儿的功法。 凌靖轩眸光冷下:“如果不是那一次暗杀,他还能压制下去。现在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只能继续修炼下去。” 蒙柯的心情不由沉重:“如果是这样,那确实还是先不要告诉百里宗师他们为好。” 凌靖轩:“安安还小,等过几年,我会找合适的女人为他生下孩子,我就算和安安在一起,也不会让他无后。” 蒙柯:“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这样,百里宗师他们也不会太反对。同性的感情不被接受,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不就是后代么。你们解决了这个问题,其他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凌靖轩点点头。接着蒙柯就笑道:“那我祝你和安安白头偕老。” “谢谢。” …… 祁玉玺长到19岁还没见过大海。傍晚,凌靖轩和他一起沿着沙滩漫步。沙滩上有很多和他们一样悠然漫步的人,有一家人,有情侣,有老人还有跟随在左右的保镖。两人都是一身的棉麻衬衣和短裤,祁玉玺没戴帽子,戴着墨镜,凌靖轩搂着他的肩膀。作为富豪云集的地方,没有人会去关注两个男人之间的举动是否太过于亲密。途中,凌靖轩遇到过好几位熟人,都是住在附近的富豪名流。大家见面彼此间打个招呼,没有停下来攀谈。这是凌靖轩的私人时间,没有人会不懂礼貌的打扰别人的私人时间。 第203页 凌靖轩的手里提着他和祁玉玺的拖鞋,两人光着脚走在沙滩上,上涨的潮水一次次淹没他们的双脚。昨夜的欢爱,两人可以说是被动地进入了双修的状态。祁玉玺的实力高出凌靖轩太多,所以昨晚,凌靖轩可谓是获益匪浅,直接突破了烈阳掌第一式,可以可以修习第二式了。这也意味着他可以亲自为祁玉玺驱除丹田的阴寒之气。不过昨夜两人双修后,祁玉玺近期之内即使动武,也不需要服用烈火丹。他的体温依然低于正常人,但他丹田内却有一小团微弱的热流,温暖着他的身体。 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彼此坦诚了心意的两人周身都有一股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惬意与随性。天渐渐暗了下来,凌靖轩搂在祁玉玺肩膀上的手放下,握住了祁玉玺的手。 “安安,从昨天到现在,我依然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凌靖轩低笑出声,停下转身抱住祁玉玺:“我要感谢君凡。” “感谢他什么?” “感谢他把你带到我身边。” 祁玉玺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确实要感谢他。不然师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师伯。师兄。” “嗯?” 凌靖轩放开祁玉玺,就见对方抬起头认真地对他说:“我打算让凌君凡和宁旭用黄泉再造汤。” 凌靖轩立刻严肃了不少,祁玉玺说:“如果他们两个人能坚持一年早晚锻炼,之后又通过我的考验,我就打算改造他们的根骨。” 凌靖轩:“你告诉他们了?” “没有。我告诉他们,如果能做到,我就让他们有可以习武的机会。” 凌靖轩低头,在夜色的掩盖下,吻了吻祁玉玺冰凉的唇:“你做主,我来弄药材。” “多弄些。” “交给我。” 凌靖轩撬开祁玉玺的牙关,勾引对方的软舌。他得了肌肤饥渴症,随时随地都想亲吻、拥抱、抚摸这个人。 海浪声提醒他们这是在户外,凌靖轩退开:“回去吧。” “嗯。”气息不稳。 依旧是昨夜的那张床,新换的床单又被人抓破了。古武者的身体柔韧性在这一刻被发挥到极致。祁玉玺不排斥和凌靖轩做爱,这种被人侵占身体,把自己带入另一种奇妙感官的运动带给了他某种新鲜。而且既然决定了和凌靖轩在一起,他也不会去纠结矫情要不要上床。 凌靖轩在祁玉玺的锁骨处留下一枚吻痕。已经知道吻痕是什么的祁玉玺不甘示弱地在他的脖子上也留下了一枚。床上的祁玉玺丝毫没有平日在外人面前的强势,他信任地把自己交给凌靖轩。而他的这份信任,令凌靖轩更加陷入这份感情中不能自拔。 一冷一热的两具身体,体温逐渐中和。祁玉玺的身体为凌靖轩完全敞开,凌靖轩的进攻让祁玉玺体会到什么是情欲的极乐。从来只对习武有兴趣的他,突然发现,这样的身体交缠也别有一番滋味。 热液一股股地喷洒进祁玉玺被自己摩擦发热的身体里,凌靖轩咬祁玉玺的耳朵:“我出来了。” 丹田暖洋洋的祁玉玺昏昏欲睡不想动。凌靖轩慢慢抽出自己,祁玉玺睁开眼睛,收缩被撑开的地方。凌靖轩插入拇指堵住,祁玉玺的身体放松,再次闭上眼睛。如果是旁人,留在体内的精液会引起腹痛,腹泻,但对祁玉玺来说,修习了烈阳掌的凌靖轩的精液,对他却是大补之物。凌靖轩的手指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留在祁玉玺肠道内的精液一点一点,似乎被吸收了。过了一个小时,凌靖轩抽出手指,指头上只有一点粘液,却没有一滴液体从祁玉玺的菊口里流出来。 祁玉玺的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是在运功。凌靖轩给祁玉玺盖上毯子去了浴室。他的身上有汗水也有祁玉玺喷射出的精液。祁玉玺每次高潮时喷出的精液量并不多,也是温温凉凉的。如果不是祁玉玺保证“伏阴剑法”只是会让他的身体阴寒一些,凌靖轩都要考虑要不要让他不要再练了。但凌靖轩也只能这么想一想,伏阴剑法对祁玉玺来说就如开弓的箭,根本没了回头的可能。洗完澡,沉淀了一下心情,凌靖轩拧了一块热毛巾给祁玉玺擦了身体,然后抱着“沉睡”的他去了隔壁的卧室。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凌靖轩接到了史密斯·卡本的电话。史密斯·卡本是岳崇景的好朋友,祁玉玺是晚辈,按理他来到美国应该主动去拜访史密斯。可祁玉玺是先天中期的古武者,是实打实的宗师级古武者,论实力,他和史密斯是平等的。祁玉玺是百里元坤的徒弟,岳崇景对这个徒侄都只能宠着、溺着,根本不会让他去拜访什么人。祁玉玺又是那样的性格,叫他去拜访一个他压根不认识的人完全是天方夜谭。综合各种因素,史密斯就主动打了这个电话。 祁玉玺初到美国就展现了自己惊人的武学实力。美国军武处在事后做出迅速反应,那名黑人司机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就被军武处派人隔离了起来。各大媒体的负责人也接到了消息,不再对那名亚裔古武者做任何追踪报导,这也是全美民众都疯狂地想知道那个舍身而出的古武者是谁,媒体却纷纷缄默的原因。但祁玉玺的身份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史密斯打这个电话就是邀请祁玉玺出席美国古灵会和军武处一起为他举办的一场欢迎晚宴。 第204页 祁玉玺的身份太特殊,他的背景太雄厚,有一个先天大圆满的师父,还有一个先天大圆满的师伯,还有一溜的师兄,他本身又是先天中期的古武者,而他才19岁!全球古武界没有谁比他的背景更雄厚。岳崇景和伊藤泾川的那场生死战的起因就是因为他。他更是因一人对抗三名先天初期的忍者和两名顶级杀手的阻击在古武界名声大噪。祁玉玺根本不可能主动与美国古武界的人见面,可美国古武界,无论是军方还是民间古武者,都对他有着莫大的兴趣。 凌靖轩是清楚祁玉玺不耐烦这种场合,但打电话的是史密斯·卡本,还着实不好拒绝。祁玉玺知道这个卡本宗师,对方是师伯的故交,虽然不喜欢那种场合,他还是同意了。祁玉玺松口,史密斯很是高兴,马上告诉凌靖轩时间定在一周后,地点在纽约。 英国伦敦郊外的“郗(读:希)园”,是英国老牌古武世家“郗家”的私人庄园。“郗园”的建筑风格采用了巴洛克式的建筑风格,庄园的面积和英国有名的“沃尔斯登庄园”相当。“郗园”是郗家历代家主和嫡支的居所。14年前,郗家的继承人郗琰哲遭遇意外丹田受损,失去了继承人资格,由他同父异母,二房长子郗琰钰接手继承人的位置。5年前,郗家家主郗润怀退位,郗琰钰正式接管郗家。郗琰钰是郗家这一代中,无论嫡支还是旁支中,天赋最好的一位。郗琰哲遭遇意外前,勉勉强强达到了先天初期,可那时候,郗琰钰已经是先天中期了。 郗家的男人大多还保留着一夫多妻的传统。郗润怀一共娶了三房夫人,郗琰哲是长房长子,郗琰钰是二房长子,两人相差四岁,天赋却是天差地别。郗琰钰取代大哥郗琰哲成为继承人,却是波澜不惊。34岁的郗琰钰以先天中期的宗师实力成为郗家的继承人,同时也是郗家这一代当时唯一的一位先天中期的古武者。 郗琰钰一心在武学上,10年前妻子病逝后,他就没有再娶,和郗家大多数一夫多妻的男人不同。他不仅只有一个妻子,妻子病逝后也没有找过任何的情人。很多人都说他是痴情种,郗琰钰的妻子病逝前未能给他留下一儿半女,他们两人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结果还未出生就流产了,之后郗琰钰的妻子一直未能再有孕直至去世。 从一年前,郗琰钰就一直在闭关中,冲击先天后期。长房有三子三女,二房有两子一女,三房有三子两女。长房在郗琰哲出意外之后就搬出了“郗园”,到郗家位于利物浦的另一处庄园居住,据说那里更适合郗琰哲修养。长房的另外两个儿子天赋平平,两个儿子的后代资质也一般,郗琰哲又无子,在郗家这样的古武世家中,长房算是没了希望。 二房的两个儿子,郗琰钰和郗琰钺,一个是先天中期,一个是先天初期,唯一的女儿嫁给了英国另一古武世家“侯家”的长房长子,如今是侯家家主夫人。可以说,二房是郗家如今地位最高的一房。三房的三个儿子资质不如二房,但也不错,一个先天初期,一个后天大圆满,一个后天后期,女儿嫁的也不错。 郗琰钰闭关期间,弟弟郗琰钺以及三房的三个儿子还有郗琰钰的四个亲信下属一起打理郗家的事情。这一天,郗家人,至少郗家二房的人各个激动无比。闭关了一年的郗琰钰出关了。整整一年,郗琰钰终于从先天中期突破至了先天后期,成为了英国仅有的两个先天后期宗师中的一个。随着郗琰钰成为先天后期宗师,郗家二房对郗家的控制和在郗家的地位再无人能撼动。 第八十五章 从可以当作泳池的浴池里站起来,郗琰钰赤身裸体地走出浴池。年近50岁的他,看上去最多30出头。长及膝盖的头发乌黑浓密,精瘦的身体有着完美的比例,一块块结实的肌肉显示出他身体内蕴含的力量。 他的亲信之一郗龙为他套上浴袍,亲信之二郗虎为他擦拭头发。在泡澡的时间里,郗琰钰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一年来家族中的情况。 头发半干之后,郗琰钰出了浴室,跟在他的身后,郗龙禀报说:“家主,卡本宗师的徒弟打电话来,如果您出关了,卡本宗师邀请您出席这周4晚上,卡本宗师在纽约的庄园举办的一场宴会。” 郗琰钰清冷的凤眸里毫无波澜:“卡本应该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郗龙:“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这一次的宴会,欧美古武界和美国军武处的重要人物都会出席。卡本宗师只邀请了您和侯家主,侯家主还在闭关。岳崇景现在是,先天大圆满宗师了。” 郗琰钰猛地转身,凤眸中精光闪过:“什么时候?” “是去年12月爆出来的,具体什么时候谁都不知道。岳崇景找到了他失散了三十年的师弟百里元坤,对方,也是先天大圆满的宗师。” 郗琰钰淡褐色的凤眸微眯,他终于突破了先天中期成为先天后期,古武界却出现了两名先天大圆满!这对郗琰钰来说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场宴会为的是岳崇景和百里元坤?” “不。为的是岳崇景的徒侄,百里元坤唯一的徒弟,祁玉玺。这个祁玉玺今年只有19岁,却已经是先天中期的宗师。” 郗龙把祁玉玺的详细资料汇报给主人,并送上一份文字资料。翻看着祁玉玺的文字资料,郗琰钰问:“有没有他的影像资料?” 第205页 “有,不过看不清脸。他是持古武者的护照入境美国,没有他的照片。” 影音室里,郗琰钰看的就是祁玉玺在美国的影像资料,那也是外界唯一能弄到的关于祁玉玺的影像资料。古武者的护照是特殊护照,祁玉玺的护照和签证又是军武处直接出面给他办理的,更不需要照片。 郗龙:“这个祁玉玺非常低调,除了他的家人和与他关系亲厚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他在外从来不摘帽子。他在华国的痕迹曾被人刻意消除过。他这次来美国,是华国军武处出面给他办的签证。至今没有人知道这个祁玉玺的真实实力。华国军武处的先天中期古武者在他的手上惨败。听说这次的宴会也是卡本主动要求的,这个祁玉玺根本就没有拜访美国古武界的意思。” 龙虎这时候说:“岳崇景和叶家在找一个人,应该是和这个祁玉玺有关。” 郗琰钰:“什么人?” 龙虎:“叶家找的是二少爷的手下,因为家主您在闭关,属下没有多问。” “叫琰钺过来。” 龙虎出去了。 郗琰钰仍旧盯着屏幕,上面,祁玉玺正从七楼的顶层跳下来,身轻如燕地几个借力后落地。只看他的穿著和体型,完全就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却没想到竟会有如此高的爆发力。郗琰钰一遍遍看录影,郗龙站在一旁安静地给主人的茶杯里填水。 等了大约有二十多分钟,有人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来,郗琰钰没有回头,一人轻快地喊:“哥,我来了。”他身后跟着龙虎。 郗琰钰这才回头:“叶家和岳崇景在找什么人?” 郗琰钺已经听龙虎说了,他回道:“是一个女人。叶家和岳崇景之前一直在美国找,后来叶家把范围扩大到了欧洲。我的手下和叶家那个凌靖轩的保镖关系不错,对方找到了他。事关叶家和岳崇景,我的手下就告诉我了。” 郗琰钰:“有照片吗?” “有。我带来了,是打印件。” 郗琰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照片双手交给兄长。郗琰钺在武学上很难再有寸进,他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家族的产业上,穿着也就以西装革履为主。郗琰钰接过照片,当他看清照片上的女人时,他惯常清冷的凤眸出现了明显的震惊,就是郗龙和郗虎都楞了。 郗琰钺见状,心里咯噔一声:“哥,你不会,认识这个女人吧!” 照片上的女人,20岁左右,清纯中透着迷人的妩媚。即使她的衣着很普通,也难掩她的美丽。这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的女人。郗琰钰淡褐色的眼瞳颜色加深,他看着女人的照片,问:“这个女人和岳崇景、叶家是什么关系?她叫什么?” 郗琰钺糊涂了,大哥竟然不认识?那大哥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对方的容貌。这个女人很漂亮,但比这个女人漂亮的女人大哥也见过不少。可如果大哥认识,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样的念头在郗琰钺的脑袋里只闪过两秒,他回道:“岳崇景和叶家没有对外说,他们也没说这个女人叫什么。我让郗山问问。”郗琰钺当着兄长的面打电话给自己的亲信属下。郗山也不清楚这个女人的具体身份,照片是他在美国的朋友蒙柯传给他的。 郗家直系的男丁8岁之后,家族就会为他们安排四个亲信,作为他们日后的助理、保镖、保姆。这四个亲信会被冠以“郗”姓。郗琰钰的四个亲信分别是郗龙、郗虎、郗玄和郗雀,取自青龙、白虎、玄武和朱雀之意。郗琰钰出生后根骨极佳,被当时还在世的郗家前前任家主,也就是郗琰钰的爷爷亲自取名为“琰钰”,有珍宝之意,龙虎玄雀四人也是郗老爷子亲自挑选。郗琰钰的身份算是庶长子,但自小受到的待遇却比嫡长子郗琰哲还要高,他也没有辜负郗老爷子的厚望,从小就表现出了在武学上的天赋。 郗琰钰整个人很低调,在他接任郗家之后外界更是很难见到他,代替郗家出面的常常是郗琰钺。国外古老的古武世家很多都保留着旧有的传统,特别是有着古华国血脉的古武者,诸如英国的“郗家”、“侯家”这样的家族,他们的做派就保留有许多古华国封建时期的旧俗,一夫多妻制就是其中一项。 按理说,百里家的底蕴与这些古世家的底蕴是相当的。但百里家嫡支遭受过近乎灭门的打击,岳崇景又相当于逃难至美国。欧洲老牌古武世家本身就看不上美国的那些所谓的古武家族,就如欧洲封建君主专制时期的老牌世袭贵族看不上新兴贵族一样。欧洲的这些老牌古武世家不仅人才辈出,而且有着极其庞大的家族产业。就是史密斯·卡本这样的人物在郗家家主的眼里也是差了些身份的。 岳崇景在美国发展不过三十年,在他成为先天后期的大宗师之后,欧洲的老牌古武世家才承认了他和他代表的百里家在古武界的地位。岳崇景骨子里也是一个清高的人,欧洲的这些老牌古武世家看不上他,他同样也嫌弃对方的装腔作势。岳崇景本人与郗家的关系就很一般,他与郗润怀也只见过几面,没有深交,与低调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郗琰钰更是一面都没见过。岳崇景成为先天后期的古武者后就很少出现在社交场合,多是霍连元和岳思元等几位徒弟代他出面,他最多也就是跟史密斯等几位老朋友见见面,喝喝茶,那是他们自己的社交圈,别人也很难进入。 第206页 凌靖轩利用叶家在全球的生意网帮忙寻找祁橘红。蒙柯与郗山有私交,他和凌靖轩拿了祁橘红的照片打印件后就发来一份给郗山,让他帮忙寻找,毕竟郗家在英国的影响很大,如果祁橘红跑到了英国,多管齐下,找到她的机率会更高。 照片发给郗山没两天,蒙柯就接到了郗山的电话,他以为有消息了,结果对方却是问他他要寻找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有名字才更方便寻找。毕竟蒙柯给的是那个女人20年前的照片,20年过去,对方的容貌很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蒙柯说了祁橘红的名字,19年前从华国到了美国,之后就杳无音讯,别的没多说。但对某个人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放下电话,郗琰钺说:“哥,郗山说,这个女人是华国人,19年前去了美国后就失踪了,华国名字叫‘祁橘红’。” 郗琰钰:“怎么写。” 郗琰钺摊开手掌在兄长面前,写下祁橘红的名字,端端正正的三个华文字。郗龙和郗虎眼里的惊色更浓,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屏幕上被定格在空中的那个人。 祁橘红,祁玉玺……两个人都姓祁!突然,郗虎大叫一声:“家主!祁玉玺的名字!” 郗琰钺不解,祁玉玺的名字怎么了?大哥闭关的这一年,他对这个百里家冒出来的天才少年也是十分的关注,尤其是他这次在美国的举动,更是引起他们的注意。 郗琰钰站起来:“立刻安排飞机,我要去美国。” 郗琰钺:“哥?” 郗琰钰没有回答郗琰钺的疑问,他出了影音室,还拿走了祁橘红的那张照片打印件。郗虎和郗龙匆匆跟着离开,郗琰钺蹙眉。祁玉玺的名字怎么了?大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疑。祁玉玺……祁玉玺……突然,郗琰钺惊楞在了当场。祁橘红19年前从华国去了美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20年前大哥去过华国!祁玉玺的名字……祁玉玺……玉玺……郗琰钰……郗、琰、钰……郗、钰……钰、郗……玉玺……郗琰钺打了个冷战,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是吧! “哥!” 郗琰钺惊叫地追了出去。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你的名字。” ——“郗琰钰。” ——“能告诉我,怎么写吗?” 坐在去机场的车上,郗琰钰闭着眼睛格外的沉默。脑袋里再次浮现那个女人苍白,眼眶含泪却尽力让自己平静的脸。 “我可以带你回英国,也可以给你一笔钱。我有未婚妻,我的家族允许我娶多个妻子。” “谢谢。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认真说起来,是你救了我。” “我拿走了你的第一次。” “是我请你帮我的。你这么帅,我不亏。” 女人努力笑了笑,开着苍白的玩笑。他把提前就让人准备好的一张银行卡放在女人面前:“不要拒绝。” 女人盯着那张银行卡许久,最终伸手拿了过去:“谢谢。你是一个好人。” “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不用。”女人站起来,拢了拢身上新买来的衣服,昨夜穿的那一身已经毁在了男人的手上。抬脚向房间门口缓慢走了几步,女人回过头:“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他没有马上回应。 女人避开他在注视,低着头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你的名字。” “郗琰钰。” 女人抬起头:“能告诉我,怎么写吗?” 他拿过桌上的便签纸,写下自己的名字。女人走过来,只是看了看,没有拿走便签纸,然后对他笑了笑,转身走了,没有说再见,似乎清楚,她与他不会再见面。而他也清楚,所以自始至终,他也没有问过女人的名字。 守在门口的郗龙在女人出来后递上一张只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的名片,号码是英国的号码,说:“日后如果有需要,就打这个电话。” “谢谢。”女人似乎没有听明白郗龙所谓的“需要”是什么意思,她接过名片,连同那张银行卡一起揣进了新衣服的口袋里。女人步伐极其缓慢地朝电梯走去,郗龙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想要搀扶她。女人却拒绝了他的帮助,自己一个人踱步进电梯,离开了。郗龙回到房间告诉主人,女人离开了,拿走了那个电话号码。 郗琰钰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郗龙忍不住担忧:“主人,如果她怀孕了……”毕竟昨夜数个小时,主人并没有做任何的安全措施。 郗琰钰却答非所问:“那两个男人,收拾干净。” “……是。” 记忆在此处暂停,郗琰钰睁开眼睛。如果祁玉玺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从时间上和祁玉玺的名字上推断,祁玉玺就很可能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郗琰钰的内心并不如他表面那样的平静甚至于冷静。20年前的一次意外的邂逅,他没有想过会再见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打定了主意不会再见他,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拒绝了和他一起回英国。之所以询问他的名字,也只是想知道拿走了自己第一次的男人叫什么。祁玉玺,郗琰钰,玉玺,钰郗。 第八十六章 周四的傍晚,一辆辆豪车开进纽约郊外的一处私人庄园。从欧美各地赶来的古武宗师们带着自己的家人或徒弟前来参加这一场意义特别的宴会。美国军方军武处的最高长官四星上将西斯特将军也带了10名武官前来参加。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很淡定地还在华国,压根没有过来撑场面的意思,百里家出面的也只有凌靖轩这个半吊子徒弟,霍连元等人都留在华国。其实是祁玉玺不让他们来。可以说,美国这边这一次给足了祁玉玺,或者说祁玉玺背后的两名先天大圆满大宗师面子。 第207页 一辆黑色的林肯加长车在庄园主堡正门停下,立刻有人上前拉开车门,车上先下来四名穿着黑色功夫短打的中年人,之后,一名脑后垂着一条长辫子,穿着一身银灰色刺绣功夫长袍,一双黑布鞋的男人下车。在欧美地区,能这样打扮的人无一不是先天中期以上,在古武界有很重的身份和地位的古武宗师。这个人一出来,开门的人立刻躬身行礼。对方清冷的凤眸直接掠过他,抬脚向屋内走去。 他一出现,屋内已经抵达的贵宾们很多都目露疑惑,显然并不认识这个人。但作为主人的史密斯·卡本却是高兴得迎了上去:“郗家主,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还没有恭喜郗家主突破中期,成为全球古武界又一位先天后期的大宗师。” 郗家主?英国郗家的家主?郗琰钰?!全场有片刻的静默,接着前来的贵宾们全部围了上去。居然是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史密斯能把向来低调的郗琰钰请来,还真是下足了血本。不过随后,大家就在心里倒抽气,这家伙先天后期了?! 郗琰钰对史密斯抱拳,不冷不热地说:“在先天大圆满宗师面前,先天后期不足挂齿。晚上好,卡本宗师。” 史密斯哈哈笑道:“确实确实。岳那家伙不声不响就突破到了大圆满,如果他敢回美国,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的!他简直是太过分了!”从史密斯对岳崇景的称呼就能看出两人私交甚笃。史密斯今天是一身黑色绣纹功夫长袍配黑布鞋,同样一条金色的辫子垂在脑后。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项链,手指头上硕大的宝石戒指是他不变的招牌。 先天后期的大宗师,全球民间古武界的人数不超过10个,岳崇景曾经是最年轻的一个,其余的都是已经坐镇家中很少露面的老者了。如今,又冒出一个年仅49岁的郗琰钰,他比岳崇景成为先天后期古武者时的年龄还要年轻。可是在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成为全球民间古武者中唯二的两个先天大圆满的大宗师之后,郗琰钰先天后期的光芒也确实黯淡了一些,但对其他人来说,他仍旧是可怕,甚至变态的。毕竟岳崇景也是刚突破至先天大圆满,照这样看,郗琰钰有很大的机会突破到大圆满。 郗琰钰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如今他又是这场宴会中民间古武者里唯一的一个先天后期大宗师,面对他的冷淡,也就只有史密斯这样的宴会主人能与他畅谈,其他人与他说几句场面话就退开了。在绝对的实力和地位面前,众人对于郗琰钰的冷淡也只能接受。而他们也不会知道,郗琰钰会出现在这里根本不是因为卡本宗师的面子。 出席这场宴会的贵宾们,男性大多都是古武装扮,前来的女性穿着精美的晚礼服,打扮得格外美艳。也有男性穿着西装,比如史密斯的女婿,美国最大的黑帮“印地斯安”的教父吉康佐,那是一个美亚混血,40多岁,长相斯文,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黑帮教父。吉康佐本人是后天后期的古武者,戴着一副装饰用的无框眼镜。史密斯的女儿没有露面,他和吉康佐都非常保护家中女性成员,很少有人见过史密斯的这个女儿。 这样的场合,吉康佐只是史密斯的女婿,作为主家招待客人。前来的宾客有的带着妻子,有的带着子女,有的带着子女徒弟,有的带了一家子人。现场身穿美国军装的11个人特别显眼,他们就是美国军武处的西斯特将军一行人。作为一个特殊部门,西斯特将军的军衔很高,年龄却不大,和邬栖山的年龄相仿。这次他带来的10名武官,清一色的先天中期。西斯特本人是先天大圆满古武者。在欧美,军方古武者的实力同样高于民间古武者,不过欧美军方古武者与民间古武者多有交流,很多民间古武者本身也隶属于军方。例如英国军武处就会受到郗家、侯家这样的古武世家的资助。 西斯特走到郗琰钰跟前,伸手:“郗家主,恭喜。”余希疃碓挣离。 “谢谢。”郗琰钰伸手。 两人交握的时间很短暂,放开后,西斯特说:“郗家主闭关一年,全球古武界却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郗琰钰淡淡点头:“我已经有所了解。” 西斯特:“不知郗家主对今晚这场宴会的那位贵客有没有什么想法?” “暂时还没有。” 史密斯在一旁说:“西斯特将军,您可不要把我的小朋友给吓跑了。” 西斯特哈哈大笑,反问:“卡本宗师,你确定你的那位小朋友会被什么人吓跑吗?” 史密斯耸耸肩:“这倒也是。”两人相视大笑。 郗琰钰借着喝香槟的动作垂眸,遮掩住自己眼中滑过的光芒。再抬眼时,他假装环顾一圈,问:“这场宴会的主角还没有到场?” 史密斯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说:“啊,我们的这位小朋友和郗家主你一样,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如果不是我和岳有那么一点点交情,”史密斯还特别夸张地做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我根本没有机会举办今晚的这场宴会。为此岳还叮嘱了我好几次,要尊重这位小朋友自己的意愿,不要介意他的迟到早退。” 在史密斯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郗琰钰身后的四名亲信就同时看了自己的主人一眼。宴会的时间定在7点,现在是7点10分,今晚的主角却还没有露面。这时候吉康佐走到史密斯身侧,说:“爸爸,人到了。” 第208页 史密斯对郗琰钰和西斯特说:“噢,我们的小朋友来了,我要亲自去接他。” 郗琰钰:“我也去见见这位,小朋友。” 西斯特眉头一挑:“那不如一起?” 三位重量级的人物一起去门口接人,前来的宾客们也同时看向门口,今晚的主角来了。加长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门口,负责开门的两位年轻人立刻打开左右的车门,最先下车的叶子敖和他的夫人雪丽,接着是一身浅灰色功夫短打的蒙柯,再之后身穿西装革履的凌靖轩和一位穿着月白色暗纹功夫唐装,黑布鞋,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的人从右侧车门下车。这个人一出来,全场就知道主角到了。就如史密斯的金项链,鸭舌帽是祁玉玺的标志。 祁玉玺的半张脸依然隐藏在帽檐下,在凌靖轩绕过车前走到他身边后,他才抬脚和凌靖轩一起往里走。史密斯这时候迎了出来,操着一口蹩脚的华语说:“噢,我们的小朋友终于到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中途反悔不愿意来了。” 凌靖轩弯身在祁玉玺耳边翻译了一遍,笑着说:“卡本宗师,您好。我们似乎迟到了。” “不不,刚刚好,刚刚好。” 史密斯与凌靖轩拥抱,两人互相行了一个贴面礼。祁玉玺在两人分开后主动伸手:“您好。” 史密斯很惊讶祁玉玺竟然会主动,他高兴地和祁玉玺握手,暗惊祁玉玺手掌的冰凉,然后他亲切地问:“我可以叫你‘安安’吗?我和你的师伯岳,是非常好的朋友。” 祁玉玺略一点头,史密斯笑着说:“哦,安安,来,我给你介绍两个人,他们都是为了见到你特意赶来的。” 期间,凌靖轩一直在给祁玉玺翻译,史密斯的华语说得还不如他的英文说得能让人听明白。一人清冷的凤眸多看了几眼在祁玉玺耳边说话的凌靖轩。史密斯先介绍左边的人:“这位是西斯特将军,是军武处的最高长官。”说着,他凑近祁玉玺,在他耳边低声说:“他可是位先天大圆满的四星上将哦。” 史密斯表现的是说悄悄话,可他的嗓门就是旁边开车门的小弟都能听到。祁玉玺朝西斯特伸手:“你好。” 西斯特:“很高兴能见到你,祁宗师。” 两人的手虚虚一握,西斯特同样惊讶于祁玉玺手掌的冰凉。史密斯接着介绍另一个人:“安安,这位是英国最古老的古武世家之一,郗家的家主,郗琰钰宗师。他刚刚突破至先天后期,知道你要来,他特地从英国赶来。我都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时候,叶子敖夫妇、蒙柯和凌靖轩看向郗琰钰。郗琰钰的大名在古武界是如雷贯耳,只是这个人很低调,很少有人见过他,凌靖轩也不例外。可就这么一眼看过去,凌靖轩的眼睛微眯了一下,蒙柯的眼里极快地滑过一丝惊讶,就是叶子敖夫妇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意外。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被郗琰钰捕捉到了。 鸭舌帽下,祁玉玺的凤眸注视着郗琰钰的眼睛,伸手:“你好。” 郗琰钰握住祁玉玺的手:“你好。” 郗琰钰的华语说得非常地道,两人的手分开,郗琰钰多看了祁玉玺的手一眼,作为一名古武宗师,这人的手过于冰凉了。 史密斯这时候出声:“噢,让我们进去吧。安安,大家都等着你呢。” 祁玉玺对身边的凌靖轩示意,凌靖轩从身后的蒙柯手里拿过一个包装好的礼盒递过去:“这是安安准备的一份薄礼,还请笑纳。” “噢,安安的薄礼啊,我很喜欢吶!”史密斯把礼盒交给女婿,引着祁玉玺一行人进去。祁玉玺不愧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他一出现,所有的宾客就全部迎了上来。史密斯为他介绍,因为华语说得太蹩脚,史密斯也放弃了,直接说英语,由凌靖轩全程翻译。 前来的都是大人物,祁玉玺的礼数算是周到,但他的傲气和与人的疏离却也是显而易见的。19岁的先天中期古武者,又有着那样的雄厚背景,傲气一些很正常,不过大家心里是不是这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与前来的宾客们都见过面了,一人走到祁玉玺面前,用纯正的华语说:“祁宗师,不知我能否借着今天的这个机会,与你切磋一番?” 说话的是军武处的一名武官。他这话一出,全场就安静了下来。凌靖轩的脸上并无意外。史密斯笑呵呵地对西斯特表达不满:“西斯特将军,您的属下也太心急了吧。宴会才刚刚开始。”显然,史密斯也不意外。 西斯特朝史密斯举了举酒杯,表示歉意,说:“他们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尤其是看过祁宗师在皇后区所展现出的实力之后。” 祁玉玺把装着清水的杯子——他特别要求的——递给凌靖轩,让他给自己拿着。他压了压帽檐,对对方说:“你太弱了。想和我切磋,得他那个水平。”说罢,他一指准备看好戏的西斯特。全场瞬间发出哗然声,就是史密斯都楞了。西斯特脸上的笑容收起,这个小子,太嚣张了。 史密斯:“安安,西斯特将军可是先天大圆满的宗师。” 祁玉玺点点头:“先天大圆满,才有意思。” 他真的太嚣张了! 可凌靖轩却率先带着大舅、舅妈和蒙柯退到了一边,看到凌靖轩的这番做派,其他人面面相觑之后也纷纷退到一边。史密斯严肃了几分,西斯特把手里的酒杯交给一名手下,说:“我需要先换身衣服。” 第209页 祁玉玺:“请便。” 郗龙低声:“家主。” 郗琰钰:“看看再说。” 提前来到美国,郗琰钰已经通过他自己的渠道查清楚了祁橘红和祁玉玺的关系。祁橘红是祁玉玺的亲生母亲,在生下他后就去了美国,之后就杳无音讯。从年龄上和祁玉玺的名字上推断,他很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祁玉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那双唇珠明显的薄唇很像祁橘红,左侧颧骨上的朱砂痣不像祁橘红更不像他。如果能弄到祁玉玺的头发或唾液,只要查验DNA,祁玉玺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就一目了然。陪主人过来的四郗密切注意着凌靖轩手里的那个杯子,祁玉玺刚才交给他的那个杯子。 西斯特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他很快换了一身方便切磋的练功夫。西斯特是军人,他留着一头利落的板寸,穿上练功夫,更显得他肌肉纠结。场地已经空出来了。祁玉玺站在那里,西斯特走到他面前不远处站定。西斯特看了眼祁玉玺的帽子,挑眉:“祁宗师在切磋的时候也不摘帽子吗?” 祁玉玺:“邬栖山没能摘了我的帽子,就看看,你行不行。” “呵!” 在场的10名武官惊呵。一向不关心身外事的郗琰钰凤眸微眯,问身边的史密斯:“邬栖山是谁?” 史密斯:“华国军武处处长,先天大圆满宗师。” 西斯特的眼神微沉,看样子祁玉玺与邬栖山较量过了。邬栖山一直在闭关,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西斯特慎重了不少。 第八十七章 两人抱拳行礼,接着,祁玉玺起手,西斯特握拳。两人对视了几秒后,祁玉玺率先攻了过去。 “好快!” 在一众人的眼瞳紧缩中,祁玉玺已经攻到了西斯特的门面前。西斯特的拳头挥出,他的拳头十分霸道,走的是和邬栖山一样的路子。拳风凌厉,杀气腾腾。西斯特的身高比凌靖轩还要高一些,在西斯特面前,祁玉玺就是一个孩子。两人的拳头相撞的一瞬间,众人意料中的祁玉玺被打退的画面没有出现,祁玉玺侧滑一步紧接着就是一套组合拳。 凌靖轩一直很遗憾祁玉玺和邬栖山的那场较量他没有看到。这一次,祁玉玺算是弥补了他的遗憾。没有人能想到祁玉玺竟然能接住西斯特的拳头。西斯特曾一拳头打碎了一匹成年河马的头骨。空气的爆裂声震得在场的普通人纷纷后退,心脏太不舒服了。可其他的古武者们却是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心神震荡。 双方将近20秒的连续交手,两人骤然分开,祁玉玺后退了五六步,西斯特一脚做了一个明显抵住地板的动作。这样看来祁玉玺似乎是落于下风,但周围观战的古武宗师们却没有一个人会这么想。西斯特揉了揉手腕,眼里更是慎重。祁玉玺单脚蹬地,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拳风的爆裂声,身体相碰的窒闷声无形中带来了一股压力。史密斯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眼睛几乎不眨地注视着场内。郗琰钰双手抱胸,拳头是紧握的。 又是近20秒的连续交手,两人的身体再一次骤然分开,祁玉玺依旧退后了五六步,西斯特却退后了半步。不少人都做了一个明显睁大眼睛的动作。西斯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开口:“你的内力,很古怪。” “是吗。”祁玉玺再次欺身而上,有人低呼:“他的拳风变了!” 拳风变了,就意味着拳法变了。在场的人对空门拳法都不陌生,可祁玉玺这一次使出的却不是空门拳法!古武者通常只会全身心地修习一门功法,少有人修习两门以上的功法,但也不是没有。例如邬栖山不仅修习拳法,还修习刀法。郗琰钰是掌法和剑法。西斯特同样修习了两门功法,一门拳法,一门刀法。古武者之间的较量有时候需要用到兵器,所以古武者通常都会使用诸如刀剑匕首等武器,但大多数时候武器只是辅助,不会专精。邬栖山、郗琰钰和西斯特都是两种功法专精的人。 但祁玉玺却是使出了两种拳法,这就非常罕见了。凌靖轩看着场内的祁玉玺,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战意,也充满了骄傲。把安安当成是普通的古武者,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如果安安不是因为修炼了“伏阴剑法”,他的“烈阳掌”也会十分的出色。 空门拳法、幻无拳、伏阴剑法,祁玉玺最厉害的无疑是“伏阴剑法”,不过目前亲自尝试过“伏阴剑法”厉害的只有邬栖山,凌靖轩却不会羡慕他。 这一次,是超过了20秒的连续交锋,祁玉玺再次退开,后退了仍是五六步,西斯特后退了一步。全场低呼声再次响起。之前向祁玉玺要求切磋的武官面色黑沉黑沉的。祁玉玺压了压帽檐,活动了一下胳膊。西斯特再次活动了活动手腕:“这是空门拳法的另一分支?” 祁玉玺:“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祁玉玺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让西斯特领略到了邬栖山曾经的无奈。这小子当真够狂,够嚣张,但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西斯特动了,这一次,他选择主动出击。西斯特的速度很快,祁玉玺的速度却更快。他单脚在地上用力一蹬,身体凌空飞起。西斯特的拳风袭来,祁玉玺的双脚踢出。西斯特的拳头打在了祁玉玺踢过来的双脚上,西斯特的攻势被挡住了,祁玉玺双脚在西斯特的拳头上轻点,身体再次凌空飞起,接着在空中一个翻腾,头朝下,拳头向着西斯特的脑袋而去。 第210页 “他是怎么做到的!百里家是拳法不是脚法吧!”史密斯第一个抱住了脑袋。这样的较量他从来没有见识过!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他,就是凌靖轩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惊讶,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祁玉玺用脚法。在场的宗师自有修习脚法的,但脚法通常要配合拳法。空门拳法举世闻名,祁玉玺是百里元坤唯一的徒弟,既是徒弟,他的功夫路子自然也就只会是空门拳法。可祁玉玺刚刚展示出一套未知的拳法,紧接着又冒出了脚法! 就在史密斯抱头的时候,祁玉玺落地了,接着一套神出鬼没的幻无拳。与邬栖山一战,邬栖山大有收获,祁玉玺也同样有收获。邬栖山现在还在闭关,祁玉玺在来纽约之前,他每个晚上都是在打坐运功中度过的。如今,他与凌靖轩双修,虽说凌靖轩还无法提升他的功力,但丹田处那一抹微弱的炙热免除了他在运功中受阴寒之气的影响,对古武者来说,哪怕只是一丝的有益影响,放在实战中来就是天差地别。 两人的身体再次分开,祁玉玺退了三步,西斯特退了一步半。祁玉玺甩甩胳膊,收势。西斯特楞了下,也收势了。祁玉玺压低帽檐:“先天大圆满,果然名不虚传。” 西斯特沉着脸:“你的功力,可不像‘只有’先天中期。” 祁玉玺:“邬栖山也说过和你同样的话。” 西斯特:“那祁宗师是怎么回答的?” 祁玉玺:“后天、先天,又不是我分的。” “哈哈哈哈……”史密斯的笑声犹如炙热的空气中洒下了一片雨水,令现场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祁玉玺已经摆明到此为止,这场切磋也就不能再继续了,尽管西斯特很(意)不(犹)满(未)意(尽)。 “精彩,精彩。”史密斯鼓掌,接着全场掌声雷动。凌靖轩走上前,递上祁玉玺的水杯,祁玉玺接过来一口喝掉了。有侍者走到凌靖轩跟前,凌靖轩拿过空水杯放在了侍者手里的托盘上。在侍者离开后,郗琰钰身后的郗虎悄然离开。 凌靖轩开口:“卡本宗师,不知是否方便让安安洗漱一下?” 史密斯立刻看向身侧,吉康佐:“祁宗师,西斯特将军,请随我来。” 西斯特一身的汗,自然也要去打理一番。吉康佐带他们去楼上,凌靖轩对蒙柯说了句话,蒙柯离开了大厅出去了。 祁玉玺在浴室里冲澡,凌靖轩靠在洗手台上看着淋浴间里的他,说:“下面那些人很想试试你的身手。不过美国军武处这么积极还挺令我意外。安安,你刚才用的脚法是什么?” “佛山无影脚。” “…………!!” 凌靖轩在几秒钟的静默后大笑出声。淋浴停了,祁玉玺带着一身水珠走出来。凌靖轩拿着浴巾上前,给祁玉玺擦拭头发和身体。祁玉玺站着不动。凌靖轩问:“真的是佛山无影脚?那不是电影里虚构的吗?” “我就是跟电影里学的。” 凌靖轩楞了楞,呵呵低笑:“我们家安安真是武学奇才。” 祁玉玺的凤眸里流光闪过。等到凌靖轩给他擦完了,祁玉玺从他手里接过浴袍套上,皱着眉头说:“洗发水太香。” 凌靖轩低笑两声,抱住祁玉玺低头。两人的唇自然地贴合在一起,凌靖轩的舌头撬入祁玉玺的嘴里,气息交缠。他的安安,太漂亮了。 一吻结束,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凌靖轩弯腰牵住祁玉玺的手:“我让蒙柯去拿你的衣服和烈火丹,我们等他过来。” 祁玉玺又皱起了眉,很不喜欢萦绕在鼻端的浓郁香气。凌靖轩出门前特意多带了一身祁玉玺的换洗衣服,就是防备着宴会上有人会提出和祁玉玺切磋,结果证明不是他多虑。祁玉玺也是想要一劳永逸,所以直接挑上了先天大圆满的西斯特。他这么一出手,那些还想与他切磋的人就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凌靖轩给祁玉玺开了一瓶水,祁玉玺喝了一口,问:“那个郗琰钰是什么人?” 凌靖轩不意外祁玉玺这么问他,说:“他是英国郗家的家主,是一个很低调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凌靖轩把他知道的告诉祁玉玺,然后说:“郗琰哲说是丹田意外受损,但我看更可能是郗琰哲在继承人的争夺战中失败了。郗琰哲那个人我接触过几次,他表现得很谦谦君子,可在郗家那样的家族,谦谦君子是活不下来的,所以那只是假象。郗琰哲的武学天赋一般,郗琰钰却是天才,我不相信郗琰哲不忌惮郗琰钰。” 祁玉玺对郗家的内斗不感兴趣,他说:“我可以肯定,祁橘红在生我之前没有去过英国。” 那个年代,出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祁橘红去英国,首先她没有必要瞒着家里人;其次,她去英国办签证所需要的手续也不可能瞒得过家里人。 凌靖轩:“或许只是巧合。” 祁玉玺巧合的与郗琰钰的眼睛有点相似。凌靖轩:“郗家是一夫多妻制的家族,如果郗琰钰当初确实遇到过祁橘红,他没有理由把祁橘红一个人留在国内,还让祁橘红单独生下孩子。相反,郗家这样的家族,重视任何一名后代。郗家的私生子如果具有学武的天分,会被接回郗家培养。” 郗琰钰本身的武学天赋很高,他的孩子具有高武学天赋的机率肯定比其他人要高,他没有理由不要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而且以郗琰钰的身份,也不可能存在祁橘红用什么阴谋诡计怀了他孩子的狗血情节,所以,或许真的就只是巧合。祁玉玺从来没想过他血缘提供的另一个人是华国以外的人。祁玉玺的名字是百里元坤起的,他和凌靖轩也就谁也没有去深思郗琰钰和祁玉玺名字中的相似处。 第211页 有人敲门,凌靖轩去开门,是蒙柯,手里提着一个包。他把包递给凌靖轩说:“烈火丹我已经拿给了西斯特。” “好。” 蒙柯走了,凌靖轩提着包走到祁玉玺跟前,祁玉玺站起来拉开浴袍的带子。包掉在了地上,凌靖轩的双脚向祁玉玺靠近了两步,一双手贴住了祁玉玺赤裸的臀部,揉捏。几秒后,凌靖轩的手拿开,后退了一步,声音暗哑地说:“师兄去外面等你。”说完,他转身就走,显得有些狼狈。 祁玉玺的凤眸里,情欲的光芒流转,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提包,拉开,取出自己的衣服。他的双腿间,精致昂扬。 等到祁玉玺和凌靖轩再次出现的时候,西斯特也刚刚下楼。祁玉玺换了一身淡金色暗纹唐装,一双黑布鞋,一顶灰色鸭舌帽,仍旧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祁玉玺出现后,西斯特拿着酒杯走到他面前,向他举杯。对于祁玉玺古怪的内劲,西斯特聪明的没问。凌靖轩把一杯清水递给祁玉玺,祁玉玺对西斯特做出回应。史密斯带着自己的女婿和徒弟走过来,郗琰钰也出奇地拿着酒杯过来了。 一群人站在自助餐的餐桌旁,凌靖轩给祁玉玺拿了一盘子的食物。在凌靖轩把盘子和叉子递给祁玉玺时,郗琰钰的视线在凌靖轩的身上停留了两秒。 除了对家里人,祁玉玺对谁的话都少。在场的人虽然或多或少都会说华语,但像史密斯那样蹩脚的居多。祁玉玺很干脆地把交谈的任务交给了凌靖轩,只在必要的时候出声。古武者的食量都很惊人,祁玉玺一口一口吃东西,一盘一盘拿食物,看在众人的眼里再正常不过。得知祁玉玺此次来美国纯粹是私人事务,下周末就要回国,很多人都纷纷邀请他以后多来美国。 祁玉玺算是很给师伯面子,这场史密斯专门为他举办的宴会,他一直坚持到宴会结束才离开。离开的时候,史密斯也送了祁玉玺一份礼物。凌靖轩带祁玉玺去了叶家位于纽约的豪宅,也是叶子敖夫妇常住的地方。凌靖轩没有让舅妈给祁玉玺安排客房,他和祁玉玺住他的房间,对此叶子敖夫妇都没有多想。 史密斯送的礼物是一只人形的何首乌。何首乌也是古武者们最需要的名贵药材之一。何首乌的产地多在华国,史密斯一个美国人送这样一份礼物,算得上大手笔了。不过另一边,送走客人后打开祁玉玺送给他的礼盒的史密斯却直呼“赚了赚了”,祁玉玺送他的是三瓶合灵丹和一瓶浩气丸。 收起何首乌,凌靖轩问:“安安,晚上吃饱了吗?” “没有。”祁玉玺很诚实。 凌靖轩:“走,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可以吃的。” 没有把厨师叫起来,凌靖轩和祁玉玺两人在厨房的冰箱里翻出很多他们可以用到的食材。祁玉玺没有全部让凌靖轩动手,两人都不是特别擅长做饭的人,一起动手,弄了意大利面,蒸了虾,做了炒饭,煎了十颗蛋,还煮了一盆的肉片汤。大功告成之后,凌靖轩抱住祁玉玺要了一个深吻,然后两人坐下来把餐桌上所有的食物全部扫光。 在舅舅这里,凌靖轩和祁玉玺没有做爱。谁都不想在做爱的时候还要克制。在床上交换了一个吻,两人安静睡觉。第二天,凌靖轩以“安安喜欢迈阿密”为借口告别舅舅舅妈,又把祁玉玺带走了。 第八十八章 郗琰钰的面前放着一份刚刚拿到手的亲子鉴定报告。四郗站在他的面前,神色激动。郗琰钰拿起那份报告,翻开。报告上清楚地写着,两份送去检验的DNA样本,亲缘关系为99.99%。两份DNA样本的提供者皆为匿名,但四郗很清楚,这两份样本,一份是家主的头发,一份是祁玉玺的唾液。而祁玉玺的唾液就是采自宴会那晚他用过的杯子。 距离那晚的宴会已经过去三天,郗琰钰一直留在美国,准确地说,他一直留在迈阿密。在祁玉玺随凌靖轩去了迈阿密后,郗琰钰也搭乘自己的私人飞机去了郗家位于迈阿密棕榈滩的豪宅。看到这份亲子鉴定报告,郗琰钰也得到了全部的真相。那一晚过后,祁橘红怀孕了,但是祁橘红并没有来找他,或者说,祁橘红根本就没有让他负责的打算。她独自一人生下孩子,然后把孩子交给父母,一个人去了美国,之后音信全无。 郗琰钰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祁橘红的遭遇和失踪给他带来的某种沉重完全压过了他得知自己有一个儿子,并且这个儿子具有极高的武学天赋的激动。放下这份鉴定报告,郗琰钰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联系祁玉玺,我要见他。” “是!” 昨晚双修了一夜,祁玉玺还在睡觉。自从和凌靖轩有了负距离的接触后,祁玉玺就取消了早上锻炼的习惯。蒙柯被留在了纽约,只有时雨在迈阿密帮凌靖轩处理公司的事情。不过时雨和佣人全部住在另外一栋两层的房子里,不住主屋这边,充分保证了凌靖轩和祁玉玺的隐私,两人晚上的激情也不需要克制。 凌靖轩在厨房做午餐,他已经开始学习做饭了。时雨从外面进来,在厨房找到格外贤惠的老板:“老板,郗家主的手下联系我,郗家主要见安安一面。” 凌靖轩猛地回头,眼里精光浮现:“郗家主要见安安?” 时雨:“对方是这么说的。郗家主就在迈阿密棕榈滩郗家的宅子。” 凌靖轩关了火,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超出了他和祁玉玺的预料。考虑之后,他说:“可以。对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 第212页 “对方说看我们合适的时间。” 凌靖轩看了下手表,说:“那就今天下午4点吧。” “好。我这就去回他们。” 时雨走了,凌靖轩满目凝重地出了厨房,上楼。祁玉玺已经起床了,刚从浴室里出来。凌靖轩一进来,他的凤眸就稍冷了下去。 “有什么事?” 不意外祁玉玺看出了他的异样,凌靖轩说:“郗琰钰要见你。我约了今天下午4点。他就在棕榈滩。” 祁玉玺的腮帮子肉眼可见的绷紧了,凌靖轩上前抱住他:“安安,郗琰钰是出了名的武痴,他或许只是想与你切磋。” 祁玉玺:“让他现在就来。” “……好。” 郗龙刚接到时雨的电话,时间定在下午4点。可没过多久,对方又打电话过来,时间改在现在!郗龙看向家主,在家主点头之后,他告诉时雨,他们马上就过去。 郗琰钰站起来,把那份鉴定报告交给郗龙,说:“带上那张照片。” 祁玉玺和凌靖轩在客厅里等待,大约过了10分钟,管家走进来说:“先生,安安少爷,客人来了。” 又等了几分钟,一辆宾利停在了主屋的正门口,管家亲自上前开车迎接客人。陪同前来的郗龙和郗虎先下车,郗琰钰从车上下来,照旧的功夫长袍配布鞋,一条辫子垂在脑后。管家和时雨引着郗琰钰三人走进客厅,凌靖轩和祁玉玺站了起来。祁玉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一身棉麻装,一双家居鞋,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普通的少年。 凌靖轩引着郗琰钰坐下,女佣送来咖啡、茶和点心。郗龙把一杯红茶放在了主人的面前,两人没有坐下,而是在郗琰钰身后站定。祁玉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垂着头。郗琰钰看了眼在场的管家和时雨,凌靖轩抬眼,两人离开了客厅。 确保周围没有人了,郗琰钰抬手,郗龙从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和一张照片交给主人。郗琰钰把东西放在了祁玉玺面前的茶几上。一看到那张照片,凌靖轩和祁玉玺就知道对方所来的目的是什么。祁玉玺抿紧了嘴,凌靖轩沉声:“郗家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郗琰钰:“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报告显示,两份送去的DNA样本具有99.99%的血缘关系。两份样本,一份是我的头发,一份,”郗琰钰看向祁玉玺,“是他的唾液。卡本宗师的晚宴,我的手下拿到了他的唾液样本。” 凌靖轩及时握住了祁玉玺的胳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出那一瞬间他是暴走的。郗琰钰的凤眸依然清冷,他淡淡地说:“20年前,我与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有过一夜情。” 凌靖轩直接搂住了祁玉玺的肩膀,祁玉玺的身体整个紧绷,凌靖轩相信,如果他不搂着祁玉玺,祁玉玺绝对会对郗琰钰出手。两人就听郗琰钰继续说:“20年前,我去华国寻找武学之道,遇到了被两个男人下了催情药的她。” 祁玉玺抽出了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凌靖轩的心往下沉。郗琰钰看着那张照片里的女人接着说:“他们似乎是怕出意外,下的药很重。可是她还是从房间里逃了出来,然后,遇到了我。她求我带她走。” “是谁?”祁玉玺开口了,声音很哑。 郗琰钰:“我没有问,她也没有说。那两个男人,一个很年轻,年龄和她差不多,好像是她的男朋友;另一个,是个秃顶丑陋,满脑肥肠的老男人。我让我的手下对他们两个人‘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然后阉割了他们。至于他们后来是死是活,去了哪里,我没有追查。” 祁玉玺握住了拳头。 “一夜过后,我给了她两个选择,跟我回英国,做我的二房太太;或者,我给她一笔钱。这两个选择,她都拒绝了。她认为是我救了她。她走之前,我还是把钱给了她。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这是我应该给予她的补偿。” “她问了我的名字,我给她留了一个我在英国的电话号码。但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她也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直到我知道,你们在找她,我才知道她叫祁橘红。她有一个儿子,叫,祁玉玺。我的名字,郗琰钰。她给你起的名字里,有我的名字。她是一位勇敢坚强,又独立的女性。” 祁玉玺腾地站起来,直接跳跃过沙发直奔楼上。凌靖轩丢下一句“请随意”追了过去。 郗虎:“家主,看样子祁橘红什么都没有说。” 郗琰钰注视着女人的照片,沉默。 上京现在是晚上9点多,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还没有休息。房间里的电话响了,岳崇景接起来:“喂?” “师伯,我找师父!” 岳崇景脸上的轻松消失,他看向百里元坤:“安安的电话。”摀住话筒,小声,“似乎出事了。” 百里元坤急忙走过去拿过话筒:“安安,我是师父。” “师父!我的名字到底是谁起的!是你!还是祁橘红!” 百里元坤大惊:“安安?” “你告诉我!师父!” 百里元坤双手握住话筒,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开口:“安安,你的名字,是你妈给你起的。她离开的时候偷偷给我留了封信,上面说你的名字就叫‘玉玺’。她让我保密,就说是我起的名字。她还给你留了一张银行卡,卡在我这里,我一直没去看里面有多少钱。” 第213页 祁玉玺在电话那边的呼吸很粗重,百里元坤担心极了:“安安,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你妈的消息了?” “师叔,是我,靖轩。” 电话换人了。 “师叔,我们有安安父亲的消息了。” 百里元坤握着电话听凌靖轩说明,听着听着,他的眼眶就红了,眼里是极度的愤怒。岳崇景就凑在旁边,自然也听到了。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当年的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那两个男人是谁!”百里元坤怒发冲冠。 凌靖轩:“郗琰钰也不知道,只说那个年轻的可能是橘红姐的男朋友。橘红姐什么都没说。”告诉了师叔郗琰钰对那两个男人的描述,他道:“郗琰钰让人阉割了那两个男人,但那两个男人事后如何他不知道。” “不管他们死没死,都要找出他们!我在这边找人查橘红当年的交友情况和工作情况。” “师叔,你让我爸去查。” “好!”顿了顿,百里元坤说:“靖轩,你好好安慰安慰安安,他肯定最难受。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是怪他妈的。可咱们谁能想到,他妈当年是受了这么大的屈辱才有了他。那两个人敢对她这么做,肯定是有点背景。他妈一个字不说,就是不想我们伤心难过,也不想我们为了她惹祸端。”说到这里,百里元坤的眼泪都下来了,“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一直瞒着我的身份,橘红也不会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不能说。” “师父,不怪你。我会找到她的。”祁玉玺的声音传过来,格外的沙哑。 凌靖轩:“师叔,客人还在楼下,晚一点我打电话跟您细说。” “好,好,我和你师父等你们电话。” 百里元坤挂了电话,岳崇景重新拿起电话,拨凌百晖的电话。当年,祁橘红抱着孩子回来,死活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隔天,祁橘红留下一万块钱离开了东庄村,说是要去美国。祁家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孩子是祁橘红在外头乱来留下的,毕竟祁橘红长得漂亮,很容易就交到男朋友,祁家人也因此没有去查祁橘红在上京的交友情况。那时候百里元坤还深受内伤之苦,功力大减,百里家在古武界已经相当于湮没,他就算想去找祁玉玺的父亲,也有心无力。19年过去了,祁玉玺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却让他初次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祁玉玺从没对人说过,但他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责怪生母的。生母把他丢给爷爷奶奶一走了知,他成了一个父不详的孤儿。他可以不要亲生父母,但他不愿意自己的身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现在,他知道生母为什么要隐瞒他,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远走他乡。祁橘红留下来做单亲妈妈会给祁玉玺造成的难堪和伤害远比祁玉玺作为孤儿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要来得深,来的重。 不知道父亲,母亲远走。祁橘红了解自己的父母,他们或许会生气,但对孩子更多的只有心疼。她也相信,白叔叔会照顾好这个孩子,还有大姐。如果她留下来,不仅她将面临家人对孩子生父的追问,就是孩子,都会因为她就在身边而遭遇到周围人的歧视。祁橘红离开后确实有从美国寄过钱回家,可很快就没了消息。想到祁橘红的美丽,想到美国的治安,凌靖轩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祁玉玺才好。 两人再次下楼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郗琰钰对此并没有不满。凌靖轩和祁玉玺再次坐下,祁玉玺依旧戴着鸭舌帽,帽檐却是比刚才压得更低了。凌靖轩拿起茶杯,喝了口冷掉的茶水润了润嗓子,开口:“郗家主,安安的名字,确实是他的母亲给他起的。不过他的母亲并没有解释他名字的含义。” 郗琰钰点了点头,他猜得到对方起这个名字的意义。祁橘红不能告诉孩子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她把孩子的亲生父亲的名字隐藏在了孩子的名字里。可以说是用心良苦。 凌靖轩:“我和安安,很感激郗家主愿意告诉我们这些。她当年,什么都没有说。” 郗琰钰看向一言不发的人:“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这个凌靖轩是知道的,在他说话前,郗琰钰接着说:“我当时确实动过把她带回英国的念头,但,郗家当时不太平。她是普通人,没有任何可以自保的背景,她拒绝了我,我也就没有坚持。我对外唯一的妻子联合长房想要置我于死地,那件事过后,我受了点伤,等我伤好后派人去华国找她,犹如大海捞针。那个电话,我一直给她留着,但她一次都没有打过。我想她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平静生活,就收回了派往华国的人。” 郗琰钰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低沉,凤眸中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祁玉玺这时候突然开口:“谢谢你救了我妈,我欠你一个人情。” 郗琰钰的眼神冷了一丝:“我是你的父亲,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祁玉玺:“你只是提供了一颗精子。师父是我爸,我不缺爸爸。” 郗琰钰绷住了下颚,郗龙和郗虎很是着急。祁玉玺拿起母亲的照片,折起来放进衣服口袋里,接着又拿起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看也没看,手一弹,那份报告就变成了粉碎。看着纷纷扬扬落在地毯上的纸屑,祁玉玺说:“你是先天后期的古武者,想要孩子绰绰有余。”49岁的古武者,在古武界还属壮年。 郗琰钰的身体微微前倾:“你刚才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第214页 祁玉玺抿住了嘴。 郗琰钰:“如果你母亲没有遇到我,她会被那两个男人糟蹋。那两个男人,我不认为他们会让你母亲生下孩子,也就更不可能有你。你的师父也不会有你这个徒弟兼儿子,你的爷爷奶奶也不会有你这个孙子。” 祁玉玺抬了下帽檐,明显是看着郗琰钰。 郗琰钰:“我不仅提供了一颗精子,更给了你师父、你爷爷奶奶一份任何人都给不了的幸福快乐,同样,也给了你一个可以拥有精彩人生的机会。我不知道你的存在,这是你母亲的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但我不能苟同。我没有孩子,那个据说曾经不幸流产的我的孩子也不是我的。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我也没有必要对外宣布。 而我没有孩子,不表示我不喜欢孩子。如果我知道你的存在,我或许不会把你接回郗家,但我会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你的母亲,让我失去了成为父亲的权利。华国有句古话,‘父债子偿’,同理,你母亲的过错也应该有你来承担。所以,你欠我的,不只是‘一个’人情。” 第八十九章 凌靖轩都想给郗琰钰鼓掌了。不愧是家主级别的人物,嘴皮子就是利索。事情的双方,祁橘红和郗琰钰,没有谁对谁错。祁玉玺虽说是私生子,但他在祁家却是从小生活在爷爷奶奶和师父的溺爱里,没因为自己的身世吃过苦,最多被人在背后说两句“野种”,对他也是不痛不痒。但祁玉玺就是不爽,对郗琰钰很不爽,说不上来原因。 祁玉玺:“你只有一个儿子,那是你的事。我妈瞒了你,但怀孕生子的是她,受苦的是她。她未婚,完全可以去医院堕胎,华国堕胎不犯法。她没去堕胎,就已经偿还了你的恩情。要怪只怪你自己没能耐让她喜欢上你。她如果喜欢你,自然不会瞒你。” 郗龙和郗虎都不敢去看主人的脸色了,少主的嘴巴真是有够毒的。郗琰钰嘴角微微勾起:“不愧是我的儿子,伶牙俐齿。” 祁玉玺脸色黑沉:“我姓祁,谢谢。” 郗琰钰:“无论你怎么否认,你和我的血缘关系是割断不了的。至于亲子鉴定书,我那里还有几十份。你要不要承认我这个父亲,随你;但你是我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我认为你我现在应该把这份争执暂时搁置,当务之急是找到你的母亲。” 祁玉玺抿住了嘴,凌靖轩:“郗家主愿意出面相助,我们当然欢迎。安安是请了假过来的,他很快要回华国,欧洲地区,还需要郗家主费心。” 郗琰钰清冷的凤眸打量了一番凌靖轩,出口:“我是祁玉玺的父亲,他母亲的第一个男人,寻找他的母亲是我的责任。凌先生这番话,似乎不大合适。” 凌靖轩岂会听不出郗琰钰话中对他的不满,凌靖轩面带微笑地说:“如果不是蒙柯找到他在郗家的朋友,郗家主恐怕早就忘了祁橘红这个人。郗家主愿意出面,作为安安的师兄,我当然乐见其成。只是即使郗家主并不知道安安的存在,凭叶家在欧洲的影响力,我们还是能把寻人的范围扩大到整个欧洲的。” 郗琰钰:“我以为,作为他的师兄,你应该乐见我们父子相认。” 凌靖轩:“作为他的师兄,我更在乎的是安安是否喜欢,其他的,不重要。毕竟安安已经19岁了,要不要接受,该怎么做,他有足够的决断能力。况且,我这个师兄只是后天中期,安安可是先天中期,我可不敢惹恼他。” 某种火花在郗琰钰和凌靖轩之间无声的碰撞,那绝对不是什么激情的碰撞。郗琰钰很不喜欢这个全身透着铜臭味的商人。在郗琰钰眼里,凌靖轩就是个纯纯粹粹的商人,实力又低,哪里配做他儿子的师兄。 郗琰钰可是已经查清了,祁玉玺来美国就是来找凌靖轩的。而种种迹象表明,凌靖轩事先并不知道祁玉玺会来。祁玉玺明摆着是要给凌靖轩一个惊喜。他这个能和先天大圆满古武者较量的,无比优秀的,那个女人为他生下的,嚣张得令他极为满意的儿子,竟然给一个满身铜臭,实力低下的所谓师兄惊喜,郗琰钰不会承认他是嫉妒并且愤怒的。 郗琰钰的视线转向那个沉默不语的人:“可以,摘了帽子吗?” 凌靖轩的视线也转到了身边,祁玉玺微低着头,不做声。客厅内一片静默,等了良久,郗琰钰压下心头淡淡的失望,准备起身告辞,这时候,祁玉玺抬手,摘下了帽子,看向郗琰钰。 郗琰钰楞住了,他直勾勾地看着面前那张美丽精致的脸。郗龙和郗虎心里惊呼。两双极其神似的眸子注视着彼此。郗琰钰的凤眸里是清冷,祁玉玺的凤眸里是孤傲,可他的这份孤傲中还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魅惑,那是属于祁橘红的美丽。无疑的,祁玉玺的容貌集合了郗琰钰和祁橘红五官中最优秀的部分并且把它们扩大了数倍,而那颗画龙点睛般的朱砂痣,更平添了几分不应该在男孩子脸上出现的妩媚。 这一刻,血浓于水的父子亲情在郗琰钰的胸口涌动。面前那个可以用“绝色容颜”来形容的漂亮男孩儿,是他的儿子。郗琰钰的下颚紧紧地绷着,极力压抑着某种情感。祁玉玺重新戴回帽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郗琰钰紧捏的拳头缓缓松开,出口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你长得,像你的母亲,”顿了顿,“更像我。” 第215页 祁玉玺不吭声。 郗琰钰站起来:“我今天回英国,处理完家里的事情,我会亲自去华国拜访百里宗师和你的爷爷奶奶。” 祁玉玺依旧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凌靖轩站了起来。郗琰钰深深看了祁玉玺一眼,转身离开,凌靖轩送客。在郗琰钰上车前,凌靖轩出声:“郗家主,还望您不要对安安的爷爷奶奶说出真相。老人家会受不了。” 郗琰钰点了下头,弯身进入车里。郗龙交给凌靖轩一张名片,上面是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手机号码,一个是座机号码。凌靖轩后退两步,看着郗琰钰的车开走。回到客厅,祁玉玺不在,凌靖轩上楼。二楼两人的卧室里,祁玉玺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看着不远处的沃思湖。凌靖轩在他身边坐下,把人揽入怀中。祁玉玺安静地枕在他的肩窝里,不说话。 “安安,顺其自然吧。他和你母亲的事情,终究是他们两个人的选择。我刚才拜托他,不要把真相告诉四叔四婶。” 祁玉玺点了点头,爷爷奶奶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受不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又不是古武者,过度的伤心会损害他们的健康。凌靖轩也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祁玉玺需要的不是他的安慰,而是需要一些时间冷静。 两人依偎地窝在躺椅上,直到祁玉玺的肚子发出饥饿的抗议声,凌靖轩才出声:“刚才做饭只做到了一半,你先吃,我继续做剩下的。” 祁玉玺坐起来,凌靖轩顺了顺他被风吹乱的头发,说:“你的眼睛比他的好看多了。” 凤眸斜睨了凌靖轩一眼,祁玉玺站起来:“我可不觉得我像他。” 凌靖轩呵呵笑道:“嗯,是他像你。” 凤眸里多了某种光彩,凌靖轩站起来牵着祁玉玺的手出了房间。 郗琰钰离开凌靖轩的豪宅后就直奔机场,他要赶回英国。原本闭关一年的他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不过现在他完全没心思去管家族的事情。既然他闭关一年郗家都还屹立不倒,那再来一年甚至是两年,郗家也依旧会是郗家。 车上,郗龙问:“家主,少主的事是否需要告诉老爷和夫人?” 郗琰钰反问:“告诉他们能让祁玉玺认祖归宗吗?” “这个……”四郗都不抱希望。 郗琰钰淡淡地说:“既然不能,那又何必让他们添乱。” 郗虎:“家主,您不打算让少主回郗家?” 郗琰钰依旧反问:“你们认为他稀罕郗家?” “……”好像,不稀罕。 郗琰钰:“不要多事。我认他是我儿子,他可还没认我是他老子。” “……” 对祁玉玺来说,有一个郗家家主的父亲只是在他的身份背景上锦上添朵花,没有太大的实质性意义。说白了,祁玉玺不稀罕郗家,不喜欢郗琰钰这个父亲。就算祁玉玺没有那么牛掰的师父、师伯,就凭他能跟先天大圆满的邬栖山、西斯特一战,他的成就也不可限量,他完全可以靠他自己就在古武界闯出一条光明大道来,所以,郗琰钰的身份地位对他没有半点的吸引力,反而因为祁玉玺是他和祁橘红一夜情之后的“产物”,他还会被祁玉玺迁怒。 祁玉玺这一天的兴致都不高,虽然他平时也是少言寡语的,但凌靖轩就是知道他心情不好。祁玉玺的心情不好不是来自于郗琰钰,完全是来自于他的生母祁橘红。凌百晖已经让凌靖宇和凌靖磊去查祁橘红在上京读大学时的交友和她毕业后的去向了 因为祁橘红的事情,凌靖轩和祁玉玺打算提前回去。第二天,两人返回纽约。凌靖轩在公司忙碌了三天,确保自己不在美国时公司的事务可以正常进行,他带着祁玉玺拜别大舅一家,搭乘私人飞机回华国,时林、时雨和蒙柯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霍连元亲自开了一辆商务车去机场接他们。到了祖宅,下车时,霍连元拉住了祁玉玺,跟他低声说了几句话,祁玉玺点点头。回家了,祁玉玺自然要先去见师父、师伯和爷爷奶奶。万善全最近要调到上京来工作,祁秀红忙着收拾四合院,不过今天大外甥回来,祁秀红早早就过来准备饭菜,确保外甥一进门就能吃上,这国外的牛排汉堡有啥吃头。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见到凌靖轩很高兴,问他公司的事情是不是处理完了,还挺纳闷孙子不是闭关去了吗,怎么和凌靖轩一起回来了。祁玉玺这才说他不是去闭关,而是去美国,他和凌靖轩在那边有点事要解决,现在事情解决了,就回来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一听,那肯定是关于古武的事情,怕他们担心才没说实话,两位老人也不追究,孙子和凌靖轩平安回来了就行。 百里元坤在徒弟回来后话很少,就是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都察觉到了异样。霍连元告诉祁玉玺,知道祁橘红发生的事情后,百里元坤一直很自责,心情很低落,霍连元让祁玉玺劝劝师叔。 拆了给所有人带回来的礼物,祁玉玺说:“师父,我有事和你说。” 百里元坤沉默地点点头,起身离开,祁玉玺跟上。祁四奶奶叹了口气,在两人离开后对凌靖轩说:“他白叔这几天也不知是咋了,心情不好,问他他也不说。” 凌靖轩:“安安这次在美国遇到点事,师叔这是担心了。” “啊?啥事啊!”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吓到了。 第216页 跟着师父去了师父的房间,祁玉玺“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百里元坤:“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说着就去扶徒弟,祁玉玺避开师父的手,咚咚咚给师父磕了三个头。 “师父,你就是我爹,我不要别的爹。” 百里元坤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蹲在徒弟面前,两手握住徒弟的肩膀:“起来。” 祁玉玺顺着师父的力道站起来,百里元坤看着面前这个自己花费了毕生的精力教养大的孩子,自责地说:“师父没能照顾好你的母亲。” “师父,若没有那件事儿,你就没我这个徒弟了。” 话是这么说,但百里元坤真的很难过。祁玉玺抬手抹了下师父的眼角:“无论她现在是死是活,我都会找到她。欺辱了她的人,无论生死,我都不会放过。师父,您当时就算知道了,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欺负她的人也被郗琰钰教训过了。她离开,对她,对我,都只有好处。” 百里元坤叹息一声,抱住徒弟,知道徒弟是在宽慰他。 “安安,你一定要找到你妈妈。” “我会找到她。” 有了祁玉玺的劝说,百里元坤的情绪稍稍恢复,但只要一天没找到祁橘红,百里元坤一天就不能彻底放下。 祁玉玺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爷爷奶奶郗琰钰的事情。郗琰钰摆明了会来,瞒是瞒不住的。凌靖轩给他出了个主意。郗琰钰来之前肯定会事先告知,到时候祁玉玺再跟爷爷奶奶说他生父的事情,至于郗琰钰和祁橘红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交给郗琰钰去解释。没得道理郗琰钰占了祁橘红的便宜,还平白得了个儿子,然后叫别人给他善后的。祁玉玺认为凌靖轩说得很有道理,同意了。 因为祁橘红的事,百里元坤的注意力也从徒弟和凌靖轩的事情上转移走了。当天晚上,凌靖轩躺在祁玉玺的床上,从后抱着祁玉玺。两人单纯地躺在一起,也只交换了几个吻,没做别的出格的事。先别说两人做爱时的惊天动地,做爱时不可控制的双修会让祁玉玺第二天起得比较晚。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肯定会被人发现异常,两人默契地决定在祖宅的时候规规矩矩。祁玉玺上课的时候,两人晚上就在凌靖轩的公寓住,周末再回祖宅。祁玉玺是古武者,他晚上在外住宿学校那边也不会管他。等到祁玉玺上了大二,可以光明正大地搬出来,他们就在凌靖轩那边正式同居。 “师兄。” “嗯?” “暑假你可以回美国忙你的事情。” 凌靖轩吓了一跳:“怎么了?”他现在很怕听到祁玉玺让他回美国的话。 “暑假我们有实习课,结束后要找一个阴寒之地闭关。你修习了烈阳掌,我也就不必压制修为,可以放开手脚修习‘伏阴剑法’。只是修习‘伏阴剑法’最佳之地,必须是阴寒之气最浓的地方。” 凌靖轩蹙眉:“你之前是在哪修习的?” “墓地、陵园,故宫的冷宫,夜晚的树林。总之要阴气重的地方。” 居然要在这种地方! “真的不会有什么损伤吗?” “若你没有修习烈阳掌,我就不得不谨慎。我闭关之前你需要与我双修三天。我如今已不需烈火丹,等你练到第三式,就可助我功法提升了。” 双修三天什么的凌靖轩求之不得! “我会努力修习烈阳掌的。只要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伤,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其实有一个地方的阴气最重。” “哪里?” “金陵。” “相传,当年袁绍曾把一个金人深埋在龙脉上,只为断绝风水,‘金陵’的名字便以此得来。那里不仅有数个古墓,还有战争时期留下的大屠杀万人坑。那里现在建了纪念馆,我在纪念馆里给你找一间屋子闭关还是可以的。我会让人把那间屋子加固,即使你练剑也影响不到别人,别人也发现不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祁玉玺当然知道金陵曾经发生过的那场撼动世界的大屠杀。他说:“好,就去金陵。” 第九十章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祁玉玺和凌靖轩去了凌靖轩的公寓。两人先在外面吃了一顿大餐,抵达公寓后,两人一起去了浴室。温水洒在凌靖轩弯曲的脊背上。比祁玉玺高太多的他只有这样才能亲吻到祁玉玺的嘴。 祁玉玺退开,微喘地拍拍凌靖轩:“去床上。”站着不方便。 10分钟后,激情在卧室重新开始。祁玉玺的双手揪着凌靖轩的头发,因为是凌靖轩的头发,他下意识地控制了力道,没有揪疼凌靖轩的头皮,不过有揪下几根头发就是了。祁玉玺的呻吟充斥整个卧室,凌靖轩用嘴温柔地抚慰祁玉玺的挺翘,渐渐的,祁玉玺的情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激烈,凌靖轩加快了嘴上的速度。 “师兄!” 扣紧祁玉玺的身体,凌靖轩的口腔用力一吸,祁玉玺一声长长的叫声,喷发而出。凌靖轩的喉咙蠕动了几下,把祁玉玺喷射出的精华悉数地咽了下去。祁玉玺有些失神地喘息,这是凌靖轩第一次吃下他的东西。凌靖轩的吻还在继续,祁玉玺的呻吟再起。凌靖轩的手指在他的股缝间摸索,祁玉玺的手指插入凌靖轩的发间。 激烈的彼此抚慰中,祁玉玺的呻吟有了明显的停顿,凌靖轩的闷声响起。坚硬的男性缓慢挺入祁玉玺柔软温凉的地方,引来祁玉玺气喘的急促。祁玉玺捧住凌靖轩的脸,主动吻住他的嘴,尝到了凌靖轩的嘴里还没有完全消除的,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第217页 祁玉玺的主动令凌靖轩更加欲火沸腾。双手扣住祁玉玺在古武者中堪称瘦弱的腰肢,凌靖轩的腰部律动起来。在只属于两人的私人空间里,无论是谁都不愿压抑自己。不想每一次都弄破床单的祁玉玺双手一直贴在凌靖轩的身上,殊不知,这是造成今晚凌靖轩特别“勇猛”的主要原因。冰凉的手摸过凌靖轩汗湿的后背,抚过他坚实的胸膛,蹭到了他腹肌明显的敏感地带,却令自己更加陷入情欲的深海中,随着猛烈的浪涛起起伏伏。 “安安……我的安安……” 深深的一次次挺入中,凌靖轩也一次次宣示着自己对这个人的所有权。这是他的安安,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在祁玉玺的锁骨下方,可以被衣服遮盖住的地方,凌靖轩肆意地留下他的印记。 高潮来临的时候,阴阳交合,祁玉玺的双腿牢牢地锁住凌靖轩的腰身,凌靖轩的男性死死地楔入祁玉玺的体内。伏阴心诀和烈阳功法,在双方的奇经八脉和丹田游走一遍,把两人的身与心紧紧牵连在一起。 “安安,师兄存了很多天的阳气,够你吸整整一晚的。” “嗯……” …… 周一上午,凌君凡和宁旭都有些心不在焉。本来祁玉玺今天应该来上课,昨天都说好了,可是对方今天却没来,打电话关机。要不是知道祁玉玺跟自家老爸在一起,凌君凡还以为祁玉玺又被谁“劫持”走切磋去了。凌君凡从老爸那里得知祁玉玺要中午才能到学校。凌君凡心里跟猫抓似的,祁玉玺和他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爸突然就回美国了,祁玉玺去了美国一趟他爸就又回来了。 祁玉玺吸收了整整一夜的阳气,一直睡到11点半才“睡醒”。凌靖轩炖了两只清汤鸡,煮了一大锅的米饭,炒了4盘简单的菜,又让酒店送了一桌的菜。两人都是大胃王,单靠凌靖轩一个人和公寓里的厨房,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出足够两人吃的饭菜。他已经让时雨到上京大学附近去看楼盘了,祁玉玺上大二,两人就会正式同居,房子大一些方便。 凌靖轩要管理公司,要习武,还要和祁玉玺双修,他还真没太多的时间去学做饭,祁玉玺也就那么一说,不过凌靖轩还是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学做饭的。等到两人填饱肚子,凌靖轩喊来的司机开车把祁玉玺送到上京大学,还有10分钟就要上课了。祁玉玺下车前,凌靖轩升起车内的挡板,吻住祁玉玺。 这个吻不深,时间也不长,退开后,凌靖轩亲自给祁玉玺戴好帽子,给他打开车门。祁玉玺提着自己的双肩包下了车,快走进教学楼。凌靖轩直到看不到祁玉玺,才叫司机开车去公司。 坚持完下午的两节课,凌君凡拉着祁玉玺就去操场。到了操场,凌君凡又扭捏了,不知道该怎么问。祁玉玺等了三分钟也不见凌君凡说话,他转身就走。 “玉玺玉玺!” 拦住祁玉玺,凌君凡问了:“你跟我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爸到底为什么突然就回美国了?” 祁玉玺:“你不会想知道的。该告诉你的时候会告诉你。” “……”凌君凡败了。 “时间多就去锻炼。” 丢下一句,祁玉玺走了,凌君凡想想,看向宁旭。宁旭:“我学生会下午有活动。” 想到自己的篮球社下午似乎好像大概也有活动,凌君凡:“哦,那我去篮球社了。” “我要先回一趟宿舍。” 凌君凡打算直接去篮球社,他的篮球服什么的都放在篮球社。两人在篮球场分道,宁旭在凌君凡走开后拔腿就跑,去追祁玉玺。祁玉玺也是回宿舍,他晚上有课,今晚在宿舍住。听到身后有跑步声,他停下,回头。 这么长时间的锻炼,宁旭跑过来只是微微有些气喘。跑到祁玉玺身边,宁旭说:“我也回宿舍,一会儿去学生会。” 祁玉玺没说什么。两人并肩往宿舍走,宁旭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他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嗯。”祁玉玺回答了。 宁旭的心抖了抖,脸上是明显的惊骇。 “很吃惊?” 宁旭摸了下鼻子:“有点,意外。不过,看样子,你们的关系,应该确定下来了吧?” “嗯。” 宁旭又摸了下鼻子:“那,恭喜你,也,祝福,你们。” “谢谢。” 突然,宁旭“噗哧”一声笑了,祁玉玺看向他,宁旭低声:“等以后君凡知道了,你不就是他的……” 祁玉玺压了压帽檐:“后妈。” “噗!哈哈哈哈……” 宁旭的笑声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突发神经病了。 凌靖轩和祁玉玺的感情在隐秘中平稳地升温。祁玉玺是一个性情冷淡的人,他能接受凌靖轩的感情,不拒绝和凌靖轩之间的亲密已经十分难得,两人之间的感情能平稳中持续升温,完全是凌靖轩的努力结果,不过他心甘情愿。对凌靖轩来说,祁玉玺的接受胜过一切。 感情稳定,凌靖轩和祁玉玺也就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习武上。两人的双修因为祁玉玺要上学,并不会每天都有,但只要祁玉玺去凌靖轩的公寓过夜,第二天上午祁玉玺是肯定不会出现在学校的。凌靖轩的烈阳掌心法修习得很快,不得不说双修占了大半的功劳。凌靖轩现在还无法帮助祁玉玺直接利用双修提升功力,但他可以在祁玉玺的丹田形成一小团的温热。祁玉玺练功、切磋之后都不需要再服用烈火丹,这在无形中对他的功力提升也有帮助。 第218页 5月底,凌靖轩接到了郗龙的电话,郗琰钰将在6月4号搭乘私人飞机前往华国,面见祁家长辈和百里宗师。从美国回来后,凌靖轩没有打过郗琰钰留下的那两个电话,祁玉玺就更不可能打过。郗琰钰前来的时间比凌靖轩预期的提前,毕竟郗琰钰之前闭关了一年,郗家应该有许多需要他处理的事情,不过想想郗琰钰的性格,凌靖轩也就不意外了。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祁玉玺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格,都像极了郗琰钰。 凌靖轩也在电话里让郗龙转告郗琰钰,他们还没有告诉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郗琰钰的存在。所以到时候见到老人家,该怎么解释祁玉玺是郗琰钰的儿子,而郗琰钰不知道祁玉玺的存在,祁橘红又为什么打死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这种种原因,还希望郗家主自己考虑。如果由他们来编,万一编出的“爱情故事”影响到祁家长辈对郗琰钰的观感就不大好了。 郗龙把凌靖轩的意思转告给家主后,郗琰钰只淡淡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可不认为凌靖轩是好心。他觉得那个男人更多的是想看他的好戏。 郗琰钰要来,祁玉玺的反应很平淡,甚至有些冷漠。凌靖轩知道祁玉玺这是迁怒。不过祁玉玺虽然反应冷漠,但他没有反对。凌靖轩很清楚,如果当年祁橘红和郗琰钰之间发生过某些爱恨情仇,郗琰钰这辈子都别想让进祁家的门,更别指望祁玉玺会认他。就是因为郗琰钰某种程度上算是救了祁橘红,他又为祁橘红报了仇,所以祁玉玺虽然迁怒,但还是默许了他过来。 祁玉玺不知道该怎么跟爷爷奶奶和大姨说他找到那个男人了。祁玉玺不知道怎么说,那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凌靖轩的身上。郗琰钰4号来,算上时差和飞行时间,郗琰钰到上京是5号的凌晨。6月5号正好是周天。周末祁玉玺在祖宅,祁秀红因为要给外甥做大餐还有看望父母,周末也会到祖宅,万玲玲也会过来。这也免了凌靖轩还要想什么借口把祁秀红叫过来。 5号早上7点,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按时起床。7点半,祁秀红准时把父母的早饭送了过来。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早上习惯吃清淡的,粥啊、豆浆包子、汤粉什么的,跟他们住了三十年的百里元坤也是这个习惯,只不过他吃的量比较大。 万玲玲还在睡,祁秀红陪父母吃完早饭后说:“爹、娘,白叔那边儿好像有啥事儿,连元叫咱们9点钟过去一趟。” 祁四爷爷:“可能是他跟柏松要去闭关吧,之前听他提过一次。” 祁秀红动作麻利地收拾桌子,说:“我去把玲玲叫起来,说是都过去。” “去吧去吧。” 床上,凌靖轩抱着祁玉玺,两人早就醒了,一直躺着。凌靖轩看看时间:“安安,起来吃饭,郗琰钰9点过来。” 祁玉玺沉默地从凌靖轩怀里爬起来下床,凌靖轩抓住他的手:“别担心,他只要不傻,就不会让四叔四婶伤心。” 祁玉玺沉默地点点头,穿上拖鞋去浴室洗漱。 祖宅的人除了凌靖轩派来常驻的保镖和佣人,9点整,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松鹤园的堂屋。祁四爷爷问:“他白叔,人都来了,有啥事儿你就说吧。” 百里元坤看向坐在一起的祁玉玺和凌靖轩,凌靖轩开口:“四叔、四婶、大姐,安安这次去美国,很意外的见到了,让橘红姐生下他的,那个男人。” 祁玉玺不认郗琰钰,凌靖轩只能用这种委婉的说法表明郗琰钰的身份。在场的人大部分都知道了,祁四爷爷、祁四奶奶、祁秀红和万玲玲愕然地看着凌靖轩,凌君凡的下巴掉在了地上,这是什么神发展! 凌靖轩:“一会儿,那个男人就要来了。安安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橘红姐当年为什么会未婚先孕,又为什么没有和那个人在一起,等他来了,由他来解释吧。” 祁四爷爷霍得站了起来:“靖轩!你刚才说啥!你说你们见着那个男人了?!” “爷,你别激动!” 祁玉玺急忙站起来过去扶住爷爷。祁四爷爷气得嘴唇发抖:“他为啥让橘红没结婚就怀了安安?啊?!他为啥!他还有脸来?!他看到安安这么出息了就要来认安安了?!” 百里元坤:“老哥哥!你先别激动。人一会儿就来了,到底是为什么你直接问他。” 祁四奶奶吸了吸鼻子,哭了,祁秀红也哭了,凌靖轩:“四叔、四婶,当年的事情说不出是谁对谁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蒙柯从外面进来:“靖轩,人来了。” 郗琰钰到了。 一听人来了,祁四爷爷愤怒地坐下,祁玉玺坐在了爷爷奶奶中间。霍连元、岳思元和凌靖轩出去接人。 第九十一章 当一身暗紫色功夫长袍的郗琰钰走进来时,原本愤怒的祁四爷爷和伤心的祁四奶奶、祁秀红一瞬间看呆了,忘了愤怒,忘了伤心。万玲玲和凌君凡更是看傻了眼,两人的脑袋缓缓转向祁玉玺,像!真像!根本不用滴血验亲什么的,这两人谁见着都不会否认他们是父子! 郗琰钰态度尊敬地向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还有祁秀红躬身行礼,然后在凌靖轩的引导下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郗龙、郗虎、郗玄和郗雀把手上的数个礼盒放在茶几旁的地毯上,随后训练有素地在郗琰钰身后站定。四郗的双眼控制不住地去偷瞄祁玉玺,心里惊涛骇浪。 第219页 郗琰钰的穿著和气势令祁四爷爷看了眼今天同样穿着功夫长袍的霍连元和岳思元,接着看向百里元坤:“他白叔,他……”是古武者? 百里元坤点了点头。这边,郗琰钰开口:“伯父、伯母、百里宗师、岳宗师,我叫郗琰钰,今年,49岁,英国人。” 这英国人的华语说的真地道!长得也完全就是华国人模样啊!——来自祁四爷爷、祁四奶奶、祁秀红、万玲玲和凌君凡的惊叹。 “我是一名古武者。20年前,我来华国寻求武道的更高境界,在上京偶遇了橘红。我请她教我华文。我的华文,就是跟她学的。” 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祁秀红一副“难怪这人华文说的这么好的”纠结模样,祁玉玺低下了头,其他知道内情的都在心中为郗琰钰如此真实的表演鼓掌。 “橘红,很漂亮;我是古武者,她对我也充满了好奇。我们很自然地相爱了。” 祁玉玺抬头一个眼神就飙了过去。非常淡定的说出自己和祁橘红相爱的郗琰钰似乎没看出儿子对他的不满,继续带着一副清冷真挚的模样胡诌:“我的家族,是一个很古老的古武家族,遵循着一些,应该早已被淘汰的旧俗。其中之一就是,可以一夫多妻。我的父亲有三房妻子,我就是二房所出。” “一夫多妻?!”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岳崇景插话:“欧洲很多古老的古武世家都仍遵循这样的古时传统。郗家在英国扎根已经有三百多年了。整个家族至少有七百多年的历史。据说,郗家的一位老祖宗是跟着郑和下西洋去到了海外,之后就带着一部分族人留在了海外。” 七百多年!郑和下西洋?!华国建国才多少年!末代王朝也不过只存在了两百多年!果然有够古老!难怪还有这一夫多妻的“习俗”! 凌靖轩补充了一句:“国外的很多很古老的古武世家,往上追溯,大部分都是祖先跟随郑和下西洋时前往海外,并留在了海外。” 郗琰钰:“古武者寿命都比较长,郗家的七百年也只是因为历代家主都是古武者。当年我与橘红相爱的时候,我下意识地认为她会接受郗家这样的旧俗,因为我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一位未婚妻。但我忘了,郗家是郗家,英国是英国。郗家的一些旧俗在橘红看来非常匪夷所思并且无法接受。 那时候郗家不太平,为了橘红的安全,我把她暂时留在华国。等我解决了郗家的事准备回来找她时,她向我提出了分手。她说她不能忍受郗家一夫多妻的旧俗,不能忍受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她说她爱上了别人,对方可以给她想要的婚姻,我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10年前,我的妻子病故,因为橘红的关系,我并没有再娶她人。直到5月,我出席一场宴会见到了安安,我才知道橘红骗了我。她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还为我生了一个孩子。”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不出声,眼眶红红,祁秀红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凌君凡连连摇头,这么狗血的情节竟然会出现在玉玺的身上,万玲玲的眼里却有着怀疑。郗琰钰愧疚地说:“我辜负了橘红。我也才知道生下安安后她去了美国,之后便杳无音信。我和安安的态度一致,不管花多长的时间,一定要找到橘红。”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祁四奶奶抓着孙子的手掉眼泪,很是伤心。 祁玉玺搂住奶奶:“奶,我们会找到她的。” 百里元坤:“老姐姐,怪我以前瞒着古武者的事情。若橘红一早就知道这世界上有古武者,她兴许就能接受了。咱们家的孩子向来都是敬畏生命,橘红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肯定只会把他生下来。橘红留下安安一个人去美国,对她,对安安,都好。若橘红带着安安回村里,不仅她的日子不好过,安安的日子也不好过。你们也不想看到安安受委屈是不是。” 祁四奶奶抹眼泪,祁玉玺给奶奶擦眼泪,祁四爷爷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心里气女儿,更多的是怕女儿在外头乱来才有了孩子。女儿给他生了这么优秀这么好的孙子,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气女儿。 祁四奶奶哽咽地问:“真的就没有,橘红的半点消息?” 凌靖轩:“橘红姐当年确实去了美国,我们查到了她出境和入境美国的航班信息。只是她那个时候出国读书的很多资料都是纸质资料,没有录入电脑,又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还没有查到她去了美国之后在哪所学校就读。” 郗琰钰:“美国找不到她,她很可能已经离开了美国。美国北部就是加拿大,她或许去了加拿大,也或许去了欧洲,去了别的国家。我们正在扩大寻找的范围。” 祁四奶奶的眼泪现在全是担心的眼泪,老两口这些年心里最大的包袱就是小女儿的去向和宝贝孙子的身世。如今,宝贝孙子的身世查清楚了,可小女儿的去向却更令他们揪心。 “奶,不哭了,我会找到我妈的。”祁玉玺的这句话,令祁四奶奶抱着他就哭了起来。凌靖轩和万玲玲立刻起身过去,祁秀红也帮着扶起母亲,凌靖轩趁机对祁玉玺说:“安安,先带四叔四婶回去吧。” 祁玉玺带爷爷奶奶回祁东园,祁四爷爷也是十分的伤心。看到郗琰钰他就想到小女儿,也就听孙子的,跟老伴儿一起走了。万玲玲和凌君凡也走了。 第220页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他们一走,百里元坤就沉下了脸,岳崇景:“连元,你去把东西拿过来。”霍连元起身走了。留下来的都是知道当年真相的人。百里元坤看向郗琰钰:“当初,橘红多亏遇到了你。” 郗琰钰:“占便宜的,是我。” 百里元坤摇摇头:“橘红那孩子我了解。她当初突然抱着安安回来我就觉得这事情不对劲,橘红是漂亮,但她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子。可是她什么都不肯说,第二天更是给我留了封信就走了。现在,我就知道了,她不能不走。她遇到你,她还有勇气生下安安,有勇气离开;如果她没有遇到你,我们再见到她,可能就是在太平间了。” 说到这里,百里元坤的眼眶里有了泪,岳崇景握住他的手。百里元坤深吸一口气,对郗琰钰说:“那两个人的身份我们查到了,没告诉安安。他已经够难受了,我不想让他更难受。你看过就好,别跟安安说。等把事情都处理了,再跟他讲。” 郗琰钰点了点头。 霍连元回来了,手里是一个文件夹,他交给了郗琰钰。 凌靖轩去了祁东园,帮着祁玉玺和祁秀红安抚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后就先走了,这个时候两位老人家更想多抱抱孙子。凌靖轩走了,万玲玲跟了出来。 “四叔。” 跑到凌靖轩面前,万玲玲问:“四叔,他说的是真的吗?” 凌靖轩:“为什么这么问?” 万玲玲眼里带着怀疑地说:“那个人说的也太狗血了。我不记得小姨了,也不了解小姨,但我是女人。如果我真的爱那个男人,爱我和那个男人的孩子,我不会不告诉那个男人孩子的存在。而且,安安的名字不就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倒过来吗?这说明小姨根本不恨那个男人。既然不恨,又有了孩子,小姨又没有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一夫多妻又怎么会成为他们的阻碍?何况那个人也说了,他们家是有这样的旧俗的。小姨宁愿不接受那样的旧俗也不肯让孩子和父亲相认?还一直瞒着孩子的父亲?” 凌靖轩的眼里是对万玲玲的赞赏,果然女孩子就是心细。 万玲玲接着说:“而且我了解安安。以安安的脾气,如果事情真是那样,他根本不会让那个人进祖宅的门。就算是造化弄人,那也是那个男人负了小姨。他在跟小姨好之前为什么没跟小姨说他家是一夫多妻,他还有未婚妻?这就是欺骗!安安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欺骗过他妈妈的人来祖宅?还来跟我姥姥姥爷道歉?安安不把他打出去都不错了!” 凌靖轩:“玲玲,你果然是安安的亲姐。” 万玲玲蹙眉:“那个男人说的是假的?” 凌靖轩点点头:“是假的。真相不能告诉你姥姥姥爷,他们会受不了。” “四叔,真相到底是什么!” 凌靖轩回来的时候,郗琰钰已经看完了那份文件。他的脸色很不好,很冷。看到桌上的那个文件夹,凌靖轩就知道是什么了。文件夹里的东西是凌靖宇和凌靖磊亲自下令去查的。而这份文件,也是凌靖轩拿给师叔的。不让祁玉玺知道,也是他的意思。 凌靖轩坐下,百里元坤说:“靖轩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安安的生父,是救了橘红的人。要怎么处理,还是要听听你的意思。” 凌靖轩:“师叔,这件事您就交给我和郗家主处理吧。等处理完了,我会亲自跟安安说。” 百里元坤看向郗琰钰,郗琰钰:“那样的人,会脏了安安的眼。” 郗琰钰对祁玉玺的称呼引来几个人的侧目,凌靖轩就是其中之一。不过郗琰钰不管怎么说都是祁玉玺的父亲,他要叫儿子的小名,也无可厚非。 抱着孙子哭了一通,又听孙子说了很多安慰的话,祁四奶奶放开了孙子,让他回松鹤园去。祁四奶奶抓着孙子的手欲言又止,祁玉玺:“爷、奶,师父是我爹。他不过提供了颗精子。郗家人多事多,我也不乐意自找麻烦。”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的脑袋里同时浮现“七百年”。祁四奶奶拍拍孙子的手:“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只是安安,你认不认他,咱先不说。他不是故意不要你妈,也不算对不起你。你,不叫他爸爸可以,但,不要阻止他来看你。日后,万一找着你妈,你不肯认他,他又只有你一个儿子,到时候,你妈就要受苦了。” 祁玉玺沉默地点点头。 祁四爷爷:“安安,你过去吧。我和你奶、你姨就不过去了。晚上……他要是不介意,就留下来吃饭。让你大姨做。” 祁秀红立刻说:“我做,我做。” 祁玉玺:“我会问他。” “去吧。” 祁玉玺抱了抱爷爷奶奶和大姨,走了。祁玉玺出了祁东园,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哭的姐姐。他皱眉:“姐。” 万玲玲一个明显的回神,看到弟弟,万玲玲就上前抱住了他。 “安安,我都知道了……” 祁玉玺单手抱住姐姐,抿住嘴。 “我感觉,那个人在说谎,我就问了四叔,四叔告诉我了。” 在弟弟的怀里流眼泪,万玲玲心疼地说:“安安,不管你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小姨吉人自有天相,她现在一定平平安安地生活在地球的某个地方,就等着我们找到她。” “……嗯。” …… 第221页 祁玉玺回来的时候,那个文件夹已经不在了。郗琰钰不仅晚上会在这里吃饭,他甚至已经答应了百里元坤的邀请,在华国的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宅子不是自己的,祁玉玺不能阻止,他有点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 郗琰钰下了飞机在机场等了两个小时,以免自己来得太早打扰到主人家。郗琰钰几天不睡都没关系,不过出于礼貌和客气,百里元坤还是让郗琰钰先去休息一下,郗琰钰也从善如流地同意了。 百里元坤把郗琰钰和他的四名手下安排在六园之一的“玉安园”。这个园子是留给祁玉玺的,不过祁玉玺一直住在祁东园陪爷爷奶奶。百里元坤把郗琰钰安排在“玉安园”可以说最合适不过,郗琰钰也很感谢百里元坤的用意。 中午,祁玉玺在祁东园陪爷爷奶奶吃的饭,郗琰钰也是在玉安园吃的。晚上,一群人聚在祖宅的大餐厅,叶本昌和玛蒂娜夫妇也才见到郗琰钰。见到郗琰钰的第一眼,两人就去看祁玉玺。祁玉玺在祖宅不戴帽子,郗琰钰和四郗可是把他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越看郗琰钰就越满意,这个孩子,真的很像他。 郗琰钰是一个少言冷情的人。不过那要看场合。今晚这样的场合,他依然冷情,但话绝不少。相比之下,祁玉玺那就是真的寡言少语。而且见大家都是一副习惯的样子,郗琰钰看出来,即便是在家中,他这个儿子也是个不爱说话的。 吃完饭,祁玉玺放下筷子就说回房间了,百里元坤、祁四爷爷、祁四奶奶等人也是一副“去吧去吧”的宠溺模样。等到祁玉玺走了,郗琰钰开口:“这孩子在家里,很受宠。”吃饭都是要姐姐、大姨和师兄夹菜,难怪脾气这么坏,很明显是被宠坏了。 祁四爷爷立刻就宠溺笑:“安安从小就招人喜欢。” 祁秀红:“我们家安安是个招人疼的。” 祁四奶奶:“安安是我们老祁家的宝贝疙瘩,他白叔才宠他。” 百里元坤:“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我不宠他宠谁?” 郗琰钰:“这是安安的福气。”自然听得出祁家人话里的紧张和百里元坤话中的暗示。 晚上,松鹤园,祁四奶奶、祁四爷爷、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坐在堂屋的沙发上,屋内就他们四个。祁四奶奶这才显露出她之前一直压在心里的担忧。 “他白叔,你说,安安的亲爹找来了。靖轩也说了,他亲爹就安安一个孩子。人家还是郗家的家主,这安安以后,肯定得回郗家吧。” 一想到孙子以后会去英国,可能还会改了姓,祁四奶奶这心里头就难受的不得了。祁四爷爷也是。安安是他们的外孙,可他们却是当着亲孙子养大的。这孙子要真变回外孙,不姓祁了,老两个还真接受不了。 百里元坤一听就听出来老哥哥老姐姐这是难过了,他宽慰地说:“这事儿你们就是瞎操心了。安安是啥脾气你们还不知道?现在该担心的不是你们,是郗琰钰。安安认不认他都难说。” 祁四爷爷不伤心了:“咋?安安还是怪他亲爹?” 百里元坤:“不是怪不怪的问题。安安那性子,你让他叫一个半路遇上的陌生男人爹,他肯吗?” 想想孙子的脾气,祁四奶奶看了眼祁四爷爷,对方也正巧看过来。老两个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是啊,就孙子那脾气…… 岳崇景这时候笑呵呵地开口:“四哥、四嫂,你们还是不清楚安安现在的能耐。郗家的家底儿再厚,安安也看不上。他就算以后认了郗琰钰,他也不可能回郗家,更不可能改姓。安安那孩子,吃饭都得人给他夹菜他才吃,你们觉得他会对什么家主有兴趣?放心吧。你们操心安安改姓,回英国,还不如操心操心他以后的婚事。” 百里元坤:“确实,操心这些,还不如操心安安以后会不会结婚。他这性子,小姑娘太主动,他不喜欢;可叫他主动,那比登天还难。安安可是跟腾家那丫头说,想要做他老婆,得先打过他。你说,上哪儿找这样的姑娘?”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的担心立刻转移到孙子的婚姻大事上去了。 第九十二章 第二天周一,一早,万玲玲开车载着祁玉玺和凌君凡回学校。万玲玲今天去学校有事,她已经拿到驾照了,开着弟弟买的那辆奥拓车。祁玉玺和凌君凡两个大长腿挤在奥拓小车里难受归难受,但也没要求换大车。万玲玲刚学会开车没多久,她觉得这种小车最合适她。姐姐想开小车,祁玉玺也就暂时不打算给姐姐换车,等姐姐开熟练了再换。 凌君凡坐在副驾驶座充当半个教练,有他在一旁,万玲玲开车安心了许多,祁秀红也放心了很多。祁玉玺的亲爹在,祁秀红这一天也在祖宅这边,帮忙招呼。 祁玉玺去学校了。加长的林肯车停在百里家祖宅外。祁玉玺从美国回来时,郗琰钰就让四郗准备他来华国的事宜。这辆防御系统堪比英国首相的林肯车是五天前刚刚用货轮运抵到津水港,然后从津水港再运到上京的。 祁玉玺前脚出门,后脚,凌靖轩带着蒙柯就上了这辆车,和他一同上车的还有郗琰钰和四郗。车内靠窗的一侧,是一排的酒柜,另一侧靠窗的是三座的真皮沙发型座椅,靠车尾的还有两个座位。郗龙开车,郗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驾驶座和后面的座位中间有一个隔层,很好地保护了车内的隐私。凌靖轩和郗琰钰坐在正对着车窗的位置上,郗琰钰的左手边拐过去的位置坐着郗玄,郗雀和蒙柯坐在靠车位的两个座位上。 第222页 车缓缓开动,郗玄倒了两杯红酒,分别拿给家主和凌靖轩。凌靖轩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淡淡一笑:“安安不会喝酒,也不喜欢酒的味道。所有的酒在他嘴里都只有一个味道,难喝。”想到这样的安安因为和他感情的事去喝酒,凌靖轩就惭愧,又有点暗暗的甜蜜,他可能是唯一一个会让安安想去喝酒的人。 凌靖轩主动说起祁玉玺的事情,郗琰钰眼里的清冷和神态间对凌靖轩的排斥消弭了一些。两个人都是很优秀的男人,也是各有各的帅气与魅力。但两人似乎天生气场不合,之间总是会有那么几股非激情的火花。凌靖轩愿意主动示好,郗琰钰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难怪卡本宗师宴请的那天,他从头到尾喝的都是清水。” 凌靖轩:“安安的感情很淡,家人以外的人想要接近他,成为他的朋友,赢得他的信任,必须要主动付出。如果不是因为玲玲被同学欺负,安安不会来上京读大学,当初因为他不愿意读大学,四叔四婶没少操心。若要安安选择,他更宁愿一个人跑到钟南山上去一心修习武道。” 郗玄和郗雀看向家主,郗琰钰的眼里带着克制的骄傲:“他很像我。” 凌靖轩:“郗家主知道他很像你,那郗家主也应该清楚,您想认安安,就不能把郗家拖进来。您,就是您,安安的亲生父亲,没有任何外在的其他因素和麻烦,不然,安安只会避得远远的,甚至是迁怒。” 郗琰钰向凌靖轩举杯,凌靖轩手里的酒杯与郗琰钰的轻轻一碰。郗琰钰:“谢谢你的忠言。”他这个郗家家主的身份都不能打动安安一分,不愧是他郗琰钰的儿子。 凌靖轩:“不客气。” 林肯车开了近两个小时,一路引来无数人的注意,最后在京郊的一处监狱门口停了下来。车一停下,等候在监狱门口外的监狱长和两名狱警就迎了上来。凌靖轩先下车,监狱长看到他就立刻问:“是凌四先生吗?” “我是。” 接着,郗琰钰下车,郗琰钰一出来,监狱长和狱警就明显楞了下。郗琰钰的一身长袍打扮在华国很难见到。但监狱长已经知道来的人是什么身份,所以也只是惊讶了一下。 监狱长和狱警带着凌靖轩和郗琰钰一行人进了监狱。监狱长也没有说太多废话,把人引到了一间单独的会见室。监狱长对两人说:“按照咱们监狱的制度,探视时间是一个小时。不过凌四先生和这位先生是古武者,可以延长一个小时。但还请凌四先生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尽量不要动手,我可以不派狱警在现场守着。” 凌靖轩:“没有问题,我们只是来见见他,不会动手。” “谢谢。” 监狱长出去了。 郗琰钰的周身多了一层的冰冷。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会见室的门开了,一位男性犯人被两名狱警带了进来。那名犯人低着头,头发是男性犯人标配的板寸,面色苍白,人很消瘦,个子有1米九左右,眼眶凹陷。看得出他在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不过仍能看出来,他“健康”时是一个很帅气的男人。 狱警把人带进来就走了。男人一直低着头,肩膀有些瑟缩,似乎不想知道是谁会来探视他。郗琰钰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开口:“你还活着,很好。” 男人的身体僵硬,他的脖子如老旧的机械,咔咔慢慢抬起。当他看清楚郗琰钰的模样后,他惨叫一声转身就要跑,结果被自己的脚绊倒在地。不需要郗琰钰交代,郗玄和郗雀上前抓起男人,把惨叫连连的男人提溜到椅子上给他死死地按坐下去。 隔着一张桌子,郗琰钰和凌靖轩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男人的鼻涕眼泪出来了,连声就绕:“我错了,我已经为我的行为付出了代价,都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郗琰钰:“他妈妈的眼光真是差劲,当年竟然会看上这么一个男人。” 这话明显是对凌靖轩说的。凌靖轩没有回应,这种话他的身份可不好接。 郗琰钰也没想凌靖轩回应他,他如看死人般看着男人,再次开口:“杨跃鸣,我本来早就忘了你这只臭虫。杀你,我还嫌脏。但是你让我的儿子不高兴了,我这个做爸爸的,得给他出气。我听说你减刑了,再过几年就能出狱了。”郗琰钰对目露绝望的人说出最残忍的话,“你老老实实在监狱里活着,我不会去打扰你的家人。如果你死了,我会从你们杨家挑一个人进来填补你的空缺。” “不!你不能!我已经在赎罪了!我已经在赎罪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可能得到橘红!我已经这么惨了!我已经在赎罪了!” 杨跃鸣想要去抓郗琰钰,被郗玄和郗雀轻松地扣死在座位上。 郗琰钰:“你是说,我还要感谢你?” 杨跃鸣不敢说话,浑身哆嗦的他祈求地看着郗琰钰,哪里还有20年前的意气风发和雄心壮志。会客间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杨跃鸣满含希望地看过去,嘴里大喊:“救命!救命啊!” 一个身穿军装,头发板寸,眼神凌厉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对方,杨跃鸣更加带了希望:“救命!救命!” 对方毫无温度地瞟了眼杨跃鸣,关上门走到郗琰钰和凌靖轩跟前,凌靖轩站了起来,郗琰钰见状也随之站了起来。凌靖轩伸手:“滕会长,真巧。” 第223页 滕苍和凌靖轩握手,松开后又主动伸向郗琰钰:“郗家主,您好,我是滕苍,古能会会长。” 郗琰钰与滕苍淡淡一握,坐了回去。滕苍拖过把椅子坐下,凌靖轩也坐下。郗玄捏住杨跃鸣的后脖子,杨跃鸣就是想喊也喊不出来了。 滕苍这才解释:“郗家主前来华国,我又怎么能不知。只是没想到郗家主会到这里来。或许郗家主有需要古能会和军武处的地方,所以我来了。” 杨跃鸣眼里的希望一瞬间消散,他不敢置信地瞪着这个身穿军装的男人,不敢相信对方和这两个人是一伙儿的!古能会是什么?军武处是什么?这个两次见面都是穿古装长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凌靖轩朝杨跃鸣的方向抬了下下巴,直言:“20年前,这个人想用安安的母亲巴结领导换取自己的晋升,当时多亏郗家主出手相救。安安现在在找他。我和郗家主还有家里的长辈们都一致认为还是不要让他脏了安安的眼比较好。” 滕苍一贯冷静的双眼浮现明显的震惊。凌靖轩的话是什么意思? 凌靖轩:“就是滕会长想的那个意思。” 滕苍心里倒抽了一口气,郗琰钰是祁玉玺的亲生父亲?!滕苍的心里立刻有了决定,他说:“涉及到了祁宗师的母亲,这件事军武处不能置之不理。不知郗家主和百里宗师他们有什么打算?” 凌靖轩:“让他在牢里赎罪一辈子吧,可别轻易死了。” 滕苍明白了,说:“那这件事就交由我们军武处出面处理吧。” 郗琰钰:“华国军武处什么时候会参合民间古武者的私事了?” 滕苍:“祁宗师与我们邬会长是非常好的朋友。” 您可真会往你们处长的脸上贴金。当着别人的面,凌靖轩给了滕苍这个面子。 郗琰钰与祁玉玺的关系,不可能瞒得过军武处,也不可能瞒得过有心的古武者。郗琰钰也没有隐瞒的打算。郗家那边自然也会知道,郗琰钰只是不准备主动说罢了。滕苍直接代表军武处插手这件事,凌靖轩也就没有再动用凌家的关系。郗琰钰的势力不在华国,军武处愿意代劳,他也承了军武处的这个人情。 郗琰钰和凌靖轩离开监狱时,滕苍留了下来。上车,郗琰钰就问:“这个滕苍是怎么回事?” 凌靖轩把祁玉玺和古能会、军武处、邬栖山、滕苍兄妹的恩恩怨怨算是比较详细地说给了郗琰钰。郗琰钰的表情淡淡,但郗玄和郗雀却是听得咋舌,少主不愧是家主的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此说来,滕苍这么积极,完全是因为安安?” 凌靖轩面带笑容地说:“安安和邬栖山打了个平手,丝毫不给军武处面子,如果邬栖山没有闭关,今天来的恐怕就是他本人了。安安去美国的护照和签证是军武处主动给他办的。安安的实力和天赋摆在那儿,邬栖山在我师父和师叔的事情上已经愚蠢过一次,他不会再在安安的身上犯相同的错误。” 郗琰钰:“安安的实力,到底是什么?” 凌靖轩:“他的实力不能简单的用先天来划分,我也说不好。安安暑假实习结束后要去闭关,至少两个月。我可能会回美国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 言下之意,郗家主也可以回英国处理家族事务。郗琰钰点点头,车上有其他人,他也不好问凌靖轩儿子的武学情况,便转而问:“是谁把他在外的照片全部抹掉了?” “我。” 当天,杨跃鸣被转移到了另一所监狱。杨跃鸣和祁橘红之间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也摆在了滕苍的案头上。杨跃鸣是比祁橘红大了两届的学长。杨跃鸣在校期间是学校的活跃分子,他的家世普通,但他学习好,很有个人魅力。祁橘红的学习也好,最主要的是长得漂亮。两人作为一个专业的学长学妹,很自然地谈起了恋爱。 杨跃鸣和祁橘红读书那会儿,大学毕业还包分配。杨跃鸣被分到了上京的一个国家单位。刚进去的他踌躇满志,想着凭借自身的魅力和工作能力,一定会大有发展。可是三年过去,杨跃鸣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做着做不完的繁琐工作。单位里有靠山有背景的,要么被调到了更有前途的部门,要么得到了晋升的机会。学校和单位的极度落差令杨跃鸣格外憋屈,也格外的失落。 祁橘红毕业后也被分到了一个国家单位工作。那个时候正经大学毕业的大学生都还是香饽饽,工作好找。祁橘红长得漂亮,领导又有能力,在单位里工作得很舒心。有一次杨跃鸣在单位加班,祁橘红去看他,遇到了杨跃鸣所在单位的大领导。对方是一个老色鬼,一眼就看上了祁橘红的貌美。 这个老色鬼直接找杨跃鸣谈话,只要杨跃鸣把祁橘红送到他床上,他就给杨跃鸣提升,而且,他还可以把他的女儿嫁给杨跃鸣。祁橘红是美丽的,但是祁橘红没有背景。美丽的女人好找,有背景又能够嫁给自己的女人可不好找。杨跃鸣没有挣扎太久就同意了。 那个年代的男女关系相对还很保守。祁橘红和杨跃鸣谈恋爱三年,却始终只停留在牵手、亲吻的阶段。得知此事的领导更加满意,许诺杨跃鸣,事成之后就提他做科长。杨跃鸣以心情苦闷为借口,让祁橘红陪他散心。两人都住在单位宿舍,杨跃鸣更是以此为理由,订了酒店的房间。祁橘红去了,却没想到杨跃鸣给她喝的水里放了催情的药,更没有想到,酒店的卫生间里还藏了一个男人。 第224页 祁橘红跟百里元坤学过防身术,她逃了出来,可是催情药的药效太强了。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她遇到了住在同一家酒店的郗琰钰。为了今天的艳遇,领导特别出大钱让杨跃鸣订了一家最高档的酒店,直接促成了祁橘红和郗琰钰的相遇。 郗琰钰带走了祁橘红,郗雀把房间里找到的剩下的催情药灌进杨跃鸣的嘴里,打晕了那位领导,把两人锁在了杨跃鸣开的那间房间。杨跃鸣强奸了自己的领导,血流了一床。第二天,吓傻了的杨跃鸣和被他弄得只剩一口气的领导被人阉割丢在了警察局的门口。 这件事被那位领导的家里给压了下去,不然一定会成为当年华国最劲爆的新闻之一。去了警局,事情也就遮掩不掉了。领导的老婆直接提出离婚,领导也被撤职审查。不到一年,那位被阉割又被同性强奸,还被撤职,丢了工作和家庭的领导病死在他租住的房子里。杨跃鸣更是被以流氓罪被判处死缓。被阉割的他又是因为流氓罪被关进去的,在监狱里的日子很不好过。杨跃鸣的父母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他是父母曾经最为骄傲的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杨家在当地也是相当的没脸。 杨家人本来想找祁橘红求情,吓破胆的杨跃鸣极力阻止了家人。祁家人没有来找他,他猜到祁橘红很可能没有告诉家里人这件事。如果被祁家人知道他对祁橘红做了什么,他一定会被祁家人打死。和祁橘红恋爱三年,杨跃鸣知道祁家在当地是有些势力的,祁橘红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泼辣的姐姐,还有堂哥堂弟什么的,心虚的杨跃鸣哪里敢让家里人去找祁橘红。 杨跃鸣一开始完全没有出去的希望,领导的家人不会放过他。之所以是死缓,就是为了让他在监狱里受罪。时间长了,那些人也就忘了他,杨跃鸣在监狱里积极改造,因为没有人打招呼,杨跃鸣也就跟其他的服刑人员一样可以得到减刑的机会,如果郗琰钰和凌靖轩没来,还有最多三年,他就可以出狱了。不过现在,他没有机会了。 滕苍看完这份资料后,不禁唏嘘。杨跃鸣的自私害了自己,却间接促成了郗琰钰和祁橘红。可祁橘红有了孩子却不肯去找郗琰钰,现在祁橘红自己也是下落不明。滕苍拿起电话,给纪委的一位高官打了一个电话。那样一个好色无能的家伙竟然能坐到一个国家直属部门领导的位置上去,背后没有贪污腐败骗鬼鬼都不信。就算隔了19年,该查的也要查。凡是涉及其中的人,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第九十三章 操场上,本来该上课的三个人坐在看台上公然逃课。在家里不好问,到了学校,凌君凡直接拉着祁玉玺到了操场,把宁旭也喊了过来。得知祁玉玺竟然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对方竟然还是英国老牌古武世家郗家的家主,宁旭只觉得小说里的情节竟然在现实中再现了! “玉玺,你会不会去英国?会不会改成你爸的姓?” 祁玉玺一脚踢过去,凌君凡疼得呲牙裂嘴地摀住脚踝。祁玉玺:“师父是我爸。郗家和我有什么关系。” 宁旭:“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阿姨。” “对对对。”凌君凡猛点头,不敢问蠢问题了。 宁旭蹙眉:“他和阿姨虽然是阴差阳错,但他和阿姨谈恋爱之前不是就应该告诉阿姨他家是一夫多妻吗?阿姨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不愿意见他?” 宁旭也注意到了万玲玲注意的地方。祁玉玺看着前方的篮球架说:“他那么说只是安慰我爷爷奶奶和我大姨。我妈和他不是恋人,他救了我妈,有了我。” 凌君凡:“啊?!”什么情况! 祁玉玺简单说了郗琰钰和母亲相遇的原因,凌君凡听哭了:“那两个婊子养的别让我找到!” 宁旭:“玉玺,我让我爷爷帮你找他们!” 祁玉玺:“师兄已经在找了,应该快了。因为是这个原因,我才同意他来,但不表示我就接受他。我爸只有一个,就是我师父。我告诉你们真相,但也仅限于这里。” 凌君凡猛摇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玉玺你放心!” 宁旭:“你放心。” 祁玉玺相信宁旭,不过美国那件事,他对凌君凡的保密能力也有了一点信心。 凌君凡和宁旭陪祁玉玺安静地在操场上坐了一节课,第二节 课,三人去了教室。三人进来的时候,腾茕朝祁玉玺这边看了几眼。 下午4点,祁玉玺接到凌靖轩的电话,对方在学校门口。祁玉玺骑了自行车出了校园,在正门口的马路对面看到了凌靖轩的劳斯莱斯。祁玉玺骑车过去,蒙柯和扶着开车的保镖从车上下来,在祁玉玺过来后,蒙柯打开后门的车门。 上了车,车门刚关,祁玉玺就被凌靖轩熊抱到怀里,摘了帽子,吻住了嘴。凌靖轩的吻很激烈,祁玉玺的身体很快放松下来,在静谧的车内空间,与凌靖轩交换气息。凌靖轩的手伸进祁玉玺的T恤衫内,抚摸他温凉的身体,吻也离开了嘴唇,顺着他光洁的下巴来到颈侧,然后是锁骨。 “师兄。”祁玉玺出声,提醒对方这里是车内。 凌靖轩艰难地停下,粗重的喘息喷洒在祁玉玺的颈侧。祁玉玺的喘息也有点急,他问:“什么事?” 凌靖轩把祁玉玺横抱到腿上,双臂牢牢锁住他的身体,声音暗哑地说:“安安,师兄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急。听完后,如果你不高兴,你可以打师兄一顿出气。” 第225页 “什么事?”祁玉玺蹙眉。 凌靖轩收紧手臂:“师兄已经找到了欺负你母亲的那两个人,上午,我和郗琰钰,去处理了这件事。” 祁玉玺的身体瞬间绷紧就要挣脱,被凌靖轩死死抱住。 “安安!听师兄说完,听师兄说完好吗!” 祁玉玺瞪着凌靖轩,凌靖轩:“我知道你一定会不高兴,我也知道你想亲自教训那两个欺负了你母亲的人。” 车内刚刚猛烈震动了一下,蒙柯在心里摇摇头,靖轩和安安不会这么等不及吧。不过随后,蒙柯又在心里摇摇头,两个人都不是会在外随意孟浪的人,刚刚肯定是安安发脾气了。 把调查到的当年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两个人现在的情况,还有他们上午去监狱的前后以及滕苍的出现,凌靖轩非常详细地告诉了祁玉玺。 “杨跃鸣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这样的人怎么配让我的安安去见他!”凌靖轩亲吻祁玉玺已经没有那么愤怒的美丽凤眸,声音暗哑了几分,“安安,我知道你不需要,你的身份也注定你无法避免。但我还是尽量想让你远离那些丑陋的、丑恶的东西。我的安安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我不能容忍那只丑陋的老鼠出现在你的面前,那是对你的亵渎。安安,那只老色鬼,师兄已经把他挫骨扬灰。杨跃鸣,一辈子也别想从监狱里出来。师兄会让他在监狱里,‘好好’地活着。” 祁玉玺眼里的最后一丝愤怒消散,凌靖轩的吻再次贴上他的眼睛。长而卷的睫毛刷过凌靖轩的嘴唇,留下一片酥麻;对方的嘴唇,在他的眼睛上留下了一片灼热。 凌靖轩抓起祁玉玺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意思明显,让对方打他出气。祁玉玺收回手:“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 “好。” 凌靖轩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贴上祁玉玺的嘴唇。对方没有闪避,凌靖轩吻了上去。祁玉玺主动抱住了凌靖轩的肩膀,两人的吻瞬间变得激烈起来。突然,祁玉玺推开凌靖轩,在凌靖轩以为对方还在生气时,他听到祁玉玺说:“去公寓。” 凌靖轩艰难地咽了一下嗓子,腿间涨得生疼。他升起车内的挡板,敲敲车窗。蒙柯和司机上车,一看到挡板升起来了,蒙柯惊讶了一瞬,不会刚才真的是在,车震吧! 到了公寓,凌靖轩让蒙柯和司机回家,他和祁玉玺走了。看到两人衣着整齐,蒙柯又在心里笑笑,他真是闲的蛋疼了。殊不知,衣着正常,表情正常的两人一进屋,关上门就吻在了一起。祁玉玺个子低,凌靖轩直接把他抱了起来。两人一边吻一边进入卧室。 倒在床上,凌靖轩的头发乱了,祁玉玺的T恤被凌靖轩直接撕开。凌靖轩一口含住祁玉玺的一侧乳首,祁玉玺手上用力,凌靖轩的polo衫也成了两半。凌靖轩猛地直起上身,动作极快地解开皮带,连同内裤扒下自己的裤子,祁玉玺也脱掉了自己的运动裤和内裤。 两人赤裸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凌靖轩的手大力揉搓祁玉玺的臀部,下身的高昂也不由自主地磨蹭祁玉玺同样挺立的部位。 祁玉玺急喘地问:“你的阳气,够不够?” 凌靖轩顶撞了一下祁玉玺的下身:“管够!” …… 凌君凡发现,自从祁玉玺从美国回来后,就经常会迟到早退甚至是逃课。这不,玉玺又失踪了。打电话,对方没接,发短信,对方只说有事不来了。哼,肯定又是古武界的事。凌君凡憋着一口气,等他能练武,看玉玺还有什么理由总是甩开他! 祁玉玺在学校,晚上不回来。凌靖轩也打电话回来说晚上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郗琰钰留在百里祖宅倒也没有被冷落。过来的第二天就被儿子抛弃什么的,郗琰钰表示他一点,都,不,介,意! 郗琰钰晚上在自己房间吃的晚餐。他的身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尴尬。祁玉玺认定爸爸只有师父,可他又实打实的是祁玉玺的亲生父亲。如果祁橘红在还好一些,可祁橘红又失踪了。郗琰钰在房间里打坐,这会令他冷静一些。 有脚步声,尽管普通人根本听不出来,郗琰钰还是听到了。他睁开眼睛,很快,郗龙走了进来。 “家主,祁秀红来了。” 郗琰钰站起来。祁秀红是独自过来的,还带着一个大包袱。郗琰钰一走进客厅,祁秀红就站了起来,郗琰钰:“大姐请坐。” 面对郗琰钰,祁家人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紧张。倒不是心虚什么的,实在是郗琰钰的气质太清冷,又有着天生自带的上位者的气势,还特别的好看,种种因素下,祁家人面对郗琰钰时总是很难轻松下来。 祁秀红坐下,郗琰钰也坐下,祁秀红捏了捏手,说:“郗先生,安安他爷爷、奶奶一直都是把他当孙子疼,当孙子养大的。” “我知道。我这次来,也不是要带他回英国。我知道了他的存在,知道自己早已是一位父亲,我应该找回我们之间错失的这一段父子的关系。以安安的性格,我也无法掌控他的人生。我尊重他的决定,但他不能否认我和他的父子亲缘。他可以不改姓,可以不回郗家,可以不去英国,但他不能否定我。” 祁秀红明白郗琰钰的意思了,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她说:“这是应该的。你又不是故意不要他,你也没有对不起他。只是安安这孩子有时候很倔,你不能硬着来。就说他师兄,一开始安安也是不喜欢的,还是靖轩有耐心,脾气好,会包容,安安慢慢才接受他了。你看他们现在感情多好。” 第226页 郗琰钰的眼底滑过一抹暗光。 祁秀红把茶几上她带来的那个大包袱推到郗琰钰跟前:“这里头都是安安的照片。你错过了安安从出生到成长,这些,应该能给你些念想。这是他奶奶今早让我去洗出来的,安安从小到大的每一张照片,他爷爷奶奶都留了底片,一张都没丢。你要是觉得这些不够,就跟我说,我再给你多洗几份。” 郗琰钰很吃惊,他真心地说:“谢谢大姐。” 祁秀红又捏捏自己的手:“郗先生,您也别怪我爸妈。老人家一辈子的希望都在安安身上,安安从来也没离开过他爷爷奶奶。他爷爷奶奶过来上京也是准备跟安安一起生活。若是安安不在身边儿了,他爷爷奶奶首先就会受不了。还有白叔。白叔这辈子没结过婚,也没有自己的孩子,他是把安安当成亲儿子教养的。安安当时还因为他师父的事儿,可跟他师伯闹了好久的脾气呢。” 郗琰钰:“大姐,你多跟我说说安安小时候的事吧。” “好,好。” 一说起自己的大外甥,祁秀红的话就特别的多。不需要郗琰钰多问,祁秀红就如数家珍地把外甥从小到大的事一一说了出来,记得要多清楚有多清楚。连几岁开始自己吃饭,到多大才跟家里人分床睡,再到把学校男孩子的手打断,还有不愿去读大学等等等等,全说了。 郗琰钰也明白了他这个儿子为什么脾气那么坏,一半是遗传,一半是被宠的。一个男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回到家里还是长辈喂饭!十一岁了才跟长辈分床睡!长这么大没自己洗过袜子洗过衣服!唯一洗过的是自己的内裤!而且还是在学校。如果回到家里,更是内裤都不会自己洗!从小到大,没挨过一次打,没挨过一次骂。在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全家人都听他的。郗琰钰再一次肯定,儿子能没长成纨绔,绝对是自己的那一半基因起了重要的作用!更关键的是,祁秀红的言语中根本不觉得她们有多溺爱安安,她还认为安安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郗琰钰虽然对于祁家人对儿子毫无原则的溺爱很无语,但他也必须承认,祁橘红敢把儿子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一定是因为她相信家人会照顾好孩子。祁秀红对于安安的养育心态,是真的当成亲儿子来疼来爱,或许比亲儿子还要亲。亲儿子,当妈的还会打,还会管教,祁秀红对安安却是完全当成了宝贝。心疼他没爸没妈,生怕他受一点的委屈。 祁秀红跟郗琰钰足足说了三个小时外甥的好,要不是实在是晚了,她还能继续说。祁秀红走了,郗琰钰解开包袱,里面是十几本厚厚的相册。四郗很主动地凑了过来,郗琰钰没让他们离开,他拿起最上面的第一本,翻开,第一页就是七八张婴儿照。 郗玄:“家主,少主小时候跟你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刚满月的孩子,就已经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了。这是他的儿子! 郗琰钰坐在沙发上,一张一张,认真看儿子的成长照片。某间公寓里,凌靖轩把自己灼热的精华又一次射进祁玉玺的体内。吸收了太多阳气的祁玉玺已经昏昏欲睡了。祁玉玺因为修炼伏阴剑法的原因,只要开始双修,他就不会再射精。分身会勃起,会有快感,但只要凌靖轩高潮,他的分身就会慢慢消退。祁玉玺快睡着了,凌靖轩也知道差不多了。他拔出自己,手指探入,直到祁玉玺吸收完他才退出。 祁玉玺至少要睡几个小时,凌靖轩打理好两人,换了床单,独自煮了三锅速冻饺子填饱肚子,然后就坐在祁玉玺身边打坐运功。睡到凌晨,祁玉玺醒了,饿了。一直在打坐的凌靖轩在祁玉玺下床的时候就清醒了过来。 祁玉玺安静地看着凌靖轩给他煮饺子,煮好之后安静地吃饺子。等到吃饱了放下筷子,他才说话。 “给他拿几瓶合灵丹和浩气丸。” “好。” 祁玉玺站起来:“我去洗个澡。” “去吧,我洗碗。” 祁玉玺去浴室冲澡,凌靖轩洗了碗,看到对方还没出来,他脱了衣服,也进了浴室。 第九十四章 祁玉玺第二天准时到校上课。凌靖轩则是傍晚才回到祖宅,他在公司忙了一天。郗琰钰正在祖宅里和岳崇景切磋。岳崇景是先天大圆满,郗琰钰是先天后期,两人切磋,对刚突破至先天后期的郗琰钰凝实境界很有帮助。郗琰钰和岳崇景都是一身功夫短打,凌靖轩回来的时候,两人的切磋已经进入尾声。祖宅里的人都在一旁围观。这场切磋,岳崇景是带了几分引导的,自然也就不存在胜负。 两人收势,观看的人纷纷鼓掌。岳崇景接过岳小凤送上来的热毛巾,一边擦一边对郗琰钰说:“郗家主的功夫扎实,突破后期是迟早的事。” 同样也在擦脸的郗琰钰谦虚地说:“武之道从无绝对。能有机会与岳宗师、百里宗师交手,于我是幸事。” 岳崇景道:“我的这些个徒弟彼此之间都太熟了,很难碰到一个能让他们尽情切磋的对手。郗家主若是不介意,帮我调教调教他们。” 郗琰钰:“岳宗师言重了。”接着,他的话题一转,“安安能与大圆满的宗师打成平手,他的师兄师姐该不缺练手的人才是。” 岳崇景笑笑,摇摇头,霍连元在一旁说:“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实力太弱,安安跟我们切磋不尽兴,他已经很久不与我们过招了。” 第227页 凌靖轩这时候说:“大师兄,你可是误会安安了。安安不和你们切磋可不是嫌师兄师姐实力弱。等他周末回来,你跟他打一次就知道了。” 霍连元立刻想到了一件事,问:“可是因为?” 凌靖轩点点头。郗琰钰的眼里滑过不悦,凌靖轩的话是什么意思,还要瞒着他?凌靖轩看向他:“郗家主,安安让我给您几样东西,您现在可有时间?” “自然。” 儿子要给自己东西,郗琰钰是绝对有时间的。郗琰钰就跟着凌靖轩走了,百里元坤看向岳崇景,岳崇景笑着说:“安安就算不认他,心里也是感谢他救了橘红的。交给安安去处理吧,我们也不要太担心。” 接着,岳崇景对几个徒弟说:“我和你们师叔明天开始闭关,不管发生什么事,天塌下来,只要我和你们师叔没自己出来,你们都不许去打扰。” “是,师父!” “连元,思元,每天的三餐你们准时送来,有需要,我会吩咐你们。” “是。” 百里祖宅有专门用来闭关修习的区域,在祖宅平面图最后面的一片梅花林里。岳崇景和百里元坤这一次闭关,其实就是用“黄泉再造汤”。家里虽然有外人,但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并不担心会被外人发现。谁又能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黄泉再造汤”这种东西。 凌靖轩带郗琰钰去了祁东园祁玉玺的房间,也是他现在和祁玉玺同居的房间。所有人都还以为两人是分开住的,根本不知道两人在祁东园里是睡在一间屋,一张床上。让郗琰钰在小客厅里等着,凌靖轩去了卧室。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个帆布包。他把包放在桌子上,向郗琰钰一指。 郗琰钰拿过帆布包,拉开拉链,看到里面有8个玻璃瓶。凌靖轩:“这是安安让我给你的。” 郗琰钰拉上拉链,没有问是什么。凌靖轩:“郗家主,对待安安要有足够的耐心。” “谢谢。”郗琰钰紧接着问:“安安为什么不和别人切磋?” 凌靖轩:“等安安回来,郗家主不如亲自试一试。” 郗琰钰不问了,他拿上帆布包起身告辞。凌靖轩在郗琰钰走后给祁玉玺打电话,告诉他东西交给了对方。 6月进入考试季,历史学专业每个学年都有外出实习课。他们的很多实习地点都和考古专业重迭。今年班主任老师张居原也提前告诉了同学们,6月21号,历史学专业一年级的4个班要和考古专业的3个班一起前往甘省对河西走廊一带的古迹进行实地实习,时间大约是20天。听到这个消息,同学们都高兴坏了。课外实习什么的不就是出去旅游么! 这周,祁玉玺在外夜宿了两晚,周五晚上,可怜的凌君凡又被老爸抛弃了,一个人回凌宅陪爷爷奶奶。凌靖轩带着祁玉玺先去吃了大餐,然后回公寓。自从凌靖轩给了郗琰钰那几瓶丹药后,郗琰钰就一直在“玉安园”里没露面。 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闭关去了,其他人也是抓紧时间练功。偌大的百里祖宅,就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叶本昌夫妇每天凑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听听京剧什么的。祖宅后的梅林,每天都有隐隐的中药味传出。霍连元和岳思元每天三餐按时送过去,却只是把饭菜放在门口,两人也不知道师父(父亲)和师叔在里面干什么。 周六上午11点多,凌靖轩和祁玉玺回来了。因为有实习,这周祁玉玺就要开始考试。下周整整一周都要考试,考完试没两天他就要去实习。一想到要跟祁玉玺分开20天,凌靖轩就很不适应。两人现在正是热恋期,一天都不愿分开,反正凌靖轩是这样的。 祁玉玺一回来,祖宅里立刻就热闹了。岳崇景和百里元坤还在梅林,祁秀红做了好多菜,大部分都是祁玉玺喜欢吃的。这么多人的饭菜也不可能让祁秀红一个人做,还有三名厨师帮手。都是一群能吃的人,做饭的人必须得多。 祁秀红的饭店正在装修,万福林已经过来上京了。他刚刚过来,要接手的事情很多。上班的地方比较远,他周末也暂时不回家。祁玉玺和凌靖轩进门,在房间里练功的师兄师姐们就出来了。中午一群人在餐厅吃饭,郗琰钰和四郗也在。祁玉玺左边是万玲玲,右边是凌靖轩,和他坐在一桌的郗琰钰就看着万玲玲和凌靖轩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儿子只管闷头吃。 “安安,你多吃点。这个鱼刺不多,是叶奶奶让人一早送过来的。说是叫石斑鱼。”万玲玲把石斑鱼的鱼腹最嫩的一块夹到弟弟的碗里。 祁玉玺:“姐,你吃。爷,奶,大姨,你们吃。” “你吃你吃。你考试那么忙,后头还要出去20天。家里平时不缺鱼,你多吃点。”祁四奶奶把自己碗里的鱼也夹到孙子碗里了。 祁玉玺低头吃鱼,凌靖轩问:“味道怎么样?” 祁玉玺:“可以。” 祁四奶奶一听高兴了,孙子难得这么说。祁秀红立刻说:“回头我就问问叶婶子,这鱼哪有卖的。” 凌靖轩:“大姐,不用。这种鱼菜市场没有卖的。我让人以后固定送来就是。” “啊,好。” 万玲玲拿起弟弟喝完汤的碗,又给他舀了一碗,说:“云霞姐暑假要回去,她问我回不回,她说良生表哥和嫂子要带着孩子回来看大舅。姥姥姥爷都在这儿,我妈也走不开,我想想还是回去一趟好了。见见舅舅,也见见云霞姐她们。” 第228页 祁玉玺停下筷子:“你一个人?” “嗯。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明年大四,我就没暑假了。” 祁玉玺看凌靖轩,凌靖轩马上说:“我让人送玲玲回去。” 万玲玲:“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不行。”祁玉玺,“要么让人送你回去,要么就别回。” 万玲玲无奈:“好吧。那麻烦四叔了。” “不麻烦。我派个人送你回去,再接你回来,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路上。” 郗琰钰吃不下去了。这时候祁四爷爷又开口了:“安安,你跟着出去实习,能不能吃饱哟。你这饭量大,在外头哪能跟家里比。学校好歹有食堂,能管饱。”祁四爷爷一脸的担忧,似乎已经看到孙子吃不饱了。 祁秀红放下筷子:“是啊。爹,你要不说我还没想到呢。这学校里组织的实习,肯定不会好吃好喝。这很可能还要吃方便面啥的。不行不行,我得做点吃的给安安带在路上。” 万玲玲:“妈,天这么热,带在路上都坏了。” 祁四奶奶:“那安安要是吃不饱咋办?” 凌靖轩:“四叔、四婶,你们放心吧。我已经跟他们班主任说了。他们班还有个腾茕。他得保证两名古武者每天的伙食分量。安安多出来的这份实习经费我已经付给张居原了,不会让安安饿着的。出去实习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洗澡。多带些换洗的衣服吧。” 祁玉玺专心吃饭,似乎大家在讨论的事情和他无关。祁秀红:“安安,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吃方便面。如果吃不饱,路上遇到有卖吃的的,你就多买点。” 祁玉玺这才抬头:“君凡和宁旭都会带吃的。” “唉,你这头回一个人出门这么多天,大姨是真的不放心。”不放心的祁秀红都没心情吃饭了。 郗琰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祁四奶奶:“这就吃饱了?”好像没吃多少吧。 郗琰钰已经站了起来,他不吃了,四郗自然也就不吃了。 “饱了,我先回房间。” 郗琰钰走了,祁玉玺没理他,继续吃饭。凌靖轩看了郗琰钰几眼,淡淡笑了笑。 郗琰钰是气饱了。吃个饭,祁家人和凌靖轩那家伙都恨不得把祁玉玺供起来!万玲玲要做什么,还得询问弟弟同不同意!郗琰钰没有立场训斥祁玉玺,尽管他是祁玉玺的父亲,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 四郗谁也不敢说话。郗家的餐桌上是绝对不能说话聊天的。更不要说一群人围着一个人转这种情况,更不会发生。家主自幼虽得老家主疼爱,但也是在严厉且严格的教养中长大的。郗家嫡支的子女,没有人是被这样娇养长大的,说实话,四郗也很不习惯祁家人对少主的溺爱。 郗琰钰一个人生闷气,过了有半个小时,凌靖轩来了。郗琰钰看他的双眼带着明显的不悦,凌靖轩在郗琰钰侧手边坐下,问:“郗家主要不要厨房那边做些什么送过来?” 郗琰钰:“凌靖轩,你是安安的师兄,不是他爸爸。就算是他爸爸,也不能那么没有原则的溺爱他!他已经成年了,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婴儿。他不会自己吃饭就不要吃!” 凌靖轩脸上的温和退去:“郗家主是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们对安安的态度和方式?长辈?父亲?” 郗琰钰的眼里冰冷射出,凌靖轩直视他:“郗家主,这里是百里家,这里住着的人,是安安的亲人、家人。安安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人就是这么对他的。郗家主你没有参与过安安的成长,现在,您要么接受,要么学会忍耐,如果您真的想缓和和安安的关系的话。” 郗琰钰:“你难道不认为你们的方式很有问题?他已经19岁了,不是9岁!9岁的孩子也能自己吃饭了!” 凌靖轩:“那又怎么样?我们再宠他,也只是在生活上照顾得细致些。您认为安安被宠坏了吗?” 郗琰钰:“你认为他没有被宠坏?” “他哪里被宠坏了?”凌靖轩不客气地说:“郗家主说过不止一次安安像您。郗家主您本人给外界的印象也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人,更不是一个温和的人。”言下之意,祁玉玺身上在外人看来是“坏毛病”的地方,也是因为遗传,不是后天被宠坏造成的。 郗琰钰脸色阴沉了几分,凌靖轩放缓了语调:“郗家主,四婶他们愿意宠安安,并且乐在其中。安安愿意被爷爷奶奶娇惯,也没碍着谁。至于我,我同样愿意宠着他并且乐在其中。而且谁都无法否认,安安是祁家最孝顺的孩子。他用他自己的方式爱着他、保护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郗家主与其说是怪我们太宠安安,不如说,是因为你想做而做不了,迁怒于我们。”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凌靖轩恐怕已经被郗琰钰戳死了。凌靖轩淡淡一笑:“我以为,郗家主会有足够的耐心,毕竟郗家主一向都十分冷静,不是吗?” 郗琰钰冷道:“我不是圣人。在我已经完全放弃会有后代多年之后,我发现我有了一个近20岁的儿子。那个儿子,不仅性格和容貌极其的像我,而且非常的优秀。可是他不认我,甚至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凌靖轩,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你是我,你只会比我更急躁!” 郗琰钰承认了他的急躁。或许凌靖轩说的是对的。看着别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关心自己的儿子,他这个正儿八经的父亲却只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别说关心儿子了,就是说句话,儿子都不搭理他。郗琰钰如何不急躁。 第229页 凌靖轩道:“郗家主,您不如与安安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至少让安安明白,您没有让他回郗家,没有让他改姓的打算。安安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他的爷爷奶奶。如果郗家,包括郗家的人让他的爷爷奶奶伤心或不安了,安安会把郗家彻底地推开。” 郗琰钰捏紧了拳头。 “另外,”顿了顿,凌靖轩说:“算是一个善意的忠告吧。祖宅里现在住着的所有人,只有我师叔能让安安乖乖地听训。四叔、四婶和大姐别说训他,重话都不会对他说。所以任何试图对他说教,对他指手画脚的人都会引起他的反感和厌恶。他特别讨厌自以为是的人,不论男女。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跟你浪费唇舌。他敬畏生命,但他从不介意把对方废了。别人的喜好,完全影响不到他。他有他自己的行为准则和行事标准。 安安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郗家主想要关心他就直接去做。安安或许一开始不会接受,但只要郗家主你坚持,他总有一天会接受。郗家主,不要让安安去猜你的想法,更不要指望安安会主动接受你。我之前就说过了,您必须主动,您必须有耐心。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凌靖轩站了起来,丢下最后一句让郗琰钰沉思的双眼陡然出现某种光亮的话:“如果安安真的当您是陌生人,他不会让我给您那些东西。” 凌靖轩走了,郗琰钰陷入了深思中。四郗又担心又激动,少主心里,其实还是在意家主的?! 凌靖轩回到房间,祁玉玺正捧着武侠小说再看。这回看的不是“倚天屠龙记”了,换成了“神雕侠侣”。凌靖轩走进来,祁玉玺抬眼:“他发什么疯?”山木……与木……三整……兮理…… 凌靖轩笑道:“他见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你好,而他却不能,吃醋了。” “无聊。”祁玉玺的注意力回到书上。 凌靖轩搂住他,好奇:“‘倚天屠龙记’看完了?” 祁玉玺:“凌君凡说我跟小龙女很配,我看看。” 凌靖轩瞬间炸了:“他发什么疯!” “他还说我跟杨过也配。” “我看他是皮痒了!” 凌靖轩一把抽走祁玉玺手里的“神雕侠侣”,把人往怀里一拽就吻住了。跟这人般配的只有他!君凡那小子,真是皮痒了! 第九十五章 凌靖轩的忠言有没有给郗琰钰的急躁降降温暂且不知,傍晚,霍连元到祁东园,他要和祁玉玺切磋。 祖宅的练武场,能来的人都来了。太阳开始落山,没那么热了,百里家祖宅在山头上,现在虽是酷暑时分,但一到傍晚,山顶就凉快了,正适合切磋过招。祁玉玺一身月白色丝绸唐装,霍连元一身灰色短打,其他人全部站在场边上。叶本昌夫妇和祁四奶奶、祁四爷爷乐呵呵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抱着茶杯。郗琰钰和四郗自然也在,郗琰钰和凌靖轩站在一起。 两人起势,霍连元率先攻了过去,祁玉玺迅速接招。按内劲的境界分,两人都是先天中期,该是不分伯仲。可实际上,在场的古武者都很清楚,霍连元不是祁玉玺的对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祁玉玺没有出全力。两人出拳都极快,劈里啪啦,祁玉玺没有跳,没有退,没有躲,就是用拳,和霍连元硬碰硬。 两人的拳头从相碰就是30多秒的连续,空气中劈啪的爆裂声震得万玲玲拉着母亲后退了好几步。祁玉玺和霍连元同时后退,两人都退了三四步,明显是有意分开。霍连元捏了捏自己刚才与祁玉玺交手最多的手腕部位,眼里是谨慎。 祁玉玺:“师兄,给大师兄一颗烈火丹。” 早有准备的凌靖轩拿起来时放在茶桌上的玻璃瓶子,从里面取出一颗烈火丹抛给大师兄。霍连元接住烈火丹丢到嘴里。等到霍连元示意可以继续了,祁玉玺率先攻了过去。 两人用的都是“空门拳法”,这和祁玉玺与邬栖山、西斯特切磋不同,用不着分出胜负,祁玉玺不需要使出太多的花样。两人你来我往,看得几个人是摩拳擦掌。10分钟过后,祁玉玺的拳法突然变了,霍连元很有经验地跳开两步,然后迎身而上。 郗琰钰:“安安的这套拳法是什么?”他看出来儿子现在所用的这套拳法就是他和西斯特切磋时用的那套未知的拳法。 凌靖轩带着骄傲的口吻说:“这是安安自创的‘幻无拳’。” “他自创的?!”郗琰钰是真的被惊到了,四郗也是震惊地看向凌靖轩。 凌靖轩注视着美丽的人,说:“是他自创的。安安十四岁自创‘幻无拳’。我师父找到师叔之前,安安在外从不用‘空门拳法’。说‘幻无拳’是安安为了小师叔自创的也不为过。”百里家的事情,古武界有点身份的人都清楚。祁玉玺为什么在外不用空门拳法,有了凌靖轩的后一句,郗琰钰也就更明白了。郗琰钰的内心复杂极了,还特别的酸。 “那他的那套腿法呢?” 凌靖轩低笑出声:“那是他看‘黄飞鸿’武侠电影学的,佛山无影脚。就那么两招。郗家主闲来无事可以找来看看。” 郗琰钰和四郗:“…………!!”什么时候电影都能教人古武了! 又是酣畅淋漓的不间断交手,霍连元主动退开,气喘地说:“不打了,师兄认输。” 祁玉玺收手,凤眸里的流光看得人脸红。岳思元跳出来:“我来!” 第230页 凌靖轩给了岳思元一颗烈火丹,岳思元吸收了药性后,朝小师弟勾了勾手。凤眸微眯,祁玉玺直接拿幻无拳招呼了过去,凌靖轩笑着摇头:“思元师兄这是有多想不开?竟然敢跟安安勾手指。” 岳小凤:“他会很惨。” 果然,5分钟后,岳思元求饶了。他抱着肩膀哆嗦地逃离场中央,跑到凌靖轩跟前要烈火丹。看得其他人是哈哈大笑。岳小凤跳出来:“安安,师姐跟你过过招。” 祁玉玺却不动:“我不跟女人过招。” 岳小凤怒了:“安安,你歧视女人啊!” 安安抿了抿嘴,摆出架势,岳小凤生气地朝他攻了过去。只交手了几个回合,岳小凤就跳开了,气得喊:“安安,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吃了烈火丹了!” 祁玉玺:“师姐是女人,吃了烈火丹也没用。” 岳小凤气得退场,岳小龙出场。 除了凌靖轩,霍连元、岳思元、岳小龙、岳小凤、岳瀚、冼礼和蒙柯都跟祁玉玺过了招。除了岳思元找死,岳小凤是女人,祁玉玺用空门拳法和幻无拳跟他们都认真切磋了一番。郗琰钰也看出来了,祁玉玺的内力有古怪。和他切磋前必须得吃“烈火丹”,切磋完也需要再补一颗,而女人即使吃了也受不了他内力的影响。 别看祁玉玺跟这些个人都切磋了,时间却没过去多久。在祁玉玺喝完一杯水时,郗琰钰走了出来:“安安,你我切磋一番?”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祁玉玺抬眼看了对方一眼,放下水杯,起身走到场中央。郗琰钰一脚踢起自己的长袍下摆,把一角掖在腰带里,起势。他没有吃烈火丹,似乎也不打算吃。祁玉玺也起势,凌靖轩让四位老人家退后了一些。郗琰钰是先天后期的古武者,他们两人之间的切磋引出的动静会比较大。 两人对视几秒,然后同时动了。祁玉玺一上来就是空门拳法,郗琰钰使出的是郗家的“西风皓月掌”。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套掌法走的不是至阳至刚的路子。郗琰钰的掌,祁玉玺的拳,产生的空气爆裂声震得几位老人家又赶紧后撤。但从这爆裂声中,霍连元几人与郗琰钰的实力相比,就已是高下立见。 祁玉玺的眸光有了变化,凌靖轩看出来,他认真了。两人一个连续30多秒的交锋,祁玉玺后退五步,郗琰钰后退一步。四郗捏紧了拳头。郗琰钰活动了活动自己的手腕,一股阴寒之气在影响他的内力。 “师兄。” 凌靖轩拿了一颗烈火丹抛给郗琰钰,郗琰钰没有拒绝。服下烈火丹,驱逐了那股淡淡的阴寒之气,郗琰钰示意继续。祁玉玺的空门拳法再次迎上。两人仍旧一个拳,一个掌,郗琰钰没有放水,祁玉玺也不打算留情。两人你来我往,打的是难分难舍。 郗琰钰一掌直奔祁玉玺的门面,周围传来惊呼。祁玉玺脑袋侧开,掌风吹起了他的刘海。侧身的祁玉玺抓住郗琰钰的手腕,脚踢出。郗琰钰身体极快地跳起,避开祁玉玺这一脚。掌风再起,祁玉玺的手松开。幻无拳出,郗琰钰的皓月掌也有了变化。 两人再一次分开,祁玉玺后退五步,郗琰钰仍旧是一步。他转动了一下手腕,说:“如果能克制你内力的异常,你的实力,也不过是先天中期。” 凤眸再次变化,祁玉玺冷冷地说:“那就先克制了我的内力再说。” 身影消失,祁玉玺的幻无拳再出。郗琰钰的皓月掌变得更加凌厉。祁玉玺脚尖点地,身体飞起,落下时,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迎面直接接下了郗琰钰的一掌。而他接下郗琰钰这一掌的手势却不是拳,而同样是掌! 接下这一掌,祁玉玺却做出了一个令全场的古武者惊叫的举动。就见他手、身体、脚同时变换,一套令人眼花缭乱却心神震动的组合掌法使出,硬是逼退了郗琰钰的攻势。 “安安什么时候又自创了掌法?!”霍连元看向凌靖轩,就见对方同样的一脸惊讶。 祁玉玺却没有给众人猜测的时间。这套陌生的组合掌法结束后,他身体再次凌空,佛山无影脚踢出,落地后紧接着空门拳法。郗琰钰被儿子打出了战意,皓月掌十六式。郗琰钰的气势变了,眼神变了。 围观的人越退越远,虽说晚上山顶凉快,但绝对不会这么凉快!万玲玲凉快得都觉得冷了!天已经黑了下来,练武场周遭却显得有些阴森。凌靖轩让保镖去拿了毯子和衣服,给在场的老人家及女人。 皓月掌十六式,在四郗的记忆中,家主只有在16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中全部使出来过。即便是与岳宗师切磋,家主都没有完全使出这十六式。可是今天,在与少主的切磋较量中,家主竟然又一次全部使了出来! 郗琰钰出掌的速度越来越快,极为的刁钻。祁玉玺的招数也是变化万千,幻无拳、空门拳法、不知名的掌法几乎融合在了一起,令人分不清他使出的到底是什么。 拳掌碰撞在一起,两人的身体同时后退,祁玉玺退了七八步,郗琰钰退了五六步。祁玉玺的凤眸阴冷锐利;郗琰钰的凤眼清冷肃杀。做父亲的,怎么能败于儿子手下;做儿子的,也不甘于输给这个半路冒出来的老子。 祁玉玺的身体又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郗琰钰所站之处也没了人影。皓月掌袭来,祁玉玺高高跃起,在空中三个跨步,左脚朝着郗琰钰的头顶用力踏去。郗琰钰右掌向上,挡住祁玉玺的这一脚,紧接着左掌一抓,抓住了祁玉玺的脚腕。祁玉玺的身体借助郗琰钰的手掌,在空中转身,另一脚紧接着踏下。在祁玉玺下方的郗琰钰身体随着祁玉玺的转动而旋转半周,另一掌再次向上,挡住祁玉玺的这一脚。祁玉玺的脚腕在郗琰钰的手里,就在很多人为他如何挣脱出而着急时,郗琰钰却突然猛的松手,单手顺势一甩,祁玉玺的身体倒退飞出,落地,双脚匆匆后退数步稳住身体。 第231页 郗琰钰的右掌紧紧握了两下,掌风再次而出。岳思元拧着眉头问:“刚刚郗家主为什么会突然松手?” 霍连元:“安安好像做了什么。我看郗家主不是主动松手的。” 凌靖轩走过来,低声:“大师兄,他们两个都想把对方压下去。但赤手空拳,安安确实低了一筹,可如果再拼下去,郗家主会被安安的内力所伤。郗家主也会用剑,你我一人给他们抛一根树枝。” 霍连元:“好!” 霍连元折了两根树枝,整理一了一下给了凌靖轩一根。凌靖轩在郗琰钰和祁玉玺又分开时立刻大喊:“安安!接着!” 祁玉玺伸手接住了凌靖轩抛来的树枝,那边霍连元也喊:“郗家主!接着!” 接住霍连元抛来的树枝,看到对面儿子手执树枝的姿势分明就是执剑的手势,郗琰钰的眼底更加暗沉。 四郗心中再次大惊,难道少主也会用剑?!同时,祁玉玺也看出了郗琰钰拿树枝的手势也是执剑的手势。两道身影再次快速接近,手里的树枝带起了风声。四郗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少主竟然真的会用剑! 伏阴剑法。当祁玉玺手里的树枝袭来的时候,郗琰钰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阴寒。这股阴寒与他体内正被他努力压制的那股阴寒里应外合,影响着他的内劲。哪怕是万玲玲这样不懂武的,在祁玉玺使出伏阴剑法后,都能看得出他的气势、气质与刚才有了很大的变化。只不过是一根树枝,祁玉玺却仿佛化身为了一位剑客! “唰!” 剑风扫过,在郗琰钰的长袍上留下一道破裂的口子。一人突然窜出:“安安!” 祁玉玺手里朝着郗琰钰的脖子袭去的树枝擦过郗琰钰的肩膀,脱手而出,在空中碎成了数段掉落在地上。郗琰钰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裂口,在肩膀的皮肤上擦出了血痕。祁玉玺收势,喊停了这场较量的凌靖轩拽住祁玉玺的胳膊:“安安,时间不早了,该吃饭了。” 祁玉玺转身:“我要洗澡。” “好,我们先回去洗澡。” 对面色冷肃的郗琰钰点了下头,凌靖轩带祁玉玺离开。郗琰钰丢下手里也同样断掉的树枝,注视着祁玉玺走远直至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家主!” 四郗跑了过来。郗琰钰侧垂眸看了眼受伤的肩膀,只丢下两个字“无碍”,然后对四位老人略一点头示意,沉默地冷脸离开,四郗紧随他身后。人走了,祁四爷爷紧张地问:“连元啊,刚才是怎么回事?” 霍连元:“没事儿。安安和郗家主都是实力高深的古武者,他们打得太认真,没收住手。郗家主没受伤,就是破了点皮。” 霍连元、岳思元和岳小凤安抚了四位老人家,把冷得打颤的四位老人送回去。霍连元给四位老人吃了凌靖轩特地留给他的烈火丹,然后和岳思元、岳小凤、岳小龙一起帮四位老人吸收了药性。霍连元暗想,以后安安再跟人切磋,可得让老人家离得再远点。万玲玲和祁秀红也吃了烈火丹。伏阴剑法带出的阴寒气息对她们都有很大的影响。 浴室里,祁玉玺站在淋浴下,温热的水冲刷着他冰凉的身体。凌靖轩站在淋浴间外面,没有打扰他。就这样冲刷了数分钟,祁玉玺关了淋浴,走出淋浴间。凌靖轩立刻拿着浴巾,给他擦头发,擦身体。祁玉玺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给祁玉玺擦好,凌靖轩拿过浴袍给他穿上,却没有给他系上浴袍的腰带,而是把他带到洗手池前,让他靠着洗手池,然后凌靖轩半跪了下来。 “师兄。” “别说话。” 凌靖轩张嘴,含住了祁玉玺软垂的部位。祁玉玺反手撑住洗手台,垂眸看着凌靖轩怎么用嘴安慰他。 因为修习伏阴剑法,祁玉玺的体毛比普通男性都要淡一些,胡子很不明显,更不像有1/4法国血统的凌靖轩那样浓密。抚摸着祁玉玺的大腿,用嘴温柔抚慰祁玉玺的凌靖轩觉得祁玉玺的体毛似乎更淡了一些。 祁玉玺闭上眼睛,脑袋微微后仰,感受着凌靖轩的口腔带给他的一波波快感。冲了半天的热水,祁玉玺的体温依旧偏低,皮肤摸上去凉凉的。不是第一次用嘴,凌靖轩深知怎么让祁玉玺快乐。双手配合着嘴里的动作,抚摸挑逗,凌靖轩很快就听到了祁玉玺情动的呻吟。二十多分钟后,祁玉玺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凌靖轩知道他快了。 在快感来临之前,祁玉玺抓住凌靖轩的头发:“别吃!” 凌靖轩的口腔用力一吸,祁玉玺闷哼数声,射在了凌靖轩的嘴里。直到祁玉玺身体的颤栗平息,凌靖轩才退开,然后起身吐掉嘴里的浊液,漱口,洗手,给祁玉玺擦拭下身。祁玉玺就靠在洗手池旁,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喘息。 第九十六章 给祁玉玺系好浴袍的腰带,凌靖轩把人抱在了怀里,抚摸他的后背,问:“心情好点没有?” 祁玉玺不吭声,凌靖轩亲吻他的头顶,说:“安安,我不是要为他开脱什么,长辈们的事情,还是交由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是找到你母亲。现在的华国,风气都还很保守,你我的感情放在五六年前在华国就属于精神病,更不要说20年前。 20年前,华国刚刚经历了大风暴没多久,人的思想经过十年的封闭、破坏,他们那代人的想法别说是你,就是我,很多地方都是无法理解和不能想象的。你母亲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如果她不是碰到郗琰钰,她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第232页 20年前,你母亲刚大学毕业没多久,被相爱三年的男朋友那样的欺骗、侮辱,然后她遇到了郗琰钰。催情药控制之下的一夜情,无论郗琰钰多么英俊,多么有风度,对你母亲而言,那一晚也只是一场屈辱。她一定对自己的初夜有过很多美好的设想,比如新婚之夜,她把最纯洁的自己交给她的丈夫。这是她们那个年代绝大多数的女性普遍的心理。可是她对未来所有一切美好的憧憬,全部被人毁了。 她的初夜,对她来说是屈辱,不管郗琰钰多么优秀,她都不可能跟着郗琰钰走,因为他们不是恋人。她收下郗琰钰的钱,也一定仅仅是不想郗琰钰有心理负担,她也一定有把郗琰钰当成是救命恩人。可对一个女人来说,最宝贵的东西在那样不堪的情况失去,即便是救命恩人,她也无法再去面对对方。 而郗琰钰,他面临着长房长子继承人的威胁。郗家那样的古老家族势必有着许多令人难以忍受的规矩。那时候他还有一个未婚妻。他与你母亲说白了就是碰见了,正好出手相救,你母亲又是那样一个美丽的人,顺水推舟,理所当然的一夜情缘。所以你母亲拒绝和他走,他也没有勉强。 所以安安,他们两个人分开,是他们两个人各自的选择。你母亲的失踪,不是任何人愿意看到的,我相信郗琰钰即使忘了那一夜,他也不会愿意看到你母亲杳无音信。以郗琰钰的条件,他完全可以拥有三房、四房甚至更多的女人。可是他却一直是单身,也只有你一个孩子。或许,他的心里不是一点都没有你母亲。找到你母亲,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这些都不该是你的包袱,安安。” 祁玉玺抬起手,抱住了凌靖轩的腰。他不否认,他是迁怒的。每次看到郗琰钰,他就会想到自己不知去向、不知生死的母亲。只是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场较量,又听了凌靖轩的这番话后,他心中的愤怒消散了许多。 凌靖轩又低头吻了吻祁玉玺的发顶,说:“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不过生日。”祁玉玺说:“五岁之后,我就不过生日了。” 凌靖轩立刻猜到了祁玉玺不过生日的原因。自己父不详,母亲不知去向,生日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凌靖轩很心疼,祁玉玺放开他,抬起头:“我实习前你要和我双修。” 这是生日礼物? 凌靖轩重重点头:“求之不得。” 祁玉玺抿抿嘴:“找到她以后,再过生日。” “好。”凌靖轩弯身,吻住了祁玉玺的嘴。 玉安园,服用了烈火丹之后郗琰钰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体内的阴寒之气完全驱逐了出去,之后他又服用了一颗“合灵丹”。和祁玉玺“切磋”的途中,郗琰钰曾服用过一颗烈火丹,但随着两人交手越来越激烈,被烈火丹的药性阻隔在外的那股阴寒又慢慢渗透进来,在祁玉玺使用了“剑”之后彻底冲破了烈火丹的阻隔,侵袭入他的奇经八脉,进入他的丹田,影响了他的内劲。 郗琰钰的面色很严肃,眼神冰冷。在一旁护法的四郗谁也不敢出声。玉安园的门铃响了,郗雀立刻出去开门。过了会儿,郗雀进来:“家主,凌靖轩来了。” 郗琰钰冷着脸站起来,出去。 客厅里郗琰钰和凌靖轩相对而坐,四郗不在。郗琰钰冷声问:“安安的内力是怎么回事!”那么古怪的内力,绝对有问题! 凌靖轩气定神闲地说:“郗家主先不必恼怒,我来就是跟您说这件事。我可以先向您保证,安安绝对没有练什么邪魔功夫。他的一身古武都是他实打实练上来的。” 郗琰钰的眼里是怀疑,不过周身的冷凝撤去了一些。对古武者来说,至少对存在于明处的古武者来说,修炼邪魔的功夫是忌讳。 见郗琰钰冷静下来了,凌靖轩道:“安安是武学奇才。他自创的不仅有‘幻无拳’,还有一套剑法,‘伏阴剑法’。” 郗琰钰蹙眉。凌靖轩说:“修炼伏阴剑法,内劲会产生一种阴寒之气。修炼到一定程度,这股阴寒之气就会在交手中影响到对手的内劲。安安最厉害的不是空门拳法和幻无拳,而是伏阴剑法。就是邬栖山,都败在了安安的伏阴剑法之下。” 郗琰钰的眉头更拧紧了:“这还不算邪魔功夫?” 凌靖轩:“那只能说郗家主对古武的了解太浅薄了。当今的古武界,古武者以后天、先天来分。但对安安来说,古武者只有实力高强与否,没有后先天的划分。他的内劲只有先天中期,可他的实力却可以与先天大圆满的大宗师一绝高下。安安修习伏阴剑法,以阴气重之地为最佳,这和修习铁砂掌、罗汉拳、醉拳那些需要特定环境和因素的功法没有什么区别。” 郗琰钰:“只是需要阴气重的地方?” 凌靖轩:“只需要阴气重的地方。墓园、陵园、夜晚的树林等等类似的地方。要说有什么和别的功法不同的地方,一个就是交手时会对对方的内劲产生阴寒影响,如果不能驱散干净,会对对方造成损伤,严重者会丧命;另一个,安安本人需要不定时服用烈火丹,他的体温也比正常人偏低一些。” 郗琰钰脸上的凝重不见消散,凌靖轩:“安安之前一直很克制,他也尽量不修习伏阴剑法。那一次东瀛忍者暗杀他,安安强行提升了伏阴剑法的境界,他的内劲才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之前,他就算用伏阴剑法,也不会对人造成这样的影响,他也不需要吃烈火丹。” 第233页 郗琰钰的脸部肌肉绷得很紧,他看得出凌靖轩的话中还有所保留。好半晌后,他问:“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凌靖轩:“我师父和师叔。师兄师姐他们只知道安安的内劲会带给人阴寒之气,具体原因不清楚。” 郗琰钰:“我希望这件事的知情人到我为止。” 凌靖轩:“因为您是安安的父亲,我才会告诉您。” 郗琰钰的眼神高深了几分:“安安对你,很信任。” 凌靖轩笑笑:“我与安安很有缘分。”接着,他问:“郗家主体内的阴寒之气可全部散出了?” 郗琰钰只是点了点头,明显不想多说,凌靖轩:“安安心里憋了口气,今天这一战,也算是消气了。” 郗琰钰的眼里飞快地滑过一道光,问:“他呢?” “安安没事。他受到的影响小,吃一粒烈火丹就好了。他在吃饭,肚子饿了。这个月17号是安安的生日,但他从5岁之后就再也不过生日。他说等找到他母亲他再过。” 郗琰钰的脸部肌肉又绷住了。 凌靖轩:“不过我觉得生日可以不过,但礼物还是要送的。” 郗琰钰的眼里又飞快地滑过一道光。凌靖轩站起来:“郗家主应该也饿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 凌靖轩走了,郗琰钰目露深思。四郗从外面进来,郗龙:“家主,老爷让您给他去一个电话。” 郗琰钰的眸光冷了几分,起身离开了客厅。 …… 第二天早饭后,郗琰钰来到“祁东园”找儿子,令他没想到的是,儿子竟然还没起床!古武者或许会赖床,但宗师级别的古武者很少会有赖床的!开门的是万玲玲,祁四爷爷、祁四奶奶、万玲玲和祁秀红都起床了,凌靖轩和祁玉玺还没起床。 郗琰钰问:“安安和他师兄住在一起?” 万玲玲:“东西屋都是两间卧室。四叔本来是住在‘叶归园’那边的。过年那会儿祖宅的人多,四叔就搬过来了。后来四叔不放心安安一个人住在西屋,就没搬回去。” 郗琰钰眼底沉沉,他没进堂屋,而是说:“我来,是想和安安聊聊。” 万玲玲:“那叔您稍等,我去给您喊他。” “谢谢。” 郗琰钰就看着万玲玲走到西屋门口敲门。门很快开了,是凌靖轩,他穿着夏天的家居服,明显刚起床,头发上还带着洗脸后的湿润。凌靖轩一开门自然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郗琰钰,万玲玲没多说什么,走了。凌靖轩大开门:“郗家主早。” “这个时候不早了。”郗琰钰上前,凌靖轩引着对方进来,说:“安安还在睡,您稍等。” “他还在睡?” 客厅的落地钟时间已经快8点半了。凌靖轩没有解释祁玉玺为什么还在睡,拿了瓶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就进了里屋。里屋进去,正对的就是浴室,浴室的左右各有一个隔断,再过去就分别是卧室。本来右手边的那间卧室是凌靖轩的。 凌靖轩进去后左转。大床上,祁玉玺醒了,显得有些睡眼朦胧。两人昨晚双修,虽然不尽兴,但也是半夜才睡的。正常情况下祁玉玺要睡到10点左右。凌靖轩进来说:“郗家主过来了。” 祁玉玺翻了个身,明显不想起床。难得看到他这样的一面,凌靖轩笑了。他跪上床,揉揉祁玉玺的头发:“那我先和他聊着,你再睡会儿?” 祁玉玺没动静,凌靖轩一看,眼睛闭上了。他弯身在祁玉玺脸上亲了一口,下床离开。 返回客厅,凌靖轩对隐隐在不高兴的人说:“安安昨晚练功到很晚,今天周末,让他赖会儿床吧。” 郗家主蹙眉就要说什么,凌靖轩先他一步压低声音说:“在外人面前安安从不这样。” 一句话,瞬间消除了郗琰钰心中的不快。凌靖轩打电话让厨房给他送早餐过来,然后给烧水,泡茶。上次在迈阿密和郗琰钰见面,他看出郗琰钰似乎喜欢喝红茶。凌靖轩泡好茶的工夫,早餐送过来了,包子和稀饭。郗琰钰也不介意,他安静地喝着茶,凌靖轩快速吃完自己的早餐——30个包子和五碗稀饭。 在凌靖轩吃完,把餐具拿出去又返回来坐下后,郗琰钰开口问:“你给我的那两种丹药,是什么?效果很好。” “疗伤的是‘合灵丹’;有助于修行的是‘浩气丸’。对外,说是小师叔在东庄村根据百里家留下的古籍琢磨出来的,其实是安安自己配的。” 郗琰钰的眼里出现明显的惊色。作为古老的古武世家,郗家自然也有自己不传的家族丹药。但不管是合灵丹还是浩气丸,郗家类似的丹药的药效与之相比都要略逊一筹。对古武者来说,哪怕是略逊,这样的丹药也是无价的!而随着一代代配药手法的不同,药材的不同,郗家相似的丹药药效与最初相比已差了许多。可以说,郗琰钰用过合灵丹和浩气丸后,根本无法再使用家族类似的丹药,就好比一个真货一个假货! “郗家主,安安的本事你所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昨天安安与你切磋时使的那套掌法,叫‘降龙十八掌’。郗家主对这套掌法可能不熟悉,但只要是看过一部名为‘天龙八部’的武侠小说的人都知道这‘降龙十八掌’是什么。虽然安安所使的‘降龙十八掌’也不过是他昨天与你切磋的那几招,但只是看看武侠小说就能琢磨出一套功法的,郗家主可见过这样的人?现世所存的所谓‘降龙十八掌’,只能健身,可不能对战。” 第234页 郗琰钰的眼底光芒闪闪,这个儿子的天赋,太超出他的预料了。凌靖轩:“‘合灵丹’和‘浩气丸’,以后我每个月会拿给您各两瓶。药方和配置手法只有安安会,全家这么多人都要服用,有时候还要送送礼什么的。安安现在要上学,等他放假或者毕业了,数量会多一些。” 郗琰钰:“如此珍贵的丹药,价格和所需的药材也不会简单吧。” 凌靖轩点了点头。 郗琰钰:“我有自己的私人药园,如果安安不介意,可以把他需要的药材名录给我一份,日后我的私人药园里出的药材都拿给他。” “那最好不过。安安现在确实需要大量的药材。明天我就把名录拿给您。” 郗琰钰点点头。 凌靖轩起身进了里屋,过了会儿他出来,手里是一个玻璃瓶。他把瓶子放在郗琰钰面前的茶几上,坐下说:“这是‘九天云雪丹’,适合体弱、气血亏损的人服用,一天一粒,入睡前服下,配合内力吸收效果会更好,先天宗师的内力最佳,更适合普通人。这是安安特别为我外公外婆、我父母和我二叔配的,他们已经吃了一段时间了,目前在停药中。我手里还有这一瓶。或许郗家主家中有人适合服用。‘九天云雪丹’所需的药材很多,郗家主如果有需要,可能还真的需要您弄一些药材。” 郗琰钰拿起那个瓶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丹药,又闻了闻。扣上瓶盖,郗琰钰问:“是安安让你告诉我这些的?” 凌靖轩:“他没有要求,但也不会反对。您是他的父亲,您不会给他带来危险。在这一点上,我相信,我想安安也是相信的。” 郗琰钰沉默了,半晌后,他开口:“谢谢。” “应该的。” 里屋传来动静,凌靖轩起身进了里屋。祁玉玺起床了,在浴室里洗漱。跟祁玉玺说了几句话,凌靖轩先出来,打电话给厨房,让人送早餐过来。 第九十七章 祁玉玺在郗琰钰面前旁若无人地吃完他份量十足的早餐。凌靖轩给他倒了一杯清水,然后拿走了餐具,留下两父子在客厅。郗琰钰拿了一个干净的功夫茶杯,倒了一小杯茶水,放到了儿子的面前。祁玉玺看了眼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安安。” 祁玉玺抬眼。 注视着那双与自己极为神似的眼睛,郗琰钰平静地说:“如果说我这一生做过什么最后悔的事,就是我当初没有坚持带走你母亲。” 祁玉玺的薄唇抿紧,唇珠几乎都陷入到下嘴唇中。郗琰钰:“不管我当初没有坚持的原因和理由是什么,这件事,是我的错。” 祁玉玺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压抑。郗琰钰看着儿子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问心无愧地面对你,面对你的母亲。她,是我唯一的女人。” 祁玉玺的睫毛动了一下,抬眼,美丽的凤眸中是怀疑。郗琰钰直视儿子审视的双眼:“我一心追求武道,于男女情事一向克制。你的母亲,打破了我一直以来的克制。或许也是因此,我没有坚持带她走,甚至,我不问她的名字。 我结过婚,有过妻子,但我的女人,只有你母亲。我不知道你母亲的名字,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安安,我来上京,不是因为你的古武天赋出色,仅仅是因为,你是她给我生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是你的父亲,我必须要来,也应该来。 你是否回郗家、是否认祖归宗,这些都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干涉,更不会要求。郗家如果有人来找你,要怎么处理,也全由你自己做主,我同样不干涉。我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能否认我的存在,不能否认我们之间的父亲关系。” 祁玉玺拿起那一杯他之前没喝完的茶,喝掉剩下的一口,然后放下,薄唇张开:“我跟你不熟,我一直当我师父是我爸。” 郗琰钰:“我可以等,我也有足够的耐心。” 祁玉玺:“你要孩子,还绰绰有余。” 郗琰钰:“那也得等找到你妈。” 祁玉玺美丽的凤眸窜过一团火苗:“你怎么就知道我妈会等你?她不缺人追。” 郗琰钰挑眉:“我对我的魅力有信心。” “你要有魅力,我妈当初就跟你走了。”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尖牙俐齿的儿子!恼怒中的郗琰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甩过去,祁玉玺抬手轻松接住。 “以后每个月会有人固定给你生活费。我的儿子,在外头不要给我丢人,别什么都让你师兄给你买。” 祁玉玺两手夹着银行卡,问:“郗家?” 郗琰钰没好气地说:“你老子我自己的钱!” “我还没承认你是我老子。” 祁玉玺把银行卡塞进了牛仔裤的屁兜里。郗琰钰站起来,一副教训的口吻说:“你是宗师级别的古武者,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别人笑不笑跟我有什么关系。”祁玉玺也站了起来。 郗琰钰走到儿子跟前,俯视,嫌弃地打量:“吃饭挑食,难怪个子这个矮。” 祁玉玺抬头,冷冷地回怼:“你还活在末代王朝吧,辫子这么长。” 郗琰钰:“尖牙俐齿。” 祁玉玺:“基因不好。” 收起眼里的嫌弃,郗琰钰问:“今天有什么打算?” 第235页 “跟朋友有约。” “谁?” “凌君凡和宁旭。” “我派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就你姐那辆破车?” “再破也是我自己买的。” 丢下一个嫌弃的眼神,郗琰钰转身往外走,祁玉玺冷着脸跟上他。郗琰钰打开门,就看到院子里几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在吃西瓜。看到他,祁四奶奶就招呼:“安安他爸,过来吃西瓜。” 祁四奶奶的称呼令郗琰钰吃了一惊,接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跨过门槛走过去:“好。” 祁玉玺随后跟出,祁四爷爷:“安安,来吃西瓜。”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院子里的人再次感慨,这父子两人真是像!如果祁玉玺再留一条长辫子,换一身功夫长袍,就更像了九成! 祁玉玺很自觉地坐在凌靖轩身边,凌靖轩给了抱了半个西瓜,常温的。祁玉玺本来就体温偏低,凌靖轩会下意识地不让他碰太过冰凉的东西。祁玉玺抱着半个西瓜,拿勺子挖着吃。郗琰钰没那么豪迈,用叉子插着切好的西瓜块吃。 祁玉玺吃了几口西瓜,说:“爷、奶、大姨、姐,我和宁旭、凌君凡中午约了吃饭,晚上回来。” 四人一听都纷纷表示让他好好玩儿,也很乐见他跟朋友一起出去玩。这件事凌靖轩是知道的,没说什么。郗琰钰出声:“你实习这20天,让郗玄跟着你。吃饭都要别人给你夹菜你才吃,我可不想20天后见到一个非洲难民回来。” 其他人顿时不说话了,全部看向祁玉玺。祁玉玺给了他老子一个冰冷的眼神:“不需要。” 郗琰钰:“我身边那四个人都是先天初期,你不喜欢郗玄,就挑别人,不然你就别去实习。我虽然看不上你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但我的儿子出门,身边必须得有一个伺候的。如果四郗你都不喜欢,我就给你挑四个你喜欢的。” 祁玉玺挖起一勺西瓜,狠狠塞入嘴里。其他人低头,抿住嘴,憋住笑,看来这父子两人谈过之后,关系近了一大截啊! 郗琰钰放缓了语调,俨然一副老父口吻:“你就当是我不放心吧。” “随便!”祁玉玺放下西瓜,“不吃了。姐,车钥匙给我。” “啊,我去给你拿!” 万玲玲憋着笑起身跑回屋拿车钥匙,祁玉玺起身回屋。凌靖轩朝郗琰钰笑了笑,喊:“安安,别忘了拿钱包和手机。” 等到祁玉玺出来的时候,他头上多了顶浅灰色鸭舌帽,牛仔裤的屁股兜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钱包,裤子的一侧口袋里也明显装着手机。万玲玲也出来了,把车钥匙交给弟弟。祁玉玺跟院子里的人说了声“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出门。 儿子都走了,郗琰钰也就不多留了。不过走时,他没有带走那一瓶“九天云雪丹”,他对凌靖轩说家里没有人用得上,暂时先放在凌靖轩这里。 凌靖轩送郗琰钰出门,笑道:“恭喜郗家主。” 郗琰钰的眼里也有着淡淡的愉悦,却说:“等到安安愿意喊我‘爸爸’,你再恭喜我不迟。” 祁玉玺开着姐姐的小奥拓出门,回到“玉安园”的郗琰钰交代郗玄,让他随儿子去实习,学校那边有凌靖轩帮他安排郗玄的身份。郗琰钰接着又交代郗虎,立刻从英国调一辆全球最好的跑车到上京,而且要赶在17号儿子生日前。 郗琰钰神态间的愉悦瞒不过四郗。很明显家主和少主的谈话有了阶段性的进展啊!四郗不敢问家主,少主是不是已经接受家主这个父亲了,但少主愿意让郗玄跟着去实习,那就算嘴上仍没接受,心里应该也接受了吧。 四郗在这里猜测,郗琰钰心中却是真的很高兴。或许等到儿子喊他“爸爸”那一天还要很久,但儿子不再那么排斥他也是事实。原本打算趁儿子出去实习这20天回英国一趟的他打消了这个计划。留在上京,即使见不到儿子,每天从郗玄那里听听儿子的实习情况也是好的。不然回到英国有时差,不方便他及时接收到儿子的消息。 这边,郗琰钰开始期待和儿子的父子互动了;那边,祁玉玺开车出了门一段距离后却停在路边,给凌靖轩打电话。凌靖轩一点都不吃惊祁玉玺会给他打电话,接听电话,凌靖轩就问:“安安,要见我吗?” “嗯。”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下山路边。” “好。” 凌靖轩拿了车钥匙出门,开着他的劳斯莱斯很快就到了山脚下,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小奥拓。凌靖轩的车靠边停下,祁玉玺从奥拓车上下来,上了凌靖轩的大车。 祁玉玺一坐下,凌靖轩就说:“他没拿走那瓶’九天云雪丹’,说家里暂时没人用得上。” 祁玉玺:“他说我妈是他唯一的女人。” 凌靖轩有些惊讶,转念他就了然道:“也不是不可能。他在古武界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就是师父也没见过他。据说他这个人醉心于武道,不好情色。他的亲弟弟郗琰钺有四房妻子,十几个孩子。郗家的男人都是多妻,他是个异类。我猜,当初如果不是郗琰哲主动招惹他,他也不会对郗琰哲动手,进而成为郗家的家主。你看他一闭关就是一年,丝毫不担心有人会趁他不在抢走这个家主的位置。” 祁玉玺看着前方,有些沉默。凌靖轩伸手搂住他,隔着帽子亲吻他的头顶:“我的安安一向随心所欲,你不管怎么做师兄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第236页 “我对郗家不感兴趣。” “我知道,他也清楚。” “别让郗家的其他人来烦我。” “好,我会转告他。” 祁玉玺从凌靖轩怀里出来:“我走了。” “去吧,好好玩,别喝酒。” 祁玉玺开门下车,上了自己的小奥拓走了。直到看不到祁玉玺的车了,凌靖轩才掉转车头回祖宅。 必须要承认,在郗琰钰和祁玉玺这对父子关系缓和的事情中,凌靖轩起了很大的作用。回来的凌靖轩直接去了“玉安园”,转告了郗琰钰祁玉玺对郗家其他人的态度。郗琰钰不意外。他的儿子太像他了,如果他是儿子,他同样也会是这样的态度。 “可会下棋?” 郗琰钰让郗虎拿出围棋棋盘,凌靖轩欣然接受:“会一些。” 如果要祁玉玺看到这一幕,他恐怕又会不客气地吐槽他老子是生活在末代王朝的人。郗琰钰的兴趣爱好就如他的穿著,很古董。四郗送上茶水点心后就出去了。郗琰钰留凌靖轩下棋是假,真正的目的还是想从凌靖轩这里多听听有关于儿子的事。他也没有想到,在告诉儿子祁橘红是他唯一的女人后,儿子对他的态度会变化那么多。 棋子落下还没几颗,郗琰钰就问:“我听说,你和安安的初次见面并不愉快?” 手执黑子的凌靖轩看着棋盘说:“君凡欺负玲玲,被安安教训了一顿。我和安安并没有不愉快。” “噢?君凡怎么欺负安安他姐姐了?” 开着小奥拓的祁玉玺在约定好地方停车,然后上了已经等在那里的宁旭开着的桑塔纳。最近复习紧张,凌君凡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对中文不好的他来说,历史专业的很多课程他学得都很吃力,也多亏了有宁旭这个学霸不厌其烦地帮他复习。凌君凡嚷嚷着他要放松,宁旭和祁玉玺就舍命陪君子,陪他出来放松放松。而凌君凡放松的地方就是游戏室。 商场五楼一层都是游戏室。凌君凡换了500块的游戏币,拉着宁旭和祁玉玺陪他玩。祁玉玺不玩游戏,不过他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也难免有些兴趣。三个人玩了一圈,凌君凡拉着祁玉玺和宁旭玩儿篮球。凌君凡是篮球好手,他投篮一投一个准。宁旭投了十几个球就放弃了。祁玉玺一开始投得也不准,但他怎么都是古武宗师,投了十几个他就摸到敲门了,哪怕投篮的姿势不准确,也是一投一个准。 凌君凡和祁玉玺的投篮引来了很多投篮游戏爱好者的围观。祁玉玺不喜欢被围观,打完一局就不打了。凌君凡是越玩越高兴,因为很难得祁玉玺会陪他出来玩,他都被“抛弃”好久了。一位头发染成黄毛的年轻人来到刚才祁玉玺投篮的那个篮球游戏架前。在凌君凡又开始新的一局时,他和凌君凡同时投币,同时开始。 宁旭侧头对祁玉玺轻声说:“有人找君凡挑战了。” 祁玉玺靠在一个篮球游戏架旁,压了压帽檐。黄毛的年龄和凌君凡差不多,也是十八九岁的模样。和黄毛一起的还有三四个同龄的年轻人,头发染得有黄有绿,还扎着耳洞,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样。祁玉玺帽子下的双眼扫过一圈,看到了几个应该是保镖的人。 凌君凡明显也察觉到对方是要跟他比赛了,格外的专注。黄毛的投篮技术不错,和凌君凡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一局打完,两人平局。黄毛还要打,凌君凡不打了,黄毛不乐意了:“喂,你不会是不敢了吧?” 有着绝对身高的凌君凡从上藐视对方:“就你?老子玩了半天胳膊都酸了你才来,你要不要脸?” 黄毛似乎也自知理亏,努力扬起下巴,不在气势上输给对方:“小子,你才来的吧?你爷爷我在这儿玩游戏,就没遇到过对手。给你半个小时休息,再来战!” “神经病啊你!”凌君凡把头上的棒球帽一转,帽檐朝后,“没遇到过对手?跳舞机,来不来?” “走!” 宁旭和祁玉玺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黄毛的几个朋友似乎也习惯了他这种找人挑战的毛病,全都一副“又是这样”的无聊模样。凌君凡气势冲冲地去跳舞机,黄毛紧随其后。黄毛比凌君凡低了一个头,个子和祁玉玺差不多。两人到了跳舞机那边,黄毛直接对还在跳舞机上跳着的两个男生说:“都走走走!” 显然黄毛是这里的一霸,两个年轻人不敢有怨言离开了还没跳完的跳舞机。黄毛和凌君凡很熟练地把跳舞机弄到CAME OVER,两人放入游戏币,选择了相同难度的舞曲,凌君凡摘下帽子丢到一边,宁旭过去拿走了。音乐响起,两人的身体同时动了起来。 不得不说,凌君凡跳劲舞真的很棒。黄毛跳得也不错。不过就算是祁玉玺这个外行,也看得出凌君凡跳得更好一些。果然,最后结束时,凌君凡的分数比黄毛高。黄毛怒了,喊:“再来!” 宁旭去买了两杯绿茶,和祁玉玺站在一旁喝茶聊天看跳舞。凌君凡和黄毛对上了,两人一曲一曲地往下跳,直到黄毛先跳不动了才作罢。凌君凡犹如胜利的王者,蔑视地看着累瘫的黄毛说:“哼,还敢在我面前称爷爷。我当爷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你爷爷我这次状态不佳,下次,看我不把你打得屁滚尿流!”黄毛爬起来丢下狠话。 凌君凡:“你?回家洗洗睡吧。” 黄毛:“你等我休息半个小时,再来!” 第237页 宁旭这时候出声:“君凡,该走了。” 凌君凡从黄毛身边走过去,接住宁旭丢来的手帕擦汗,嘴上说:“给你休息半天你也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黄毛爬起来想去追凌君凡,被他的朋友劝住:“阿佐,算啦,你难得玩得这么尽兴,就当交个朋友啦。” “谁跟他交朋友!”黄毛瞬间变成了炸毛鸡。 宁旭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有些意外。这几个看上去明显就是不良少年的年轻人竟然还这么讲道理。黄毛虽然嘴上气呼呼的,不过也没有追上来,只是不甘心地看着凌君凡三人离开。宁旭回头看了黄毛几眼,嘀咕:“那小子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 “你认识他?”还在兴奋于自己赢了“比赛”的凌君凡听到了,立刻问。 宁旭仔细回想:“觉得有点眼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了。算了,可能也是偶尔见过的吧。君凡,你刚才跳得真不错。” “那当然,我玩跳舞机就从来没输过!”凌君凡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扬眉吐气什么。 第九十八章 一个星期的紧张考试,每晚祁玉玺都不在宿舍过夜。凌君凡和宁旭以为他去安然小区,殊不知祁玉玺每晚都是去凌靖轩的公寓和他双修。祁玉玺17号的生日,郗琰钰送了儿子一辆华国国内根本没得卖的法拉利限量版跑车。纯黑色的法拉利是祁玉玺喜欢的低调的颜色,但这辆车只要开到路上,那绝对低调不起来。郗琰钰一开口,全球仅有5辆的这款跑车立刻就给他留了一辆,第二天所有手续全部办齐,第三天就走货运飞机空运了过来。先不说所有这一切的成本,就是家里不差钱的凌君凡看到这辆跑车都喜欢得流口水。 祁玉玺没说喜欢不喜欢,不过从他比平时亮了许多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是喜欢的。没有男孩子不喜欢车的,祁玉玺也不例外。凌靖轩送给祁玉玺的礼物就没这么奢侈了,他也不会跟郗琰钰抢这个风头。他送给祁玉玺的是一匹纯种汗血马,从中东运过来的。上次带祁玉玺骑马之后,凌靖轩发现他很喜欢,就准备建一个私人马场。现在马场的地刚批下来,这匹马就先暂管在别人的私人马场里,等凌靖轩的私人马场建好就把这匹马包括凌靖轩自己的马转移过去。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还在闭关,没送礼物,其他人也都送了诚意十足的礼物。祁玉玺不过生日,但每年他的生日,祁四奶奶都会亲自下厨给他煮一碗长寿面,今年也不例外。祁玉玺把奶奶做的一大锅长寿面连面条带汤吃得干干净净。在他吃面的时候,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偷偷抹眼泪,自然是想到了下落不明的小女儿。 20号晚上,祁玉玺在祖宅和一大家子人在餐厅吃了一顿热闹的晚餐。晚上,他和凌靖轩在房间里压抑得双修了一次。热恋期就要分开20天,凌靖轩这个30多岁的成年人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相思之苦,这还没分开呢。之前在美国的那两个月,他那是自作自受,活该,不算。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分开。 双修完的祁玉玺困了。凌靖轩收拾好两人,抱着祁玉玺却是了无睡意。好半天后,见怀里的人睡沉了,凌靖轩慢慢抽出胳膊,下了床。祁玉玺是古武者,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身边人的动静。不过那是凌靖轩,他翻个身继续好睡。凌靖轩去了他原本的卧室,祁玉玺明天要带的一个超大行李箱就放在那里。凌靖轩拉开祁玉玺的行李箱,再一次检查他的行李,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就算郗琰钰派了郗玄跟着祁玉玺一起去实习,凌靖轩仍旧不放心。自己精心捧着的小爱人要单独出门,交给谁他都认为不会有自己照顾得好。最直接的,祁玉玺的内裤就不可能交给郗玄去洗。凌靖轩丝毫不认为他给祁玉玺洗内裤有什么不对的。 凌靖轩这边因为即将到来的20天的分别睡不着。“玉安园”里,郗琰钰也没有睡意。自从那天谈话之后,他能明显感受到儿子愿意接受他了,虽然儿子什么时候会叫他一声“爸爸”还遥遥无期。但那种他和儿子说话,哪怕儿子尖牙俐齿地怼他,那也是对他的回应。父子两人斗嘴拆招也远好过最初儿子对他如空气般的无视。父子感情正渐入佳境,或者说,郗琰钰正上瘾地沉浸在和儿子的过招拆招中,儿子突然要跑去实习20天!郗琰钰很焦躁,非常的焦躁。 郗龙重新泡了一壶茶放在家主面前,小心地询问:“家主,少主实习,您要不要回英国一趟?” 郗琰钰眼神一冷地瞥过去:“回去干什么?” 郗龙:“老爷和夫人对少主的事情很着急。家主您亲自回去一趟或许会好一些。” 郗琰钰拿起茶杯,冷淡地说:“他们着急什么?我这个当老子的都不急。” 四郗:“……”就算家主在说谎,他们也不敢戳穿。 “我话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他们不缺孙子。安安是我的儿子,也仅仅是我的儿子,和郗家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关系。他们想要新孙子,让琰钺再娶一房。” 四郗不敢说话,家主是这么想的,老爷和夫人可不会这么想。少主的古武天赋那么高,先不说夫人,老爷就不可能放弃少主回郗家的事。只不过四郗也清楚,少主回不回郗家,老爷同意不管用,家主同意也不管用,只有少主自己同意了才管用。 郗琰钰:“盯好家里,别让他们来跟我捣乱。” 第238页 四郗:“是。” 郗雀提醒:“少主,大小姐还在等您的电话。” 郗琰钰不客气地说:“嫁出去的女人少管娘家的事,让她做好她的侯家长房大太太,别把手伸到我这里。我可不是琰钺,会惯着她。” “……是。” 21号早上7点,祁玉玺起床了,9点半所有实习的学生在火车站门口以班级为单位集合,然后集体搭乘10点50分由上京发往甘省兰城的火车,全程19个小时。到了兰城之后,学生们要继续搭乘4个小时的大巴车前往威城,然后正式开始他们的河西走廊实习之旅。这20天听起来多,实习任务还是很重的。 上京火车站外人头攒动。穿着统一的印有“上京大学历史系”字样的黄色T恤衫,戴着红色鸭舌遮阳帽,或拉着行李箱,或背着行李包的学生们雀跃地在指定地点集合。家里就在上京的学生,前一晚几乎都是在家里过得,毕竟要离家20天。早上,7个班的学生和本班的同学站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到来的集体出行。偶尔会有小汽车开过来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位同样穿着的学生。 能被家里开着小汽车送过来的学生都会收到学生们注意的眼神。田凯表情酷酷的从家里的宝马车上下来。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很满足地接受到周遭羡慕的眼神。田凯算得上是一个帅哥,家里又有钱,怎么也应该是个班草级别的。可奈何他们班有宁旭和凌君凡这两尊大佛,还有一个堪称妖孽——但外人并不知道长相的祁玉玺压了一头——田凯在班里就没那么出彩了。今天让司机开着老爸新买的宝马车送自己来车站,田凯又找回了几分高中时万众瞩目的骄傲。 田家的车还没开走,一辆高头大马的军车开了过来。车还没停稳,前车门打开,腾茕从副驾驶座上直接跳了下来。军车停下,腾茕打开后车门拿下自己的超大行李箱,对司机挥挥手。被妹妹跟赶苍蝇一样对待的滕苍很是无奈。双眼极快地扫视一圈,没有看到祁玉玺,滕苍也下了车。 腾茕一出来,落在田凯身上的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腾茕身上。在滕苍下车后,又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滕苍穿着军装,板寸,高大威猛,根本不是田凯这样的象牙塔男生能比得上的。不少学生都认出这个人是曾经来找过祁玉玺的两名军人之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哇!那是谁家的车?” “加长车啊!我居然有机会亲眼见到!” “是外宾吗?” “外宾怎么会随随便便到火车站来?” 滕苍和腾茕回身,就看到一辆夸张的加长林肯开了过来,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滕苍挑挑眉,那小子还嫌不够高调啊。车上,戴着帽子的祁玉玺周身冷冰冰。对于郗琰钰一定要开这辆骚包到极点的车来送他这件事,祁玉玺是相当的排斥。他宁愿开着自己的那辆小奥拓过来。 车速放缓,郗琰钰开口:“安安,到了。上了火车,给我来一个电话,或者发一个消息。” 祁玉玺:“你手下会告诉你。” 郗琰钰:“我手下不是我儿子。” 祁玉玺扭头看窗外,不理他。凌靖轩憋着笑说:“安安,到了。” 车停了,祁玉玺率先去开门,距离门最近的郗玄立刻打开车门,祁玉玺弯腰下了车。一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祁玉玺,学生们中间有一瞬间的小沸腾。跟着祁玉玺下车的是凌君凡,这一路上祁玉玺和郗家主的互动看得他很是新奇,果然玉玺的毒舌完全是遗传啊! 两人一下车,先就过来的宁旭走了过来:“玉玺,君凡。” “宁旭,你已经到啦。” 接着下来的郗玄和郗雀提着两人的行李,最后下来的是郗琰钰和凌靖轩。郗琰钰一下车,全场惊呼。这人太帅了!他的装扮太奇怪了! 张居原和滕苍都走了过来。滕苍伸手:“郗家主。” “滕会长。” 两人的手短暂交握。郗琰钰很不掩饰地看了眼站在滕苍身后的腾茕,滕苍拉过妹妹:“郗家主,这是舍妹,之前给祁同学添麻烦了。” 郗琰钰淡淡地说:“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滕苍很无语,(被)处理的只有他妹妹吧!郗家主还真会得了便宜还卖乖!张居原这时候伸手:“郗先生,您好。我是祁玉玺的班主任老师,张居原。” “张老师,您好。”郗琰钰伸手,短暂交握后说:“安安带着人一起实习,希望没有给张老师添麻烦。” “不会,这件事院长已经特批了。我们班最不会添麻烦的就是祁玉玺同学。”这话张居原却不是恭维。就祁玉玺古武宗师的身份,也只有别人给他添麻烦的份儿。 郗琰钰的视线转移到了儿子那边,开口:“安安,不跟我介绍介绍你的朋友?” 祁玉玺:“宁旭。”没了。 宁旭受宠若惊,行礼:“郗家主,您好。” 对宁旭略一颔首,郗琰钰几步走到儿子身边,抬起手。在儿子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躲避动作时,他沉稳的动作中隐藏着小心谨慎,整理了一下儿子的帽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和朋友好好去玩儿吧。我不要求你每天给我电话,但你有空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偶尔想到你还有个爸爸。” 嘶——!!这个人是祁玉玺的爸爸?! 第239页 祁玉玺两手插在牛仔裤裤子口袋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要我给你电话之前,先把你电话号码给我。” 郗琰钰有片刻的怔楞,接着眼底某种光芒滑过,他伸手:“把你手机拿来。” 祁玉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郗琰钰在儿子的手机里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看到儿子的紧急呼叫人竟然是凌靖轩,他非常不满地把凌靖轩的号码改成了自己的,然后满意地交回给儿子。祁玉玺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不客气地说:“你该走了。” 郗琰钰抬手,在空中举了两秒后才又轻轻拍拍儿子的肩膀,对张居原和滕苍点头示意后,上了车。凌靖轩这才得以有机会和祁玉玺说话。 “安安,师兄回去了,照顾好自己。” “我不是废人。” 凌靖轩低笑出声,然后弯身在祁玉玺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悄悄话——“要想我”——然后才转而拍拍儿子凌君凡的肩膀,上车。郗龙、郗虎和郗雀都上了车,郗玄留了下来。加长车按了下喇叭,滕苍上了车,也按了按喇叭,挡在最前面的,在军车和加长车面前看起来十分小家子气的宝马车灰溜溜地开走了。滕苍跟妹妹挥挥手,对祁玉玺说了声“祁同学再见”,开车离开。加长车跟在军车后面缓缓驶离,车上,郗琰钰一直注意着儿子,直到看不见。 凌君凡粗神经地似乎没发现同学们的异样,拐拐祁玉玺:“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祁玉玺:“你不会想知道。” 宁旭突然咳嗽了起来。凌君凡很郁闷。宁旭立刻转移凌君凡的注意力:“君凡,你带了什么吃的?” 凌君凡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了。背着黑色双肩包的祁玉玺不参合宁旭和凌君凡关于零食的话题。郗玄一手各拉着一个行李箱站在祁玉玺身边。祁玉玺外出实习还带着一个“保姆!”,同学们私下里都议论纷纷的。 10点10分,所有人准时上了火车。19个小时的火车,学校给学生们订的全部是硬卧。凌君凡、宁旭和祁玉玺在一边下中上三个铺位,对面三个铺位上铺是郗玄,中铺是班主任张居原,下铺是腾茕。祁玉玺和腾茕的关系糟糕,但腾茕是古武者,张居原不好把她和普通的学生安排在一起。 不过上了车后祁玉玺就爬到上铺看小说去了,对腾茕睡在他斜下铺这件事没什么反应,张居原也松了口气。不过也是,祁玉玺并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玉玺,下来打牌嘛,19个小时呢,一直躺着多无聊啊。”下铺凌君凡在喊了。凌君凡个子高,祁玉玺让他睡下铺,他个子最低,睡最矮的上铺。祁玉玺探头看了眼凌君凡,直接单手撑着床围就跳了下来。 凌君凡:“老班,要不要打牌?” 张居原:“我就不了,你们玩儿,我一会儿得去各车厢走走,我们带队老师还要开个短会。” 凌君凡没邀请腾茕,不过他悄悄拐了拐祁玉玺,抬下巴指指郗玄,祁玉玺表示随便。凌君凡就喊郗玄来玩儿。郗玄接受了邀请。腾茕这时候说:“你们坐我床玩儿吧,我看书。” 凌君凡下意识地就去看祁玉玺,祁玉玺往窗边一坐,宁旭笑着说:“那谢谢你了。” 腾茕摇摇头表示不谢,拿了书窝在床尾看了起来。四个人分坐在两个下铺,在小桌上玩扑克牌。凌君凡一边和牌一边说:“玉玺,我就不信你这次手气还能那么好。输了的人贴纸条。” 祁玉玺:“输了的人挨手板。” 凌君凡顿时瑟缩了:“不要!贴纸条!挨手板我和宁旭不是死定了!” 车厢里,宁旭和凌君凡不时的惨叫引来了同学们的围观。腾茕渐渐不看书了,注意力隐晦地放在祁玉玺的身上。她依旧不知道祁玉玺到底长什么样子,但她没有想到,和朋友在一起的祁玉玺,其实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高冷。他会和朋友一起玩扑克,输了一样被朋友打手心,赢了他也会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火车已经启动半个小时了,郗玄不得不提醒:“少主,您要不要给家主打一个电话?”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同学们吃惊,少主?!家主?! 祁玉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出电话。郗玄正要惊喜呢,就听祁玉玺说:“奶,车开了。” “跟宁旭和凌君凡打牌,忘了看时间。” “我会照顾好自己。” 电话里面说了一会儿才结束。 祁玉玺又拨出一个电话:“大姨,开车了。” 又是说了一会儿才挂断,在郗玄的期盼中,祁玉玺再次拨出一个号码。 “师兄,开车了。” 郗玄都快哭了。少主,您倒是给家主打一个电话啊! 仍是和凌靖轩说了一会儿,祁玉玺没有再拨电话,而是发了条短信,之后拿起扑克牌继续。郗玄真的要哭了。结果还不等他出牌,他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爸爸】 祁玉玺帽子下的凤眸有隐隐的火苗,他按下接听键。郗琰钰为了当他老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安安,你给所有人打电话,就只给我发一条短信打发我?” 电话一接通,祁玉玺就听到了某位长辈不满的控诉。他再次放下扑克牌,站起来,走过围观的同学,走到车厢连接处。 “安安,你说话,我知道你在听!” “说什么?” 第240页 “说什么?说火车开车了,说你在干什么!” “开车了,在打牌。” “……” 郗琰钰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把手机捏爆掉。深吸一口气,郗琰钰告诉自己冷静,这是他儿子,他儿子就是个臭脾气! “安安,我很希望能接到你主动打来的一通电话。” 电话挂断了。郗琰钰不敢相信地瞪着手机,儿子竟然就这么挂了他的电话!下一秒,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安安】。 郗琰钰的手指比大脑快一步的按下接听,手机里传出儿子那气得人咬牙的声音:“还有什么要求?” 郗琰钰多年来的冷静自若与自控,从无克星。没想到有一日,他唯一的儿子会成为他的克星。郗琰钰再次深吸一口气,让步了。 “郗玄说火车上有餐车,你一会儿去餐车吃饭,别吃方便食品。” “嗯。” 尽管觉得郗琰钰说的是废话,祁玉玺还是应了。 “我知道你从来不洗自己的衣服,你可以交给郗玄。他6岁就跟在我身边,是我非常信任的下属和助手。如果你成长在郗家,你身边也会有四个这样的人。” 祁玉玺没出声,郗琰钰:“那个腾茕,不适合你。” “你想多了。” 祁玉玺跟他亲爹不知道聊些什么,即便是跟亲近的人,他也一向是那个被动聊天的人。郗琰钰也不是一个喜欢聊天的人,但面对比他还不会聊天的儿子,他也只能绞尽脑汁拉着儿子说话。直到祁玉玺的手机发出没电的警报,郗琰钰才同意挂电话。返回来的祁玉玺从背包里掏出替换电池,郗玄见状立刻站起来:“少主,我去给您充电。” “叫我祁玉玺。” 祁玉玺把充电器和电池交给郗玄,郗玄假装没听到少主的吩咐,拿了充电器和电池去找电源充电。 中午,祁玉玺、宁旭、凌君凡和郗玄在餐厅吃的饭,腾茕没凑过来,她一个人占了张桌子吃饭。郗玄也有先天初期,胃口自然也大。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点了十几个菜,吃了五盆饭,祁玉玺和郗玄才算吃饱肚子。 午饭过后祁玉玺就去上铺窝着看小说了——射雕英雄传。郗玄在自己的床铺上尽责地把少主这一上午做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详细地汇报给家主。祁玉玺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凌靖轩的短信。把小说放在一边,祁玉玺和凌靖轩发起了短信。这边,郗玄也如实汇报给家主:【少主不知道在和谁发短信,很投入。】 郗琰钰面色不悦,儿子明显不是在给他发短信。郗琰钰第一个猜到的是万玲玲,第二个猜到的是凌靖轩。过了20分钟,当郗玄说儿子还在发短信时,郗琰钰坐不住了。他一副随意溜达的模样溜达到“祁东园”,见到了在院子里乘凉的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万玲玲。万玲玲正在做针线活,祁四奶奶正在教她。看到郗琰钰来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显然,祁玉玺不是在和姐姐聊天。坐下的郗琰钰不动声色地问:“凌靖轩没在?” 祁四奶奶笑着说:“安安跟他发短信呢,他回屋了。” 郗琰钰:“……!!” 面上不动,郗琰钰:“安安跟他师兄的感情很不错。” 祁四奶奶:“嗯,他俩感情好。安安跟他师兄一起练什么功呢,都是在一块儿。” 细心的万玲玲立刻听出奶奶的话会让郗琰钰不高兴,赶忙插嘴说:“四叔对安安最有耐心,也最细心。我跟安安在学校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只要跟四叔说一声,四叔就帮我们解决了。白爷爷和岳爷爷能再见面,也是多亏了四叔。” “可不是么。”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话里话外都是对凌靖轩的喜欢,郗琰钰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心里却是火冒三丈。他感谢凌靖轩在缓和他和儿子之间的关系上出了不少力,但儿子对自己和对凌靖轩的区别对待还是令他非常非常不爽! 郗琰钰在院子里坐了一个小时,凌靖轩才堪堪出来。出来的凌靖轩脸上的笑容令郗琰钰眯了眼睛。看到郗琰钰的那张脸,凌靖轩脸上的笑容慢慢收回。 “郗家主。” “和安安聊了这么久?” “听安安说郗家主也和安安聊了很久。” 凌靖轩在郗琰钰身边坐下。万玲玲看着这两个男人,突然觉得她似乎在两人之间看到了劈里啪啦的电光火苗。为什么她会有一种两个男人在争锋吃醋的错觉?争锋的对象还是她弟! 第九十九章 坐了19个小时的火车,22号早上6点10分,学生们抵达兰城火车站。出了火车站,他们就上了已经等候在那里的4辆大巴车。7个班,加上实习老师和地接的导游一共有176人,正好4辆大巴车。都是年轻的学生,活力十足。上了车一点都不累,兴致勃勃。 祁玉玺、宁旭、凌君凡和郗玄坐在最后一排,祁玉玺坐在靠窗的位置。而他前面的那排靠窗坐着的是腾茕。一坐下来,挨着祁玉玺的凌君凡就提醒他:“别忘了打电话回去报平安。” 现在还不到7点,祁玉玺给姐姐发了条短信,然后给爷爷奶奶打电话。爷爷奶奶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要起床了。果然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已经起来了,就等着孙子的电话呢。祁玉玺跟爷爷奶奶聊了一会儿就让爷爷奶奶去吃早饭。挂了电话,他给凌靖轩发短信,车上不好讲电话。 第241页 凌靖轩的短信也很快回复了过来。凌君凡拐拐祁玉玺:“你别忘了给你爸发个短信。” 郗玄这一刻不知多感激凌君凡。 正和凌靖轩聊天的祁玉玺发出消息后,找出郗琰钰之前给他发的短信,点回复:【已到,已上车。】发送。 下一秒,郗琰钰的电话打了过来。 “安安,你们现在就要去威城?”电话一接通,郗琰钰就问。 “嗯。” “那你吃早饭了吗?” “在车上吃。” “车上怎么吃?方便食品?” “吃一顿方便食品死不了。” “……” “全队就我带着保姆,我已经够特殊了。” 被儿子怼得心塞的郗琰钰心里好受了一丢丢,放缓语气:“那到了威城,你先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 “嗯。” 父子两人在祁玉玺表示出要吃东西后结束了通话,时间已经过去20分钟。挂了电话的祁玉玺第一次发现郗琰钰这么粘人! 凌靖轩已经从凌君凡那里知道祁玉玺在和郗琰钰通话,所以没能回他短信。等到他再次接到祁玉玺的短信已经是20分钟后,凌靖轩也十分的无语。真看不出郗琰钰竟然有粘人属性。宁旭、凌君凡和郗玄从背包里拿出吃的,都第一时间递给祁玉玺。祁玉玺也不客气。把面包、干脆面、火腿肠、茶叶蛋等食物放在自己的背包上,一边吃一边跟凌靖轩发短信。 凌君凡好奇地探头想看看祁玉玺跟他爸聊什么呢,结果对方不仅收了手机,还踢了他一脚。凌君凡表示他受到了来自好朋友的一万点暴击。不过有小强属性的凌君凡很快就满血复活,反正他爸和祁玉玺瞒着他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等他成了古武者,看他们还有什么借口把他排除在外! 汽车开了4个小时抵达威城。带队老师提前订的是一家招待所。张居原给祁玉玺分了一个四人间,正好他们四个人住。学生们在威城有两天的实习任务。让学生们在房间里休息了半个小时,带队老师们就带着学生们去招待所的餐厅吃饭。张居原又特别把祁玉玺、郗玄和滕茕这三个古武者分在了一桌,和老师们坐一桌。起初,学生们还想着老师特别关照他们,结果等到开饭之后,他们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那三个人也太能吃了吧! 在所有学生都吃饱准备离席的时候,祁玉玺、郗玄和滕茕三个人还在吃。宁旭和凌君凡早就吃饱了,坐在座位上等祁玉玺吃饱。就见一盘盘的菜送上来,一盆盆的饭送上来。哪怕是滕茕这个女孩子,胃部也像是无底洞一般,一碗一碗地添饭。带队老师们先让同学们回房间休息,老师吃饱了也先离席了,不打扰祁玉玺三人吃饭。 滕茕闷头吃饭,心里却有着旁人无法得知的雀跃。祁玉玺和邬栖山一战之后,滕茕一直以来的自傲被打成了碎片,而她的心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说一开始她对祁玉玺是猎奇的心态,那么现在,就有那么一点点女儿家的在意了。滕茕故意放慢了一点吃饭的速度,她只是后天大圆满,饭量比不上祁玉玺。只不过她做的也不能太明显,毕竟还有一个先天初期的郗玄在,她总不能比郗玄吃得还慢。 在郗玄放下筷子时,滕茕也放下了筷子,她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我回去了。” 宁旭对她点了点头,滕茕走了。凌君凡看了眼还在吃的祁玉玺,等滕茕已经出了餐厅,他才低声说:“要不是我见过她以前是什么德性,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被别人附身了,完全变了个人。” 祁玉玺不作声,滕茕有没有变跟他没关系。三人安静地等祁玉玺吃完,郗玄专心地给祁玉玺夹菜,刚才他吃饭的时候也没忘了先照顾少主。祁玉玺没拒绝,因为他深知拒绝也没用。直到桌上的饭菜基本没有剩了,祁玉玺才放下筷子。 这一天没有实习任务,回到房间,祁玉玺先去洗澡。郗玄最后一个洗澡,洗完澡的他就把祁玉玺换下来的脏衣服给洗了,包括袜子。祁玉玺脸有点黑,他并不习惯陌生人给他洗衣服,好在郗玄没碰他的内裤,不然祁玉玺恐怕会暴走。 接下来的实习任务果然没有学生们以为的那么轻松。在招待所休息了半天加一晚,第二天,7个班的学生几乎都是在外面,直到傍晚才回到招待所。学生们一个个累得爬不起来,就连男生都累得往床上一躺就没力气了,只有祁玉玺、郗玄和滕茕跟没事儿人一样。宁旭和凌君凡因为一直在坚持锻炼,虽然也累,但比其他同学好一些。 第三天,依旧是一整天的野外实习。对凌靖轩、郗琰钰来说,这样的所谓野外实习相对于古武者而言根本连健身都算不上,可是放在祁玉玺的身上,两个人就都无法淡然了,太辛苦!这两天,祁玉玺回到招待所后,郗琰钰都有主动给儿子打电话,因为祁玉玺要洗澡还要吃饭,父子两人说话的时间并不长,但郗琰钰却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祁四爷爷他们当时在餐厅里的那种担心。 野外实习,学校有安排吃饭的地方,但哪里能和家里相比。祁玉玺是古武者,他和滕茕、郗玄都有额外的肉食配额,但是分量有限。因为他们实习的地方并不是市中心那样繁华的地方。祁玉玺能吃饱,但看在凌靖轩和郗琰钰眼里,也只是吃饱而已。 对于别人的好意,祁玉玺很少会恶劣地拒绝。尽管受不了郗琰钰的粘人和罗嗦,但对于郗琰钰的关心,他还是沉默地接受了。郗琰钰渐渐体会到了凌靖轩对他的忠告,他这个儿子,不能强来,必须温水煮青蛙那样慢慢的、耐心地、一点一点地软化他。在这样的情况下,郗琰钰更加不愿意回英国。郗琰钰在祖宅除了日常的修习外,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等郗玄告知他儿子有时间的短信,他会立刻打电话过去。 第242页 在威城实习两天,第三天一早,4辆大巴车启程,朝金城而去。这次实习的终点是飞天市,一路上学生们要前往8个市。学生们实习的兴奋渐渐被疲惫取代,男生们还好,女生们都逐渐支撑不住了。 从金城到掖城,再从掖城到泉城。在峪关,历史系和考古系的学生们将会分开。考古系的学生将在峪关进行7天的实习,历史系则只有3天。除了三名古武者,就是老师都疲惫得很。峪关,学生们在存在历史古迹的县城里呆两天,然后在峪关市修整一天,第四天启程。 把自己摔在床上,凌君凡吐了口气:“明天终于能上街逛逛了。我以为实习就是旅游,没想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宁旭,我好渴啊。” 宁旭丢过来一瓶瓶装水。河西走廊所在的省份本就是缺水的地方,越往河西走廊深处进发,缺水的情况就越严重。招待所里每天都是定时送水,天天洗澡那是不可能的。瓶装水还是在外的时候他们自己花钱买的。在古迹区实习的这两天,别说洗澡,连洗脸水都匮乏,凌君凡觉得自己从没这么脏过。 “我想洗澡哇。” 咕咚咕咚灌了一瓶水的凌君凡继续呻吟。宁旭在他身边坐下说:“我打听过了,招待所里有澡堂,市区里也有澡堂。” 凌君凡坐起来:“就那种很多人光着屁股在一起洗澡的澡堂?” 宁旭点点头。凌君凡胆怯了,一向少言的郗玄出声:“少主不能去那种地方洗澡。” 祁玉玺早已放弃了校正郗玄对他的称呼。不过就是郗玄不说,他也不会去的。而且,凌君凡和宁旭也一致认为:“玉玺是不能去澡堂洗澡。” 郗玄看向少主:“少主,我去订一个酒店房间吧,您和凌少爷他们好好洗个澡。” 凌君凡:“这样好!反正今天是自由活动!我们去酒店洗澡吧。我已经臭了!洗完澡再顺便吃一顿好吃的!我要吃肉吃肉!”祁玉玺看向郗玄,郗玄立刻掏出手机打114,查峪关的酒店电话。 郗玄很快订好了酒店。虽说这边的旅游业还不够发达,但峪关和飞天市却是很早就出名的旅游城市,酒店自然是有的。峪关和飞天市甚至还有五星级酒店。郗玄就定了唯一的那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宁旭去找班主任老师说明外出原因。这一天虽然是自由活动,但外出的学生必须成群结队,而且必须要提前和老师说明前往的地点。宁旭在说明了要去酒店洗澡后,出于礼貌也邀请班主任一起去,张居原自然是拒绝了。他和其他老师轮流到招待所的澡堂去洗澡。 招待所附近很难打出租车,要去距离招待所不远的公车站坐车到市区。四人走到公车站时,不少学生都已经在那里了。2班的所有女生大包小包地站在一起,凌君凡扫了一眼她们手上的东西,就知道她们是去市区洗澡的。 班长陈珊珊打招呼:“宁旭、凌君凡,你们也出去啊?” 祁玉玺是班里的异类,同学们想跟他主动凑近乎也因为祁玉玺的“冷漠”而却步了。陈珊珊不跟祁玉玺打招呼也是这个原因。 宁旭:“我们去市区逛逛。你们这是?” 陈珊珊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去市区澡堂。招待所的女澡堂坏了。” 宁旭点点头,没显摆他们是去酒店洗澡。滕茕也在,不过她跟其他女生有些距离。滕茕背了个双肩包,鼓囊囊的,宁旭猜她应该也是去市区找地方洗澡。滕茕看了祁玉玺几眼,主动走过来,对宁旭说:“市区有酒店,如果不想去澡堂,可以订个钟点房。” 宁旭接受了滕茕的好意,说:“嗯。我们几个先去逛逛,然后再找地方收拾。” 滕茕:“你们中午有事吗?一起吃个饭吧。” 宁旭可不敢回答,他去看祁玉玺,祁玉玺不吭声,滕茕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凌君凡在旁边暗暗戳了戳祁玉玺,祁玉玺:“12点,希尔顿酒店。” 滕茕楞了下,接着狂喜:“我会准时到的!” 然后她就走开了,没有趁机缠着祁玉玺说话。郗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想着一会儿要找机会赶紧告诉家主。 有男生大着胆子喊:“宁旭、凌君凡,你们中午去希尔顿酒店吃饭啊,带我们一个呗。”那种地方对学生们来说都是只可远观的地方。郗玄小声说:“少主,不然,中午就请大家一起在酒店吃自助餐吧。” 祁玉玺:“随便。” 郗玄代为道:“中午12点,同学们到希尔顿酒店,我家少主请大家吃自助餐。” 男生一听,立刻欢呼起来,女生们也很高兴。鸭舌帽下,祁玉玺蹙眉,郗玄能不能把“少主”二字去掉!其他班的学生很羡慕2班的学生,3班的班长大胆问:“我们3班的学生能去吗?” 郗玄:“可以。同学们都可以来。” “祁玉玺,谢谢啦!” 中午有大餐可以吃,同学们对2班这位总是戴着鸭舌帽,神神秘秘的学生顿时多了许多好感。 公交车来了,大家纷纷上车。车上有空位,祁玉玺几人没坐。同学们一上车,车内就拥挤了不少。祁玉玺站在靠近后门的地方。陈珊珊站在宁旭身边,大着胆子问:“宁旭,你们准备去哪逛啊?” 宁旭:“去市区景点看看吧,再买点送亲朋的纪念品。” 公交车朝前开着,同学们聚集在一起聊天。郗玄站在少主的侧方,避免其他人挤到少主。这一路上郗玄对祁玉玺这位少主可以说是毕恭毕敬,尽心尽力,祁玉玺渐渐也习惯了他的接近。公车一站站停靠,上车的人越来越多。凌君凡和宁旭都站在祁玉玺身边,知道他不喜欢陌生人靠近。 第243页 终于到了市区,同学们纷纷下车,车上人太多了。女生、男生们翻看地图,女生们找澡堂的具体方位,男生们大部分是找景点的位置。招待所有澡堂,男生们都打算逛完街后回招待所洗澡。峪关的出租车少,这里距离希尔顿酒店有三站路,四人都决定走路过去。 郗玄也在看地图,祁玉玺站在马路牙子上等郗玄确定方位。两个成年男人走到祁玉玺身后,祁玉玺帽子下的双眼滑过冷光。大概几秒种后,突然两声惨叫,被吓了一大跳的同学们朝惨叫发声的地方看去,就见两个成年男人被祁玉玺两手抓着甩到了路上。两个人抱着自己已经扭曲的手腕连声惨叫。 不远处公交车站上等车的乘客和过路的路人全部朝这边看了过来。凌君凡:“玉玺,他们干什么了?” 祁玉玺:“小偷。” 所有人朝祁玉玺鼓囊囊的屁股兜看了眼,瞬间了悟。凌君凡上前踹了两个小偷各两脚:“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们!以为我们是学生好偷是吧!” 郗玄冷漠地看了眼被少主教训的小偷,说:“少主,我们可以走了。” 祁玉玺抬脚,宁旭:“君凡,走了,别跟小偷浪费时间。” “来了。” 四人率先走了。同学们看着那两个小偷,纷纷回过神来,急忙把自己的钱包、手机等贵重物品都放到包里,抱好。大家也不敢在这里多停留,纷纷朝他们的目的地走了。过了许久,有警察出现,把哀嚎的小偷带走了。 第一百章 郗玄订的豪华套房有两个浴室,一大一小。祁玉玺到小浴室洗淋浴,凌君凡叫着要泡澡。祁玉玺只有在跟凌靖轩一起的时候才会泡澡,通常他都是洗淋浴。祁玉玺洗完,郗玄进去洗澡。宁旭和凌君凡都在大浴室,两人都要泡澡。大浴室是一个方形的大浴缸,他们两个人一起泡没问题,不过就是暧昧了点。不过凌君凡神经粗,宁旭也是脏的受不了了,两人不在乎。 凌君凡在浴室里鬼哭狼嚎唱RAP,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的祁玉玺窝在沙发上在跟郗琰钰讲电话。有郗玄这个内奸在,祁玉玺一洗完澡出来,郗玄就立刻告诉了家主。郗琰钰在得知儿子去酒店洗澡后就去了祁东园,就坐在凌靖轩身边。接到郗玄的电话,郗琰钰马上先给儿子打电话,原本打算给凌靖轩打电话的祁玉玺就这样被人截胡了。 凌靖轩对郗琰钰的举动已经无力吐槽了。他就当自己日行一善,可怜可怜这个不被儿子接受的心酸老父亲。 被郗琰钰拉着聊了一个小时的尬天,在祁玉玺第四次表示要挂电话时,郗琰钰才不甘不愿地挂了电话。这边郗琰钰刚挂电话,那边凌靖轩的手机就响了。郗琰钰冷冷地看向凌靖轩,凌靖轩给了他一个绅士笑,接听手机,起身离开进屋接电话。郗琰钰就不明白了,儿子为什么会对凌靖轩这个实力低下的师兄这样不同! 祁玉玺和凌靖轩讲电话没在客厅,他去了卧室,窝在床上。跟郗琰钰聊天偶尔会出现的不耐烦不同,祁玉玺和凌靖轩的聊天就“温情”多了。对于祁玉玺到酒店洗澡吃饭的举动,凌靖轩是极为的赞成,并且表示,他已经联系了他在峪关市区认识的人,晚上祁玉玺回招待所的时候对方会开车送他回去,而不用再挤公交车。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凌靖轩确实很细心。直到晚上祁玉玺坐车回招待所,郗琰钰从郗玄那里得知此事后才懊恼自己居然没有想到。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我很想你,安安。你呢,想我吗?” “一点。” 凌靖轩傻笑:“有服用烈火丹吗?” “暂时还不用。” “你们实习结束后,会有车送你们去泉城机场,你们几个坐飞机回来。” “郗琰钰什么时候走?” 凌靖轩低笑:“怎么了?” “太粘人。” “呵,”凌靖轩道:“他很在乎你。我看他短时间内不会回英国。不过安安,换个角度想,他这么粘人也可以说明他是在乎你妈妈的。” 祁玉玺不说话了。 凌靖轩转了话题:“邬栖山出关了,他想来拜访。师傅和师叔在闭关,你又实习不在家。他说等你回来,等师傅和师叔出关后再来。不过我看,他是冲着你来的。与你一战,他怕是收获颇多。” “随便他。” 对邬栖山,对军武处,祁玉玺没有以前那么厌恶,但也没增加多少好感。 中午12点约好了去自足餐厅吃饭,祁玉玺和凌靖轩聊到11点40才挂断。凌君凡泡完澡,好好洗白白之后本来想给老爸打个电话,结果老爸的手机一直占线。凌君凡只要先给爷爷奶奶、祖外公和祖外婆打电话聊几句。在祁玉玺从卧室里出来时,凌君凡的手机响了,是他老爸打过来的。凌君凡几乎要泪目,他爸没忘了他的这个儿子,他真欣慰! 还不知道他爸早已给他找了“后妈”,快不要他的凌君凡欢欢喜喜地跟老爸聊天。宁旭先下楼去自助餐厅接人。到酒店后宁旭就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邀请老师们也过来吃饭。郗玄已经包下了自助餐厅。这里的客人原本就不多,郗玄很容易就包场了。 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是第一次到五星级酒店吃饭。历史系四个班的学生几乎都来了,老师们也都来了。自助餐厅里热热闹闹的。大厨们是卯着劲地做菜、做食物。学生们一个比一个能吃,还有三个大胃王。就见自助餐台上的食物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了底。 第244页 出来有十二天了,这是学生和老师吃得最好最满足的一次。考古系的三个班因为没有住在一个招待所,错过了这次的大餐。滕茕这次很主动地跟祁玉玺四人坐在了一起。她也不烦祁玉玺,就是跟宁旭和凌君凡说话。祁玉玺全场闷头吃,一次都没跟滕茕交谈过。 吃饱喝足,师生们就先走了。祁玉玺和郗玄回房间,宁旭和凌君凡要去市区逛逛。祁玉玺对逛街什么不感兴趣,宁旭和凌君凡会帮他买一些带回去的纪念品什么的。回到房间,祁玉玺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武侠小说窝在沙发上看了起来。郗玄泡了茶,也陪坐在一边。 过了有大约一个小时,祁玉玺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电话,他拿起手机看了几秒,接听。 “谁?”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话。”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凌君凡的叫声:“玉玺!我和宁旭被绑架了!快来救我们啊!” 祁玉玺的眼神骤冷,坐了起来。郗玄自然也听到了从手机里传出的凌君凡的大叫。接电话的男人操着一口方言很重的官话说:“小子,你弄断了我手下的手,还让警察抓了他们,我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如果半个小时内你没出现,就别怪我用你同学的手换我手下的手。不想看到你同学的尸体,就别报警。” 对方说出一个地址,然后挂了电话。祁玉玺拿过帽子戴上二话不说出了房间。酒店门口有等着接送客人的出租车,郗玄和祁玉玺上了一辆出租车,祁玉玺报出地址。司机一听,说:“那地方很偏啊。” “快开车,我们有急事!” 郗玄甩了1000块钱出来,司机见状,不再多言,踩下油门。 对方给出的地点在城郊的一个人员混杂的居住区。居住区里都是小巷子,出租车开不进去。祁玉玺和郗玄下车,问了司机该往哪走后,两人按照司机指引的方向一路找过去。路上祁玉玺和郗玄没有再问人。好在司机的指路没错,两人找到了对方让他们到的一个汽车修理厂。 两人一出现,在修理厂里修车的三个年轻人就看了过来。其中一个年轻人上前,嘴里嚼着口香糖,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番祁玉玺,然后转身:“跟我来。” 祁玉玺压了压帽檐,跟着那个身上沾满了油污、穿着背带牛仔裤的年轻人去了修理厂的后面。修理厂后面是一栋两层的破旧小楼。年轻人走到一楼最中央的一间屋子前,掀开了门帘,示意祁玉玺和郗玄进来。 两人跟进去,屋子内烟雾缭绕,浓浓的烟味。祁玉玺抬手捂住了鼻子。 “玉玺!” 房间里很宽敞,角落堆满了纸箱。十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或坐或站,各个嘴里叼着烟,手里不是拿着棍棒就是拿着管制刀具。凌君凡和宁旭被绑在凳子上。站在凌君凡身后的一个男人扣住了凌君凡那的脖子,另一个坐着的男人站起来:“小子,你很胆大。” 祁玉玺却是看都没看他,问:“你俩捱打没?” 宁旭:“捱了。” 下一秒,祁玉玺突然单手扣住带他们进来的那个年轻人的脖子,在对方的惨叫中把他重重地甩了出去。郗玄动了。屋里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丁玲咣当,棍棒和武器掉了一地。刚才还嚣张的十几个人一分钟不到就哀嚎地倒在了地上,他们的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 “大哥!大哥!我狗眼不是泰山!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刚才说祁玉玺胆大的那个中年男人那里会想到竟然碰到了硬茬子。这不是大学生吗?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厉害?! 祁玉玺根本不听他求饶,走到他面前一脚踢碎了他的下巴。在十几双惊恐的眼睛注视下,郗玄直接用手刀劈断了绑在凌君凡和宁旭身上的绳子。获得了自由的凌君凡对着其中一个人猛踩:“敢打老子!不知道老子是有靠山的吗!” 郗玄:“少主,我去把漏网之鱼收拾了。” 说完,郗玄出去了。屋子里的人不敢求饶了,没看到老大求饶结果被踢碎了下巴?他们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不到十分钟,郗玄回来了,院子里多了两个瘫痪的人,就是在前面修车的另外两人。郗玄进来说:“少主,楼上楼下还有七个人,有三个女人。男人我废了,女人我打晕了。” 祁玉玺掏出手机,给凌靖轩打电话,电话一接听,祁玉玺就说:“师兄,有人绑架君凡和宁旭威胁我。” “谁!” 祁玉玺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报出这里的地址。在凌靖轩表示交给他处理后,祁玉玺挂了电话,对凌君凡和宁旭说:“回去了,洗澡。” 郗玄和祁玉玺带着宁旭和凌君凡原路返回。宁旭和凌君凡外出逛街,结果被人拿匕首威胁带到了这里。两人的防身术在十几个实现准备的歹徒面前不堪一击。两人很配合,凌君凡甚至主动说出他同学很有钱,可以给他们付赎金,两人因此没有遭受太大的伤害。不过祁玉玺的心情很不好。这帮人很蠢,认为他是大学生不敢反抗,才这么嚣张,如果是穷凶极恶的人呢? “玉玺,我要学武。” 凌君凡的情绪也很低落。 祁玉玺:“回去后加大训练量。”心里,祁玉玺打算把宁旭和凌君凡交给谁先好好学学防身术。两人会的那点防身术完全就是花架子。 第245页 之前送他们过来的那辆出租车竟然还等在那里。司机说这里不好打车,他又拿了他们1000块钱,就想着等等他们。郗玄对此表示了感谢。四个人返回酒店,重新洗了一次澡。这个时间段,小楼里的人已经被警察全部带走了。当天,小楼所在地的派出所所长被撤职,峪关城开展了一次从上到下的对黑恶势力的严打。这些人所属的犯罪团伙的头目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警察直接端了老巢, 抓了个正着。 这个插曲,晚上回到招待所的宁旭和凌君凡谁也没对外说。祁玉玺给两人服用了合灵丹,并让郗玄帮助他们吸收。两人身上被打的疼痛的部位立刻就缓解了,只是皮肤上的青紫还要几天才能消。趁着郗玄出去的空档,凌君凡爬到祁玉玺面前:“玉玺,我要习武,不管受多大的苦,我都要学!” 宁旭看着祁玉玺,眼里也是相同的意思。今天的事情太憋屈了。祁玉玺推开凌君凡:“继续锻炼。” 凌君凡:“玉玺,我是认真的!” 祁玉玺:“我也是认真的。” “我如果达到你的要求,你真的能让我习武?” 祁玉玺一脚踹开他。凌君凡不问了。祁玉玺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既然那么说,就一定能做到。祁玉玺的手机响了,是郗琰钰的电话。他拿起手机接听。 “安安,你今天遇到那样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我是你爸爸!” 祁玉玺:“忘了。” “……” “你的势力在英国,又不在上京,找你有什么用。” “不要小看你爸爸的能量。下一次,我希望你在有需要的时候你能想起你的亲生爸爸!” “你如果很闲就去练功吧。” 祁玉玺挂了电话,实在是受不了郗琰钰了。被儿子挂了电话的郗琰钰盯着手机,恨不得盯出两个洞。 第二天一早,历史系4个班的学生集合,乘坐大巴前往玉城。他们在玉城只呆两天,之后就赶往目的地飞天市,也是他们此次实习的重点所在地。一个半小时后,同学们就抵达了玉城。行李往招待所一放,大家就开始前往他们实习的地点。同学们要去的是几处古文化遗址和石窟寺、古墓葬。这一天的行程主要在古文化遗址。 抛开那段不愉快的小插曲,祁玉玺对这次的实习还是很满意的。他并不觉得累。他一向喜欢充满古韵的东西。所以当初需要他必须选一个专业时,他选择了历史学。站在古长城遗址边上,听老师系统细致地讲解古长城的历史,深处在大漠之中的祁玉玺却仿佛看到了数百年、数千年前,无数的侠客在这里一决生死;无数的士兵,在这里抵御外敌的入侵。 渐渐的,老师的讲解声远去,祁玉玺体内的伏阴心决运转。古遗址中承载了数千年历史风霜的残魂开始与祁玉玺体内的伏阴心决共鸣。夫阴剑法,修的是阴寒之气,又有什么阴寒之气能比得过数千年来在古长城上留下的血肉阴魂。祁玉玺原地坐了下来,郗玄先是一楞,接着迅速拨开在祁玉玺身边同样楞住的凌君凡和宁旭。 滕茕跑了过来,凌君凡和宁旭是第一次见到祁玉玺入定的状态,两人都有点懵。张居原讲解的声音停了下来,学生们纷纷看向祁玉玺。张居原:“大家都让开,不要打扰祁玉玺同学。” 张居原和其他的老师带走了各班的学生。凌君凡和宁旭留下来没什么用,两人不放心地跟着老师先离开。对于滕茕愿意主动护法,郗玄表示了感谢。只不过站了有一个小时,滕茕就有些受不了了。祁玉玺的周围,阴风阵阵,阴冷刺骨。郗玄也感到了不适,他和滕茕退开。但过了一个小时后,两人又不得不退开一些。 郗琰钰和凌靖轩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祁玉玺入定的消息。对于滕茕为祁玉玺护法这件事,两人心思各异,但某种程度上又一致。凌靖轩是有点吃醋的。自己的小爱人入定,他居然不在身边。郗琰钰则是,儿子难得的一次入定,他居然不在身边!而是一个小丫头陪着!那丫头配不上他儿子! 第一百零一章 祁玉玺这一入定一直到天都黑了还没结束。为了确保学生们的安全,老师们不得不先带着学生们返回招待所。凌靖轩这边联络了一辆车来接祁玉玺、郗玄和滕茕。汽车到的时候,祁玉玺还在入定中。滕茕和郗玄却是退出了老远。河西走廊这一带入夜后本就会比较冷,而祁玉玺周围的气温更比往常低了几度,而且还有一股刺骨的阴寒,饶是郗玄都受不了。 郗玄让滕茕上车等,他在外守着。很远的地方——车灯都只能照出一个模糊的黑影——祁玉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夜晚的风越来越冷,吹动了祁玉玺身上单薄的T恤衫。在这股寒冷中,郗玄却渐渐有股头皮发麻之感。古武者的预感一向准确。郗玄迅速上车,对司机说:“马上开车!” 没有不良预感的滕茕:“祁玉玺还在呢!” “开车!” 郗玄顾不得解释。司机见郗玄面色凝重,立刻发动汽车。 一直让司机开车退到头皮不在发麻的地方,郗玄才让司机停车。车一挺,郗玄从车上跳了下来,滕茕也下了车。远处,似乎有人在叫,又似乎只是风声。周围明明有风,那声音却未被风声遮掩。滕茕抱紧双臂,她是古武者,也是女孩子。这种声音好像鬼哭狼嚎一般,吓人得很。 第246页 祁玉玺的身周,一团团看不见的阴魂穿过他的身体,把最阴寒的气息留在他的体内。很少会入定的祁玉玺,这一次入定的时间却是格外的久。上京,凌靖轩和郗琰钰都没有入睡,坐在客厅等电话。上京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郗琰钰的手机先响了,他一看是郗玄打来的,立刻接听。 “郗玄!安安怎么样!” “家主,少爷入定结束了。我现在还无法过去。少爷入定结束时周围有明显的鬼哭声,我甚至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少爷结束的时候,我明显察觉到有一股很可怕的阴寒之力向我袭来,并且还伴随有闷响。我猜测,少爷很可能功力提升了。” “安安现在在做什么?” “少爷在运功,鬼哭声还时隐时现的。” “你看好他,有任何不对劲的要立刻告诉我!” “是!” 凌靖轩和郗琰钰坐在一起。郗琰钰电话一挂断,凌靖轩就问:“安安怎么样?” 郗琰钰把郗玄的话转述了一遍,凌靖轩蹙眉:“夫阴剑法十二层。去年底安安才突破到第七层,应该不会这么快又突破一层。不过安安是武学天才,他现在不再压制夫阴心诀,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郗琰钰的眉头拧得更严重:“他这样的功法真的不会有问题?郗玄说听到了疑似鬼哭的声音,那就不可能是疑似!” 凌靖轩:“即使真有鬼哭,安安实际上也没有做出任何与歪门邪道沾边的举动。他只是在遗址旁入定。没有伤人,没有见血。滕茕在现场也好。至少她亲眼目睹了安安入定的过程,可以证明安安修炼的功法除了会造成一些令人害怕的声音外,并无其他异常。” 郗琰钰却并未展颜:“这样的功法别跟我说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安安是男孩子!男人天生属阳,这样阴气重的功法与男人的阳气根本就是相克的!” 不得不说,郗琰钰不愧是老牌古武世家家主级别的古武者,看问题就是准!凌靖轩不可能告诉郗琰钰祁玉玺需要与他双修来平衡丹田内的阴寒之气,他只是说:“安安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夫阴剑法属阴,对安安自然有影响,安安也自然有解决的方法。” “什么方法!” 凌靖轩不说话了。郗琰钰紧盯着他:“你知道。” 凌靖轩只是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凌靖轩摆明了知道却不说,郗琰钰也不能逼迫他,只不过他相当不高兴就是了。 远离古遗迹的地方,突破至夫阴剑法第八层的祁玉玺,手中无剑似有剑。体内的阴寒之气在手掌中汇聚成一条无形的阴气之剑。所过之处,剑气留下了一道道深刻的剑痕。上京的天已经大亮时,这里的太阳已经开始炙热了。把阴气之剑收入体内,祁玉玺收功。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点的地方,郗玄接到少主的电话,立刻上车。结果在见到少主后,得到的却是少主让他先回去,他要在这里呆一天。明天一早再来接他。 郗玄坳不过少主,也劝说不了少主,只能和滕茕先行离开。祁玉玺在汽车离开后,他分辨了一下方向,向着古遗迹深处走去。 第二天一早,郗玄开车赶到昨天他和少主分开的地方。提了一夜的心在见到少主坐在原地的身影后终于放了下来。祁玉玺关了手机,摆明了不想任何人打扰他。他昨天只给凌靖轩和郗琰钰分别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对方自己关机要练功。 祁玉玺一上车,郗玄就问:“少主,我先带您回玉城洗漱一番吧。我们现在回去,他们也已经出发了。”祁玉玺身上确实有点脏,同意了郗玄的提议。 郗玄开车带着少主返回玉城,在一家四星级酒店订了一间豪华套房。上车后,祁玉玺的手机就响了,郗琰钰打来的。祁玉玺只说自己有领悟。郗琰钰挂了电话后凌靖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对凌靖轩,祁玉玺也只说是领悟。郗玄在一旁,祁玉玺并不想多说自己练功的事。 到了酒店,祁玉玺洗了个澡,饱饱得吃了一顿,然后离开酒店,由郗玄开车追赶已经前往飞天市的同学。两人抵达飞天市学生们入住的招待所时已经是下午4点多。学生们全部都出去了,祁玉玺也没打算去和大部队汇合。傍晚,师生们回来,凌君凡和宁旭见到祁玉玺很高兴。 隔天一早,天还没亮,学生们就全部起床了。他们将前往飞天石窟,并在那里停留两天,之后还要去其他地方,一共需要在外停留四天。所以学生们要带上一部分常用的行李。祁玉玺没什么行李,郗玄带了一个双肩大背包,里面装着他和少主的各两身换洗的衣服,和一套简易装洗漱用品,其余的就都是食物和水了。宁旭和凌君凡也是大背包,装着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和食物、水。祁玉玺口袋里有一个便携药盒,里面装着五颗烈火丹。他突破至第八层,实习前吸收的凌靖轩的阳气被消耗殆尽。这两日即使不运功,他也需要服用烈火丹驱除丹田的阴寒之气。 祁玉玺没什么艺术细胞。石窟壁画美则美矣,佛像雕塑或许传神,但他却不会欣赏。宁旭和凌君凡很遗憾不能拍照,两人进入石窟内之前在外面拍了无数张照片。张居原对石窟壁画比较有研究,讲解得很详细。历史班4个班,每个班的老师和一名导游负责各自班。 上京大学在飞天石窟景区里有一个研究所。学生们晚上就住在研究所的招待所里,条件是很简陋,因为晚上他们要听研究所的教授讲课。天快黑的时候,老师们招呼学生们回研究所,明天还要再过来。很多游客都是骑着骆驼过来的,看着他们又骑着骆驼离开,凌君凡很羡慕。 第247页 “我也想骑骆驼。” 宁旭:“我们好像有两天自由活动时间。” “太好了!” 晚饭是当地的食物,臊子面、炸油糕和羊肉汤。就见祁玉玺和郗玄身边的空碗是一个落一个,提前得了叮嘱的厨师还是看得目瞪口呆。 在飞天石窟呆了整整两天。第三天师生们一早起床,前往沙山和月湾湖,之后他们还要去魔城,晚上他们会在魔城附近的露营基地过夜。这里早上五点左右天就亮了,太阳升起来就会开始热了,中午会热(晒)得受不了。考虑到气温,老师们都决定天一亮就走,这样在中午最热之前他们就可以赶到鱼跃关,然后找地方修整。大巴车停放的地方距离石窟有20分钟左右的路程。风吹来的砂砾磨得人脸疼,女生们各个拿纱巾包着脸。男生们没有防护措施,只能捂着脸。就是滕茕就用纱巾蒙住了脸,只有郗玄和祁玉玺没什么反应。 如果有人拿着放大镜去看,就会发现风沙根本没有贴上两人的皮肤。先天武者的内劲可以轻易挡掉粗糙的沙子,更何况祁玉玺是先天中期,他又刚刚突破。 上了车,祁玉玺四人如常地坐在最后一排。宁旭和凌君凡怕吹,祁玉玺坐在窗边,他旁边是郗玄,之后是凌君凡和宁旭。滕茕仍是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女生们抱怨,出来一趟皮肤变差好多,又黑又粗糙,男生们也说自己晒黑了。 师生和导游们都上了车,两辆大巴和一辆中巴向着沙山而去,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抵达。汽车发动行驶,慢慢离开了飞天洞窟的范围。坐在窗边看窗外的祁玉玺往后看了一眼。有两辆越野吉普车超过他们的大巴飞快地往前驶去。宁旭和祁玉玺都听到了吉普车的车声,凌君凡好奇:“看来也有人跟咱们一样这么早出发的。” 凌君凡刚说完这句话,大巴车突然来了个急剎车。车内尖叫声起,郗玄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头往前栽去的宁旭,顺便挡住了差点狠狠撞在前排座位的凌君凡。祁玉玺鸭舌帽下的眼睛瞬间冷厉。他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把声音调到静音模式,按下紧急联系键。“碰碰”几声,大巴车的车门被人砸开。学生们尖叫起来,紧接着就是噗噗噗的机关枪枪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低下头不要看!” 同样吓坏了的宁旭和凌君凡听从祁玉玺的吩咐,低下头,抱住脑袋。 早晨6点,郗琰钰刚起床,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儿子的!郗琰钰那个吃惊(受宠若惊)。他立刻接听电话:“安安?” 电话里却没有声音,只有从不知那里传来的陌生男声:“所有人都不许动!不许叫!” 郗琰钰抬脚就往外走。客厅里的三郗看到家主脸色阴沉,眼里满是杀气的走出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跟着家主一起出了房间。 “把你们的手机全部拿出来!如果让我知道谁私藏,就别怪我打爆他的头!”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他们有钱,他们家里有钱,你们找他们!” “田凯!我X你妈!” 这个声音郗琰钰不陌生,是凌君凡! “闭嘴!坐下!” 郗琰钰已经冲进了祁东园,他捂住手机的话筒,一脚踹开凌靖轩的房门:“凌靖轩!安安他们出事了!” 车上,蒙着脸,一身迷彩装,持枪的绑匪共有三人。一人打晕了司机霸占了方向盘,一人拿着小型冲锋枪在车门的位置看管车上的所有人,还有一人一手拿冲锋枪,一手拿着一个空背包,装学生们交出的手机,并且收走了有的学生放在身上的背包和女生们带着的挎包。大部分学生的背包都放在上方的行李架上。大巴车上,老师和学生们都非常的害怕,没有人敢私藏手机。绑匪慢慢往后走,祁玉玺低声:“不要妄动。” 前排的滕茕轻微地点了下头。祁玉玺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了座椅的缝隙里,然后放了瓶瓶装水挡住,之后他拿走了郗玄的手机。绑匪走过来了,滕茕交出了自己的手机和腰包,祁玉玺、宁旭和凌君凡也交出自己的手机。学生们太害怕了,没有人发现有手机的郗玄没交手机。 因为抵挡风沙的缘故,学生们都戴着帽子,祁玉玺也就不显得扎眼。绑匪似乎很自信不敢有人私藏手机,毕竟这个年头能有手机的学生本来就不多。这辆车收走了十部手机已经超出预料。绑匪接着拿出一看就是事先准备好的黑布条:“都把眼睛蒙上!不要耍心思!” 祁玉玺接过黑布条乖乖蒙住眼睛。凌君凡和宁旭不明白祁玉玺为什么不出手,不过他们相信祁玉玺肯定有不出手的理由。 学生乘坐的两辆大巴和一辆中巴车全部被劫匪劫持。三辆车偏离了原来的路线,向着戈壁深处驶去。和三辆车一起驶离的还有三辆越野吉普车。 此时,百里家祖宅乱了。祁四奶奶靠在外孙女的怀里一直哭,祁四爷爷吓得是面无血色。军武处,邬栖山和滕苍带着十名武官在祁东园堂屋的茶几上搜寻祁玉玺他们的方位。祁玉玺的手机一直开着,从手机里传出的声音显示绑匪没有发现他的手机。郗琰钰的一只手始终牢牢捂着手机的话筒。面对过不知多少危险的他此时的手竟然有一些发抖。祁玉玺是先天中期的古武宗师,他只要想逃,绝对逃得掉。可车上还有凌君凡,有宁旭,有他的同学和老师。祁玉玺或许对同学、老师们冷淡,但他绝对不会丢下他们独自逃命。 第248页 “追踪到了!” 负责追踪的武官激动地喊了一声。他通过祁玉玺的手机定位,追踪到了他们现在的位置。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代表手机的绿点在移动,邬栖山立刻通过军武处直接向甘省的军团司令下达营救的命令。 汽车一直在行驶中。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估算着电量快耗尽了,祁玉玺趁着绑匪不注意,放下手伸到后面,直接用内劲损坏了手机。如果他关机,手机关机会有音乐,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也会有音乐。 “信号中断!” 眉头紧锁的凌靖轩:“安安的手机应该没电了。” 邬栖山:“分析绑匪可能会去的地方。” 操作笔记本电脑的武官手指飞快,几分钟后,他说:“绑匪没有走主路,而是穿越戈壁,现在已经快抵达鱼跃关附近,绑匪很可能会穿过鱼跃关进入羌省的孟哈。鱼跃关附近虽然有复杂的戈壁地貌,但游人也多。相反,孟哈也有复杂的戈壁地貌,但还未开发,人迹稀少,便于藏匿。” 邬栖山已经得到消息,确认被绑架的是历史专业4个班的所有师生,还包括4名导游和3名司机。这也就解释了祁玉玺、郗玄和滕茕为什么没有动作。他们可以救下一车的人,却无法同时救下三车的人。一旦让另外两辆车上的绑匪发现不对劲,那么那两辆车上的师生们就危险了。另外,汽车内的空间狭小,又坐满了人,绑匪的手里有枪。如果祁玉玺他们动手,绑匪很可能会开枪伤害到学生和老师。 邬栖山:“我们走!” 凌靖轩和郗琰钰也站了起来。霍连元、岳思元和岳小龙跟着一起去,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还在闭关,岳小凤、岳瀚和洗礼留下来。凌靖轩安抚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四叔、四婶,不要怕,安安不会有事,他很厉害。他之所以没反应,一定是不便出手。你们要相信他,也相信我们,一定会平安带回安安。” 祁四奶奶死死握住凌靖轩的手:“敬轩,你们一定要平安带回安安,还有君凡、宁旭他们,还有,还有那个丫头。” “四婶放心。” 抽出手,凌靖轩跟着众人走了。 邬栖山带着人直接去了军用机场,搭乘军机前往飞天军用基地。就在邬栖山他们抵达飞天军用基地时,三辆载着师生们的汽车中途停了一次。通过明显的汽油味判断,应该是在某个地方加油。加好油后,汽车继续前行。途中他们没有遇到任何的关卡盘查。 第一百零二章 车内,学生害怕的哭泣声压抑。所有的学生和车上的老师按照绑匪的要求,蒙住眼睛,压低身体,双手抬起放在前方的椅背上。通过空气中漂浮的干燥尘土和武者的方向判断,祁玉玺感觉他们一直在往西走。往西,就是羌省。作为上京大学的学生,祁玉玺的地理很合格,他很快猜到了绑匪的意图。没有什么地方比无人的戈壁更好隐藏的了。 汽车一直没有停,有学生憋不住想要上厕所也因为太害怕只能尿在了裤子里。汽车加油之后大概行驶了四个小时停了下来。绑匪把学生和老师赶下车,用绳子把他们一个个拴在一起,然后驱赶着他们继续步行。 祁玉玺、郗玄和滕茕在心里皱眉,刚才在车上他们没有发现,现在他们发现,这些绑匪似乎都是古武者!古武者从不会对付普通人,更不要说是学生。滕茕或许还不肯定,祁玉玺和郗玄却十分肯定,确实是古武者! 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有学生坚持不住了。绑匪们直接一脚把走不动的学生踹翻在地。老师们喊着让绑匪不要伤害学生,其他还能走的学生摸索地找到被踢到在地的同学,扶起他们继续走。祁玉玺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了一个裂痕。只不过这里深处戈壁,这样的裂痕并没有引起绑匪的注意。 走了三个多小时,炎热饥渴之下,学生和老师们都坚持不住了。一名绑匪喊:“原地休息!” 学生们几乎是立刻地瘫坐在了地上。祁玉玺和郗玄也瘫坐在地,不是他们累了,而是不能表现出和别人不一样。绑匪们接着说:“取下眼罩。” 可是学生们却不敢动,他们怕取下了眼罩他们就死定了。祁玉玺摘下了眼罩,就见到共有7名绑匪,每个绑匪的手里都有一只微型冲锋枪。祁玉玺有信心解决了这7名绑匪,但是他没信心保证不会有人死在枪下。绑匪不杀他们,看来是要带他们去某个可以藏匿的地方甚至有可能是绑匪的老巢。祁玉玺看向郗玄,郗玄的眼里是和少主相同的意思。先跟着绑匪走,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祁玉玺和郗玄不动,或者说祁玉玺不动,滕茕也就没有动的意思。这7名绑匪走路的姿态和身上的气势透露出他们都是古武者。对这7个拿枪绑架普通人,还是学生的古武者,滕茕心里只有深深的鄙视。 之前跟着的那三辆越野吉普车并没有继续跟来。绑匪丢下五瓶矿泉水,也摘了眼罩的张居原舔舔干裂的嘴唇说:“大家摘下眼罩,喝口水,不要怕。” 同学们一听,立刻摘下了眼罩。一百多号人,只有5瓶水。很多学生都已经出现了脱水的现象。还好学生们的素质摆在那里,加上他们也确实害怕,由老师们做主,一人一口水。轮到祁玉玺的时候,他没喝,让宁旭和凌君凡每人多喝半口。郗玄也没喝,让了出去。滕茕也没有喝,让给了宁旭和凌君凡。对于三人的谦让,有的学生很感动,有的学生觉得他们傻,只有张居原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让出去。 第249页 绑匪让他们休息了20分钟,就继续催促他们赶路。又是三个小时的不间断行走,女生们已经哭不出来了。之后绑匪又给他们分了5瓶水。这一次,祁玉玺和郗玄仍然没有喝,郗玄让滕茕喝了。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天却还亮着,不过总算凉下来了,没有那么难捱。又艰难地行走了两个小时,大家彼此搀扶,你拖我,我拽你,在凌晨时分,他们抵达了目的地,一个深藏在戈壁深处的地下洞穴。 绑匪们把师生们赶进那个洞穴。洞穴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就如蚂蚁窝一般。洞穴里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分洞穴。师生们如进入迷宫,被绑匪赶进了一个很大的洞穴。而洞穴里竟然已经有几十个人了! 看到他们进来,那几十个人有人哭出了声。从这些人的穿着上可以看出他们应该是游客。可是很快,学生们也开始哭。他们在这个洞穴的角落看到了五六个穿着警服,被五花大绑的警察!那些警察都受了伤,其中一名警察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绑匪让师生们聚集在一起坐下,取下他们的绳子,就出去了。这个洞穴外有两名手拿微型冲锋枪的蒙面迷彩装男人把守。祁玉玺、郗玄和滕茕很有默契地坐在了最前面。祁玉玺踢了宁旭和凌君凡各一脚,把他们赶到后面去坐。洞穴内哭声阵阵,张居原看向祁玉玺的方向,只看到对方低垂的脑袋。 祁玉玺的声音很轻:“门口的两个,后天。” 滕茕大惊,也把声音放得极轻:“他们真的都是古武者?” 祁玉玺微微点了下头。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只有郗玄和滕茕能听到。 而就在祁玉玺他们被赶下车时,邬栖山的私人手机却接到了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邬栖山接听,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人男人阴鸷的声音:“邬栖山,想必你已经接到上京大学有一百多名学生失踪的消息了。” 邬栖山:“你是谁!” 对方:“你肯定认识我。两年前,你抓走了我的弟弟。” 邬栖山:“你是苗苏里!” 对方:“呵呵呵……邬栖山,两年前我败在你手上,失去了我的弟弟。我手里有170名人质,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不是一向自诩正义侠士?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在……看到我弟弟。他掉了一根头发,我就杀一个人。上京大学一百多名大学生被集体枪杀,呵呵呵,这个新闻一定会引起全球的轰动。很抱歉的告诉你,我现在也是先天大圆满。” 对方挂了电话,负责追踪的人失望地朝邬栖山摇头,时间太短。 “是谁!”郗琰钰冷声。 邬栖山紧捏着拳头说:“这个人叫苗苏里,他弟弟叫苗苏乌。如果在武侠小说里,他们就是魔教。他们修炼的功法很邪门,认为古武者应该统治世界,想法偏激,手段残忍。只要能杀死对方,他们不介意用任何的手段。两年前,我率领军武处的武官围捕他们,他受伤逃了,我抓了他弟弟。两年前他还是先天后期。他绑架学生就是为了交换出他弟弟。” 郗琰钰:“先天后期?!为什么我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邬栖山:“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叫‘执天教’,各国军武处都知道这样的组织。这个组织的古武者不会在古武界登记。他们认为我们这样的古武者是虚伪的败类,他们才是真正意义的古武者。至今我们都不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有没有一个所谓的宗主存在。” 郗琰钰非常不高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在古武界公开?!” 邬栖山:“据说,他们有可以让普通人也可以习武的能力。一旦公开,古武界就乱套了。不要低估人性的贪婪。” 凌靖轩的心一颤,不动声色地问:“他们让普通人习武的能力是什么?” 邬栖山:“从我们抓获的‘执天教’的人嘴里审讯出的,似乎是一种很邪门的功法,非常血腥残忍。只是他们的人都被洗脑了,我们很难问到有用的内容。” 郗琰钰:“苗苏乌呢?” 邬栖山的脸色很难看:“已经死了。自断心脉。” “……” 郗琰钰一脚踢碎了一把椅子。先天大圆满!哪怕是先天后期以下的人,郗琰钰都不会太担心。可是对方是先天大圆满!而且对方手里一定还有其他人!邬栖山说了,这些人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儿子的电话里也清楚表明,对方手里有枪! “安安是厉害,但他还没有厉害到刀枪不入!对方是先天大圆满!邬栖山,我不管你们军武处有什么计划。我要去找我儿子!” 郗琰钰抬脚就走。 邬栖山拦住他:“郗家主!军武处一定会想办法救出他们!郗家主也要相信祁宗师才对!您想过没有,如果您出面,对方就有可能发现祁宗师的身份!那对祁宗师才最危险!苗苏里现在只当那些都是学生,他根本不会想到学生里有三名古武者!从苗苏里的话中也能判断出他们三个人没有暴露!” 凌靖轩没有劝说郗琰钰,因为他也想立刻去找祁玉玺!霍连元:“你们军武处是什么打算?” 邬栖山对滕苍说:“查一下这个座标。” 邬栖山报出的座标所在地就是苗苏里要求的要见到苗苏乌的地点。滕苍很快查到地点,汇报:“是孟哈市的市中心广场。” 邬栖山:“看来人质一定就在孟哈的戈壁!以我对祁宗师的了解,他一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军武处集合!去孟哈!” 第250页 “是!” 为了不打草惊蛇,邬栖山派了特种部队、军武处的一部分武官前往孟哈市,他则带着三十名武官和凌靖轩、郗琰钰、霍连元、岳思元、岳小龙、三郗、蒙柯开车向孟哈戈壁的方向快速前行。 洞穴里,绑匪没有再给他们水,更不要说食物。过了约有一个小时,一名蒙面——但进来时,看守的两名绑匪却会向他行礼的——穿了一身功夫短打的古武者走了进来。祁玉玺身体的肌肉悄悄绷紧。那名绑匪在学生们中间扫视了一圈后,朝着1班的一位脸上虽然很脏,但也难掩漂亮的女生走过去。两名看守的古武者见状,其中一人拿着枪进来,对准学生们。 那名古武者伸手去抓那名女学生,1班的班主任老师站起来挡在女生的面前。拿枪的古武者对准老师就要开枪。说时迟那时快,三个人毫无预警地窜了起来。就听一声惨叫,要开枪的那人,手腕齐断,鲜血飙出。在满场的害怕惊叫声中,郗玄对上了那位功夫短打的古武者,祁玉玺在另一位持枪的古武者开枪前,直接一脚踢碎了他手里的枪!他的速度太快了,对方虽然也是古武者,却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那位功夫短打的古武者是后天大圆满。郗玄对付他没有问题。滕茕怒喝:“都闭嘴!”她的怒喝带着古武者的威压,洞穴内的叫声被按下了暂停键。张居原这时候站了起来:“大家不要怕!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往角落里靠!” 学生们或爬或挪的按照老师的要求聚集到角落。被绑着的警察眼里出现了希望,一名警察惊呼:“竟然是古武者!” 古武者?什么古武者?在场绝大部分的人质都是一脸的不解。不过没有人为他们解释。凌君凡很大胆地冲出去捡起被祁玉玺无刀却斩断了手腕的古武者掉在地上的微型冲锋枪,然后迅速跑回学生们中间。几个胆大的男性人质快速解开警察身上的绳子。而那名被祁玉玺斩断手腕的古武者已经被滕茕捏断了脖子。 祁玉玺迅速解决了另一名持枪古武者,返回来和郗玄一起解决了那名后天大圆满的古武者。学生和游客看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惊吓和崇拜。 “玉玺!你没事吧!”凌君凡站起来。 “没事。”祁玉玺看向郗玄和滕茕:“你们两个守在这儿,我去找其他人。” 郗玄:“少主,我和你一起。” 祁玉玺:“少废话!” 少主不耐烦了,郗玄只能同意。祁玉玺快速离开了关押他们的洞穴。郗玄和滕茕一人一把微型冲锋枪守在门口。一名警察站起来走过来询问:“你们是卧底吗?” 郗玄不吭声,滕茕:“我们是学生。” “……” 滕茕:“学生就不能是古武者?” 警察闻言担心了:“他们之中有几个人特别厉害。” 滕茕问:“你们当警察的怎么会被抓过来?” 那名警察说:“我们是在巡逻的时候遇到他们绑架游客。只是我们没想到他们是古武者,没有来得及把消息送出去。他们没收了所有人的手机。我们副所长怕游客们受伤,让游客把手机全部交出去。不过就是不交也没用,这里根本没有信号。我们副所长也受了重伤。” 滕茕:“我看看。” 那名副所长的腹部中弹了,滕茕咬牙:“拿枪对付普通人,这些败类!” 郗玄没过来,不过问:“还有救吗?” 滕茕:“我先给他止血吧。没有药,我也没别的办法。” 这时候,有清楚的枪声传来,大家的一颗心都提了上来。滕茕也看向洞穴外。郗玄自我安慰:“少主没有那么容易被子弹打到。” 宁旭和凌君凡担忧不已。想到一件事,凌君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便携药盒:“滕茕,你看看这个有没有用。” 滕茕拿过药盒,打开一看,惊讶:“这是?” “玉玺给我和宁旭的。” 这种场合,凌君凡也不想花时间解释他觉得合灵丹的味道挺不错,在祁玉玺用合灵丹帮他疗伤之后,他就跟祁玉玺要了二十颗当糖豆吃。宁旭从口袋也摸出一个便携药盒:“我这里也有。” “一颗就够了。” 取出一颗,滕茕把药盒还给凌君凡,凌君凡也没要,说:“你拿着吧。我拿着没用,我就是当糖豆吃。” 这么珍贵的丹药当糖豆吃!滕茕不想承认她很嫉妒凌君凡和宁旭。宁旭把他手里的药盒给了郗玄。郗玄身上有祁玉玺实习之后给他的一些合灵丹,不过这种时候他没有拒绝。他的合灵丹都在背包里,背包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第一百零三章 枪声断断续续,之后很久都再没有枪声,也没有人过来这边。滕茕给重伤的警察服用了合灵丹,然后用内力帮他吸收,又帮他止了血。等了有两个小时,有人来了,郗玄立刻喊:“少主!” 滕茕迎了过去,宁旭和凌君凡跑了过去:“玉玺!”羽一整一兮一理一。 祁玉玺回来了,布满了尘土脏污的T恤衫上有零星的血渍,凌君凡吓死了:“玉玺,你受伤了?” “没有。别人的血。都跟我走。” 学生们首先呼啦啦地站了起来,游客们见状也不迟疑,互相搀扶着,也帮忙搀扶着受伤的警察,还有力气的学生和老师抬起仍旧昏迷中的副所长,所有人跟着祁玉玺离开。祁玉玺带着他们在昏暗的地下洞穴内穿行,走了有几分钟,把他们带到了亮着四五盏应急灯,特别大的一个洞穴。凌君凡第一个叫出声:“吃的!” 第251页 接下来的事,祁玉玺就不管了。这个洞穴是绑匪们聚餐的地方。食物和瓶装水充足。有罐头、有压缩饼干、有肉干、有泡面,等等等等。老师们自发组织起来负责维持秩序,分发食物和水。有三名古武者在,也没有人敢不老实。大家都闷着头吃喝,都饿坏了。尤其是脱水的学生们,抱着矿泉水瓶不撒手。祁玉玺坐在凌君凡身边也在大口吃,他也很饿。等到所有人都吃饱停了下来,祁玉玺、郗玄和滕茕还在吃。 其他人就看着他们三个人消耗掉四箱的泡面、两箱的火腿肠、一整箱的真空卤蛋,等等等等,各个目瞪口呆。凌君凡忍不住说:“有什么好吃惊的。古武者的食量都很大。” “凌君凡,什么是古武者啊?”一名同班的男生大着胆子问。 凌君凡:“玉玺这样的就是古武者。” “……” 想到一件事,凌君凡站起来找人。找了半天,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凌君凡撸撸袖子,过去了。 洞穴里发出一人的惨叫。不明所以的警察和游客们本来还想制止,却被历史系2班的其他学生拉住了。班长陈珊珊气愤地说:“绑匪上车的时候,他说凌君凡、祁玉玺和宁旭他们家有钱,让绑匪绑架凌君凡他们,不要绑架他!” 这真的该揍! 不少游客出声:“怎么能这么做!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 凌君凡打得解气,田凯是不敢还手。看着差不多了,宁旭出声:“君凡,好了,你把他打死了还麻烦,打残了玉玺还得负责把他带出去。” 凌君凡不打了,对着脸上跟猪头一样的田凯吐了口唾沫,说:“不要再让我在学校里看到你!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这顿饭,祁玉玺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张居原这时候才问:“祁玉玺,现在是什么情况?” 祁玉玺:“这里有13个人,全部是古武者,最低后天初期,最高后天大圆满,已经全被解决了。他们有很多武器,在另外一个洞穴。我家里人已经知道我们出事,他们会来找我们。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我们在这里等一天,一天后没有人找到我们,我带你们出去。” 一名警察:“他们还有别的同伙,还有一个头目,很厉害。” 祁玉玺点点头,表示知道:“有一个洞穴明显不同,应该就是他们头目的洞穴。” 凌君凡:“啊?在哪里!” 留郗玄和滕茕,防止有绑匪回来,祁玉玺带宁旭、凌君凡、张居原和两名还能正常走路的警察去那个洞穴。其他人当然也好奇,但提了祁玉玺没搭理他们。一进入这个洞穴,凌君凡和宁旭就“哇”的惊叹。凌君凡:“这绝对是绑匪老大住的!” 洞穴里亮着暖色的灯,kingsize的大床,地上竟然铺的木地板!木地板上还有一块一看就很贵的地毯!凌君凡蹲下摸摸,叫:“这是土耳其的手工地毯!我敢肯定!” 房间里有木制的衣柜,有吧台,有酒架。走过床铺的位置还有一个台阶,上了台阶竟然是一个浴缸!宁旭打开水龙头,居然还有水! “我要洗澡!”凌君凡只觉得身上好痒。 祁玉玺:“洗吧。” 凌君凡欢呼地就要脱衣服,想想又觉得不好意思。一名警察说:“这里显然是他们的一个固定的基地,应该经营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在戈壁深处的地下,我们确实很难发现。” 另一名警察说:“这附近肯定有发电、供水的地方。” “这里有发电机。”祁玉玺,“在很偏僻的一个洞穴里。” 大家跟着祁玉玺去看其他的洞穴,凌君凡和宁旭没跟去,两人要洗澡。等到祁玉玺再回来,宁旭和凌君凡已经洗白白了,祁玉玺:“隔壁的洞穴有洗衣机。” “我去洗衣服!”身上只裹了一条大浴巾的凌君凡抱起两人的脏衣服,穿着拖鞋去洗衣服。宁旭担心:“剩下的绑匪会不会突然回来?” 祁玉玺:“我去门口守着,你让郗玄和滕茕分别过来洗漱。” 宁旭:“你不洗澡?” 祁玉玺:“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非常适合我练功。”他没有在不安定的环境中洗澡的习惯。 没外人了,宁旭问:“玉玺,这些绑匪都是古武者?” 祁玉玺点点头,宁旭:“那你有问出什么没有?” 祁玉玺眼底沉沉:“后面那几个我只是打残了他们,他们全部自杀了,自断心脉。” 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返回来的凌君凡惊叫:“卧槽,这些人根本就是邪教吧!” 宁旭:“全是古武者的邪教,这成本太大了吧。” 祁玉玺:“管他是什么。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恢复,我出去。” 祁玉玺去外面守着兼练功。滕茕和郗玄轮流过来清洗了一番。旁边的洞穴的洗衣机还有烘干功能,方便了很多。几个人终于干净了许多。之后宁旭又喊老师和警察们过来清洗,其他人就没叫了。 洞穴里很容易迷路,好在古武者的方向感很强。郗玄在两条主要的通道里点了火把,这里有丰富的火把储存。郗玄、滕茕和老师警察们清洗完毕后就回去了,宁旭和凌君凡留了下来。刚才参观的时候房间里的箱子、柜子和抽屉里有什么他们还不知道,当时祁玉玺也没让打开。现在没人了,两人开始探险了。 第252页 “哇!好多美金!” “哇!这是什么?海蓝宝石吗?!” “君凡,看!羊脂玉!” “哇塞!这里不会根本就有一个宝石矿吧!好多宝石!” 祁玉玺坐在距离洞穴入口两米远的地方练功。收功,他睁开眼睛。过了会儿,他回头,宁旭正好走了出来。 祁玉玺:“你出来干什么?” 宁旭跟做贼似的,走到祁玉玺身边蹲下,在他耳边低声说。说完后,他说:“那些东西你说怎么办?我和君凡可不想便宜别人,都应该是你的。” 祁玉玺淡淡地说:“喜欢就拿走。” 宁旭:“会不会有警察找麻烦?” 祁玉玺:“按古武界的规矩,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归我个人所有。” 宁旭眼睛亮了,比了给“OK”的手势:“明白!我和君凡会寸草不留的!”说完,他起身回洞穴了。 宁旭回来传达了祁玉玺的指示后,两人翻箱倒柜翻出一个大提包,把所有的现金、宝石和玉石统统装了进去。 祁玉玺就一直坐在洞穴外。当天微亮的时候,郗玄和滕茕出来了。 郗玄:“少主,您去休息吧,这里我们来守着。” 祁玉玺背对着他说:“把所有人集中到附近,只带必要的食物和水。” 滕茕问:“我们要走了?” 祁玉玺:“事先准备总好过临时慌乱。” 滕茕和郗玄明白了。两人返回洞穴内部,把所有人都带了出来。并把洞穴里所有剩下的瓶装水、压缩饼干、火腿肠、罐头和方便面拿了过来。人员们都聚集在距离洞穴口最近的一个小洞穴内。大家人挤人坐着,没有人抱怨。所有人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如果没有人来营救,他们就只能徒步走出去。祁玉玺当然无所谓,但大部分的人都坚持不住。昨天一路走来,经历了戈壁最炎热的时候,不少人已经有了脱水的情况。如果不是祁玉玺在,他们晚上及时补充了食物和水,今天会有很多人站都站不起来。祁玉玺自己也希望救援的人能找到他们,至少救援队会想办法把这些人运走。 戈壁的天黑得晚,亮得却早,现在也才不过6点。祁玉玺站起来准备去洗漱一番,可他刚转身,就看向了西北的方向。在洞口守着的郗玄见状立刻上前:“少主?” 祁玉玺压了压被风吹得松动的帽子:“来人了。是越野车的声音。” “我去叫滕茕!” 郗玄立刻返回洞穴,祁玉玺脚步转动,面向越野车前来的方向。入目之处还没有越野车的影子。滕茕和郗玄很快出现,两名警察,凌君凡、宁旭和张居原来了。他们手里都拿着微型冲锋枪。 “祁玉玺,绑匪来了?” “可能。” 远处,有黑点出现。祁玉玺:“你们守好洞口,保护好自己。” 身上穿着防弹服的张居原、凌君凡、宁旭和两名警察郑重地点点头。防弹服是在装武器的洞穴里找到的。两名警察当机立断,低声商量后,一名警察跑回去,组织所有青壮年把洞穴里的麻袋搬过来堵住洞穴口。这些麻袋可能是绑匪们用来抵挡戈壁沙尘暴时用的,就在入口处的另一个洞穴里放着。 越野车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对方也发现了洞穴外站着一个陌生人。越野车的速度放缓,最前方的那辆越野车副驾驶的车窗打开,一人举着冲锋车朝着祁玉玺射击。祁玉玺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噗噗噗的子弹落在他之前所在的位置附近。 枪声也惊动了藏在洞穴里的人。堵住一半洞口后,青壮年们都没有再躲回去。警察没有给他们发枪。不会用枪的人,这种时候拿了枪反而会惹出乱子,毕竟祁玉玺这个古武者在外面。 绑匪发现对方竟然是古武者,没有再射击。三辆车停了下来,六名蒙着面,穿着功夫短打的古武者从车上下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有武器。有的人是剑,有的人是弯刀,有的人是狼牙棒,有的人是链球。郗玄和滕茕翻出堵住一半洞口的麻袋,站在了祁玉玺的身后。 凌君凡和宁旭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枪口朝上,手心里全是冷汗。从一位传递消息的男同学嘴里知道祁玉玺和绑匪们对上了,大部分的同学在担心之余又特别的好奇,昨晚的祁玉玺真的是太帅了! 麻袋后面躲藏的人越来越多,女生都有人偷溜了过来,女性游客也有过来的。看到洞穴外,祁玉玺、郗玄和滕茕面对六个手拿凶器的所谓古武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害怕自己叫出声打扰到他们。张居原等老师没有呵斥学生们回去,这种时候,他们也是揪心的。 “没想到,竟然有军武处的卧底。” 为首的一名手拿弯刀的古武者开口。滕茕朝他翻了个白眼:“我们可是正正经经的在读大学生。是你们自己蠢,居然敢绑架我们。” 祁玉玺却懒得跟这些人废话,身体又一次瞬间在原地消失。为首的人本能的举刀抵挡。有绑匪大呼:“是先天后期!” 郗玄和滕茕也动了。这六名绑匪竟然全部都是先天初期!郗玄和滕茕很明显没有祁玉玺那么厉害。他们两人各对上了一个。祁玉玺一个人对战四个!沙袋后,躲藏的人全部看直了眼。他们真的不是在看武侠剧吗?!为什么现实世界中会出现武打片! 滕茕是后天大圆满,对战先天初期不应该太费劲。但她根本没有与人对战的经验,平时只是跟人切磋。那些和他切磋的大哥哥、大姐姐都让着她,根本不会用全力。在祁玉玺已经废掉了两个人时,滕茕却是被绑匪一脚踹飞在了一座沙丘上,捂着肚子站不起来了。 第253页 “滕茕!”凌君凡、宁旭、张居原等在沙袋后急的大喊。 和滕茕对战的那名绑匪见她失去了战斗力,转而攻向了郗玄。凌君凡和宁旭看看现场,两人对视一眼,跃出沙袋往滕茕的方向奋力跑去。惨叫响起,宁旭和凌君凡下意识地回头,就见刚才踢飞滕茕的那名古武者捂着腹部痛苦地跪在地上。6名绑匪,现在只剩下两个还有战斗力。 宁旭和凌君凡不害怕了。有玉玺在,再来十个先天初期他们也不怕!两人跑到滕茕面前扶起她。滕茕紧咬着嘴,此时此刻,她为自己曾经的自大猖狂无地自容。她以为自己是天才,结果根本就是一个庸才! 宁旭和凌君凡把滕茕扶了回去。五分钟之后,只有一位还能动的绑匪了,就是跟郗玄对战的那位。祁玉玺没去帮郗玄,他站在一旁紧了紧头上的鸭舌帽,一副不打算出手的意思。 “祁玉玺怎么不出手了?”有同学不解。 滕茕在疗伤,没解释。宁旭猜道:“郗玄能自己解决吧。” 凌君凡:“这是难得的机会。古武者不打架怎么进步。” 宁旭点点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十几辆军用越野车停在了路边。最前方的车上下来一个人仔细查看附近地面的印记。在周围查看了半天,他又向西北方向查看了有一百米,然后拿出对讲机说:“处长,您来看看。” 后面的一辆车车门打开,邬栖山和滕苍从车上下来。两人一下来,他们之后的三辆车上,凌靖轩和郗琰钰等人也下了车。 在邬栖山等人过来后,复杂沿途追踪的武官说:“处长,刚才那里有明显的车辆剎车的痕迹。然后这里您看,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裂痕,距离很平均,很明显是走路的时候留下的。这几个裂印很深,或许是祁宗师留下的。” 邬栖山:“这样的裂印多吗?” 对方:“从我说有剎车痕迹的地方到这里都有。祁宗师他们很可能到这里后下了车,沿着这条路向南前行。” 邬栖山:“继续向南寻找是否有类似的裂印。” “是!” 凌靖轩蹲下,手掌按在很可能是祁玉玺留下的裂印上。一股微微的凉意顺着他的手掌进入他的身体,与留在他丹田内的会令他的身体保持正常温度的阴寒之气呼应。凌靖轩站起来:“这是安安留下的。” 郗琰钰:“你怎么肯定?” 凌靖轩:“我是他的师兄。” 同是师兄的霍连元、岳思元和岳小龙:“……” 有了凌靖轩的准备判断能力,所有人上车,沿着祁玉玺留下的记号向南边的戈壁深处缓慢深入。车上,郗琰钰的双拳紧握,这种儿子出事,他这个当老子的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糟糕,太糟糕!他甚至格外的嫉妒凌靖轩,对方至少可以肯定裂印是儿子留下的! 第一百零四章 古武者有古武者的骄傲。两个人围攻郗玄,祁玉玺帮他收拾掉一个是帮忙;再帮他收拾另一个就是侮辱人了。郗玄虽然用的时间比少主久,但也算顺利解决了敌人。郗玄和警察把六名先天初期古武者的尸体挪到远处的一个沙丘后。这种时候,也顾不上在普通人面前不能杀人的顾忌了。祁玉玺在三辆车上发现了对讲机,但没有手机。看来绑匪也知道手机在这里没什么用,所以没有。 两位警察鼓捣了一会儿对讲机,都只是彼此间通讯,没有与其他对讲机对接,或者是他们没找着正确的信号。无法联系到外界,现在的情况就只能是之前商量的那样。如果救援人员找不到他们,他们就跟着祁玉玺离开这里。只是好多学生都出现了发烧的情况,游客中也有,而洞穴里并没有药品这种东西。 祁玉玺和郗玄坐在洞外。日头越来越大,两人却不怎么受影响。洞穴里比较凉快,学生和游客们还受得了,最主要的是瓶装水很充足,可以让他们及时补水。一部越野车里的对讲机滋滋响了几声。祁玉玺朝被他们停放到了远处的一辆越野车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那部对讲机又滋滋响了几声,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话。” 郗玄:“少主。”显然,郗玄也听到了对讲机里的动静。 祁玉玺:“对方找不到人,要么会逃;要么找过来,等着就是。” “是。” 对讲机安静了。日头渐渐升高,祁玉玺喝了一瓶水,吃了早饭,然后回洞穴内收拾了一番。再出来时,他仍旧坐在洞穴外,丝毫不惧晒得人皮肤生疼的猛烈阳光。 一副打坐姿态的祁玉玺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又一次面向西北的方向。郗玄起身:“少主?” “有人来了。” 窝在沙袋后闭目休息的人立刻来了精神,负责传信的学生也急忙跑回洞穴告诉大家有人来了。能动人全部出来,万分期盼来的人是救援人员。等了有近十分钟,大家才听到了隐约的车声,不由佩服祁玉玺的好耳力。 当和停靠的三辆越野车一模一样的一辆越野车清楚地映在祁玉玺的眼中时,祁玉玺开口:“还是绑匪。” 失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手里有枪的人迅速拿好枪,枪口朝上。越野车在一百米外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人从驾驶位上下来,一个人从后座下来。从后座下来的那个人,身高190以上,光头,戴了一副墨镜,上身是无袖的功夫短打服,下身一条灰色的功夫长裤,露在外的胳膊都快有祁玉玺的腰那么粗了。 第254页 而从驾驶位上下来的那个人,头上包着头巾,戴着墨镜,同样一身露出胳膊的功夫短打,身高只到后面那人的胸口,手里是一柄长剑。 肌肉发达的那人往车上斜斜一靠,手里持剑的那个人朝着祁玉玺和郗玄走了过来。祁玉玺:“你回去。” “少主!” “先天后期,你打不过。” 郗玄心里大惊,他咬咬牙,退回到洞穴。找到之前几个先天初期的古武者绑匪留下的一柄剑,朝着少主掷了出去。祁玉玺抬手,左手接住剑,换到右手。对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之后继续向祁玉玺速度不变的走来。 凌君凡小声问:“郗玄叔叔,来人了?” 洞穴里的人暂时还没看到来者何人,郗玄面色严肃地说:“两个人,我都看不出实力。少主说有一个是先天后期,对方正朝着少主过来。” “先天后期?!”凌君凡紧张了,宁旭也紧张了。已经调理好的滕茕咬住嘴,她以前还因为自己的天赋,自己是后天大圆满而沾沾自喜。结果,关键时候她不仅什么都帮不上,还是个拖后腿的! 洞穴里的人看到祁玉玺拿剑了,就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之前祁玉玺对上好几个人都没拿武器!就在他们还在猜测来的会是什么人时,祁玉玺突然动了。因为洞穴的入口处不是太大,加上来人的方向是在侧方,洞穴内的人只听到武器相撞的声音,看不到打斗的画面。众人各个急得抓耳挠腮,不过很快,打斗的双方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似乎是为了防止另一个人进入洞穴,祁玉玺没有被对方带离洞穴口太远。此时的戈壁,渐渐刮起了风,地面足以烫伤人的脚。所有人的心都提在嗓子眼,眼花缭乱的剑光又一次震碎了洞穴内所有人的三观。这种在武侠剧中才能看到的场面又一次真实地摆在他们面前。 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两人的周围,飞沙走石。剑刃反射的阳光刺痛的观者的眼睛。突然,打斗在一起的两人分开了,祁玉玺后退了两步,对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凌君凡见状要哭了:“不会吧!玉玺不会打不过他吧!” 郗玄:“不要出声!” 凌君凡捂住了嘴。女学生和女性游客中有人害怕地哭了,他们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祁玉玺的身上。如果祁玉玺打不过绑匪,他们就真的完了。 “咔”,极轻的一声,听在古武者的耳中却是无限的放大。祁玉玺手中的剑,一半剑刃缓缓移动,最终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祁玉玺的剑,断了。 “啊!”洞穴内发出不小的惊呼。 绑匪却没有趁机攻击祁玉玺,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滕茕和郗玄的眼里出现了某种猛烈的光芒。祁玉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断剑,抬手一掷,断剑擦过对方的肩膀落在他的身后,深深地没入了远处的地面里。 “咣当!” 绑匪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洞穴内的人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祁玉玺抬脚,直直地走过对方。就如一些武侠电影里曾出现过的一幕那样。在祁玉玺走过绑匪之后,背对着祁玉玺的绑匪双膝噗通跪在了地上,之后整个人面朝下摔倒在地。 “赢了?祁玉玺赢了?”有学生不相信,这太神奇了吧! 在绑匪不动的时候,斜靠在车上的那名彪形绑匪就站直了身体。在祁玉玺抬脚越过对方时,这个人也抬脚,朝祁玉玺走了过来。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两排脚印。祁玉玺压了压松动的帽子,戈壁上他最讨厌的不是砂砾,而是风,因为风很容易吹松他的帽子。 不在乎朝他走来的人,更好似没看到地面上的脚印。祁玉玺束紧鸭舌帽,压低帽檐,帽檐几乎遮到了他的人中。除了几个人以外,其他的所有人都好奇祁玉玺把帽檐压得那么低真的不会影响他的视线? 当彪形大汉的身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时,学生们首先被吓得面无血色。郗玄全身的肌肉绷紧:“先天大圆满!” 滕茕的身体在发抖,她还没到先天,在先天大圆满的古武者故意发出的威势之下,她很难控制自己。那是弱者面对强者时的本能反应。滕茕这样的古武者尚且如此,普通人更是被这种威势压得连呼吸都困难了。哭声开始蔓延。他们或许不懂先天大圆满代表着什么,但一听就很厉害! 大汉在距离祁玉玺3米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抱胸:“没想到人质里混入了军武处的走狗。” 薄唇轻启:“如果邬栖山是走狗,那你们就是猪狗不如的败类。” 骂的好! 被吓得说不出话的凌君凡在心里为好哥们儿鼓掌。想在玉玺的嘴上讨便宜,再回家修炼一百年吧! 大汉:“你不是军武处?别告诉我你是古能会的人。古能会里只有草包。” 祁玉玺:“我今天才知道,还有古武者是文盲。” 祁玉玺的T恤衫上清清楚楚印着“上京大学历史系”几个字。大汉反应了数秒才反应过来祁玉玺话里的意思,大汉怒了:“小子,你够胆!报上名来!” 祁玉玺:“死得快的通常都是话多的。” 同学里的所有人,包括老师们都第一次觉得原来有的人的毒舌会让人听得那么解气!大汉动了,祁玉玺也动了。两人一上来就是20多秒的连续交手。祁玉玺是空门拳法,大汉也是拳法。大汉的双脚离开的地面全部是一个一个的深坑,祁玉玺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个小孩子! 第255页 所有人的心几乎从嗓子眼里跑出来,肾上腺素因为过度的紧张极速飙升。郗玄和滕茕手里抱着枪,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稍稍克制住身体的战栗,以及,给自己留一点微弱的或许能打败对方的希望。 一声巨响,大汉一脚踢碎了一块巨大的砾石,祁玉玺的身体倒着向后飞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又快速倒退了六七步。大汉乘胜追击。凌君凡抓着宁旭的胳膊都要哭了:“宁旭,怎么办啊!” “祁宗师不会输的!”滕茕低吼。 想到祁玉玺曾经和邬栖山打成过平手,凌君凡重重点头:“对,对!玉玺不会输的!他连邬栖山都不怕,才不会怕这个家伙!” 两人再次交手。风越刮越烈。大汉在一击之后手腕诡异地转动,抓住了祁玉玺的一个拳头。在一片惊呼声中。祁玉玺被抓住的那个拳头突然成掌,大汉只觉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从对方指着他掌心的手指钻入他的掌心。大汉松手,祁玉玺紧接着一套幻无拳。 两人又是二十多秒眼花缭乱的对打,再次分开,祁玉玺的身体依然是倒退着飞出去落地后又连连退了五六步。大汉这一次却没有趁胜追击,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一阵狂风扬起,祁玉玺头上因为打斗和持续不断的风而变得松动的鸭舌帽被这阵风吹了起来。惊呼声再次响起,大汉抬手摘下脸上已经有了裂痕的墨镜丢到一边。 刺眼的阳光下,祁玉玺不长的头发凌乱,可他绝色的容颜却是第一次暴露在同学们的面前。滕茕看呆了,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祁玉玺一直隐藏在帽子下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一张脸!张居原都呆了。难怪祁玉玺总是戴着帽子,原来不是因为酷,而是根本就是为了遮脸!这样紧张的气氛中,不少女生竟然都脸红了。 大汉阴鸷的浅灰色眼睛不怀好意的打量祁玉玺的脸,开口:“这么漂亮的脸蛋儿,打坏了还真可惜。” 祁玉玺抬手撸了撸头发:“我第一次知道,杀猪有多恶心。” “噗!”不少学生们捂着嘴闷笑,只觉得祁玉玺真可爱——果然颜值胜过一切! 大汉再次动了,祁玉玺双拳迎上。就在两人的身体接触的一瞬间,祁玉玺的两个拳头却做出了不一样的动作。 “那是!” 郗玄大惊,滕茕也震惊地扑倒了沙袋上。 “怎么了怎么了!”看不懂的凌君凡急忙问。 郗玄没有回答,他的耳朵动了动,说:“有车来了!” 凌君凡:“在哪里!” 其他人:“又有绑匪来了?” 郗玄仔细听:“很多辆车,我去看看!”说着,他拿着枪跳出洞穴,朝着车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大汉知道有人跑出去了,但祁玉玺太棘手,他根本没办法去阻止郗玄。大汉的心里绝不像他表面那样轻松傲慢。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学生,那就太可怕了!他可是先天大圆满的古武者!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是先天后期的古武者!可对方就是缠住了他! 郗玄没有解释就跑了,大家都很害怕,如果又有绑匪来,在祁玉玺被绊住的情况下,他们真的就只能自救了。祁玉玺牢牢地困着大汉,每一次两人分开,祁玉玺的身体都是倒退着飞出去落地后还要退后几步,大汉却一次都没有后退过。滕茕不明白祁玉玺为什么不用剑,那个先天后期古武者的剑就在不远处的地上! 没过多久,郗玄就回来了,不止他一个人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穿着军装拿着冲锋枪、穿着功夫短打和功夫长袍的人!还有十几辆军车!学生们哭了,老师们哭了,被抓来的人都哭了。救援的人到了!他们获救了! 跟着郗玄抵达的人第一眼就是去看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分开的两人。看到了那个一直藏在鸭舌帽下从未见过的容颜,就是邬栖山都忍不住在心里说一声“漂亮”!郗琰钰的脸黑沉,凌靖轩的脸黑沉,安安美美的脸被一群色狼看到了! 邬栖山再转向另一个人,冷厉:“苗苏里!” 大汉苗苏里没有去看邬栖山,他看着祁玉玺。祁玉玺也没有跟凌靖轩和郗琰钰打招呼,他出拳了。邬栖山认识苗苏里,苗苏里自然也认识邬栖山。邬栖山带着人到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个小子暗中留了记号。有邬栖山,又有这个难缠的小子,苗苏里清楚自己这一回要栽了。在这种心情下,苗苏里的拳头更厉也更硬了几分。可是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祁玉玺的身上。 邬栖山:“祁宗师的实力又提升了。” 没有人回应他。郗琰钰和凌靖轩的目光完全落在祁玉玺的身上。祁玉玺现在用的是幻无拳。苗苏里整个人就如铜墙铁壁,如果是普通人全力打他一拳。苗苏里半点事儿没有,普通人的拳骨反而会碎掉。噼噼啪啪的肉碰肉、拳碰拳的声音在炙热的戈壁滩上更令人焦躁了几分。 又一次分开,祁玉玺没有倒飞出去,而是退了五步。苗苏里双脚牢牢锁住地面,暴喝一声,双臂的肌肉上浮现出一道道扭曲的青筋。洞穴里有人不懂:“他们干嘛围观啊,直接上去围殴啊!” 滕茕凌君凡宁旭:“不懂就闭嘴!” 没有人敢提出疑惑了。 苗苏里的双拳发红,周围的空气都更灼热了几分。祁玉玺单手抓住苗苏里的大拳头,苗苏里“啊啊啊”大叫地向前冲,祁玉玺被他推得连连后退。祁玉玺另一手抓住苗苏里的手腕,一脚用力一踏,身体飞起。在无数声惊呼中,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双脚照着苗苏里的脑袋踢去。 第256页 苗苏里挣开祁玉玺的钳制,转身,双拳迎上祁玉玺的双脚。祁玉玺却半途收势,踢出的双脚改为在苗苏里的小臂上轻轻一踏,他的身体再次飞起,凌空倒转,双拳对上。 “那是?!” 现场围观的古武者大惊,就是郗琰钰和邬栖山都大惊。就见祁玉玺一手使出的是空门拳法,另一手使出的竟然是幻无拳! 凌靖轩心中一动:“安安最近在看射雕英雄传。” 其余人都一脸不解,明显都没看过。凌靖轩盯着在他眼里美丽到极点的人,好心地解释:“这本武侠小说里有一个角色,自创了一招叫‘左右互搏术’的招式,也就是一心二用,两手做不同的事情,就比如两手同时,一手画圆、一手画方。安安最近很迷这本小说。” 这都行?! 想到祁玉玺曾嚣张地说过让他们没事多看看武侠小说,军武处的武官们就很想抱头大喊,这是哪里来的妖孽!速速现形!霍连元、岳思元和岳小龙目瞪口呆。看小说学武?!这叫他们这些做师兄的还怎么活! 这边,第二次遭遇了祁玉玺这古怪拳法的苗苏里节奏明显被打乱了。而祁玉玺却好似进入了状态,越打越顺手,越打速度越快。到最后,围观的人都要分不清他两只手,哪只在用幻无拳,哪只在用空门拳法。 两人这一次足足交锋了五六分钟!再次分开时,祁玉玺后退了四步,乌苏里后退了一步。洞穴里还没出来的人都不禁看得热血沸腾了,可想而知这一次交手两人打得多么激烈。不少人隐隐明白了为什么围观的人不上去帮忙。这种高手对战的时候,别人上去帮忙是添乱,更是对高手的侮辱,哪怕其中一个高手是坏蛋。这就是古武者吗? 这时,祁玉玺却开口:“你这个先天大圆满是用了歪门邪道堆上去的吧。可惜。” 没有说可惜什么,祁玉玺右手突然做出了一个持剑的动作。所有人就看到他的眼神变了。美丽的凤眸中令人心惊的杀气浮现,祁玉玺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扇形,所有古武者的眼瞳全部紧缩,就是苗苏里的眼里都出现了骇然。祁玉玺的脚边,地面随着他手划过的动作,出现了深深的裂痕,就仿佛祁玉玺的手里有一把利剑! 祁玉玺的身体消失在了原地。他的右手始终是执剑的姿势,而他使出的不是空门拳法,不是幻无拳,不是他从武侠小说、武侠电影里学到的任何招式,而是剑法! 手中无剑的祁玉玺,竟然使出了夫阴剑法! 苗苏里以拳相挡,可是“执剑”的祁玉玺,战斗力直接飙升了一个境界!就如百年、千年前的大漠剑客一般,一剑在手,睥睨天下。苗苏里身上的剑痕越来越多,血水滴落在戈壁滩炙热的地面上,瞬间被烘干成一个个深色的血印。 “卧…………槽…………” 凌君凡的下巴掉在了地上,洞穴内所有普通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在两人又一次分开后,祁玉玺没再看苗苏里一眼,收势,朝凌靖轩走去。凌靖轩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率先跑向祁玉玺。 “安安!” 凌靖轩把人紧紧抱在了怀里,祁玉玺因为脸埋在凌靖轩的怀里,显得有些闷:“给我找顶帽子。” “噗通!” 苗苏里庞大的身体仰面栽倒在地,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邬栖山立刻带着人上前,郗琰钰双眼冒火地看着紧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君凡,把你的帽子拿过来!” 凌靖轩顾不上郗琰钰的心情,他现在只想狠狠吻住怀里的人,并且不再叫任何人看到这人的美丽。凌君凡打了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翻出洞穴,狂奔而来。郗琰钰抬脚,朝儿子走去。 第一百零五章 “安安。” 尽管不愿意,凌靖轩还是松了手。祁玉玺从凌靖轩怀里退后一步,看向在他身边站定的人:“我手机没了。” 本来脸色黑沉的郗琰钰在瞬间的怔楞后一向清冷的双眼顿时滑过几乎能闪瞎人眼的光芒。郗琰钰假装咳嗽一声来克制内心某种情绪的奔腾,虎着脸说:“你那个破手机,没电就无法追踪。回去后爸爸给你买一部全球最好的手机。真是给我丢人。” 祁玉玺:“我还没承认你是我老子。” 郗琰钰:“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儿子,我是你老子的事实!”低吼着,郗琰钰伸手把没有闪躲的儿子拽到怀疑,用力抱住。祁玉玺没有推开郗琰钰,任由郗琰钰抱了他几秒,他才推推郗琰钰,让对方松手。 郗琰钰内心此刻的激动只有他最清楚。郗琰钰放手了,霍连元、岳思元和岳小凤纷纷上前拥抱平安的小师弟。在儿子从师兄们怀里退出来后,郗琰钰递上去一部手机:“先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报平安。” 祁玉玺没接:“这里没信号。” 郗琰钰:“那是别人的手机。” 祁玉玺接过手机,打开,竟然有信号!他二话不说赶紧给爷爷奶奶打电话。凌君凡这时候也过来了,凌靖轩把凌君凡的帽子戴在祁玉玺头上,还帮他压了压帽檐。帽子戴好,祁玉玺去一边打电话。 郗琰钰双手抱胸,眼睛看着儿子,嘴里却是问已经站在身后的郗玄:“说吧。” 郗玄详细汇报事情发生的经过。听到这帮家伙竟敢让他的儿子在炎热的戈壁里步行了八个多小时,期间只给过两次水,一百多个人每次只给5瓶550ml的瓶装水,儿子又都让给了凌君凡和宁旭喝,哪怕知道这对儿子来说不算什么,郗琰钰都已经暴走了。 第257页 确定了人质的位置,救援的车辆和医护人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所有的人都要先送到医院做身体检查,军武处还派了专门的心理医生对他们进行心理疏导。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所谓古武者存在的普通人不仅见到了活生生的古武者,还见到了古武者之间的较量,甚至看到了死亡!特别是人质中大部分都是在校大学生,不仅要对他们进行必要的心理疏导,还要就古武者这件事对他们进行保密教育。 三架军用直升机和两架军用救援直升机先飞了过来。祁玉玺等几人要先走,人质中受了重伤的那位警察所长和几位脱水情况严重的学生和游客也要先送走,剩下的事情就是军武处的事情了。凌君凡和宁旭跟着祁玉玺上了直升机,郗玄的手里提着一个很沉很大的手提包,那是凌君凡千交代万叮嘱他一定要替祁玉玺拿好的。 直升机直接开到飞天市军用机场,凌靖轩的私人飞机已经停在了那里。众人转移到私人飞机上,凌君凡上了飞机后大喊:“终于要回家了!我要洗澡!” 凌靖轩:“起飞平稳后就可以洗了。安安先洗。” 凌君凡点点头,不反对。 滕茕没在飞机上,她要和她哥一起走。滕茕在这次的事件中受到的打击有点大,可能也觉得自己没起到什么作用,不好意思跟着祁玉玺先走。飞机很快就起飞了,升空平稳之后,祁玉玺就迫不及待的去了浴室,这辈子他都没这么脏过。飞机上没有祁玉玺的换洗衣服,凌靖轩拿了一身自己的里外换洗衣服送去浴室。内裤是他穿过的,不过现在,祁玉玺是不会介意的了。 有郗玄在,众人已经知道祁玉玺为什么直到去了绑匪的老巢才动手。郗琰钰对于儿子心思的缜密,该果断时绝不犹豫,该谨慎时忍辱负重的性格有了更深的了解,对这个儿子也更是喜欢得紧了,尽管他嘴里从未说过。凌君凡忍不住又说起了祁玉玺面对绑匪时的霸气,说着说着,他就沮丧了:“我们的行李都还在研究所呢。我们买了好多纪念品呢。我的相机也丢了。” 宁旭也郁闷,他的相机也在大背包里。霍连元安慰地说:“只要人平安比什么都强。你们在研究所的行李丢不了,相机回去后我给你们买个更好的。” 郗琰钰突然问了一句:“安安也买纪念品了?” 凌君凡:“我和宁旭帮他买了。” 宁旭补充:“玉玺不喜欢逛街,他叫我们帮他看着买。” 郗琰钰神情中的愉悦就是粗神经的凌君凡都看得清清楚楚。凌靖轩沉吟,看向郗琰钰和师兄几人:“苗苏里是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这么多学生出现在飞天市或许瞒不过他们,但很显然,他们是做了准备劫持学生们。他们清楚学生们几点出发,清楚学生们乘坐了几辆车,目的地。” 凌君凡:“卧槽!不会是有叛徒吧!” 凌靖轩没理华文水平还太烂的儿子。霍连元:“向导和飞天石窟研究所里的人和飞天石窟的工作人员都有嫌疑。” 凌靖轩:“向导也在人质里,可以排除。” 霍连元:“那就是研究所和飞天石窟的工作人员,有人泄露了学生们的出行时间。让邬栖山好好查查。” 凌靖轩沉着脸点点头。凌君凡问:“爸,绑架我们的是什么人啊。玉玺说他们都是古武者。古武者不是不会对普通人出手吗?他们竟然还绑架学生。还用枪!根本就不配当古武者!” 凌靖轩大概解释了一下,宁旭和凌君凡的同一反应是:“卧槽!” 祁玉玺洗了20分钟才洗完。洗完澡的他穿着凌靖轩明显过大的衣服从浴室里出来。郗琰钰看看儿子身上的衣服,面色沉了沉。祁玉玺一身清爽的在凌靖轩身边坐下。凌君凡冲进浴室。宁旭在洞穴里洗过澡,他准备坚持到家再洗,他要好好泡一个澡,不泡到皮肤发皱绝不出来那种。 祁玉玺一坐下就问:“那些是什么人?” 凌靖轩给他倒了杯热茶,又解释了一遍,不过比刚才说的详细了一些。听完后的祁玉玺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都是神经病吧。武侠小说都不会这么写。” 凌靖轩笑道:“确实是一群中二病晚期的。只是他们有歪门邪道让普通人也能习武,一旦爆出祸患无穷,所以各国军武处都很默契地对‘执天教’的存在对外保密。” 郗琰钰讽刺:“‘执天教’,这是要执掌天下?” 霍连元、岳思元、岳小龙和蒙柯全部嗤之以鼻。而宁旭在听到“让普通人也能习武”这句话时身体颤了一下,没敢往祁玉玺那边瞟。祁玉玺面色如常地说:“难怪那个人的内力有点古怪,从内到外透着一股腐烂的血腥味。看来他修到先天大圆满,杀了不少人。” 全场瞬间安静,郗琰钰拧眉:“安安,你知道些什么?” 祁玉玺平静地说:“踏踏实实修行上来的古武者,内劲、气血以及对应的筋脉、根骨,都是平衡的。抛开先天后天之分,只要成为了古武者,他的身体内里就已然与普通人不同。但如果是用了歪门邪道的方法强行提升内劲,气血或可与之平衡,筋脉和根骨却是绝对不可能平衡的。换言之,不过就是看着好看,根本就是个花架子。那家伙别说跟我师傅、师伯比,就是邬栖山和西斯特都比不上。” 祁玉玺最后话里的意思,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的实力要强于同为先天大圆满的邬栖山和西斯特。在场的都是实打实修习上来的古武者,很容易就理解了祁玉玺的意思。他们每一次突破之后,内劲、气血、筋脉和根骨确实都会发生变化,只不过这个平衡,他们却是第一次听说。对古武者而言,每一次突破主要指的是内劲的突破,气血、筋脉和根骨并不在他们会注意到的范围内。 第258页 郗琰钰:“你怎么能肯定苗苏里杀了不少人。” 祁玉玺:“他的气血太旺了,几乎已经到了大圆满巅峰。可他的内劲却堪堪只是大圆满入境,筋脉和根骨更是差得远。他看着壮实,不过是因为气血太旺,筋脉和根骨跟不上,吸收不了的气血就导致他的身体膨胀。这样的人,明显是吸收了足够多的别人的气血强行提升到先天大圆满。被吸收了气血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宁旭是听得毛骨悚然,岳小龙崇拜地看着小师弟:“安安,你懂得真多!这些师兄都不知道。” 祁玉玺:“这就是吸星大法的山寨版。” “吸星大法?!!” 凌靖轩突然笑了:“‘吸星大法’是武侠小说‘笑傲江湖’里的一个人物所学的功法。” 又是武侠小说!在座的其他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凌靖轩问:“安安,苗苏里这样的如果继续下去,有没有可能突破先天大圆满?” 他这么一问,现场的气氛顿时冷肃了几分。先天大圆满对他们来说还是望尘莫及的境界,突破先天大圆满,进入传说中的金丹境界,就是郗琰钰如此冷静的人都只会认为那是痴人说梦。可现在,却有这样的一个邪门的功法可以强行提升境界,那金丹岂不是也有可能?! 祁玉玺仍旧很平静,说:“‘执天教’别的人我不知道,他,不可能。他的寿数最多不过五年就会气血自爆而亡。小说是小说,现实中,想靠歪门邪道走上武学大道根本是痴心妄想。就算有人成为了金丹,也最终逃不过一个自爆而亡的下场。即便是小说,吸星大法也会反噬的。” 郗琰钰却没有展颜,说:“不管会不会自爆,这些人对古武者,对古武界,对普通人都是祸患。” 郗琰钰的话得到了除祁玉玺以外的其他人的赞成。凌靖轩道:“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些人的境界是不稳定,实力是注了水的。” 祁玉玺却说:“他们对普通人而言是祸患,对正经的古武者来说是很好的磨刀石。” 所有人都看向他,祁玉玺的薄唇张开,说出一句让宁旭打了个哆嗦的话:“可以随便下杀手。” 哪知,其他人却是一副深思的模样,郗琰钰:“确实。遇到了这样的人,我们可以随便杀。” 宁旭突然发现,他对古武者的认知还太浅薄! 凌靖轩抬手搂住祁玉玺的肩膀,祁玉玺偏低的体温透过T恤衫的布料传递到了凌靖轩的掌心。凌靖轩口吻如常的问:“安安,你说可惜,是可惜苗苏里什么?” 祁玉玺:“我以为他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大圆满。难得碰到一个可以出手不用顾忌的先天大圆满,结果却是个水货。” 凌靖轩低笑两声:“他能在死之前做你的磨刀石,是他的荣幸。” 祁玉玺:“我没杀他。” 大家都楞了,祁玉玺:“师傅说古武者要敬畏生命。前面那几个,保险起见,我必须杀。你们都来了,他不可能对普通人造成威胁,我也就没必要杀他,我只是废了他的丹田,断了他的奇经八脉。不过他中了我的阴寒之气,也活不了多久。” 郗琰钰:“你做得对。杀了他是脏了你的手。” 没有人问祁玉玺究竟使的是不是“左右互搏术”,也没有人问他废掉苗苏里时他用的到底是什么招数,为什么手里明明没有剑,却能使出剑法并且留下剑痕,祁玉玺也没有主动说出的意思。 3个小时的飞机,一行人回到了上京。又是两个小时的车程抵达祖宅。去机场接他们的两辆车抵达祖宅门口时,祖宅里的人除了还在闭关的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全部都在门口等着他们了。祁玉玺一下车,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就抱住他又摸又哭的。尽管知道孙子平安无事,两位老人家还是担心怀了。 回到祖宅的祁玉玺忙着安抚爷爷奶奶、大姨和姐姐,暂时抽不出身和凌靖轩单独说说话。祁秀红做了丰盛的大餐,让历劫归来的大外甥和凌君凡好好吃了一顿。等到祁玉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时,已经是晚上快10点了。 一回到房间,凌靖轩就抱住了祁玉玺,两人的唇紧密相贴。凌靖轩也没有心思去问其他的,他现在只想把小爱人放到床上,好好爱他。两人正吻得激烈,祁玉玺突然推开意乱情迷中的凌靖轩,低声:“有人来了。” 谁这个时候还不去睡觉!凌靖轩要炸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响。凌靖轩啄吻了一下祁玉玺被他吻肿的嘴,暗哑地说:“我去开门。” 祁玉玺的情欲也已经起来了,他压下欲望,放开凌靖轩。凌靖轩扒拉了一下头发,深吸了几口气,出去开门。祁玉玺去浴室洗冷水脸。 开门,门外竟然是郗琰钰,凌靖轩很无奈:“郗家主,有事?” “我找安安。” 郗琰钰给了凌靖轩一个“你这不是废话”的眼神,直接越过凌靖轩进了屋。凌靖轩捏了捏眉心,没想到他也会遇上这种“最大的电灯泡是老丈人”的无奈剧情。 第一百零六章 从接到儿子的电话到找到儿子,郗琰钰经历了一生中最为心惊胆战的时刻。但儿子身边的人一直很多,好不容易回来了,儿子又要陪爷爷奶奶和大姨,他这个做亲爹的也只能憋屈地坐在一旁,连跟儿子好好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终于等到儿子回房间了,郗琰钰自然要过来。 第259页 回来后,郗琰钰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穿了一身古典青花瓷长袍的郗琰钰更显得格外年轻。凌靖轩压下无奈,泡了茶,祁玉玺却没有出来。郗琰钰问:“安安睡了?” “没有。我去看看。” 凌靖轩进了里屋,却发现祁玉玺在洗澡。他推开浴室的门:“安安?” 浴室里,祁玉玺在冲澡,凌靖轩:“郗家主来了。” 祁玉玺:“让他等一会儿。我头发里还有沙子。” “好。你慢慢洗。” 凌靖轩出去了。得知儿子又在洗澡,郗琰钰没有不满,只有心疼。凌靖轩坐下后,郗琰钰问:“安安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听出来郗琰钰问的是什么,凌靖轩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其实根本就没有问的打算,一切都等双修完之后,哪知半路来了一盏这么大功率的电灯泡,还是关不掉的那种。 两人沉默地喝了十分钟的茶,祁玉玺洗完澡出来了。他穿着睡裤和浴袍,头发潮湿。此时的祁玉玺比在飞机上看起来更加漂亮迷人了几分。看着这样的儿子,郗琰钰是骄傲又有一种很矛盾的心理,这么美美的儿子被别人看了总觉得很吃亏。祁玉玺一坐下,凌靖轩就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郗琰钰把进来时手里就拿着的手机也放到了儿子的面前。 “你的新手机还要几天才能送过来,你先用爸爸的。” “我还没承认你是我老子,你不要叫的那么顺口。” 和祁玉玺神似的清冷双眸瞟了儿子一眼,郗琰钰更改策略:“我认你是我儿子就行了。” 祁玉玺拿起功夫茶杯一口喝掉了茶水,却没有推开面前的那部手机。郗琰钰的眼底深处是儿子接受了手机的愉悦。郗琰钰直接问:“你是不是进阶了?” 祁玉玺:“伏阴剑法第八层,先天后期。” 现场有许久的静默。饶是凌靖轩,都为小爱人的这句话而心跳加速。19岁的先天后期古武者,绝对称得上是全球古武界的唯一一人!要知道,郗琰钰这个当爹的也不过刚刚进阶到先天后期! 凌靖轩连喝了两杯的茶水,笑了:“恭喜你,安安。” 郗琰钰深深吸了口气:“安安,你进阶太快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是武学天才,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你的内力太古怪,进阶又如此之快,即使是我,都曾怀疑过你的武学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何况是别人。一旦有人以你的内力和进阶速度作为对付你的借口,外界不明真相的古武者很容易就会被煽动。你的天赋,会成为很多人除之而后快的忌惮!” 凌靖轩面色严肃,他自然是最清楚祁玉玺武学功底的人,可郗琰钰说的也是事实。19岁的先天后期古武者…… 祁玉玺把空茶杯往师兄跟前一放,凌靖轩给他斟茶。祁玉玺平淡地说:“我说过,先天后天又不是我分的。你们把古武划分为先天后天,凭什么要求我来配合。伏阴剑法十二层,我妈生下我来我就开始修习了,说我是妖也没错。” 凌靖轩垂眸喝茶,不插嘴,郗琰钰双目震惊。祁玉玺接着说:“伏阴剑法,在阴寒之地修行为上佳,仅此而已。说我是邪门歪道,那就拿出证据。拿不出,就别在我面前质疑。说我进阶太快,不如说他们都太蠢。” 郗琰钰敢肯定,儿子这是把他也算在“蠢”里了。凌靖轩适时出声:“安安,你曾说过伏阴剑法十二层,无剑胜有剑,但你和苗苏里最后一战的时候,是不是就是无剑胜有剑的境界?” 郗琰钰的一双厉眼射向凌靖轩,这人竟然隐瞒了他!无惧郗琰钰射来的眼刀,凌靖轩看着祁玉玺。祁玉玺:“伏阴剑法十二层,无剑胜有剑,但我进入第八层之后我才知道,从第八层开始,我就可以掌握无剑胜有剑的境界,只是时间长短不同,威力自然也不同。我现在的境界,只能保持最多7分钟的无剑胜有剑,且对我的内力消耗极大。至于十二层后我能持续多久,尚不知。” 凌靖轩点点头表示明白,接着问:“那你对付苗苏里的那招是‘左右互搏术’吗?” 祁玉玺:“是。我刚琢磨出来,发现威力还算不错。这个作者真的不是古武者?他写的很多招式都可以实现,虽然没有他书里写的那么厉害。” 凌靖轩哭笑不得:“我敢肯定他不是古武者。只能说安安你太天才,没人能像你一样看小说都能琢磨出武学功法的。” 祁玉玺伸出两手,在茶几上,一手画了一个圆,一手同时画了一个方,嘴里说:“只要掌握住技巧,不难。” 对天才而言不难的东西放在别人身上那就是难于上青天。凌靖轩不会去自己找虐,他肯定是学不会的。郗琰钰的眼底沉沉,问:“如果你修习到十二层,岂不是要突破至金丹了?” 凌靖轩闭了嘴,祁玉玺斜睨郗琰钰,那双神似又更漂亮妖艳的双眸里是理所当然的自信:“武道无止尽,即便是先天大圆满,也不过是武道初入门而已。我的武道,又岂能止于所谓的先天大圆满。莫说金丹,就是金丹之上,我也是要闯一闯的。” 郗琰钰的武道之血因为儿子的这几句话汩汩沸腾。如果习武是一种修行,那他的道心比不上儿子坚定。就在郗琰钰努力压制心中对儿子不断涌上的骄傲感时,他听到儿子问:“你修习的功法心诀是什么?” 第260页 郗琰钰回神,没有丝毫迟疑地说出了“西风皓月掌”的功法心诀,也没有避开凌靖轩。祁玉玺在郗琰钰说完之后,垂眸喝茶。凌靖轩和郗琰钰见状,都没有出声。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喝完一杯茶后就一直拿着茶杯没有放下的祁玉玺放下茶杯,抬头:“这部功法的心诀,似乎不全。” 凌靖轩心里倒抽了口气,郗琰钰双眼瞬间凌厉。祁玉玺:“‘空门拳法’的心诀是完整的,也因此,我师傅才能顺利成为先天大圆满。对古武者而言,丹药永远都只能是辅助。我师伯突破至先天大圆满,也不过是藉由丹药加快了进阶的速度罢了,即使没有丹药,也是迟早的事。郗家是老牌古武世家,但郗家所出的宗师级古武者的数量远不如我百里家。” 郗琰钰没有被儿子说的恼羞成怒,而是问:“可有办法补全?” 祁玉玺:“我要想想。” 郗琰钰走了。对这个儿子,他是越来越喜欢,越看越喜欢,也越来越发愁。如此天赋奇高的儿子,超过他这个老子可说是指日可待。那他这个做老子的听到儿子喊他一声“爸爸”,也会遥遥无期了。 郗琰钰走了,直到听不到他的脚步声,祁玉玺扑到了凌靖轩的身上。站着的凌靖轩直接被祁玉玺的力道撞回了沙发上。凌靖轩迅速反客为主,扣住祁玉玺的脑袋狠狠吻住了他。被硬生生打断的激情重新续传,凌靖轩拉开祁玉玺身上浴袍的腰带,浴袍下,是祁玉玺赤裸的上身。 凌靖轩托住祁玉玺的臀部把他抱起来,大步进了卧室,反脚踢上门,粗声说:“你实习的时候,我给卧室做了隔音处理,窗户也加装了隔音窗。” 祁玉玺的回答是:“我要双修一晚!” “没问题!” 把祁玉玺丢到大床上,凌靖轩三两下扒光自己扑了上去。在凌靖轩扒光自己的时候,祁玉玺也飞快扒光了自己。两人的身体再次贴合在一起时,那是绝对的干柴遇到烈火。凌靖轩甚至等不及先用嘴让祁玉玺释放一次,甚至连仔细润滑都等不及,草草地给祁玉玺抹了些玉白膏,他就提枪上马闯了进去。 身体紧密相连的瞬间,两人都发出了一声呻吟。祁玉玺的伏阴心决急不可待地运转起来,凌靖轩的烈阳心法被动地运转。很快,伏阴心决与烈阳心法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床上,凌靖轩已经完全失控,祁玉玺掌心下的床单、被褥破了一个又一个的洞。两人的唇分分合合,两人的身体始终在最原始的律动中紧密结合。他们是双修的武者,更是心意相通的有情人。隔音极佳的房间把两人惊天动地的欢情完美的阻隔在内,没有顾忌的二人在双修的影响下更是情潮滚滚,难以自制。 祁东园西屋的卧室,灯光一直亮着,直到太阳已然升起,房间的灯才熄灭,房间内的动静才消停下来。被吸足了整整一夜阳气的凌靖轩把已经睡死的人抱去隔壁的卧室,之后随便打理了一下自己就在祁玉玺身边打坐起来。每次双修过后,祁玉玺都会嗜睡,相反,凌靖轩并不会特别累,也不会特别困。祁玉玺现在又进阶了一个境界,这次双修,对他的提升更有好处。 早上九点,联系不到凌靖轩的郗琰钰来到祁东园。敲门,没有人开门,他去了堂屋问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两人的行踪。得知两人一直在房里没出来,清晨那会儿凌靖轩给万玲玲发了一条短信,他和祁玉玺今天在房里练功,不用管他们吃饭。 郗琰钰脸色沉沉地走了。儿子和凌靖轩练什么功要单独呆在房间里而不是去练功房?如果郗琰钰从小就跟儿子生活在一起,他绝对会推门进去看个究竟。但事实是,再不满,他也不能冒然闯进去。这种被儿子排除在外的感觉相当的糟糕。如果凌君凡知道郗琰钰此时的心情,一定会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懂你”。 老宅内的人一整个白天都没见到祁玉玺和凌靖轩,谁也不敢直接闯进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凌靖轩不仅给万玲玲发了短信,还给凌君凡和大师兄霍连元发了短信,所以这一天谁也没去打扰他们。不过郗琰钰的脸色一直冷冰冰的就是了。 晚上7点,凌靖轩打电话到餐厅,让餐厅送两人份的晚餐到房间。7点10分,晚餐没送来,郗琰钰先来了。郗琰钰一进来就问:“你和安安练功,不去练功房,躲在房间里干什么?” 凌靖轩无奈极了,这叫他怎么回答? 郗琰钰坐下,环顾一圈:“安安呢?” “在洗澡。”也坐下的凌靖轩只能没话找话,“郗家主晚饭吃了吗?” “没有。” “那,一起吧。” 凌靖轩又打电话到餐厅,让餐厅加送一份古武者晚餐过来。凌靖轩泡了茶,郗琰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你是安安的师兄,可你的实力,似乎是弱了些。” 凌靖轩不知自己是不是要感谢郗家主话中的委婉。他道:“我和安安一起练功,就是安安在帮我尽快提升实力。这是我的荣幸。” 凌靖轩这话说和没说一样,根本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郗琰钰早就察觉到凌靖轩有事瞒着他,或者说,凌靖轩和儿子之间有事瞒着他。儿子那张美美的脸实在让他无法不往某个方向去想,但他却不能问,甚至提都不能提。也因此,郗琰钰在感谢凌靖轩的同时,也对他有着极深的不满和防备。 第261页 浴室里,洗完澡的祁玉玺对着镜子,美丽的凤眸里有着些微的苦恼。脖子上,一枚枚硕大的吻痕要多扎眼有多扎眼。他扬声:“师兄!” 客厅里的凌靖轩立刻起身去了里屋,郗琰钰的面色更加不好看了。凌靖轩直奔浴室,他一进去,祁玉玺就面对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凌靖轩的脖子上没有吻痕,但他衣服下的咬痕、抓痕可不少。只是祁玉玺在冬天也从来不戴围巾,不穿高领衣服,何况现在还是夏天!外面还有个等着见儿子的郗琰钰! 凌靖轩关了门,走到祁玉玺面前摸上他脖子上的吻痕:“昨晚失控了,忘了不能在这里留痕迹。” 祁玉玺:“让他走吧。” 凌靖轩:“他可不好打发。让师兄想想。” 过了会儿,凌靖轩说:“我跟郗家主说你需要服用烈火丹,让他明天再来。用‘千蛇膏’,明天早上就没了。” 祁玉玺点点头。不是不敢告诉郗琰钰,而是告诉了郗琰钰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祁玉玺马上就要去金陵闭关了,不想节外生枝。而且就算要说出他和凌靖轩的关系,也要等师傅出关后。 凌靖轩出来,一脸抱歉地对郗琰钰说:“郗家主,安安要服用烈火丹。他进阶后一直没能稳定境界,又和苗苏里打了一场,他丹田里的阴寒之气一直没能全部驱散。他练功虽然需要阴寒之气,但也需时不时地驱除丹田内的阴寒之气,不然对他的身体也有影响。” 郗琰钰拧眉:“他的身子那么凉,是不是受伏阴心决的影响?” 凌靖轩点点头。 郗琰钰:“凌靖轩!你和我说实话!安安一个男孩子,修习阴气如此重的功法,对他的身体会有什么改变!你别跟我说安安不长胡子是因为他年纪还小!” 祁玉玺没有胡子,一开始郗琰钰只当他发育慢,又是亚洲人,不像欧美人早熟。可在了解了儿子所练的功法后,郗琰钰就不这么想了。看看宁旭和凌君凡,哪个不是胡须明显!这次去接他们回来,那些和儿子同龄的男生都有明显的胡须,更不要说有法国血统的凌君凡,甚至有那么一点络腮胡的倾向,可是儿子却是下巴光洁,别说胡子,就是胡渣子都没有! 在房间里并没有在吸收烈火丹的祁玉玺面色沉沉地摸摸自己的下巴。没胡子怎么了!没胡子他也是男人!说的好像他变太监了一样! 凌靖轩也不由黑面:“郗家主,您想多了。安安的体毛淡,或许和他修习夫阴剑法有关,但安安绝对是一个正常的男孩子。您不应该怀疑这一点。” 郗琰钰却没有展颜:“男人天生是阳,他修习阴气如此重的功法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凌靖轩:“我只能说安安有办法消除夫阴剑法对他造成的不良影响。至于胡子,安安的那张脸,长了胡子才怪异吧。而且,我想不会有人把安安和‘阴气’这个词联系到一起。安安就算不长胡子,也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 见不到儿子,又没有从凌靖轩嘴里问出实质性的东西,郗琰钰黑着脸走了,饭都不吃了。郗琰钰一走,祁玉玺就出来了,脸同样黑沉。凌靖轩抱住心情不爽的小爱人呵呵笑:“安安,不要生气,他只是担心你。男人属阳,你的功法阴气又那么重,他担心你阴阳不和也正常。” 祁玉玺推开凌靖轩,仰头:“我的脸长胡子怎么了?” 凌靖轩低头在祁玉玺的左右脸上各留下一吻:“我的安安这么漂亮,长胡子会有损你的美丽。” “你才漂亮!你才美丽!” 祁玉玺转身就走,凌靖轩上前从后抱住他:“安安,我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你的模样时,就心动了。安安,你的美丽只有我能拥有。我吃醋了。在戈壁,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这张脸,我亏大了。” 挣开凌靖轩,祁玉玺进了屋。凌靖轩追进去。送餐过来的人在外面敲了半天门,才等到凌靖轩来开门。来开门的凌靖轩就穿了一件浴袍,露在外的腿是光着的,头发凌乱。送餐的佣人只当他准备洗澡,没多想。凌靖轩把餐车推进屋,去了卧室。二十分钟后,他和祁玉玺才从卧室里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隔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郗琰钰才见到了儿子,因为儿子刚刚睡起来!对于儿子一回到家就赖床这件事,郗琰钰也只能自我安慰,这说明儿子某些时候还是像一个正常的年轻人的。他又哪里能想到儿子赖床的真正原因。 祁玉玺脖子上的吻痕已经没有了。郗琰钰在祁东园西屋的客厅里跟儿子和凌靖轩一起吃的午餐。郗琰钰很嫌弃身边有凌靖轩这么大一个碍眼的家伙,殊不知凌靖轩也很嫌弃他这个一万瓦的超级电灯泡。 饭后,祁玉玺就说:“后天我和师兄去金陵。” 知道儿子是要去闭关,郗琰钰点点头,忍着不舍说:“你闭关,爸爸也回英国处理些事情。你准备闭关多久?” 似是不满的瞥了眼郗琰钰,祁玉玺道:“少则三月,多则未知。” 郗琰钰一听更不舍了,他跟儿子满打满算相处还没一个月!祁玉玺:“你暂且先不要修炼心法,待我参透之后再说。” 郗琰钰心中的不舍立刻变成了某种狂喜,他绷着脸点点头:“好。”没有问儿子什么时候有时间参透。 有人敲门,凌靖轩去开门,门口是霍连元,霍连元手边是一个很大的行李箱。凌靖轩一眼就看出那个行李箱是祁玉玺的。凌靖轩邀霍连元进来,霍连元提着行李箱进屋,说:“安安,你的行李军武处派人送过来了。你们的那辆大巴车军武处也找到了,东西都没丢,不过背包什么的要等几天才能送过来。” 第262页 祁玉玺站起来:“谢谢连元师兄。我在大巴车上没行李,只有两身换洗的衣服在郗玄的背包里。” 第一次听到儿子对霍连元这位大师兄称呼的郗琰钰,眼睛微眯地扫了眼凌靖轩,儿子对凌靖轩的称呼可只是“师兄”二字。 霍连元坐下对凌靖轩和郗琰钰说:“我问了邬栖山他们调查的情况。苗苏里什么都不肯说,我把安安发现的情况告诉了他。‘执天教’的人各个都被洗脑了,如果不是安安先下手,苗苏里在被抓住之前恐怕就先自断筋脉自杀。所以咱们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能从苗苏里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凌靖轩点了点头:“安安回来也跟我说了,他在那个地下洞穴里本来想留几个活口问问情况,结果他们自己就先自杀了,完全就是邪教份子。” 祁玉玺出声:“我去药房。” 没有避开郗琰钰,凌靖轩问:“要配药?” 祁玉玺:“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从‘执天教’的人嘴里问出我们想知道的。” 祁玉玺起身就要走,郗琰钰:“安安,君凡说你买了纪念品,你收在哪了?” “行李箱。” 祁玉玺走了,凌靖轩没跟去。郗琰钰直接给了凌靖轩一个“去开箱子”的眼神,凌靖轩在心里摇摇头。霍连元闷笑,先走了。凌靖轩当着郗琰钰的面打开祁玉玺的行李箱,箱子的最上面就是各种各样的纪念品,都是宁旭和凌君凡帮祁玉玺买的。有杯垫、有钥匙链、有书签、有手机链、有钱包,还有纪念币。 郗琰钰很不客气地把最好看的先挑走了,然后一句话没留,直接拿了东西走人。凌靖轩气量大,不跟他计较,挑了一个钥匙链,一个钱包和一个手机链。然后拿了四个杯垫放在茶几上,又挑了两个书签拿到了卧室。其余剩下的纪念品,凌靖轩全部打包拿了出去,让大家都过来选。这纪念品虽然不是祁玉玺自己买的,但也是他带回来的,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各拿了一个杯垫放在自己的床头。 回到房间,郗琰钰就把钱包、钥匙链换上了,书签也用上了。他的手机给儿子了,当然也不会拿回来。新手机还没到,不过手机链可以先准备上。祁玉玺的行李箱拿了回来,郗玄的自然也拿了回来。见家主那么喜欢少主“买的”纪念品,郗玄把自己行李箱里的纪念品拿过来摆在茶几上:“家主,少主的一些纪念品放在了我的行李箱里,都在这儿了。” 祁玉玺的行李箱太满,宁旭和凌君凡帮他买的纪念品太多,他就把一部分纪念品放在了郗玄的行李箱里。郗玄这里放的是比较占地方的东西,有两套印着飞天石窟画像的茶具、五条女士丝巾、四个钱包和两个女士布包。郗琰钰开口:“丝巾和布包你给安安拿过去,茶具拿一套过去。” “是。” 郗琰钰可是知道,儿子那里还有好几个钱包,够他那几个师兄分了。两套茶具,他这个做爸爸的拿一套无可厚非吧,另一套给安安的师傅、师伯,正好。至于钱包,这钱包的质量这么差,他这个做爸爸的多留几个替换,也没毛病吧。 祁玉玺进了药房就没出来。他配药的时候任何人都不会去打扰,凌靖轩也不例外。祁玉玺后天要走,凌靖轩要做些准备。祁玉玺其实可以多呆几天再去金陵,毕竟他比计划的提前了几天回来。实在是郗琰钰太粘人,在家里和凌靖轩双修得不痛快,他才决定早一点去金陵。 祁玉玺在药房一呆就呆到了第二天傍晚。在他从药房出来后,他交给凌靖轩一个拇指大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半的灰色药粉。 “这是‘风花雪月散’,致幻药,拿给邬栖山。” “好。” 接着,祁玉玺就洗澡去了。凌靖轩亲自去找了大师兄霍连元,把“风花雪月散”交给他。知道这是什么后,霍连元咽了咽嗓子,要说家里谁最不能招惹,绝对是小师弟! 祁玉玺洗澡的时候,郗琰钰来了。明天,他去机场送儿子,之后他会搭乘私人飞机回英国。儿子这次闭关最少要三个月,他计划8月底过来。哪怕儿子不在上京,他也不想一直呆在英国。这次要不是有些事他必须回去,他根本不会回去。 祁玉玺洗完澡后,饭菜就已经摆上了。祁玉玺明天要走,这一晚他要跟爷爷奶奶、大姨姐姐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吃个饭。大家聚在祁东园的院子里,7月的晚上,在院子里吃还凉快。跟一家人吃完饭,陪爷爷奶奶到9点,祁玉玺回房间,郗琰钰也跟了进去。看到郗琰钰这样子,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是彻底放了心。在孙子不会改姓这一前提下,两位老人家愿意看到孙子和郗琰钰这一对父子能相处融洽,或者换句话说,他们更愿意看到,郗琰钰重视安安这个儿子。 在沙发上坐下,郗琰钰就说:“安安,我把郗玄和郗雀留下,保护你姐姐和你大姨他们。” 祁玉玺的眼神冷了几分,郗琰钰说:“‘执天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们的成员有多少,他们的实力有多高,我们都无从得知。邬栖山曾说过,执天宗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邪教。你这次杀了执天宗那么多人,又让军武处活捉了苗苏里,爸爸担心他们会对你身边的人动手。” 祁玉玺捏住了拳头,凌靖轩说:“邬栖山说他会派军武处的武官保护玲玲和大姐他们,师兄他们也会注意。你闭关后,我也要开始闭关,我会先把蒙柯派到玲玲身边。” 第263页 祁玉玺沉默地点了点头。郗琰钰:“安安,你放心去闭关,家里有爸爸。” 祁玉玺:“你那两个字叫得也太顺口了。” 郗琰钰挑眉:“我喜欢。” 祁玉玺不理他了,说:“姐姐放暑假让她先留在祖宅不要随意外出。执天宗的事情等我闭关出来后我会找邬栖山好好谈谈。尽快把凌靖革调回上京。” 明白祁玉玺的意思,凌靖轩点头道:“你闭关后我会和我父亲、二叔谈。” 郗琰钰没有问儿子为什么要把凌靖轩的那个堂弟喊回来,凌靖轩主动解释:“靖革是玲玲的男朋友。” 郗琰钰恍然,接着他却说了一句让凌靖轩很无语的话:“你弟弟,玲玲得喊一声‘叔叔’吧。” 凌靖轩皮笑肉不笑地说:“他们只差了三岁,靖革就是辈分大了点。” …… 隔天一早,祁玉玺就起来了。到了餐厅,郗琰钰、霍连元等人都在。一看到他和凌靖轩,霍连元就说:“安安,军武处问出来了!” “怎么说?”凌靖轩坐下问。 霍连元表情凝重地说:“情况比我们以为的严重很多。苗苏里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思绪也不清晰,不过足够军武处判断出‘执天宗’现在的情况。‘执天宗’的教众可以说遍布全球。说来也是讽刺,华国因为古武式微,古武发展的也很不理想,反而是‘执天宗’教众分布最少的国家之一。美国、欧洲、韩国和东瀛是他们的教众分布最多的地区,他们的教众保守估计有上万人!全球的古武者才多少人?算上后天初期,加起来也不过三四千人!” 说到这里,霍连元的表情更加沉重:“执天宗让普通人修习古武的方法就是安安猜测的那样。他们培养所谓的‘血药人’,利用一种秘法,吸收血药人的血来改变自己的体质得以习武。实力越强,对血药的需求就越大。这些血药人,绝大多数都是从小开始培养。全球每年失踪的几十万儿童,不知有多少流向了执天宗。” “他们弄到手的儿童,根骨合适的,会被重点培养。根骨不适宜练武的就被做成血药人。不少古武界注册的古武者暗地里也是他们的教众。‘执天宗’的宗主,苗苏里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他只知道他们的宗主已闭关多年。闭关前就已是先天大圆满。‘执天宗’内像苗苏里这样的先天大圆满有数十个。‘执天宗’内的事务现在由二十八长老共同掌管,这二十八位长老都是先天大圆满者,苗苏里只见过其中的四位长老,具体年龄和模样他没说出来。” 一听霍连元说出“二十八”这个数字,在场的人都立刻想到了华国文化中的“二十八星宿”。餐厅内的气氛很沉闷,祁玉玺拿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他这么一动作,大家纷纷镇定心神,拿起餐具准备吃饭。一顿早饭,在过于的沉闷中度过。吃完早饭,祁玉玺和凌靖轩回房间拿行李。执天教这次在华国可说是损失惨重,还暴露了他们在戈壁的基地。众人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祁玉玺和祁家人的安全,执天宗可不是不会对普通人出手的古武者。 苗苏里知道的不多,但对军武处目前掌握的情况来说已经算不少。军武处现在首要做的是与其他各国的军武处联系,在执天宗还没有反应之前,尽可能多地打击执天宗的势力,并且找出那些已经暗地里加入执天宗的古武界登记在册的古武者。 坐在郗琰钰夸张的加长车上,祁玉玺一直默不作声。郗琰钰安慰儿子:“安安,你爷爷奶奶和你姐姐他们的安全,你也不必过于担心。爸爸会尽快回来。” 凌靖轩也宽慰说:“军武处抓了‘执天宗’不少的人,他们也没有对军武处武官的家人动手。华国的古武环境本来就不好,军武处对华国古武的掌控一直都很强,他们想在华国动手也没那么容易。苗苏里之所以能那么顺利,是飞天石窟景区有人被他们重金收买了。他们也不是从正常途径进入的华国。军武处会加大对他们进入华国的非法渠道打击的力度。” 祁玉玺:“不能铲除他们,就只能让他们忌惮。” 郗琰钰:“安安,你想做什么?” 祁玉玺:“等我闭关之后吧。在我闭关结束之前,保护我姐姐他们。” 郗琰钰和凌靖轩异口同声:“你放心。” 到了机场,祁玉玺和凌靖轩搭乘凌靖轩的私人飞机前往金陵。送儿子上了飞机后,郗琰钰带着郗龙和郗虎搭乘他自己的私人飞机回英国。在飞机上,凌靖轩没有和祁玉玺说“执天宗”的事。两个小时后抵达金陵,来接两人的司机把凌靖轩和祁玉玺载到了一处私人别墅,这是凌靖轩在祁玉玺决定到金陵闭关后立刻让时林到金陵购买的一套精装别墅,可以随时入住。虽然祁玉玺和他只会双修几天,凌靖轩也不想住酒店,重金砸下这栋别墅,就视为了让祁玉玺住得舒适。 等到司机离开,没有外人了,祁玉玺才说:“师伯和我师傅出关后,让几位师兄和师姐尽快使用‘黄泉再造汤’,还有凌靖革和凌中威。” 凌靖轩是除祁玉玺外唯一一个知道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在做什么的人。凌靖轩问:“你考虑过郗琰钰吗?” 祁玉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钟,他开口:“等我闭关出来之后。”对郗琰钰,他还没有那么太信任。 凌靖轩又问:“安安,对‘执天宗’,你有什么打算?” 第264页 祁玉玺冷肃地说:“让他们忌惮,只有一个法子。杀!” 凌靖轩心肝颤动,面前的祁玉玺,依旧是那么的漂亮。可是在他漂亮的凤眸中,那令人胆寒的杀气却让凌靖轩看得头晕目眩。这个时候的安安,就如古代统领江湖,无人能撼的王者! 凌靖轩扑过去抱住祁玉玺,声音暗哑:“安安,双修吧。” 祁玉玺的凤眸流光滑过:“我要双修五天,你的阳气够不够?” “放心,安安想要多少师兄就有多少,绝对让你吃得饱饱的。” 横抱住祁玉玺,凌靖轩一个使力站起来,大步朝位于二楼的主卧室走去。没有外人,又是独栋的别墅,安安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第一百零八章 军武处,邬栖山站在他办公室的窗边,从8层楼的高处俯瞰练武场内武官们的训练或切磋。有人敲门,邬栖山没有回头:“进来。” 门推开,滕苍从外面走了进来,说:“处长,苗苏里死了。” 邬栖山这才转过身:“怎么死的?” 滕苍:“他的筋脉和丹田本来就被祁玉玺废了,又中了极深的阴寒之气,‘风花雪月散’的药效全部退去后,他的内脏器官迅速衰竭,已经没有了抢救的必要。” 邬栖山缓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表情格外的严肃。滕苍的脸上也不见轻松,不仅仅是因为从苗苏里嘴里撬出的那些东西。 好半晌后,邬栖山开口:“祁玉玺,确定是先天后期了?” 滕苍:“他没有承认,但苗苏里曾亲口说祁玉玺是先天后期。他和苗苏里那一战,我们虽然没有全程观看到,但从我们看到的那些,也足以判断出,祁玉玺的实力又增长了。很可能,就是先天后期。他在古长城遗迹的那次入定,很可能就是进阶了。” 这些事邬栖山当然是清楚的,他这么问滕苍,也不过是再次肯定自己的猜测。如果祁玉玺真的是先天后期,那么他就太可怕了。19岁的先天后期古武者,绝对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即便是“执天宗”的那些用邪恶的方法快速进阶的,也赶不上祁玉玺的速度。更可怕的是,先天中期的祁玉玺就能与先天大圆满宗师一战,先天后期的他……他与苗苏里的最后那一战,就是邬栖山都没自信能躲得过。 滕苍:“我们没有证据能证明祁玉玺的修炼方法是歪门邪道。但能肯定的是,他主修的一定不是空门拳法,而是他的那套诡异的剑法。执天宗同为先天后期的剑客在他的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邬栖山似是自言自语:“如果祁玉玺的剑法不是歪门邪道,而是实打实的古术,那他,就太深不可测了。” 滕苍:“祁玉玺已经前往金陵。凌靖轩给‘金陵屠杀纪念馆’捐了200万华币。纪念馆那边给凌靖轩腾出了一间房间。” 邬栖山拧眉:“他要干什么?” 滕苍摇头:“暂时不知。” 邬栖山:“从今天开始,你要密切注意祁玉玺的动向。古能会这边,我派麦宁去帮你。明年的全球古武大赛,我们不能表现得太难看。” 滕苍:“明年的全球古武大赛,是否邀请祁玉玺参赛?” 邬栖山:“他觉得他会上场去比赛?” 滕苍:“当我没问。” 金陵某别墅,凌靖轩和祁玉玺除了吃饭洗澡,就是在双修。祁玉玺通过双修得到的阳气完全决定了他可以闭关多久。每次双修完之后,凌靖轩都抓紧时间打坐练功。祁玉玺已经突破到了夫阴剑法的第八层,他也要尽快突破烈阳掌第二式。只有达到第三式,他才能对祁玉玺有实质上的帮助。 整整双修了五天,第六天中午,凌靖轩带祁玉玺去酒店大吃了一顿,然后开车亲自送他到“屠杀纪念馆”。纪念馆的馆长接待了两人,凌靖轩没有和馆长寒暄太久,提着祁玉玺的行李箱把祁玉玺送进了他即将闭关的那间房间。房间有一百个平米左右,包含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整个房间全部打通,只有卫生间是隔开的。宽敞的房间里按照凌靖轩的要求摆放了几个蒲团,墙壁和地板也做了特殊的处理,除此之外,房间里再无他物。 凌靖轩派了10名保镖在房间外轮流把守。每天,保镖会把三餐放在房间门口。房间周围是纪念馆的馆藏区,不会有游客到这边来,馆长也会保证不会有工作人员进入到这间房间周围20米的范围内。 祁玉玺要开始闭关了,他也不会跟凌靖轩粘粘糊糊。房间没有问题,把守的人员也全部到位,他就向凌靖轩提出了告别。凌靖轩拥抱了小爱人,看着祁玉玺从内关上了房门。凌靖轩和保镖们以及带他们来的馆长走出另一扇门,馆长关上门,上锁,把钥匙交给凌靖轩。凌靖轩把钥匙交给保镖队长,然后和馆长离开。 这边,凌靖轩刚再次在馆长的办公室坐下,就有人敲门了。馆长去开门,门外却站着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一看到此人,凌靖轩就皱眉了。他站起来:“滕会长。”真是阴魂不散! 滕苍掏出一个证件在馆长面前一晃,然后收起证件,一手拨开馆长走进来:“凌先生。” 滕苍虽然只是一晃,馆长还是看见了“军武处”三个字。馆长吓出一声冷汗,想了想,他直接出去了,并且很有眼力地关上了门。 凌靖轩:“滕会长不会是路过此处吧?” 第265页 滕苍:“我是专程为祁宗师而来。” 凌靖轩坐下,面色有些冷,滕苍跟着坐下,说:“祁宗师如今是各国古武界关注的对象,我们军武处自然更在意祁宗师的动向。凌先生为纪念馆捐赠200万,如此大手笔,就只是给祁宗师准备一间什么都没有的房间?” 凌靖轩冷笑:“滕会长何必跟我旁敲侧击。安安想在哪练功,难道还要经过你们军武处同意?你们军武处也未免管得太宽了点。” 滕苍:“凌先生误会了。祁宗师想在这里练功,自然随祁宗师喜欢。不过,凌先生只是派几个普通的保镖,怕是并不安全。军武处愿意出面为祁宗师闭关护法。” 滕苍直接说出了祁玉玺来这里就是闭关,凌靖轩没有否认。否认到好像安安闭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凌靖轩:“邬处长既然如此大方,那我就替我家安安接受邬处长的好意了。” 滕苍伸手:“不客气。” 凌靖轩和他握手。 凌靖轩还是留下了那10名保镖,钥匙也保存在保镖队长的手里。当天,滕苍就带了20名武官过来。凌靖轩在金陵停留了四天,返回上京。在凌靖轩离开的当天,郗玄来到了金陵,接受家主和凌靖轩的双重嘱托,留在纪念馆保护少主闭关期间的安全,避免他被人打扰。凌靖轩离开后,邬栖山亲自来到了金陵。在金陵的军武处分部,邬栖山凝眉沉思。祁玉玺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地方闭关?他不由得就想到了祁玉玺在玉城古长城遗址入定的那一次。听滕茕回来后的汇报,那一次祁玉玺入定的时间非常久,而且还出现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这是不是就是祁玉玺的内力为什么会那样诡异,进阶又那么快的原因? 凌靖轩回到上京后就闭关了。对于军武处的试探,凌靖轩丝毫不担心。安安的功法没有任何心虚的地方,不怕军武处试探。祁玉玺每天用餐的时间不定。郗玄每天准时把三餐的餐食放在他闭关的房间门口,到下一餐时再过来。有时候餐盘里的食物原封未动,有时候一粒米都没剩下,有时候餐盘旁会有几身换下来的脏衣服,郗玄会亲自洗干净,烘干后再放回到门口。 祁玉玺的这个状态已经摆明了他是在闭关。邬栖山曾经到祁玉玺闭关房间的外门走过几圈,在郗玄警戒的注视下又安静的离开。邬栖山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更没有滕茕所遭遇的那种扑面而来的阴寒之气,这令邬栖山心里更加的慎重,对祁玉玺所练的功法也更充满了探究之心。 邬栖山原本打算留在金陵,尽可能地近距离观察祁玉玺所练功法的秘密。但在八月底上京传来一条消息后,他改变了主意,立刻返回上京。闭关了两个多月的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竟然同时出关了。这种情况下,邬栖山自然不能再继续留在金陵。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一出关,就从霍连元几人那里知道了他们闭关期间发生的事情。得知祁玉玺在实习期间遇到的事情,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又后怕又骄傲又愤怒。祁玉玺在闭关,两人暂时还没法检查祁玉玺是不是真的达到了先天后期,凌靖轩也在闭关,他们也没法询问凌靖轩。岳崇景让霍连元几人回美国一趟,把“家里”的事情处理一番,接下来的几年,他们都需要留在上京祖宅这里潜心练功。岳崇景还交给大徒弟霍连元一份药材清单,让他们师兄弟(妹)几个回美国之后,尽可能多的弄到这些药材。 第二天,霍连元、岳思元、岳小龙、岳小凤、岳瀚和洗礼就收拾行囊返回美国。他们前脚后,后脚邬栖山就带着重礼登门了。一见到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邬栖山心里就“咯噔”一声。刚闭关出来的两人,内劲之气还没有全部收回去,两人气血之旺,内劲之浑厚令邬栖山心惊,更令只有先天中期的滕苍头皮一阵阵发麻。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气血的旺盛与苗苏里那种歪门邪道提高的气血还不同,那是很明显的实力上升造成的气血旺盛。 邬栖山:“两位宗师这次闭关,大有收获。” 岳崇景笑笑,意思不言而喻,他抬手:“两位请坐。” 邬栖山和滕苍坐下,滕苍双手把一个很厚重的礼盒放在茶几上。邬栖山说:“我本来早就想来正式拜访两位宗师,只是两位宗师在闭关,不便来打扰。” 岳崇景:“邬处长客气了。” 霍连元等人都回美国了,这斟茶的事情就落在了滕苍的身上。滕苍恭敬地给两位大宗师斟满茶,才给处长斟茶。滕苍斟好茶后,邬栖山主动说起了“执天宗”的事。如今各国军武处在收到华国军武处的确切情报后,正在通力合作打击执天宗。单是华国境内就已经抓捕了十几位执天宗教众以及数十位与执天宗有关的外围人员。同时,各国警方加大力度打击人口贩卖,特别是儿童拐卖。 邬栖山道:“在祁宗师解救下人质的那个地下洞穴,我们顺藤摸瓜,在三公里外的地方,我们查到那里有一个蕴藏量丰富的蓝宝石矿。这个宝石矿一直被执天宗的人秘密控制,我们解救了上百名被他们抓来挖矿的矿奴。又顺着这条线查到了执天宗控制的另外两处宝石矿脉和三处玉石场。 因为祁宗师的果断应对,我们才能取得这么大胜利,保证了在此次劫持事件中,没有出现人质死亡的情况。还让我们能顺利解救出被囚的矿奴,并收回应属于国家的矿脉。为了表示对祁宗师的感谢,军部决定把一条蓝宝石矿和一个玉石场的开采权交给祁宗师。” 第266页 如果是其他人,军武处的这份礼就太重了。但以祁玉玺如今的身份,和他在古武上的潜力,这份礼看在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眼里就是稀疏平常。岳崇景自己手里就有几条金矿、宝石矿的开采权。当然,都是在别国。 百里元坤替徒弟收了,说:“安安在闭关,他的事都是他师兄操心。靖轩现在也在闭关,等靖轩出来,你们直接交给靖轩去处理吧。我代安安,谢谢军部。” 邬栖山:“凌先生闭关结束后,我会让滕苍直接跟他联系。”说完这句话,邬栖山顿了一下,口吻更诚恳了几分说:“还有一件事,军武处恳请百里宗师和岳宗师能出手相助。” 岳崇景:“不知邬处长所求为何事?” 邬栖山:“军武处希望百里宗师和岳宗师每年能为军武处提供一定量的合灵丹和浩气丸,军武处自备所需药材,价钱,随两位宗师来订,军武处绝无二话。” 邬栖山对合灵丹和浩气丸提出要求,比百里元坤和岳崇景预计的还要晚了。邬栖山能憋到这个时候才提出,百里元坤都要敬他沉得住气。岳崇景与百里元坤相视一眼,不作声。百里元坤拿起茶杯,喝了口茶。邬栖山和滕苍的心往下掉。 邬栖山:“两位宗师如果想用资源换,也没有问题,我完全可以做主。” 百里元坤放下茶杯,看向邬栖山:“邬处长,不是我故意刁难你,也不是我不愿意。合灵丹和浩气丸的事,我做不了主。” 邬栖山抿紧了嘴,百里元坤:“我也不瞒邬处长你了。我百里家,除了安安,没有人会配药。” 邬栖山和滕苍面容震惊。百里元坤:“当初之所以那么说,也不过是为了替安安挡掉麻烦。安安是真正的武学奇才。他的‘奇’,只要是跟武沾边儿的,他都有涉猎,并且都能自己琢磨出东西来。他从小就喜欢看武侠小说,武侠电影,我只当他是爱好,后来他第一次把小说里的招式展示给我后,我就知道,我这个徒弟,不是寻常人。 如果百里家真的有合灵丹和浩气丸这种东西,三十年前,我百里家也不会险被灭门。当年,我在祖坟里受了重伤,别说还能重拾武道,就是寿数都受了影响。是安安,不仅治好了我这个当师傅的内伤,更令我能在武道上更进一步。 他十岁,我就再难教他什么;十三岁,他自创完成‘幻无拳’;十五岁,他自创的‘夫阴剑法’,就是我这个当师傅的都学不会。邬处长想必很好奇,安安的实力为何增长的那么快。” “是。”邬栖山干脆承认。 百里元坤:“如果邬处长也能如安安这样奇才,自然也就不会觉得安安的实力增长的快了。” 邬栖山:“……” 百里元坤:“邬处长也不必处心积虑去查安安修习功法的秘诀。安安之所以选择去金陵闭关,就是因为金陵的历史底蕴重,深埋在地下的古灵多。” 邬栖山和滕苍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百里元坤:“安安自创的‘夫阴剑法’,是最纯正的古武。他需要古灵锤炼他的筋脉骨血。我们所认为的先天大圆满,在安安眼里,才不过是武道的起步。” 邬栖山和滕苍的心里绝对不像他们表面上所努力保持的那样冷静。百里元坤接着说:“我今日于你们说这些,也只是不想你们过多纠缠安安。安安在戈壁一战,足以打破你们的冷静和以往的认知。但数百年、数千年前的古武是什么样子,我们谁也不知。或许在古武真正兴盛的时代,安安这样的人才是正常的,我们这样的,都是些蠢笨之徒。武道无止境,只有抱着这样的信念,才能在武之一道上走得更远。” 邬栖山站起来躬身行礼,滕苍紧跟。 “百里宗师一席话,令在下汗颜。在武道的修习上,我,远不如祁宗师。” 百里元坤:“丹药一事,只能等安安出关后询问他的意思,我无法替他决定。” “在下明白。待祁宗师出关之后,在下会再登门拜访。今日打扰两位宗师,我二人就此告辞。” “好。”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只把邬栖山和滕苍送到了客厅门口。在确定两人已经出了祖宅,上车离开后,百里元坤这才笑着问岳崇景:“师兄,你说邬栖山会信吗?” 岳崇景哈哈笑道:“他不信也得信。你又没说错。只不过安安需要的是阴寒之气,不拘于阴魂,只不过这就不必详细告诉他了。” 第一百零九章 徒弟都已经是先天后期古武者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突破到大圆满去了,百里元坤也就不准备藏着掖着徒弟的能耐。他的宝贝徒弟就是这么厉害,你们羡慕嫉妒忌惮都没用!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这次“闭关”,两人可说是脱胎换骨。黄泉再造汤,实至名归,真的可以算是把一个人的骨血回炉重造,而且还是往最好的方面重造。 岳崇景出于谨慎考虑,和百里元坤商量后,决定由他先来试试这再造汤。在此之前,只有凌靖轩被再造过,他给师父和师叔的唯一体会就是——疼!岳崇景是先天大圆满的古武者,按理说忍耐疼痛的能力相比凌靖轩这个徒弟只高不低,结果哪怕是岳崇景,都疼得只觉得死了一遍又一遍。黄泉再造,这“再造”二字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黄泉再造,不会管你是后天还是先天,是初期还是大圆满。总之,就是把你的筋骨血肉从里到外给你重造一遍。坚持了十天,岳崇景体会了一把徒弟曾经经历过的一次次黄泉之旅。之后,岳崇景躺在床上,话不能言,手不能动。百里元坤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岳崇景受了一次大罪,可是这个大罪带给他的好处让他丝毫不后悔自己这十天常人难忍的煎熬。 第267页 如果把一个人的根骨比作十个等级。再造前,岳崇景可达到九级,毕竟他都突破到先天大圆满了。那么现在,岳崇景的根骨等级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十级”!就是百里元坤都不知该如何描述岳崇景如今的根骨情况。如果非要说,那就只有两个字——大好! 岳崇景整整修整了一个月才算行动自如。之后,就是百里元坤。百里元坤平时就是被针扎一下,岳崇景都要心疼半天。这一次,岳崇景不知咬破了多少次自己的嘴巴,狠着心帮助百里元坤再造根骨。这种时候,他不能心软,只能狠下心去。百里元坤这辈子受过最大的肉体疼痛就是重伤那一次,但他在被再造的时候才发现,那次重伤和这一次相比,根本就是挠痒痒。要不是凌靖轩和师兄的变化就摆在眼前,百里元坤这个先天大圆满的宗师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不过熬下去,回报也是丰厚的。百里元坤的根骨如今也是两个字来形容——大好!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用自己的经历证明了“黄泉再造汤”的可怕之处。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全球古武界绝对会大震荡。要保住“黄泉再造汤”,要保护徒弟,要保护整个百里家,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不紧要抓紧时间修炼,争取能突破先天大圆满进入另一个未知的境界,更要尽可能地增强百里家自身的实力。岳崇景的几个徒弟接受改造是势在必行。如今祁玉玺又有一个郗家家主的爸爸,这都是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需要考虑的。 英国,正准备返回华国的郗琰钰暂停了计划。百里元坤给他发了一份药材清单。郗琰钰有自己的草药种植庄园,他这次回华国已经为儿子准备了一大批儿子需要的药材。百里元坤发给他的这份清单上却有一些他并没有给儿子准备,比如虎骨,比如龙诞香等非常名贵的药材。百里元坤的意思是尽可能多弄一些,郗琰钰没有问百里元坤是什么意思,既然百里元坤让他多弄些,那一定是非常需要的。只不过儿子没有跟他提过这些药材,郗琰钰还是有点小郁闷的。 这边,郗琰钰刚叮嘱了郗龙和郗虎去弄这些药材,就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正准备离开的郗龙和郗虎打开门,一看到门外的人,两人同时行礼:“老爷。” 对郗龙和郗虎做了个让他们出去的手势,一条灰色长辫——黑白头发形成的视觉效果——的郗家前任家主,郗琰钰的亲生父亲郗润怀走进来,在郗琰钰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表情严肃。郗琰钰不用看都知道老头子的来意是什么。 果然,郗润怀开口:“子翊(读:义),为父还是决定和你一道去华国。” 子翊,郗琰钰的表字。如郗家这样的古老家族,除了一夫多妻制外,也保留着其他的古老传统。例如男丁20岁弱冠,举行成人礼,家中长辈还要给成年的男丁取一个表字。而家中修习古武的男丁都要留长发。像郗琰钰的弟弟郗琰钺这样重心放在家族产业上,经常抛头露面的,因为他也是古武者,所以也要留长发。 郗琰钰不为所动:“父亲,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他是郗家的子孙!”郗润怀再次暴走。 郗琰钰依旧雷打不动的冷淡模样,和儿子相似的薄唇再次吐出令郗老家主心塞不已的话:“他只是我的儿子,而且他姓‘祁’。” “不管他姓什么!他都是我郗家的子孙!是我的亲孙子!退一万步,我郗家对他祁家有恩。他就算不愿意改姓,也应该认祖归宗!” “应该?”郗琰钰嘲讽般地淡淡一笑,“如果您自信可以让他认祖归宗,我随意。反正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跟他提的。我也一早就告诉过他,他对我而言,‘只是’我的儿子,不是郗家的少主。要不要认祖归宗,随他。郗家如果有人去烦他,他要怎么做,也随他,我不管。” “子翊!你是郗家的家主!” 郗琰钰面色一冷:“您觉得我稀罕?” 郗润怀被堵得都要得心脏病了。郗琰钰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你管不住郗琰哲,他非要来找我作死,我根本不会接郗家这个麻烦。我不稀罕郗家,我儿子更不稀罕。你认为你跑到他跟前,跟他说你是他爷爷,他就会乖乖跟你回郗家?你的那些私生子孙子肯定会愿意,但我儿子,如果你想看到他把郗家一锅端了,你去。” 郗润怀简直要吐血了。他这个儿子天赋强是强,也就是因为天赋强所以难以管束。没成想,他突然多出来一个比他这个儿子天赋还要强的孙子,更是一个“六亲不认”的! 紧接着,郗琰钰又给父亲泼了盆冷水:“他连我这个当老子的都还没认,您以为您在他面前有多大面子?” 郗润怀:“你是他妈妈的救命恩人!” 郗琰钰冷笑:“这不过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说辞,大家彼此心知肚明就行了。您非要以此做文章,到时候丢脸的只会是您自己。您要真想郗家好,就什么都不要做,管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不经我同意跑到我儿子跟前胡言乱语,别怪我这个做家主的拿出家规。” 郗琰钰自从接管了郗家之后,对郗家的家族事务一直都不上心。可就是这样,郗家上下都很害怕这个喜怒不形于色,性格偏冷的新任家主。也正是因为郗琰钰有这样的魄力,郗润怀在长子郗琰哲一次次犯蠢之后下定决心把郗家家主的位置传给了二房长子,郗家武学天赋最强的郗琰钰。 第268页 郗润怀不过是先天中期古武者,郗琰钰自小在老家主——郗润怀的父亲——身边长大,跟这个父亲的感情本来就不是太深厚,加上郗琰钰在武学上的天赋也强于父亲,种种因素之下,郗润怀更喜欢的是长子郗琰哲。只是郗琰哲实在是太蠢,非要置郗琰钰于死地,结果不仅自己武道被废,还被驱逐出了郗家,只不过郗润怀为了家族脸面,没有公开,对外只说郗琰哲在外疗养。实际上,郗琰哲那一支已经被驱逐出了郗家本家。 郗润怀再一次无功而返。郗琰钰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敲打郗家这些蠢蠢欲动想要去找儿子的人,其中就包括他的父亲、母亲和妹妹——现任侯家家主的长房夫人郗舒语。除了弟弟郗琰钺是真心希望祁玉玺这个流落在外近20年的侄子回到郗家,郗家其他人对祁玉玺的回归都有着各自的算计。哪怕是他的母亲,对这个孙子的回归,更多的也是为了巩固她自己在郗家的地位,他的那个好妹妹同样是。 郗琰钰清楚,这些人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他甚至有点期待这些人找到儿子跟前之后儿子的反应,那一定会令他笑足一年。 …… 8月底,上京大学就开学了。对历史系历史专业大二年级的四个班的学生来说,开学后的他们,心情格外不同。每天上课的时候,他们都会下意识地去搜寻那个总是戴着帽子的身影,可每天,他们都很失望。“祁玉玺”这个名字在同学们之间悄悄流动。他们不能把戈壁惊魂的那件事告诉别人,甚至是自己的父母家人他们也必须隐瞒,可是那一天一夜的事情,他们一生都不会忘记,更不会忘记那个总是戴着帽子,把他们救出陷阱,却拥有着一张美丽至极的古武宗师。 “古武”这个词,开始在他们的心里发酵。影视剧和小说中的角色在那一天过后,清楚地印刻在了他们的心里,刻在了他们的脑中。原来,在他们的周围,还有这样的一类人存在。他们明白了祁玉玺为什么总戴着帽子,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孤傲,因为他与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开学时祁玉玺没出现,同学们都担心他是不是不来学校了。和祁玉玺走得最近的宁旭和凌君凡就成了众人围堵的对象。得知祁玉玺只是有事来不了,同学们放心了。不过大家把对祁玉玺的狂热崇拜暂时都堆到了宁旭和凌君凡身上。毕竟在他们被劫持,带到地下洞穴之后,他们两人的表现也很爷们。 一开学,宁旭和凌君凡就替祁玉玺收到了大量的礼物。连自家制的火腿、香肠这种东西都有!宁旭和凌君凡替祁玉玺接受了同学们的好意,还有来自老师的感谢。田凯休学了,休学原因是身体出现了问题。同学们对此反应冷漠,甚至有不少同学说如果田凯敢来学校,一定揍死他。田凯的行为,法律无法惩罚他,但道德的批判会一直紧随他。田凯也知道他在班里是完全没有立足之地,凌君凡和宁旭也饶不了他,索性办理了休学。学校那边只给了他一年的休学时间,一年后如果他不能返回学校,学校就会给他做退学处理。凌君凡和宁旭可不打算就那么轻易地放过田凯。如果不是祁玉玺在,如果绑匪就是劫财的匪徒,他和宁旭还能不能活着都两说。田凯敢把他们推到枪眼上,就不要怪他们无情! 整个九月,新生军训。今年的军训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看着操场上被教官训练的新生,宁旭和凌君凡很感慨。当初玉玺教训古能会那三个王八蛋的时候,他们怎么就没看到呢。 因为祁玉玺还在闭关,凌君凡和宁旭决定暂时不搬出去。祁玉玺不在,他们搬出去多无聊。大二的课程比大一要紧张一些,凌君凡和宁旭专心学习,也加大了自己的训练量。暑假期间,他们可是被霍连元等几位宗师级古武者好好训练了一番,哪怕现在还无法修习古武,他们再遇到被人持刀劫持的事情,也不会像上一回那么软弱。 不过在积极训练中,凌君凡也有些淡淡的忧伤。他爸闭关了,玉玺闭关了,什么时候他也能体会体会什么叫闭关? 根骨改造完毕,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全新的自己。他们也暂时没有闭关的计划。霍连元几人那边最快也要新年过后才能回来,毕竟他们要好几年都不能回美国,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美国那边的事情,特别是百里家的产业和百里武馆的大小事宜。 这天,岳崇景把蒙柯喊了过来。凌靖轩闭关,没有家室的蒙柯也就留在百里祖宅修炼以及保护万玲玲和祁秀红等人的安全。岳宗师喊他来,蒙柯以为岳宗师是有事吩咐他去做,不敢怠慢。 蒙柯规规矩矩地隔着茶几,站在岳崇景面前,岳崇景说:“蒙柯,你在靖轩身边也有十年了吧。” 蒙柯谨慎地回道:“今年是第十一年了。” 岳崇景点点头,说:“当年,靖轩救了你一命,作为报答,你留在靖轩身边保护他。十年,这恩情也早就偿还清了。” 蒙柯忐忑了:“岳宗师,我是自愿留在靖轩身边保护他的,靖轩也从来没有拿他曾救过我一命的这份恩情强迫我什么。” 岳崇景微微笑道:“蒙柯,你不必紧张。我这么说的意思是,靖轩如今有安安督促他练功,假以时日,他自有自保的能力。你在他身边,终归会影响到你自己的修行。” “岳宗师!”以为岳崇景是要赶自己走,蒙柯慌了。 第269页 岳崇景抬手,叫蒙柯不要急,说:“我的徒弟,都要修行我百里家的‘空门拳法’。你的‘蒙家拳’自成一派。你若潜心钻研下去,难保日后不会成为古武界的一个拳法流派。蒙柯,我今日找你来,是想问你,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外门弟子。” 蒙柯的眼睛倏然圆整,噗通一下就跪下了:“我愿意!”过于激动的他,拳头都开始颤抖了。 岳崇景:“好。既然你愿意,我们就选一个好日子,我正式收你为外门弟子。日后,你与连元他们享有一样的修炼资源。你也不必再做靖轩的保镖,潜心修炼,争取早日突破至先天,成为真正的古武宗师,创造属于你自己的‘蒙家拳’体系。” “蒙柯,谢师父!”蒙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都哽咽了。 第一百一十章 八日后是一个吉日,岳崇景在百里家祖宅的祠堂里正式收蒙柯为外门弟子。蒙柯也是岳崇景的第一个外门弟子。岳崇景之所以没有收蒙柯为正式的弟子,是因为蒙柯无法再去重新学习“空门拳法”,按照百里家的祖制,不能修习“空门拳法”的人,不能成为百里家真正的徒弟。蒙柯跟随在凌靖轩身边十年,对凌靖轩可谓是尽心尽力。他是一个散武,他愿意留在凌靖轩身边自然也有他需要的地方,但这不能否认蒙柯的重情重义。 如今,凌靖轩不需要蒙柯继续做他的保镖,他闭关前去找了师父,希望师父能收蒙柯做徒弟。岳崇景思虑了一番后,加之百里家的实力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壮大,他接受了凌靖轩的这个提议。蒙柯给师父和师叔磕了头、敬了茶,从今天开始,他就是百里家的徒弟之一,对外,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岳崇景一声“师父”了。 这一天,蒙柯这样的硬汉眼眶都不禁红了又红。对于他这样的散武来说,能拜在一位先天大圆满的宗师门下,其中之艰难,之难以想象,不足为外人道。 …… 夜里,抽屉里传出手机铃声。睡眠中的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陡然醒来。岳崇景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号码,除了徒弟之外,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百里元坤打开了台灯,岳崇景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个乱码,他按下接听。 “岳崇景。” “噢,岳,是我,很抱歉打扰你休息。” “不要说抱歉,史密斯,你一定是有必须打扰我的原因。” “是,是的。” 来电的是史密斯·卡本,原本岳崇景还是半躺着,结果在史密斯说了几句话后,他就立刻坐了起来,表情也凝重了起来。百里元坤见状,抓住了他的手,岳崇景用力反握。史密斯说了有几分钟,时间不算长,岳崇景道:“史密斯,太感谢你了。我马上联系郗琰钰,让他亲自去美国一趟。” “噢,没有问题,他能亲自过来最好不过。有新的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 “谢谢你,史密斯,你帮了我大忙。” “噢,不要客气,我的朋友。如果你真的感谢我,那就给我一瓶浩气丸吧,啊,我爱死它了。” “呵,没有问题,别说一瓶,十瓶都没问题。” “好!我等你十瓶!” 似乎是怕岳崇景反悔,史密斯果断挂了电话。史密斯说的是英文,百里元坤听不懂。没有跟百里元坤解释史密斯说了什么,岳崇景在手机里找出郗琰钰的私人电话号码,拨了过去。伦敦现在晚上还不到8点,郗琰钰还没有休息。手机响了,他立刻拿起来,以为是儿子出关了。一看是岳宗师的电话,他按下。 “岳宗师。” “郗家主。美国那边有了橘红的消息,情况不是太妙。” 坐着的郗琰钰绷紧了身体。电话里,岳崇景说得很快,在岳崇景说完后,郗琰钰说:“我立刻去美国!” 两个小时后,郗琰钰就带着郗龙和郗虎去了机场,丝毫没有跟父亲郗润怀解释一句他突然去美国的原因。而上京,在岳崇景告诉郗琰钰美国那边查到的情况时,百里元坤自然也就知道了。他担心极了:“师兄,我也去一趟美国!” 岳崇景道:“我们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赶去美国,郗琰钰已经去了。现在就看史密斯和西斯特那边到底查到些什么,如果橘红真的在中东,我们至少可以缩小寻找的范围,师兄也有朋友在中东,可以帮上忙。” 百里元坤用力点头。 郗琰钰抵达纽约时,纽约是深夜。他没有管会不会打扰到史密斯·卡本休息,他下了飞机就拨打了史密斯的私人电话。史密斯马上就接听了,看来也是在等他。纽约时间凌晨5点多,郗琰钰在纽约郊区史密斯的私人庄园见到了他。和史密斯在一起的还有美国军武处的西斯特将军。 见到郗琰钰,史密斯就把郗琰钰带到了他的书房。史密斯和西斯特没有过多废话,史密斯递给了郗琰钰一份调查报告,说:“郗家主,我的人查到,19年前,祁橘红女士曾在唐人街的陈氏武馆学习过三个多月的武术。最后一次,见到祁橘红女士的是陈氏武馆的一名男教头,对方说,祁橘红女士曾带着三个孩子向他求助过。她说有一名陌生的男人闯进她的公寓,意图对她不轨,她打伤了那名男子,因为害怕被报复,她只能跑到武馆来求助。当时,祁橘红女士说,那三个孩子是她收养的孩子。但是过了两天,祁橘红就带着那三个孩子不告而别了。” 第270页 西斯特接下:“我在帮助卡本宗师调查祁橘红女士可能去向的过程中,发现,祁橘红女士与19年前的一桩谋杀案有直接的关系。这桩谋杀案牵扯到了‘执天宗’。我翻阅了军武处的档案,发现,祁橘红女士当初所租住的公寓里确实有一名男子死于枪击,现场有很明显的搏斗痕迹。警方当时在调查中发现死者是古武者,就把案件移交到了军武处。 军武处的法医在对死者的解剖过程中发现死者虽然确实是一名古武者,但他的身体内部情况非常诡异,军武处对这名死者的背景进行深入调查后发现他很可能是一名执天宗的古武者。军武处当时就把调查的方向重点放在了执天宗,因为祁橘红女士的身份确实是佩斯大学的留学生。军武处当时判断,那名被杀的执天宗古武者很可能是想要对祁橘红女士不轨,祁橘红女士在反抗的过程中,用对方的枪失手杀了对方。因为军武处当时判断,那名古武者最多只是一个后天初期,还称不上真正的古武者的武者。军武处之后就下令警局撤销了对祁橘红女士的抓捕。” 西斯特继续说:“但在卡本宗师寻找祁橘红女士的过程中,我重新查阅了军武处当时关于这次案件的档案记录,发现了一个被我们严重忽视的地方。” “那三个孩子。”郗琰钰冷声开口,“她是一个刚刚抵达纽约的留学生,一个单身女人,她为什么会收养三个孩子。” 西斯特点点头:“对,这就是军武处当时疏忽的地方。华国的邬处长为我们提供了有关执天宗的最新调查。结合祁橘红女士身边突然多出的三个孩子,以及祁橘红女士作为普通人,就算她在武馆学习了些拳脚功夫,也不应该能杀得了一位武者,我判断,祁橘红女士身边的那三个孩子很可能是‘执天宗’内的孩子。如果这样判断,那一些疑点就说得通了。” “执天宗虽然会对普通人下手,但都是有目的的下手。对方为什么会对刚到美国没多久的祁橘红女士出手?卡本宗师的调查显示,那三个孩子最大的有八九岁,最小的有三四岁。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最小的就是那个女孩子。陈氏武馆的人也证实,祁橘红女士在向他求助时,有意无意地用帽子遮住了那三个孩子的脸。祁橘红女士之所以遭到袭击,很可能是,她救了那三个孩子。执天宗的武者在带走那三个孩子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让祁橘红女士得以击毙她。 如果那三个孩子是从执天宗逃出来的,或者是执天宗要抓的人,那么祁橘红女士的失踪要么是和执天宗有关,要么,就是她带着三个孩子逃了。” 郗琰钰的眉心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蚊子。史密斯接下说:“我们查到祁橘红女士在来到纽约后没多久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中餐馆找到了兼职的工作。那家中餐馆现在还开着,那位老板对祁橘红女士的印象很深刻。他说祁橘红女士做了一手地道的中餐,帮他吸引了大批的客人,其中有一位中东的王子对祁橘红女士的中餐手艺可说是异常狂热。祁橘红女士在失踪前一直在那家中餐馆担任兼职副厨。祁橘红女士失踪后,那名中东王子也没有再出现。西斯特将军查到,在祁橘红女士离开陈氏武馆的一个月后,一位名叫伊萨古曼的、来自阿联酋的王子携带他的新婚妻子和他们的三个孩子搭乘私人飞机离开了美国,返回阿联酋。” 西斯特:“通过那位中餐馆老板的确认,这位全名阿拉义·欧德迪姆·巴希尔·费迪乐·欧德迪姆·加齐米纳·费迪乐·伊萨古曼的阿联酋王子就是那位对祁橘红女士疯狂追求的中东王子。但是他在美国结婚的那位妻子婚姻登记的名字叫伊娜姆·阿丽古丽。据我们目前的调查,这位伊萨古曼王子应该是阿联酋阿布扎比酋长国的现任国王的侄子,现年44岁。伊萨古曼共有四位妻子。他的四位妻子中经常随他一起露面的是他的第三任、第四任妻子。据说他的第二任妻子是他的表妹。而我们没有查到任何有关他第一任妻子的资料。他的第一任妻子很可能就是祁橘红女士,在当时那样的情况,祁橘红女士改名换姓也不是不可能。他一共有二十三个孩子,我们目前还没有掌握到他这二十三个孩子的详细情况。” 说到这里,西斯特做了个无奈的动作:“阿拉伯的这些王子都会有很多个孩子,还有数不清的私生子。” 郗琰钰的心情糟糕极了。这种糟糕就是史密斯和西斯特都能看出来,史密斯看向这位郗家家主的眼神里甚至带了那么一点点同情。找了那么久的女人,结果很可能早就嫁作他人妇了! 西斯特说:“中东地区政局稳定的几个国家,因为宗教信仰和王室掌控的原因,执天宗在那里的发展远不如在中东战乱国家发展的顺利。不过整个阿联酋的七个酋长国一直是打击‘执天宗’力度很大的中东国家之一,或许我们可以认为,这和祁橘红女士有一定的关系。当然,前提是祁橘红女士确实是以伊萨古曼的妻子阿丽古丽的身份,跟随伊萨古曼去了阿联酋。” 郗琰钰:“谢谢卡本宗师、西斯特将军,你们查到的这些,对我和安安,还有安安的家人都很重要。” 史密斯:“噢,不要客气。作为岳的好朋友,这是我该做的。更不要说祁橘红女士还是安安的亲生母亲。” 西斯特:“我们美国军武处会继续追查祁橘红女士的下落。” 第271页 郗琰钰没有反对。 又和史密斯和西斯特谈了一会儿,郗琰钰就拿着那份详细的调查资料离开了。没有在美国停留,郗琰钰直接去了机场。坐在他的私人飞机上,郗琰钰的手里一直拿着那份资料,却始终一眼未看。郗龙和郗虎大气不敢出,家主的心情现在相当的糟糕,绝对在暴走的边缘!郗龙和郗虎很担忧,夫人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大好,不然家主的心情不会这么糟,不会是,夫人已经不在世了吧! 搭乘了8个小时的飞机又赶回英国,郗琰钰直接回了自己的家主居所,并下令任何人不许打扰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郗琰钰才翻开那一份几乎就要被他捏碎掉一块的资料。 心急的等了一天,第二天早上8点20分,岳崇景接到了郗琰钰的电话。史密斯在电话里说得并不详细,郗琰钰也没有把详细内容告诉岳崇景,只说他准备来上京。这些事电话里确实不方便说,岳崇景只能等郗琰钰来了之后详细问他。 几乎没怎么休息,上京时间第二天清晨5点,郗琰钰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上京机场。郗雀开着家主的加长林肯车,在军武处的协调下,直接把车开进机场内部。郗琰钰一下飞机就上了车,全程黑脸。上了车,郗琰钰就说:“联系郗玄。” 郗龙立刻拿出手机联系郗玄。郗玄接通后,郗琰钰:“汇报少主的情况。” 郗琰钰在英国每天都会询问郗玄儿子的闭关情况。这两天因为烦心祁橘红的事,郗琰钰没有关心儿子。一想到为他生下如此优秀的儿子的女人已经成了别人的老婆,他就想杀人。已经提前从郗龙和郗虎那里知道一点消息的郗玄小心翼翼的回道:“少主仍在闭关中。昨天吃了两餐,早餐和中餐,今天的早餐我刚才送了过去,少主有放两身需要清洗的衣服。一切正常。” 郗琰钰“嗯”了声,闭上了眼睛。郗龙挂断电话。 一路沉默地抵达百里祖宅,蒙柯在祖宅大门口等着。加长车停稳,郗琰钰面无表情地从车上下来,甚至连和蒙柯打一声招呼的心情都没有,抬脚买进祖宅大门。 第一百一十一章 面对面,郗琰钰把那份有些破损的资料交给了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他也把史密斯和西斯特对他说的那些详细地转述给两人。百里元坤听得是心情极为的压抑,岳崇景说:“我有两位老朋友都在中东,其中一位就在阿联酋,是阿联酋古武联合会的副会长,他本人同时也是阿联酋迪拜酋长国的王室成员,我马上联系他。” 说完,岳崇景就去打电话。郗琰钰明显的没有说话的心情。郗琰钰本身不喜欢交际,平时又很低调。他虽是郗家的家主,但就个人来说,他的交友还真不如岳崇景广泛。 百里元坤仔细翻阅完资料,在岳崇景打完电话后,他说:“橘红去武馆学武这件事,很不寻常。” 郗琰钰和岳崇景都看向他。百里元坤说:“橘红这丫头的根骨不合适习武。后来她出去念书,我教了她防身术,对付普通人是绰绰有余,这丫头也没表现出过特别想学武。这怎么跑到美国去反而去学武了?她在美国,要读书,要打工,又去学武,这太奇怪了。” 百里元坤不明白,岳崇景和郗琰钰更不明白。资料上写明,祁橘红在失踪之前的三个月多去了唐人街的陈氏武馆学武。这三个多月里,她学得很认真,请教了许多武馆教头武学方面的问题。不过作为她这样的学徒,武馆方面也不会说太多有关古武的核心内容。武馆里的学员,也只能学到些古武的皮毛。曾经就有机会学武的祁橘红都没学,偏偏跑到美国去学武,确实说不过去。 按照祁橘红失踪的时间来看,她在美国满打满算只呆了半年左右的时间。祁橘红到美国的前两个月,每个月都有寄钱回国,之后就没了消息。从她最后一次寄钱回国的时间后推20天,她就去了陈氏武馆报名学武。而中餐馆那边可以证实,祁橘红在失踪前的五天还在餐馆兼职,当时她的表现很正常。之后是祁橘红的休息日,再之后祁橘红就出现在陈氏武馆救助,接着没多久就失踪了。餐馆的老板并不知道祁橘红收养了三个孩子,不过祁橘红后面有多次问过他和餐馆的同事育儿方面的问题,当时祁橘红的解释是她的邻居家有孩子。 祁橘红的表现可以说疑点重重。但目前的情况是,如果祁橘红是跟着那个阿联酋的王子去了阿联酋,那情况还不算太糟糕。怕就怕,她遭遇到了执天宗的追杀或者她失踪就是因为被执天宗的人抓走了。 百里元坤很想立刻前往阿联酋查找祁橘红的下落,岳崇景和郗琰钰都劝说他暂时不要过去。百里元坤现在是各方人马关注的焦点人物,他突然出现在阿联酋,很可能会在无意间给祁橘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引起执天宗的注意。如果确认祁橘红就在阿联酋,他们可以先和祁橘红取得联系,问清楚当年的真正情况,到时候再做打算。不过这个前提是祁橘红就在阿联酋。如果祁橘红不在阿联酋,他们就要想办法找到执天宗的大本营,哪怕是杀上执天宗,也要找到祁橘红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 …… 迪拜酋长山的一栋豪华私人别墅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辆全球限量不超过7辆的超豪华跑车开进别墅,停在别墅外的停车草坪上。印裔男佣在驾驶室的车门升起后,行礼:“大少爷,您回来了。” 第272页 一名戴着墨镜,留着特意修整过的络腮胡,皮肤古铜色的,一头自然卷的短发,一身传统阿拉伯男性穿着的男子从车上下来,把公文包丢给男佣,摘下墨镜问:“母亲在吗?” “夫人今天一直在研究室内。” 点了下头,男人大步朝主宅走去。进了别墅,男人直接从楼梯上了二楼,整个二楼都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的个人区域。这里有她的卧室,她的书房,她的研究室。男人走到研究室门口,敲敲门:“妈妈,我回来了。” “麦克尼,请等等,我大概还有15分钟。” “好的,妈妈。我回房间换衣服。” “OK。” 麦克尼·伊萨古曼转而去三楼他的房间换衣服。换上居家的短袖长裤,麦克尼到楼下的客厅。女佣已经沏好了茶。和绝大多数阿拉伯人饮茶的爱好不同,这里的几位主人更喜欢中式的饮茶方式。 麦克尼一边饮茶一边翻阅财经杂志。28岁的麦克尼,如今已是身家不菲。不过对比他的父亲,他也只能算穷人。在这一点上,麦克尼并不羡慕父亲。靠自己的双手挣钱的他当然比不过有祖产,有油田,还有无数私人产业的父亲。 坐了没多久,一位身着阿拉巴传统女性服装,蒙着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美丽眼睛的女人从楼上下来。女人来到客厅,麦克尼立刻站起来迎上去,拥抱对方,然后扶着对方坐下。予一惜一湍一兑。 女人的眼里含笑:“麦克尼,你似乎很高兴。” 麦克尼点头:“是的,妈妈,我刚得到一个消息,一个您也一定会高兴的消息。” “噢?是什么?” 麦克尼向守候在不远处的一位管家示意,对方立刻明白得命令房间内的所有佣人离开,他自己也离开了。没有外人在场了,女人摘下了蒙面。面纱下,竟然是一张美丽的东方面孔! 麦克尼这才说,并且压低了声音,而且还变成了纯正的华语说:“妈妈,‘执天宗’在您的祖国,华国的一个秘密基地,被华国军武处一锅端了。具体执天宗损失了多少人我不知道,但确切的消息,至少有一位先天大圆满和一位先天后期。” “真的?”美丽的夫人双眼瞪大,满是不可置信。 麦克尼谨慎地点点头:“消息绝对可靠。父亲那边应该比我更早得到消息。” 女人蹙眉:“可是他没有和我说。” 话刚落,沙发旁边的电话就响了。麦克尼接起电话,换成阿拉伯语:“伊萨古曼。” “麦克尼,是我。” “父亲!” “告诉你母亲,我一个小时后到。” “好。” 麦克尼挂断电话,对母亲说:“是父亲,他说他一个小时后到,很可能是为了那件事。” 女人的表情很复杂,一方面,为儿子带来的消息而激动;另一方面,又因为事关“执天宗”,她的心情自然是沉重的。 一个小时后,一辆整个车体为黄金打造的加长车开进别墅的停车坪。一位体型略富态,戴着墨镜,留着阿拉伯男人标准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在三位身穿功夫服的保镖随同下走进别墅。麦克尼上前与父亲拥抱。男人在儿子放开他后,他张开双臂走到前方的妻子面前,显得十分高兴:“伊娜姆,我来了。” 男人高兴地拥抱了妻子,女人眉眼带笑地与他相拥后退出了他的怀抱。男人走进客厅坐下,摆了下手,跟随进来的保镖和打算服侍他的女佣们立刻安静地退了出去。女人摘下面纱,男人摘下墨镜随手丢到茶几上,接过妻子送上的茶水后喝了一口,然后舒服地吐了口气。 女人又给他斟满茶,问:“你这次突然过来?” 男人神秘一笑:“我来给你送一个好消息。” 女人:“是华国执天宗的事?” 男人不意外地看了眼儿子,说:“是。不过我知道的肯定比麦克尼要多。我是从吉哈米那里好不容易打听来的,为此我下个月要替他去法国谈一笔生意。噢,我讨厌和法国佬谈生意。” 吉哈米是阿布扎比酋长国的王储。 女人催促:“你打听到了什么?” 男人也不卖关子了,说:“‘执天宗’在华国这次栽了大跟头。他们损失了6名先天初期的古武者,一名先天大圆满和一名先天后期,还包括十几个后天的古武者。他们隐藏在华国戈壁深处的一个地下基地暴露,损失无数。华国军武处很厉害,”男人比了个大拇指,“竟然从那位先天大圆满的嘴里撬出了许多有关‘执天宗’的重要内幕!不仅查明‘执天宗’的宗主已经闭关多年,还查明现在负责‘执天宗’内部事务的是28位长老,似乎是和你们华国的28星宿有关?” 女人立刻点头:“对,我们的古文化中确实有28星宿之说。” 男人:“‘执天宗’的主要势力分布现在在美国、东瀛、韩国和欧洲古武发展迅猛的国家。现在各国军武处都在迅速行动,只华国军武处就已经抓捕了数十位涉及‘执天宗’的人。美国方面在上周捣毁了‘执天宗’的三个基地,救出了不少他们没来得及杀害的孩子。东瀛、韩国和欧洲各国也有不错的收获。总之,这次‘执天宗’倒了大霉。” “太好了!”女人的眼里有了激动的泪水,麦克尼抬手搂住母亲的肩膀,神情间也是激动无比。 第273页 男人的表情严谨了几分:“最重要的是,华国军武处目前查明的‘执天宗’培育古武者的方法证实了你对麦克尼他们这么多年治疗的研究结论。他们利用培育‘血药人’来培养古武者。这些古武者终身都离不开‘血药人’,那些‘血药人’就是执天宗古武者修炼的养料。实力越强,对血药人的需求越大,就如吸毒一样,越来越难以戒掉。” 女人深吸了两口气,但还是没能控制住眼泪。麦克尼搂着母亲肩膀的手用力,眼底是仇恨。男人表情一变,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还有,内部消息,‘执天宗’这次之所以会栽得这么惨,可以说完全是他们自己撞到华国军武处的枪口上去了。‘执天宗’被抓的那名先天大圆满,绑架了华国的一批大学生,结果这批大学生里不仅有华国军武处武官的妹妹,还有一位华国的天才古武宗师。华国方面封锁了消息,不过有心去查,还是能查到些蛛丝马迹。华国现在在古武界风头最盛的天才少年就在那批学生中。那位天才少年虽然只有19岁,却已经是先天中期古武者,据说他甚至能和先天大圆满的大宗师一战。” “阿拉义!”女人打断了男人的话,她避开男人的注视,笑容勉强,“我只要知道‘执天宗’的消息就够了。” 男人显得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说:“好,古武界的事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不过这次‘执天宗’倒了大霉,你是不是应该下厨庆祝一下?” 女人重拾笑容,说:“当然要庆祝。麦克尼,你给努勒打电话,让他今晚早点回来吃饭。” “好的,妈妈。” “我去厨房。” 留下一句,女人起身走了。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麦克尼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男人在女人的身影看不到后,低声说:“麦克尼,那个天才的少年你应该能猜到是谁。” 麦克尼抿了下嘴:“是那个,祁玉玺?” 男人点点头,叹了口气:“我一直很想告诉她,那个人或许和她有什么关系。可是你母亲排斥一切古武界的消息。她曾经告诉过我,她在去美国之前曾生下过一个孩子。算起来,那个孩子今年也有19岁了。如果她生下的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儿……” 麦克尼低下了头,男人伸长手臂拍拍儿子:“麦克尼,你不要自责。我说这些,不是要看你自责,而是,我们或许应该为她做些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和努勒已经有了能自保的能力。法丽哈也已经长成了大姑娘,我也不是19年前的我。我们都不用那么忌惮‘执天宗’了,不是吗?” 麦克尼抬头,看着父亲的双眼里是坚定和某种决绝。 第一百一十二章 晚上,又一辆全球限量版跑车开进别墅停车坪。一位西式化打扮,没有蓄须,同样一头黑色天生卷发,戴着一副茶色眼镜的年轻男子走进别墅。他先是拥抱了客厅里的父亲和兄长,然后去厨房拥抱了正在忙碌的母亲,这才上楼换衣服。 女主人要做晚饭,厨师和厨房的帮佣们在女主人的要求下做好餐前准备后就退下了。这个时候厨房里只有女主人一人,女主人也没有穿黑色的大袍。她束起了长发,穿了一条银色高级手工订制长袖的连身长裙,搭配一套红宝石的首饰,与她雍容华贵的装扮格格不入的是,她套着一条画着卡通猪的长围裙。 在女主人做饭的时候,穿着一条保守的鹅黄色连身裙,蒙着同色面纱的少女从楼上下来。走下来的她左右环顾,没有发现一个人,她有些害怕地喊:“妈妈!妈妈!” 在客厅里说话的父子三人听到他的叫声,阿拉义高喊:“法丽哈,爸爸在客厅。” 少女听到爸爸的声音,立刻跑向客厅。看到她熟悉的三个男人都在客厅,她明显松了口气,然后跑到父亲跟前,扑进父亲张开的怀抱:“爸爸,您什么时候来的?” “爸爸下午到的。你呢,在房间里睡觉还是在做什么?” 放开父亲,少女说:“我上周接到一笔订单,这几天都在房间里。妈妈呢?” 阿拉义搂着女儿坐下,说:“你妈妈今晚下厨。” 一听母亲在下厨,少女就明白为什么房间里一个佣人都没有了。她浑身放松地摘掉面纱,面纱下是一副明显的阿拉伯面孔,很漂亮,只不过面色非常的苍白,透着某种不健康。 这时,女主人走进客厅,看到女儿下楼了,她笑着说:“法丽哈,去摆餐具好吗?男士们,晚餐做好了,倒了该你们服务的时候了。” 两个儿子:“遵命!母亲!” 阿拉义:“好的,我的夫人。” 女主人上楼洗脸换衣服。等到她从楼上下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富的晚餐。她换了一条仍是银色,却有着繁复手工刺绣花纹的长裙。因为吃的是中餐,几人落座在中餐餐厅内。男主人阿拉义自然是坐在主位,在女人出现后,他很绅士地站起来拉开身边的椅子,让女人落座。中餐餐厅的餐桌是圆桌,有一个方便夹菜的玻璃转盘。 考虑到男主人的习惯,餐桌上的肉食有牛羊肉,还有海鲜。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很满足。其实女人在家里经常会亲自下厨犒劳三个孩子,只是男主人很忙,又不在迪拜定居,相比三个孩子,他能吃到女人做的饭菜的机会就很少了。 饭后,一家人在客厅里聊天,阿拉义也告诉了女儿执天宗的事情。法丽哈抱着母亲不说话,对于执天宗的记忆她已经很模糊了,但执天宗留给她的阴影却是伴随她终身。 第274页 时间不早了,三个孩子和父母道了晚安上楼,阿拉义和女人也上楼。只不过女人去的是二楼,阿拉义却是三楼。回到房间,女人洗了个澡,吹干头发的她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是五六张黑白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是她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其余的几张都是那个孩子在襁褓里的单人照。 看着这几张照片,女人的眼泪默默流淌。有人按响了门铃,女人急忙擦擦脸和眼睛,起身拿过放在床上的睡袍穿上,走出卧室,出去开门。 门外是同样穿着睡袍,明显也是刚洗过澡的阿拉义。对方一只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一只手里是两个酒杯。女人笑了:“你要喝酒?” 阿拉义耸肩:“这里是迪拜,我有执照。” 女人放男人进来,阿拉义走到沙发前坐下,把酒和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拔开瓶塞,说:“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一点点,没问题吧?” 女人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从男人手里接过酒杯:“有问题的不是我。” 男人:“我就更没问题了。” 男人抿了一小口,舒服地摇摇头:“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饮料。” 女人笑了几声,伸手,男人和她轻轻碰杯,又迫不及待地小啜了一口。女人也抿了一小口。男人开口:“橘子,我们彼此是最信任的伙伴,你我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已经超过了世界上一切的男女关系。你我之间甚至不需要对对方说‘谢谢’!” 女人慎重地用力点点头:“是的,阿拉义。我的人生中,对我影响最深的男人有四个,其中一个就是你。” “四个?”阿拉义惊叫,“难道我不是唯一一个?” 女人被他夸张的肢体语言引得发笑,美丽的容颜完全看不出她已经年过40了。女人的眼里带着思念与回忆地说:“第一个,是我的父亲。他养育了我,他对我的疼爱和宽容让我在遭遇到挫折时,拥有面对的勇气。第二个,是我的叔叔。他让我对外面的世界有了憧憬,让我这个生长在山村里的丫头有了不输于城市女孩子的自信,也是他,给了我强于大多数普通人的自保能力,同时,也是他让我有了放下一切去美国的底气。第三个……”女人带笑的眼里却有了泪水,她抿了一口酒,看向阿拉义,“那个男人,让我在被最爱的人背叛时,得以逃出生天。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噢,橘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事!”男人惊呼。 女人笑着擦掉眼泪,说:“我告诉过你,在去美国之前,我有过一个孩子。” 阿拉义严肃地点点头。 女人:“那个孩子,就是那个男人的。我没有告诉他。他有给我留联系方式。但是,那个孩子的存在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一段痛苦和屈辱的回忆。我可以去找他,可以把孩子交给他,或者直接嫁给他,但是我没有。我选择把孩子交给父母,什么都没有解释,不负责任地跑到美国,逃避一切。我虚伪地告诉自己,这是对我和对孩子最好的选择。” “不,橘子,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你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女性,没有之一!你是那么的爱孩子。我相信,如果不是遇到麦克尼他们,你早就回去和你的孩子团聚了。” 女人摇摇头:“阿拉义,是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让我明白了一个母亲的职责。我很想念他,想念我的亲人。我后悔抛下他一个人跑到美国。但是,我不后悔之后的选择。我相信,他在家中,会得到很多人的疼爱,因为他是我的孩子,因为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美好的家人。可是,在当时的那个时候,麦克尼他们,只有我。他们只是最无辜的孩子,却要面对世界上最邪恶的魔鬼。” 阿拉义:“橘子,那你决定回去找他吗?或者说,回去见他。麦克尼他们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力量,他们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孩子。你完全可以回去见他了。” 女人却是捏紧了酒杯,阿拉义:“如果你担心他怪你,我相信,你的孩子也一定如你这样善良。他会理解你的苦衷的。” 女人喝了一口酒,低下头。许久后,她开口:“阿拉义,他的父亲,是一位古武者。” 阿拉义倒抽了一口气,女人幽幽地说:“在我去美国,遇到了麦克尼他们之后,我才知道,他原来是一位古武者。那时候,我才明白,他的穿着打扮为什么会那么奇怪。在那之前,我对古武者的存在一无所知。我这一生,差点毁在我最爱的男人手里,却又在另一个男人的手里得到救赎。我为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可是,那个男人,却不是我的爱人。我对他的了解,只有他的名字。而他,甚至不知道,我叫什么,我来自哪里。我要如何告诉我的孩子,他的身世?我不能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我已经让我的家人很伤心,很失望了。我也不想编一个故事去骗他们。 在我抛下他去美国之后,那个孩子就有了绝对的理由和权利怪我,甚至恨我。但是,‘执天宗’的威胁一天不能消除,我就一天不能去见他,我不能冒险,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了。我更不能带给我的家人危险,一丁点都不行。‘执天宗’的人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执天宗’在华国受到了重创,但不表示他们就被彻底消灭了。我也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再让麦克尼他们陷入险境,特别是法丽哈。我相信,只要各国一起努力,‘执天宗’一定会被彻底消灭,到那时,我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去见他,去见我的家人。” 第275页 阿拉义叹了口气,和女人碰杯,咽下了他本来想对女人说的话。 “好吧好吧,橘子,你应该知道,对于你的所有决定我都是无条件支持的。我这次在迪拜有半个月的假期,然后就要去法国和该死的法国佬谈生意。噢,那完全是对我的折磨。在我去法国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多做几顿中餐来安慰我即将受伤的心灵?” 女人被逗笑了:“当然没问题。” …… 在岳崇景联系了在迪拜的老朋友,并且把一些资料发给对方后,他和百里元坤就开始了焦急的等待。郗琰钰表现得比平时更冷了几分,整个人跟冰棍有的比,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明白,他也是焦虑的,甚至焦虑得在暴躁的边缘。 岳崇景以为他要等一段时间才有可能收到老朋友的调查消息,结果在他联络迪拜那位老朋友不过两天,对方就打来了电话。挂了电话,岳崇景就喊来了蒙柯:“蒙柯,你师兄几个都在美国,靖轩又还在闭关,你替师父去迪拜一趟。” “是!” 蒙柯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礼,买了第二天前往迪拜的中转航班机票。岳崇景暂时没有告诉郗琰钰他这边已经有了祁橘红的消息,因为是在电话里,对方没有多说。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商量,等到蒙柯那边有确切的消息了,再告诉郗琰钰。 蒙柯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这瞒不过郗琰钰。蒙柯前脚一走,郗琰钰后脚就到了祁东园,开门见山地问:“岳宗师,阿联酋那边是不是有消息了?” 岳崇景很无奈:“电话里不方便细说,我还说等蒙柯那里有准确的消息后再告诉你。” 郗琰钰:“她,在哪?” 岳崇景:“我目前知道的情况是,伊萨古曼的第一任妻子伊娜姆·阿丽古丽和他们的三个孩子久居在迪拜。可以确认的是阿丽古丽是一位东方人。没有人见过阿丽古丽长什么样,她在外人面前总是蒙着脸。但在阿联酋的古武联合会内部,这位阿丽古丽是一个很有名气的人。她对治疗古武者暗伤很有一套。但因为她是女人,又已经嫁人,所以她的存在很低调。” 郗琰钰手下的实木扶手崩然粉碎。岳崇景没有心疼自己的实木沙发,只能劝道:“如果这位阿丽古丽真的就是橘红,我们也算可以放心了。若真是那样,郗家主与橘红,终归是有缘无分。” “谢谢您。”郗琰钰站起来,告辞离开。 岳崇景摇摇头,叹了口气,百里元坤却凉凉地说:“什么有缘无分,这叫活该。” 岳崇景回头看去,百里元坤:“他当年如果干脆点把橘红带走,又何至于此。他是男人,又占了那么大的便宜,难不成还要橘红主动?橘红又不缺人追,凭什么十几年不嫁人,再说橘红又不喜欢他。他自己丢了老婆,不是活该是什么。” 百里元坤是多护短的人吶。千错万错都只会是郗琰钰的错。虽说那位伊萨古曼有四个老婆,但只要橘红不介意,只要橘红现在平安,只要她过得幸福,百里元坤就支持她。他相信,徒弟也会和他这个师父的想法一样。 对百里元坤的这番话,岳崇景只能干笑两声,当然,他心里也是十分同情郗琰钰的。不过随后,岳崇景又格外心虚。如果百里元坤没等他,和别人在一起,现在他也不一样在哭吗?岳崇景握住百里元坤的手:“先不管郗琰钰,我们现在要确定的就是那个阿丽古丽是不是橘红。” 百里元坤点点头,岳崇景见他没有因为郗琰钰的事联想到自己的身上,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因为要中转,蒙柯经历了十几个小时才抵达迪拜。一下飞机,蒙柯就坐上前来接他的车,直接去了师父的那位老朋友的家中。在对方的家里坐了两个小时,留下感谢的礼物,蒙柯提着装着厚厚一沓子资料的公文包去了对方给他订好的豪华酒店。到了酒店,蒙柯顾不上休息,立刻给师父打电话。 “蒙柯,情况如何?” “师父,有8成的可能就是橘红姐,但还不能百分百肯定。这里的已婚女性很多都会蒙面,外人又不能随意拍照,对方看橘红姐年轻时的照片只说眼睛有点像,不能肯定。穆沙哈副会长给我提供了一个消息。伊萨古曼和阿丽古丽的那两个儿子都是古武者,但他们只是私下拜了师父,并没有在古武界登记,知道他们是古武者的人不多。那两人在外,一个是商人,一个从事IT行业,在古武这方面,低调的有些过分。还有,伊萨古曼的三位妻子和他的其他子女都在阿布扎比酋长国或海外留学,只有这位妻子和那三个孩子久居在迪拜。伊萨古曼昨天正好也来了迪拜。” 岳崇景思虑后说:“你直接登门拜访,就说有一笔生意,你来替我找伊萨古曼谈。是与不是,见了人自然就知道了。” “好。我明天就登门拜访。” “辛苦你了,蒙柯。” “师父,我是您的弟子,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希望那位阿丽古丽就是橘红姐。” 岳崇景又跟蒙柯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让蒙柯抓紧时间休息。伊萨古曼的宅邸中,麦克尼留在家中陪父母。努勒经营了一家IT公司,平时很忙,一早吃了早饭就去公司了。法丽哈因为要完成那一笔手工布娃娃订单,在自己的房间里忙碌。麦克尼陪父母在家中的花园房里喝茶聊天。伊萨古曼很忙,不过他只要有时间就会来迪拜,少则住三五天,多则一个月。 第276页 花园房里的电话响了,麦克尼接起来,是管家打来的。听到管家的话,麦克尼惊讶地一手捂住话筒,对父亲说:“父亲,穆沙哈会长的电话,找您的。” “噢,可能他又遇上什么麻烦事要找你母亲帮忙了。” 看了眼女人,阿拉义起身过去接起电话。结果对方说了几句话,阿拉义的眉头就皱起来了:“你确定,他找的是我?” 麦克尼和女人都紧盯着他。阿拉义隐晦地看了眼女人,问:“有说是想和我谈什么生意吗?” 沉默了几秒,阿拉义说:“我根本不可能拒绝不是吗?我随时欢迎他的光临。穆沙哈,我们是老朋友了对吧。你给我透个底,他真的只是来和我谈生意?”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阿拉义被气笑了:“好吧好吧,我不为难你了。” 挂了电话,阿拉义看向面带询问的两人:“有一位古武宗师派他的徒弟来和我谈一笔生意,对方是穆沙哈会长的朋友。” 一听是古武宗师,女人便不多问了。麦克尼也避开当着母亲的面询问,转而问:“对方什么时候过来?” 阿拉义:“说是明天。” 女人问:“需要特别招待什么吗?” 麦克尼:“妈妈,交给我就行了。” 女人点点头。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聊完天各自回房间不久。原本应该在房间休息的阿拉义和两个儿子麦克尼、努勒却一起出现在了三楼阿拉义的书房里。父子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阿拉义这时候才说:“麦克尼、努勒,明天,岳崇景大宗师新收的外门弟子蒙柯会到家里来。对方说是代岳大宗师来找我谈一笔生意,具体谈什么,穆沙哈只说明天对方来了我自然就知道了。” 努勒的脸上没有戴眼镜,令人意外的是,他有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眸,不同于父亲阿拉义、兄长麦克尼和妹妹法丽哈的棕眸。努勒直视父亲:“对方是冲着妈妈来的?” 阿拉义摇摇头:“你妈妈在华国的家庭情况我并不知道,她很少谈及,我也从来没有询问过。或许就真的只是找我谈一笔生意。” 努勒却不放弃:“那个人姓‘祁’!和妈妈一样的姓氏!岳崇景大宗师是那个人的师伯!那个人父不详,母亲失踪,这是古武界都知道的事!”对于一些事,努勒不提,不表示他不知道。 “努勒!”麦克尼训斥,“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妈妈来的,我们也应该为妈妈高兴!妈妈为了我们已经牺牲了够多了!” 努勒别过脸,不看麦克尼。阿拉义叹了口气,说:“努勒,你要相信,不管她在哪里,她永远都会是你、是麦克尼,是法丽哈的母亲,她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们。明天,我希望你能在家,和我一起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努勒站起来:“我回房间。”说完,他就走了。 阿拉义叹气地摇摇头,麦克尼也叹了口气。阿拉义:“我知道,你们都害怕失去你们的母亲。但那个人,或许就是你们母亲的亲生孩子。你们不如往好的方面想,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们对抗‘执天宗’的力量不是更强大了?” 麦克尼:“爸爸,努勒只是,害怕妈妈,离开我们。”毕竟,他们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 阿拉义:“麦克尼,你们已经长大了。过去,是她保护你们;现在,该是你们保护她的时候了。对母亲来说,不管她在哪里,孩子永远都会是她的孩子。19年前,她没有放弃你们;19年后,她更不可能离开你们。最多不过是她换了一个地方住。”说到这里,阿拉义捂住胸口,“我也很难过啊。如果她真的与那个‘祁’家有关系,那以后爸爸再想吃到她做的中餐就难了。爸爸以后也不能随意拥抱她了。噢,只是这样想,我就已经开始伤心了。” 麦克尼:“父亲,如果您能少几个情妇,我或许会相信您对我妈妈的不舍。” “……麦克尼,你太不可爱了。” 麦克尼站起来:“父亲,我也去休息了,晚安。” 麦克尼走了,被抛弃的阿拉义也只能回房间休息。离开的麦克尼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开了努勒的房门。麦克尼跟在努勒的身后走进他的房间,说:“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法丽哈。” 努勒坐下:“你也怕她接受不了。” 麦克尼没有回答他,而是说:“我以为,你已经足够成熟了。” 努勒阴冷地瞥了眼麦克尼,说:“我只知道,抓住一切机会。否则,当初我也不可能跟着你逃出来。” 麦克尼:“妈妈永远都是我们的妈妈。我希望在对待妈妈的事情上,你可以更加理智,而不是感情用事。事情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不是吗。” 努勒看向别处,但显然没听进去。麦克尼:“你这样,妈妈会伤心的。” 努勒看向他,压抑地低吼:“别告诉我你就能忍受和妈妈分开!是!妈妈永远都会是我们的妈妈!但她可能会返回华国!那我们呢!我们可以跟着妈妈返回华国!然后呢!我们还可能跟妈妈住在一起!我们还可能是她唯一爱的孩子吗!麦克尼,我做不到你那么理智,我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麦克尼:“那你有想过妈妈会伤心吗?” 努勒抿紧了嘴。 麦克尼:“如果妈妈不是为了我们,她早就已经和家人团聚了。换句话说,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偷偷爬进妈妈的车,妈妈就不会因为我们而遭遇到后面的所有事,以至于她要和她的亲人分开这么多年。努勒,我们已经自私太久了!你已经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当初,我们是不得已,因为我们还是孩子,我们根本无法反抗!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长大了!就算我们没有摧毁‘执天宗’的力量,我们至少不会像过去那样面对‘执天宗’毫无反抗之力! 第277页 妈妈为了我们,跟爸爸来到这里。她终年把自己的美貌遮掩在面纱下。不敢随意外出,不敢让外人看到她的脸,甚至连家里的佣人都不行。更不要说外出旅行,结交朋友。你怎么能忍心让她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怎么能忍心,让妈妈为了我们一直保持跟爸爸的这种虚假的婚姻关系?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如果妈妈会回到华国,你完全可以跟妈妈一起过去。你可以把你的公司迁到华国,你可以在华国生活、工作,甚至结婚生子。妈妈也可以有更自由,更幸福的生活。努勒,‘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能用在我们最爱的人身上。” 努勒始终不说话。麦克尼站起来拍了拍努勒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了。” 麦克尼走了。努勒双手捂住脸。十几年隐藏低调的生活,数年痛苦的治疗过程,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用染发剂掩饰自己本来的发色,用眼镜遮住自己不同于身边人的眸色,用一口纯正的阿拉伯语假装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欧洲血统。和父亲、和妈妈,和麦克尼、法丽哈一起保守他们共同的秘密,就好似,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尽管失去了很多的自由和随心所欲,但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身边这样的家人,他不想改变,害怕改变。努勒无声地哭泣了起来,像一个即将失去母亲的大孩子,哭得不能自已。 …… 第二天早晨,伊萨古曼一家人按时地出现在餐厅。努勒戴着他的茶色眼镜,看不出真正的情绪。法丽哈匆匆吃完早餐,和父母吻别后就上楼了。女人在男人和两个儿子吃完后,给他们泡了茶,也上了楼。父子三人相对无言地坐在客厅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人的心情各不相同。当时间走过9点30分时,管家走进来。 “老爷,客人到了。” 父子三人一个明显的回神,阿拉义:“请客人进来。”他率先站起来向门口走去,麦克尼也站了起来并拽起了努勒,跟上去。 没有等太久,管家带着蒙柯走了进来。蒙柯一身青色镶白边功夫服。见到出来迎接的阿拉义,他抱拳,用英语说:“伊萨古曼先生,在下蒙柯,岳崇景大宗师的外门弟子。” 阿拉义有模有样地抱拳行礼,同样用英语回应:“蒙先生,您好。”然后放下手介绍:“这两位是我的儿子,麦克尼和努勒。” 蒙柯再次抱拳:“两位好。” 麦克尼抱拳:“蒙先生好,里面请。” 把蒙柯引入客厅坐下,在佣人上茶之后,阿拉义主动询问:“不知蒙先生这次来,是为岳大宗师与我谈什么生意?” 蒙柯看了眼站在沙发旁的佣人,阿拉义:“你们都下去吧。” 佣人安静地放下精美的茶壶,和客厅里的其他人安静地退下。蒙柯的耳朵微微动作,确保附近没有人,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张黑白照片,放在了茶几上。父子三人一看到这张照片上的人,三人都有一个明显的惊楞。这样的惊楞明显不是看到一张“陌生人”照片的意外。蒙柯把他们的反应看在了眼里。 阿拉义抬眼,蒙柯:“伊萨古曼先生,请问您是否认识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她是我师父和师叔的侄女,已经失踪近20年了。我们一直在找她。” 阿拉义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他拿起那张照片,开口:“麦克尼,去把你母亲喊下来。” 麦克尼深深看了眼那张照片,沉默地起身离开。努勒双手握拳,脸庞紧绷。蒙柯没有追问阿拉义对方是否认识照片上的人,因为已经无需追问了。蒙柯这时候才是真正松了口气,可算是找着了! 麦克尼去找母亲,没有提蒙柯的事情,只说父亲有事情需要母亲下去。女人穿着黑袍,蒙住脸,跟着儿子下楼。走进客厅,看到有一位陌生的古武者,女人走到丈夫身边,安静地坐下。可是当她的双眼下意识看向丈夫时,她看到了丈夫手里拿着的那张照片。那一瞬间,女人美丽的双眼陡然愕然地睁大,伸手就抢过了那张照片。 蒙柯这个时候才开口,用华语说:“橘红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女人的眼睛更睁大了一分,猛地看向对方,接着她就听对方说:“我叫蒙柯,我的师叔是百里元坤大宗师。师叔还有一个名字,叫白景。” 女人倒抽了一口气,眼泪瞬间弥漫眼眶,整个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阿拉义抬手搂住女人的肩膀,替她取下了面纱。面纱落下,隐藏在面纱下的,正是和照片上的人一样美丽,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迷人容颜。 “白……白叔……”女人的声音颤抖,眼泪一串串掉下。她整个人都懵了。就在昨天,阿拉义还和她说回去的事,今天,她就见到了家乡来人! 蒙柯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对方就接听了。 “蒙柯!” “师叔,您稍等。” 蒙柯伸手把手机递过去:“橘红姐,师叔。” 电话那边,百里元坤清楚地听到了蒙柯喊的那声“橘红姐”,他当时就屏住了呼吸。随后,他就听到了女人的抽泣声,百里元坤两手握住手机,声音同样颤抖地喊:“橘红?橘红,是你吗!橘红!” 抽泣声愈加明显。百里元坤对着手机喊:“橘红!我是你白叔叔!橘红!我是你白叔叔!你不会忘了白叔叔了吧!” 第278页 “白叔!”手机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哭喊,接着就是女人的嚎啕大哭,“白叔……白叔……” 女人哭得很伤心,哭声中充满了委屈和思念。百里元坤的眼角湿润,渐渐的,眼泪流淌。女人,阿拉义·伊萨古曼的第一任妻子,改名换姓为伊娜姆·阿丽古丽的祁橘红握着蒙柯的手机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喊着“白叔”。 麦克尼坐到了母亲的另一边,搂住母亲,给她安慰。母亲的眼泪令他心疼,更令他自责。努勒摘下茶色眼镜,擦眼角。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军武处,滕苍敲开处长办公室的门,大步走进去说:“处长,您找我。” 邬栖山快速说:“岳宗师刚才给我来电,他和百里宗师要马上前往阿布扎比酋长国的首都阿布扎比市,需要我们军武处提供帮助,解决百里宗师的签证问题。祁橘红现在在阿联酋。你马上去安排,以军武处的名义联络阿联酋军方古武联委会,我们直接派军武处的专机送两位宗师前往阿布扎比,你和我一起去。” “是!” 滕苍转身就走。 对于邬栖山的投桃报李,岳崇景接受了他的好意。百里元坤和祁橘红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说。祁橘红哭得是肝肠寸断,根本无法说话,最后还是阿拉义接过电话,岳崇景也从百里元坤手里拿走手机。岳崇景和阿拉义商量好,他们在阿布扎比市碰头。找到了祁橘红,百里元坤是势必要过去一趟的。这边和阿拉义商定好,挂了电话后,岳崇景就知会了郗琰钰。 得知祁橘红就是伊娜姆·阿丽古丽,郗琰钰心中的郁闷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对于岳崇景和百里元坤要去阿布扎比,郗琰钰也没有表示跟过去的意思。因为他没有任何立场过去。 阿联酋因为是多个酋长国联合组成的一个联合体,加之这几个国家全部是王权国家,所以阿联酋没有军武处。各国有类似于军武处的军方古武委员会,隶属于王室,通常由各国王储担任会长。而这几个国家的古武委员会又组合成阿联酋的军方古武联合委员会。这个联合委员会的会长由各国军方的最高统帅,通常是各国国王信任的亲王轮流担任。 两位先天大圆满的大宗师要去阿布扎比,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低调进行的,更不可能瞒得过阿联酋上层。华国军武处和阿联酋联委会一联系,对方立刻表示欢迎两位宗师驾临阿联酋,不需要护照,不需要签证。 有邬栖山这边协调,第二天,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乘坐军武处的军车抵达军方机场,乘坐军方的专机前往阿布扎比。在他们出发的当天,伊萨古曼带着祁橘红和三个孩子离开迪拜,返回阿布扎比。伊萨古曼是阿布扎比酋长国的王室成员,如果他带着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在迪拜与两位古武大宗师见面,事后他一定会被他的亲叔叔砍死。 而就在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出发之后,美国的史密斯·卡本和西斯特也乘坐军方的专机飞往阿布扎比。一时间,各国古武界的焦点集中在了阿拉伯世界。 …… 军武处的专机中间不经停,直接抵达阿布扎比军方基地。历时9个小时,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在当地时间中午2点抵达阿布扎比。车行两个小时后,搭载他们的军车驶入阿布扎比最奢华的酒店。这天,这家全球最顶级的酒店中,阿布扎比酋长国酋长的专属总统套房警卫严守,整个阿联酋的古武者都在关注着这里的消息。 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是以私人的名义前来,即便阿布扎比的酋长和阿联酋的总统很想见见两人,也得在两人解决了私事之后。也因为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是因为私人原因前来,所以见面的地点定在了阿布扎比最顶级的酒店,而非王宫,也非伊萨古曼的私人庄园。 酒店房间里,祁橘红穿着一条星空长裙,头发盘起并用同色系的头巾包裹住头发,露出美丽的脸庞和优美的脖颈。同样星空系列的全套首饰更加衬托出了她的美丽。祁橘红不停深呼吸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阿拉义理解她的紧张。自昨天接到那通电话后,祁橘红就紧张地食不下咽,也几乎一夜没合眼。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并排坐在一起。三个人也很紧张,但他们的紧张绝对和母亲的紧张不同。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推开,蒙柯走进来:“师父和师叔他们到了。” 祁橘红瞬间不会呼吸了。阿拉义起身走到祁橘红身边:“橘子,放轻松,他们是你的亲人。” 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也站了起来,法丽哈害怕地抓住了哥哥的衣服,麦克尼搂住她的肩膀,低声说:“一会儿见到人,不要忘了该有的礼仪。” 没有多久,两位长者在几位王室成员和数名武官的簇拥下出现在大门外。看到其中的一位长者,祁橘红的双眼一瞬间就模糊了。百里元坤快走过去:“橘红!” “白叔!” 祁橘红几步跑过去扑倒了对方的怀里,用力抱住了对方:“白叔!” 百里元坤也用力抱住祁橘红,眼角泛红:“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多担心你!” “白叔……” 没有人打扰失散了近20年的两人。护送他们过来的一位阿布扎比酋长国王室成员对伊萨古曼眼神示意后,随后招呼其他人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厚重的房门。岳崇景这时候才出声:“云鹤,找到了橘红,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第279页 百里元坤放开祁橘红,给她擦了擦眼泪,说:“是,这是一件高兴的事。” 祁橘红用手帕擦了擦脸,然后握住百里元坤的手,很用力。百里元坤这才介绍说:“橘红,这是你岳叔。” “岳叔。”祁橘红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岳崇景:“我们坐下说。” 所有人坐下,祁橘红这才介绍:“白叔、岳叔,这是阿拉义,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阿拉义急忙说:“不不,我是橘子的朋友,帮助她义不容辞,橘子也帮助我很多。” 一听两人的言辞,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心里“咯噔”一声。两人面上不显,岳崇景说:“当初的事情,我们也查到了一些。” 这件事祁橘红从蒙柯那里已经知道了,祁橘红看向三个无比沉默的孩子,说:“麦克尼、努勒、法丽哈,你们过来。” 三个人起身走过来。祁橘红说:“白叔、岳叔,这是麦克尼,他今年28岁了。这是努勒,今年27岁,这是法丽哈,今年22岁。孩子们,叫爷爷。” “白爷爷、岳爷爷。” 三个孩子的华国话说得很标准,岳崇景对他们点点头,说:“你们快坐下。这次来的匆忙,也没有给你们带见面礼。” 百里元坤说:“当年的事情,美国军武处的处长西斯特上将查到你之所以离开美国,似乎是和‘执天宗’有关。橘红,真的是这样吗?” 祁橘红表情沉重地点点头,没有再避讳地说:“麦克尼他们是被‘执天宗’拐卖的孩子。麦克尼和法丽哈是亲兄妹。如果不是麦克尼胆子大,拼死带着努勒和法丽哈逃了出来,我都不敢想他们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听阿拉义说,‘执天宗’的基地被捣毁的时候,他们会杀死所有逃不出去的人,包括孩子。” 法丽哈缩进麦克尼的怀里。百里元坤:“你们来,我给你们检查看看。” 阿拉义立刻说:“你们快过去。” 祁橘红把三个孩子拉到身边,百里元坤先给麦克尼检查。他先是号脉,然后捏骨,最后在用内力检查他的筋脉。十几分钟后,百里元坤收手,让努勒过来。给努勒检查完,面对法丽哈,百里元坤有些迟疑。祁橘红说:“法丽哈没有信教,只是这样装扮会安全些。” “孩子,过来,不怕,爷爷给你号个脉。” 在母亲和兄长的鼓励下,法丽哈坐到百里元坤面前,伸出右手。百里元坤给法丽哈号脉,温和的内力顺着他的手指进入法丽哈的筋脉中。全部检查完后,百里元坤收手,说:“麦克尼和努勒是不是修炼过‘执天宗’的邪魔功夫?” 麦克尼和努勒抿住了嘴,祁橘红一听紧张极了:“白叔,麦克尼和努勒还没有根除吗?” 阿拉义也紧张了:“橘子来到阿联酋后就转读了医学,她还自学中医,给三个孩子治疗。麦克尼和努勒已经摆脱‘血药’控制多年了。” 百里元坤抬手让他们稍安勿躁,说:“橘红做的很好。只是和正统的古武者相比,麦克尼和努勒的身体里仍留有‘执天宗’邪魔功夫的痕迹。普通的古武者很难发现这些痕迹。即便是宗师级的古武者,如果不特意去留意,也难以发现。你们放心,麦克尼和努勒应该中毒不深,又有橘红你为他们治疗,他们配合丹药,我和你岳叔再帮帮忙,不用多久就能完全根除。” 祁橘红几乎喜极而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看到祁橘红对这两个儿子如此关心,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百里元坤接着说:“法丽哈还要再养个几年,她本就是女孩子,还被当成‘血药人’,哪怕只是一天,对她的身体也有极大的损伤。” 祁橘红点点头,这一点她也是明白的。 阿拉义很有眼色地说:“孩子们,让你们的母亲和两位爷爷说说话,你们随我出去招待客人。” 三个人站起来,对两位爷爷鞠躬。祁橘红站起来,抱住法丽哈拍拍:“不要怕,法丽哈。如果累了你就先去房间里休息。” “好的妈妈,我会的,不要担心我。” 亲吻了母亲的面颊,法丽哈戴上面纱。麦克尼和努勒也拥抱母亲,然后和父亲一起离开。看着这一幕幕,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在阿拉义和三个孩子出去后,祁橘红坐下,气氛却有些沉默。百里元坤打破沉默,说:“找到你的事,我还没有告诉你爹娘他们。” 祁橘红的眼泪掉了下来:“是我不孝。” 百里元坤:“当年,你在上京被人害的事,我和你岳爷爷,也知道了。” 祁橘红猛地抬头,脸上是惊慌。 百里元坤自责地说:“说来都怪我。如果我一早告诉你古武者的事情,你也不会在遇到那样的事后不敢回来说。” 祁橘红的眼泪涌出,不停摇头:“不,白叔,您不要这么说。您就算告诉我您是古武者,也阻止不了畜生的算计。” 百里元坤:“你走的时候,让我给孩子起名玉玺。后来,你爸爸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安安。安安今年五月去美国找他师兄玩,在那里,遇到了英国郗家的家主,郗琰钰。” 祁橘红的眼泪顿珠,她整个人惊恐地看向白叔。那个男人……她的儿子,在美国,遇到了,那个男人!郗琰钰,这个名字,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第280页 “当时,你岳叔托人在美国寻你的下落。郗琰钰以此发现了安安和你的关系,然后查出安安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是因此,我们才知道了你当年遇到的那件事。只是怕你爹娘受不了,我们隐瞒了他们,只说……” 房间里渐渐响起祁橘红的哭泣声,百里元坤告诉了祁橘红她的儿子有多么的优秀,告诉了祁橘红,他们寻找她的这几个月来发生的种种的事情。祁橘红哭湿了手帕,哭湿了一张张的纸巾。百里元坤说完后,问:“橘红,你当年是怎么遇到的那三个孩子,又是怎么会跟阿拉义来阿联酋?” 祁橘红泣不成声地缓缓道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留下儿子,对父母没有一句解释的话远走美国。夜深人静的时候,祁橘红也会思念孩子,思念亲人,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她想过,等她学业有成,等她能彻底放下那件事,她就回去。可现实往往喜欢跟人开玩笑。祁橘红在一次去超市返回时,被人劫持,劫持他的是两个男孩子,其中一个男孩子的手里有枪。 祁橘红被劫匪要求把他们带回她的家中,祁橘红把三个孩子带回公寓。有防身术的她趁持枪的那个孩子不备,抢走了枪,控制了三个孩子。结果这三个孩子随之而来的“病发”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法丽哈那时候还不叫法丽哈,她和麦克尼是亲兄妹,阿拉伯裔法国人。努勒是荷兰人。他们被拐卖到美国,并准备从美国运送到哥伦比亚的一个秘密基地去。麦克尼利用看守者的疏忽,打死了看守者,抢了看守者的枪带着妹妹逃了出来。努勒是自己跟上来的,麦克尼当时并不打算带他走。 他们在外躲藏了五天,只吃了一些在垃圾桶里找到的食物,然后就等到了开车来超市却没有关严车窗的祁橘红。麦克尼撬开车门,带着努勒和法丽哈藏进了祁橘红的车里,劫持了祁橘红。 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都是在“血种”实验中活下来的孩子,只有活下来的孩子才会被送到秘密基地接受进一步的调教。法丽哈是“血药人”的种子,麦克尼和努勒是古武者的种子。已经吸收过血药的麦克尼和努勒,病发后对血药人的法丽哈异常渴望。祁橘红吓坏了,她以为她遇到了吸血鬼! 祁橘红当然不能让麦克尼和努勒去吸法丽哈的血。她把两个孩子绑了起来,麦克尼和努勒“中毒”不深,又被死死绑住了,硬生生熬了过去。之后,两人在新劫匪的威逼下,说出了他们的来历。法丽哈还小,很多都不懂。麦克尼和努勒知道的也不多。他们知道他们是被一个叫“执天宗”的邪教组织拐卖的,知道古武者,知道血药人,更详细和内部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三个孩子都是亲眼看到过那些实验中活不下来的孩子的惨死的,也因为如此,麦克尼才下了决心要带着妹妹逃出魔窟。努勒很聪明,他虽然小,却看出麦克尼要逃,在麦克尼带着法丽哈逃跑的那晚,他协助麦克尼打死了看守者,然后跟着麦克尼一起逃了出来。 祁橘红知道她遇到了大麻烦,可是看着那三个可怜的孩子,想到被自己抛弃的儿子,她又不忍心丢下他们不管了。祁橘红把三个孩子安置在公寓里,她从三个孩子那里也依稀察觉到白叔可能就是古武者,那个男人,也是。祁橘红很懊恼她没有跟白叔学习一些古武知识,如今面对三个孩子的情况,她根本无从下手。无奈下,祁橘红去唐人街报了个武馆。 在武馆,祁橘红只能学到一些最粗浅的古武知识,对三个孩子的情况帮助有限。她在美国也没有熟悉的人,即便是有,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对方。当时,跟祁橘红比较熟悉的就是一直在追求她的阿拉义。阿拉义是阿拉伯王子,是土豪。阿拉义在一次醉酒后闯进了祁橘红所在的中餐馆,祁橘红看他醉醺醺的,就给他弄了一份蔬菜粥。当时她的想法是赶紧打发了这位大爷,别闹出什么麻烦。 结果阿拉义被这份蔬菜粥征服了,说他吃出了母亲的味道,差点没气的祁橘红揍他一顿。从那之后,阿拉义就时常光顾中餐馆,并只要祁橘红给他做菜吃。祁橘红知道他是中东来的,做菜上很尊重他的饮食习惯。 生活就在格外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祁橘红对麦克尼和努勒的情况始终束手无策,只能在两人每次“发病”的时候把他们绑起来。当初那个男人给她留了三百万,这对祁橘红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她给儿子留了两百万,自己带走了一百万。这个时候,她特别感谢那个男人的大方。她自己打工兼职挣的钱,加上她手里的一百万,让她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留下这三个孩子,给三个孩子买营养品,买衣服。 就在祁橘红发愁该怎么安排那三个孩子时,执天宗的人竟然追查到了三个孩子的行踪,找上门来。祁橘红有防身术,但在学习古武的人面前她的战斗力就不够看了。祁橘红被打懵了,那个男人就那么大剌剌地去绑三个孩子,视线模糊中,祁橘红想到了被她藏在沙发缝里的那把手枪。麦克尼和努勒拼死挣扎中间接吸引了那名古武者的注意,祁橘红在视线模糊中开了枪。 那名古武者倒下了,挣脱捆绑的迈克尔从她手里拿过枪又补了两枪。祁橘红顾不上责骂麦克尼,她慌乱地收拾了些东西,拿上钱包和护照,带着三个孩子匆匆逃离了公寓。走投无路的祁橘红第一个想到的是武馆。都是古武者,或许武馆可以给他们庇护。 第281页 阿拉义连着三天都没有见到祁橘红,祁橘红也没请假,他以为祁橘红病了,电话也打不通,他就去祁橘红的公寓找她。结果发现祁橘红的公寓里出了命案,已经被警察封锁了。阿拉义赶紧派手下去找祁橘红,他知道祁橘红在唐人街的一家武馆学武,果然给他找到了祁橘红。见到祁橘红,阿拉义二话不说把祁橘红和三个孩子带走了。 把人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阿拉义这才问祁橘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这个地步,祁橘红把三个孩子的来历和执天宗的存在告诉了阿拉义。阿拉义用自己的渠道查到了有关“执天宗”的一些线索,他当机立断,让祁橘红和他回阿拉伯。祁橘红那时候才知道阿拉义是阿联酋阿布扎比酋长国的一位王子。 要把祁橘红带回阿布扎比容易,但要让祁橘红和三个孩子能得到阿联酋的庇护就没那么容易了。阿拉义给出的建议是让祁橘红以他新婚妻子的身份和他一起回阿联酋,三个孩子就作为他的私生子。祁橘红是犹豫的,阿拉义以信仰发誓,他不会对祁橘红做任何冒犯的事情。想到执天宗已经追查到了三个孩子在她这里,祁橘红最终还是答应了阿拉义的提议。 有钱能使鬼推磨,阿拉义大笔的钱砸下去,祁橘红和三个孩子有了新的身份。阿拉义和祁橘红在美国登记结婚,然后带着她和三个孩子回到了阿联酋。祁橘红和阿拉义毕竟是假结婚,保险起见,加上迪拜的风气更开放一些,阿拉义把祁橘红和三个孩子安置到了迪拜。在女人蒙面很正常的阿拉伯国家,祁橘红和法丽哈就这样隐藏了下来。 麦克尼和努勒渐渐长大,容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加上两人青春期后开始长出胡子,努勒改变了自己的发色,戴上了眼镜,他们的生活尽管不够自有,却越来越安定。 抵达阿联酋后,原本在美国学习经济管理的祁橘红从头开始学习医学。有阿拉义这位不差钱的土豪在,祁橘红不缺老师。她又自学中医,学习针灸、推拿和配药。在她的努力下,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开始得到治疗,阿拉义也给麦克尼和努勒找到了愿意教授他们古武的老师。在正统古武对筋骨气血的帮助和祁橘红的治疗下,麦克尼和努勒摆脱了对“血药”的依赖,法丽哈也变成了正常人,她的血也不会再对“某些人”产生吸引。 “越了解‘执天宗’,我越不敢和家里人联系。特别是‘执天宗’的人很喜欢对孩子下手。他们里面的人都是从小开始培养,并且对活下来的孩子进行洗脑。麦克尼能坚持逃出来就是不愿意看到法丽哈有一天被吸成人干或者受不了血药的影响七窍流血而亡。努勒的父母被他们杀了,他比谁都痛恨‘执天宗’,也因此,他拼死跟着麦克尼逃了出来。” 擦擦红肿的眼镜,祁橘红不敢看百里元坤,从头到尾,她也一句不敢问那个孩子。 百里元坤:“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祁橘红摇摇头:“多亏了阿拉义。”顿了顿,她后悔地说:“因为郗先生的原因,我很排斥古武者的消息。如果不是这样,我或许早就知道白叔您的消息,我或许,就敢去找您了。” 百里元坤长叹道:“橘红,你很勇敢,也很聪明。对麦克尼他们三个孩子,你做的对。但是这么多年,你对安安,没有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 祁橘红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安安在闭关,闭关前,他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他非常希望能找到你。安安那孩子性情冷,这一点,像了郗琰钰。但是现在,我不能肯定,安安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会不会怪你。”怪你对没有血缘的孩子尽职尽责地做好一个母亲,却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不闻不问,虽然是情有可原。 “白叔……”祁橘红哭出了声。 百里元坤拍拍她:“你暂时留在这里。安安杀了‘执天宗’不少人,我们也担心执天宗会报复。家里,你爹娘他们都有军武处的武官在暗中保护。知道你在这里,知道你安好,我就放心了。先让你爹娘知道你的近况,安安闭关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出来,后面的事该怎么办,要听听他的意思。还有,郗琰钰在祖宅,或许你并不愿意见到他。他只有安安这一个孩子,心里是疼爱得不行。这些都是你一旦回去后将会面临的问题。” 祁橘红哭着点点头。她的债,她必须还。 没有说郗琰钰还等着让祁橘红当他老婆,百里元坤宽慰说:“你也不要太担心。郗琰钰那边好说,你不欠他什么,说起来他还得感谢你给他生了那么好一个儿子。安安那边,给他点时间。” 祁橘红抬头看过去:“白叔,不管安安原不原谅我,我都会回去。我等您的消息。” “……好!” 在百里元坤结束和祁橘红的私谈后,岳崇景打开了门,门外走廊的尽头站着许多人。一个人主动打招呼:“噢,岳,我真高兴见到你。” 岳崇景失笑:“史密斯,你怎么来了?” 全球军武处及相关机构都在大力搜查有关“执天宗”的消息。找到了祁橘红,确认她的三个孩子确实和“执天宗”有关,西斯特自然得亲自跑一趟,看能否从对方嘴里问出有关“执天宗”更详细的内幕。只不过对外他当然不会这么说,毕竟还是要确保祁橘红和麦克尼三人的安全。 之后阿布扎比王室举行的欢迎宴会,阿联酋各酋长国酋长和议会高层全部出席,祁橘红和女儿法丽哈没有露面,麦克尼和努勒跟随父亲前往。 第282页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在阿布扎比呆了五天,期间,美国、华国和阿联酋军方古武高层在阿布扎比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商讨的内容自然就是关于“执天宗”。五天后,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乘坐军武处的专机和邬栖山、滕苍一起返回上京,史密斯也跟了过去,他心心念念岳崇景答应他的那十瓶浩气丸,甚至等不及岳崇景找人给他送去美国。 祁橘红和三个孩子返回迪拜,蒙柯也暂时留在迪拜伊萨古曼家中。和以往不同的是,阿联酋古武联委会派了古武者对祁橘红一家人进行保护,阿联酋总统下达命令,阿联酋各国继续加大对“执天宗”和拐卖儿童犯罪活动的打击力度。可以修习古武很美好,但用邪魔的方法让普通人修习古武,对各国执政者来说那就不是什么美好的事了。更别说有祁橘红的治疗和岳崇景、百里元坤的亲自说明,“执天宗”修习的古武有很大的、无法避免的缺陷,气血过剩导致自爆。这对古武界和正统的古武者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回到上京的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直接去见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史密斯拿到十瓶浩气丸和意外惊喜的十瓶合灵丹,还有岳崇景托他带给西斯特上将的5瓶浩气丸和5瓶合灵丹——谢礼——喜滋滋的就回美国了。这一次,百里元坤没有编故事骗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而是如实说了祁橘红失踪的原因和她现在的情况。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哭得那个伤心,百里元坤当场和祁橘红视频连线。在电脑屏幕上看到女儿,看到女儿还活着,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抱着电脑是嚎啕大哭,祁橘红在那边一声声喊爹娘,也是哭得不能自已。 晚上,祁秀红回来,得知妹妹找到了,之后又是一通哭。百里家祖宅每天都弥漫着一股激动与伤心并存的奇怪气氛。在这奇怪气氛中,郗琰钰几乎足不出户。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谁也没告诉他祁橘红和阿拉义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妻关系。这件事就是史密斯都不知道,也就更不会有其他人告诉郗琰钰。 郗琰钰的心情是复杂的。他和祁橘红只是一夜情,最多加一个举手之劳的救命恩情。祁橘红没有任何理由和义务等着他。郗琰钰喜欢祁橘红吗?应该是有一点喜欢的,尤其是在得知祁橘红给他生了一个那么优秀的儿子后。郗琰钰爱祁橘红吗?却也还没到那地步。只是自己一生中唯一的女人,自己唯一儿子的母亲早已嫁做他人妇,他终究是有些不得劲的。祁家人在那边相聚重逢,他冒出来也不合适。在这种复杂的情感下,郗琰钰自欺欺人地宽慰自己,这样也好。祁橘红有自己的丈夫和家庭,她不可能丢下自己的家庭跑回来。儿子也不可能跑到阿拉伯去。那儿子还是他一个人的儿子。以儿子的脾气,知道母亲有了家庭,有了别的孩子,即便不是亲生的,恐怕也会介意的吧。 夜晚,岳崇景拉开被子躺下,问:“云鹤,你还是不准备告诉郗琰钰橘红和阿拉义的真正关系?” 百里元坤:“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当初如果他直接带走橘红,橘红也不至于遭这些罪。他都跟橘红有了夫妻之实了,他把橘红带走,还怕橘红不会喜欢上他?橘红在迪拜是不愁吃喝,过得是富太太的生活,但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哼,知道橘红的消息了,他却连问都不问了,甚至连见橘红一面都不敢。这样懦弱的男人,我为什么要同情他?我还以为他算个硬汉,结果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百里元坤才不会承认他是迁怒。 岳崇景在心里对郗琰钰送上十二万分的同情,嘴上说:“你说的对,郗琰钰是太软弱了。不管他。橘红没了后顾之忧,还怕找不上好的?” “就是。单凭安安这个儿子,追橘红的人都能从上京排到地球那边儿去。” “对!”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找到了祁橘红的事,祁路根和祁路坎也知道了。两人也私下跟妹妹视频连线了一回,两位当哥也是哭得稀里哗啦。不过这件事,祁家人暂时没告诉祁良生他们,小辈们只有万玲玲知道。凌家也只有凌百晖和凌百翔知道。祁橘红很想立刻回家和爹娘亲人见面,但祁玉玺在闭关。在祁家,做主的人不是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而是19岁的祁玉玺。 祁玉玺对生母的事情会是什么个反应,就是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祁秀红都心里犯嘀咕,摸不准宝贝孙子(外甥)的反应。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虽然也很想见女儿,但在没有得到孙子确切的同意前,他们却是不敢让女儿先回来。女儿若是一个人当然无所谓,可女儿还有三个疼爱了19年的养子(女),这就不好说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不得劲啊,自己的宝贝孙子从小没爹没娘的。当爹的不知道他的存在,当娘的给别人做娘去了,搁谁身上都会心里不痛快。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没直说,但祁橘红能听出父母话中的意思。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不管儿子认不认她这个妈妈,等儿子闭关后,她是一定会回去的。 10月底,在一众人焦急的等待下,凌靖轩先出关了。刚出关的他还没来得及跟师父和师叔汇报他的闭关成果,就被当头砸下了一枚重磅的炸弹。 祁东园,岳崇景、百里元坤、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祁秀红都在。刚出关就被一件大事迎面砸过来的凌靖轩有点懵,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沉默地消化这件事,其他人也不打扰他。过了好半晌,凌靖轩捏捏眉心,开口:“橘红姐当年为了救三个从‘执天宗’逃出来的孩子,跟着一位阿拉伯人去了阿联酋。因为怕给家里人惹来麻烦,她一直不敢跟家里人联系,甚至没有告诉她的丈夫她的家庭情况。” 第283页 五个人点点头。 “又因为橘红姐知道了郗家主是古武者,选择了逃避的她很避讳古武者的事情,所以就一直都不知道师叔的情况,更不知道安安的情况。” 五个人还是点点头。 “她的阿拉伯丈夫和孩子猜到橘红姐可能和安安有关系,但因为橘红姐的回避,他们也没能告诉橘红姐安安是古武宗师。” 五个人依旧点点头。 凌靖轩长出了口气,问:“他们既然猜到了,就算橘红姐回避,他们为什么不主动找过来?” 岳崇景:“阿拉义和麦克尼是打算主动来找咱们的,只是咱们比他们快了一步先找到了橘红。” 祁秀红担心地问:“他四叔,你说安安会愿意他妈回来吗?” 家里的所有人都清楚,要说谁最懂祁玉玺,那非凌靖轩莫属。实在是祁玉玺跟家里人亲,但他他不会跟家里人吐露他的心思,可能也就凌靖轩能让祁玉玺说心里话了。 凌靖轩又捏捏眉心:“橘红姐回不回来,只有橘红姐自己能决定,安安是绝对不会干涉的。” 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祁秀红露出了一个大大的轻松笑容,百里元坤却问:“安安真不会介意他妈嫁了个阿拉伯人,还有三个养子(女)?” 凌靖轩:“安安不会管橘红姐嫁给谁,但橘红姐因为那样的原因失踪19年,安安不会不生气。” 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祁秀红脸上的轻松凝固。凌靖轩用的不是“介意”,而是“生气”!祁秀红紧张了:“安安会怪他妈收养了三个孩子?” “大姐,你把安安养大的,你说他会不会生气?橘红姐害怕给家里人惹麻烦,不敢回来,不敢回来的原因是为了三个跟祁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对安安来说,他理智上会理解,感情上,您应该比我更懂安安。” 祁秀红咬住了嘴,眼泪要出来了:“我,我就是担心啊。安安那孩子从来都不提他妈,更是从不过生日。这后头终于知道他妈是咋回事了,他是多想赶紧找着他妈,结果他妈身边儿却有了三个别人的娃,他妈不回来为的还是那三个娃,你说他咋会不生气呢!” 祁四奶奶长叹一声,她又何尝想不到,之所以要问凌靖轩,只不过是想着或许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孙子会不生气。 凌靖轩:“橘红姐应该回来见见家里人,她失踪近20年,现在好不容易找着了,不能不回来。至于橘红姐和安安是否能再续母子缘分,我认为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祁秀红擦眼泪,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直叹气。 凌靖轩:“安安的感情本来就很淡,哪怕没有这些事儿,让安安叫橘红姐一声‘妈’恐怕也很难。不过‘执天宗’的威胁确实是件麻烦事。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两个月,安安应该也快出关了。让橘红姐先安心呆在阿联酋,等安安出关,跟安安说了,然后就着手安排橘红姐回国的事。这期间我们也多方努力,减少‘执天宗’的威胁,至少要减少‘执天宗’在国内的威胁。” 岳崇景:“靖轩说的有道理。橘红回来的事不能绕过安安。要缓解安安和橘红之间的关系,首先咱们要做的就是尊重安安的意见。靖轩,你出关了,这件事儿就交给你负责。橘红的事不仅牵扯到‘执天宗’,还牵扯到阿联酋古联会和阿布扎比王室,阿拉义那个人又还有商人的身份,你替咱们出面最合适。你又最了解安安,涉及到他母亲的事情,你也知道该怎么应对。” 凌靖轩当然是义不容辞,就算师父不交给他,他也会主动要求的。 “师父,您就交给我吧。”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凌靖轩就跟随师父和师叔回了“松鹤园”。在沙发上坐下,百里元坤长叹一口气,不避讳地说:“我只要一想到橘红跟那三个孩子的亲近,我就心疼安安。橘红也是不得已,可我这心里头就是不舒坦。” 岳崇景摸摸他的后背,顺着他的话说:“咱们谁看了都会不舒坦,只是这话咱们不能在安安跟前儿说。” 百里元坤又是长叹一声,他看向凌靖轩:“靖轩,你跟安安的关系最亲近,等安安出关后,你还是要多宽宽他的心。他妈妈也是不容易。要不是有阿拉义出手相助,咱们现在能不能见到他妈妈都难说。有一件事儿我跟你师父没跟你四叔、四婶说。橘红跟阿拉义不是真正的夫妻,他俩是假结婚。” 凌靖轩很意外。 百里元坤:“橘红也是个命苦的。她自小在村子里长大,我跟他爸爸的思想又都很传统。她在那样的情况下失了身,又生下孩子,她虽然没说,但我也能想象,她很难再接受别的男人。她嫁给阿拉义完全是权宜之计,不然阿拉义就算把她和三个孩子带回阿联酋,也难以给他们最大的庇护。阿拉伯那地方的规矩你应该也知道。” 凌靖轩点点头。 “她嫁给了阿拉义,就是阿布扎比王室成员的女人,三个孩子,阿拉义对外一直说是私生子。他们虽然没有王室成员的身份,但也受到王室保护。所以橘红和那三个孩子一直住在迪拜,阿拉义的其他妻子和子女都住在阿布扎比。这19年,橘红就跟坐牢一样,整天的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凌靖轩:“郗家主知道吗?” 百里元坤眼睛一瞪:“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橘红跟阿拉义是假结婚又不是因为他!他不要自作多情!他当年要是干脆点带橘红走,能出后头这些事儿?!安安也不会从小没爸没妈!都吃干抹净了还做什么君子,他以为我就能原谅他了!” 第284页 凌靖轩哭笑不得:“对,师叔说的对。不过师叔,没爸没妈这话你可别在安安面前说。您是安安的爸爸,大姐是安安的妈妈,安安可不是没爸没妈。” 百里元坤笑了,岳崇景趁机道:“安安不缺人疼,你也别一直耿耿于怀的。橘红和郗琰钰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不过这郗琰钰一直不去找橘红,扭扭捏捏的不干脆,咱们也没义务帮他是吧。” “不许跟他说!” 岳崇景举手发誓:“我才不管他的闲事儿。要我看,他配不上橘红。” 百里元坤去看凌靖轩,凌靖轩也发誓:“我也不管他的闲事儿。” …… 从师父和师叔那里出来,凌靖轩本想回祁东园他和祁玉玺的住处,结果在半道上被人给堵了。堵住他的人是郗龙。凌靖轩跟着郗龙去了“玉安园”。一见到郗琰钰,凌靖轩坐下就说:“郗家主似乎心情不大好?” 郗琰钰:“你用不着阴阳怪气的。” 凌靖轩笑笑,从郗龙手里接过茶,抿了口,放下茶杯:“那郗家主找我前来……” 郗龙和郗虎离开,关上了客厅的门,郗琰钰:“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凌靖轩:“哪个他?” 郗琰钰冷声:“凌先生是不是想跟我切磋一番?” 凌靖轩不看他笑话了,说:“我知道的应该也是郗家主知道的。她在迪拜,丈夫是阿联酋土豪,阿布扎比王室成员,她自己对治疗古武者暗伤很有研究,在阿联酋的古武界上层算是名人。她的长子也是一名成功的商人,次子开了一家很成功的IT公司,女儿在家做手工。除了不怎么自由外,算是衣食无忧。” 郗琰钰的脸色黑沉黑沉的,明知故问:“她现在的丈夫,还有三位妻子?” 凌靖轩:“阿拉伯国家的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 “既然如此,她当年遇到危险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郗琰钰再也克制不住地低吼,“三个别人的孩子难道比她的亲生儿子更重要?!她不敢回家,好,一个不知底细的阿拉伯人比我还值得她信任?!我至少是她亲儿子的亲生父亲!她可以回避我,那安安呢!她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安安这个儿子!生下安安,纯粹是不得已的选择?!” 凌靖轩安静地听郗琰钰发泄。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回来后都没有直接跟郗琰钰说当年的事,郗琰钰也是从祁秀红那边打听来的。祁秀红怕刺激郗琰钰,没敢跟他说妹妹是因为他的关系一直避讳古武者的事,才阴差阳错的没有早一点知道百里元坤和儿子如今的身份。 凌靖轩:“她对安安到底是什么心情,师父和师叔没问,不过她后悔是肯定有的。她也表明了要回来,现在只等安安出关。郗家主心里不忿,那就直接去找她,问问她为什么当年宁愿选择一个阿拉伯男人,也不愿意找你。” 郗琰钰愤怒地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扶手碎了。凌靖轩:“这张椅子有两百年历史了。” 郗琰钰:“我赔百里宗师一张五百年的。” 凌靖轩抬手:“您随意。” 从郗琰钰那里离开,凌靖轩终于能够回到祁东园,不过祁四爷爷、祁四奶奶、祁秀红和万玲玲也等着他。祁秀红拉着凌靖轩说:“他四叔,安安跟你感情最好,安安也愿意听你的,你多劝劝他。他妈对不住他,他不原谅他妈,谁也说不出他一个错儿。他妈现在有了新的家庭,我一想起来,我这心……” 祁秀红捂住嘴哭了起来,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是心里难受。他们心疼女儿,又何尝不心疼孙子。当着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的面儿,他们不好说女儿的不是,女儿也不是故意不回来,可他们心里就是难受啊! 万玲玲也在一旁擦眼泪,她对小姨没有记忆,当然最心疼弟弟。凌靖轩拍拍祁秀红:“大姐,说句不怕您伤心的话,安安对橘红姐本来就没有母子的感情,在安安心里,您一直是他的母亲。安安知道了,生气会有,但绝对不会伤心。您别忘了,安安是一心习武的古武宗师。他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他在武道上的修习。您和四叔、四婶心疼安安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其实橘红姐回来后,她要如何面对安安,如何面对郗家主,如何缓解她与安安的关系,才是你们更应该操心的事。安安最多就是不跟橘红姐说话,就如当初对待郗家主那样。现在是,橘红姐他能接受吗?” 万玲玲不流泪了,祁秀红也不哭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面面相觑。凌靖轩:“四叔、四婶、大姐,安安不缺父爱,不缺母爱,安安有你们疼他,他不可怜。橘红姐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唯一愧对的是安安,但安安是否需要她的愧疚。生恩没有养恩大,安安的生气也只会是一时的。”而且他生气,更多的可能也不是气祁橘红收养三个孩子的举动,而是气祁橘红不敢回家。不过这话凌靖轩就暂时没说了。也难说小爱人就是会气祁橘红的“见义勇为”。 凌靖轩就如一位心理医生,把几人的担忧转移到另一个方面去了。等到他从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的房间出来,他长吐了一口气,总算能回他和安安的房间了。 三个多月没有人居住,房间里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百里家祖宅的规矩,个人的房间除非个人同意,佣人是不能随意进去打扫的,毕竟这里住着很多不寻常的人。凌靖轩卷起袖子,准备大扫除。 第285页 “四叔,要不要我帮你打扫房间?”外头万玲玲喊。 凌靖轩:“非常需要!” 过了没多会儿,祁秀红也来帮忙了。卧室,凌靖轩自己打扫,其他地方万玲玲和祁秀红通力合作,总算在晚上睡觉前把房间打扫干净。一个人在房间里,凌靖轩给蒙柯打了一个国际长途,直到手机没电了才结束通话。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现在所有人都等着祁玉玺出关。不是因为他的出关关系着祁橘红什么时候能正式回国,更多人关注的是这次出关之后,祁玉玺的实力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是再次增长,还是前一次进阶的凝实。 上京的冬天已经来临,十一月中,祁玉玺竟然还没出关。学校的学生们以为他不来了,不少人失望地天天跑去找各自班的班主任询问。祁玉玺之前说过,他这次闭关会在三个月到半年,祖宅这边的人倒不是太担心。上京大学那边给凌靖轩打了电话,只要祁玉玺各科的考试成绩能达到50分以上,他不来上课也没关系,学校会保留他的学籍,并让他顺利升学。如果不是因为上京大学是上京大学,就祁玉玺的个人实力和他救了全校一百多名师生这件事,哪怕他剩下的三年都不来上课,学校也会直接给他颁发一张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 儿子还没有出关,祁橘红却已经开始准备回国的事情了。近20年没有回家,光是要带回去的礼物就要塞满半个飞机的货仓,更不要说她对儿子、对父母的补偿。阿拉义去法国的行程推迟,他一直留在迪拜祁橘红这边。 祁橘红在厨房给大家熬汤,一个人走进厨房,听到脚步声,祁橘红回头:“法丽哈?” 法丽哈怯生生地走到母亲跟前,低声问:“妈妈,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祁橘红脸上的温柔笑容渐去,她放下勺子,盖上锅盖,转身拉过法丽哈抱住她,在她的额头印了一吻:“法丽哈,妈妈永远都是你,麦克尼和努勒的妈妈。只有你们不要我,我绝不会不要你们。”这段时间她一心想着回去的事,确实疏忽了这三个孩子,尤其是最敏感的法丽哈。 “抱歉,妈妈让你担心了。” 法丽哈的眼里有了泪,抱紧母亲:“妈妈,我不要离开您。” “你不会离开我。” 又亲吻了法丽哈,祁橘红放开她,给她擦眼泪,问:“法丽哈,你愿意跟妈妈到华国去生活吗?在华国,你不用再蒙着脸,你可以随意到外面去玩,去交朋友。在那里,不会有人会伤害我们。” 法丽哈:“妈妈,您要留在华国了?” 祁橘红点点头,温柔地说:“妈妈的家人和,”顿了顿,她说:“妈妈还有一个孩子,他们都在华国。妈妈愧对他们,妈妈想留在华国和他们一起生活,不想再离开他们,可妈妈也想和你,和麦克尼、努勒继续生活在一起。你愿意吗?法丽哈。和妈妈到华国去。” “我愿意!” 法丽哈抱紧母亲,哭了:“妈妈,我愿意!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谢谢你,法丽哈。” 门外,麦克尼和努勒安静地站在那里。接着,他们听到母亲说:“到了华国,法丽哈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手工。妈妈让努勒给你做一个网站,专门在华国售卖你制作的手工娃娃。” “妈妈,大哥和二哥的公司都在这里,他们怎么办?” “努勒是做IT的,只要有网络,他的公司在哪里都可以。他不喜欢阿拉伯女孩子,或许去了华国,他就可以解决他的终身大事了。至于麦克尼,啊,他挣的钱已经够多了,而且华国肯定也有不少适合的投资机会。最多就是他像你爸爸那样做空中飞人。他有私人飞机,这很方便。他们是男人,会解决这一点小小的困难的。” 祁橘红压低声音:“在华国,我们可以尽情地吃所有的食物,还可以喝一点点酒。” 法丽哈的眼里有了向往。 麦克尼轻轻碰了下努勒,然后转身悄声离开,努勒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跟了上去。两人上了楼,去了麦克尼的房间。坐下,麦克尼就说:“你可以开始考虑把公司迁到华国去了。” 努勒很介意:“妈妈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她的打算?” 麦克尼无奈极了,说:“你没发现自从白爷爷和岳爷爷回国之后,妈妈一直魂不守舍吗?努勒,如果我们是祁玉玺,你会怎么样?亲生母亲对自己不闻不问19年,却对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视如己出,甚至为了他们不和家里联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 努勒抿紧嘴不说话。 “如果你真的爱妈妈,就要多为她考虑,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解决一切后顾之忧。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会尽可能地减少我的工作,在华国对陪伴妈妈,帮助妈妈补偿她对家人,对亲生儿子的亏欠。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欠妈妈的。” 如果不是他当初撬开妈妈的车,用枪劫持了妈妈,妈妈也不会遇到后面发生的所有事情,也不会近20年不敢回家,近20年无法关心自己的亲生孩子。麦克尼是最自责的。 努勒站起来:“我回房间了。” “努勒!” 走到门边的努勒别扭地说:“到了华国,我还开什么公司,当然是要先潇洒几年。华国美食可是最有名的。” 开门,努勒走了,麦克尼无语极了:“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第286页 阿拉义对这三个孩子那是没话说。阿拉义所拥有的王室和家族产业,只有他的婚生子才有继承和拿红利的资格。麦克尼三人名义上是阿拉义的私生子,其实又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不具备这部分财产的继承权和福利,但阿拉义的私人产业却是给三个孩子都留了红利,就是祁橘红都有一部分。麦克尼的生意里就有油田相关的产业,没有阿拉义这位父亲的帮助和背景,他是不可能拿到的。 对阿拉义来说,他的财富只要漏出一点,就足够祁橘红和三个孩子过上非常富足的生活,所以他根本不介意漏出一点,甚至多漏出一点也没关系。阿拉义把祁橘红和三个孩子带回阿联酋后,每个月都会给四人各十万美金的零花钱,后来这个数目逐年增加,到现在已经增加到每月百万美金。 祁橘红在古武上的研究取得突破后,不仅无形中提高了阿拉义的个人资产,更提高了他在阿布扎比王室和阿联酋议会中的话语权。阿拉伯王室成员不缺钱,但要在王室中有话语权,甚至在阿联酋议会有话语权,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要知道,阿拉义不是阿布扎比现任酋长的亲儿子,只是侄子。和他同样身份的有数千人。这也是为什么阿拉义会和王储的关系那样亲厚,因为他有一个好“老婆”。 祁橘红在阿联酋古武界上层越来越有名气后,阿布扎比王室和阿联酋议会每年都会支付给祁橘红一大笔的研究费用和生活费。作为祁橘红的孩子,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每个月都可以从阿布扎比王室拿到数百万美金的零用钱。麦克尼和努勒还有自己的公司和生意,法丽哈的那点手工收益忽略不计,对祁橘红母子四人来说,钱只是一个符号。 祁橘红要返回华国,阿联酋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他们也只能不愿意,根本无法阻拦。不过祁橘红也让阿拉义对外说明了。即使她以后会在华国定居,阿联酋古武界这边只要需要她帮忙,她也会义不容辞。她感谢这19年阿拉义对她的保护,也感谢这19年阿布扎比王世和阿联酋议会对他们母子四人的庇护和帮助,以及对她的研究上的大力支持。 祁橘红在家中准备晚餐,上京,百里家祖宅的众人已经用过了晚餐。岳崇景在“叶归园”陪叶本昌老先生下围棋,凌靖轩在一旁奉茶兼陪外婆聊天。百里元坤在祁东园和祁四爷爷在楚河汉界厮杀,祁四奶奶在看八点档。今天周末,祁秀红、万玲玲和周末回家的万福林在四合院那边。郗琰钰在房间里看书,儿子让他暂时不要练功,他也就不练了。不过郗琰钰看得并不认真,最近他一直有些心浮气躁,明显影响了他的武道之心。郗琰钰也不得不承认,在武道的修行上,他不如儿子。 郗琰钰的私人手机这时候响了,同一时间,凌靖轩的手机也响了。两人几乎是同时接起手机,在电话里传出说话声时,两人也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郗琰钰起身就往外走,吩咐:“郗龙,安排飞机立刻去金陵!” 凌靖轩则是快速对百里元坤说:“师叔!安安那边有点情况,我现在立刻去金陵!” 百里元坤:“安安那边怎么了!” 凌靖轩:“安安闭关的地方,周围的温度突然开始急速下降!并伴有奇怪的声音。上一次安安突破的时候就出现过类似的异状。” 百里元坤:“我和你一起去!” 上一次祁玉玺入定,只有郗玄和滕茕在场,凌靖轩等人可说是相当心塞。这回祁玉玺又出现了那种情况,他们自然是要立刻赶过去。20分钟不到,郗琰钰的加长车就离开百里祖宅直奔机场。不仅百里元坤要过去,岳崇景也要过去,其他人在家里等消息。 百里家这边出动了,军武处那里,邬栖山带着滕苍和军武处的数名高级武官也是直奔军用机场。上一次祁玉玺入定之后疑似进阶,这一次祁玉玺闭关已经4个月了,纪念馆那边又出现了异常,会不会祁玉玺又要再次进阶?!如果这一次祁玉玺真的再次进阶……19岁的先天大圆满……就是冷静如邬栖山,都不免背脊发凉。 岳崇景没有跟邬栖山客气,他清楚,邬栖山肯定也得到了消息会赶到金陵去。岳崇景直接跟邬栖山要求,他们和邬栖山一起过去。邬栖山肯定是搭乘军方的飞机,要比他们走民航更快。邬栖山自然不会拒绝岳崇景的要求。郗琰钰的加长车在路上转了个方向,去军方机场。 从接到电话,到赶到机场,再从机场乘坐军用直升机赶到金陵军方机场,再从金陵军方机场乘车赶到纪念馆,一共是4个小时又40分钟,此时已经是凌晨1点多。四辆军车直接开进纪念馆内的停车场,从停车场上下来,邬栖山就看向了坐在后面一辆车上的百里元坤和岳崇景。 11月的金陵,刚刚下过一场冬雨,寒冷中透着江南的阴潮。可围绕在所有人身周的阴寒却不单单是江南的气候所引起的。路灯下的,夜晚的纪念馆本来就透着一股会令普通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气息,此时此刻,就是在场的武官们,都不由得寒毛直竖。充斥在耳边的“呜呜”声,那绝对不是风声! “去找安安!”百里元坤一声低呵惊醒了众人,邬栖山大步朝祁玉玺闭关的地方走去。整个纪念馆都被一股刺入骨胳深处的阴冷气息包围着,周遭似哭似嚎的诡异生意更令这个原本就不同寻常的地方多了许多的阴森感。 纪念馆里值夜的工作人员已经被留在纪念馆的军武处武官下令回家。纪念馆馆长也接到了邬栖山的电话,紧急下令闭馆,开馆时间待定。当众人抵达祁玉玺闭关的那栋楼时,原本应该在楼里的郗玄、凌靖轩派来的保镖和留守在这里的武官们却全部站在门口。见到他们,郗玄和保镖队长以及武馆负责人分别去找各自的上司。 第287页 郗琰钰张口就问:“你怎么在这里?” 郗玄:“家主,里面阴寒之气太重,属下等人无法忍耐,只能出来。” 郗琰钰抬脚就往里走,百里元坤、岳崇景、凌靖轩、邬栖山、滕苍等先天中期以上的古武者全部进了大楼。郗琰钰看向凌靖轩:“你最好也在外面等着。” 凌靖轩:“我暂时还受得了。” 给了凌靖轩一个怀疑的眼神,郗琰钰不管他了。邬栖山是知道祁玉玺的闭关房间的,他带着所有人向位于一楼的一处最隐秘的地方大步走去。大楼内,果然阴寒之气极重。所有人运转真气抵挡,只有凌靖轩忍着舒服的呻吟,没叫其他人看出异样。天知道,安安再不出关,他就要被热死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股阴寒的气息,真是凉快。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祁玉玺闭关的地方要经历两道门,一道外面的大门,一道房门。这里本来是一个资料存放间,改成了他闭关的房间。外面的大门,门锁还锁着,邬栖山等人没有去打开。这里已经十分阴寒了,鬼哭狼嚎声更加明显,似乎深埋在纪念馆地下的阴魂们全部出动。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也是头回见,两人也是后背毛毛的,更不要说其他人。只有凌靖轩最淡定。 没有人表示要出去,所有人都等候在最外的那道门外。滕苍有些受不了了,他往外挪了挪。外面隐隐传来叫声,邬栖山:“你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滕苍立刻出去了。过了没多久,滕苍跑了进来:“处长,您去外面看看!” 邬栖山立刻往外走,其他人彼此看了眼,也大步跟了出去。 大楼外,所有人站在了一起。纪念馆的路灯并不明亮,夜晚的纪念馆天空,一抹抹的黑影出现,游荡之后朝着祁玉玺闭关的地方猛地扎了过去。越来越多的黑影出现,鬼啸声也越来越明显、刺耳。浓重的阴寒之气已经从楼里开始向外弥漫! 郗玄在深色凝重的家主身边低吼:“少主那一次就是这样!” 凌靖轩仰头看向天空,那一抹抹黑影,似亡灵,似阴魂,似深埋在这里的一个个不甘那样惨死的怨灵。越来越多的黑影腾空,越来越多的黑影俯冲向一楼的那间屋子。邬栖山的手机响了,他眉目紧锁地仰视天空,接听。 不过十几秒钟,邬栖山挂了电话,却吼道:“所有人上车!” 郗琰钰、百里元坤、岳崇景和凌靖轩以及属于他们的人没动。郗琰钰:“金陵城里也出现了异常!” 几人愕然,岳崇景看了眼百里元坤,第一个上了车。所有人都上车,车坐不下,其他人全部跑步离开纪念馆。 此时的网络几个知名论坛上炸开了锅。 #金陵城惊现鬼魂!# #金陵城曾经屈死的几十万亡魂暴动!# #救命啊!我怀疑我看到鬼了!真的是鬼!# #你们谁听到鬼在叫!# #我妈把我叫起来说闹鬼了我以为是愚人节提前到了结果真的闹鬼了!# #我拍照了,可是照片里只有一片黑!真是闹鬼了!# 金陵城的异常迅速惊动了上京最高层。祁玉玺在闭关,谁也不敢去打断他,也不能去打断他。首先百里元坤、岳崇景和郗琰钰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打断祁玉玺的闭关。金陵的武警在最短的时间内封锁了纪念馆周围的街道。金陵市,除了重点场所,所有地区停电。整个金陵,以纪念馆为中心,这座城市千年来沉睡在地下的阴灵们似乎一夜间全部觉醒了。 全市大停电,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市民们在灯光的映衬下直接看到黑影的直观恐惧。可是那无法消弭的鬼啸声却无法打消市民们的惊悚。现在,只有先天大圆满和先天后期的古武者们可以站在纪念馆内部,所有人都在纪念馆外,其中有一个人引起了其他人的怀疑,那就是凌靖轩。他似乎丝毫不受那股阴寒之气的影响。 天空阴云密布,这几天金陵的天气本来就不好。军方派出数架直升机低空飞行,在空中监测整个金陵城的情况。金陵城内,密密麻麻的黑影从金陵城不知具体什么地方冒出来,似乎是从整个城市延续到周边,全部都有黑影的存在。所有的黑影全部向纪念馆汇聚而去,整个纪念馆上空已是黑压压的一片,那里的鬼啸声也最尖利。诡异的是,摄像机和照相机却无法把这一幕幕记录下来,拍下来的全部都只是一片黑! “凌靖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郗琰钰冲凌靖轩咆哮,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也都看着他。凌靖轩无奈极了:“我不知道安安进阶时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否则我绝对不会建议他到金陵来。” 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安安又进阶了?!” 凌靖轩:“如果不进阶,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安安的伏阴剑法就是需要足够的阴气,有什么地方的阴气比得上金陵?哪怕没有那场大屠杀,这里也是六朝的古都,几千年的历史,有多少阴灵埋在这地下?有多少人死在历朝历代的征战中?” 郗琰钰一针见血:“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受影响?” 凌靖轩:“我有服烈火丹。” “……” 凌靖轩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随身药盒,百里元坤伸手拿了过来,嘴里说:“来得太急,忘了先拿点烈火丹了。” 凌靖轩走的时候从祁玉玺的床头柜里摸走这盒烈火丹,防备的就是这一刻。他修炼“烈阳掌”的事情只有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知道,但两人也不清楚烈阳掌和伏阴剑法是双修功法,凌靖轩暂时不打算暴露。盒子里只有4颗烈火丹,还是上次祁玉玺从隔壁回来后吃剩下的。岳崇景、百里元坤和郗琰钰一人一颗,最后一刻岳崇景让凌靖轩拿给了另一辆车上的邬栖山。 第288页 汇聚向纪念馆的黑影不减反增,在凌晨4点达到顶峰。之后,黑影渐渐减少,鬼啸声也渐渐减弱。当第一缕晨光突破地平线时,黑影消失,鬼啸消弭,一片雪花落在一名军人的肩膀上,很快,纷纷扬扬,鹅毛般的雪落下,顷刻间,金陵城就披上了一件银色的外衣。 #现在虽然不是六月,但昨晚的异象绝对是六月飞雪没错了!金陵必有大冤情!#!!此帖涉及煽动恐慌,已删除,请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华国境内的各个知名论坛,一夜间,有关“金陵闹鬼”的帖子全部消失。有知名专家发帖,从科学的角度解释了昨晚金陵城的异象,比如说月夕啊,时间啊,地理啊,气候啊等等等等。反正怎么糊弄过去是专家需要头疼的事。 这边祁玉玺还没出来的迹象,纪念馆里阴冷得能把人“冻”出内伤。凌靖轩让万玲玲去他和祁玉玺的房间,把放在他那间没人睡的卧室里的烈火丹全部拿给军武处派过去的人,然后紧急送过来。他无惧祁玉玺引来的阴寒之气,其他人可受不了。就是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这样的大圆满大宗师,在那样的环境下呆久了都会不舒服。 普通民众可能会被糊弄过去,各国的古武界上层可没那么好糊弄。西斯特上将已经亲自联系邬栖山,他需要到华国来一趟。邬栖山无法拒绝。最终,经由各国高层谈判,美国,英国、德国——欧洲代表——阿联酋、韩国和东南亚古联会的军方古武负责人将赶来金陵。华国军方拒绝了东瀛的请求。事发地在金陵,还是在金陵屠杀纪念馆,无论是出于华国人的感情,还是出于东瀛武者的生命安全,对方都不方便前来。东瀛那边抗议,但华国军方的态度强硬。 凌靖轩觉得自己失策了,他确实没想到安安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没有责怪听,这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事情,毕竟祁玉玺距离他在玉城那一次的进阶还没过去多久!祁玉玺仍旧没有出来,岳崇景亲自送了食物过去,可一天过去,送去的三餐纹丝未动。 夜幕降临,韩国和东南亚的军方古武者已经先行抵达金陵屠杀纪念馆外。整整一个白天都未曾出现的鬼啸声依稀响起,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雪夜中,黑影再现。雪,更大了。 #又闹鬼了啊!我们全家要逃命去了!有种不要删帖!# #顶!有种不要删帖!什么狗屁自然现象!就是闹鬼了!全城闹鬼!# #妈妈,我好怕!# #一到晚上就停电,就闹鬼,这是阴曹地府爆炸了吗!# 负责消除这次影响的专家都要哭了,怎么还来!他们要兜不住了!迪拜,努勒的双手在电脑键盘上飞快运作,无数被管理员删除的帖子硬是被他黑了出来。努勒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麦克尼房间的电话:“麦克尼!你快过来!” 很快,麦克尼来了。努勒喊:“我在房间里!” 麦克尼走进努勒堪称未来科技房间的卧室,问:“出什么事了?” “你快来看!”努勒指指电脑屏幕。麦克尼走到努勒身边,拖过张凳子坐下。他表情平静地看向电脑屏幕,很快,他的表情就严肃起来,从努勒手里拿过鼠标,滑动网页。 努勒:“‘他’就在金陵闭关!” 麦克尼蹙眉:“不可能是他搞出的动静,这太不可思议了!” 努勒:“我看了所有的相关帖子和内部报道,金陵屠杀纪念馆被封锁了,周围全部都是配枪的军人。妈妈可是亲口说过,他现在在‘金陵’闭关。” 麦克尼反驳:“那也不可能是他。” 努勒:“你问问妈妈他在金陵什么地方闭关。” 努勒坚持,麦克尼拿起电话,拨妈妈房间的电话。电话很快接听,对方:“努勒?” “妈妈,是我。” “麦克尼,你在努勒房间?” “是的。妈妈,嗯,有件事我想问问您。他还没有结束闭关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说:“嗯,是说还在闭关。” “那真的很久了。他在哪里闭关?或许我们可以去接他?” “不要不要。他闭关的事情,我们不能插手。他,爸爸,有派人在那边,他出关后,会直接坐他爸爸的私人飞机回上京。” “那也好。妈妈,他是不是喜欢去金陵闭关?我想送他一件礼物,在金陵给他买一块地给他盖房子,您看好吗?” “他好像在一个纪念馆里闭关,用不到盖房子。” “那好吧,我再想想,见面礼我是一定要准备的。” “……好吧。” 随便聊了会儿,麦克尼和母亲说晚安,挂了电话,脸上是沉重。努勒自然听到了母亲从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兄弟两人相对无言。 金陵城又是闹了整整一晚的“鬼”。第二天,鬼消失,雪却是停了,但天更阴沉。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的心砰砰砰直跳,这种异常,这么长的时间,安安不会是……!! 有他们这种猜测的人不在少数。华国的古武者自然是充满了激动的,别国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好了。其他地区的古武者也全部抵达纪念馆。现在纪念馆内部完全无法进入。即使服用了烈火丹,大圆满宗师都承受不住纪念馆内的阴寒。 史密斯跟着西斯特上将又跑来了,不仅如此,岳崇景把霍连元、岳思元等人全部叫了回来,几个人跟着西斯特上将和史密斯一起搭乘美国军方的专机赶到金陵。徒弟和儿子都在场,岳崇景稍稍安心。一旦祁玉玺那边出现什么情况,他要确保他们百里家有实力控制住场面。 第289页 史密斯坐在车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看着纪念馆的方向,表情是格外的凝重。车里都是自己人,史密斯也不藏着了,他直接问:“岳,安安修习的功法真的没有异常吗?你们百里家的‘空门拳法’有这样的境界?” 岳崇景:“安安主修的是他自创的‘伏阴剑法’。至于为何他闭关会产生这样的异常,我并不十分清楚,或许和这里的环境有关吧?” 环境?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史密斯蹙眉:“世界上没有鬼!” 岳崇景耸耸肩:“谁知道呢。” “……!!” 史密斯猛地灌了口咖啡:“岳,告诉我,你在跟我开玩笑。” 岳崇景:“或许吧。” “……!!!” …… 金陵的异常持续了4个夜晚,金陵停了4个晚上的电。金陵大批民众恐慌地逃出金陵城,金陵闹鬼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国,奔着全球而去了。专家已经兜不住的全部溃散,上层官员也要顶不住民众的压力了。最后,军方高层发表声明,发生在金陵城的异状其实是恐怖分子利用从美国窃取的一款最新型的声吶武器,在金陵制造的一起严重的恐怖行为! 躺着也中枪——其实是默许的美国军方也发出声明,证明确实是恐怖分子利用美国XXX公司新研制出来的最新型、全球最先进的声吶武器XXXXXX在华国境内制造的一起恐怖袭击事件。美国正与华国通力合作,追查制造这起袭击事件的恐怖分子,以及追回被恐怖分子偷走的超级声吶武器。 一时间,金陵闹鬼的焦点迅速转移到了所谓的新型声吶武器上去了。马上,各路军事专家纷纷出马,从什么是声吶武器的基本原理,到这一次的超级声吶武器达到了一种怎样可怕的“杀伤力”,说得头头是道。气象专家也出面,恐怖袭击出现的下雪情况纯属巧合,未来金陵仍有大雪的可能。 这件事在凭空冒出的恐怖分子和默许背锅的美国军方的掩护下总算是暂时糊弄了过去。为什么拿美国军方做掩护?美国的武器最先进啊。把美国推出去才能更具有说服力嘛。当然,美国的锅也不是白背的,肯定要得到某些好处就是。但这些暂时还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正引来这场恐慌的主角仍旧没有出来的迹象! 第一百一十九章 “鬼”消失了四天,鬼啸也没有再出现,可是笼罩弥漫在纪念馆内的浓郁的阴寒之气却没有消散。就是大圆满的大宗师现在都无法进入,更不要说是普通人。凌靖轩从家里调来的烈火丹已经全部分发下去并且都被服用了,但根本不够用,现在也没办法,就是凌靖轩身上一颗烈火丹都没了。全球赶来的军方古武界高层人士各个表情凝重。慎重起见,凌靖轩把在迪拜保护祁橘红的蒙柯也叫了回来。现在,什么都比不上祁玉玺的安全重要。 通往纪念馆的道路全部被封锁,纪念馆周边地区随处可见持枪的武警。不明真相的民众们猜测恐怖分子是不是就在这附近,不用警察宣传,他们就自动避开。那种声吶武器太可怕了!好奇心会害死猫,小命最重要! 凌靖轩独自在房车中打坐。这是他调派过来的房车,外人只当他在里面休息,根本不知道他在里面打坐练功。祁玉玺“制造”出的阴寒之气别人无福消受,凌靖轩却是喜欢得紧。烈阳掌进入第三式后,就只有伏阴心决能为他降温。可是祁玉玺一直在闭关,凌靖轩出关后时刻处于快被热死的焦躁状态,以至于他都不得不暂停修行。现在不一样了,周围全部是可以给他降温的阴寒之气,他可以放心大胆地修炼烈阳心法。这股阴寒之气会对其他人造成损伤,对他可是大补。 凌靖轩如痴如醉地运功修炼,连外面的骚动都没能影响到他。纪念馆外,一股焦躁的气氛在古武者间弥漫。纪念馆内的阴寒之气以他们可清楚感受到的速度在减少!所有古武者的目光都落在了百里元坤的身上,可作为祁玉玺的正经师父,百里元坤也是满腹的疑惑,给不出解释。 闭关室内,祁玉玺莲花坐式;房车内,凌靖轩同样静心打坐。一股股最纯粹的阴寒之气进入祁玉玺的丹田,然后由丹田进入祁玉玺的奇经八脉,全身骨血。祁玉玺的耳边,他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体内血液流淌的声音,他的意识沉浸到了另一个层面,他“看到”阴寒之气如何进入他的丹田,看到丹田如何把阴寒之气转为他的武道需要的能量进入他的筋脉、骨胳、血液、全身的每一个细胞然后再重新汇聚在丹田。 他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如果是,之前,他对这个世界还是模糊的、朦胧的,好似隔了一层纱。那么现在,他就彻底戳破了那层纱,完全迈进了这个奇妙的世界。储存在丹田内的阳气早已全数消磨,可此刻,进入丹田内的阴寒之气与之前也有了某种不同。之前,他的阴寒之气似乎留在了他的全身内外,令他即便是与人切磋,只要运转内力,就会带有阴寒之气,他对此毫无办法。可现在,似乎有所不同了。他可以完全掌握并支配这股阴寒之气,不会再“误伤他人”。 丹田运转地越来越快,阴寒之气由一开始的一缕缕温和地进入,到蜂拥而至,直到他整个人都被遮天蔽日的阴寒之气所埋没。 纪念馆内,风朝着某间被人闭关的方向吹去,与此同时,还有纪念馆内弥漫的阴寒气息。对普通人来说,这是肉眼无法看到的。可对宗师级的古武者来说,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或者说察觉到,在祁玉玺闭关的房间上方,一个气旋在形成。那个气旋不是空气,而是一股令他们心悸却又忍不住渴望的“气息”! 第290页 百里元坤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安安,安安会不会真的要突破到!百里元坤颤抖,岳崇景也在颤抖,百里家所有在场的弟子和发现这一幕的古武者都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有人是激动,有人是惊骇,有人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纪念馆内的阴寒之气减少的速度越来越快。邬栖山带着人第一个走进纪念馆,其他人立刻全部跟进。心情各异的众人忘了房车里的凌靖轩,时林敲敲车门,告诉老板大家都进去了,可里面没有动静。时林打开车门,看到老板在打坐,想了想,他没有打扰老板,关上了车门。 所有人停在大楼门口,里面的阴寒之气还很足。而且这里距离祁玉玺闭关的地方已经很近了,百里元坤、岳崇景和郗琰钰站在最前方,也有不许任何人再踏近一步之意。楼顶上方的气旋越来越明显,到最后甚至影响了风! 整个过程又是一天一夜,所有现场的古武者陪着祁玉玺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有些人喝了水,有些人甚至一口水都没有喝。可是想想,祁玉玺自从那天之后已经整整十一天没有吃喝!所有人就不寒而栗。古武者再耐饿,也做不到十一天不吃不喝! 纪念馆内外的阴寒之气全部消失,走进祁玉玺修炼所在的那栋楼,楼里的气温低了些,却可以肯定没有阴寒之气了。楼内静悄悄的,祁玉玺依旧没有从他闭关的地方出来。与此同时,凌靖轩也一直在车上没出现。 因为岳崇景、百里元坤和郗琰钰和霍连元等人的防备,所有古武者只能在楼外等候。眼看着天要黑了,祁玉玺依旧没有动静,不少人心想今天怕是又要没消息了。突然,在场的先天大圆满古武者全部异口暴呵:“所有人全部退开!” 以先天大圆满古武者带头,所有古武者以最快的速度远离那栋楼。一股兜头而下的威胁锁定了每一位古武者!就在所有的古武者以最快的速度退离到纪念馆大门外时,一声声的如闷雷般的声响以那栋楼为中心在纪念馆的上空响彻,当闷雷声骤然停止后,一声令在场所有人,不分古武者还是普通人都心惊肉跳的尖啸在纪念馆上空刮过,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却令大圆满宗师都为之腿软的可怕力量猛然扩散,接着迅速消失,或是收敛而去。 就在这股力量猛然扩散时,打坐中的凌靖轩睁开了眼睛。一股与他的内力极为亲昵的气息突然闯入他的丹田,留下一个吻之后又匆匆离开。凌靖轩收功下车,朝着人群走去。 刚刚……所有人面面相觑,那是一股什么力量!是,是传说中那一境界的力量吗?! 一人拨开人群,朝纪念馆里走去,有人喊住他:“靖轩!” 凌靖轩回头:“师父,安安要出关了。” 所有人倒抽一口气,祁玉玺要出关了?! 来不及去问凌靖轩如何知道祁玉玺要出关了,所有人跟着他再一次走进纪念馆内部。某间房间,一位莲花坐式的少年不见用力就轻松站了起来,他走到门边,取下挂在门上挂钩的鸭舌帽,戴好,开门,走了出去。 一步一步,走到最外面那道被反锁的门,他抬手轻轻一推,外面的门锁瞬间断裂。他一步步继续向外走,走出他闭关所在的那栋楼,左右看了看,接着往空旷的地方继续迈进。周围静悄悄的,走到距离大楼有三十多米远的空旷地,少年停了下来。如果有人低头看,会发现少年的眼睛自始至终是紧闭着的。 少年两脚微微分开,双手起势。拳出,拳收;再出,再收;左脚跟进,右脚转动。少年的拳出得越来越快,收得越来越急。渐渐的,少年的整个身体在眼花缭乱的出拳收拳中都变得有些模糊了。当所有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所有人都自动停了下来,看着那位在空旷之地打拳的大宗师。在场的人一眼就看出来少年所出的是百里家的“空门拳法”。 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年的周身萦绕着一股气流。这股气流看不到,但古武者们又似乎能“看到”。不受围观者的影响,少年忘我地打出“空门拳法”,看得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心热不已。看着看着,岳崇景第一个跨进了少年的拳风封锁的圈子,出拳。 少年没有收势,而是与师伯“对打”了起来。岳崇景是先天大圆满的大宗师,他还刚刚改变了根骨,个人实力可说是又上一层楼。可是在于祁玉玺对打了不过两三分钟,就不得不败下阵来。祁玉玺没有趁胜追击,在师伯退开后,他继续自顾自地运拳。 百里元坤低呵一声,朝着徒弟几步疾走。祁玉玺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师父就收手,迎接而上。空门拳法对空门拳法,百里元坤这位师父却是明显不敌徒弟,也不过两三分钟,就败下阵来。紧接着,邬栖山上场了。可邬栖山坚持的时间比岳崇景、百里元坤还要短!西斯特上场了! 各国或地区前来的军方高层都是先天大圆满的古武者,一个个不信邪的上场,没有人坚持的时间超过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先天大圆满的大宗师都败下阵来,其他人谁还敢靠近。可是岳崇景却突然说:“所有人一起上!” 百里元坤第一个再次冲上去,岳崇景、西斯特、邬栖山、郗琰钰、史密斯、霍连元、岳思元、岳小龙、岳小凤、岳瀚、洗礼、蒙柯……在场只要是古武者,全部朝着祁玉玺攻去。而之前那些没有与祁玉玺过招的古武者在与祁玉玺交手之后,立刻明白了岳崇景大宗师为什么让他们所有人一起上。凌靖轩也加入了其中,不过在与祁玉玺交手之后他就立刻退了出去,在远处盘膝坐下。别人只当他是因为实力实在太低——才后天中期!——所以不得不退出,只有凌靖轩在心里笑着摇头。 第291页 所有“围攻”祁玉玺的古武者各个使出了全力,可是他们的脸上却不见杀意,反而带着明显的惊喜。面对古武宗师、古武大宗师的集体围攻,祁玉玺却是游刃有余。一人退败,另一人补上,退败的人运功继续攻击。就见空旷的场地上,一个个古武宗师飞出“战圈”,稍作休整后又立刻加入回去,生怕慢一步丢了什么好处。站在远处的普通战士们一个个看得是目瞪口呆。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有三个小时。最后一次,祁玉玺突然发力,所有人被他密集如雨的拳头全部打飞了出去。所有人摔倒在地,祁玉玺缓缓收势,原地盘膝坐下。其他人也全部盘膝坐好,闭目运功。凌靖轩却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满是骄傲和喜悦地看着自己的小爱人,他的安安,终于正式出关了。凌靖轩走到距离祁玉玺稍近的距离,再次盘膝坐下,打坐。屠杀纪念馆的一块空旷的草坪上,变成了古武者(宗师)们运功的地方,堪称一大奇哉怪景。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渐渐有古武者从入定中醒来。突然,一人站起来就往楼里冲去,凌靖轩睁开眼睛,只看到了滕苍的背影。紧接着,史密斯也突然睁开眼睛,起身也往楼内奔去,凌靖轩无语极了。郗琰钰睁开了眼睛,起身却是向外走,路过凌靖轩时丢下一句:“你的房车暂时归我了。” 凌靖轩:“……” 霍连元突然跳了起来,直接冲向大楼。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一前一后睁开眼睛,两人看了对方一眼起身就往外走,路过凌靖轩:“房车给我们用用。” “师父师叔!房车被郗家主征用了!” 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立刻黑脸,凌靖轩快速说:“我在这儿有别墅,我送你们过去。” “快点!” 顾不上照顾自己的小爱人,凌靖轩跟着师父和师叔一路跑出纪念馆,上了自己的车,带着两人快速朝别墅而去。车上,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却仿佛在死死压制着什么。 祁玉玺身边的人一个一个从入定中醒来,醒来的人一个个的匆匆找地方闭关。祁玉玺依旧在入定中,也“醒来”的郗龙、郗虎、郗雀、郗玄和蒙柯在他身边护法,五人的眼里是压抑的狂喜。 等到凌靖轩顶着数个闯红灯的罚单把师父和师叔送到别墅,再顶着数个闯红灯的罚单开回纪念馆,场中的古武者只剩下四郗和蒙柯了。祁玉玺依然是打坐的状态,凌靖轩走过去对四郗轻声说:“这里我来吧,你们快去闭关。” 四郗不敢走,他们不放心。 “放心,不会有人敢动安安。你们快去闭关,不要错过这个好时机。” 郗龙犹豫过后,说了声谢谢,然后示意另外三人跟他离开。蒙柯也立刻走了。他们没有去那栋楼,至于去哪,凌靖轩就不为他们操心了。 天渐渐暗了,早上还是阴云密布的天,到了下午就放晴了。之前的大雪扔留有明显的痕迹,时间已快12月,金陵已经很冷了,但对古武者而言,这点低温根本不算什么。一双美丽至极的眼睛在帽檐下缓缓睁开,紧接着一人在他面前喊:“安安!” 祁玉玺微微抬头,对方朝他伸出手,祁玉玺伸手,冰凉的手被对方炙热的大掌包裹,一瞬间从他的掌心暖到他的丹田。凌靖轩拽起祁玉玺,顺着这个力道,直接把人拽到了怀里,用力抱住。 “你可终于出关了,安安。” 四个多月没见凌靖轩的祁玉玺第一句话却是:“便宜那些人了。” 凌靖轩低笑,利用隐蔽的角度在祁玉玺冰凉的脖子上亲了一口,轻声问:“我很想你,你想我没有?” 祁玉玺:“顾不上。” “……哈哈哈。” 凌靖轩的笑声在纪念馆上空回荡,却原来他是如此思念这人的毒舌。 第一百二十章 凌靖轩当初在金陵买别墅,只是不想委屈祁玉玺住酒店。酒店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地盘好。却没想,他这房子还真买对了。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在三楼,一人一间屋在闭关,实在是坚持不到回上京。门口,凌靖轩的那辆奢华房车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停车坪,里面,郗琰钰在闭关,都是事出突然,只能将就。四郗目前不知去向,史密斯、西斯特、霍连元等人都在纪念馆。祁玉玺可不打算在原地傻等,他直接让凌靖轩带他回别墅,守着师父和师叔。至于师兄、师姐那边,军武处的武官已经封锁了纪念馆,不会有人不长眼的去打扰他们。顺带一提,房车是祁玉玺开回来的。郗琰钰在里面闭关,闭关之人最忌讳被人打扰,谨慎起见,祁玉玺亲自把车开到了别墅。 回到别墅,祁玉玺就上楼洗澡,凌靖轩抓紧时间收拾房间。那么久没过来,房间里也落了灰。好在祁玉玺闭关之后,凌靖轩就给别墅里的沙发、家俱、床什么的全蒙了一块布,主要是清洁地板最花时间,好在还有时林、时雨帮忙。 祁玉玺这个澡会洗很久——他上楼前说的——凌靖轩也打了电话到餐厅订了餐,今晚只能先凑合了。祁玉玺洗澡洗了足足一个小时,这对他来说是很罕见的。期间凌靖轩上楼一趟,发现他是泡澡,凌靖轩还顺便给他擦了后背。 洗完澡的祁玉玺,一股子神清气爽的状态下来,穿着素色的家居服,一下楼就说:“师兄,我饿了。” 想到祁玉玺可是十来天都没吃东西,凌靖轩心疼死了:“饭菜还要一会儿才能送过来,先煮点面条吃好吗?” 第292页 “嗯。” 祁玉玺往沙发上一坐,凌靖轩就递给他一个保温杯:“你先喝点水,我去给你煮面条。” “要有肉。” “有香肠。” 凌靖轩去厨房煮面条,还在收拾房间的时林看了眼时雨,兄弟两人抿嘴笑。老板在安安面前真贤惠。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温度正好的水,祁玉玺又喊了:“师兄,有没有纸笔?” “有。时林,你给安安找纸笔,二楼书房。” 时林很快找来了一迭打印纸和两支笔,祁玉玺拿了东西去餐厅,在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凌靖轩回头看了他一眼:“要写什么?” “功法。” 凌靖轩一听,不问了。 面条煮好了,凌靖轩装碗,祁玉玺把写的东西翻过来扣在桌上。凌靖轩端了两碗面条,他也饿了。时林、时雨不耐饿,过来前吃过了,凌靖轩就没管他们。 两人谁也不说话,安静吃面条。祁玉玺看来是真饿了,头也不抬专心吃。凌靖轩见状,把自己碗里的给他夹了一半,祁玉玺没拒绝。 这边,两人刚吃完面条,订的餐正好送过来。祁玉玺是嘴巴不停,订的满满的一桌子还多的餐食,一大部分进了他的肚子。等到所有的饭菜全部不剩,祁玉玺这才放下筷子,吐了口气,吃饱了。 凌靖轩是要多心疼有多心疼,问:“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可以了。” “那去喝点茶?” “好。” 两人到客厅喝茶,时林和时雨负责收拾。客厅,祁玉玺坐在茶几下的地毯上,继续写他的功法。凌靖轩烧水泡茶。时林和时雨把客厅和二楼的主卧室收拾出来后就先离开了,他们去酒店住。没有外人,祁玉玺这才问:“师兄,你突破了?”虽是询问,话中却带着肯定。 凌靖轩笑着说:“嗯,突破到第三式了,你不在,可把师兄热坏了。你呢,又突破了?” 祁玉玺的脸突然有点臭,看得凌靖轩很纳闷,引起那么大异状,竟然没突破?可接下来,祁玉玺却说:“突破了。” 凌靖轩眨了下眼睛,凑到祁玉玺身边抱住他:“怎么了?”突破了还不高兴? 祁玉玺推开凌靖轩,黑着脸说:“我现在是伏阴剑法第九层,要想突破到第十层,第十一层甚至是最圆满,不仅需要大量的阴寒之气,还需要最至阴之物。” 凌靖轩蹙眉:“最至阴之物?有具体要求吗?比如用的?或是吃的?或别的?” 祁玉玺:“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阴物内丹,不管是人或兽皆可。” “………………”凌靖轩小心翼翼地问:“这内丹是……” “金丹或以上的人的内丹或兽丹。” “………………”凌靖轩抹了把脸:“必须是这个?” “三皇五帝的骸骨或同等。” 凌靖轩深吸了一口气,又抹了把脸:“还有别的吗?” “死亡万年以上的龙脉元心。” 凌靖轩这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还要听我继续?” 凌靖轩不抱希望地问:“都是这种很‘稀罕’的?” 祁玉玺点了点头。凌靖轩又是重重地一抹脸,难怪安安这么不高兴了,这东西去哪搞?他就是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搞不来!想到一件事,凌靖轩赶紧说:“金陵地下是不是有龙脉?” 祁玉玺:“那个不能动。” 凌靖轩双眼大亮:“金陵真的有龙脉?!” 祁玉玺:“那个不是龙脉。”祁玉玺吸收的是阴寒之气,什么最阴寒?深埋在地下千年、万年的鬼灵。有什么是这些鬼灵不知道的?祁玉玺当然无法和鬼灵沟通,但在吸收鬼灵的阴寒之气时,他会模模糊糊地知道一些东西。他把他知道的告诉凌靖轩,凌靖轩听得手都哆嗦了。等到祁玉玺说完,凌靖轩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祁玉玺却显得很平静,甚至是冷静。 过了好半晌,找回自己声音的凌靖轩干涩地开口:“这个,我们,恐怕,等不到了。” “谁说等不到?” 凌靖轩看向自己的小爱人,就见小爱人黑着脸说:“我不知道就罢了,我既知道了,就不会放过。行与不行,我总要去试试。” 凌靖轩:“你都无法进阶,我们就更没可能了。” 祁玉玺的脸更臭了:“谁说我无法进阶。” 凌靖轩:“…………” “那些东西找不到,自然有别的法子。” 凌靖轩身体一震抱住祁玉玺:“什么方法?” 祁玉玺却推开他,很不高兴地说:“你何时突破至炽阳掌六式再说吧。” “炽阳掌?不是烈阳掌吗?”凌靖轩可不认为祁玉玺会记错他练的功法。 哪知,祁玉玺却说:“烈阳掌只是入门,烈阳掌六式之后是炽阳掌六式,待你突破炽阳掌,便是焚日掌六式。你只有达到炽阳掌第六式,才与我现在相当。” 凌靖轩的脑袋有点晕,怎么又多了那么多?他突破到烈阳掌第三式的愉悦心情消散了个精光,原来他现在才不过是入门级别! 凌靖轩头晕晕地问:“安安,你怎么没早点告诉师兄?师兄还以为已经完成一半了,终于可以帮到你了。” 祁玉玺:“我也才知道。” “……” 想到祁玉玺曾跟自己说过,他脑袋里似乎有一个封印,凌靖轩立刻问:“是突破之后又解封了?” 第293页 祁玉玺点点头:“这次突破,解封的东西不少。”推了推凌靖轩,祁玉玺重新拿起笔,“我先写功法。” “好。” 凌靖轩看了几眼祁玉玺写的东西,是陌生的功法,不过他没多问,而是安静的给祁玉玺倒茶。 晚上12点,祁玉玺又写又画完了一套功法,他折吧折吧放到一边,凌靖轩见状:“安安,还要继续写?” 祁玉玺看了他一眼,放下笔,凑近凌靖轩:“卧室有没有做隔音?” 凌靖轩笑了,他抱住祁玉玺:“做了。” 祁玉玺一手拿起那几张折好的纸,一手抓住凌靖轩的手就要带他上楼,凌靖轩却使劲拉住了他:“安安,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重要的事。” 祁玉玺眼神一沉:“没存够阳气?” 凌靖轩失笑地把人拽回怀里抱住:“当然不是,师兄的阳气足足的。”收了笑,凌靖轩握紧祁玉玺的手,“祁橘红,找到了。” 祁玉玺的眼神微动:“她在哪?” 凌靖轩:“迪拜。” 接下来,祁玉玺没有说话,凌靖轩把祁橘红的前前后后,详细的一切全部告诉了祁玉玺。包括祁橘红与阿拉义是假结婚,包括师叔不许他们告诉郗琰钰,包括家人对祁玉玺的心疼,所有的一切。 “你在闭关,家里的长辈们都想先让你知道后,再让她回来。” 祁玉玺的薄唇张开:“从她把我丢给爷爷奶奶,一个人隐瞒所有的事跑到美国去,我就知道她不够聪明,没想到我还是高估她了。”祁玉玺冷淡地说,“回不回来是她自己的事。她是不是和别的男人假结婚也是郗琰钰需要操心的。至于那三个人,她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那就继续做下去。我不缺妈,她也不必为此觉得对不起我。她唯一对不起的是爷爷、奶奶、大姨和舅舅。她的愚蠢和自作聪明让爷爷奶奶他们担心了19年,操心了19年。她要真心有愧,就回来好好尽孝,回来补偿大姨。至于‘执天宗’。”祁玉玺的眼里是杀意,“这种臭虫般的存在,自然要趁早铲除。” 凌靖轩在祁玉玺的嘴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不会介意,但肯定会气她的自作主张。不过她的顾虑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也很正常。那时候家里有那么多孩子,她怕给家里人带去麻烦甚至是伤害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她因为郗家主而避讳古武界的事情,在我看来,恐怕不是简单地回避那件事。” “那是郗琰钰的事。” 祁玉玺又站起来,拽凌靖轩:“我的阳气早就用完了。” 凌靖轩藉着祁玉玺的力道站起来,突然胆大包天地把祁玉玺横抱了起来,快步往楼梯走去,嘴里说:“师兄都要热爆掉了,你要再不出关,师兄就真的要爆掉了。” 祁玉玺没有从凌靖轩身上下来,他咬住了凌靖轩的脖子,凌靖轩呻吟一声,直接跑步上楼。很快,二楼传来一声关门的巨响,整个别墅安静了下来。 滚到床上的两人,根本等不及脱掉衣服,直接上手撕。凌靖轩让祁玉玺背对自己趴着,急躁地说:“来的时候太匆忙没有带玉白膏。” “进来!伤不了我!快点!” 凌靖轩分开祁玉玺的臀瓣,低下头伸出舌头。祁玉玺扬起脖子,呻吟连连,抓烂了身下的床单。 “进来!” 凌靖轩也忍不下去了,扶着自己的坚硬就顶了过去。原本还不够湿润的地方竟然被他轻易地顶了进去,祁玉玺自己已经忍不住地前后动了起来。凌靖轩管不了那么多了,两手扣住祁玉玺的腰,腰部猛地用力。 “啊!” 来自两人的舒服吶喊。虞兮正里。 饥渴了许久的阴寒之气汹涌着朝着阳气传来的地方涌去,火爆了太久的灼热气息迫不及待地去寻找那些能令它降温的东西。冷热相遇,阴阳结合,乱了疯了,癫了狂了。快爆掉的欲望一进入那温凉熟悉的地带就如沙漠中的鱼儿跃入江河,可温度虽然降了下来,心智却更加不受控制。 凌靖轩毫无预警地抽出自己,让祁玉玺翻过来,然后再次狠狠闯入,低头吻住那张美丽的薄唇。他要看着他的安安,看着他的小爱人。祁玉玺的双手双脚攀在凌靖轩的身上,一声声毫无压制地发泄出自己的渴望。 “安安,我要来了。” 还不到十分钟,凌靖轩就不行了,祁玉玺更紧的缠住他,这是他最需要的阳气。凌靖轩的动作几乎失控,祁玉玺的前端竟然先他一步喷发。灼热的一股股阳气直接喷射入祁玉玺的身体深处,祁玉玺整个人都在战栗。阳气喷射出的那一瞬间,他的丹田飞速地运转,祁玉玺甚至能听到丹田饥渴地吸纳阳气的呜呜声。 分开的双唇再次贴合,储存了好几个月的阳气足够浇灌几天几夜,凌靖轩没有离开祁玉玺的身体,他的腰部又缓缓律动了起来。好几个月不见,他要喂饱他的小爱人。把吻痕印在锁骨之下,凌靖轩把祁玉玺拽起来,让对方坐在自己的身上。祁玉玺抱住对方更结识了一些的肩膀,低低呻吟。两人赤裸的身躯交缠相贴,凌靖轩在意识模糊的人耳边说:“安安,我爱你。” 祁玉玺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对方,可对凌靖轩来说,他已经得到了对方的回应。接下来,凌靖轩不再说一句话,身体力行地向小爱人表达他深深的爱意。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294页 淋浴的水流哗哗作响,过了一会儿,淋浴停了。凌靖轩从淋浴间内走出来,拿过搭在淋浴间门上的浴巾擦头发、擦身体。浴室的镜子正对的是一面玻璃墙。镜子透过玻璃,正好可以照到大床。床上,一人正沉沉地睡着。 光着身子从浴室出来,凌靖轩拿起放在床上的内裤和家居服穿上。走的时候匆忙,什么都没带。这些还是时林和时雨到金陵后给他现买的。房间的窗帘隔绝了屋外的阳光,穿好衣服的凌靖轩没有打扰刚吸完阳气的人,安静地离开了卧室。 走出两步,凌靖轩的耳朵动了动。他走到楼梯口,缓步下楼。楼下,正或坐或站的几名大兵看到有人从楼上下来了,立刻全部站好。一人快速从客厅的方向走过来,看到凌靖轩,他立刻喊:“四哥!” 凌靖轩朝对方点点头:“什么时候到的?” “早上4点50分。四哥您和安安在房间,我就没打扰你们。” 现在已经是下午2点42分了,凌靖轩还是点点头,他自然知道凌靖革带人过来了。只是那时候他忙着给祁玉玺补阳气,没特别关注。带着凌靖革走到客厅,凌靖轩坐下问:“你带了多少人?郗家主还在车上?” 凌靖革一副军人坐姿,认真回道:“我带了两个排,共80个人,全部是特种兵。我在这边留了30个人,其余的全部派去了纪念馆。郗家主还在车上。霍宗师他们也都还在纪念馆没有出来,你的那些保镖,我擅自做主,让他们继续留在纪念馆保护。他们比较清楚那边的情况。军武处今早也派了不少人过去。” 凌靖轩:“你做得对。安安已经出关,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你再派20个人过去,这边留10个就够了。主要是我这里可能会有事要人去办,你在这边协助我。时林和时雨这种时候派不上用场,最多帮我收拾下屋子,做一些内务。” 凌靖革:“好!” 凌靖轩伸手拦住起身的凌靖革,从口袋里逃出一张储蓄卡:“密码在后面,你带来的人,照顾好他们,别给咱凌家丢脸。” “是!” 没有拒绝,凌靖革拿过卡大步出去了,留在屋里的特种兵们也跟着凌靖革离开。昨天祁玉玺洗澡的时候,凌靖轩就给父亲打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他让父亲请示军部,派特种兵到这边来支援。别人凌靖轩不管,但在纪念馆闭关的师兄弟、师姐和蒙柯、四郗这些人的安全他必须保证。另外,师父和师叔还有郗家主都在这边闭关,军武处要怎么做是军武处的事,凌家必须做出该有的姿态。 凌靖革本身就是特种兵,父亲把他派过来,凌靖轩一点都不惊讶。凌靖轩已经知会了父亲和二叔,提前把凌靖革调回上京,原因他没说,只说是对凌家很重要的事。凌靖轩通常不会插手家里人的事,他第一次插手却是非常严肃地要两位长辈把凌靖革调回来,凌百晖和凌百翔没有追问原因是什么,表示他们会着手进行。如果不出意外,年后凌靖革就会被调回上京某军团。 凌靖轩去厨房,冰箱里已经被时林和时雨填满了食物,厨房里还放着好几个纸箱,里面有牛奶,有挂面,有香肠等等,全都是食物。凌靖轩给时林打了一个电话,交代了几件事,然后拿了三包速冻饺子出来,凌靖革从外面进来,喊:“四哥?” “厨房。” 凌靖革来到厨房,看到四哥的架势,他问:“四哥,你要煮饺子?” “嗯。你吃了没?” “中午时林带我们出去吃的。” “那再吃点吧。” “好。” 凌靖轩又拿了一袋速冻饺子出来,嘴里说:“留在别墅这边的人,三餐让他们去门口的‘鼎福饭店’吃。吃完了记账,时林会去结。” “好。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凌靖革又出去了。没多会儿,他回来,在料理台旁坐下说:“我说了。也跟他们说了,在这边要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三位大宗师闭关。” “嗯。” 要等锅里的水开了才下饺子,凌靖轩挨着凌靖革坐下,从料理台上拿了瓶瓶装水递给凌靖革,他自己又拿了一瓶。先灌了半瓶子水,凌靖轩问:“调你回上京的事,二叔跟你说了吧。” 凌靖革沉默地点点头,看着四哥是欲言又止,他想问四哥为什么要大伯和他爸把他调回上京,是因为玲玲吗?可是他又不想这么问。 凌靖轩却主动说:“调你回来,不是我的意思,是安安。” “安安?”凌靖革吃惊坏了。 凌靖轩:“有件事儿我还没跟我爸和二叔说。你调回上京后,暂时不要去部队,先请一年的假。” “四哥,到底是什么事儿!” 他本来打算五年后凭自己的能力调回上京,结果四哥让家里人提前把他调回来不说,还要给他请一年的假!凌靖革有点不能接受。 凌靖轩看向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只要相信,四哥绝对不会害你就行了。不只是你,中威也是。年后,我会让我爸出面,给中威休学一年。” 凌靖革心里咯噔一声,凌靖轩拍了他一下:“先什么都不要问。” 凌靖革心跳得莫名有点快,他抿紧嘴,点了点头。 …… 填饱肚子,凌靖轩就在客厅里和凌靖革聊天。对于金陵这几天的事,凌靖轩没有跟凌靖革说太多。凌靖革不是古武者,有些事说给他听,他也领悟不了。而祁玉玺这次闭关具体有些什么收获,凌靖轩也并不知。倒不是祁玉玺不告诉他,实在是还没来得及,凌靖轩倒也不急。 第295页 祁玉玺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三天上午。凌靖轩突破至第三式,就对他的功力提升有了帮助,尽管帮助很小,但对刚出关,急需阳气的他来说,那一点点的帮助和凌靖轩交足了的阳气都对他凝实境界大有好处。他看起来是在睡觉,其实也是在练功。 睡饱的祁玉玺洗了个战斗澡就下楼找凌靖轩。凌靖轩一直在别墅没外出。闭关的人也都没出来,不管是别墅这边的还是纪念馆那边的,都没有人出来。祁玉玺还没走下楼,凌靖轩就察觉到了,他立刻起身走到楼梯口,果然正好看到走下来的人。 “睡饱了?” 祁玉玺:“我饿了。” “我给你弄吃的。” 凌靖轩带着祁玉玺去客厅,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的凌靖革站了起来:“安安。” 凌靖轩:“我让我爸派靖革带了些人过来帮忙,主要是确保大师兄他们那边的安全。” 对凌靖革点了下头,祁玉玺坐下,从凌靖轩手里接过他昨天用的那个保温杯,杯子里是温度正好的水。一口气灌了一杯水,把空杯子交回给凌靖轩,祁玉玺才开口:“他们没有那么快出关。” 凌靖轩有些担心地说:“师父、师伯和郗家主一直都没用餐,送去的食物原封未动,大师兄他们那边也是。” 祁玉玺却不意外:“他们不会肚子饿的,等他们饿的时候,就是出关的时候。我饿了。” “好,我去做饭。” 凌靖轩走了。凌靖革面上不变,心里咋啧啧称奇:【没想到四哥在安安面前跟小媳妇儿似的。】随后,凌靖革就在心里唾弃自己。什么小媳妇儿!四哥那是师兄对师弟的疼爱!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留在这边的特种兵除了凌靖革外还有九个人。凌靖轩给他们租了对面的一栋别墅,别墅的主人一听是凌家人要用,二话不说分文不取就把钥匙送过来了。凌靖轩这边有人闭关,大兵们进进出出不方便,太多人在这里,凌靖轩也会觉得不方便。所以现在这边除了闭关的三个人外,只有凌靖轩、凌靖革和祁玉玺,凌靖革也住在这边,在一楼的客房。 凌靖轩去厨房做饭,祁玉玺对凌靖革说:“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捏捏骨。” 凌靖革心里抖了下,站起来动作迅速地脱掉上衣,只留了背心。祁玉玺:“裤子也脱了,腿露出来。” 凌靖革脱掉军裤和秋裤,就穿了条四角内裤和背心。也不知道怎么了,面对祁玉玺那张脸,他突然庆幸自己穿的是四角内裤而不是三角! 祁玉玺让凌靖革坐下,仔细给他捏骨。祁玉玺的手指很冰凉,碰在凌靖革的皮肤上倒是消除了他的尴尬。给凌靖革捏完骨后,祁玉玺让凌靖革穿上衣裤,他再次捏住凌靖革的手腕,说:“别动。” 凌靖革是标准的军人坐姿,一动不敢动。很快,他就觉得一股沁凉顺着他被祁玉玺捏住的地方钻入他的皮肤,进入他的身体。直到身体里都变得凉凉的了,祁玉玺松了手,凌靖革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做完这些,祁玉玺拿起刚才凌靖轩又倒满水的保温杯喝起了水,凌靖革没话找话,也有点好奇,问:“安安,我还有希望学武吗?” 哪知,祁玉玺却点了点头:“有。” 凌靖革激动了,他迅速凑过去:“真的?” 祁玉玺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得凌靖革又打了个哆嗦,他搓搓板寸的头皮,嘿嘿两声:“看我问的蠢问题,你说有那肯定就有啊!安安,那,那要不你收我为徒吧!” 祁玉玺:“我不收徒。” 凌靖革:“……” 祁玉玺:“你要修习古武,要先吃大苦头,一旦开始,就不能停。停了,你这辈子都再没希望。” 凌靖革立刻发誓般地说:“再苦再难,只要有一分的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祁玉玺轻飘飘地说:“我姐的另一半,必须是古武者。如果你做不到,就别再缠着我姐。” 凌靖革不怒反喜:“我一定能做到!” 厨房里,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凌靖轩笑着摇摇头。靖革这下子做不到也得咬牙坚持下去了,不然媳妇儿就没了。 祁玉玺出关的事,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那边已经知道了。他们迫切地想要见到孙子,可是百里元坤、岳崇景和郗琰钰他们没出关,祁玉玺和凌靖轩就得留在金陵。祁玉玺跟爷爷奶奶通过两次电话,电话里他没提亲妈祁橘红,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没敢提。祁玉玺不提,是他觉得没什么好提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至于祁橘红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都与他无关。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不敢提,是他们怕提了孙子会不高兴,孙子都不提,那肯定是不高兴了啊。 师父、师伯和郗琰钰没那么快出关,祁玉玺也没出去。他在房间里写功法,晚上和凌靖轩双修。第二天睡到中午起来,填饱肚子,继续写功法。祁玉玺没法回去,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又都在闭关,祁橘红回国的事只能继续延后。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从第五天开始,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出关。第六天,军武处的武官们开始出关,阿联酋、英、德和东南亚的军方古武负责人出关;第七天,滕苍和邬栖山一前一后出关,滕苍一跃成为先天后期古武者;第八天,西斯特将军出关。第十一天,史密斯出关。出关的史密斯笑得那么兴高采烈,他终于突破了先天中期,也成为了先天后期古武者! 第296页 前面出关的人虽然不是人人都进阶,但都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只等回去之后再苦修一段时间,必然可以进阶!而像西斯特这样已经是先天大圆满的人毕竟不是那么容易进阶的,但如果说西斯特之前是先天大圆满中期,那么现在就是顶峰!邬栖山也同样是。 这时候众人突然发现,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关的只剩下百里家和郗家的人。四郗也在纪念馆闭关,不过是在另外一栋楼。第十三天,四郗相继出关,出关的四郗全部从先天初期进阶到了先天中期。出关的四郗眼眶一直是红的。他们一出关就立刻赶往别墅。第十四天,蒙柯出关。蒙柯终于突破了后天与先天之间的那道天堑,成为了先天初期的古武者。这一天,他正式成为了古武宗师级的人物。出关的蒙柯,眼角的激动令围观者动容。蒙柯抱拳向在外保护他们这些闭关者的军人和古武者们以示感激,随后匆匆出了纪念馆,立刻联系凌靖轩。 现在,就剩下百里家的人和郗琰钰了。先天后期突破没有那么容易。这次在纪念馆的古武者,有三名先天后期宗师,郗琰钰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一个是美国军武处的,一个是德国军武处的。后两名先天后期宗师已经出关,他们没有进阶,但脸上的喜色不比其他人少。 第十六天,别墅门口的房车车门,被人从内推开。一直守在外的四郗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人,激动地喊:“家主!” “我要洗澡,吃饭!” “是!” 二楼的客卫,郗琰钰在洗澡,郗龙守在外面,郗虎、郗雀和郗玄在厨房忙着给家主做饭。凌靖革离开了别墅,他不是古武者,一会儿郗家主出来肯定有很多话要跟四哥和安安说,他回避比较好。 郗琰钰这个澡也洗了有一个小时。等到他从楼上下来,饭也做好了,是牛排,全部是大块大块的肉。郗琰钰走进餐厅,看到凌靖轩和儿子都在,他很欣慰——当然是对儿子欣慰。郗琰钰坐下,没跟儿子说废话,拿起刀叉开动。十几天没吃饭,郗琰钰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凌靖轩和祁玉玺也在吃,不过绝对没有郗琰钰吃得那么快。四郗的手艺那是没话说的,跟着家主一起下来的郗龙也加入了煎牛排的队伍中。祁玉玺吃了六份牛排就放下了刀叉,他中午吃饭了,现在只是馋肉了。凌靖轩只吃了两份就不吃了。 郗琰钰是头不抬,一块牛排,不过20秒他就吃完了。四郗煎牛排的速度几乎要赶不上他吃的速度。一口气吃了四十多份牛排,郗琰钰放下刀叉,拿起餐布擦嘴。凌靖轩推过去一杯茶水,郗琰钰拿起来一口喝掉。直喝了七八杯茶,他这才长长吐了口气,缓过来了。 四郗很有眼力地收拾了桌子,快速离开了餐厅,或者说离开了这块区域。凌靖轩先出声:“我以为郗家主这次怎么也会突破后期。四郗这一次都突破到先天中期了,蒙柯也突破到了先天初期。我让蒙柯先回祖宅去稳定境界,他不肯,昨天已经返回迪拜。” 祁玉玺:“功法不全,能突破到后期只能说明他根骨不错。” 郗琰钰:“我是你老子,叫爸爸!” 祁玉玺的回答是跟掏手纸一样从口袋里掏出十几张折迭了两折打印纸丢了过去。郗琰钰单手接住,黑着脸展开。可当他看到第一张纸上写的是什么后,他顾不上儿子叫不叫他爸爸这件事了。郗琰钰匆匆看过每一张上写的内容和画的图,最终忍不住咆哮:“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随便写在打印纸上还那么随便放在裤子口袋里?!” 祁玉玺:“不然写什么纸上。在我口袋里没人能拿走。” 郗琰钰狠狠体会了一把百里元坤拿到“黄泉再造汤”时的心情。他把那十几张纸折好装进长袍袖子里,然后起身匆匆走了。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郗琰钰才回来,这时候祁玉玺和凌靖轩已经转战到客厅去喝茶了。郗琰钰恶狠狠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冷冰冰地问:“你妈的事,你知道了吧。” 祁玉玺淡淡地点了下头,把空茶杯放到凌靖轩面前,凌靖轩给他斟满。郗琰钰:“你爷爷奶奶让她在你出关后再回上京,现在你也出关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回来?” 祁玉玺:“那是她的事。她回不回来和我出不出关没关系。我要等师父出关后再回上京,她随意。” 郗琰钰深吸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度:“我打算在上京买块地,盖套宅子,以后就住那儿。你妈要回来了,我再住在祖宅不合适。但你是我儿子,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上京。她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遇到事情的想法和我们古武者不同,即便是我与你,遇到同一件事的想法和处理方式也会不同。对于她跑到阿拉伯20年不敢回来这事儿,你也不要太怪她。” 祁玉玺:“我以为你会生气。” 郗琰钰当然不能跟儿子说他是很不爽,可他更做不出挑拨儿子和亲生母亲关系这种事。他道:“我救了她,她也把她最珍贵的给了我,更不要说她还生了你。换做别人,恐怕早就把你堕胎堕掉了。只这一件,我就欠了她。我与她说白了是萍水相逢,她没有义务等我,更有权利追求她自己的幸福。” 祁玉玺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看着郗琰钰:“你还能再假点。” 郗琰钰那个黑脸,凌靖轩呵呵呵低笑出声,郗琰钰怒了:“那你要我说什么?!她是你妈!她生了你!她纵有万般的不是,她也是你妈!她给了你活下来的机会!” 第297页 祁玉玺不冷不淡地说:“她是生了我,但我妈是大姨。我很庆幸我没遗传了她的笨。她嫁给别人,有了别的孩子,也只能怪你,跟我可没关系。” 郗琰钰深吸一口气:“是怪我。我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君子,都是我的女人了,我何必管她喜不喜欢,直接带走!不愿意,就绑了!” 祁玉玺:“所以你现在就是活该。” 有个比自己还毒舌的儿子,郗琰钰都不知道要不要可怜可怜自己。凌靖轩在心里笑得肚子都要疼了,他问:“郗家主,您当年放橘红姐离开,只是出于尊重她?” 郗琰钰没有回避地说:“当年的我一心武道,来华国的目的也是为了追求武道的更高境界,她的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把她带回英国,她要面临的却是郗家那样一个庞大复杂的家族。我是郗家人,我的女人可以是普通人,但一定要能适应大家族内的复杂,要会处理家族内的算计,要习惯大家族内的勾心斗角。何况,那时候我已经有了未婚妻。她已经被人伤到那种地步,我不可能把她带到英国却把她当成一个情妇,我势必要把她带到家族,娶她进门。这些都是我必须考虑的问题。那时候的她,做不到。 一个男人在那种情况下得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还十分的漂亮,作为男人,不会不动心,可那份动心还远不到爱的地步,还不到我能为了她放弃我的武道,离开郗家的地步。即便是现在,我对她的感情也不到爱情的地步,但与初时自然也有不同。因为她,为我生下了安安。一个女人,为一个只知道名字的男人,生下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她还是我唯一有过的女人。那个时候,我做不到为她离开郗家,现在,我可以。”只是,她早就不需要了。 祁玉玺却一点都不同情:“如果你当初告诉她你是古武者,告诉她什么是古武者,就没有后面的那些事。说来说去,还是你自找的。” “祁玉玺!我是你老子!”要不是打不过这个儿子,郗琰钰真想把这臭小子拽过来狠狠打一顿屁股。 凌靖轩几乎要笑场,也就安安能让郗家主如此抓狂了。祁玉玺继续打击道:“她因为知道了你是古武者,就特别避讳有关古武者的一切消息,所以她不知道我师父是先天大圆满的宗师,不知道祁家根本不需要她所谓的保护。” 郗琰钰怔住了。 祁玉玺:“她躲在阿拉伯,就像缩在壳子里的乌龟,除了‘执天宗’,她拒绝古武界的一切,特别是你。” 郗琰钰的眼神能把人冻成冰棍,可儿子下一句话,却让他惊楞当场。 “她和那个阿拉伯男人根本就是假结婚。师父对你迁怒,没告诉你。她对我来说,只是生下我的女人。她活着,并且活得还不错,爷爷奶奶可以放心,我自然也就不会再关注她的事。不过她那么笨,你可要考虑清楚,指不定她以后又自作聪明地惹出什么麻烦。” “……”郗琰钰微眯了下眼睛,看向凌靖轩。 凌靖轩立刻做投降式:“为人徒弟,我有苦衷,还请郗家主理解。阿拉义是王室成员,只有他的妻子才能得到最好的庇护。这也是为什么橘红姐和那三个人单独住在迪拜。至于橘红姐为什么避讳古武界的事,为什么不去找你却选择和阿拉义假结婚,为什么避讳你却又给安安起了‘玉玺’这个名字,或许您应该亲自问问她?” 郗琰钰站起来,恶狠狠地跟儿子说:“等我回来,你给我把你闭关为什么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给我解释清楚!” 不给儿子再刺激自己的机会,郗琰钰走了。祁玉玺回头:“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凌靖轩笑着搂住他,亲了口,说:“你闭关的时候,他很担心。不管你想怎么做,师兄都支持你。祁橘红有她的理由和不得已,我不予置评,但我不会劝你。” 祁玉玺推开他:“你想多了。” 凌靖轩笑了两声,凑过去:“真不生气?” 祁玉玺:“要气的也是爷爷奶奶。”说完这句,祁玉玺美丽的凤眸里却迸射出一股决然的光芒,“师兄,纠结祁橘红的事,于我的武道没有任何的助益。我与其纠结她的事,不如督促你练功。我要看看,我究竟能走多远,我绝不甘心,仅止于‘此’。”祁玉玺指了指脚下。 凌靖轩握住他的手:“师兄是想多了。我的安安,岂是会纠结那些俗事的人。师兄会努力练功,早一天达到你的要求。” 哪知,祁玉玺的神色突然有点黑沉,凌靖轩:“怎么?” 祁玉玺咬牙:“该死的至阴之物!” “……” 凌靖轩长出一口气,搂住小爱人:“是很该死。” 第一百二十三章 阿拉义去法国火速谈完那笔生意后就立刻返回了迪拜。祁橘红回华国,他是肯定要跟着去的。不过一想到去了华国很可能会和郗琰钰见面,阿拉义就莫名的有点抖。阿拉义在房间里午休,房间里的电话响了,吵醒了他。阿拉义抓起枕头边的电话:“谁?” “老爷,穆沙哈先生的电话。” 阿拉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立刻给我接过来!” 电话很快转接过来,阿拉义心惊胆颤地开口:“穆沙哈会长?” “噢,阿拉义,我的朋友。我需要阿丽古丽女士的帮助。” 第298页 阿拉义的一颗心立刻归位,他坐起来:“您那里有伤患了?” “是的,情况有点复杂,需要阿丽古丽女士来一趟,我已经派车过去接你们了。” “好吧,不过您可能要等一会儿,现在是我们家的午休时间。” “这个没有问题。” 联委会派来的车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儿,接上祁橘红、阿拉义和蒙柯后直奔联委会位于迪拜的分部大楼。蒙柯主要是保护祁橘红的安全。阿联酋军方古武联委会总部位于阿布扎比,由会长也是阿布扎比王储坐镇,第一分部位于迪拜,由副会长穆沙哈坐镇。联委会所在地是一栋独立的建筑,是非常典型的阿拉伯风格。走进联委会的大楼内部,随处可见耀眼的金灿灿。 联委会内部的人,多数身穿功夫服,有长袖长裤的短打,有宗师级古武者会穿的长袍,当然,后者是少数。因为阿联酋特殊的气候和信仰习惯,古武者在外也经常会穿白大袍,所以在阿联酋或者整个阿拉伯世界,很难单纯的用服装来区分古武者。 穆沙哈亲自在二楼的楼梯入口等两人,祁橘红没有穿黑大袍,她穿着一身样式保守的桃红色长裙,同色的头纱蒙住了脸。虽然她现在不需要再遮住面容,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这样装扮的她,一时还难以改变过来。 穆沙哈带着三人进了电梯,按下最高层,那是穆沙哈的办公室所在地。阿拉义问:“不直接去治疗室?” 穆沙哈道:“人在我的办公室。” 阿拉义点点头,不问了。蒙柯垂眸,和凌靖轩通过电话的他猜到了某种可能。 到了穆沙哈的办公室门口,穆沙哈推开门,阿拉义、祁橘红和蒙柯跟着穆沙哈走进去。穆沙哈的办公室大得没边,里面尽显奢华。可是阿拉义和祁橘红第一眼却无法去欣赏穆沙哈会长奢华高档的办公室。在他们进入房间时,坐在沙发上的一位身穿黑底红线绣纹、袖子卷白边的功夫长袍,梳了一条长辫子,面容清冷的男人站了起来。 一看到他,祁橘红露在面纱外的唯一的那双眼睛就瞪到了极限,眼里是绝对的惊吓。阿拉义不认识对方,但对方这样的装扮绝对是古武者没错了!穆沙哈在阿拉义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阿拉义倒抽了一口冷气。穆沙哈拽着阿拉义退了出去,蒙柯也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穆沙哈会长!” 被拽出去的阿拉义又急又慌。穆沙哈拽着阿拉义快速离开,嘴里说:“郗家主是先天后期古武宗师,我只有先天中期,如果他要杀你,我是不会为你出手的。” “……” 穆沙哈看向阿拉义:“你是打算永远不跟祁小姐离婚了?” 阿拉义立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穆沙哈给了他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眼神,把他拖走了。蒙柯想了想,也跟着走了。有郗家主在,他这个保镖暂时派不上用场。 房间里,祁橘红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郗琰钰坐回去,淡淡地出声:“过来。” 祁橘红大气不敢出,她闭了闭眼睛,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郗琰钰的右手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郗琰钰:“摘了面纱。” 祁橘红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摘掉了面纱。却始终是低着头,不敢看郗琰钰。当初,她在一夜过后仍能淡然地面对夺走了自己初夜的男人。时隔近20年,她却不敢看这个男人了。 看着这个依然美丽,不,比20年前更加美丽的女人,郗琰钰很气,却又怒极反笑。这个女人,在害怕,在心虚,在愧疚。 “倒茶。” 祁橘红的手抖了下,安静的身体前倾,拿起茶几上精美的银质茶壶,给郗琰钰面前的茶杯斟满茶。郗琰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安安出关了。” 刚放下茶壶的祁橘红险些弄倒了茶壶。郗琰钰继续:“在百里宗师来之后,你有没有想过,回上京之后如何面对我。” 祁橘红的眼眶红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 郗琰钰:“那你想过,回去后,如何面对安安吗?” 祁橘红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对不起他,我除了,生下他,没有资格,做他的母亲。” 郗琰钰:“我虽然是安安的父亲,但我也无权责怪你,因为我同样对他不闻不问19年。” 祁橘红抬起头:“你不知道,他的……” 郗琰钰看向祁橘红:“是,我不知道他的存在。可在那一晚过后,我应该想到,你或许会怀孕。我没有再找过你,你隐瞒了我孩子的存在无可厚非。我当年留下了联系方式却没有强行留下你,你的态度已经告诉我,你不会再见我。” 祁橘红泪眼模糊地抽泣出声,当年发生的那一幕幕,依旧的清晰。郗琰钰:“你在美国,事情发生后,有没有想过,去找我?去向我求救?你那个时候应该已经知道我是古武者。” 祁橘红低下头,任泪水滑落。许久之后,她开口:“我,打过,那个电话。” 郗琰钰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就吼出:“不可能!你的电话我不可能没有接到!那是我的私人电话!” 祁橘红轻声背出一个电话号码,赫然就是郗琰钰曾给她留过的那个号码。快20年了,她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个给了她希望,又给了她绝望的电话号码。郗琰钰双目冰冷:“当时有没有人接听电话?” 第299页 祁橘红又是很久的沉默,然后点点头:“我说,我找你,对方问我是谁,我说,是你的一个朋友。她说,我打错了。” 郗琰钰的眼里是杀意:“是男人接的还是女人接的?” 祁橘红没有回答,郗琰钰怒声:“男人还是女人!” 祁橘红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答:“是男人。” 郗琰钰:“你是哪一天给我打的电话,什么时间,是否记得?” 祁橘红低声说出了时间。正是她“杀了人”的当天下午,那个时间,伦敦应该是当天的晚上八九点钟左右。郗琰钰掏出手机就给郗龙打电话,让他去查那天的那个时间,谁去过他的房间。那时候,郗琰钰留给祁橘红的是他房间里的私人座机号码。那时候郗琰钰还不是家主,他的私人书房和卧室是相通的,那个号码的座机放在书房的书桌上。 到这一步,郗琰钰又岂会不明白祁橘红那么避讳有关古武者的消息,实则根本是避讳有关他的消息。她的前男友给她下药,想用她换取前途;拿走她初夜的男人,留给她的电话号码根本找不到人。那种情况下,郗琰钰就跟那些吃干抹净留个假号码,虚情假意地表示会负责的渣男没有任何区别!郗琰钰的胸膛剧烈起伏,无法平息不断上涌的杀人欲望。 “对不起。”郗琰钰的声音格外沙哑,“我没有接到,你的求救电话。” 祁橘红摇了摇头:“都过去了。阿拉义,把我们带到迪拜后,我们就安全了。只是……”祁橘红擦眼泪,“我,对不起安安,对不起,爹娘和家人。” 郗琰钰捏紧了拳头:“如果没有遇到‘执天宗’的事,你会不会告诉我,安安的存在?” 祁橘红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缓缓道:“当年,我想在美国拿到硕士,或者博士的学位,然后就回国。我是单亲妈妈,孩子的父亲不详,但我是从美国回来的,我有前途,村子里的人会说酸话,但也会羡慕。那样,安安的处境会好很多,我也有能力带他到大城市去生活,离开村子里的指指点点。等他大一点,我会告诉他真相,让他自己选择是否去见你。”咬了咬嘴,祁橘红说:“你说过,你有未婚妻,家里还是,一夫多妻。孩子,在祁家,我爹娘和我大姐还有白叔一定会很疼他。可如果把孩子送到你那里,他就是私生子。大家族的私生子,会很可怜……” 所以她把孩子抱回了家,却没想过告诉那个男人她有了孩子。如果不是后面遇到了那样的状况,她也根本不会联系男人,只是,她联系了男人,还是错过了。 郗琰钰哑声问:“如果百里宗师他们没有找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祁橘红捂住嘴,哭了起来,渐渐的,她的身体整个颤抖起来。这是她一直回避的事情。一开始是不得已,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不敢想这件事,越来越害怕想这件事。越不回去,越不敢回去,越不敢回去,就越回避。 郗琰钰起身走到祁橘红面前,半蹲下:“对不起,那一天,我没有问你的名字;对不起,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祁橘红摇头,却是哭得泣不成声。郗琰钰抬手,这次,他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把祁橘红拥入了怀里。祁橘红的哭声停了,整个身体僵直。 “我们是一对不称职的父母。你丢下安安,跑到迪拜来照顾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一走就是近20年。我,不知道安安的存在,明明知道你很可能会怀孕,却没有想过来找你。你没有告诉我安安的存在不是我错失他成长的理由。如果我有心,我完全可以知道他的存在,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在美国遇到那样的事,求救无门。 20年前,我没有负起对你和安安的责任。20年后,现在,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你是我唯一有过的女人;我是你,唯一有过的男人,我们之间,还有安安。20年前,我们就应该结婚,应该生活在一起。” 祁橘红的身体再一次颤抖,哭声溢出。 “橘红,你给安安,起名玉玺;20年过去,都还清楚地记得我留给你的电话号码;无法再接受别的男人;拒绝古武者的消息,尤其是我的消息……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心里,一直有我?你忘不掉我,忘不掉我们的那一夜。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因为喜欢我,所以怪我,所以不想听到任何一点与我有关的消息。” 祁橘红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郗琰钰抬起另一只手,抱住她。 “我也是,有一点喜欢你的。因为心动了,所以才不问你的名字,不去找你,认为那样才是对你我最好的安排。可是发生过的,永远都不可能抹消。你一直记得,我留给你的电话号码;我也一直记得,你那天,穿了一条花格子的连衣裙。” “呜……” 祁橘红抓住郗琰钰的衣服,哭了,哭得格外伤心,哭得肝肠寸断。郗琰钰拥紧她,在她的头顶轻轻印了一个吻。 “谢谢你,橘红。” …… 阿拉义带着蒙柯心情郁郁地返回家中,心情郁郁地从车上下来。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都在客厅。得知爸爸回来了,三人出去迎接,却只看到了爸爸和蒙柯。努勒当场就问:“爸爸,妈妈呢?她没和您一起回来?” 努勒摆摆手:“你们妈妈有访客,我和蒙宗师有事要谈。一会儿你们到我的书房。” 第300页 三人点点头,心情各异地看着蒙柯随着爸爸上楼。努勒咬住了嘴,麦克尼却是吐了一口气,这一天或许还是来了吧。 把蒙柯带到书房,阿拉义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份文件,交给蒙柯,说:“我和橘子只在美国登记了结婚,并没有举办婚礼,因为从登记结婚那天起我就知道将来有一天我必须放她自由。橘子在美国是以伊娜姆·阿丽古丽的身份和我登记的结婚,从法律上来说,阿丽古丽这个人是不存在的,所以橘子与我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这一点还请蒙宗师能如实转告郗家主。” 蒙柯拿过那份阿拉义已经签了名字的离婚协议书,说:“伊萨古曼先生尽管放心,郗家主不是不讲理的人。因为知道您和橘红姐是假结婚,郗家主才来的。” 阿拉义叹道:“我曾经是很喜欢橘子的,也是真的想和她结婚,但是她心里有人。像我这样的绅士怎么能去勉强女人呢?所以我和橘子成了最好的朋友。” “您确实是一位真正的绅士。”蒙柯伸手,阿拉义伸手。 两人松手,蒙柯道:“我把这份离婚协议书送过去,我想郗家主对这件事会很迫切。” “那就拜托蒙宗师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蒙柯走了,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敲开了书房的门。坐在书桌后的阿拉义朝他们招招手,让他们过来坐下。三人坐下后,阿拉义沉默了片刻,开口:“孩子们,从今天起,我和你们的母亲就正式结束了婚姻关系。” 麦克尼和努勒沉默,法丽哈眼眶红了红,点点头。 阿拉义:“噢,孩子们,我以为你们应该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你们叫了我近20年的‘爸爸’,你们仍然可以继续这么叫我,我也永远都会是你们的爸爸。19年了,你们都长大了,到了可以开始自己的生活,组建自己的家庭的时候了。你们的母亲,也应该回归她的家庭,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你们说是吗?” 三个人点点头,麦克尼:“是我的错。” “噢,不要这样说,麦克尼。如果你认为你错了,那你就是否定了你母亲这么多年对你们的付出。” 麦克尼抿紧嘴,不说话了。阿拉义:“这19年,你们的母亲把她的母爱都给了你们,而她的亲生儿子现在却已经是不再需要母爱的年龄。麦克尼、努勒、法丽哈,照顾好你们的母亲,帮助她弥补对亲生儿子的亏欠,帮助她弥补对亲人的亏欠。如果你们真的觉得愧对你们的母亲,那就去这样做。” “是的,爸爸。”麦克尼重重点头。 努勒点了点头,法丽哈擦掉眼泪,点头。阿拉义站起来绕过书桌:“噢,我的孩子,请让我拥抱你们。” 三个人起身过去抱住身材发福的父亲,抱住这个给予了他们庇护的男人。 阿拉义以为祁橘红不会再回来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毕竟那个男人来了不是吗?包括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都这么认为。可是天快黑的时候,祁橘红回来了。一辆豪车停在别墅大门口,蒙柯先下车,然后接祁橘红下车。下车的祁橘红往车里看,车里的人说了什么,她点了点头,然后车门关闭,祁橘红看着车开走,这才跟蒙柯一起进了大门。 父子(女)四人正在餐厅里吃披萨,看到走进来祁橘红和蒙柯都有点傻眼。阿拉义张口就问:“橘子,你没跟他走?” 祁橘红的眼睛红肿,身上却有着一股明显整个人轻松下来的放松感。她的脸上滑过一抹羞赧,走过去坐下说:“华国那边的情况还有点乱,他要赶回去。白叔、岳叔他们都不在上京。他说,等那边乱完了,我们再去上京,大概还要几天,或许一两周也说不准。” 阿拉义是知道一点点风声的,点点头。祁橘红:“还有披萨吗?我饿了。” 麦克尼:“妈妈,您没吃饭?” “没有。” 不知想起什么,祁橘红的脸红了,她立刻起身:“我回房间换衣服。” 四人点点头,祁橘红跑了。四人看向蒙柯,蒙柯:“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去看了两部电影,然后郗家主打电话说他要走了。披萨够吃吗?” “……” 阿拉义扬声,喊管家去多买几份,不,几十份披萨回来。 祁橘红脸红可不是和郗琰钰做了什么。和祁橘红说开之后,郗琰钰就带祁橘红去了酒店。在酒店放进里,郗琰钰泡了茶,祁橘红洗了脸,平静了平静。两个有过最亲密关系,还生下了一个儿子的人,却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敞开心扉说说话。 郗琰钰告诉祁橘红他是怎么注意到的祁玉玺,又是如何从祁玉玺的名字里察觉到他可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祁橘红眼眶一阵阵泛红地告诉郗琰钰她当初为什么要把孩子留给父母,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就如祁家人猜测的那样,当时的那种情况,祁橘红留下来反倒会对儿子伤害更大,而且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家里人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千算万算,她没算到会在美国遇到后来的那些事。 郗琰钰告诉祁橘红,他们的儿子很冷情,很毒舌,要她做好心理准备。祁橘红却是笑着摇摇头,她早就想到了。不管儿子怎么对她,都是她欠儿子的。郗琰钰安慰她,儿子现在对他也没什么好脸,他们两个人的处境一样。 一扫在人前的少言,郗琰钰和祁橘红说了很多,很多的都是关于儿子祁玉玺。也告诉了祁橘红他为什么会说祁橘红是他唯一有过的女人。得知郗琰钰曾经在家中遭遇过的事,祁橘红一方面庆幸他躲过了家人的暗害;一方面也庆幸她当年没有把儿子送回去。儿子在东庄村或许物质上会很普通,但绝对是被人疼的,如果送到郗家,儿子也一定会遇到危险。 第301页 祁橘红把她目前了解到的有关“执天宗”的事情,还有她对三个孩子的治疗心得和方法都告诉了郗琰钰,希望能对郗琰钰或者说对古武者们有所帮助。 郗琰钰要赶回华国,和祁橘红聊了四个小时,他打电话给蒙柯,告诉蒙柯他要赶回金陵。蒙柯带来的那份离婚协议书,郗琰钰亲自看着祁橘红在上面签了字。在郗琰钰带祁橘红离开酒店房间时,他低头在祁橘红的脸上印了一个很轻(纯情)的吻,这才是祁橘红脸红的原因。 郗琰钰没有对祁橘红讲太多金陵的事情,只说儿子出关,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他们仍在闭关。祁橘红也没有追问,郗琰钰肯告诉她,她就听,不肯说的,她也不纠缠。 郗琰钰匆匆赶到迪拜,又匆匆赶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中午,祁玉玺还在赖床。看到回来的郗琰钰,凌靖轩还有点吃惊,不过随后凌靖轩就明白为什么郗琰钰这么急着回来了,这边的事确实比较急。 “郗家主看起来似乎春风得意?” 郗琰钰脸上依旧是那副表情,但凌靖轩就是看出来他心情不错,看来是解决了?郗琰钰没有避讳,直接说:“橘红和那个阿拉伯男人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 从郗琰钰的话里就能听出他对阿拉义的介意,哪怕阿拉义和祁橘红是假结婚。凌靖轩颇为好奇的问:“郗家主不怪橘红姐不去找你的这件事了?” 郗琰钰当即黑脸。 在凌靖轩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后,只有两个字能形容他的心情——无语;如果非要再加两个字,那就是——无语至极。 事情过去了太久,四郗不会太快查到当年到底是谁接了祁橘红的电话。那个时候郗琰钰不是家主,他对郗家的权利也不感兴趣,虽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到他的房间,但那时候他房间的严密程度肯定比不上他成为家主之后。四郗那时候对郗家的掌控也不如现在,肯定也有疏忽的时候。不过不管是谁,郗琰钰都不会轻饶就是了。 祁玉玺睡到1点多起床,见到郗琰钰,他第一句就是:“灰溜溜回来了?” 郗琰钰咬牙:“你妈永远都只会是我的女人!” 祁玉玺很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一边郗琰钰,意思明显:【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凌靖轩好心说:“郗家主是不放心金陵这边的事,所以赶了回来。”接着,在郗琰钰的默许下,凌靖轩告诉了祁玉玺当年祁橘红隐瞒了的那件事。郗琰钰之所以默许凌靖轩说,是他实在是感觉丢人。果然,在凌靖轩说完后,祁玉玺不客气地说:“你们两个,一个笨,一个不靠谱,果然是绝配。” 郗琰钰:“我们不绝配也就没有你!” 祁玉玺:“算你好命。如果是别人,早就跟别人结婚生孩子去了。这么不靠谱,见了你没给你一巴掌那是修养好。” 郗琰钰被儿子气得牙痒:“你就这么不希望我跟你妈再续前缘?” 祁玉玺:“你跟她,也只会是孽缘。” 对祁橘红的事,郗琰钰确实理亏,被儿子这么挤兑他也确实活该。祁玉玺对这两个人都懒得去吐槽了,他也很庆幸,没遗传了这两人的笨和不靠谱。 郗琰钰生闷气呢,他和凌靖轩的手机同时响了,两人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迅速接通。洗礼和岳小凤出关了,两人突破了先天初期,成为了先天中期的古武者。 两人的出关似乎是一个开关,当天晚上,岳小龙和岳瀚一前一后出关。隔天,岳思元出关,第三天,霍连元出关。霍连元顺利突破先天中期,成为又一个先天后期大宗师。岳思元、岳瀚和岳小龙也全部突破。百里家一举成为全球最顶级的古武家族,无人能及! 现在,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从纪念馆转移到了凌靖轩的别墅。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还没有动静!他们已经是先天大圆满的古武者,却又闭关这么久,会不会是要突破先天大圆满,直奔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无数人心脏剧跳,心情复杂。 凌靖轩所在的这个别墅区住满了古武者。出关的古武者没有一个人离开。那些没能前来的古武者们别提多郁闷了,尤其是东瀛军武处的。因为事发金陵,华国军武处拒绝了他们的前来邀请,结果令他们丧失了这一次难得的机会,东瀛军武处处长气得几乎晕厥。最气的要晕过去的当属俄国军武处处长。他正好在闭关,他的下属没有打扰他,认为祁玉玺闭关造成的异象只能说明他修炼的功法有异,他不可能突破到金丹,要知道,他现在还不到大圆满。 俄国军武处处长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华国方面巴不得谁都不要来,你们不来,华国这边更不可能发出邀请。德国和英国是代表欧洲地区前来,其他没来的气得那么捶胸顿足,大骂德国和英国抢夺了先机。德国笑而不语,反正他们抢了;英国理直气壮,郗家是英国的,祁玉玺是郗家主的儿子——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他们英国派人来是理所当然,是本分! 反正不管各国古武高层怎么吵,已经占了便宜的是各个心花怒放,又格外紧张,都等着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出关。别墅区内的所有别墅都被租给了古武者。哪怕是原来就住在这里的人,得知有古武者想要租房子,他们二话不说让出了自己的别墅,带着家人到另外的地方去住。能让古武者欠人情,那是多好钱多少权势都难换来的! 第302页 时间已经进入一月。元旦过了,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依旧没有动静。1月6号这天,祁玉玺还在赖床,凌靖轩和郗琰钰在楼下客厅喝茶。郗琰钰现在也习惯了儿子每天会赖床了,只是对于儿子每天和凌靖轩睡一间屋这件事他是非常不满。只是他自己做了那么不靠谱的事,没有立场以父亲的身份要求儿子跟凌靖轩分房睡,而且那样做,反倒显得儿子跟凌靖轩之间有什么似的。郗琰钰告诉自己,现在情况特殊,他也不要节外生枝,闹得儿子不高兴。 祁玉玺正睡着,突然,他睁开眼睛掀开被子跳下床,几步窜到门边打开门就冲了出去。与此同时,郗琰钰和凌靖轩深色同时一变,两人起身就走。祁玉玺从二楼的围栏直接跳到一楼,喊:“师兄!” “安安!” “去找连元师兄他们!师父和师伯有人要进阶了!” “好!你穿上衣服!” 祁玉玺只穿了睡觉时的背心和短裤。他冲到楼梯几步直接踩着楼梯扶手返回二楼,冲进卧室抓起凌靖轩放在沙发上的睡袍和他的帽子就又冲出房间。胡乱套上睡袍,祁玉玺已经来到了三楼。三楼的一间房间,百里元坤满头大汗地推开门,艰难地挪了出来。 “师父!” 百里元坤:“安安,师父不能,在这里进阶,会影响到,你师伯……” 祁玉玺二话不说背起师父就往楼下跑。趴在徒弟背上,百里元坤松了口气。 祁玉玺可说是以风的速度跑出别墅,顾不上跟已经跑过来的霍连元等人交代,他飞速地把师父带到了别墅区中心花园的凉亭里。双脚一沾地,百里元坤就立刻盘膝而坐,准备进阶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别墅区内骚动了。百里元坤要进阶了,瞒不过去。凌靖轩等人全部在别墅那边保护仍在闭关的师父,祁玉玺和郗琰钰在凉亭这边。邬栖山、史密斯、西斯特等所有住在别墅区的古武者全部出动,都围在凉亭周围。史密斯、西斯特、邬栖山、郗琰钰、滕苍等人的站位看似松散,实质上却是严密保护了百里元坤,任何人都难以从他们防守的区域突破至凉亭,打扰到百里元坤进阶。 在室外进阶对古武者而言是最危险的。但岳崇景还在闭关,百里元坤如果在别墅内进阶势必会影响到岳崇景。百里元坤哪怕自己突破失败都绝对不会冒这个险。这也是祁玉玺二话不说背起师父就往外跑的原因。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不过有他在,谁也别想打扰到师父! 相比较祁玉玺进阶时的惊天地泣鬼神,闹得金陵城上下人心惶惶,百里元坤的进阶却是和风细雨般的温柔。百里元坤莲花坐式,闭着眼睛,周围的气场有明显的异动,那是某种力量在进阶前的暴动。凌靖轩这时候匆匆来到祁玉玺身边,低声说:“安安,你师伯那边似乎也要进阶了!” “我去看看。” 留凌靖轩在这边,祁玉玺快速返回别墅。还没进别墅的大门,他就感应到了一股别样的气息。霍连元紧张地问:“安安,师父他是不是要进阶了?” 祁玉玺点点头:“我去喊师兄回来,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守好这里。” “好!” 祁玉玺又迅速返回去,让凌靖轩和郗琰钰都回去,这里有他在就够了。郗琰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多说,和凌靖轩一起返回别墅那边给岳崇景护法。他们几个人的异常瞒不过在场的古武者,邬栖山直接过来问:“祁宗师,岳宗师那边是不是也要进阶了?” 祁玉玺:“是。” 邬栖山立刻命令滕苍带军武处的10名武官过去护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凉亭内旁边的树木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可是今天,金陵是难得的大晴天,尽管室外的温度已经是零下,却没有太大的风,至少距离凉亭比较远的树木没有太大的风吹动静。凉亭四周的树木和灌丛被风吹得越来越作响,地上的枯叶也被风吹了起来。别墅那边,同样的风吹草动。 围观的古武者感受到一股令他们心悸,同时又矛盾的令他们渴望的气息出现在凉亭内。越来越多的枯叶被风卷起,树上本就不多的叶子也被风吹落。枯叶逐渐包围了凉亭,把其内的百里元坤整个人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枯叶组成的圆形围墙。别墅那边,枯枝落叶同样包裹住了别墅的外墙,风卷起的落叶直冲别墅上空。 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将近4个小时,越来越多的树叶加入到“围墙”中。那股神秘的气息鼓噪着在场的古武者们体内的内力。突然,那股影响着他们的气息骤然消失,枯叶行程的围墙被一股更强大的气流卷入空中,接着在空中被无形的气流绞了个粉碎,纷纷扬扬地倾泄下来,犹如黄色的粉雨。 在祁玉玺的眼里,一股最纯粹的气息从师父的头顶落下,进入他的体内。祁玉玺一直捏着的拳头松开。粉雨全部落地,凉亭的周遭地面上全部是枯叶粉末。一股蓬勃的力量骤然炸开又骤然收回,百里元坤缓缓睁开了眼睛。 祁玉玺走向凉亭,在师父面前停下,恭敬地道喜:“恭喜师父!” 百里元坤微笑,他握住徒弟伸出的手,轻松地站起来。邬栖山、史密斯和西斯特等人这才纷纷上前:“恭喜百里宗师!” 虽然不知道百里元坤现在到底是不是金丹境界,但祁玉玺既然说了恭喜,那就肯定百里元坤是突破了。 第303页 百里元坤抱拳向诸位表示感谢:“多谢诸位为在下护法。” 邬栖山:“这是我们的荣幸。” 众人无不点头赞同。 祁玉玺:“师父,师伯也在突破中。” 百里元坤立刻说:“去看看!” 那边,别墅周围的风越来越大,祁玉玺远远地就看出师伯这边怕是也快了。见到师叔,霍连元等人特别的激动。师叔明显就是突破了啊! 所有人焦急等待了有半个小时,别墅周围的气息再次变化。和百里元坤进阶时一样,岳崇景这边,卷起的枯叶被绞成了纷纷扬扬落下的粉末,和百里元坤相似的蓬勃力量爆发又收回,一切归于平静。百里元坤下意识地看向徒弟,祁玉玺:“师伯突破了。” 百里家人顿时面露喜色,纷纷走进别墅。其他跟随而来的古武者互看彼此一眼后,也跟了过去,这种时候坚决不能走啊!厚着脸皮也要凑上去。 ……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同一天突破先天大圆满。两人还来不及分享彼此的喜悦,好好洗个澡,坐下来好好吃一顿大餐,就要先面临无数双询问的眼睛。史密斯、西斯特、邬栖山等与两人有点交情的都摆明了你们不说清楚我们绝不走,两人也只好先打发了这些人之后再去洗澡、吃饭,跟徒弟们说说话。 客厅里挤满了人。沙发和椅子不够坐,不少人都是站着或直接盘膝坐在地毯上。史密斯最先发问:“安安,你也突破了吧?” 祁玉玺点点头,却也只是点点头。 “是……先天大圆满?” 史密斯也只是这么一问,谁都清楚,祁玉玺现在的实力肯定不止是先天大圆满。果然,祁玉玺开口了:“后天、先天,不是我划分的。我也从来没承认过,古武是按照后天、先天来划分的。” 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元坤:“安安,师父和你师伯都突破了,但师父也觉得,师父现在,不是金丹。” 师父问了,祁玉玺自然不会不耐烦,说:“古武按照后天和先天划分,本来就是错的。” “那应该如何划分?”岳崇景。 祁玉玺:“现在所说的‘古武’,不过是因为现在的大环境是以科技为主,武道没落,所以才加了个‘古’字。但要我说,现在的环境,才最利于武道修行。因为人们已经不习武很久了,以至于这个世界有着丰富的习武资源,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天地灵气,都最适合武道修行。” 全场数声倒抽气,就是百里元坤和岳崇景都没想到。 祁玉玺:“武道,武者。修行武道,成为武者的第一步,就是迈入力境,迈入内力的境界。这一境,武者修出内力,打通十二正经。” 岳崇景惊讶:“这不就是后天?” 祁玉玺点点头:“也就是所谓的后天。力境分初期、中期、后期和大圆满,可看作对应后天四阶段。力境之上为骨境,这一境,气血变化,内力化为内劲,全身奇经八脉全数打通。” 百里元坤:“这不就是先天?” 祁玉玺还是点头:“确可看作先天,同样为四个阶段。” “骨境之上为气境,这一境,武者可引天地灵气,后期可内视自身,内劲进一步修炼为真气。气境才具有真正意义上的真气,在这之前所谓的真气,也不过是内力、内劲罢了。” 嘶嘶声数道。郗琰钰:“安安,那你们现在就是在这一境界?” 祁玉玺点点头,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岳崇景:“难怪我明明突破了,但丹田并无我以为的金丹变化。” 祁玉玺:“气境之上,是元境。这一境,真气转为真元,肉身发生变化,脱胎换骨,为结丹做准备。” 就是百里元坤和岳崇景都倒抽气了。 “你们平时说的金丹,就是丹境。结丹之人,已经一脚迈入神仙之列,踏上武道修行大道,岂非易事。但地球所拥有的灵气,完全够你们在座的所有人结丹所需。”至于能不能结丹,那就两说了。 刷刷刷,所有人双眼发绿,满是狂喜地瞪向祁玉玺。邬栖山:“祁宗师,您突破时为什么会对我们产生那么明显的帮助?” 祁玉玺:“你们占了我那么大的便宜,你还来问我?” 邬栖山闭嘴了。 百里元坤呵呵笑了:“安安,你就告诉他们吧,师父也想知道。” 祁玉玺口吻顿时好了许多,解释说:“天地灵气,可看作是天地间存在的所有可被修道之人所汲取的一种特殊能量。我的伏阴剑法修的是天地间的阴气。金陵城的阴气太多,多到我根本吸收不完。你们在和我交手时,吸收的就是我满溢出的真气,自然受益无穷。” 这相当于一群根本还没修出真气的人不花一分钱白白吸收了别人转化好的纯粹真气,那是妥妥地占了大便宜。祁玉玺修的是天地间的阴气,在座的人敢说,整个地球最多的就是这玩意儿!难怪祁玉玺修炼的那么快! 西斯特:“祁宗师,您只说到了丹境,那丹境之上应该还有新的境界吧。” 祁玉玺:“地球上只能修到丹境。” 所有人的心沉了一下。 祁玉玺:“丹境之上是什么,那就等修到丹境之后再说吧。” 众人都听出来了,祁玉玺是知道的,但他不肯说。祁玉玺不肯说的事情,谁也勉强不了。西斯特:“那祁宗师现在是气境第几个阶段?肯定不会是初期吧?” 第304页 祁玉玺:“是或不是很重要?” “……” 凌靖轩这时候站起来,抱拳:“各位前辈宗师,在下将于下周四在上京为师父与师叔举办一场庆祝晚宴,诸位前辈宗师若是不弃,在下诚邀诸位前辈宗师前来出席。” 凌靖轩这话一出,就有送客之意了。也是,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刚出关,他们这么缠着人家问东问西确实不妥。坐着的人全部站起来,史密斯抱拳:“我是肯定要去的!” 西斯特:“我们美国军武处感谢凌先生的邀请。” 笑话,谁要不去那绝对是脑袋进水了。在纷纷表示了一定会去之后,众人离开,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算是松了口气。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上楼洗澡,霍连元、岳思元、岳小龙和岳瀚在厨房里忙活,给师叔和师伯做饭,凌靖轩也打电话去酒店订了大餐。而上京凌家,接到儿子电话的凌百晖紧急联系长子和次子,并让长子立刻订好酒店,要上京最大最好的酒店。同时,邬栖山也火速禀报了军部上层。全球仅有的三名突破先天大圆满,不,突破骨境,进入气境的武者大宗师竟然全部在古武式微的华国!这不仅是百里家的大事,同样是华国的大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在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洗了澡,好好吃了一顿之后,一群人再次坐在客厅,这一回客厅内的气氛就不一样了,祁玉玺也摘了他的帽子。不需要师父和师伯问,他就主动说:“我这一次,突破到了气境大圆满。” “大圆满?” 几个师兄(姐)们大惊,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破到了大圆满。郗琰钰见凌靖轩也十分的吃惊,很意外:“你不知道?” 凌靖轩:“安安说等大家都出关后一次解释清楚,我就没问。” 祁玉玺:“实习那一次,我已是气境中期,这次能一举突破到大圆满,也在我的意料之外。金陵的阴气之重是我完全没想到的。最主要的是,这里的阴气作为灵气从来没有被人吸收过,加之伏阴剑法本身就是高级功法,所以我在短时间内突破至后期,又从后期突破到了大圆满。师父、师伯、师兄和师姐,要抓紧修炼,趁着灵气最浓的时候,尽快突破。” 祁玉玺这话说得明白,他这次闭关其实是突破了两个阶段。所有人都用力点头,祁玉玺特别看了眼郗琰钰,郗琰钰也是慎重点头。祁玉玺接着说:“丹境之上,为金身境。金身境,淬炼肉身,淬炼骨血。就如其名,全身骨肉,从外到内,都不再是凡人的血肉之躯。丹境寿数可达千年,金身境却是可达五千年。” 所有人都有一个下意识地坐直,包括凌靖轩。 “金身境之上,为远游境,就如修仙的仙人,可御空飞行,寿数两万年。即便身死,只要神魂不灭,就可再次重生。” 整个客厅,安静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远游境之上,是山巅境。山巅境的武者,翻云覆雨,出手异象,山巅境大圆满者,可撕裂空间,寿数达十万年。山巅境之上,就是破界成神,真正的寿与天齐。”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的手都在抖了,更遑论是其他人。祁玉玺接下来却说出一个更爆炸性的内幕:“金陵的地下,埋的不是断绝龙脉的小金人,而是一把剑。具体的我还不清楚,我现在知道的是,达到丹境,我就有可能拔出那把剑,有可能打开通往另一界的门。门的那边,或许就是真正的武者的世界。在这里,我们最多只能达到丹境;到了那里,就有可能达到金身境、远游境甚至是更高,破界成神。” 噗通,噗通,噗通……好似人的心脏蹦出了体外。即便已经知道此事,凌靖轩都忍不住握紧了祁玉玺的手。破界成神?这是他根本想都未曾想过的事情,别说破界成神,就是结丹,他都没想过,曾经的他不过是一个后天中期,换成现在,就是最低级的力境中期古武者! “安安……”百里元坤的声音都是抖的。 祁玉玺:“我是一定要去试一试的。待我再突破,我或许就能知道的更多。我之所以修炼的如此之快,是因为伏阴剑法是神级功法。至于我为何会伏阴剑法,我也不知道,天生就会。” 岳崇景手不稳地拿起杯子,不稳地喝了半杯水,再不稳地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接着,他就听到徒侄说:“‘空门拳法’,只算得上是黄级下等功法。郗家的‘西风皓月掌’根本就不全,只能算是入门级的功法。” 郗琰钰声音不稳地问:“功法有几个级别?” 祁玉玺:“在武者的世界,功法分入门、黄级、玄级、地级、天级和神级,天级及以下的功法,每一级还分为下等、中等、上等和极品。是我这次突破之后知道的。” 抖,抖,所有人都在抖。祁玉玺的功法是神级!神级!他们的…… 祁玉玺从屁股口袋里掏出十几张折迭的纸交给师父,说:“师父,百里家从现在起,改练这门功法。‘空门拳法’,气境大圆满就到顶了。” 百里元坤双手发颤地拿过那一沓子折起来的打印纸,展开,就见第一页最上面写了——“混元镇龙拳”几个字。百里元坤嘴唇哆嗦地看向徒弟:“这是……” “天级极品功法。” 天级!极品! 霍连元捂住了脑门:“师叔,别说,让我缓缓,先让我缓缓。” 第305页 郗琰钰:“安安,你给我的……” 祁玉玺极为狂傲地说:“我给你们的,只会是天级极品的功法。” 郗琰钰也捂住了脑门,他也需要缓缓。天级极品的功法这小兔崽子就随便写在打印纸上还揣在裤子口袋里!真是找打! “师父,我不想回美国了,咱们百里家的武馆随便交给谁打理好了。”岳小凤央求,她是死都不要离开小师弟了! 岳崇景懵懵地点点头:“行,行。” 祁玉玺继续说:“进入气境,便可引天地灵气,便可炼丹。回到上京后,我会好好琢磨。若我能炼丹,那些我会做的丹药一次就可有更多的数量。这一次服用过浩气丸的人闭关的时间最长,待日后丹药多了,要送给谁,全由师父做主。” 百里元坤:“你不介意?” 祁玉玺:“地球的灵气不知已经储存了多少万年,现在是修武的最好时候。越多的人能结丹,对我们这个世界越有好处,我不知道拔出那把剑后,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什么影响。我是势必要去做的,那就只能未雨绸缪。” 明白了徒弟的意思,百里元坤点点头:“这件事,就交给师父和你师伯吧。” 岳崇景:“安安,师伯已经收了蒙柯为外门子弟。” “师兄告诉我了。”祁玉玺平静地说:“是否收徒,教授何种功法,全有师父和师伯做主。我要一心冲击丹境。” 所有人都点点头,明白对祁玉玺来说,武道修行是他最为追求的事情。那就真是人挡杀人,佛挡灭佛,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他追求武道至高境界来的重要。 郗琰钰内心很激动,儿子给他的,是天级功法,是极品!儿子不叫他爸爸,心里却是已经接受他这个爸爸了吧。 内心一个个在爆炸的众人也不准备继续聊下去了,先让他们缓缓。霍连元等人也不想回他们租住的别墅。三楼三个房间,师父、师伯和郗家主占了两间,岳小龙和岳小凤这对情侣一间。二楼只有一间卧室,是祁玉玺和凌靖轩的。一楼也只有一间卧室,霍连元、岳思元、岳瀚和洗礼四个单身男人挤一挤。霍连元是大师兄,睡床,另外三个人打地铺。师兄弟们一间屋也是想说说话。 祁玉玺和凌靖轩没双修,不方便是次要,主要是凌靖轩也有很多话想单独和小爱人说。半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小爱人,凌靖轩这才问:“安安,烈阳掌是什么级别的功法?” “自然是神级。”随后,祁玉玺眼里滑过一抹深思:“烈阳掌、炽阳掌和焚日掌应该属于一个总的功法,但是我脑袋里没有相关的记忆。或许要等我再突破之后才能知道。” “不急,反正我才烈阳掌。” 祁玉玺:“我还有一部天级功法,上等,‘大罗仙剑法’,给你们凌家。” 凌靖轩的心跳漏了一拍。 “凌靖革的根骨适合习武,只是他错过了最佳的时间,适合也变得不适合。修剑之人,必须杀伐果决,他是军人,最适合不过。凌家是凌家,百里家是百里家,不要混为一谈。凌家人,要有自己的武学功法。” 凌靖轩在小爱人的头顶重重亲了一口:“师兄不跟你说谢了。” 祁玉玺仰头瞥了他一眼:“你太慢了。” 凌靖轩举起一只手反省:“公司那边,我会多交给别人。等君凡长大,我就把公司全部交给他。” “不行。” “……” “凌君凡我有用,你找别人。” “有什么用?” “别问。” 好吧,小爱人不让问,他就不问。凌靖轩:“过了年,我会找一个合适的经理人帮我打理公司,实在不行就让舅舅收购了我的公司,我专心练武。” 祁玉玺这才满意了。 凌靖轩的手指在祁玉玺的发间揉来揉去,思虑后,他还是问:“对祁橘红,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什么?” “她的那两个养子,也都是古武者。还有你的丹药。” 祁玉玺:“那是师父和郗琰钰要操心的事,与我无关。” 听出祁玉玺对这件事全无兴趣,凌靖轩转了话题:“金陵地下埋的那把剑,只能到丹境才能拔起来?” 祁玉玺:“我的感觉是必须到丹境。而且到了丹境,即便会有危险,我也有一战之力。丹境之前的武者,都太弱。就是不知那把剑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会插在金陵的地下。” 祁玉玺不知,凌靖轩就更不知了。 “安安,你要等等师兄。师兄要跟你一起拔起那把剑,一起走。” 祁玉玺给了凌靖轩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说:“你不与我一起走,谁给我去阴寒?” 凌靖轩笑了,低头就给了他一个吻:“是啊,师兄不与你一起走,谁给师兄降温?” ……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是一夜未睡。那部随意写在打印纸上的天级极品功法就如一个烫手的山芋,放在哪都觉得不安全。两人是研读了一夜,琢磨了一夜,一次次地感叹不愧是天级,就是深奥(看不懂)!百里元坤把那份天级功法贴身放着,等回到上京,他要想想把这份功法重新抄录到什么纸上,然后放在哪里妥善保存。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觉得是烫手山芋,郗琰钰同样是。他也是把那份功法贴身放着,紧挨着他的胸膛皮肤。这份功法他是不会拿到郗家去的,他不会拿儿子的东西给别人做嫁衣,这是儿子给他的东西。 第306页 早上8点,有人敲响了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的房门。岳崇景去开门,惊讶:“安安?” “师伯。” 手里拿着一个A4大小的黑皮本的祁玉玺跟师伯打过招呼后走进房间:“师父。” “安安,有事?” “嗯。” 祁玉玺走到师父跟前,把手里的黑皮本子递过去,百里元坤有不祥的预感。他双手接过,就听徒弟说:“这里是一些‘玄级’功法,各等级的都有。地球的天材地宝、天地灵气充足,只是武学功法普遍低级。一旦日后有别的武者来到这里,我们会很吃亏。我也不想因为我的离开,导致整个世界大乱。” 祁玉玺要离开,就要拔出那把剑。那把剑封闭或者说封印了一个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之门。祁玉玺要去那个世界,也难保那个世界的人能过来。祁玉玺冷情不代表他就冷血,不把别人的命当命。 “一些”玄级功法!百里元坤慎重地说:“这件事师父会和你师伯还有你师兄他们好好商量。事情也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嗯。” 祁玉玺来就是把这个本子交给师父。给了师父,祁玉玺也就没有多呆。他们这一群人今天下午要返回上京,他和师兄约好去金陵城里逛逛,他要给爷爷奶奶、大姨和姐姐他们买礼物。 祁玉玺没在别墅里吃早餐。从师父那里出来他就下楼出去了,凌靖轩在外面的车上等着。两人今天要约会!祁玉玺这边一出门,那边史密斯、邬栖山和西斯特就登门了。百里元坤没露面,岳崇景一个人在楼下见三人。百里元坤正在看那个黑皮本子,在能确保身上的功法和这个本子的绝对安全前,他是不见外人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史密斯、西斯特和邬栖山很清楚,从祁玉玺嘴里是问不出其他的内幕了。倒不是祁玉玺这个人喜欢藏着掖着,而是祁玉玺那种性格的人,能跟他们说出丹境之前的武道等级已经算耐心十足。这不,负责“监视”的人一说祁玉玺出门了,他们三个人就立刻过来了。希望能从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的嘴里再问出些什么。史密斯自认他怎么都和岳有交情嘛。 霍连元作为大徒弟,坐在师父跟前,负责端茶倒水。对古武者,尤其是像岳崇景这样的一家之主,长徒在某种意义上那是比亲儿子地位还要重要的。岳思元等人都没露面,客厅里只有岳崇景、霍连元、邬栖山、史密斯和西斯特。其他国家的军武负责人也想来,奈何他们跟岳崇景要么没交情,要么交情一般,在凌靖轩已经言明下周要邀请他们出席庆祝宴之后,他们就不能厚着脸皮再凑上来了。 史密斯不跟岳崇景客气,两杯茶下肚后,他就先开口:“岳,你告诉我,丹境之上还有什么境界?” 岳崇景笑了几声,说:“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昨晚没睡好吧。” 史密斯叫:“怎么可能睡得好!我一夜没睡!快说快说!” 岳崇景也不拖延了,说:“丹境之上,那就是神仙的范畴了。”他把祁玉玺昨晚说的那些全部转述出来,听得史密斯、西斯特和邬栖山拿着茶杯都忘了喝茶。说完,岳崇景道:“那些咱们就先不要想了。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往前走,能走多远,就看咱们自己的造化。不过安安可以肯定的是,地球上现在的资源和天地灵气,足够咱们这些人全部修到丹境还绰绰有余,所以安安才说,现在是修炼的最好时候。越早进入气境,越有优势。越往后,谁知道天地灵气还能剩下多少?还够不够纯粹?” 西斯特和邬栖山双眉紧锁,史密斯憋闷地说:“这话是没错。可就是气境也不是那么好上去的。你看我,要不是得了安安的便宜,我现在还在骨境(先天)中期停滞不前。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可功力就是不涨。” 西斯特和邬栖山点点头,西斯特:“现在全球,走得最快的就是岳大宗师您的百里家了。”最快的当属祁玉玺。 史密斯:“岳,我需要你的帮助!” 史密斯的意思隐晦,就是要百里家的“浩气丸”。岳崇景直言:“我百里家的‘浩气丸’对武道修行大有好处,想必西斯特将军和邬处长都是清楚的。” 两人用力点头。 岳崇景:“不瞒诸位,‘浩气丸’出自安安之手。配方,也是安安琢磨出的。只有他会配。” 史密斯:“噢!岳!安安是天才!我嫉妒你!” 邬栖山和西斯特的眼底却是深思,祁玉玺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岳崇景:“安安修的是阴气,阴魂。他无法和阴魂交流,但却会有某种感知,所以知道的多些。” 史密斯倒抽一口气,岳崇景正色:“有一事我百里家是早晚要告知诸位的。” 一见他这副模样,史密斯、邬栖山和西斯特也严肃了不少。岳崇景:“金陵的地下,封印了一个可能通往真正的武修世界的‘门’。” 三声倒抽气,就是西斯特和邬栖山都无法冷静了,西斯特:“岳大宗师!您不是开玩笑吧!” 岳崇景摇头:“这是安安这次突破之后,从金陵城的阴魂那里感知到的。具体这个封印的地方在哪里,还不得而知。安安说,一旦他达到丹境,他就可以找到那个封印所在地。作为武者,三位是否甘心于只到丹境?难道就不想到真正武修的世界去看看?去寻求更高的境界?” 第307页 三人脸部的肌肉都有点抖了,岳崇景:“我百里家的武者,是一定要去看一看的。哪怕就此身死,也绝不后悔。既然走上了武者这一条路,既然决心修习武道,就要一往无前,绝不后退。”岳崇景看向眼神闪动的邬栖山,“金陵一名的来历,可没有那么简单。” 邬栖山自然是清楚金陵一名的来历的,结合岳崇景所言,他前后这么一想,心绪顿时翻腾。史密斯叫:“邬处长!金陵是什么意思?!” 邬栖山哑声开口:“相传,金陵城下埋着一个隔绝龙脉的小金人,故名‘金陵’,陵乃陵墓之意。” 史密斯和西斯特都是古武宗师,马上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西斯特:“金陵城下埋得根本不是金人,而隔绝的,也根本不是龙脉。” 三人看着岳崇景,岳崇景点点头:“金陵城下,隔绝的是通往正宗武修世界的通道之门!” “…………!!!!” 接着,岳崇景抛下一枚重磅炸弹:“安安这次突破,不仅从阴魂那里感知了这个秘密,还感知到为什么你们会觉得修行如此困难。” “为什么!”三声。 “我们现行存在的功法,都太低级,最高的也不过是黄级极品。黄级极品意味着什么,我百里家的空门拳法是黄级下等功法。这意味着我百里家的人练到死,顶破天也只能到气境大圆满。黄级极品,也最多就是突破到丹境。黄级的功法,丹境就到头了,甚至连大圆满都到不了。功法太低级,我们空有天地灵气和修炼的大好环境,就跟一个婴儿守着一堆金币,完全没用。” 史密斯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岳崇景的腿:“岳!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不能见死不救!” 西斯特:“岳大宗师,您既然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就说明您一定有解决的能力。我们美国军武处愿意用最大的诚意来换取您的帮助。” 邬栖山:“无论需要什么条件,华国军武处全部答应。” 岳崇景:“安安这次闭关,从阴魂那里感知了一些更高级的功法。不过他还未整理出来。安安愿意交出一些功法给全球的古武者受益,但当然,这不是免费的,我们做师父师伯的也没有权利要求他尽义务。至于具体该如何拿出这些功法,我们百里家还要仔细商量,拿出一个章程。不过也要等到安安整理完毕之后。” 史密斯、西斯特和邬栖山一听急了,更高级的功法!还是一些!史密斯抱紧岳崇景的大腿:“岳!我把我所有的财富给你!你一定要给我留一套最好的!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 西斯特和邬栖山也急于要说话,岳崇景抬手:“我百里家曾经在华国是遇到过令我们非常寒心的事,但那都过去了。安安是在华国长大的,云鹤又一直留在华国,我百里家自然会考虑华国古武的发展。而我百里家,是在美国重新发展起来了,别人就不说,史密斯帮助我、帮助我百里家良多,我百里家是记着这个情分的。 等到安安整理出那些功法,我百里家留下自家需要用的,其余的该如何分配,届时我百里家会诚邀各位,争取商量出一个令人满意的办法。” 岳崇景拍拍史密斯让他起来。史密斯乖乖放手,站了起来。 邬栖山:“不知祁大宗师大概需要整理多久?”他急啊! 岳崇景假装思虑一番:“大约一个月吧。之前我和他师父一直没出关,他心不静。” “祁大宗师、百里大宗师和岳大宗师对全球古武界的贡献,我邬栖山敬佩!”邬栖山站起来,恭恭敬敬对岳崇景行了一个礼,西斯特紧随。 终于送(打)走(发)了西斯特和邬栖山,还有哭唧唧的史密斯,岳崇景长吐了一口气。霍连元这才问:“师父,安安真的还有一些高级功法?” 岳崇景:“他早上出门前给你师叔拿了一本,具体多少部我还没细看,但二十往上肯定是有的,都是玄级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史密斯他们就来了。这家伙,真是丢人。” 霍连元打了个哆嗦:“要他们知道您和师叔手里有这么多,他们一定会组织武力打劫咱们!” 岳崇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安安是担心他拔出那把剑后,咱们这个世界会不太平。他是势必要过去看看的,总要做点补偿。咱们今天准时回上京,你跟思元他们说一声。靖轩和安安午饭不回来吃,咱们随便吃点。” “好。” 岳崇景上楼,房间里,百里元坤还在研究那个黑皮本子。岳崇景一进来,百里元坤回头看了他一眼,问:“史密斯他们来干什么?” 岳崇景在百里元坤身边坐下,笑说:“还能干什么,套内幕呗。”跟百里元坤说了客厅里的事,他道:“这本子里的功法,不能不给,但也不能全给。留几部必须给的人情,再留几部放在咱们自己手里,剩下的,我的想法是不如拍卖,暗拍。价高者得。不过还是要跟连元他们几个商量商量。” 百里元坤叹道:“安安真是给咱们留了一个烫手的大山芋。不过他的担心也有道理。”说完,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岳崇景:“怎么了?” 百里元坤:“师兄,你说郗琰钰和橘红,生的出安安这样的孩子吗?” 岳崇景:“你是说……” 百里元坤:“安安打小就跟普通人不一样,更别说他天生就会配药,他也说了,他天生就会伏阴剑法。伏阴剑法是神级的功法,郗家的功法只能算入门,橘红就更别说了,她都不适合习武。你说,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生的出安安这样的孩子?” 第308页 岳崇景:“安安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他的来历什么的?” 百里元坤摇头:“没有。安安只说,他脑袋里好像有一个封印,随着他练功的深入,这个封印就会持续打开,冒出一些东西来。现在想来,应该就跟他修习伏阴剑法,和那些阴灵接触有关。安安除了练功、配药上与众不同外,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不同的。” 岳崇景:“你也别多想了。不管安安到底是什么来历,他都是橘红生下来的,是郗琰钰的亲生儿子。你看,他对他爸爸爱理不理,总是冷嘲热讽的,这关键时候,还不是想着他爸爸?出手就是一部天级极品的功法。他跟郗琰钰,跟橘红之间的父子、母子感情,咱们也不要强求,顺其自然吧。说到底,都是郗琰钰和橘红欠了安安的。等橘红回来了,你也跟她说,少跟安安说对不起的话,那都是虚的,没用。让她学学郗琰钰,多做事,把补偿放在行动上。至于让安安叫她‘妈’这事儿,就真的不要强求了。” 百里元坤叹息地点点头。 第一百二十八章 祁玉玺这次闭关,把金陵城搅了个天翻地覆。不过现在,金陵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不过市民们还是不时对那场可怕的声吶武器袭击议论纷纷。这么久没见爷爷奶奶,第一次来金陵的祁玉玺肯定要给爷爷奶奶、大姨和姐姐买点礼物带回去。这算是他有史以来离开爷爷奶奶和大姨最久的一次。 祁玉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卫衣,凌靖轩是同款深灰色卫衣。祁玉玺戴了鸭舌帽,还戴上了卫衣的帽子,可说是把脸遮了个严实。说是买礼物,但对凌靖轩来说,这就是两人的约会!在外面吃了早饭,凌靖轩就带祁玉玺看电影去了。约会怎么能少了看电影!不是周末,上午场的人不多。凌靖轩和祁玉玺坐在最后一排,旁边再没其他人。 凌靖轩选的一部全球最火爆的西方魔幻电影,关于一枚戒指的。这部电影场面很恢宏,风景很秀美,剧情也不错。不过在男主之一和美丽的公主亲昵亲吻时,凌靖轩却低头吻住了身边的人。男主之一很仿徨,说他看不到他要走的路;公主告诉他你要走的路已经在你眼前,你不能犹豫。对凌靖轩而言,他要走的路,早就被他的“公主”安排地清清楚楚了。 一吻结束,凌靖轩回头,就看到大荧幕上,男主之一脖子上项链的特写。祁玉玺推开凌靖轩,对方挡到他看电影了。凌靖轩又凑过去,眼睛看着大屏幕,嘴巴贴着祁玉玺的耳朵问:“安安,师兄好像没有送过你什么可以贴身戴的东西。” 祁玉玺单手推开他:“如果你把自己当公主,随你。” 那还是算了。 男主之一和公主又亲上了,凌靖轩再次低头,封住了祁玉玺还带着他的体温的唇。别人亲吻有什么好看的。这回,祁玉玺没推开他,似乎也认为别人亲吻没那么好看。 将近4个小时的电影,看完都已经一点多了。凌靖轩带祁玉玺到距离影院不远的一家金陵有名的饭店饱腹一餐,之后就去买礼物。金陵最适合送礼的有锦绸、雨石和茶叶。凌靖轩把祁玉玺带到了金陵的一家专卖金陵锦绸的店铺——显然某人是提前做好了功课的。祁玉玺亲自为爷爷奶奶、大姨和姐姐挑选合适的锦绸制品。正宗的金陵锦绸,价钱不菲。不过两个人都是不差钱的主,也就无所谓了。 祁玉玺给奶奶、姐姐和大姨,在凌靖轩给出的参考意见下,分别挑了一条双面绣的披肩。祁玉玺还给姐姐挑了一副双面绣的屏风摆件。祁玉玺正给爷爷挑礼物,一名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神情激动地走了进来。凌靖轩看了对方一眼就把注意力继续放在小爱人身上了,祁玉玺是压根就没理会。 “安安,四叔那儿你就送衣服吧。他不用领带,老人家穿锦绸的衣服也显得富贵。” 祁玉玺点点头,这方面他很听凌靖轩的建议。 那名激动地走进来的女人,不时偷瞄两人。作为古武者,凌靖轩和祁玉玺当然察觉到了。不过对方就是一个普通人,两人也就不多理会。那名女人偷瞄了半天后,脸上的激动更加明显,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女人又出去了,却没有走远。在外面拿着手机似乎在发消息。祁玉玺这边拿起一个钱包,觉得挺好看。凌靖轩:“给玲玲再选两条裙子,搭配同款的手包。” 祁玉玺点点头,凌靖轩帮他挑出两个最合适的手包和两个钱包。祁玉玺在店里挑选了一个小时才把所有要买的东西都挑好。店员把一样样东西小心包装,祁玉玺看看时间,说:“买完回去了。” 凌靖轩:“不去看看石头?” “不了。奶奶和大姨更适合玉石,爷爷不喜欢,姐姐适合珠宝。” “那好。买完我们就回去。” 这时,外面的那个女人又进来了。她激动又紧张地快步走到祁玉玺面前,把一张银行卡放到了收银台上,对祁玉玺说:“谢谢,谢谢您那一次救了我们所有人。我们事后很想当面感谢您,但我们找不到您。没想到我能在这里这么意外地见到您!这是我们所有人对您的感谢!请您务必收下!” 似乎是生怕祁玉玺不肯收,女人说完转身拔腿就跑。祁玉玺没动作,凌靖轩追了出去。准备收银的收银员楞在当场。 祁玉玺微抬了抬下巴:“继续。” 第309页 收银员打了个激灵,不敢耽搁,继续算账。 过了几分钟,凌靖轩回来了。回来的他收起了那张银行卡,若无其事地对祁玉玺说:“这附近有一家点心店,很有名,打包一些点心回去给四叔四婶他们吃?” 祁玉玺点头同意。 等到两人提着挑选好的礼品上了车,凌靖轩才说:“你在戈壁救出了一个旅行团的人。事后他们被要求对那件事保密,他们自己建了一个群,说是一定要找到你表达感谢。他们里面有在银行工作的,他们集体凑了30万放在一个账户上。那个女人就是其中的一人。她发现了你,立刻跟群里的人说了,在银行的那个人马上把那30万转到了她的私人账户,就是那张卡。卡里有36万,其中6万是那个女人自己。当时他们一家五口人都在那个旅行团。” 祁玉玺:“其他人就相信她?” 凌靖轩:“她偷拍了你,不过她已经当着我的面删掉了。” 祁玉玺:“这笔钱捐了吧。救他们完全是顺带。” “好。” 这是一个小插曲。凌靖轩也没告诉祁玉玺,那个女人之所以那么肯定地认出对方,一个是祁玉玺标志性的鸭舌帽装扮,还有一个就是他。当初他和祁玉玺相拥,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女人先是认出了他,才认出了祁玉玺。 当初被救出来的人,知道了什么是古武者。震惊之下,对古武者崇拜又害怕。害怕绑匪那样的古武者,崇拜祁玉玺那样的侠士般的古武者。因为被要(下)求(令)封口,他们不能对别人说,所以他们建了一个网络群,在群里交流、讨论他们共同保守的这个秘密——古武者。 他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古武者了,即使见到了,他们也不会知道对方是古武者。可是没想到,他们中的其中一人在逛街的途中竟然会偶遇到那个当初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大英雄!这一天,群里的热闹程度堪比过年。大家纷纷询问女人偶遇的一切细节。女人在祁玉玺和凌靖轩走后又返回店中,抓着店员和店长详细询问了一通。店员和店长得知那两个人是女人一家人的救命恩人,把他们知道的都告诉了女人。 古武者也会给家里人买礼物,也会孝顺爷爷奶奶,体贴姐姐。古武者,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超强实力,但在生活中,却也和普通人一样。这是一颗萌芽,一颗只在网络群中生长出的萌芽。但随着这个世界将会出现的变化,这个萌芽会突破所有的桎梏,在普通人中长成参天的大树! …… 当晚8点10分,搭载着一群古武者的军用专机停在上京军用机场。一辆辆高级别的军车停在机场。在飞机停稳之后,这些军车直接开到了飞机旁边。机舱门打开,滕苍第一个走了出来,之后是邬栖山。前来接机的是军方的二把手。邬栖山之后是美国军武处四星上将西斯特将军。再之后是史密斯·卡本宗师。史密斯是打定主意在拿到高级功法之前绝不离开华国了,西斯特也同样是,他已经密电美国军方,不日,美国军方将派遣秘密特使前来华国。 紧随史密斯之后的就是霍连元等人。最后出来的是郗琰钰、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凌靖轩和祁玉玺搭乘凌靖轩的私人飞机走的是民航的航线,他们会在20分钟后降落在上京机场。祁玉玺要去凌家,而且凌君凡在电话里嚷着很久没见他了,想去机场接他,祁玉玺便索性不跟师父他们乘坐一架飞机,他和凌靖轩单独走,凌君凡和宁旭会去机场接他们。 祁玉玺从民航机场走。从贵宾通道出来的他,戴着鸭舌帽,套着卫衣的帽子,手里什么也没拿。凌靖轩走在他旁边,推着行李车。上面有三个大行李箱。祁玉玺两手放在套头卫衣前的通联口袋里,凌靖轩跟他一路低声说着话。 “玉玺!老爸!” 凌靖轩和祁玉玺抬眼,就见凌君凡激动非常地直奔他们而来。凌君凡后面是宁旭和凌靖革。凌君凡冲到祁玉玺跟前,抬手给了他一拳:“你可算回来了。” 祁玉玺打量凌君凡:“你看起来不错。” 凌君凡太太胳膊:“我现在可是从未有过的强壮!” 祁玉玺不在,凌靖轩和宁旭却没有偷懒,他们每天锻炼的时间已经从以前的早晚各一个小时,变成了一天早晚各一个半小时,没课的时候还会加大锻炼量。 “玉玺,凌四叔。”宁旭也过来了。 凌靖轩对他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把行李车交给了凌靖革。凌君凡哥俩好地拦住祁玉玺的肩膀,低声问:“玉玺,你现在什么程度了?大圆满?” “回去说。” 凌君凡瞬间更激动,玉玺要跟他说了?! 凌家,因为凌靖轩说祁玉玺要直接去家里,所以凌百晖没有派长子凌靖宇去机场迎接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次子凌靖宇下午从藏省赶回上京,就是在非洲的女儿凌淑云,凌百晖都把她紧急喊了回来。凌淑云还把独子陈鹰带了回来。凌家人这回除了凌淑云的丈夫没能回来,其余的全部回来了,包括在军校的凌中威。而凌靖革和凌中威是凌靖轩在电话里跟父亲说的必须要在场的人。 凌家人齐聚在客厅,紧张又激动。焦急地坐不住的凌中威索性带着表弟陈鹰在门口等。在接到凌君凡的电话1个小时40分钟后,陈鹰从外面急吼吼地跑进屋,喊:“外公!叔外公!到了到了!四舅他们到了!” 第310页 凌家所有人全部站了起来往外走。 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就看到凌靖轩和祁玉玺从大门的方向拐了过来。凌百晖激动地迎上去:“靖轩、安安,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爸。” “凌大爷爷。” “快进屋进屋!” 所有人簇拥着祁玉玺和凌靖轩进屋。凌君凡、宁旭和凌中威提行李,凌靖革走在后面。凌百晖和凌百翔把祁玉玺引入上座,祁玉玺让凌百晖和凌百翔坐上座,他坐在了单人沙发上。祁玉玺如今的身份,就应该坐上座,但见他对凌家长辈仍如此尊敬,凌家人都很高兴,这说明祁玉玺与凌靖轩的关系好啊!没把凌家人当外人! 罗素娟、凌淑云和赵茹张罗着给祁玉玺倒茶、拿水果。等三人给他张罗完,都坐好,祁玉玺摘下了鸭舌帽。第一次见到祁玉玺的凌淑云和陈鹰看呆了。他们从家人嘴里听说了祁玉玺长得特别好看,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好看,陈鹰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坐在沙发扶手上紧挨着祁玉玺的凌靖轩先开口:“爸、二叔、哥,安安一回上京就到咱们凌家,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家里人说。” 凌百晖:“你说。” 凌靖轩:“安安打算让靖革和中威习武。”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凌靖轩这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凌靖革是已经提前被祁玉玺“关照”过了,还算冷静。凌中威就完全是傻了。凌君凡急了:“玉玺!” 祁玉玺开口:“还有凌君凡和宁旭。” 凌君凡不急了,宁旭屏住了呼吸。陈鹰想哭:“祁宗师,我不行吗?我比君凡哥年龄还小呢。” 凌君凡:“我和宁旭为了能习武,将近一年,每天早晚锻炼身体,雷打不动!” 陈鹰眼眶红了,没有男孩子不想习武的。凌淑云低呵:“豆豆,不要任性。” 凌绪媛:“只有男人可以习武,女人不行吗?我是军人,我也自认不比中威差。” “绪媛。”凌靖宇出声。 “姐姐说的没错。”凌绪琪小声咕哝。坐在她身边的母亲赵茹拍了她一下,让她不要多嘴。 祁玉玺:“习武并不是只有男人可以。如果凌靖革和凌中威无法通过我的考验,我就是想让他们习武,他们也习不了。” 凌中威:“我肯定没问题!” 凌靖革没发誓,但眼里是相同的意思。陈鹰立刻举手说:“如果我能通过考验,我能习武吗?” 祁玉玺:“可以。” 陈鹰高兴地蹦了起来:“我一定能通过考验!” 凌绪媛:“如果我能通过,我也可以习武吗?” 凌靖轩代祁玉玺回答了:“你们谁能通过考验,谁就可以习武。” “四叔!我爱你!” 凌绪媛和凌绪琪激动了,凌百晖和凌百翔暗暗松了口气,露出笑颜。凌靖轩则说:“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考验可没那么容易通过。”说完,凌靖轩却问:“安安,什么时候考验?” “现在。” 现在? 就听祁玉玺说:“你们谁能坚持8个小时,谁就通过了考验。” 激动兴奋的人一瞬间冷静了。坚持8个小时,肯定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祁玉玺:“想习武的,过来。” 凌靖革第一个站起来,凌中威、凌绪媛、陈鹰,就是凌绪琪就站起来了。祁玉玺起身走到茶几前的空旷地,几个人走到他跟前。祁玉玺抬手按住凌靖革的肩膀,就见他的指头动了下,凌靖革突然就弯下腰,脸瞬间就白了。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 “靖革!” 楚妍吓坏了,凌百翔拉住她:“这是他的考验,他必须自己完成。” 祁玉玺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在凌中威面前。凌中威的脸上没有任何的退缩。祁玉玺仍是抬手,捏住他的肩膀。下一刻,凌中威也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陈鹰看得怕怕的,但他又立刻挺起了胸膛。 一个一个,祁玉玺没有对任何人放水。凌靖轩给每个人的嘴里塞了块毛巾。如果这样的疼痛都坚持不了8个小时,就更别说“黄泉再造汤”十天的改造了。祁玉玺给他们的疼痛,疼痛值堪比黄泉再造汤,但绝对没有黄泉再造汤的万蚁嗜骨的难熬。不到10分钟,凌绪琪就拿出毛巾,哭着喊:“救命……救命……” 凌靖轩蹲在凌绪琪面前,问:“要不要结束?” 凌绪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猛点头,她坚持不下去了。祁玉玺蹲下,手贴住凌绪琪的后心,慢慢缓解了她的疼痛。凌靖轩抱起疼得全身瘫软的凌绪琪,把她放到沙发上。赵茹抱住女儿,问:“知道习武不是说说那么容易了吧?” 凌绪琪点点头,还没缓过来。 地毯上,宁旭、凌君凡和陈鹰,一个个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凌靖轩上楼找了一本武侠小说给祁玉玺看。祁玉玺没拒绝。凌淑云紧张地看着儿子,她希望儿子能坚持过去,可是看着儿子疼成那样子,她又特别心疼。 凌家的客厅,气氛诡异。几个人瘫倒在地毯上,疼得死去活来。长辈们坐在沙发或凳子上,眼睁睁看着他们如此痛苦。祁玉玺捧着武侠小说看得津津有味。令凌靖轩意外的是,他儿子凌君凡和陈鹰这个外甥会坚持了——他看了下手表——坚持了一个半小时都没有要求停止! 第311页 凌靖革、凌中威和凌绪媛都是军人,他们能坚持下来不意外。宁旭本来就比凌君凡稳重,坚持到现在也不意外。可最吃不了苦的凌君凡和陈鹰竟然还坚持着! 时间也不早了,凌靖轩让长辈们先去休息,但没有一个人肯离开。凌百晖甚至大声喊:“孩子们,你们要坚持下去!坚持下去,你们的人生才不会有遗憾!” 凌绪琪在母亲怀里哭,她没有坚持下去。不过没有人会责怪她。她是女孩子,又还是学生。要知道,凌靖轩当时疼得也是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可是古武者!凌绪琪又怎么可能受得了。 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祁玉玺突然冒出一句:“晕过去的也算失败。” 快晕过的凌君凡和陈鹰立刻清醒了几分。两人死死咬着嘴里的毛巾,呜咽。真的太疼了。祁玉玺看了眼凌君凡和宁旭,视线又转回小说上。凌百晖和凌百翔跪在孩子们身边,给他们鼓劲儿。几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凌绪媛的头发里全部是疼出的冷汗。罗素娟想给女儿擦擦汗,凌靖轩:“大嫂,绪媛如果要习武,她要遭受的疼痛是现在的十倍、百倍,让她自己挺过去。” 给孙子和宁旭擦汗的叶凤收回了手,罗素娟也擦着眼泪收回手,回到丈夫身边坐下。凌靖宇、凌靖文和凌靖磊紧张地捏着拳头,期盼家里的这几个孩子能停过去。 4个小时过去了,凌君凡、宁旭和陈鹰在地上疼得抽搐,却始终没有央求停止。守在一旁的女人们都哭了。凌靖轩坐到母亲身边,说:“他们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像君凡,根骨也不适合习武。要从不能习武,变得可以习武,势必要吃大苦头。妈,君凡如果能坚持下去,那他就是脱胎换骨、凤凰涅盘,就不再是普通人。” 叶凤拍拍儿子的手,眼里含泪地点点头,她懂。 “保持灵台清明,保持意识清醒。”祁玉玺再次出声,快要坚持不下去的宁旭、凌君凡和陈鹰哭着咬紧毛巾。祁玉玺起身走到凌君凡面前盘膝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我说过,想要习武,就要承受万蚁嗜骨之痛。这才只是单纯的痛,还不到万蚁嗜骨的地步。你想清楚,如果你坚持下去,我就不允许你退出。” 万蚁嗜骨…… 凌淑云:“豆豆……” 凌百晖:“我凌家的男孩子!没有孬种!豆豆!你看看你姐姐!你姐姐都坚持到这一步了!你没有理由不坚持!可以习武,你就会像你四舅那样,做一名古武者!做一名真正的男子汉!” 陈鹰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他不敢看母亲,也看不清,眼睛全部被汗水和泪水模糊住了。成为古武者,他就可以保护草原上的那些动物,就可以保护他热爱的大象、犀牛、豹子、狮子……就可以不畏惧那些偷猎者! 凌君凡一遍遍告诉自己,成为古武者,就不会再被玉玺和老爸排除在外。玉玺去哪里,也不能再瞒着他了! 宁旭告诉自己,他要成为古武者!不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做拖后腿的那个。他更要做宁家的第一人!错过这次机会,宁家就再也没有出古武者的机会了! 5个小时过去了,疼痛也变成了麻木,没有人要求放弃。在祁玉玺又一次出声提醒,疼晕或无法保持清醒就算失败,快要坚持不住的人,又一次挺了过去。 6个小时过去了,凌靖革、凌中威穿在外面的军装都被汗水浸湿,宁旭、凌君凡、陈鹰和凌绪媛就如从水中捞出来一样,身上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 7个小时过去了,希望就在眼前,六个人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再咬牙坚持,他们就过关了! 8个小时到了,外面的天已经亮了。祁玉玺让凌靖轩给每个人喂下一颗合灵丹,他用最纯粹的真气消除了六个人身体的疼痛。疼痛消除了,但身体仍旧保留着疼痛的记忆。在祁玉玺拿出凌君凡嘴里湿透的毛巾时,凌君凡“哇”地嚎啕大哭起来,他过关了!他通过了玉玺的考验! 宁旭、陈鹰也在哭,那是喜悦的宣泄。凌绪媛被爸爸抱到了沙发上,也是又哭又笑。一人煞风景地说:“要成为古武者,这样的疼痛要经历十天。” 几个人不哭了。凌家的几个人心里却是“咯噔”一声。十天?!他们全部看向凌靖轩,凌靖轩笑笑:“你们既然过关了,安安可不会允许你们中途退出,打碎了牙齿,也得和着血坚持下去。” 都到这一步了如果放弃,那不就是白疼了8个小时!凌靖革使出最后的力气,抬起手,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指指自己。他绝对能坚持下去。 祁玉玺:“凌靖革、凌中威,给你们两周的时间把状态调整到最佳。你们两个先来,之后是宁旭和凌君凡,再之后是陈鹰。绪媛姐是女人,需我师姐出面。你等我的消息。” “是!” 凌绪媛完全把祁玉玺当成军队的上级了。 之后,祁玉玺没有多留,抓着瘫软的凌君凡和宁旭随凌靖轩回祖宅。他们一走,凌淑云抱着儿子陈鹰就大哭了起来。当妈的看到儿子疼成那样可是心疼死了,可儿子坚持了下来,儿子有了成为古武者的希望,她心疼,又高兴。 祖宅内,祁家人是一夜没睡踏实,很早就起来了。这边知道祁玉玺从凌家出来了,那边祁秀红就去厨房忙活,要给大外甥做好吃的。万玲玲也去帮妈妈的忙。等到祁玉玺回到祖宅,热腾腾的早餐刚好摆上桌,大部分都是他喜欢吃的。祁秀红凌晨4点多就起来准备了,外甥从凌家出来,祁秀红就开始包包子,包她最拿手的,外甥特别爱吃的灌汤包。 第312页 把半残废的凌君凡和宁旭丢到凌君凡房间的床上,祁玉玺就不管他们了,去找爷爷奶奶、大姨和姐姐。祁玉玺一回来,祁东园里立刻热闹了起来。接着,这份热闹延续到了餐厅。餐厅里,百里元坤、岳崇景、郗琰钰、霍连元他们都在了,就是叶本昌夫妇都在。 看着大外甥,祁秀红不时偷偷抹眼泪。吃完早餐,祁玉玺在餐厅里跟大家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和爷爷奶奶、大姨和姐姐单独回了祁东园。 回到祁东园的房间,祁四奶奶就开始哭,祁玉玺不高兴了:“奶,出什么事儿了?” 祁四奶奶抓着孙子的手,心疼地说:“安安,你妈的事,你知道了吧?” 祁玉玺给奶奶擦眼泪,冷着脸说:“知道了。奶,您哭什么?找到了她,你和爷爷、大姨就不用为她担心了。” 万玲玲:“安安,姥姥和姥爷是心疼你。” 祁玉玺搂住奶奶:“奶,我有爷爷奶奶,有大姨有师父,我不缺妈,不缺爸,您和爷爷不必心疼我。她过得好,不愁吃喝,没受太大的苦,最多就是不自由。她不敢回来,只能说她蠢,喜欢自作主张。您该高兴,我没遗传了她的蠢。她出事的时候给郗琰钰打过电话,郗琰钰没接到。郗琰钰那边有人骗她说打错了。他们两个人,一个笨,一个不靠谱,幸亏我没在他俩身边儿长大。” 祁四奶奶和祁秀红不哭了,祁秀红:“安安!打错了是啥意思?” 祁玉玺给凌靖轩发了一条短信,然后说:“让师兄来解释吧。” 第一百三十章 凌靖轩过来了,不仅他来了,所有人都来了。祁玉玺给凌靖轩发消息,让他把祖宅内除保镖佣人外的所有人都带过来。百里元坤、岳崇景、郗琰钰,叶本昌夫妇,霍连元等六个师兄(姐),还有四郗都到了。宁旭和凌君凡半死不活的,凌靖轩没喊他们。 人都到了,祁秀红就率先问:“郗家主啊,那个,橘红给你打电话,打错了是咋回事啊?” 郗琰钰当即脸上就挂不住了,凌靖轩出声:“大姐,橘红姐出事当天给郗家主打过电话。当时有人瞒着郗家主接了电话,骗橘红姐说打错了。郗家主现在正在查当年是谁偷接了橘红姐的那通电话。” 郗琰钰:“不管是谁,我都会给橘红一个交代。” 祁秀红一个大喘气,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是捂住了胸口,这简直,简直是! 百里元坤很怒:“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橘红没跟我说!” 凌靖轩:“师叔您跟我师父闭关的时候,郗家主去了一趟迪拜,亲自见了橘红姐。还是郗家主逼问,橘红姐才说了。您也知道,橘红姐总是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担着。” 百里元坤生气地看了眼郗琰钰,指责之意是格外明显。这件事确实是郗琰钰理亏,他只能受着。祁玉玺这时候开口:“师父、师伯,我叫大家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宣布? 几位长辈同时出声:“什么事?” 祁玉玺起身走到凌靖轩身边,凌靖轩的眼里出现惊喜。祁玉玺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伸手抓住凌靖轩的手,然后在数双吃惊的眼神之下,他拉着凌靖轩走到茶几前的空地,面朝爷爷奶奶、大姨和师父的方向,跪下了。凌靖轩眼神激动地也跟着立刻跪下。 百里元坤的手抖了抖:“安安,你们,这是……” 郗琰钰一巴掌拍在了沙发扶手上,脸色瞬间铁青,四郗在震惊之余不敢去看家主的脸色。万玲玲瞪大了眼睛,霍连元等几位师兄(姐)直接傻眼。叶本昌夫妇瞪着前方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叶本昌手里的拐杖掉在了地毯上。只有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还有些糊涂,这是干啥呢? 祁玉玺握紧凌靖轩的手,薄唇张开:“师父、爷爷、奶奶、大姨、姐,我和师兄凌靖轩,在一起了。” “凌靖轩!你对安安做了什么!”郗琰钰第一个暴走。 百里元坤的嘴唇都哆嗦了:“你,你再说一句?” 祁玉玺对着师父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说:“师父,我和师兄凌靖轩,我们在一起了。” 百里元坤愕然的瞪向凌靖轩,岳崇景暴呵:“靖轩!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安安是你的子侄辈!他和君凡是同龄的同学!” 祁秀红一个大喘气:“安安!你跟靖轩,你俩,什么在一起了?” 祁玉玺:“我和师兄凌靖轩,是夫妻。” 祁秀红楞了下,接着一口气没喘上来,万玲玲:“妈!” 祁玉玺下一句话给所有又气又怒又急的人头上浇了一盆名为“冷静”的水。他说:“我从一出生就注定这辈子不能娶妻,不能和女人结婚,只能找男人。” 百里元坤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安安……是师父,师父……” “和师父无关!”祁玉玺平静地看着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的爷爷奶奶说:“我从出生起,就在自动修习伏阴剑法。不管我愿意不愿意,想不想,它都无法停止。我想过压制它,可是徒劳无功。伏阴剑法,修的是世上最至阴之物,女人与我,不是阴阳相合,而是阴阴相克。我若娶女人为妻,新婚当晚,那个女人就会暴毙而亡。” 百里元坤傻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不伤心了,祁秀红喘过气来了,郗琰钰却更怒了。祁玉玺:“我与师兄,是去年我去美国后在一起的。在那之前,我与师兄已是两情相悦。修伏阴剑法者,必须有人同修‘烈阳掌’以驱阴寒,而修‘烈阳掌’之人,必须为男子。师兄如今已改修‘烈阳掌’,就是如此。” 第313页 霍连元等人全部看向凌靖轩。凌靖轩这时候开口:“师叔、师父、四叔、四婶、大姐、郗家主,我是天生的同性恋,天生就喜欢男人。曾经,我为了掩饰我的性向,有过一段混乱的日子,君凡,就是在那段时间出现的。自从君凡出生后,我就再也没有乱来过。这一点,我配不上安安。但我以我的武道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凌靖轩就不会背叛我与安安的这段感情!” 祁玉玺截断凌靖轩下面的话,说:“师父、爷爷奶奶、大姨,我之前之所以隐瞒,是不想你们伤心。若没有师兄,我也必须找一个男子为我修炼‘烈阳掌’,否则,我不仅无法在武道上取得大成,更会因阴寒之气侵蚀丹田而有所损伤,甚至于丧命。我不会因为与师兄在一起而断绝后代。我答应你们,待师兄达到气境大圆满,我就会要孩子。” 凌靖轩赶紧补充:“我一定会给安安找到合适的人代孕生子,绝不会让安安无后!” 祁玉玺抿了抿嘴,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郗琰钰哑声说:“就算是如此,你大可找一个与你同龄的。他儿子都跟你一般大!” 祁玉玺:“我喜欢。” “……” 性情那样冷淡的徒弟(孙子/外甥)竟然会说出“我喜欢”这样的话,那就是真的非常喜欢了!百里元坤心情复杂地问:“安安,真的不是因为师父?” 祁玉玺摇头:“我的伏阴剑法达到第七层时,我才知需要有人修炼‘烈阳掌’以助我。但在这之前,我就知我的伏阴心决于女人而言是相克。师父,在我决定让师兄修炼‘烈阳掌’时,就已经选择了师兄作为我的双修之人。若师兄没有出现,我或许还在压制伏阴心决。师兄是师兄,无人可替代。” 凌靖轩激动极了,他松开祁玉玺的手,恭恭敬敬给四位老人家磕了个头:“师叔、师父、四叔、四婶,我爱安安,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他了。我没想到,也不敢想,安安,也会喜欢我。我凌靖轩的所有,都属于安安!” 百里元坤却无法释怀,他愧疚地看向目瞪口呆的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祁秀红,说:“老哥哥、老姐姐,是我对不住你们……” “师父!我都说了与你无关!” 百里元坤对他摇了摇头,继续说:“我自幼喜欢师兄……师兄找到我后,我与他,就在一起了……这事安安一直都知道……”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傻楞楞地瞪着百里元坤和岳崇景,郗琰钰的眉心紧拧。万玲玲拽了一下母亲,祁秀红不看百里元坤了。祁玉玺很不高兴,他不喜欢师父这么说! 祁四爷爷看看百里元坤,看看自己的孙子,好半晌后,他哑声开口:“安安,你修炼的那功夫,没办法找女人?” 祁玉玺点头:“洞房花烛夜,她会死。爷爷,我只能与修炼‘烈阳掌’的人在一起,而修炼‘烈阳掌’的人,只能是男人。” 祁四爷爷缓缓点了点头,祁四奶奶流着泪说:“奶奶还想抱重孙……” “会给奶奶您抱上的。” 祁四奶奶抹眼泪:“真的?” “真的。会给奶奶抱上我给您生的亲孙子。” 祁四奶奶又抹抹眼泪,心疼地问:“你只要跟靖轩在一起,你就没事儿了?” “嗯,只要跟师兄在一起,我就没事了。奶奶,哪怕无法有后代,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事阻碍我在武道上的修行!” 祁四奶奶又何尝不知孙子对武道的痴迷。她不懂孙子现在到底是个啥程度,但看那些厉害的人在孙子面前都规规矩矩、小心翼翼的,就说明孙在现在很厉害很厉害。祁四奶奶擦擦泪,重重拍了老伴儿的手一下,对孙子说:“奶奶等着抱你给奶奶生的亲孙子。其他的事儿,奶奶不懂,奶奶不拖你后腿。” 祁四爷爷:“那靖轩,多会儿能到那个你说的大圆满?”祁四爷爷也抹抹眼泪,“爷爷怕,等不到那时候。” “不会!”祁玉玺肯定的说:“爷爷奶奶不仅会长命百岁,还会长命几百岁甚至千岁!一定等得到!我也不会允许师兄太慢。” 祁四爷爷点点头:“好,爷爷相信你,爷爷等着。”至于孙子说的几百岁甚至千岁,祁四爷爷压根没放在心上,祁四奶奶也是。 祁秀红擦擦眼睛:“安安,那个功,真的没危险吧?真的,只要靖轩练那个掌你就没事吧?” 祁玉玺重重点头:“除此之外,别无危险。” 祁秀红不敢看郗琰钰,说:“你可要好好的,你可不能出事。练武的事,大姨也不懂,大姨也不给你拖后腿。” 万玲玲这时候开口:“白爷爷,您可别那么想。要安安是受了您的影响,他以前在学校就不会折断人家的手腕了。从安安遇到四叔之后,我这当姐姐就觉得他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这只能说安安跟四叔有缘。而且安安这性子,还真的只能找四叔这种成熟稳重,懂得体贴人,懂得照顾人的。安安的伏阴剑法又不能找女人,他又喜欢四叔,四叔又修了‘烈阳掌’,这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么。同性的感情之所以不被人接受,不就是因为后代的问题?安安也说了他会有孩子,那问题也不是问题。” 祁玉玺:“本就与师父无关。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祁四爷爷:“起来,别跪着。” 第314页 祁玉玺看师父,百里元坤:“起来吧。” 祁玉玺这才拉着凌靖轩站了起来,祁四爷爷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祁玉玺走到爷爷身边坐下,凌靖轩坐在了洗礼让起来的凳子上。岳小凤偷偷对师弟竖了个大拇指。拉着孙子的手,祁四爷爷说:“就算爷爷奶奶不同意,你也不会听。既然你认定了,爷爷也就不说啥了。”吐了口气,祁四爷爷看向凌靖轩:“靖轩,是个好的。有你师兄照顾你,爷爷奶奶也能放心。” “谢谢四叔!”凌靖轩立刻站起来感谢。 郗琰钰的脸色要多黑有多黑,他是安安的爸爸!郗琰钰站起来:“凌靖轩,既然你现在改练了‘烈阳掌’,那我就讨教一二吧。” 凌靖轩站起来:“郗家主,请。” 两人移驾到祁东园外面的空旷地,所有人都跟了出去。之前只有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知道凌靖轩在练“烈阳掌”,但具体凌靖轩练到了何种程度,他们也不知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凌靖轩和郗琰钰面对面站好,抱拳行礼后,郗琰钰就动了,带着浓浓的怒火。这是凌靖轩第一次在人前使出烈阳掌。烈阳掌就如它的名字那样,如太阳般炽烈!凌靖轩的烈阳掌一出,郗琰钰就感受到了来自他掌风的炽热,霍连元和岳思元等人同时惊喊:“先天初期?!” 岳崇景面上严肃,心里喜悦,嘴里说:“是骨境初期。” 祁四爷爷问:“啥是骨境?” 岳崇景简单说明了一番,祁四爷爷、祁四奶奶、祁秀红和万玲玲以及叶本昌听得是连连惊呼,叶本昌翻译给夫人,叶老夫人哭了。 凌靖轩之前只算得上后天中期(力境中期)。他要突破力境,达到骨境,以他的根骨和年龄以及天赋,那是难上加难。凌靖轩之前的追求可是只到后天大圆满(力境大圆满)。结果他现在竟然不声不响地就突破到了先天(骨境)!不愧是伏阴剑法的双修功法,也是这么厉害! 第一次与人切磋,凌靖轩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认真。他如果表现得太差,郗琰钰只会更反对他们在一起。郗琰钰的反对,不是因为两人的恋情是同性恋情,单纯的就是觉得凌靖轩配不上他儿子,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无论男女,都配不上他儿子。 郗琰钰毕竟是先天后期(骨境后期)的古武者,凌靖轩的掌风霸道,内劲炽烈,郗琰钰所修的西风皓月掌,内劲却正好相反——阴柔中透着狠辣。两人切磋了十来分钟,凌靖轩出于劣势,但劣势并不明显。要知道,烈阳掌是和伏阴剑法同属神级的功法,越级对战不在话下。 两人正你来我往时,祁玉玺突然窜至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拦下了两人。祁玉玺对怒容难消的人说:“你现在的功法,试不出他的身手。” 郗琰钰:“我是你爸爸!亲生的!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对我坦白!” 祁玉玺:“你找到了祁橘红,大可跟她再多生几个,我不是三岁的孩子,还要什么父爱情深。” 郗琰钰很受伤,祁秀红过来拍了下他:“安安,不能这么跟你爸说话。” 祁玉玺不说话了,他拉着凌靖轩走到爷爷奶奶跟前:“爷、奶,祁橘红想什么时候回来,那是她的事。周五我和郗琰钰要闭关。” 伤心的郗琰钰瞬间转悲为喜,闭关?闭什么关? 祁四奶奶:“不能等几天吗?你妈回来,肯定,肯定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她跟你和爷爷还有大姨说就行了。奶,你们所以为的那些事,所纠结的那些事,对我毫无意义,更是浪费时间,于我的武道修行没有半点的好处。奶,我下个学期还想去学校,时间很紧。” 祁四奶奶一听,顿时说:“那,那你去忙你的事。反正,你妈这次回来,她(应该)也不会走了。” 抱了下奶奶,祁玉玺又走到师父跟前。百里元坤的心情还是十分低落,祁玉玺:“师父,师兄和师姐他们就交给您和师伯了。” 百里元坤顿时明白了徒弟的意思,他隐晦地看了眼郗琰钰:“你决定了?” “嗯。咱家的人,越多越好。” 霍连元等几人面面相觑,把他们交给师父和师叔干什么?百里元坤点点头,也不纠结伤感和愧疚了。确实,在这一点上,他不如徒弟。他的纠结和伤感无论是对自身的武道修行还是对徒弟的都没有半点好处。师父不难过了,祁玉玺又看向郗琰钰:“去你房间,我有事跟你说。” 虽然心塞儿子不肯叫自己“爸爸”,还直呼自己的名字,郗琰钰还是带着儿子走了,四郗立刻跟上,这回凌靖轩没跟上去。其余的人又回到屋里,祁玉玺没在了,祁四爷爷这才露出担心:“靖轩啊,你和安安,就真的在一块儿了?你家里人,能接受?” 叶本昌老先生马上首先表态:“靖轩的事情他自己做主。”外孙近20年不找人,一直单身,他们早就察觉到有问题了。 凌靖轩:“四叔,我和安安的感情,做主的是安安。而且我家里人也绝对能接受。我那时候为什么会突然回美国,就是因为我不够干脆,一直不主动跟安安表白,安安生气了,不理我了,把我赶回美国惩罚了两个月。” “噗!”万玲玲喷笑,急忙抿住嘴。 百里元坤这时候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不过他还是问:“你和安安,肯定是你先主动的吧?安安那孩子我太了解了,你不主动,他是不可能主动的,更别说主动喜欢上谁。” 第315页 凌靖轩:“是我主动的,我喜欢他,可我不敢跟他说。安安看出来了,他让我练‘烈阳掌’就是给了我回应,但我不敢往那方面想,后来安安就生气了,好长时间不理我,也不接我电话。” “噗!”万玲玲又没忍住。这回她说:“难怪安安会问我呢?” 所有人:“他问你什么?” 万玲玲有些羞涩地说:“凌四叔回美国之前,有天晚上,安安问我,我和靖革之前是不是一直是靖革主动。我说当然了。他先喜欢的我,当然得他主动。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安安会这么问本身就很奇怪。” 凌靖轩:“难怪后来安安跟我强调靖革主动跟你表白了两次。”凌靖轩拍了自己的脑门一巴掌,“我真是太迟钝了。怪不得安安后来生那么大的气。” “呵呵呵呵……”祁四奶奶笑了,接着祁秀红笑了。安安竟然会跟凌靖轩闹小情绪,听着真是新鲜。百里元坤在心里叹了口气,能让徒弟那样性子的人闹脾气,这世上恐怕也就是凌靖轩了。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他开口:“靖轩,安安没办法和女人在一起,他又难得会喜欢上一个人,既然你们都说了不会没有后代,那师父,也不反对。”也没法反对,“你既修习了‘烈阳掌’,与伏阴剑法是双修功法,那你就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慢待,一定要多花时间和精力在习武上,不说能和安安齐平,也不能落后他太多,你怎么说,都是他的师兄。”更是丈夫。与希杜嘉。 祁玉玺没有明说,可得知此事的人都清楚,在他与凌靖轩的关系中,他是妻的身份。阴阳相合,凌靖轩是阳,他是阴。 凌靖轩认真地说:“师叔放心,我会潜心修习。公司的事情我交给职业经理人或是舅舅他们。我要陪着安安长长久久,陪他一直在武道的路上走下去,看着他站在武道的最高点上。” 叶本昌用口音很重的华语在一旁说:“靖轩,你去做你应该去做的,你的公司,有叶家。今后,你和安安习武所需的所有资金,由叶家全部负担。” 虽然并不需要家里帮忙,但凌靖轩还是很感动地说:“谢谢外公。” 这边,祁玉玺跟着郗琰钰和四郗去了“玉安园”。一坐下,祁玉玺就说:“你这几天调整一下,周四晚上不要喝酒,周五一早,我们就走。” 郗琰钰:“去哪?” “师兄的四合院。四郗也去,护法。” 四郗一个明显的挺背。 郗琰钰:“去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师兄让你准备的药材你准备了多少?” 郗琰钰看了眼郗龙,郗龙立刻去他的房间里拿出一份药材名录。祁玉玺大致看过之后,让郗玄给他拿了一支笔,他在名录上圈出了一半的药材,然后把名录交给郗玄:“周五之前,把我圈的这些药材全部拿到四合院。” “是,少主。” 祁玉玺站起来准备走,郗琰钰:“安安,我们父子两个人谈谈。” 四郗一听,立刻退了出去。祁玉玺坐下。 郗琰钰想跟儿子谈谈,又不知先如何开口。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他错失了儿子近20年的成长,以至于他无法名正言顺地用父亲的身份来管束儿子。祁玉玺却先开口了:“如果是说我和师兄的事,就免了。” “安安!我是你爸爸!你不能要求我这个当爸爸在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喜欢上一个年龄可以做你父亲,辈分还比你大了一辈的男人之后无动于衷!” “然后呢?”祁玉玺很直接地说:“我和师兄不可能分开,先不说我和他的功法是双修功法,我已经跟他上床了,已经是他的人了。” 郗琰钰一巴掌拍碎了沙发扶手。祁玉玺:“我和师兄正式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郗琰钰伤心了。不管是儿子的实力还是儿子的年龄,他这个做父亲的都参与不了。祁玉玺接着抛出的一句话瞬间治愈了郗琰钰的伤心。 “你要真觉得遗憾,就弥补到你孙子身上吧。或许你跟祁橘红再生几个。” 郗琰钰:“我跟你妈有你一个儿子就够了!”随后,郗琰钰立刻就问:“你真的决定找代孕了?如果你想在武道上一直修行下去,有了孩子,不怕分散你的精力?”虽然不想这么说,不过郗琰钰还是道:“我没那么迂腐。我不高兴,只是觉得凌靖轩他配不上你。你有没有后代,要不要孩子,只能由你自己决定。” 祁玉玺脸有点黑沉地说:“我说了会有孩子就会有。” 郗琰钰不明白了,儿子既然说到孩子这件事明显在不高兴,为什么还这么执着?不过转念想到祁家两位老人家和百里元坤,他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祁玉玺起身:“我走了。” “安安!”郗琰钰站起来。沉默片刻后,他说:“我知道,这样说很对不起你。在你妈的事情上,是我错了,你可以怪她,但不要恨她。” 祁玉玺给了郗琰钰一个“无聊”的眼神,往外走:“你管好你的女人不要来烦我,我没时间和你父子情深,更没时间和她母子深情。你对不起她,她对不起的是我爷爷奶奶和大姨。” 开门,祁玉玺走了。郗琰钰深吸一口气坐下。他这个儿子油盐不进,又极有主见,感情还很淡薄。可越是这样,他这个当爸爸的就越想对儿子好,越想看到儿子跟他亲近,叫他一声“爸爸”的那一天。 第316页 离开“玉安园”,祁玉玺回了“祁东园”。百里元坤、岳崇景和霍连元等人已经走了。祁玉玺跟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没有再跟爷爷奶奶说他和凌靖轩的事情——在他看来,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再谈论的必要——然后就回了西屋。 祁玉玺一进屋,凌靖轩就问:“郗龙他们,你有打算吗?” 显然,了解祁玉玺的凌靖轩也清楚,他们两人的事没有再多说多问的必要。祁玉玺坐下说:“郗琰钰准备的药材足够,但要不要,是郗琰钰要决定的事。” 凌靖轩:“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 凌靖轩:“那边需要的东西,我会在周五前派人全部准备好。不出意外,祁橘红这几天就会回来了,师父和师叔那边恐怕没那么快。我想,要不我先给大师兄和思元师兄改造了。” 祁玉玺想了想,说:“大师兄和思元师兄改造完后,就是师姐。师姐恢复了才能给凌绪媛改造。” “好。” 两人回到卧室,祁玉玺把黄泉再造汤的熬制和配置方法写下来,仔细说给凌靖轩。在凌靖轩背熟并且完全弄懂整个步骤之后,祁玉玺碎了那张纸。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凌家,知道了凌靖轩和祁玉玺是双修情侣,所有人的表情都如出一撤——凌靖轩真胆(男)大(人)!——不过除了凌君凡。 半死不活的凌君凡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得知了这一“噩耗”,他当场就快崩溃了。他爸居然把他最好的哥们儿玉玺变成了他的后妈!凌君凡饭也不吃了,冲到祁东园就去找他爸。 “爸!你怎么能喜欢上玉玺!他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凌君凡整个人抓狂,不能接受。 凌靖轩坦白:“我本来就是同性恋,就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想要逃避这个现实,这才有了你。我不喜欢安安才不正常。” 凌君凡:“你身边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偏要喜欢玉玺!” 凌靖轩:“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他是我哥们儿!” “这并不矛盾。” 凌君凡:“……” 凌靖轩:“君凡,你是玉玺的哥们儿,更应该清楚,如果他不喜欢,哪怕我再喜欢他,他也不会接受我。滕茕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和安安彼此喜欢,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他和我一般大!” 凌靖轩:“我当然知道他和你一般大。你爸爸我没有恋子情结。我和安安的感情是两个成年人做出的成熟决定。也只有你爸爸我这样的成熟男性才能照顾得好他。” 凌君凡泪崩:“你不当他情人你也能照顾得好他啊!” 凌靖轩拍拍儿子:“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你也只能接受。” “老爸……!安安是我哥儿们!” “嗯,我知道。” “可你却把他变成了我后妈!” “……” 一人推门走进来:“你不叫‘妈’,叫‘爸’也可以。” 凌君凡的嚎叫戛然而止,看着走进来的人,他本能地有些怕怕的。祁玉玺走过来在凌靖轩身边坐下,朝凌君凡抬抬下巴:“你不同意?” 凌君凡瞬间认怂,猛摇头:“没,没有。我就是,就是,就是太吃惊了!”求生欲望强烈的他绝对不敢说自己不同意。 祁玉玺:“那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没,就是,就是……”凌君凡往旁边挪了挪,“玉玺,你怎么会,会看上我爸?”他那么老。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和零花钱着想,凌君凡也没敢说。 祁玉玺:“他是我师兄。” 凌君凡:“你师兄也不止我爸一个啊?”立刻,凌君凡就瑟缩了一下,他老爸射来的眼刀对他产生了一万点的暴击。 祁玉玺可没有兴趣跟别人剖析自己的感情,他直接一句话:“回去调整状态。到时候如果你熬不过去,我废了你。” 凌君凡腾地站起来:“我回去了!” 说完,他就跑了。凌靖轩笑着抱住祁玉玺:“还是我的安安厉害。” 祁玉玺:“如果你不能和我站在同一个高度,比我早死了,我也会找别人。” 凌靖轩立刻郑重地说:“我是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凌靖轩可不认为祁玉玺是开玩笑。在武道修行这件事上,他也只能排第二。一想到有一天这人寿与天齐了,他却早早死了,这人身边站着另一个人,凌靖轩就想杀人。他是绝对不会把祁玉玺身边的位置拱手让人的! 祁玉玺轻松搞定了凌君凡。欲哭无泪的凌君凡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看到宁旭,他眨了眨眼:“宁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以前没察觉,现在仔细想想。宁旭在知道这件事时根本就很平静,肯定早就知道了!宁旭抱歉地说:“玉玺曾请教过我一些恋爱问题,我当时就猜到他有了喜欢的人,不然以他的性格,他不会问我。后来凌四叔突然跑回美国,玉玺又跑去美国找他……” 凌君凡伤心极了:“宁旭,我是不是真的很迟钝……” 宁旭:“呃,玉玺有心瞒你,你当然不会知道,我也是自己猜到的。其实,我们那一次唱K,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已经很暧昧了,是你没有往那方面想,所以没察觉。” 凌君凡立刻回想祁玉玺唯一一次跟他们唱K那次的场景,宁旭:“其实我当时根本就没约别人,是玉玺让我约的,事后想想,玉玺根本就是想让凌四叔吃醋。后来凌四叔果然很快就来了,还唱了两首有关爱情的英文歌,玉玺晚上还问我那两首歌的歌名。他们两个人,早就互相喜欢了,就是一直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第317页 凌君凡:“玉玺问过你什么恋爱问题?” …… 把自己和凌靖轩的感情对外摊开,当晚,祁玉玺就抓着凌靖轩双修,补阳气。第二天一早,抱着祁玉玺还在睡的凌靖轩被手机的静音震动吵醒了。祁玉玺把他推到一边,翻个身,卷起被子继续睡,丝毫没有醒来的打算。 凌靖轩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锲而不舍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他按下拒接,下了床。出了卧室,关上门,凌靖轩才接听再次打来的电话。 “君凡。” “爸!我要见你!” 凌靖轩想了想:“半小时后你在祖宅大门口等我,我正好有事要外出。” “好!” 花了10分钟洗漱穿衣,凌靖轩去餐厅吃了早饭,然后准时开车到了祖宅大门口,凌君凡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车一听,凌君凡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凌靖轩问:“吃饭了没?” “吃了。” 凌靖轩发动汽车,凌君凡主动说:“我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睡着。” “还是想不通?” 凌君凡抿抿嘴:“是想不通。爸,你是怎么把玉玺骗到手的?玉玺怎么会喜欢上你?你那么老。玉玺那种人怎么可能主动喜欢上谁?” 凌靖轩停了车,凌君凡大叫:“你不能拿你作为父亲的身份来压我!我需要你以和我平等的身份来和我谈这件事!” 瞥了儿子一眼,凌靖轩再次发动汽车。 凌靖轩把儿子带到了公司。坐在办公室里,吩咐时林不要让任何人打扰自己,凌靖轩倒了两杯茶摆在他和儿子面前,准备跟他来一场平等的,成人间的对话。 “首先,你的那个‘骗’字,就不对。”凌靖轩先开口,“我对安安的感情是真诚的。我爱他,从一见钟情,到了解他之后的不可自拔,都是我对他实实在在的感情。安安只是感情淡,不是绝情。他分得出谁是真的对他好,谁是带有目的地接近他。如果我对他的感情是假的,别说让他接受我,他不打死我都是看在同门的面子上。” 凌君凡低下头。凌靖轩:“你认为,和你们同龄的人,适合做安安的另一半吗?” 尽管不愿意承认,凌君凡还是摇了摇头。 凌靖轩:“那你不能接受,是因为……”他的眼底沉沉,“不要告诉我,你对安安,也有不一样的感情。” “怎么可能!”凌君凡抬起头就吼,“我当安安是纯哥们儿!最铁的哥们儿!” “那你纠结什么?做你的哥们儿和谈恋爱冲突吗?” “可你是我爸啊!” 凌靖轩:“我是你爸,但我同时也是安安的师兄。论相处,我和安安相处的时间不比你和他相处的时间少。甚至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他不会和你分享的秘密。君凡,如果你想做古武者,一直纠结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安安之所以在武道上进步神速,不单单是因为他是武学天才,他的伏阴剑法是高级功法,最主要的是,安安始终如一地把武道修行放在第一位,哪怕是他和我的感情,也没有他的武道来得重要。他始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那你呢?你是要把身体调整到最佳,增加自己可以学武的机会,还是一直纠结这件根本不可能改变的事情?” 凌君凡看着老爸,慢慢低下头。好半晌后,他没有自信地问:“爸,我真的能成为古武者吗?” “你不相信安安?” “不是!”凌君凡迅速抬头。 “那你是不相信你自己?” 凌君凡也说不清。凌靖轩身体前倾,按住儿子的肩膀:“君凡,要想习武,你要遭受一番大罪。安安那天对你的试炼相比‘那个’而言,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你考虑清楚。如果你对自己没有信心,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一旦开始,安安就不会允许你放弃。如果到那个时候你坚持不下去,你不仅会永远无法再有习武的可能,还有可能失去安安这个铁哥们。” 凌君凡瞬间有了勇气,抬头挺胸:“我一定能坚持过去!” 凌靖轩拍拍儿子:“君凡,你是大人了,你要快一点成长起来。让你与安安并肩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你被安安甩开太远,即使你们永远都是铁哥们,你也无法进入他的圈子。安安现在已经是气境大圆满。以他的修习速度,用不了几年就会突破到元境。你知道元境意味着什么吗?” 凌君凡摇摇头。 “元境之上,就是丹境。就是金丹、结丹。进入丹境,就不再是凡人,那是跨入半仙的境界了。丹境,有千年的寿命。到那时,安安仍如现在这样是少年人的模样,你却已经是耄耋老者。你还能说,你和他是铁哥们吗?” 凌君凡傻眼了。 特助办公室,时林和时雨的办公电话不时响起。全部是各国古武界人士打来找老板的。不过老板正在办公室跟少爷说话,他们只能委婉地告诉对方,老板现在有事暂时无法接听电话。 周四晚上,凌靖轩以个人名义为师父和师叔举办的庆祝晚宴可以说吸引了全球古武界的关注目光。先不要说西斯特、史密斯等之前就去了金陵的全球古武界最顶层的古武者大部分就压根没回国,就等着周四晚上的晚宴,其他没能去金陵的古武者也都纷纷通过各种渠道联络凌靖轩,联络凌家,甚至联络华国军武处,就为了能弄到一张出席宴会的请柬。 第318页 时间可谓十分仓促。霍连元作为大徒弟,他给师父想要邀请的人一个个打电话邀请。百里元坤这边就是祁家的人。凌靖轩以个人名义举办的这场庆祝晚宴,可不单单是百里家或凌家的事。作为全球率先突破先天大圆满的三个人,不仅全部是百里家人,还关系着全球古武者进阶的大事。在军方高层找凌家人商谈了一番后,这场庆祝晚宴的更是面向全球顶级古武者和组织发出邀请。可以说,在凌靖轩和祁玉玺跪在地上向长辈坦白两人的关系时,各方就已经闻风而动了。 凌靖轩和儿子凌君凡聊了三个多小时。之后凌君凡独自离开公司回祖宅,甚至都没打算和老爸共进午餐。凌靖轩在办公室里吃了公司餐,期间交代了时林和时雨一些事情后就开车离开了公司,去四合院那边。凌靖轩所去的四合院,也就是祁玉玺之后要用到的四合院,是之前岳崇景和叶本昌夫妇居住的那一套。凌靖轩去四合院转了一圈,又打电话给时林交代了一番后开车回凌家。 凌家,所有人成员都在,凌靖文都没返回藏省。凌靖轩一回来,凌百晖就把他拉到身边,直问:“靖轩,你真的和安安,在一起了?” 凌靖轩点点头,一脸幸福笑:“嗯,在一起了。对不起,爸、妈,之前一直瞒着你们。” 叶凤眼里晗着泪:“靖轩,你真的,只喜欢……” 凌靖轩还是点点头:“嗯,我是天生的同性恋,喜欢男人。我很幸运,能遇到安安,能得到安安的喜欢。妈,您应该为我感到高兴。” 叶凤擦着泪说:“妈妈高兴。妈妈只是,很抱歉,一直都不知道。”不知道,你曾经那么仿徨过。 凌靖轩笑笑:“妈,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我是很后悔曾经的那段荒唐,但我不后悔有了君凡。如果没有君凡,我还遇不到安安。” 楚妍在一旁说:“是啊,大嫂。君凡可算是靖轩和安安的媒人。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您就别为靖轩伤心了。您看,靖轩现在和安安多好。他们都是古武者,咱们也别用普通人的观念去看待这个问题。” “对,弟妹说得对。你也别想太多。”凌百晖也劝妻子。 陈鹰则很高兴地问:“四舅,我真的能习武了吧!” 凌靖轩:“当然是真的。不过到时候会很疼,很难熬,比昨晚的试炼难熬好几倍,你有信心吗?” “有!我一定要成为古武者!” “好,就是要保持这样的信念!” 凌百晖:“好了,你们几个回房间多休息,这段时间要好好锻炼,调整状态。” 小辈们一听就明白老人家这是有话要单独跟四舅(哥)说,也被算作小辈行列里的凌靖革和凌中威等人全部离开了客厅。就是罗素娟、郑男等女人也都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了凌百晖、凌百翔、凌靖宇、凌靖文、凌靖磊和凌靖轩。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人都走开了,凌百晖直入主题:“靖轩,那一次你瘫着回来,是不是……” 凌靖轩不再隐瞒:“安安为了能让我在武学上更进一步,用秘法改变了我的根骨。安安所用的秘法和‘执天宗’那种歪门邪道不同,是安安的独门秘法。秘法所需大量高级的药材,还需安安用功法助我。安安曾对君凡说过,他若想习武,需经历万蚁嗜骨之苦,他不是开玩笑。” 凌百晖的手有点抖,凌靖宇声音沙哑:“所以,那十天,房子里总是飘出中药味。” 凌靖轩点了点头。 凌百晖捏住手:“所以,只要靖革他们挺过十天的万蚁嗜骨之苦,他们就能习武了?” “是。” 别说凌百晖,就是凌百翔、凌靖宇、凌靖文和凌靖磊手都在哆嗦。他们凌家,要开始真正踏入古武一界了!靖革他们,一定可以撑过去的! “爸、二叔、哥,功法的高低,决定着武道的深浅。百里拳法,在安安眼里只算得上黄级功法。安安给我们凌家,留了一部天级功法,只待靖革他们脱胎换骨之后。” 数声倒抽气,凌百晖声音不稳地问:“天级功法比黄级……” 凌靖轩冷静地告诉几人功法的分类等级,凌百晖立刻问:“这事还有谁知道?!” “安安只告诉了我。” 凌百晖立刻去看凌靖宇、凌靖文和凌靖磊,三人都是立刻摇头。凌靖宇:“这是咱们凌家的绝密机密,我们谁都不会往外说,哪怕是跟自己老婆。” 凌靖文和凌靖磊的眼里是相同的意思。 凌靖轩:“爸,还有一件事。” “什么?” 金陵的地下,封印着一个可能通往异世界的门。这件事邬栖山、西斯特和史密斯知道了,但他们也绝对不会轻易对外说。现在,凌家人知道了这件事,就要提前做一些准备。一旦祁玉玺达到了丹境,届时无论凌靖轩是什么境界,他都势必要跟着祁玉玺离开。凌百晖等人自然是不舍的,但和凌家、儿子的武道前途相比,他们必须舍得。 就在凌靖轩在家中和长辈及三位兄长商量凌家今后的发展方向时,迪拜,一架极为奢华的私人飞机从迪拜王室机场起飞。在接到来自家中的电话后,祁橘红迫不及待地带着三个养子(女),和阿拉义,以及蒙柯前往上京。郗琰钰紧接着要闭关,还不知道多久才会露面,他也让祁橘红尽快到上京。 第319页 全球的古武者,接到邀请的立刻飞往华国上京,没有接到邀请地也赶往上京,争取能弄到一张入场的邀请函。黑市上,有人开价两千万购买一张邀请函,但也是有价无市,不会有人傻缺地把自己手里的邀请函卖出去。这一次,就是万玲玲都没开口跟凌靖轩要邀请函,这次的排场太大了,他可不敢自作主张。而凌靖轩之所以把时间定得这么紧,也是考虑到后面要给师兄师姐们用黄泉再造汤,那是一个大工程,而且又快过年了,越早举行越好。 第二天清晨6点,郗琰钰的那辆加长林肯停在了百里家祖宅的大门口,其后又是两辆加长车还有一辆中等加长的劳斯莱斯。郗琰钰从林肯车上下来,他仍旧是一身古武宗师的打扮。他弯腰从车里接出从下了飞机开始眼泪就没停过的祁橘红。后面的加长车上,阿拉义、麦克尼、努勒、法丽哈和蒙柯下来了。而另外的两辆车上,全部都是行李。 站在祖宅的门口,祁橘红的脚动不了了。或许是近乡情怯,或许是害怕紧张。郗琰钰握紧她的手:“走吧。四叔四婶他们已经等着了。” 祁橘红的嘴唇动了动,迈开脚步。阿拉义招呼三个孩子跟上去。几个人刚走进大门口,霍连元、岳思元和岳小凤就快步迎了上来。看到泪眼模糊的祁橘红,三人先是楞了下,然后霍连元率先开口:“橘红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是霍连元,安安的师兄。” 郗琰钰:“他是百里大宗师的徒侄,岳大宗师的首徒。” 祁橘红立刻说:“你好。” 郗琰钰:“我们过去吧。” 现在还不是互相介绍的时候,郗琰钰对霍连元点点头,霍连元做了个“这边请”的手势,带着郗琰钰和祁橘红几人先行过去。随同他们前来的百里家佣人们则帮忙停车、拿行李。 霍连元其实比祁橘红还要大一岁。可霍连元是祁玉玺的师兄,按这个辈分他应该叫祁橘红一声姨。可百里元坤和祁四爷爷又是称兄道弟,霍连元他们喊祁四爷爷是“四叔”,喊祁秀红是大姐。这样高高低低之下,霍连元他们喊祁橘红一声“姐”,既表明了对她身份的尊敬,也不显得太突兀。 祁东园,知道小女儿要回来的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几乎一夜没睡,祁秀红也几乎一夜没睡。万福林请了一天的假,也来到了祖宅这边,就为了见见这个小姨子。万玲玲自然也在,还有凌靖革。是万玲玲特地把凌靖革喊过来的。百里元坤、岳崇景,霍连元、岳思元等百里家的徒弟都在场,却唯独少了祁玉玺。 还没见到父母,祁橘红的眼泪就已经如断线的珠子了。郗琰钰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这是一种姿态,更是一种宣告。带着祁橘红走进祁东园,带着她走进堂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父母,祁橘红抽出手,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爹!娘!女儿不孝……”接着就是砰砰砰三个响头。 祁四奶奶先忍不住了:“橘红!……” “娘……对不起……对不起……” 祁橘红跪走到母亲面前,抱住母亲大哭起来。祁四奶奶的眼泪直掉。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站在门口,不敢出声。霍连元邀请阿拉义坐下,在祁橘红这件事上,百里家和祁家人都很感谢阿拉义。祁橘红抱着爹娘哭,祁四爷爷也是眼角红红。 祁秀红在一旁哭:“你说说你,你就咋不回来呢?就算是有危险,家里怎么都好过外头,你咋就这么狠心不回来,不告诉我们呢?” “大姐……大姐……” 岳崇景向凌靖轩招招手,凌靖轩过去,岳崇景附耳低声说:“去把安安叫起来吧。” 凌靖轩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好拒绝师父,他点点头出去了。祁秀红怪妹妹,可看着妹妹哭得这么伤心,她又心疼。这个妹妹,是她抱大的,更不要说,这个妹妹还给她,给祁家留了安安这么一个好孩子。祁秀红让丈夫万福林往旁边坐,她把妹妹拽起来,让她在自己和娘之间坐下。祁橘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看看左右,却没看到那个疑似是她儿子的人。 凌靖轩回来了,他弯腰跟师父耳语:“安安不许我吵他睡觉。” 岳崇景叹了口气,点点头。凌靖轩回到他刚才的位置上坐下。儿子不在场,凌靖轩出去了一趟回来仍不见儿子,郗琰钰就猜出是怎么回事了。他起身走了出去。路过麦克尼三人时,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麦克尼暗暗深吸一口气,一手抓着妹妹,一手抓着努勒,带着他们上前。三人在几位长辈的面前跪下。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看向女儿,祁橘红:“麦克尼、努勒、法丽哈,你们快起来。” 麦克尼放开两人,砰砰砰也磕了三个头,努勒和法丽哈紧随。麦克尼:“爷爷、奶奶,对不起,妈妈是因为我们才不能回家,对不起。” 郗琰钰进了西屋,在客厅停留了一会儿,他走到卧室的门前,敲了敲。屋内没有动静,又等了一会人,郗琰钰出声:“安安,是我。” 里面没人回应,郗琰钰:“安安,我进去了。” 还是没人回应。 郗琰钰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感应了一下,郗琰钰脚步左转,走了几步,推开一间房间的门。走进去,就看到大床上有一个明显的人形。房间里很昏暗,窗帘隔绝了大部分的光亮。风吹起了窗帘,但房间里仍有一股淡淡的,情事过后的气味。郗琰钰面色发黑,他大步走到床边,坐下,推推蒙头睡的人:“安安。” 第320页 熟睡的人没动静。 郗琰钰又推推他:“安安,你妈回来了,你不去见见她?” 被子下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动作中透着不耐烦。郗琰钰伸手拉下被子,露出儿子背对着他的脑袋:“安安,你妈回来了,于情于理你都该露面。” “出去。” 拉回被子蒙上头,嗓子沙哑的祁玉玺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瞌睡。 原来儿子真的是在睡觉。但作为古武者,儿子怎么会这么困?郗琰钰又拉下被子:“你去见了你妈再回来睡。” “出去!” 祁玉玺用力拉回被子再次蒙住脑袋,还踢了郗琰钰一脚。这一脚,却把郗琰钰踢得心花怒放。这种儿子跟老子任性的感觉,令他十分的新鲜、新奇。郗琰钰不动了,过了没多久,古武者的听力告诉他儿子睡着了。郗琰钰再次伸手,却是动作很轻地拉开被子,露出儿子的脑袋。起身,看到儿子果然睡熟了,郗琰钰转身离开,轻声关上门。 等到郗琰钰再次回到堂屋客厅的时候,祁橘红虽然还在哭,但比之前平静了一些。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祁橘红挽着母亲和大姐的胳膊,眼睛红肿。郗琰钰一进来,祁橘红就看向了他。郗琰钰在他的位置上坐下,说:“安安有赖床的习惯,他现在还在睡。我看他睡得沉,就没喊他。” 祁橘红低下头,擦擦泪,祁四奶奶立刻说:“安安在家都是睡到中午才会起床。” 在别人听来,这根本就是说辞。祁玉玺是古武者,怎么会存在赖床这种事,明显是不想见抛弃了自己的亲妈。祁橘红不敢说什么,儿子不肯见她,她早就想到了。凌靖轩这时候开口:“安安的功法比较特殊,他上午通常会比较难起床。橘红姐,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祁四奶奶:“这是凌靖轩,安安的师兄,安安跟他关系最好,俩人都住在西屋。” 祁橘红一听,马上顺着凌靖轩的话说:“不,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百里元坤发话:“不走好。你回来了,就好好在你爹娘跟前尽孝。你大姐把安安当成亲儿子养大,你也要好好补偿你大姐。” 祁秀红赶忙说:“我是安安的大姨,我养他是应该的。别说什么补偿不补偿的。橘红,你好好孝顺爹娘是应该的。你也要弥补安安。” 祁橘红擦着眼泪点点头。百里元坤接着说:“来,橘红,我给你介绍介绍安安的师兄师姐们。” …… 郗琰钰一直住在“玉安园”。“玉安园”也只住着郗琰钰和四郗。考虑到祁玉玺的心情,岳崇景把祁橘红也安排在了“玉安园”。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这次也是跟着祁橘红准备定居在上京,岳崇景也把他们暂时安排在了“玉安园”。阿拉义是客人,岳崇景本来也要让他住在祖宅里,不过阿拉义拒绝了。这次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穆沙哈,阿联酋古联会已经订好了总统套房,阿拉义作为阿联酋古联会与百里家的牵线人,需要过去和他们会合。阿拉义名义上是祁橘红的前夫,他也要避嫌,毕竟郗琰钰就在这里。 一家子人互相介绍。祁橘红知道了凌靖轩是儿子的师兄,大姐的独生女万玲玲的男朋友又是凌靖轩的亲堂弟,而凌靖轩的独生子是儿子的好朋友,祁橘红对凌靖轩不由得上心。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人告诉她凌靖轩和祁玉玺的关系。 对于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这三个人,祁家和百里家的人心情都比较复杂。这三个孩子幼时有过那样的遭遇,很是可怜。但又是因为他们,祁橘红近20年不回家,不见亲生儿子。他们叫祁橘红“妈妈”,可是祁玉玺这个正经儿子却从来没有过叫“妈妈”的机会。 太阳渐渐升高,百里元坤让祁橘红先回房间休息一下,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祁橘红回房间拿了给家人准备的礼物,都是非常昂贵的,而且还准备了很多。大家收到礼物表示感谢,但一想到现在还没起床的最关键的人物祁玉玺,就是祁四奶奶心里都没有什么收到礼物的喜悦。 第一百三十四章 郗琰钰让四郗把祁橘红的个人行礼拿到了他的房间。四郗住东屋的两间卧室,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暂时就住西屋的两间卧室。祁橘红对于和郗琰钰住在一起这件事有些慌乱,但她没有拒绝。 房间里,祁橘红一边擦眼泪一边收拾行礼,郗琰钰走进来抓住了她的手腕。祁橘红吓了一跳,看到是他,放松下来。郗琰钰道:“先不急着收,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祁橘红随着郗琰钰的力道,跟着他去了客厅。坐下后,郗琰钰说:“安安确实是在睡觉,我没有骗你。” 祁橘红的眼里瞬间又有了泪。 “但是,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不想给你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 祁橘红吸吸鼻子,点点头。 “那三个人,你有什么打算?” 祁橘红声音沙哑地开口:“法丽哈,还是得,跟着我。麦克尼,可能会在上京买房子。他的事业,在阿联酋,他需要经常回去。努勒……努勒这孩子,亲眼看到过父母惨死,他有点,恋家。他说,他想在华国玩一圈,再考虑之后做什么。” 郗琰钰:“安安不会介意你跟他们怎么相处,但你要考虑老人家的心情,和我的心情。我不介意你继续做他们的母亲,但在老人家和我的面前,你不要对他们表现得太过母子情深。私下里,我看不到的地方,随便你。” 第321页 祁橘红理解地点点头。 “我已经让人去办了。就在附近的山头买一块地盖房子。我是郗家的家主,不能一直住在百里家。等房子盖好了,你搬过去和我住。那三个人,也可以搬过去住。只是,橘红,我们已经彼此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他们三个人也已经成年了,他们应该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粘在你身边,你也要学会放手。你的未来,是我,是安安。” 祁橘红没有说话,她看着郗琰钰的眼里有为难。郗琰钰说:“你不好开口,那我就开这个口。那个女孩儿,你可以安排她去读书,去多结交一些朋友。橘红,你如果真的想补偿安安,就要先学会让那三个人独立。” 祁橘红擦擦眼泪,慢慢点了下头,说:“先给他们一些,适应的时间吧,尤其是法丽哈。我会考虑,让她去读书,去多认识一些同龄的朋友。” “过来。” 郗琰钰伸手,祁橘红看了他一会儿,起身,慢慢走过去。被郗琰钰拽入怀中,祁橘红低声哭了起来:“对不起……我真的,很差劲……” 郗琰钰只是抱紧了她。在对待儿子的这件事上,他也是一个很差劲的父亲。 中午,一群人在餐厅碰头,吃饭。凌君凡也来了。见到祁橘红,凌君凡倒抽一口气,比照片上还要漂亮数倍!根本不像已经40多岁的女人!说她20多都有人信!难怪玉玺那么漂亮,原来是遗传啊!也不是,玉玺是遗传的父母五官中最优秀的地方,然后加以升华。 面对儿子的好朋友,祁橘红特别热情,不过她的眼底也有失落,儿子仍旧没有露面。百里元坤让凌靖轩去喊祁玉玺起床,结果凌靖轩还是独自回来,祁玉玺仍在睡着。他也不好跟老人家说,昨晚安安拉着他双修到早上,祁橘红到的时候安安才刚睡下没一会儿。他更不好跟老人家说,双修后的安安会特别嗜睡。不过凌靖轩怀疑,小爱人是故意的。小爱人明明知道祁橘红隔天一早就到了,却还拉着她双修到清晨。 祁玉玺不露面,午饭很丰盛,可气氛或多或少有些尴尬。最尴尬的就是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因为他们是造成祁橘红和亲生儿子母子分离多年的“罪魁祸首”。而就在众人在餐厅努力保持气氛地用餐时,赖床的人睁开眼睛,睡醒了。 起床后的祁玉玺下床先去洗了个战斗澡,然后拿起手机给凌靖轩打电话。凌靖轩正在活跃气氛地跟麦克尼聊生意上的事情,他的手机响了。拿起手机一看,凌靖轩:“安安起床了。” 他的话一落,饭桌上瞬间安静。在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凌靖轩按下接听键:“安安。” “我饿了。” “……我们都在餐厅,要过来吗?” “不了。送到我房间。” 电话挂了。 收起手机,凌靖轩对所有看着他的人微微一笑,说:“安安说牙膏没有了,我去给他拿,顺便带他过来吃饭。” 祁秀红立马说:“我再去炒两个菜。”然后起身就离席了。 祁橘红紧张了。可在场距离凌靖轩最近的几名古武者,却都清楚地听到了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包括坐在凌靖轩身边的麦克尼。麦克尼没有戳穿凌靖轩的谎言,看着凌靖轩起身离开。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看向对方,两人的眼里都是担心。如果靖轩不能把安安劝过来,那场面就真要尴尬了。郗琰钰掏出手机给儿子发了条消息,又把手机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手机响了,坐在沙发上等着送餐过来的祁玉玺拿起手机看了眼,就又把手机丢了回去。对于短信里郗琰钰让他立刻过去餐厅吃饭这个要求,他选择了无视。 等了几分钟,凌靖轩回来了,却没有带来祁玉玺等待的午餐。凌靖轩一进来走到茶几前,面对祁玉玺坐在了茶几上。 “安安,去餐厅吃饭吧,大家都等着你。” 祁玉玺不客气地说:“去看她哭,还是听她说‘对不起’?我只想安静吃个饭。” 祁玉玺是赖床,睡到现在才醒。但堂屋发生的事情逃不脱他的耳朵,他只是不想理会罢了。凌靖轩劝道:“你不可能一直躲着她。而见到你,她肯定会哭,肯定会跟你说‘对不起’。你可以不理会她的感受,但你不能不考虑四叔四婶和大姐。他们都在餐厅,都等着你过去。” 凌靖轩低头亲吻了一下祁玉玺的嘴唇:“你可以戴上帽子,吃完饭就走,师兄和你一起走。” 祁玉玺眼里闪过明显的不耐烦,不过还是同意了:“给我拿帽子。” 祁橘红忐忑难安,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也很忐忑。来之前,他们做了无数的准备要怎么面对祁玉玺,要跟他说什么,可结果,对方却根本不见他们。他们所有的准备在对方的拒绝面前都化为了泡影。阿拉义的眼里是担心,橘子这次回来要面临的最艰难的事就是她的亲生儿子,全球目前最强大的古武者——祁玉玺。如果祁玉玺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还好说,可他偏偏是那样的一个身份。 在不同人的不同心情下,餐厅的门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祁橘红的心几乎从嗓子眼跳出来,她缓缓站了起来。麦克尼、努勒和法丽哈也站了起来。法丽哈紧张地握住努勒的手。可其他人,心里却是“咯噔”一声,因为祁玉玺,戴着帽子。 郗琰钰心里皱眉,起身:“安安,怎么睡到现在才起床?” 第322页 祁玉玺:“这要问你为什么要去烦我。” 祁玉玺走到餐桌旁,好似没有看到站着的几个“陌生人”,在一个空位上坐下。祁橘红看着戴着帽子的儿子,眼泪流了出来。祁四奶奶:“安安……” “奶,我饿了。” “……” 祁四奶奶:“橘红,你们都先坐下,先吃饭。” 郗琰钰拽了拽祁橘红,让她坐下。麦克尼在心里叹息一声,看向努勒和法丽哈,让他们坐下。在两人坐下后,他也坐了回去。凌靖轩挨着祁玉玺坐下,他另一边就是麦克尼。 万玲玲端来了特别给祁玉玺留出的一部分午餐,说:“我妈她再给你加两个菜,一会儿就好。” “嗯。” 祁玉玺拿起碗筷,开始吃饭。祁橘红的眼泪一直在流,其他人也没人动筷。百里元坤拿起筷子:“吃饭吧。” 大家都拿起了筷子,但绝对是食不下咽,气氛真是太尴尬了。凌君凡跟数数一般,一颗米一颗米送到嘴里,不敢看在哭的人。 “啪!” 祁玉玺突然把筷子搁在了餐桌上,所有人都停了动作。接着就听他说:“你自己的选择,就不要后悔。你现在在这里哭,又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愚蠢,还是后悔了自己当初的决定? 我不需要你对我忏悔。你唯一对不起的是我爷爷奶奶和大姨,你欠了他们二十年的解释,你让他们背负了二十年的流言蜚语。你生了我,却也没有养我,我和你互不相欠。我不缺爸,也不缺妈,我不需要人可怜。你现在的眼泪只会让我看不起你,只会让我认为你对你当初的选择后悔了。你既然决定带着他们逃亡,就不要后悔,至少那样还会让人敬佩你的勇气和担当。收起你的眼泪。祁家的人,没有敢做不敢当的。” 说完,祁玉玺重新拿起筷子,捧起碗。祁橘红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如果当事人不是自己的师弟,霍连元等人都要忍不住喝一声彩了。不愧是安安,不愧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这番话说得那个洒脱,那个有力。 百里元坤:“安安说得对。橘红,你当初带着麦克尼他们三个孩子逃亡,没有错。你没有尽到对安安的责任,这是你对他的亏欠,但你生了他,给了他生命,这才是最重要的。安安从小有爷爷奶奶疼,有大姨爱,有舅舅护,他不可怜。因为你,麦克尼他们三个孩子才能平安长大,才能成人成才,这是你值得骄傲和自豪的地方。 安安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是古武大宗师,他是一心向往武道追求的人,任何人加诸在他身上的多余情感只会给他造成困扰,只会阻碍他的修行。橘红,擦干你的眼泪。你可以补偿安安,不会有人反对,这也是你应该去做的。但你的补偿,要放在行动上。以后,不要再哭了。你和郗家主好好的生活,帮着你大姐照顾好你爹娘,让安安没有后顾之忧,就是对安安最大的补偿。 还有,麦克尼、努勒、法丽哈,你们也不要觉得对不起安安,对不起祁家。你们能在那么小的年龄逃出魔窟,想办法自救,足以证明你们的勇气和智谋。在那样的情况下,你们只是想活下去,这没有错。你们的母亲20年不敢联系家里,也是情有可原。你们过得好,过得幸福,孝顺对你们有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的父母,才是你们对他们最大的报答。至少,你们的母亲,没有白白的牺牲。以后,你们三个人也是我们这个大家族的一员。 麦克尼、努勒,你们要努力在武学上精进。有朝一日,你们要告诉世人,邪道就是邪道,靠捷径获得的实力永远比不上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实力牢固。你们要担当起身为长子、儿子、兄长、男人的职责。法丽哈,你要学会长大,学会放开过去,学会面对你自己的未来人生。你们的母亲,为你们构筑了20年的平安生活。未来,或许会有危险,会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但你们要开始学会自保,学会保护你们的母亲。 这20年,你们的母亲放弃了家人,放弃了亲生的孩子,放弃了自由和爱情,这是她的选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愿意看到她后悔。我祁家和百里家的人,敢做就要敢当。不过现在,你们长大了,也到了该是让她把她曾经舍弃的东西一样样重新捡起来的时候。她不仅是你们的母亲,也是祁家的女儿,是安安的母亲,是另一个男人的心上人,你们说是不是?” 麦克尼和努勒重重点头,法丽哈擦着眼泪点头。 岳崇景接下:“连元他们以后都是你们的师兄。你们只要愿意,就可以找他们切磋,找他们指导你们练功。既然已经迈入古武者之列,就不要轻言放弃。武道艰辛,一定要有大毅力坚持下去。” 麦克尼红着眼眶:“是!岳爷爷!” 努勒哑着嗓子:“是,岳爷爷!”他再也不会去想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百里元坤:“来,继续吃饭。吃完饭,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橘红,你好好陪你爹娘说说话。明天你大哥、二哥他们两家人过来,你帮着你大姐招呼他们。君凡,你和法丽哈是同龄人,你多照顾她,多带她出去在上京逛逛。靖轩,你招待好阿拉义,他算是咱们祁家和百里家的恩人。” “是,师叔。” “好的,白爷爷。” “不不不,不用客气,我和橘子是好朋友好朋友,应该的应该的。” 第323页 阿拉义是受宠若惊。 这时候,祁秀红在厨房那边喊了:“玲玲,过来端菜。” “我去。” 祁橘红先站起来,快步过去了。她的眼睛仍旧红肿,却是没有再哭了。这期间,祁玉玺没有停筷。在祁橘红端了两盘菜放到他面前时,他也没有拒绝,始终安静且沉默地夹菜、吃饭,但也没有摘下帽子。 其他人其实都吃得差不都了。凌靖轩对大师兄使眼色,霍连元站起来:“我吃饱了。师父、师叔,我就先离席了。” “去吧。” 霍连元一走,岳思元等吃饱的也纷纷离席。麦克尼看了看,放下筷子:“我也吃饱了。” 百里元坤:“你去吧,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努勒和法丽哈也放下筷子。 餐桌旁的人越来越少,祁秀红扯扯妹妹,祁橘红站起来:“我也吃好了。爹、娘,我回房间整理行李。” “去吧。” 最后,餐桌旁只剩下了百里元坤、岳崇景、祁四爷爷、祁四奶奶、郗琰钰和凌靖轩。祁玉玺摘下了帽子放在凌靖轩腿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祁四奶奶:“安安……”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祁玉玺看向奶奶,咽下嘴里的饭菜说:“奶,如果我早上露面了。她又哭又道歉的,我说什么?她的眼泪和道歉,对我没有必要。她生了我,就不欠我什么。至于养育,她至少把我送回了家,没把我随便丢在路边。她20年不敢回家,只能说她蠢。她对不起的只有您和爷爷和大姨。奶,我不是孤儿。你们这样不是心疼我,是可怜我。我祁玉玺不可怜!” 凌靖轩心疼地搂住小爱人的肩膀:“四婶,咱们就别纠结安安和橘红姐之间能不能恢复母子关系这件事了。安安从小就是把大姐当成妈,大姐也是把安安当儿子疼。安安不可怜,他不是孤儿,不缺人疼。橘红姐对安安的愧疚,我们不能阻拦,但安安,真的不需要。橘红姐觉得对不起安安,那是不是后悔帮助麦克尼他们了?安安本来就不是感情浓烈的人,我们周围的人如果在这件事上放不开,总是想达到一个我们自认为理想的效果,那是为难安安。” 祁四奶奶抹抹眼角:“好,好。安安,奶奶不说,不说了。不管你对你妈怎么做,奶奶都不插手。咱们安安不可怜。” 祁四爷爷站起来:“让安安好好吃饭吧。明天他俩舅舅全家就过来了。大后天晚上又有什么宴会。安安还要跟他爸闭关,他忙着呢。咱们别烦他。” 祁四奶奶跟着站起来:“嗯嗯,让安安好好吃饭。”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走了,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也走了。郗琰钰却是坐着不动。凌靖轩捏了捏小爱人的肩膀,走了,把空间留给这父子二人。祁玉玺低着头继续扒饭,在他把他的那份所有饭菜全部吃完,放下筷子时,一直在沉默的人出声。 “安安,我是不是这辈子都等不到你喊我‘爸爸’了?” 祁玉玺喝了口茶,咽下说:“你无法破界成神,那肯定等不到。” 郗琰钰:“我在跟你说严肃的问题!” “我也是认真地回答你。” 郗琰钰看着儿子,眼底是失落。他真的,很想听儿子,喊他一声“爸爸”,哪怕是生疏的“父亲”也好。祁玉玺:“你想听人喊你那个称呼,你可以跟祁橘红再生一个。” 郗琰钰:“我和她只会有你这一个儿子!” “那就等到你破界成神那天吧。” 祁玉玺起身就要离开。 “安安!” 祁玉玺戴上帽子。 “我打算,留在上京,陪着你。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不想再跟你父子分离。” “随便你。” “安安,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放你母亲走。我会守着她,看着你出生,陪着你长大。” “幸亏时间不能重来。如果我练了郗家的残缺功法,那我可就废了。” 抬脚,祁玉玺走了。郗琰钰的胸膛起起伏伏,这个儿子,绝对有把死人气活的能耐! 祁玉玺没回房间,他给凌靖轩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在祖宅大门口碰头。凌靖轩亲自开车接上祁玉玺,问:“郗琰钰跟你说什么了?” 祁玉玺不耐烦地说:“还能说什么。老生常谈。他们一个个觉得对不起我,根本不管我需不需要。哪怕我是孤儿,我也不可怜!” 凌靖轩停车,解开安全带,搂住小爱人,在他头顶亲了口:“对,我们家安安不可怜。他们总觉得对不起你,是他们迫切地想和你拥有正常的亲子关系。郗家主,想听你叫他‘爸爸’;祁橘红,想听你说你不怪她。只是他们与你分离了20年,不是两年。时间无法重来,有的事更不能强求。时间长了,他们会明白的。中午吃饱了吗?” “没有!” 放开祁玉玺,凌靖轩系好安全带,问:“想吃什么?” “烤鸭。今晚不回去了。” “你大舅、二舅他们明天过来。” “明天早上再回来。” “好。” 凌靖轩发动汽车,带小爱人去吃烤鸭。这边,郗琰钰回到房间,祁橘红没有在整理行李,而是坐在床边一只手里拿着一本书,另一手里是一张照片。郗琰钰敲了敲门,祁橘红慌乱地抬头。在看到是郗琰钰时,她急忙擦掉脸上的泪水。郗琰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上的内容。 第324页 祁橘红主动说:“这是安安,出生后,我带他去照相馆照的。” 郗琰钰挨着祁橘红坐下,从她手里抽过照片,说:“安安的性子像我,性情冷,却又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橘红,从现在开始,你要开始养生,我也会想办法延长你的寿命。或许终其一生,我们也等不到安安叫我们一声‘爸、妈’,但我们要尽可能的,有更长的时间陪着他。” 祁橘红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急忙擦掉。 郗琰钰抬手把她搂进怀里:“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最大的错误,是我。等这次我和安安闭关出来,你和我去一趟英国,我们正式登记结婚。你是否介意,我们的结合不会有隆重的婚礼?我只想你做我郗琰钰的妻子,而不是郗家家主的家主夫人。” 祁橘红哽咽地说:“不,介意……我想,留在华国,再也,不走了。” “好,我们都留在华国,留在安安身边。橘红,谢谢你,为我生下安安。我这一生最大的骄傲,不是我在武道上取得了多大的成就,而是我有一个叫祁玉玺的儿子。谢谢你。”尽管,你只是生下了他。 祁橘红仰头,眼泪滑下:“以后,在安安面前,我再也不哭了。” “不要哭了。安安不喜欢。但现在,我允许你再哭一会儿。” 祁橘红抱住郗琰钰,肩膀耸动,却没有发出哭声。 凌靖轩带祁玉玺去吃了烤鸭。吃饱了肚子,心情也好了一些的祁玉玺让凌靖轩带他去四合院看了看。时林的效率很高,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他需要的药材,四郗也都送了过来。至于“闭关”期间的饮食,凌靖轩也已经安排好了人,届时会每天送新鲜的食材过来。 从四合院出来,凌靖轩上车后问:“要不要去看电影?” “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去看看?” 祁玉玺点点头,不反对。显然上一次两人看电影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比较好的印象。电影院有进口大片,有国产新剧,凌靖轩挑选了一部美国枪战片,座位还是选了最后一排。两人又抓紧时间约会去了,祖宅内的人却不像他们这样心情轻松。 晚上,祁四奶奶接到孙子的电话,说晚上和凌靖轩在外面过夜,不回来了。祁四奶奶只能说好,在心里叹气。晚餐,没有看到儿子,祁橘红失望,但没哭。吃完饭回到房间,郗琰钰就给儿子打电话,电话却是凌靖轩接的,因为儿子在洗澡! 郗琰钰的心情要多不爽有多不爽。挂断电话,他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手机响了,郗琰钰立刻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他的脸色又瞬间恢复黑沉。 按下接听,他冷淡地开口:“什么事?” 电话那边传来一位女人的不满:“大哥,我是你妹妹,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有话快说!” 郗琰钰同父同母,也是他唯一的亲妹妹郗舒语很郁闷:“大哥,谁给你气受了?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不说我挂了。” “大哥!” 郗舒语对这个大哥无奈极了,只能赶紧进入正题:“大哥,我和永权已经抵达上京了,我们明天想登门拜访百里宗师和岳宗师。” 郗琰钰冷冷地问:“你们以什么身份来拜访?百里家可跟你们侯家没有往来。” 郗舒语噎了一下,说:“大哥,怎么说我们也是祁宗师的姑姑和姑父,这还需要往来吗?” 郗琰钰:“我儿子还没认我这个老子,你们算哪门子的姑姑、姑父?” “大哥!” “不想自取其辱就别多事。你是侯家家主的长房夫人,于我儿子仅此而已!” 心头正火的郗琰钰直接挂断了电话,气得那头的郗舒语直跳脚。大哥那边走不通,郗舒语拨父亲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气愤地说:“爸!我哥不许我去见祁玉玺!我是他姑姑!我难道不应该去看看他?!” 郗润怀会在明天携夫人(郗琰钰的生母)和郗琰钺及其长房夫人一起抵达上京。郗琰钰是不许他们来的,但郗润怀不肯听他的,郗琰钰的母亲也迫切地想见见那个近20年没有见到的优秀孙子。郗家二房这一支,郗琰钰虽然是老大,但祁玉玺却不是长孙。郗琰钺的长子今年已经23岁了,届时,郗琰钺的长子郗廷训也会跟着一起来。 郗琰钰完全懒得搭理郗家人的自作主张,反正他丑话已经说在前面了,听不听是他们的事。洗完澡,穿着保守睡衣的祁橘红走到客厅,就看到郗琰钰明显的不高兴。她小心翼翼地坐下,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郗琰钰:“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祁橘红瞬间紧张了。 郗琰钰深吸一口气,吐出胸中的闷气:“安安和凌靖轩,不仅是师兄弟,他们还是,恋人。” 祁橘红的双眼倏然瞪大,怔怔地瞪着郗琰钰。郗琰钰烦躁地说:“我在知道安安是我儿子之前,他们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安安的‘伏阴剑法’极为阴寒,无法与女人结婚,女人于他是阴阴相克。安安让凌靖轩转修‘烈阳掌’,‘烈阳掌’是‘伏阴剑法’的双修功法。我就是反对,也没用。” 祁橘红的视线慢慢从郗琰钰的脸上转移到茶几上,看起来像是在发呆。沉默了许久之后,祁橘红开口:“我们,没有养过他一天。即使,没有双修,没有阴寒,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祝福吧。” 第325页 祁橘红抬眼,看向郗琰钰:“我们能做的,只有祝福。” 郗琰钰脸臭臭地说:“凌靖轩配不上我儿子!他,私生活混乱!未成年就有了儿子不说,他还比安安大了十六岁!他哪里都配不上安安!” 祁橘红微微一笑:“可是,安安,喜欢吧。”她低下头,控制眼眶的热辣,“只要他喜欢,我就会接受,这样……至少,不会让他更讨厌我。” 郗琰钰长叹一声。祁橘红说得对,他也都明白,可就是接受不了儿子会喜欢那么一个老男人。郗琰钰站起来:“我去洗澡。安安晚上跟凌靖轩在外面过夜,可能也是嫌我们烦了。这小子,生来就是气我的!” 丢下一句充满了“老父”口吻的无奈,郗琰钰去洗澡。祁橘红看着郗琰钰走进浴室,关了门,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儿子的存在,让她和郗琰钰之间少了许多的尴尬与陌生。郗琰钰依旧是20年前的模样,她……祁橘红摸摸脸,她要努力活着,看着儿子能走到武道的何种地步。在对待儿子的事情上,她要多像郗琰钰学习。不管儿子接受不接受她,她都要弥补对儿子的亏欠。 郗琰钰洗完澡出来,祁橘红已经不在客厅了。他披散着一头长发,明显刚洗完吹干的。穿着传统男士睡袍,郗琰钰走进卧室,意外又不意外地看到祁橘红半躺在大床上。祁橘红看到他进来,眼里是紧张。两人的那一夜情,祁橘红完全是在被下药的迷幻中,对于那一晚,郗琰钰才是两人中记得最清楚的那个。 郗琰钰面色平静地走到大床另一边坐下,说:“给我把头发编起来。” 暗暗深吸一口气,祁橘红掀开被子爬过去。郗琰钰的头发常年是编起来的,披散的头发就不是直发,而是有着明显的卷曲。祁橘红轻声建议:“编得松一点好吗?睡觉比较好睡。” “你看着办吧。平时都是四郗给我梳头。” 祁橘红曾经还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穿着打扮如此古董,现在却早已习惯了。国外的古武者,特别是先天以上的古武者,都是长辫子、功夫服或功夫长袍。像华国这里都是短发、寻常打扮的古武者才是不寻常的。 郗琰钰的辫子不是用皮筋扎起来,而是用发绳。祁橘红动作麻利地给郗琰钰编了一个松散的辫子,扎好编绳,然后说:“好了。” 郗琰钰拽过辫子看了看,说:“以后都交给你了。” “……好。” 祁橘红又回到她那边躺好,郗琰钰打开床头的台灯,然后起身关了大灯,回到床边,脱鞋上床。两个孕育过一个儿子,儿子都快20岁的“夫妻”,却是第一次在两人都清醒的状态躺在一张床上。别说祁橘红都紧张得呼吸急促了,就是郗琰钰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祁橘红慢慢地翻身,侧背对着郗琰钰。郗琰钰扭头看了她一眼,关了台灯。房间陷入黑暗,祁橘红悄悄吐了口气。突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祁橘红瞬间全身僵硬。接着,她身后传来郗琰钰的声音,呼吸几乎贴着她的后脑,她都不知这人何时翻身,何时凑过来的! “橘红,我和安安说,我只会有他这一个儿子。” 祁橘红屛住呼吸用力点头。 “你当年,是在哪里生下的安安?” 祁橘红没有回答,郗琰钰把她的身体翻过来,让她贴在自己的怀中。 “你当年,是怎么发现自己有孕的?又是去哪里生下的安安?” 郗琰钰并不打算和祁橘红太快地走到最亲密的那一步。他们两人还需要时间了解彼此,加深彼此的关系。加上他很快要跟儿子去闭关,明天祁家人又会全部过来。他们会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所以不急于一时。 不算新婚的新婚夫妻说着迟了20年的话。上京的一栋公寓里,大床上却是活色生香。 第一百三十六章 第二天上午11点,郗琰钰的那辆夸张的林肯加长车停在机场的贵宾区停车场内。祁路根一家人和祁路坎一家人还有万善全今天上午分别搭乘两个航空公司的航班抵达上京机场。祁路根和二儿子齐平生带着祁大爷爷和万善全到省城与大儿子会合,之后和大儿子两口子以及小女儿祁云芳一起从省城坐飞机到上京。时间自由的祁路坎两口子带着二女儿祁云英去东浦市与长女云霞、小女儿云香会合,在东浦市玩了一圈后坐飞机直奔上京。两拨人的航班就差了半个小时不到。 祁橘红说什么也要来机场接大哥、二哥两家人。郗琰钰心里也很感谢这两个舅舅对儿子的维护和疼爱,他也是打算亲自来接的。凌靖轩一早开车回到祖宅,他也准备去机场接人。凌靖轩跟祁家人相熟,他去接也最合适不过。不过作为外甥的祁玉玺因为在赖床,也因为要避开舅舅和亲妈见面后势必会有的眼泪,他还在公寓的大床上睡觉,没起来。 见到凌靖轩,郗琰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凌靖轩只是笑笑,不往心里去。他当然知道郗琰钰看他不顺眼。祁橘红见到凌靖轩则很平静,还对凌靖轩笑了笑,问了问他儿子的情况。知道儿子在睡懒觉,她也只是笑笑。凌靖轩看出来祁橘红知道他和祁玉玺的关系了,对于祁橘红的反应,他挺满意。 要接的人有十二个成人,郗琰钰的加长车也坐不下。蒙柯又开了一辆商务车一起过去。蒙柯与祁家人也相熟,他出面也或多或少能缓解一下气氛。 第326页 祁路根和祁路坎还想着下了飞机之后给凌靖轩打电话,看在哪里碰头——由此可见凌靖轩在祁家人心目中的地位——结果两家人刚下飞机,就分别被机场的安保人员给带走了。吓得祁路根和祁路坎以为他们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好在祁路根身边有个祁良生,祁路坎身边有个祁云霞,他们两人都是去上京见过“大世面”的,当即就猜到可能与白爷爷有关。 果然,安保人员把他们两家人带到了贵宾区——他们都坐的是经济舱——之后,两家人汇合,祁良生又接到凌靖轩的电话,才知道凌靖轩会到这里来接他们。祁良生和祁云霞还算淡定,祁路根和祁路坎因为知道上京的一些事,也算淡定,其他人可淡定不起来了,特别是张芬。结果等到凌靖轩和郗琰钰、祁橘红出现,就是最淡定的四个人也无法淡定了。 …… 百里家祖宅,又是哭又是叫。祁橘红见到大哥和二哥,哭是免不了的。祁路根作为大哥,在跟妹妹哭过之后,却也把妹妹狠狠教育了一顿。祁路根和祁路坎是知道祁橘红曾经的遭遇的,在爹娘面前,他们没提这件事。他们不好说郗琰钰什么,但对于妹妹撇下亲儿子20年不管,就因为害怕连累家里人不敢送信回来,两个做哥哥的是很生气的。祁路根是二哥,不便吭声,祁路根不一样。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训斥妹妹。怕连累家里人,就20年杳无音信;怕连累家里人就让亲生儿子没爹没妈。他们当舅舅、当大姨的再疼祁玉玺,那能跟亲爹亲妈一样吗! 祁路根甚少对家里人发脾气,上头有个泼辣的大家,很多时候轮不到他出面。但这次,就是祁秀红都没吭一声。祁路根是真生气。他只训斥妹妹,但郗琰钰心里又何尝好受。祁路根直接说:“你为了家里人好,你不回来,你不见安安。你有没有想过,安安没爹没娘的,村里人会怎么说他!你有没有想过!” 祁橘红擦眼泪,不敢回应。 小一辈的人和张芬在祁路根训斥祁橘红时就躲出去了,万玲玲带他们去参观祖宅。祁路根也不怕这个妹妹丢人,反正要丢人20年前就已经丢了。 “安安是不介意,但我们听着戳心!”祁路根情绪激动,眼睛通红,“要不是安安自己有能耐,他现在还不知得受着什么闲气!你要真觉得对不起安安,对不起爹娘,你就不要再做糊涂事!我不管你做的事伟不伟大!我只知道,你为了别人的娃,连自己的娃都不要了!”喘了口气,祁路根说:“等过了年!你就回村一趟!告诉村里的人,安安他有爹有妈!他不是他妈在外头乱来未婚生下来的!” 祁橘红用力点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郗琰钰这时候绷着脸开口:“等过完年,我和橘红,就回英国登记结婚,然后,回村摆酒。”顿了下,郗琰钰道:“安安,不会认祖归宗,我也不要求他。所以我和橘红,不会在郗家举行婚礼。就在华国,家里人办一场婚宴。” 百里元坤立刻说:“这样好。”他对祁家人说:“郗家主如果很橘红在英国举行婚礼,那就等于是他以郗家家主的身份,迎娶橘红,安安就得认祖归宗。要那样,安安肯定会不高兴。郗家主和橘红结婚,是他们俩的事,也是给安安一个正当的出身,在国内办就是了。” 祁四爷爷立刻猛点头:“好,好,这样好。”他是绝对接受不了孙子认祖归宗这件事的。 祁四奶奶也猛点头。祁路根和祁路坎当然更不会说什么。祁路坎马上接下:“那等我回去我就先张罗着。这在村里,一定得大办,这流水席怎么也得吃上一个星期。咱得让人家知道,安安是婚生子,是有爹有娘的。”| 祁家人首先赞成,郗琰钰:“流水席,吃一个月。” 祁路坎:“那更好!” 这郗琰钰要跟自家妹子结婚,给自家外甥正名,祁路根的脸色才稍稍好了点。特邀前来的祁大爷爷说:“橘红的事儿,也别往外说。就说她在外头做研究,得保密,没法跟家里人联系。要村里那些人知道,又不知会传什么闲话。” 祁四爷爷:“大哥说的在理儿。咱家安安不可怜。他爹娘回村也是补办婚礼。大哥,到时候少不到你操心。” “嗨,这算啥操心。这琰钰跟橘红要不是阴差阳错,早结婚了。橘红啊,你以后不管遇到啥事儿,都要跟家里人商量,更要跟琰钰商量,别自己想着来。安安这边儿,也急不来,顺其自然吧。以后跟琰钰好好过日子,好好对安安,孝顺你爹娘。没啥事儿,也就别往外走了。” 祁橘红点头:“我知道了,大伯。” 祁大爷爷接着又对郗琰钰说:“你跟橘红回村摆酒的时候,气派些,多准备些红包,到时候村里人只会羡慕安安,也不会再去议论安安的身世。就因为这事儿,老四他们两口子没少被气着。” 郗琰钰:“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他们母子。” 祁四爷爷:“都过去了,不说了。你们两个以后只要好好过日子,我们做老人的就放心了。” 结婚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可祁四奶奶心里却有些想法。在万玲玲带着其他参观完祖宅的人回来后,趁着屋里头人多,乱,祁四奶奶悄悄把凌靖轩叫到里屋。 “靖轩,安安他爸要跟他妈结婚,你说,我跟你四叔,要不要跟安安他爷爷奶奶那边,说一声啊?这安安他爸没提,我也不好问他。” 第327页 老人家的观念,结婚么,父母双方要见个面,吃个饭。郗琰钰和祁橘红的情况不存在彩礼嫁妆的问题,但怎么说以后也是亲家了,总不能不来往吧。凌靖轩道:“四婶,郗家主那边情况有点复杂。”他先跟祁四奶奶简单说了下郗家现在的情况,以及祁玉玺和师父、师伯的身份对郗家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还有祁玉玺的接受度。 “您和四叔跟郗家那边的人见了面,安安就不好避而不见了。可安安不想跟郗家人多接触。郗家主不提双方长辈见面的事也是基于此。郗家主的父母自然是想见安安的,但这目的单纯不单纯就不好说了。我的意思是,郗家主不提,咱们也就别提。他是家主,又是安安的父亲,肯定有他的考量。” 祁四奶奶一听凌靖轩这么一分析,立刻说:“那我跟你四叔就不提了。”随即,祁四奶奶就话题一转,“安安啥时候过来啊?” 凌靖轩抬手看看手表:“应该快了。他说他晚一点再过来。” 猜到孙子是不想见舅舅跟妈见面后会有的场面,祁四奶奶理解地说:“他晚点过来也好,也别催他了。” “好。” 祁四奶奶回屋了,郗琰钰却被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单独叫走了。郗琰钰不打算让两边的长辈就他和祁橘红结婚这件事见面,百里元坤却有自己的想法。作为好师兄和好伴侣,这个时候岳崇景自然要出面。 三人坐下,岳崇景直接问:“郗家主,你父母这次可会过来?我听连元说,他们似乎会来。” 郗琰钰脸色不大好地说:“我不觉得他们有过来的必要,但他们很坚持。” 岳崇景:“他们要过来也是情理之中,你也不要硬拦着。只是安安那孩子的脾气你也知道,你要让你父母先有点心理准备,明晚的宴会,安安不一定会见他们,我跟你白叔会劝着他。” 郗琰钰:“谢谢您和百里宗师了,这件事我不勉强他。” 岳崇景抬抬手,让郗琰钰不要跟他们客气,然后问:“安安给你的那部功法,你可有打算拿到郗家?” “不打算。”郗琰钰半点犹豫都没有地说:“那是安安给‘我’的,不是给郗家的。” 岳崇景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他道:“安安说过,你们郗家的功法不全,他原本想补全,后来他进阶,发觉没有补全的必要。但对你郗家而言,一部不全的功法终究是隐患。安安给了他师父一些玄级的功法,若你不介意,就挑一部给你郗家吧。” 郗琰钰惊讶极了:“一些玄级功法?” 岳崇景解释了祁玉玺为什么要给他们一些玄级功法。郗琰钰听后内心极为不平静。儿子是下定决心要走了。如果他这个当父亲的落后儿子太多,恐怕这一生就真的没有机会听到儿子喊他一声“爸爸”了! 百里元坤进屋从一个极为妥当保险的地方拿出了那个本子,回来后他递给郗琰钰:“你挑一部留给你们郗家吧。安安不会认祖归宗,但他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对郗家,有你逃不开的责任。” 郗琰钰双手接过那个对他来说没有分量,却又分量十足的本子,当着两位长辈的面翻开。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都没有再出声打扰他。两个小时后,把这个本子翻了数遍的郗琰钰才抬头开口:“选好了。” 百里元坤:“是哪一部?” 郗琰钰把本子递过去:“这一部。” 岳崇景:“你与侯家是姻亲,你再选一部。” “不必了。侯家能不能拿到,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郗琰钰不是会矫情的人,他这么说了,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自然不会巴着给侯家送功法。百里元坤当着郗琰钰的面把他要的那部功法撕下来,交给郗琰钰。郗琰钰郑重其事地折好,塞进了衣襟里。之后,岳崇景、百里元坤就和郗琰钰商量起了功法该如何交出去。郗琰钰是祁玉玺的父亲,两人自然要听听他的意见。 第一百三十七章 坐在大床前,张芬一遍遍地、惊叹连连地看着摆在大床上的十几套首饰,还有铺在床上的三套晚礼服、三双搭配的高跟鞋以及其他衣服若干套。梳妆台上还摆了几十个瓶瓶罐罐,有开封的,还有没开封的,都是世界知名,甚至是特殊订制的奢华保养品、化妆品。这些首饰有祁橘红送的,有阿拉义送的,有麦克尼还有努勒送的,甚至还有法丽哈送的。保养品和化妆品则都是祁橘红送的。首饰有各色名贵珠宝的,有钻石的,有珍珠的。张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珠宝,没用过这么奢侈的保养品,更别说化妆了。晚礼服是今晚买的,买单的人是麦克尼。 祁家的所有女性,祁橘红、阿拉义、麦克尼和努勒都买了名贵的首饰,祁橘红也都准备了保养品和化妆品。男士,祁橘红几人准备的则是名贵的手表、领带、男士佩饰等东西。阿拉义还买了十几辆豪华跑车,还在运送到华国的途中。今晚所有女士在商场购买的晚礼服和鞋子都是麦克尼掏钱。祁橘红挑得大方,麦克尼掏钱掏得豪迈,其他人看得是心惊肉跳,就万玲玲还能稍稍保持一点镇定。 祁路坎进屋,他刚跟大哥一起伺候了爹娘上床。回来颇为好笑地看了眼媳妇儿,他去浴室洗漱。等到他洗漱出来,看到媳妇儿还在那儿惊叹呢,他不满地说:“还看啥看?赶紧收拾收拾睡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第328页 张芬惴惴不安地问:“路坎,这些东西,我真的就收下了啊?” 床上没地方坐,更别说上床睡觉了。祁路坎站在床边说:“不真收你还退回去啊。叫人家笑话。你是安安的舅妈,是橘红的嫂子,橘红又不是打肿脸充胖子,那三个娃给这些东西也是对咱祁家的补偿。你不收,反倒显得我不原谅橘红,不接受麦克尼他们了。你赶紧收起来,你要怕丢了,回去后我去银行给你租个柜子,你放银行里存着。不过我可先跟你说好了,你们女人那些个擦脸的,你随便给,这些首饰,你不许给你娘家人。你不戴,你也给云霞她们留着。” 张芬猛摇头:“不给不给。那些擦脸的也好贵呢!我才舍不得给。云霞都说了,我要再不好好保养,往后看起来会比大姐还老。你看大姐现在年轻的,哪像50好几的人。” 对于媳妇的听话,祁路坎很满意,再次说:“你赶紧收收,明天还一堆事儿呢。” 张芬:“这往哪收啊。” “在这儿丢不了,没人会偷,小偷也不敢来。这裙子、衣服,你挂到衣柜里。首饰,你就先放到梳妆台抽屉里。那些瓶瓶罐罐,你留几个现在用的,其他的先收你行李箱里。大哥过两天就得回去了,咱们过完年跟大伯一起回去。” 张芬听老公的话,收东西。祁路坎突然来了句:“首饰你也别都收起来,给了你就戴。等忙完了这两天,你让云霞带你去扎两个耳朵眼儿,把那耳坠子戴上。” “……哎。” 张芬脸上的喜悦和喜悦压都压不住。花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把东西都收拾好。上了床,躺在丈夫身边,张芬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路坎……” “干嘛?” 祁路坎都快睡着了,今天情绪起伏大,早上起的又早,现在都快12点了,他早就困了,平时在村里他晚上10点就上床睡觉了。 张芬翻个身面对老公,推推他:“路坎,你说,要田柳知道了,会不会后悔啊?” 祁路坎带着浓浓睡意地说:“她后悔大哥也不可能跟她复婚。你瞎操啥个心。” 张芬又推推老公:“我是怕她要是知道了,跑来闹。” 祁路坎翻过身,背对一直骚扰他的老婆:“他敢闹,别说安安不会饶他们田家,大哥就饶不了她。你别杞人忧天了,快睡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祁路坎秒睡了。 张芬不打扰丈夫了,可她一点都睡不着。她就是个农村妇女,结果眨眼间,不仅她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光是那些个首饰,就足够她好几天睡不着的。没有女人不喜欢首饰,不喜欢漂亮的衣服的。祁橘红那么有钱,祁家人现在的身份又不同以往,她就算不会变成暴发户吧,她以后的日子也肯定会不一样了。张芬庆幸自己没听田柳的,总是跟公婆、跟丈夫闹。瞧瞧,她现在的日子多好,而且肯定会越来越好。 张芬睡不着,祁家大多数的人都睡不着,尤其是女人。第二天一早,凌靖轩吃完早饭就走了,他要先去见叶家的人,然后去酒店再次确认今晚宴会的布置,还要回一趟凌家,祁玉玺照旧事不关己地在赖床。叶家的人也全都来了。不过祁家人住在祖宅,他们也就没过来,而是住在另一家酒店,包下了一层总统套房。上京所有的五星级酒店现在全部爆满,这个时候,上京还没有那么多的五星级酒店,酒店的房间是相当的紧张。 下午4点,一辆加长车,两辆商务车拉着百里家祖宅所有要出席晚宴的人前往酒店。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的祁家人紧张极了。凌家和叶家的人也会提前抵达酒店。祁家的女眷们要在酒店里梳妆打扮。 晚宴的时间定在晚上7点。6点半,一辆辆的车抵达上京大酒店的门口。上一次为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举办宴会的地方也是在这里。上京大酒店的员工们这一次更是拿出了他们最佳的状态来举办这场晚宴,尽管时间和紧张,酒店的全体员工可以说是加班加点地来完成这一次任务。这场晚宴,不单单是凌家人的私事。在凌百晖定下上京大酒店后,上京大酒店的大老板就接到了来自军部最高长官副官的电话。 楼上,打扮得这辈子第一次如此靓丽的祁秀红和张芬都快哭了。这高跟鞋太高,不会走路!这裙子太漂亮,弄脏了咋办?这首饰太贵重,万一弄丢了呢……女孩子们也就万玲玲和祁云霞还能冷静,就是法丽哈都有点怕怕的,她也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但时间快到了,她们得下去了。 祁橘红亲自带着大姐和二嫂,姑娘们就全部交给万玲玲和祁云霞。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带着祁大爷爷、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霍连元、岳思元和岳小凤陪同在侧。岳小龙、岳瀚和洗礼带着祁良生、齐平生和万善全。祁路根、祁路坎和万福林则跟着凌靖宇、凌靖文和凌靖磊。叶本昌夫妇年龄大了,没来。叶家的人交给凌靖轩负责。凌百晖和凌百翔则陪同军部的高层。 7点整,由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带领,所有在楼上的人步下楼梯,进入宴会大厅。全场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邬栖山作为华国军武处的处长,代表华国古武界和军部,首先向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道喜。接着,美国军武处、阿联酋古联会、欧洲各国军武处处长……一个个在古武界跺跺脚,都要引发地震的大人物向两位迈入气境的绝对大宗师恭贺道喜,并且送上丰厚贵重的礼物。这样的场面,祁大爷爷、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紧张极了,岳小凤稳稳扶着祁四奶奶,霍连元和岳思元则看顾好祁大爷爷和祁四爷爷。 第329页 在送礼结束后,祁橘红带着大姐和二嫂坐在一角的沙发,以此来缓解大姐和二嫂的紧张。整个会场,百里家的人和与百里家有关的人都是被注目的焦点。而果然如凌靖轩“开玩笑”那样,祁家的女儿和唯一单身的男生祁平生活得了很高的关注度。对此,凌靖革不得不来到万玲玲身边充当护花使者,用实际行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万玲玲有主了。 祁家人得到了很高的关注度,而祁橘红可以说是关注度最高的人之一。祁玉玺是郗琰钰的亲生儿子这件事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但该知道的都知道的。祁橘红回到了祁家,郗琰钰虽然没有和祁橘红在一起,但他们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郗琰钰是明明白白地牵着祁橘红的手下来的。祁橘红的美貌也引起了一片惊叹,很多人暗想:【难怪祁玉玺长得那么妖孽。】祁橘红和郗琰钰都是模样一等一的,祁玉玺先天基因就好。 郗琰钰此时和郗家的人在一起,却没有叫祁橘红过去,也没有把郗家的人介绍给祁橘红和祁家人认识的意思。郗舒语不知道是因为被警告了还是别的什么,她和她的丈夫侯家家主在一起,没有去打扰大哥,也没有以自己是祁玉玺姑姑的身份去找百里元坤和岳崇景攀谈。不过祁玉玺没有露面,郗家和郗舒语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保持克制还不得而知。 在场的许多人似乎也习惯了祁玉玺在这种场合的迟到。脸庞发僵的张芬小声问:“安安还不下来啊?” 祁秀红也不明白,去看妹妹。祁橘红看看楼梯的方向,说:“琰钰说他这种场合通常不会太早露面。” 祁秀红立马道:“安安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了。以前读书的时候没少埋怨老师不许他戴帽子。” 张芬了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安安每次去学校就有女生冲他叫,他可不喜欢了。” 祁橘红羡慕大姐和二嫂对儿子的了解,但就如儿子说的,她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不然儿子会更看不起她。 华国古武界稍微有点分量的人都来了,百里家还是给了华国古武界绝对的面子。今晚,可说是华国古武界最扬眉吐气的一天。最郁闷的可能就是东瀛古武界。他们没能赶上祁玉玺进阶时的真气;因为伊藤家对祁玉玺的刺杀,东瀛方面最初还为伊藤家打掩护,这次宴会,岳崇景和百里元坤都直言不想见到东瀛的古武者,所以华国方面也没有邀请他们。东瀛的古武者来了,但由于他们没有宴会的邀请函,不得其门而入,只能在外干着急。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无偿地给了华国军武处两份玄级极品的功法,受邀前来的军部高层也是面带喜色。百里家的古武者今天全部出动,军武处还派了60名武官和两个特种部队的200多名特种兵保护百里家祖宅的安全,防止有宵小或有心人士趁机潜入百里家(偷窃)。 宴会开始了一个小时后,也就是8点钟。凌靖轩上楼了,随着他的上楼,很多人的目光都追了过去。偌大的宴会厅内有片刻的安静,大部分的人都猜出,凌靖轩这是干什么去了。郗家的人尤其关切地盯着楼梯的方向。 祁玉玺窝在房间的沙发上,捧着他已经很久没看的武侠小说正看得津津有味。门开了,祁玉玺抬眼。 “安安,该下去了。” 凌靖轩走过来,问。祁玉玺看了眼时间,没动。凌靖轩坐下搂住他:“师父一会儿要宣布几件事,楼下的人可能还等着给你送礼。我们早点走,师兄带你去吃好料的。” 祁玉玺放下书,凌靖轩:“一会儿我让靖革和玲玲上来收拾。” 祁玉玺下了沙发,凌靖轩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浅灰色鸭舌帽给他戴上。祁玉玺穿了一身同色系的功夫服。今天的场合,凌靖轩没让凌君凡和宁旭过来。他们两人一个在凌家和奶奶在一起,一个在自己家。凌靖轩有意让他们两人和凌中威、陈鹰远离众人的视线。要不是凌靖革今晚要当万玲玲的护花使者,他也不会露面。 宴会大厅内,仍然人声鼎沸。但是这鼎沸中,却充斥着一股骚动。当祁玉玺和凌靖轩并肩从楼上下来时,鼎沸的人声骤然安静了下来。作为第一次见识到祁玉玺对这种场合的影响力的人,有人惊讶,有人震撼,有人嫉妒,有人复杂。 郗琰钰看着儿子,心里是满满的骄傲,伴随着的也是深深的愧疚。祁橘红用手绢快速擦掉了眼眶里差点没能克制住的眼泪。这一刻,她一瞬间意识到,她与儿子,永远都不可能恢复母子的关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祁玉玺不徐不疾地随凌靖轩走下楼梯。灰色的鸭舌帽,压得极低的帽檐遮住了他绝色的容颜。可是无法遮住的那颗朱砂痣,仍是泄露了几分他容貌的勾人。当祁玉玺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时,不知是谁第一个鼓掌,紧接着全场再一次掌声雷动。鸭舌帽下的眉头紧了紧,祁玉玺抱了下拳,算是回应。 “恭喜祁大宗师突破先天大圆满。”张家家主赶在所有人面前第一个向祁玉玺道喜。 滕苍第二个:“恭喜祁大宗师。” 西斯特比史密斯快了一步:“恭喜祁大宗师突破至新境界。” 明明这一晚的宴会是凌家为了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举办的,结果祁玉玺一出现,所有人又都围上去恭喜他去了。对所有恭喜,祁玉玺都是简单的一个抱拳,淡淡的一声“谢谢”。等到恭喜声消停下来,祁玉玺还没能走到爷爷奶奶和师父跟前。凌靖轩一直守在祁玉玺身边,对此另一人看得冒火,不过却没有凑上前去。郗琰钰在人群里又欣慰又生气地看着儿子,如果少了凌靖轩,他就更满意了。 第330页 终于来到了爷爷奶奶和师父跟前,祁玉玺伸手握住了奶奶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手。祁四奶奶明显的有一个松口气的动作。德国军武处的处长上前,用极为蹩脚的华语自我介绍,凌靖轩充当翻译。见状,德国军武处处长立刻换了英语。在德国军武处处长送上一份礼物之后,阿拉义陪着两个人走了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 凌靖轩主动介绍说:“安安,这两位是阿联酋古联会的会长阿卜杜拉先生和副会长穆沙哈先生。”祁玉玺已经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了,其他人在他面前已经不够格自称宗师,凌靖轩的介绍也避开了这一点。 祁玉玺抱拳,对方两人也立刻抱拳行礼。阿拉义安静地站在一边。阿卜杜拉道:“阿联酋古联会和我们的总统都非常希望祁大宗师能在有空的时候前往阿联酋。” 祁玉玺:“谢谢。” “这是我代表阿联酋古联会和总统先生祝贺祁大宗师顺利进阶的贺礼。” 作为大师兄的霍连元双手接过对方送上的颇为沉重的礼物,祁玉玺:“谢谢。” 有了德国和阿联酋的开场,众人开始给祁玉玺送礼。祁玉玺可是比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的境界还要高的全球古武界绝对的第一人。这个时候不刷好感,那才是傻缺。祁四奶奶抽出了被孙子握着的手,骄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眼角是泪花。岳瀚、祁良生等人都过来了,帮忙接礼物。这时几个人来到祁玉玺跟前,其中的老者开口:“玉玺,我是郗润怀,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全场瞬间静默,站在不远处的郗琰钰眼里的冷光浮现,宴会开始不久之后,郗琰钰就和郗家其他人分开了。百里元坤看了眼岳崇景,岳崇景出声:“郗老家主。” 郗润怀抱拳回礼:“岳大宗师。这是内人。这位是琰钰的亲弟弟,琰钺。这位是琰钺的长子,廷训。” 在郗润怀说话期间,两男一女也走了过来。郗润怀:“这位是小女舒语。” 郗舒语笑颜如花:“岳伯伯、百里伯伯,刚才我们见过面了。” 侯家家主隐晦地看了眼冷眼旁观的郗琰钰一眼,抱拳:“岳大宗师、百里大宗师,请容在下再自我介绍。在下侯永权,郗舒语的丈夫。” 百里元坤没吭声,岳崇景:“郗家与侯家是姻亲,我是早有所耳闻。我与郗家主可说是忘年之交,郗老家主的子女都如此成器,难怪郗老家主如此年轻就开始享清福了。” 对于岳崇景的礼遇,郗润怀是极为的满意,这说明百里家也明白他们郗家与百里家所存在的潜在的、割不断的关系。郗润怀看向祁四爷爷,伸手:“这位就是祁老先生吧,早就想来拜访了,只是琰钰一直不让。” 祁四爷爷紧抿着嘴,伸手,就在两人的手即将握住时,一人握住了祁四爷爷的手,出声:“郗润怀?我认识你吗?” 郗润怀的手僵在空中,全场的气氛凝滞,最尴尬和恼羞的就是除了郗琰钰意外的郗家人,包括侯永权。祁玉玺:“爷、奶,我饿了。”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无措地看着孙子,祁玉玺另一只手直接牵住奶奶的手,拖着爷爷奶奶就走。郗润怀想要拦住祁玉玺,被百里元坤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百里元坤低声:“郗老家主,安安已经压着火了。”言下之意,如果对方再做些什么,难保自己的这个徒弟会说出什么更毒舌的话,若是那样,郗润怀就更没脸了。 现场这么多人看着,郗润怀忍住了。可即便是这样,郗家人也没脸了。郗舒语几乎无法保持自己的端庄,郗琰钰冷哼了一声,转身朝祁橘红那边走去。今晚这样的场合,他并不打算跟儿子在一起,他不会给郗家人制造接近儿子的机会。 “安安……” 到了餐桌旁,祁四爷爷低声喊。祁玉玺拿起一个盘子放到爷爷手里,面无表情地说:“爷爷,如果他不姓郗,我会让他更难堪。” 祁四爷爷无声地叹了口气。 “奶,我饿了。” 祁四奶奶担忧地看了眼老伴,问:“安安想吃啥?” “肉。” “好,奶奶给你夹。” 祁四奶奶重新拿起一个盘子,给孙子夹肉,祁玉玺两手抱胸,完全不动手。祁四爷爷不敢往那边看,他也给孙子夹肉,夹孙子或许会喜欢吃的食物。没有人敢去餐桌那边打扰祁玉玺,出于某些原因,凌靖轩也没过去。 郗润怀真的是下不来台,岳崇景:“郗老家主若不介意,明日我和云鹤在百里家宴请您一家。” 郗润怀的脸色好看了一点点:“我怎会介意,只要不叨扰就好。” “叨扰自然不会。” 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算是给了郗润怀面子,郗润怀虽然被亲孙子下了脸,但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孙子跟亲爷爷亲奶奶陌生,不愿意相认。毕竟祁玉玺的毒舌和不留情面在古武界也和他的实力一样出名。现场有不少人都还挺同情郗润怀的。 祁橘红那边,她担心地看着郗琰钰。郗琰钰喝着茶,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咱儿子已经很给我这个老子面子了。” 不同于郗润怀,郗琰钰却是有点暗爽的。就他儿子那德性,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不知会说些什么让父亲更难堪的话,只说了句不认识,真的是给他面子了。这么说,儿子嘴上不认他这个爸爸,心里其实还是有点认的吧。 第331页 其实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这么做也完全是因为郗琰钰。郗琰钰怎么说都是郗家的家主,郗润怀怎么说也是他的父亲,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祁玉玺多么讨厌除了郗琰钰以外的郗家人,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落郗润怀的面子。 过了有十几分钟,有人凑到了祁玉玺的跟前,道贺送礼。祁玉玺收了。一见他收了,其余还没来得及道贺送礼的人立刻纷纷上前。凌靖轩、霍连元等几位师兄迅速上前帮忙。岳小凤过去把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带回到了师父和师叔身边。 等到祁玉玺这边收完了礼,岳崇景走到宴会厅的高台上,全场再一次安静了下来。岳崇景扬声道:“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出席今晚我的徒弟凌靖轩为我和他师叔举行的这场庆祝宴会。其实要我说,这没什么可庆祝的。武道漫漫,我与他师叔只不过才走了一小段而已,还有一大截的路要走,也必须走。” 2秒的停顿,岳崇景继续:“古武,我们曾经分为后天、先天,曾经,认为先天之上,就是金丹。其实,却是大错特错。我想,在场的诸位也应该都知道,或听到一些风声。今晚,藉着这个机会,我就跟大家详细说道说道。” 整个宴会厅,只有祁玉玺在吃东西,其余的所有人全部全神贯注地听岳崇景说话。岳崇景把古武的真正划分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即便是一些人已经提前知道了,仍难掩诸多的惊呼。 “丹境,已是人仙之隔。可丹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我百里家人,究其一生,都要拼尽全力去那更高的境界看一看。在场的诸位呢?可就满足于所谓的先天?” “当然不!”史密斯大喊。 “岳大宗师,我们全球的古武者,需要百里家的帮助,需要祁大宗师的帮助!”滕苍。 岳崇景:“现如今,全球的天地灵气可谓是最为浓郁,我们可不能就这样放弃、浪费掉。我百里家,愿与全球的正统古武者共享武道资源。邬处长告诉我,今年,全球古武大赛已申请在华国举办。那藉着古武大赛这个契机,我百里家届时会举行一场拍卖会,拍卖我百里家如今掌握的一些古武资源,还望诸位届时能捧场。” 西斯特:“岳大宗师与百里大宗师的气魄,令人敬佩!我美国军武处敬候您的邀请!” 随着西斯特的这一句“敬候”,全场骤然炸开。没有人会拒绝这个机会,甚至有人当场就表示在拍卖会开始前会一直留在华国上京。那些财力雄厚的家族或国家摩拳擦掌,那些小家族就苦了脸了。但这就是现实。在“道”的修行上,没有所谓的公平,资源永远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百里家要举行拍卖会的事情完全压过了之前的某种尴尬。岳崇景今晚最主要的一个目的完成,祁玉玺就准备提前走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还是决定跟百里元坤他们一道回去,祁玉玺也不强求爷爷奶奶跟他提前走。跟师父说了一声,祁玉玺直接就跟凌靖轩离开了宴会厅。祁橘红眼巴巴地看着儿子走了,郗琰钰:“安安这种场合从来都是最晚一个露面,最早一个走。别管他。你去给我拿点吃的。” 祁橘红立马不难过了,她去给郗琰钰拿吃的。正拿着呢,一位打扮靓丽的女士走到了她的面前,看到这一幕的郗琰钰瞬间冷了脸。祁橘红楞了下,抬头,竟是郗舒语。郗舒语对祁橘红恰到好处地一笑,喊:“大嫂,你好,我是郗舒语,我是郗琰钰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祁橘红眨了下眼睛:“你好。我倒是没听他说过他有一个妹妹。” 郗舒语的表情瞬间挂不住了。祁橘红低头继续给郗琰钰拿食物,淡淡地说:“郗小姐,我知道你主动来找我的用意,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无意与郗家有过多的牵扯。我和琰钰,不是一对称职的父母,20年没管过‘他’,没养过‘他’。我们两个这一生,恐怕都听不到‘他’喊我们‘爸爸’、‘妈妈’。这是我自己酿的果,再苦我也必须吃下去。所以若你想从我这里拉近与‘他’的关系,这是根本没可能的。 琰钰是一个冷情的人,‘他’这一点像足了他爸爸,甚至比他爸爸还要冷情数倍。对郗家,琰钰自有他的打算,他也不会看着郗家被别人赶超。但是,作为母亲也好,作为祁家的一份子也好,我还是希望,郗小姐和您的家人不要去打扰‘他’。若‘他’愿意与你们接触,‘他’刚才就不会说那样的话。你们若执意不放弃,只会适得其反。” 放下菜夹子,祁橘红转过身,看向已经无法保持得体微笑的郗舒语:“我这么说,不是我怨恨郗家什么。因为我的儿子已经明确地表示了他不会和郗家有任何的关系,而我,不会再做任何会令他讨厌的事。他的爷爷奶奶,是谁都不能碰的逆鳞,包括我、包括他爸爸在内。也许你们认为,他有两个爷爷奶奶没关系,反而是一件好事;可对‘他’来说,这就是碰到了他的逆鳞。他不会做任何可能会让他爷爷奶奶伤心以及担心的事,更不会允许会惹他爷爷奶奶伤心以及担心的人存在于他的面前。我或许还不够了解我的儿子,但我很清楚一点,‘他’绝对做得出,你们以为他做不出的事。” 给了郗舒语一个礼貌却疏离的笑容,祁橘红捧着满满一盘子的食物走了。郗舒语深吸了一口气,去找她的丈夫。 祁橘红一回来就收获了大姐和二嫂担心的目光,郗琰钰冷声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第332页 祁橘红:“我只是告诉她,我帮不了她。”她把叉子塞到郗琰钰手里,说:“我再去给你拿点。” “够了。” 拉着要起来的祁橘红坐下,郗琰钰垂眸吃肉。等他吃完了盘子里的所有食物,他放下叉子说:“你在这里照顾好大姐和二嫂,我先回去了。” “……好。” 祁秀红马上说:“我也回去了。” 张芬在一旁猛点头。祁橘红想想说:“我去跟我爹娘还有白叔他们说一声,咱们一起走吧,我也想回去了。” “好。” 最后,祁四奶奶跟着祁橘红他们先回去,祁大爷爷和祁四爷爷继续留下来。回去坐的是郗琰钰的加长车,车开出几分钟后,郗琰钰开口:“四婶,对不起,我为我家人的行为向您郑重道歉。” 祁四奶奶楞了楞,喘了口气说:“你别跟四婶见外,他们的心情我跟你四叔能理解,我们没啥。只是安安怕是生气了,你好好哄哄他。我怕这孩子,做出啥让你不好收拾的事。他这脾气……” 郗琰钰:“无所谓,他想做什么随便他。” 祁橘红是不会劝的,祁秀红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郗家和祁家的事,牵扯到安安,她这个当大姨的说什么都不合适。 第一百三十九章 等到百里元坤和岳崇景等其他人回到百里家祖宅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祁玉玺不仅跟凌靖轩出去大吃了一顿,这个时候正在房间里激情双修。听到了爷爷和大爷爷回来的动静,祁玉玺咬住凌靖轩的喉结,要他快一点。凌靖轩一阵猛烈的冲刺,交出了祁玉玺最需要的浓郁阳气。祁玉玺昏昏欲睡地瘫倒在床上。凌靖轩退出来,在祁玉玺的嘴上亲了口,抽了纸巾胡乱擦拭了一通,套上睡衣睡裤出去了。 等到凌靖轩返回房间,祁玉玺睁开眼睛,凌靖轩道:“大伯和四叔已经歇下了。四叔让我跟你说,那怎么都是郗家主的家人,他们想认回你也是情理之中。四叔让你好好考虑考虑。” 祁玉玺:“不需要考虑,我祁家不需要与他们郗家有所瓜葛。” 凌靖轩回到床上:“我知道,不过这话我不能对四叔那么说。明天郗润怀他们会过来,你和郗家主什么时候出门?” “睡醒了走。” 说着,祁玉玺爬到了凌靖轩的身上。凌靖轩微微一笑,扣住祁玉玺的后脑吻了上去。两人要分开一段时间。他要积攒足够的“阴气”用来降温;小爱人需要积攒足够的“阳气”,用来“保暖”。凌靖轩身上的睡衣被丢到了地毯上,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凌靖轩的一根手指探入对方湿润的地方。 “进来。”某人已经等不及了。 “师兄今晚会好好爱你的。” 抽出手指,凌靖轩进入对方。不是第一次了,可每一次都是那么的舒服。祁玉玺温凉的体温不仅没能给凌靖轩降温,反而令他的欲火更加的高涨。 抽出、进入,凌靖轩腰部的律动速度越来越快。两人的丹田,开始不受控制的急速运转起来。渐渐的,祁玉玺的叫声越来越响时,凌靖轩已是彻底失控的状态。 …… 9点整,郗家的车停在了百里家祖宅的大门口,霍连元和岳思元在门口迎接,却不见最应该露面的郗琰钰。郗润怀带了夫人、郗琰钺、郗廷训以及郗舒语和侯永权夫妇。霍连元和岳思元把几人带到了松鹤园。松鹤园的堂屋里,百里元坤、岳崇景、祁大爷爷、祁四爷爷、万福林、祁路根、祁路坎和祁良生都在。原本,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在郗琰钰没有表态之下就不打算见郗家的人了,可是郗润怀却似乎不是这么打算。 郗家人今日受邀上门,祁家人就不能拒不见面了。再者,祁家人不露面反倒显得心虚。祁家人心虚什么?祁玉玺是他们祁家的孙子,姓祁!是祁家人含辛茹苦地养大的。祁家不欠郗家的,更不必心虚。所以祁大爷爷、祁四爷爷都在,祁家的女婿、儿子和长孙也在,只有女眷避开了。 进入堂屋,看到等候的这些个人,不见儿子郗琰钰,更不见祁玉玺,郗润怀心里是不高兴的,他的不高兴更多的是针对郗琰钰,不过他面上没显露出来。郗琰钺和郗廷训以及侯永权都又送上了一份拜礼,岳崇景作为百里家的代表收了。 霍连元、岳思元和祁良生端茶倒水。侯永权第一个开口:“百里大宗师和岳大宗师进阶时,我正在闭关,未能提前道喜,实在惭愧。如今两位大宗师成功突破先天,哦不,是成功突破骨境大圆满,也是令我等士气大振。至少在日后的修行中,我等有了更明确的方向。还要再一次恭喜两位大宗师成功突破骨境大圆满。” 岳崇景:“谢谢侯家主。” 侯永权一句没提他和郗家的姻亲关系,更没有藉此与百里家攀亲,在场的百里家人和祁家人都看出这个侯永权至少不像他的妻子郗舒语那样急切,是个知道分寸的。 郗舒语看了丈夫一眼,侯永权给了她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眼神。郗润怀这时候开口:“百里大宗师、祁老先生,昨晚我确实有些考虑不周,但还请你们能理解我作为爷爷的心情。在知道这个孙子存在之后,我就一直想来见见他,见见你们,但琰钰不让。琰钰说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没有被孩子接受,我们如果冒然出面,只会适得其反。 玉玺是琰钰唯一的儿子,我和琰钰的母亲不知道盼这个孙子盼了多久。我们本来都还担心琰钰会一辈子单身,没有后代,哪知琰钰会给我们丢了这么一颗惊雷。我并不是一定要他回郗家,只是想他不要拒绝我们作为他亲人的身份。” 第333页 祁四爷爷真不知说什么好了,认不认,不是他说了算。祁路根开口:“郗老先生,我们自然是理解你们作为安安亲爷爷、亲奶奶的心情。我爹娘还有我们两个舅舅,还有他大姨,没少跟他提这件事,但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我们家安安从小就没人管得了他。家里的老老小小都惯着他,没跟他说过一句重话,更别说动他一根手指头,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结果就养成了他现在的这个脾气。说他说一不二那是好听的,其实就是任性、脾气大。这要搁现在的说法,那就是小皇帝、小霸王。” 祁路坎和祁良生在一旁点头,这话大哥(亲爹)没夸张。祁四爷爷开口了:“也怪我跟他奶,总想着他没爹没娘的,怕他受委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到后头他师父也是宠着惯着,结果这孩子就成现在这样子。外头的人都说他是大宗师什么的,其实任性得很。昨天晚上回来我也说他了,也跟他说了你们今天上午要过来,让他早点起床,结果,现在还在床上赖着睡懒觉,谁去叫都不理。” 反正说没说郗润怀也不知道,祁四爷爷面不红心不跳地随口就来。祁四爷爷跟长子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就是,祁玉玺的事,他们管不了,这要不要认亲爷爷和亲奶奶,也得他自己决定。 郗润怀自然是不愿意听到这种话的,可祁家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能指责祁家人阻拦祁玉玺认他们吗?人家都说了没有。郗舒语这时候出声:“其实我爸妈的意思也不是让玉玺现在就认我们,只是不要拒绝我们的善意和接近,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侯永权桌子下的腿碰了下郗舒语,郗舒语不说话了。 一直没吭声的百里元坤开口了:“郗老家主,我老哥哥和路根不是推卸什么。安安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就明确表示不打算和郗家有过多的瓜葛。他之所以不拒绝琰钰,不是因为琰钰是他的父亲,只是因为,琰钰自始至终只有他母亲一个女人,并且,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安安允许琰钰出现在他身边。可即便是这样,安安也没有叫过琰钰一声‘爸爸’,更是直呼其名。 郗家是英国的古老家族,但也因为郗家的一些古老的传统,让安安对此更是敬谢不敏。对安安来说,权利、地位、财势,只要他想,会有无数的人双手为他送上。郗家对他,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财富,而是麻烦,单纯的麻烦。而安安,最讨厌麻烦。” 郗润怀几人的脸色挂不住了。百里元坤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你们郗家三妻四妾的,人多事多,我徒弟嫌麻烦。 百里元坤:“我这话或许不中听,但就是事实。别说安安看不上郗家的财富,就是我百里家的财富和资源,他也半点没看在眼里。安安的脾气一上来,也就我这个师父,他爷爷奶奶能稍微压压他,就是他两个舅舅都不敢惹他。路根的前妻惹了他爷爷奶奶生气,安安直接出手让他大舅跟他舅妈离婚。路根敢不听吗?” 祁路根假装一脸的苦笑,祁良生也是。 百里元坤:“你们郗家或许难以理解,但祁家就是这样。祁家的孙子祁玉玺,天不怕地不怕,任性得无人能及,脾气上来敢扒人家祖坟,这在东庄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安安认亲的事,他爷爷奶奶帮不上忙,我这个师父帮不上忙。我的建议是,郗老家主放弃,不要想着安安和郗家亲厚起来,更不要指望安安认祖归宗,你们就当没有安安这个孙子。 有琰钰在,我百里家与郗家就不可能断了联系,但安安,你们就不要去‘勉强’他了。昨天,安安还是给了他爸爸面子,下一次,谁都不敢保证他还会不会给他爸爸留面子。作为长辈,我们也并不乐意看到安安跟你们郗家闹得太僵。“ 郗润怀的老脸早就挂不住了,郗夫人眼角红红,郗琰钺不便吭声,郗舒语是不敢再吭声。百里元坤作为祁玉玺的师父,他这番话,不仅是祁玉玺的意思,也表明了百里家的态度。百里元坤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哪怕郗润怀不甘心,他也不能当场说他不接受。 一人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走了进来。一看到他,百里元坤就问:“安安起来没有?” 凌靖轩:“他还在睡。” 郗润怀趁机对郗琰钺说:“问问你哥在哪。” 郗琰钺给大哥打电话,然后抬头:“手机关机了。”接着郗琰钺又打郗龙的电话,却依然关机。或者说,四郗的手机全部关机。岳崇景:“靖轩,你跑一趟玉安园,看看郗家主在不在。” “好。” 凌靖轩出去了。过了会儿,他回来说:“郗家主不在‘玉安园’。” 岳崇景明知故问:“他没说会去哪吗?” 凌靖轩:“昨晚我和安安走得早,之后没见过郗家主。” 郗琰钰这是明显回避他们!这是郗家人和侯永权的第一反应。百里元坤、岳崇景和凌靖轩当然知道郗琰钰干什么去了,不过他们不会说就是了。 这个插曲缓解了之前稍显尴尬和沉闷的气氛。郗润怀把话题引到了古武上,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也就顺着转移了。金陵的地下隐藏着一个门的事情,以及功法的等级,岳崇景前一晚的宴会上并没有提及。之前他在金陵就说过一次,但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现在还不到全球告知的时候。如果祁玉玺突破到丹境,如果他能顺利开启那扇“门”,古武者们自然也就知道了。 第334页 祁玉玺还没起床,郗润怀还是希望能再见他一面,所以他和岳崇景、百里元坤和祁大爷爷、祁四爷爷聊天,丝毫没有走的意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瞅着要到中午了,岳崇景自然要留客人用餐。用餐的地点就定在松鹤园堂屋的偏厅,和客厅之间由一扇厚重的屏风隔开。 餐厅把饭菜送过来,岳崇景也让霍连元拿出了家中珍藏的好酒。凌靖轩的手机这时候响了,他掏出来一看,立刻接听。 “安安。” 所有人全部看了过去。 “人还没走?” “……没有。郗老先生他们都在松鹤园,四叔和大伯也在。” “把手机给我爷爷。” 凌靖轩把手机递过去,祁四爷爷双手接过,接听:“安安吶,起床啦?” “起了,已经吃过饭了。爷,我现在要出门了,最短也要十天才会回来。” “啊,嗯,好,那,你不过来一趟?” “我去干什么?爷,我跟师父说话。” “噢,啊,好。” 百里元坤又拿过电话:“安安。” “师父,我出门了。” “郗老家主和老夫人都在,要不要过来打个招呼?” “他们又不是我的客人。师父,我走了。” “好吧,早去早回。我把手机给靖轩。” 百里元坤又把手机交回给凌靖轩,凌靖轩:“安安,车钥匙在茶几上,看到没?” “看到了,我已经走到大门口了,就这样,挂了。” “好。” 电话断了。在场的古武者把这通电话听的是清清楚楚。收起电话,凌靖轩对祁路根几人说:“安安要出门,跟四叔和师叔说一声。” 祁路根和祁路坎点点头,外甥外出的时候都要跟白叔和爹娘说一声,他们不奇怪。但听到祁玉玺的那句“我去干什么”和“他们又不是我的客人”的郗润怀别提多受伤了。 这顿饭,郗润怀吃得是食不知味,饭后,他没有再多留,提出告辞。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也没强留。 第一百四十章 侯永权和郗舒语在一辆车上,郗润怀和郗家人在另一辆车上。上了车,侯永权就说:“你不许再去找祁家人,尤其是祁玉玺。” 郗舒语委屈地说:“我怎么都是他的姑姑,他好歹也是大宗师,怎么这么不懂礼数。我不也是为了咱们侯家吗?” 侯永权:“祁玉玺20岁,就已经突破了骨境,他的境界甚至比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还要高,更不要说他背后还站着百里家。他有足够的资本狂傲。祁玉玺已经摆明了不会回你们郗家,更不会和你们郗家人有任何的牵扯,你若不甘心,就只会得他厌弃。我是侯家的家主,我不会允许任何不利于侯家的事情发生。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让人先送你回英国。” 郗舒语心里一颤,急忙说:“百里元坤都那么说了,我自然不敢自作主张。只是我哥不露面,祁玉玺又那个态度,到时候拍卖会……” 侯永权:“就算倾整个侯家的所有,我也必须为侯家拍到更高级的功法!你不要拖我的后腿,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郗舒语心里很气,气大哥的不闻不问,气大哥的胳膊肘往外拐。如果她能依靠郗家与百里家的关系轻易给侯家弄到更高级的功法,不仅她在侯家的地位再无人能撼动,她的四个孩子在侯家的地位也会更加牢固。而她的长子,就会毫无疑问地是侯家下一任的家主。郗舒语是失望,又是不甘心的。不过当着丈夫的面,她不敢表露出来。 郗舒语生了两儿两女,只是两个女儿是先出生的,她的大儿子却是侯永权的第五个儿子。侯永权的长子今年25,是力境(后天)大圆满,侯永权的儿子没有一个突破到先天的。郗舒语的两个儿子一个力境中期,一个力境后期,不管是家中排序还是实力都不够出色。侯永权可是娶了四房夫人。郗舒语的急切可想而知。哪知,全球最天才的古武者突然成了她的外甥,郗舒语当时不知多高兴。有了这个外甥,有了百里家的支持,不仅她在侯家的位置能坐稳,儿子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可是郗舒语的计划是好的,现实却很让她无力。祁玉玺根本不搭理郗家,百里元坤又摆明了不想郗家去打扰祁玉玺。没有了祁玉玺的这层关系,郗家和侯家与百里家的关系也不过是比陌生人好一点罢了,这绝对不是郗舒语想要的,同样不是郗润怀想要的。 郗舒语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心思百转。突然,车停了,她抬头,侯永权问:“怎么回事?” 司机:“家主,郗老家主的车停了。” 接着,侯永权就看到前面那辆车的人全部下来了。侯永权开门下车,郗舒语也不解地跟着下车。一下车,侯永权和郗舒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郗润怀的那辆车前,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停在路中间,祁玉玺双手抱胸地靠在后备箱上。 “祁玉玺!”郗舒语惊呼。 祁玉玺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戴帽卫衣,同色的鸭舌帽。他这副样子,很明显是特地在这里等他们。郗润怀抬脚就要过去,祁玉玺却做了个让他止步的动作。 “郗润怀,”祁玉玺开口了,却是令郗润怀激动的心瞬间跌入寒谷,“昨天晚上,我给了郗琰钰面子,也只会给他一次面子。你们郗家,好自为之,少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事。” 第335页 郗润怀的胸膛剧烈起伏:“我是你爷爷!亲爷爷!” 祁玉玺:“我跟你不熟。” “……”郗润怀捂住胸口,要被气死了。 “你们郗家,趁早打消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谁再敢骚扰我的家人,我废了他。” 郗舒语只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冰冻住了,后背一阵发凉。祁玉玺放下手,转身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上了车。劳斯莱斯发动,很快拐了弯不见踪影,扬长而去。这边郗润怀捂着胸口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爸!” “爷爷!” 郗琰钺和郗廷训急忙扶住他。 郗润怀的眼前是阵阵发黑。如果说离开百里家他仍旧抱着一点点希望,那么,祁玉玺亲自把那一点点郗润怀自以为是的希望砸了个粉碎还吹了一大口气。 郗舒语刚才有一种被某种阴寒锁定的惊悚感,殊不知,在那同时,郗润怀、郗琰钺和郗廷训包括侯永权都感受到了一股阴寒的危险气息锁定了他们,那是警告,来自于祁玉玺的警告。郗舒语的眼泪唰得就出来了,她回到了车上,又气又委屈地哭了起来。侯永权走上前安慰了老丈人几句,确定老丈人没什么大碍,只是气狠了,他让郗琰钺和郗廷训把老丈人送上车,他返回自己的车上。 两辆车再次启动,车上的人心情却是大为变化。面对郗舒语的眼泪,侯永权面无表情地开口:“如果让我知道你私底下去找祁玉玺或是祁家人,你就交出侯家长媳的管家权。” 郗舒语身体一颤,捂着嘴嘤嘤哭了起来。 把郗润怀气了个半死的祁玉玺开车到了凌靖轩的公司门口,郗龙等在那里。停好车,祁玉玺跟着郗龙上了另一辆低调的桑塔纳轿车。郗龙开车载着祁玉玺到了凌靖轩名下的那处四合院,郗琰钰和另外三郗都已经在那里了。 一见到儿子,郗琰钰就黑着脸说:“我一大早就过来了,你倒是睡到现在才过来。” 祁玉玺:“你怎么不说是你郗家的人太得寸进尺,浪费我的时间。” 郗琰钰挑眉:“噢?他们现在才走?” 祁玉玺毫不客气地讽刺:“还家主,连郗家的人都管束不了。” 郗琰钰:“有些人不信邪,我也懒得跟他们多废话,不如交给你对付,让他们看清楚现实。”似乎不大想再说家里人,郗琰钰转而问:“你说要跟我闭关,闭什么关?别跟我说你又要进阶了。” 祁玉玺跟掏手纸一般从裤子口袋里他掏出一张折迭的信纸,看得郗琰钰眼角抽抽,心脏缩紧。祁玉玺把纸丢过去,郗琰钰轻松拿住。 祁玉玺:“你们出去。” 四郗立刻出去了,祁玉玺:“熟记上面写的,我先教你如何运功,熟记之后,毁了这张纸。” 郗琰钰深深看了儿子两眼,展开信纸。 祁玉玺不解释信纸上写的口诀心法是干什么的,郗琰钰看出问了也是白问,索性不问。祁玉玺详细讲解如何运转这个口诀,帮助郗琰钰运转了两遍后,祁玉玺留他自行体会,就离开了。这份只有10句的口诀心法十分的艰涩,与儿子给他的那部天级功法毫不逊色。郗琰钰一边按照儿子交代的去做,一边越来越疑惑,他看不透儿子到底要做什么。 这一天,祁玉玺就是让郗琰钰熟练口诀运转,他自己在堂屋客厅里看武侠小说。晚上,四郗做了晚饭,父子两人和四郗一起吃饭。祁玉玺交代他们把手机全部关闭,不许与外界联络,包括他自己,都关了手机。郗润怀和郗舒语疯了般地找郗琰钰,却死活找不到人。 第二天一早,祁玉玺就起来了,没有赖床。仍旧是四郗做饭,父子两人吃饱后,祁玉玺让郗琰钰继续去熟练口诀,他去了后院装药材的屋子。后院还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厨房。祁玉玺不许郗琰钰和四郗到后院来。在郗琰钰越来越满腹疑惑时,后院飘出了明显的中药味。 中药味一直持续到快中午,祁玉玺来到前院,让郗琰钰跟他过去,并叮嘱四郗,看守好四郗,还交给四郗一份一日两餐的特别食谱。四郗一看,这一日两餐的食谱全部是粥,加了中药材的药膳粥。 后院主卧的浴室里,一个大型的实木浴桶里注满了黑乎乎的药汁。祁玉玺对郗琰钰说:“把你你的头发盘起来,脱衣服,进去。” 郗琰钰:“能告诉我这是要做什么了吗?” 祁玉玺:“这叫‘黄泉再造汤’,从今天起,你要经历10天的万蚁嗜骨之苦。坚持下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坚持不下来,你就好自为之吧。” 郗琰钰的眼里瞬间精光滑过。祁玉玺仍旧没有解释“黄泉再造汤”到底是什么,不过郗琰钰相信,儿子不会害他。郗琰钰又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他的辫子全部盘在了头顶,然后当着儿子的面开始脱衣服。 祁玉玺:“全部脱掉。” 儿子不介意,郗琰钰更不介意。直接脱到一丝不挂,郗琰钰进了浴桶。 祁玉玺在他身后坐下:“开始运转那段口诀心法,在你泡完‘澡’的过程中,不许停,保持灵台清明,不管多痛,咬碎了牙你也得坚持下去。” 郗琰钰的心里暖洋洋的,背对着儿子说:“放心吧。现在开始?” 祁玉玺喂郗琰钰吃了一颗浩气丸:“开始。我会为你护法。” …… 前院的厨房里,郗玄正按照少爷——祁玉玺不许他们喊少主——的要求,熬药膳粥。郗龙从外面进来,郗玄立刻问:“家主那边怎么样?” 第336页 郗龙摇摇头:“不知道。家主和少爷还没有出来。少爷不发话,我们也不能进去。后院的药味儿很浓,不知道少爷和家主在做什么。” 郗玄看看手表:“已经快5点了。这粥熬好了怎么办?给少爷和家主送进去?” “不行。少爷说了,没有他的允许,咱们谁也不许私自进去。等少爷的吩咐吧。” 后院主卧的大床上,郗琰钰面色苍白地如一滩烂泥般被儿子扛到床上。身体稍微一动都会疼得他出一身的冷汗。祁玉玺扯过一条浴巾盖住郗琰钰的下身,让他趴着,喂他吃了一颗合灵丹后,开始给他搓药油。祁玉玺仔细地给郗琰钰的整个背身搓了药油,又把他翻过来,仍是搓药油。给郗琰钰全身都搓了药油,祁玉玺扶起“瘫痪”的郗琰钰,给他套上睡袍。 郗琰钰的眼角突然有点红,祁玉玺看了他一眼,开口:“不会疼哭了吧。” 郗琰钰“哼”了声,表示对这句话的不屑。他现在没法说话,不然肯定要说:“你老子我这辈子还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 给郗琰钰套好浴袍,祁玉玺去浴室里洗了手,回来拿了一颗浩气丸,一颗合灵丹都塞到郗琰钰嘴里。之后再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祁玉玺用真气帮助他吸收药性。这回可是真正纯粹的真气,不仅可以帮助郗琰钰很好地吸收药性,还可以缓解他身体的疼痛。 吸收完药性,郗琰钰开口:“安安……” 祁玉玺打断他:“等你能正常说话了,想问什么再问,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接下来还有9天。” 郗琰钰闭了嘴。 祁玉玺让他靠坐在床头,还细心地给他垫了个腰枕,之后就出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郗琰钰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可是难以忍受的疼痛之外,却是令他眼角都泛红的、来自于儿子的孝顺。郗琰钰每天的吃饭、泡汤、按摩都是祁玉玺伺候,只有上厕所,他会让四郗来照顾。 家主来的时候好好的,结果第二天就瘫了,连话都说不出来!要不是确信少爷肯定不会伤害家主,四郗都要疯了。 而郗琰钰如果不是心中的那个一定要让儿子答应他一个要求的信念苦苦支撑着自己,他好几次都忍不下去想要放弃了。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果然儿子不是随口说说,是真的“万蚁嗜骨”!不仅嗜骨,还啃噬血肉!啃噬他的整个身体! “第六天了,还有四天。” 做完所有程序的祁玉玺再一次倒数。郗琰钰都恍惚了,他怎么觉得已经过去了一年。原来才六天? “我去拿吃的,要不要上厕所?” 郗琰钰微微点了下头,这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极限。祁玉玺起身出去喊四郗进来照顾,顺便把浴室清理出来。郗龙和郗虎很快进来了,郗玄和郗雀在防守整个四合院。四人现在都是骨境中期的实力,这也是祁玉玺放心把四合院的安全交给他们的主要原因。 此时,百里家主宅,霍连元和岳小龙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太疼了! “保持灵台清明!口诀心法不能停!” 霍连元和岳小龙瞬间收起恍惚的心神,继续忍耐。凌靖轩一个人肯定是没办法同时搞定他们两个人的,岳思元和岳瀚也在。他们两个是接下来要再造的。之所以霍连元和岳小龙先来,霍连元是大师兄,他再造好了,才方便照顾后面的师弟们。岳小龙和岳小凤是情侣,岳小龙再造好了才方便再造岳小凤。 和郗琰钰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儿子所说的“黄泉再造汤”到底是干什么的不同,百里家的几个徒弟却是知道的。而正因为知道,他们才更加的震撼,咬死了牙也要撑下去。百里元坤和岳崇景要参透新的功法,祁家的大大小小又都在祖宅里,他们两个人不能不露面。这改造的事情就交给了凌靖轩负责。祖宅练功房后面的闭关处一直飘着浓浓的中药味,祁玉玺和郗琰钰失踪了,凌靖轩几人也不露面了,不过他们是古武者,总会神秘些,其他人也没当回事。 古武大赛定在今年的5月20号。而百里家的拍卖会计划定在大赛后。史密斯、西斯特等全部返回本国,为拍卖会筹集资金和资源。岳崇景已经暗示了诸如史密斯这样百里家不能避开的人情,不会让他们大出血。西斯特是美国军武处的处长,他的背后是美国军方,岳崇景并不打算给他打折,不过也暗示会给他留一份好的,西斯特对此也很满意。至于要出多少血,他不在乎,反正又不是他出。 与此同时,全球古武界发生了一次震荡。由美国、欧洲、华国、东瀛和韩国等几国军武处正式对古武界发表了有关“执天宗”危害的报告。报告里披露了执天宗秘法的邪恶,以及执天宗秘法的弊端。各国军武处决定联手全球正统古武界对执天宗进行铲除。那些原本还想着利用执天宗秘法修炼古武的人看到这份完整的报告后胆怯了。执天宗的秘法或许会让人拥有修习古武的能力和获得更高的实力,但却如吸毒一般被执天宗控制,而且还要面临气血过盛引发的爆体而亡的危险。并且这种危险是十分的严重的,10个人最多2个人能挺过一次爆体而亡,而且随着实力的增长,爆体的机率越高。语:木一希:木。 相比执天宗邪恶的秘法。掌握更高级的功法,获取更高级的修炼资源,诸如丹药等,不仅安全,而且可靠。百里家也对外发出声明,百里家与执天宗势不两立,凡是与执天宗合作的组织或个人,都是百里家的仇人。百里元坤的手上有一份从各国军武处获取的暗中可能与执天宗有勾结的古武组织或个人名单。在百里家郑重对全球古武界发出这份声明后,许多古武组织和个人都是担惊受怕,争先恐后地切断与执天宗的联系。 第337页 各国军武处重拳出击打击执天宗。这是在百里家面前刷存在感的最佳机会! …… 被儿子从浴桶里扛出来,郗琰钰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痛苦扭曲的笑容。之所以痛苦扭曲,是哪怕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能牵扯得他浑身疼。 把郗琰钰放到床上,祁玉玺给他擦身,然后喂药,按摩。做完所有的一切,祁玉玺长舒了一口气:“你坚持下来了。” 郗琰钰想提要求,奈何张不开口。他觉得儿子一定是故意的。儿子肯定知道10天后他会变成一个废人,所以才轻易说出那样的话。面对郗琰钰眼里的不满,祁玉玺假装没看见,他出去喊来了郗玄和郗雀。郗琰钰再造完了,该回祖宅接受接下来的调养,至少也得两个月。 祁玉玺让四郗先把郗琰钰带回去,他要晚一点走。少主什么都不肯说,家主又瘫了,四郗只能听从少主的吩咐先带家主回去。祁玉玺:“从主宅的侧门进。不要惊动别人。让祁橘红好好照顾他,什么都别说。他每天还是吃药膳,按摩药油,按摩前先服用合灵丹和浩气丸,直到他能活动自如为止。” “……是。” 四郗先带家主走了,郗琰钰想不走也没办法,他现在就是个不懂动不能说话的残障人士。四郗带走了郗琰钰,祁玉玺把药汁全部倒入马桶,把剩下的药渣和之前九天四郗收拾出来但按照他的吩咐没有倒掉的药渣一起,用真气弄成粉碎,倒入马桶冲掉。 在四合院内再也找不到半点“黄泉再造汤”的痕迹后,祁玉玺离开了四合院。这边,祁玉玺走了,那边滕苍就敲开处长办公室的门,说:“处长,祁玉玺和郗家主离开了四合院。郗家主离开的时候似乎行动不便。” 郗润怀找不到郗琰钰,但祁玉玺和郗琰钰去了凌靖轩名下的四合院这件事却瞒不过军武处。郗琰钰和祁玉玺没有特别隐瞒,对祁玉玺和百里家格外关注的军武处也就很容易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不过出于尊敬和忌讳,军武处并没有监视。不过四合院这10天充满了中药味,两人又离开四合院,军武处是了解的。 邬栖山沉吟:“我记得……祁玉玺和凌靖轩曾在军区分配给凌靖磊的房子里待过差不多也是十天。后来凌靖轩被瘫着送回凌家,之后赶上祁玉玺被暗杀,我们就忽略过去了。” 这一次,无独有偶,又是10天!而郗琰钰似乎行动不便……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邬栖山深思一番后说:“不要去打扰他们,就当不知道。祁玉玺现在不比从前,我们的任何一点针对他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百里家的秘密,我们只能等他们自己愿意说出来。没有要紧事不要打扰我了。” “是。” 岳崇景给军武处的两份玄级极品功法已经保存在了军武处绝密资料室。邬栖山手里有其中一份功法的三分之一内容,即便是这样,也足够他参悟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么重要的功法,邬栖山也不打算在军武处内部公开。要等到他把两份功法全部参悟透了,才会选择性地透露下去。 郗琰钰被瘫痪地送了回来,祁橘红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在四郗一遍遍保证家主没有生命危险,并把少爷交代的事情说出来后,祁橘红才压下了心慌。认真看了几遍儿子写在纸上的注意事项,祁橘红表示她会照顾好郗琰钰。有四郗的叮嘱,祁橘红也没有声张。 回到祖宅的祁玉玺直接去找师父。见到他,百里元坤就问:“安安,郗家主那边还顺利吧?” 祁玉玺:“他坚持下来了,我已经让四郗把他送回来了。” 百里元坤:“嗯,这师父知道。他的根骨重新改造,又有了天级的功法,突破至气境指日可待。安安,你后面还有什么事没有?” 祁玉玺:“师兄那边不需要帮忙,就暂时没什么事。” “你师兄那边有其他师兄帮忙。师父需要你帮忙参悟一下‘混元镇龙拳’这套功法。不愧是天级的功法,师父和你师伯是完全没有头绪。” “好。” 百里祖宅内的平静下充斥着一股别样的忙碌。祁家人只有祁路根回去了,他是一县的县委书记,不能离开工作岗位太久。祁良生夫妇回单位请年假,顺便接儿子,过两天一家三口就过来了,要在上京过年。凌靖革和凌中威开车,带着祁家的大大小小逛上京城去了。知道了凌靖革是万玲玲的男朋友,祁家的女孩子们特别羡慕万玲玲,不过她们现在也是一个个的不愁嫁,反而要睁大眼睛挑对良人。 祁家人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不用招呼他们。听说郗润怀已经带着郗家人回英国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还是松了口气的。面对郗润怀,两位老人家总有种抢了别人家孙子的罪恶感,可人都是自私的。他们把孙子养大了,孙子又铁了心地不愿意跟郗家有牵扯,难道他们还要强行把孙子送出去的道理?这郗家大门大户的,他们还担心孙子去了郗家被人算计呢。 凌靖轩一直在后院,祁玉玺也没去找他,他在祁东园帮助师父和师伯参悟“混元镇龙拳”的心法。一部武学的功法,最难的就是心法,不参透心法,学到的永远也只是花架子。祁玉玺本身的伏阴剑法就是神级的功法,他来参悟“混元镇龙拳”肯定要比百里元坤和岳崇景更容易。就在祁玉玺直接住进了松鹤园的主卧的第四天,霍连元和岳小龙终于解脱了。 第338页 两人如烂泥般躺在床上,几乎要喜极而泣,终于结束了!他们都不敢相信他们坚持了下来。洗礼和岳小凤暂时照顾两人。休息两天后,就是岳思元和岳瀚。岳小凤要等到岳小龙恢复了生龙活虎之后才能再造。而这时候,新年也到了。 有祁家人和凌家人帮忙,百里家几个脱不开身的徒弟们倒是不用管过年的事了。不过一过年,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就不得不放下手上的事,因为会有无数的人登门拜年。祁玉玺谢绝一切应酬,他回祁东园陪爷爷奶奶。凌靖轩因为要帮师兄们再造,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想要给他拜年的也没能找到他。 而在媒体上,有关于“古武”,“古武者”,“古武界”的消息开始陆续冒出。大势所趋,华国不能再低调处理有关古武的事情,反而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让民众们接受古武,接受古武者。 大年初五这天,百里元坤打电话让徒弟到松鹤园。祁玉玺到了之后,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精瘦的黑衣老头和一名同样黑衣,肤色偏深的年轻人。茶几上,放着一个剑盒。百里元坤:“安安,这位是英图老先生,这位是英老先生的大弟子,英客。英老先生是你师伯的朋友,是古武界有名的铸剑大师。你的剑,你师伯就是交给英老显示来铸的。英老先生特地亲自从德国把剑送过来。剑已铸好,你看看。” 祁玉玺对英图一个抱拳,多余的话没说,他弯腰打开剑盒。剑盒一开,一股阴寒之气就冒了出来。祁玉玺对剑的要求是要长要细,阴气要够重,而其中的玄铁含量却不必太多。祁玉玺本身修习的伏阴剑法走的就不是大力剑士的路子。 祁玉玺左手拿起剑,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把剑抽了出来。可能因为其中加入了玄铁,剑身并不是那种明亮的金属颜色,而是偏乌色。剑柄至剑身刻着厚重感极强的繁复图案。祁玉玺转身就往外走,百里元坤、岳崇景、英图和英客都起身跟了出去。 走到院子中央,祁玉玺右手挽了个剑花,伏阴功法运转,祁玉玺直接在院子里使出了伏阴剑法。一股股浓郁的阴寒之气向四面八方骤然扑去,长廊上的几个人纷纷后退。这边,祁玉玺已经收势了。英图和英客骇然地瞪着场中的那个人。 祁玉玺把剑收进剑鞘,看向师父:“这剑不错,不过还要再养养。” 英图双手抱拳:“这柄剑老朽起名为‘阴阎’,阴曹地府、阎王之剑。如此阴寒之剑,即便是出自老朽与徒儿之手,老朽却也无法直接触碰。听闻祁大宗师修的是天下至阴的剑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祁玉玺:“既然是阴曹地府、阎王之剑,那不到阎罗殿走一圈,可对不起这把剑的名字了。” 英图和英客不明白祁玉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祁玉玺却看向师父:“师父,我要去金陵一趟,七日后回来。” 金陵?! 现在全球的古武者,只要听到“金陵”二字就会心抖,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也不在话下。祁玉玺却没有多解释,说:“师父,我走了。”说罢,他拿着剑就走。 百里元坤:“你要怎么去?” 祁玉玺:“去机场,有哪架航班,就买哪架。” “……” “我走了。” 岳崇景:“安安!还是让你师兄安排飞机送你过去吧。你就这么去机场,安检就过不去。” 祁玉玺蹙眉,似乎才想到这一点,不过他紧接着就说:“不用了,我找邬栖山。” 第一百四十二章 祁玉玺拿着一把大杀器的剑,别说过安检,怕不会被机场不明情况的警察给抓起来。接到祁玉玺的电话,邬栖山的第一个反应是对方打错了,祁玉玺怎么可能会给他打电话!结果一听,祁玉玺要去金陵,走民航不方便,邬栖山就立刻让滕苍去安排。 滕苍安排军用直升机把祁玉玺送到了金陵的军用机场。在祁玉玺离开机场后,军武处却失去了他的踪迹。 金陵的某知名古代帝王的陵寝,一抹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轻巧地避开周围的监控器,进入陵寝深处,直奔后山。在后山的松柏林里,他认真地搜寻了一圈,然后找到了他要找的地点。在一处背阳的坡面,他举起手里的剑,连同剑鞘一起毫不犹豫地用力刺向地面。就听一声闷响,被灌丛掩盖的地面除了有一个小坑外,不见丝毫剑的影子。如果地面下有摄像机,就可以发现,这把剑被深深扎根在地面至少500米以下的深处。遮掩了周围的痕迹,黑影悄然离开。 重新回到帝王陵寝的建筑群,黑影选了个较为空旷的地方,运起功法。金陵夜晚的风本就透着刺骨的阴寒,更何况这里还是陵寝。而随着黑影的身形越来越快,风声中更夹杂了明显的“呜呜”声。陵寝的阴气,一缕缕地进入“他”的体内,化为他所需的“灵气”,滋养他的丹田。 渐渐的,陵寝内的阴气越来越浓,就连周遭沉睡的阴气都受其影响,“苏醒”了过来。陵寝内的值守人员被某种声音吵醒。当他听清楚吵醒他的声音是哪种声音后,他立刻下床惊慌地跑到窗边,往外一看,他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金陵警察局接到群众电话,又有恐怖分子用声吶武器制造恐慌!警察局长派警察过去安抚,特别强调不能宣扬,然后赶紧给军武处打电话,那位宗师又来金陵了! 第339页 邬栖山不知是不是该庆幸祁玉玺所引发的“声吶恐慌”只出现在帝陵周围。军武处和金陵警局迅速出动,封锁了周边的街道,替换下帝陵的值班人员。没有人敢去找祁玉玺的具体所在地。帝陵的一些区域的监控全部失灵,军武处只能判断出祁玉玺可能就在这些监控失灵的区域。 天渐渐亮了,“鬼影”消失,但鬼啸依然未停。滕苍亲临帝陵,帝陵附近的街道全部限行。这就是现代社会和古武的矛盾所在。如果不是祁玉玺上一次进阶给古武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古武不再局限于后天、先天,华国不得不重视古武的发展,那现在,华国上层肯定会介入,至少会下令让祁玉玺不要在城市和人流大的地方练功。可现在,上层也只能想办法在不影响祁玉玺运功的情况下安抚群众。 因为这一次的动静相比上一次小了许多,加上军方的及时介入,金陵市民门只以为附近要搞什么演习。“演习”持续了整整七天,每天晚上,帝陵内部都是鬼影弥漫,就是外围值守的武官和普通军人们都看得毛骨悚然。 第八天,太阳升起时,鬼啸消失了。祁玉玺一步步走出了帝陵。守在外的滕苍一看到他,就牙疼地跑过去。 “祁大宗师。” “我要找个酒店洗澡换衣服,然后回上京。” “祁大宗师若不介意,就跟我走吧。” 祁玉玺跟着滕苍走了。以往这些事凌靖轩都会给他提前安排好。但凌靖轩现在忙着给师兄们“泡汤”,都不知道祁玉玺来了金陵。 滕苍把祁玉玺带到了军武处在金陵的分部。祁玉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滕苍给他现找了干净的牙刷、毛巾,又给他找了一身干净的、没穿过的里外军装,外衣是迷彩的那种。祁玉玺军训的时候就穿的迷彩装,他没拒绝。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吃了东西,祁玉玺坐上军机返回上京。 祁玉玺来的时候很明显带了一把剑,回去的时候那把剑却不见了。滕苍猜不出祁玉玺特地跑金陵这一趟是干什么。滕苍试探地问:“祁宗师以后是不是需要经常到金陵来练功或闭关?” 祁玉玺:“下次闭关我会找个人少的地方。这次我来金陵是有事。” 滕苍暗暗松了口气,不是经常会来金陵就行。不然就是他们军武处也要压不住了。就算民众们普遍接受了古武者,祁玉玺的这种“霸道”的功法所引发的天地异象也会叫人吃不消。 滕苍一路把祁玉玺送到上京,再送到百里家祖宅的大门口。颇有那么一点送瘟神的架势。祁玉玺回来了,事先就收到消息的百里元坤笑看徒弟:“你是把‘阴阎’放到金陵的帝陵去了?” 祁玉玺:“嗯。要养个几年。” 百里元坤:“邬栖山还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又要闭关了。他们是怕你再弄出之前那么大的动静。接下来还要去吗?” 祁玉玺:“每三个月去一次,凝聚阴魂。下次我会提前告诉邬栖山。” 百里元坤:“军武处自有办法安抚民众。你的剑要紧。前两天你妈过来,说郗琰钰要见你。” 祁玉玺眉头紧了紧,不动弹。百里元坤纳闷了:“怎么了?” 祁玉玺还是跟师父说了实话:“我答应郗琰钰,如果他能坚持下来,就答应他一个要求。” 百里元坤楞了楞,然后哈哈笑了。 “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安安,你是宗师,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哈哈,快过去吧。” 祁玉玺在师父那儿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去了玉安园。郗琰钰还在床上躺着,不过已经可以说话了。祁玉玺一来,祁橘红首先激动地红了眼眶。她给儿子端茶倒水,切好水果,而父子两人,一个半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都是面无表情。看着父子二人神似的模样,祁橘红侧头擦了下眼角,出去并关上了房间的门。 祁橘红一出去,郗琰钰就开口:“‘黄泉再造汤’,到底是什么?” 对于自己身体的变化,郗琰钰最为清楚。而也正是因为他清楚,他心里才更惊涛骇浪。祁玉玺淡淡地说出:“重造一个人的根骨。不能习武的,有习武的希望;习武的,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不过一个人只能用一次。坚持不下来就前功尽弃。” 饶是郗琰钰已经有了某种猜测,仍不免心跳漏了一拍。他压低声音:“这‘黄泉再造汤’是不是和‘执天宗’的邪法相似。” 祁玉玺:“可以这么说。‘执天宗’的邪法更像吸毒。‘黄泉再造汤’,是真正的黄泉路上走一遭,回炉重造。” 这话祁玉玺绝不是夸张。郗琰钰不就刚走了一遭回来么。之前,郗琰钰还担心儿子是不是练了什么邪恶的功法,实力进步那样神速。后来知道儿子的伏阴剑法只是需要阴气,他就放心了。这次又实在体验了一把这“黄泉再造汤”的威力,郗琰钰没有问这黄泉再造汤是百里家的秘方还是儿子又看小说学来的。因为很显然,这黄泉再造汤和百里家无关。 郗琰钰:“凌靖轩,也再造过了吧。” 祁玉玺点了下头。 “那你呢?” 祁玉玺:“我不需要。” 郗琰钰:“你的根骨虽然不错,功法又是神级,但如果再用一次这再造汤,或许你能在更短的时间里突破到丹境。” 祁玉玺:“我有伏阴剑法就够了。” 第340页 郗琰钰的眼睛眯了眯:“你不会是怕疼吧。” 祁玉玺:“我回去了。” 郗琰钰:“安安,跟爸爸说你怕疼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祁玉玺起身就真的准备走了,郗琰钰:“你说了,只要我坚持过来,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祁玉玺不吭声,郗琰钰:“你别说你后悔了。” 祁玉玺返回来一屁股坐下:“说吧。” 郗琰钰:“我的要求就是,你叫我一声‘爸爸’,‘dady’也行。” 祁玉玺再次起身就走,郗琰钰:“你真要反悔?” 祁玉玺走到门边,打开门,丢下一句:“死老头儿。”然后出去了。 郗琰钰楞了下,怒:“你给我回来!” 外面:“意思一样!” 祁玉玺走了,郗琰钰气得捶床。祁橘红进来:“怎么了?” “这个不孝子!简直要气死我了!” 以为这父子俩又因为什么事闹矛盾了,祁橘红走过来劝道:“你身体还没恢复,别跟安安生气。安安也是刚回来。” 不想刺激到祁橘红,郗琰钰没跟她说他在气什么。他嘴上发火,心里却有点异样的幸福。这“死老头儿”听起来是气人,可儿子这么喊他一声,反倒让他觉得格外亲近。像他,就肯定不会喊自己的父亲“死老头儿”,就是“爸爸”都不会喊,只是最疏离的“父亲”。 祁玉玺回到师父那儿,还没坐下,就听师父问:“郗家主跟你提了什么要求?” 祁玉玺抓起刚才自己回来时丢在沙发上的鸭舌帽就戴上了。百里元坤哈哈直笑,真是太难得看到徒弟的这副样子了。百里元坤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徒弟,继续追问:“他是不是让你喊他爸了?” 祁玉玺:“喊不出,也不会喊。” 百里元坤:“那你就反悔了?这可不好。” 祁玉玺:“我说到做到。” 百里元坤吃惊:“那你喊了?” 祁玉玺沉默了半天:“我喊他‘死老头儿’。” “……”百里元坤噗嗤喷笑,接着就是哈哈哈的大笑。就是坐在一旁没吭声的岳崇景都忍不住大笑起来。祁玉玺压低帽檐,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说什么“答应一个要求”这种话。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正月十五一过,祁路坎等祁家人也陆陆续续回去了。正月十六上京大学开学,这是万玲玲在校期间的最后一个学期,她的工作自然也早就安排好了。她去香港凌靖轩的二舅叶子荣的公司实习半年,顺便写她的毕业论文。毕业后她要在香港的公司再学习两年,然后回国到凌靖轩的公司任职。凌靖革要开始习武,最初的两年两人也不会有太多在一起的时间。万玲玲也希望凌靖革能专心习武,反正他俩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她去香港学习,节假日的时候也会回上京。 凌靖革还是很尊重万玲玲的选择,而且万玲玲去的还是四哥亲二舅,他也要叫声舅舅的公司,他放心。祁玉玺一个人回学校上学,宁旭和凌君凡各请了两个月的长假。百里家大部分人整个过年期间不是在床上躺着就是在去床上躺着的路上。 宁旭已经搬到了百里家祖宅,对于自己能习武这件事,宁旭一句口风都没对家里人透露。他要等确定自己能习武了,他才会说。至于请假这件事,宁旭只说他和凌君凡要帮祁玉玺做件事,暂时没法去学校。宁家人当然乐意了。果断出面给宁旭请了长假。 开学的第一天,祁玉玺居然露面了!可把历史系的学生们惊得掉了下巴。不过祁玉玺报到之后就回宿舍把铺盖什么的都打包了。凌靖革和凌中威陪他去的学校,帮他把东西全部拿到了凌靖轩在距离学校两站路的一个新校区买的复式新房里。这个学期开始,祁玉玺就正式外宿了。他还要补上个学期的课程以及考试。 不过哪怕祁玉玺要外宿,他还会回来上学,也足够历史系二年级的学生们激动的。第三天正式上课,第一二节 课就是大课。少了宁旭和凌君凡陪伴的祁玉玺形单影只地到了教室,在最后排的一个位置坐下。他一出现,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所有人,不分男女,都不停偷偷看他。有人走到祁玉玺身边,与他隔了一个座位坐下。祁玉玺没反应,滕茕也十分的紧张。她很怕祁玉玺把她赶走。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了,几个女孩子交头接耳的。眼看马上就要打铃了,那几个女孩子站起来走出座位,每人手上都拿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物,一起走到祁玉玺所在位置的前一排。被簇拥在中间的陈珊珊鼓足勇气开口:“祁玉玺,谢谢你!这些,这些是我们,送给你的,新年礼物!请你务必收下!” 说完,陈珊珊就把礼物放在了祁玉玺的面前,其他人也立刻放下,接着,她们迅速离开,跑回自己的座位,生怕祁玉玺会拒绝。帽檐下的眉头微簇,手指纤长,肤色或许是因为修炼伏阴剑法而比别的男生都要白晰一些的手掌把面前的礼物拨到一边,然后翻过了一页课本。女生们很紧张,祁玉玺不会不要吧! 滕茕其实也有准备礼物,但她不敢拿出来。上课铃响了,老师出现了。走到讲台上的老师特意往学什们中扫视了一圈,看到祁玉玺后,老师的目光闪烁并停顿了几秒,然后才说:“作为新学期的第一节 课,我先自我介绍……” 这节课,一股莫名的激动在暗涌。这节课,老师讲得特别出色,学生们听得特别认真,没一个人打瞌睡的。第一节 课下了,祁玉玺拿出他要补考的书翻开,却突然出声:“滕茕。” 第341页 “在!” 本能一个激灵的滕茕“在”完后脸就红了,只觉得好丢脸。 祁玉玺:“替我告诉他们,不要再送东西,救他们只是顺便。” “……好。” 没有敢提自己也有礼物,滕茕起身去找陈珊珊。祁玉玺第一次发现,宁旭和凌君凡不在真的很不方便。由滕茕出面,女生们答应不会再去打扰祁玉玺。第二节 课下,祁玉玺把书连同礼物统统塞到双肩包里,走了。看到他拿走了礼物,送礼物的女生们松了口气,滕茕有点失落,她的没送出去。 三四节是小课,祁玉玺一个人坐了一张双人桌,没人来打搅他,滕茕也坐在另一边,没靠近。第四节 课一结束,祁玉玺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帽檐下的双眉紧了紧。任手机响了一会儿,他才按下接听,却没出声。 “安安,是我。” “什么事。” “我在你楼下。我给你做了午饭。” “不必多事。” “安安!” 祁玉玺面无表情。 “安安,我想,为你做些什么。我知道,我不够格,我不是后悔了,只是,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祁玉玺挂了电话。收拾了包,他单肩背着离开教室,下楼。楼下,一位穿着低调,戴着茶色墨镜的女人站在那里,身边是一个手里提着三个大保温桶的男人,看上去像保镖。祁玉玺一出现,女人就向他走去,所有认识祁玉玺的学生们都关注到了。 开车载祁橘红过来的是郗龙。祁橘红走到祁玉玺跟前,从郗龙手里接过保温桶递给儿子。祁玉玺拿了过来。祁橘红克制着喜悦,说:“吃完了就放着,晚上我再来给你送饭。” “我在食堂吃。” “家里做的,总比食堂的可口。” 郗龙在一旁劝说:“少爷,这些都是夫人亲自做的。” “你照顾好郗琰钰就行了,我不用你管。” 祁橘红脸上的喜悦僵硬了一下,好言说:“你师兄最近在忙。等你师兄忙完了,我就不来了。你快去吃饭吧,我也要回去了,你爸爸还等着。” 怕儿子再说些什么拒绝的话,祁橘红转身匆匆走了。郗龙:“少爷,您吃完后不用洗,晚上我来拿。”然后匆匆追上去。 祁橘红和郗龙走了。两人没有把车开到楼下,可能也是怕太招摇不符合儿子低调的性子。祁玉玺背着一包的礼物,提着三个超大保温桶去了食堂。食堂里这个时间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就在祁玉玺决定还是回宿舍吃时,不远处有人站起来朝他挥手:“这里!” 祁玉玺不认识。 “这里这里,我们快吃好了。” 祁玉玺走了过去,对方三四个男生立刻努力往一边挪,硬是给祁玉玺腾出一块位置。朝祁玉玺招手的那个男生说:“我们是四班的,之前跟你一起去实习的。我们快吃完了。” “谢谢。” 祁玉玺坐下。几个男生异口同声:“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祁玉玺打开三个大饭桶,几个男生都知道他特别能吃,一点都不意外。客观来说,祁橘红做饭的手艺不错,祁玉玺也不打算亏待自己的胃。那几个男生都吃好了,收拾了餐盘,跟祁玉玺说了声“再见”,走了。立刻有新来的同学在这张餐桌旁坐下,祁玉玺心无旁骛地吃他的午饭。看到他的午饭那么丰盛,一看就不是出自食堂,刚坐过来还不清楚祁玉玺身份的同学纷纷侧目。 祁玉玺吃饭的速度很快。三个大饭桶的饭菜全部进了他的肚子,看得一些同学是目瞪口呆。不过期间有那么一些声音。 “有什么好吃惊的,人家不是普通人,能吃正常。别看了,多不礼貌啊。” 提着三个空饭桶离开,祁玉玺发誓,在宁旭和凌君凡回来之前,他都不一个人跑到食堂吃饭了。有时候凌君凡那种目中无人的嚣张还是挺有用的。 独自上了一个月的课,祁玉玺通过了补考。如果白天一天的课,祁玉玺晚上就开车回凌靖轩买的房子那边住,如果晚上没课,他就开车回祖宅。这一个月,只要祁玉玺要在学校吃饭,祁橘红都会亲自给他送饭。祁玉玺面对她无话说,但也没拒绝她送的饭菜。 百里家祖宅,凌君凡、宁旭和陈鹰开始了他们这辈子经历得最为艰难和痛苦的时刻。祁玉玺没回去,凌靖轩也不用他回来。有蒙柯和已经能下床活动的霍连元帮忙,他完全应付的来。凌靖革和凌中威前两天刚成为了“瘫痪”。过程虽然痛苦,但凌靖革和凌中威毕竟有军人的血统,本身又是军人,他们坚持了下来。 这天下午下课,祁玉玺走出教学楼就停了下来。教学楼前不远处停了一辆纯黑色的法拉利跑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驾驶座开着的车窗里透出的那位司机。祁玉玺抬脚走过去,司机打开车门下车,却是绕到副驾驶座的位置,开门上了车。祁玉玺很自然地走到驾驶座那边,上车。 祁玉玺:“你怎么来了?” 一身古装,和跑车的风格格格不入的郗琰钰回道:“我让你妈今晚放松放松,和你大姨去逛逛街,吃吃饭,做做头发什么的。咱们爷俩自己吃。这辆车买给你你一直没顾得上开,也没机会开。爸爸给你开出来,让你过过瘾。” 祁玉玺把包丢到后面,摘了帽子。郗琰钰送给儿子的这款跑车只有驾驶座一排的两个位置,后面是放置东西的地方。祁玉玺发动跑车,然后以相对跑车的速度而言堪称龟速的速度开出了学校,开上马路。郗琰钰不在乎儿子把跑车开成拖拉机,闲聊般地说:“我已经让郗玄定了位置。爸爸听说你喜欢吃烤鸭。” 第342页 祁玉玺:“你的自我感觉很良好。” 郗琰钰:“在华国,儿子喊父亲‘死老头儿’其实是一种间接表示与父亲亲近的方式。我很高兴,你不仅接受了我,心里还非常喜欢我这个爸爸。” 祁玉玺:“果然能当家主的人,脸皮都足够厚。” “安安,爸爸就当你是不好意思了。” 祁玉玺突然一个猛地踩油门又一个猛地急剎车,郗琰钰反应极快地稳住身体,不过也被安全带狠狠勒了一下。祁玉玺又发动汽车,说了句:“这车性能不错。” 郗琰钰在心里暗怒:【什么性能不错!这小子根本就是恼羞成怒!】 父子两人坐在包房里,要了30多只烤鸭。郗玄订的这家烤鸭店就是凌靖轩经常带祁玉玺来吃的这家。店老板和店员都认识祁玉玺了,知道这小伙子特能吃,跟他一起来的那位也很能吃。最近新闻媒体上天天介绍古武和古武者,郗琰钰的非正常打扮不由引来侧目和怀疑。 郗琰钰卷起一张饼递给儿子。祁玉玺伸手结果塞进嘴里。郗琰钰脸上虽然还是那副冷清清的模样,心里却宽慰极了。又给儿子卷了一张饼,郗琰钰说:“你妈最近又开始跟你奶奶学做衣服了,想以后给你多做几件练功服。等你到了丹境,去了‘那边’,她就是想照顾你也没办法。你可以不原谅她,但别拒绝她,怎么着她也是我的女人,别让你爸爸我太难做。” 祁玉玺咽下嘴里的肉饼:“随便她。” 儿子能说出“随便”二字,郗琰钰已经很满足了,之后就开开心心地和儿子吃烤鸭,没再提祁橘红。吃了一个月的药膳粥,郗琰钰也是迫切需要开荤。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从那晚之后,郗琰钰每天晚上来学校接儿子出去吃饭,开的还是儿子的那辆跑车。凌靖轩不在,郗琰钰特别满意。少了凌靖轩那个碍眼的,开始逐渐恢复的郗琰钰也多了能和儿子单独相处的机会。郗琰钰也知道儿子跟他妈也很难亲近起来,每次来找儿子也没带祁橘红。但祁橘红中午还是雷打不动地做好饭给儿子送到学校去。儿子没有拒绝她做的饭菜,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她高兴的了,多的,她不强求。 这晚,郗琰钰带儿子在一家私人会所用餐。祁玉玺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没有来电显示的号码。祁玉玺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接听。 “哪位?” “祁玉玺?” 祁玉玺另一手放下筷子,眼神冷凝:“我是。” 对方阴鸷地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满是戾气地说:“我是你们一直要找的‘执天宗’的人……”男人报出一个地点,然后说:“你抵达后,我们会有人接你。你一个人。”最后留下一句:“你姐姐,在香港吧。21号,等你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郗琰钰起身出去找四郗,祁玉玺迅速拨姐姐的手机。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安安?” “姐!你在哪!” “我在公司加班啊。” “立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找人去接你!” “安安?” “什么都别问!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好!” 祁玉玺挂了电话立刻联系邬栖山。邬栖山一听有人拿万玲玲的安全威胁祁玉玺,迅速联系香港古武会以及香港驻军部队司令。军武处在香港并没有分部。20分钟后,祁玉玺接到了万玲玲的平安电话,她已经被接到了驻军部队,包括叶家人也被香港古武会和驻军部队的特种部队保护了起来。 祁玉玺也无心吃饭了,和郗琰钰迅速回到主宅。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已经从邬栖山那边收到了消息。祁玉玺一回来,百里元坤就急忙问:“是‘执天宗’?” 祁玉玺点点头:“师父,执天宗邀我一战,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去?!”百里元坤,“不行!师父跟你一起去!” “我一个人去。”祁玉玺,“他们拿姐姐的安全威胁我,就是让我一个人去。我现在去金陵取剑,然后从金陵直接出发。” 百里元坤:“你要怎么去?地点定在什么地方?” 祁玉玺:“我先到墨西哥城,他们会派人接我。师父,我需要您亲自去香港把姐姐和师兄的舅舅一家人带回上京。” 岳崇景在一边说:“师伯刚才已经给史密斯和西斯特将军打过电话了,他们会确保叶子敖他们的安全。” 百里元坤抓住徒弟:“安安,师父跟你一起去。他们让你一个人去,肯定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 霍连元他们都刚再造完,完全没法动武,百里元坤后悔让所有人都一起改造了。郗琰钰现在也不能动武,他说:“让四郗跟你去。” 祁玉玺的眼底冰寒一片:“不用了。他们在反而会妨碍到我。师父,您总教育我要敬畏生命。这一次,我要大开杀戒!” 百里元坤抓着徒弟的手慢慢松开。郗琰钰却抓住了儿子:“安安,让四郗跟着!让邬栖山派武官暗中保护你!不然爸爸绝对不让你去!” 岳崇景:“安安,听你爸爸的!不然师伯也不会同意你去。” 在后院静养的人全部露面了,包括正忙着再造凌君凡、宁旭和陈鹰的凌靖轩。邬栖山和滕苍也过来了。执天宗把祁玉玺当成了他们最大的威胁,这次他们让祁玉玺单独赴约,还拿万玲玲的安全威胁他,绝不可能是请他过去喝茶聊天。 第343页 祁玉玺是铁了心要单独赴约,不让四郗跟着。郗琰钰、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坚决不同意,凌靖轩也坚决不同意祁玉玺一个人去。这时候,滕苍接了一个电话,然后面色发沉地说:“‘执天宗’黑了全球古武界的官网,他们将在暗网直播与祁大宗师的生死战!” 生死战!这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急速往下掉。凌靖轩去取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全球古武界的官网。这个官网就是之前凌靖轩带祁玉玺 看师父与伊藤泾川生死战的那个官网。进入官网,整个官网的页面背景变成了瘆人的血液流淌,正中间是一行反差明显的黑色大字——4月21,“执天宗”VS祁玉玺,生死决战!暗网见。 下面是一个链接。链接点进去只有四个字“敬请期待”。 “我一个人去!” 丢下这句话,祁玉玺就往外走。 “安安!” 所有人追上去,凌靖轩更是抓住了他的手。祁玉玺面色冰冷:“不要劝我。这是我和‘执天宗’的恩怨。我祁玉玺做不出别人挑衅到面前还龟缩不出的事!”祁玉玺仰头看向凌靖轩,“送我去金陵。” 百里元坤:“安安!你可以去墨西哥,一个人去,我们也会做我们该做的。” 凌靖轩松开祁玉玺,却是双手用力把他抱在了怀里,说:“师兄会做好你的一切后盾。” 凌君凡三人还有两天,但凌靖轩已经无法静下心来给他们再造了。不能动武的霍连元几人接过了三人剩下两天的再造。当晚,凌靖轩的私人飞机载着他、祁玉玺、百里元坤、岳崇景和郗琰钰前往金陵。四郗留在上京保护百里家祖宅内所有人的安全。郗琰钰不能动武,但他说什么也要跟去。邬栖山、滕苍带着军武处50名武官先行前往美国与墨西哥交界的德克萨斯州的休斯敦,然后会在美国军武处的帮助下,分批进入墨西哥。 南美洲大部分国家因为政治、局势等原因,并没有正式的类似军武处这样的部门。这些国家的古武者要么是当地的贩毒集团的头目,要么就是离开本国前往美国发展。根据目前各国的调查,“执天宗”的宗门所在地很可能就藏在墨西哥。而南美洲国家也是“执天宗”发展门人的最主要的地方。 祁玉玺抵达金陵后,就去帝陵取出了自己的剑。祁玉玺取剑没有用挖掘机什么的。他在埋剑的地方运功。整片树林沙沙作响,祁玉玺一边运功,一边挑选合适的地点全力一击,祁玉玺共出了十击,最后一击,被深埋在地下的“阴阎”破土而出,落入祁玉玺手里。 “安安,这剑还没有养好,能行吗?”在一旁的百里元坤上来问。 祁玉玺:“杀人足够了。” 百里元坤知道,徒弟这次是被气狠了。几人不耽搁,祁玉玺取了剑,他们立刻赶往机场。凌靖轩的私人飞机也会先飞到休斯敦,然后祁玉玺一个人从休斯敦搭乘飞机前往墨西哥城,到了墨西哥城,就有“执天宗”的人等着他,然后会带他到这次生死战的地点。有美国军方的帮忙,祁玉玺可以带着他的“阴阎”顺利抵达墨西哥城。 飞往休斯敦的飞机上,祁玉玺盘膝坐在地上。这种时候,没什么需要讨论、需要多说的。他安静地打坐,其他人没有人打扰他,也没有说话的欲望。郗琰钰盘膝坐在长沙发上,也在运功。 飞机飞行了14个小时,在美国时间20号的下午3点50分,凌靖轩的飞机平安降落在休斯敦机场。飞机停稳后,一辆车直接开到飞机旁,把机上的所有人接走了。车里是特地赶过来的西斯特。 “美国军武处的200名武官和邬处长带领的50名华国武官已经顺利进入墨西哥城。祁大宗师,您能换上这顶帽子吗?”西斯特递给祁玉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解释说:“我知道您不惧怕‘执天宗’,但无论是对我个人、美国军武处还是对全球所有的正统古武者来说,您的安危至关重要。我们需要时刻掌握您的情况,以便在您需要的时候给予您足够的帮助。这顶帽子里安装有我们美国军方目前最先进的定位装置。” 祁玉玺没有接:“‘执天宗’的人不是傻子。” 西斯特:“您是全球现在实力最强的古武者,他们做不到在把您带到最终地点之前对您搜身。” “安安,戴上这顶帽子吧。”百里元坤。 祁玉玺接过帽子,不过却道:“在我不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不想在我与人生死战的地方看到军武处的人。” “这个完全没问题。”西斯特:“我们要保证您的安全,也想能藉这个机会彻底铲除‘执天宗’,或者找到他们真正的大本营所在地。” 自始至终,郗琰钰的脸色都极冷。生死战就在明天,他又怎么可能不担心。这种时候,他却帮不上忙,不能亲自去帮儿子手刃执天宗的那帮杂碎。这时,凌靖轩出声:“我们为什么要让‘执天宗’牵着鼻子走?” 所有人看向他,包括祁玉玺。 凌靖轩不避讳地抬手搂住祁玉玺的肩膀,说:“‘执天宗’要在暗网直播他们与安安的生死战,我们就要让他们没有后悔的余地,否则,他们就只会更加成为阴沟里的老鼠,永远都只有被正统古武者追杀的命。” 郗琰钰立刻问:“你有什么想法?” 美国时间20号的晚上8点整,修复了黑客攻击的全球古武官网上置顶了两个帖子。一个是“执天宗”约战祁玉玺的帖子,里面暗网的那个地址仍在;另一个就是美国古灵会和华国古能会将同步直播这一场生死对决的通告。美国古灵会将派出一个由2名骨境初期,2名骨境中期的古武者组成的临时摄制组跟随祁玉玺大宗师前往“执天宗”所定的生死战地点。贴子里红色的几个大字特别的醒目——别孬种——配以华文与英文。 第344页 执天宗以万玲玲或者说以祁家人的生命安全要挟祁玉玺必须答应这一场生死战。这一个帖子一出,那么这场生死战就必须进行下去,而且直白地告诉你,全球古武界不会派人趁机围剿你们执天宗,但你们要直播祁玉玺与你们的生死战,我们也有权直播这场生死战。你们如果怕,就放弃,放弃了就是孬种。 执天宗恐怕也没想到全球古武界,或者说祁玉玺敢来这么一出。这也摆明了,祁玉玺会单刀赴会,前去的四名古武者贴子里也说明了,鉴于执天宗喜欢对平民下手的尿性,那4名摄制组成员之所以都为古武者,完全是为了一旦现场发生意外,他们至少有自保的能力。 执天宗没有回复这个帖子,也没有删除他们的那个帖子。而全球古武官网的维护也已经暂时移交到了美国军武处的手上,因为已经可以预见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挤爆官网。以官网现在的服务器维护水平,难以抵挡。 一切都在或明或暗的进行中。 第一百四十五章 美国时间21号早上6点,祁玉玺和跟随他前往的4名古武者——实则是美国军武处的武官——搭乘美国古灵会的专机前往墨西哥城。与此同时,全球古武兴盛的几个国家在不同时间,同时进行了一项堪称滚动性的新闻通报。 ——“执天宗”被定性为世界级邪教组织。 新闻披露了“执天宗”打着练武强身,教人习武的幌子吸纳会员,实则暗地里却是做着拐卖、杀戮儿童,以儿童做实验,用近似于毒品的药物控制入会的会员,在世界各国发动针对普通人的恐怖袭击事件。 新闻播报当然不会只寥寥数语,有真实的案例、采访记录、现场拍摄以及卧底暗查等诸多真实新闻记录。通过实打实的证据证实,“执天宗”就是邪教。可以想见,“执天宗”的高层估计脸都绿了。“执天宗”以万玲玲的安全要挟祁玉玺生死战,实质上已经明晃晃地威胁到了全球古武界。对全球地位最高的古武者以及他们所代表的国家,现在都等着祁玉玺达到丹境之后是否能打开那扇门。如果祁玉玺出了什么意外,就等于彻底切断了这个可能,因为只有他能找到那个门。 中午1点,搭载着祁玉玺的专机降落在墨西哥城机场。什么行李都没带,单手握着自己的“阴阎”,祁玉玺和4名“记者”从特殊通道由两名蒙面的墨西哥军方特种士兵带着走出机场。出了机场之后,祁玉玺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那两名士兵把他们送上车后就离开了。祁玉玺没有关闭车门,4人打开器械箱,拿出摄像机、话筒等物。调试完毕后,作为记者的一名骨境中期的古武者开始采访。 “祁宗师,您好。我很激动能作为随行记者跟踪这一次在古武界可谓是极具震撼性的直播报道。现在全球的古武者都知道您和‘执天宗’将在今天进行一场生死战。请问您能说说,您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收到‘执天宗’的生死战邀请的?” “邀请?”祁玉玺冷声,“你抬举他们了。” 明知真相的记者故作不知地等着祁玉玺解释。祁玉玺解释了:“我和死老头儿在外吃晚饭,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以我家人的生命安全要挟,要我在今天必须出现在这里,他们会派人来接我。之后他们就黑了古武官网,说要与我来一场生死战。” “他们居然以您家人的安全来要挟您?他们大可以直接向您发出生死战邀约不是吗?” 在记者开始采访的时候,古武官网就开始直播了。“执天宗”准备直播的暗网还没任何动静。全球不同的地区,不同的时间,成百上千的古武者或知道这件事的一些普通人此时正坐在电脑前,或者通过某种渠道进入古武官网收看这场直播。毕竟古武官网的会员获准制严格,而只有会员才能进入官网,观看到直播。 百里家霍连元等人全部坐在电脑前,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人敢告诉他们。祁橘红却也在场,包括刚刚完成再造的凌君凡、宁旭和陈鹰也在另一个房间由蒙柯陪着看直播。已经被接回来的万玲玲此时是在凌家,和凌家人一起守在电脑前,用的是现场的一位军武处武官的官网账号。万玲玲怕引起家里人的怀疑,被接回来后没有回祖宅,而是直接去了凌家。 这边,祁玉玺回答:“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只配用这种手段。” 百里元坤、岳崇景、凌靖轩、郗琰钰、西斯特和史密斯在墨西哥城的一辆伪装成通讯车的军用车内也在观看这场直播。当祁玉玺说出“和死老头在外吃饭”这句话时,郗琰钰有一个明显的吃惊,接着他的眼角就有点红了,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紧盯着屏幕的几个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这番情绪变化。 在墨西哥的某个秘密基地,一名老者的声音阴翳地响起:“是谁给祁玉玺打的电话?” 他的面前,数十人站在那里不敢吭声。老者:“把他丢出去喂狗。” 立刻有人出去了。 老者:“我‘执天宗’,是势必要一统全球的古武大宗!现在却变成了只会用威胁的手段和人一决生死的阴沟老鼠!我把‘执天宗’交给你们,不是让你们把‘执天宗’变成只能东躲西藏的臭老鼠!” “属下万死!宗主息怒!” 哗啦啦,所有站着的人齐刷刷地单膝跪下了。老者血红的双眼阴森的视线扫过跪着的每一个人,说:“不计手段,杀掉祁玉玺。待本座吸了他的血,实力更上一层,本座将带领你们血洗那些虚伪的正统,为我‘执天宗’正名。如果这一次杀不掉祁玉玺,你们就统统以死谢罪吧。” 第345页 “是!宗主!” 老者抬眼,他的正前方的墙上,投影仪上是戴着鸭舌帽,只能看到下巴的祁玉玺。记者再次问:“祁宗师,如果‘执天宗’的人今天没有出现,您会一直在这里等吗?” “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让我祁玉玺等。一给小时后,如果还没有人出现,这场生死斗就算他们弃权。‘执天宗’的一群阴沟老鼠,临阵脱逃这种事,他们做得出来。” 西斯特盯着屏幕:“祁大宗师现在是要逼‘执天宗’露面。” 凌靖轩:“安安不会放过他们。” 记者:“祁宗师,对这场生死斗,您有信心吗?” 祁玉玺微微侧头,似乎是看了记者一眼。 “阴沟里的老鼠,捏死就好了。” “……” 郗琰钰:“‘执天宗’肯定有人在看直播,安安这张利嘴,还没开打,估计就能先把他们气个半死。” 一人在咆哮:“派去的人在哪里!把祁玉玺给我带过来!我要抽干他的血!” 这边,祁玉玺要捏死老鼠的话刚落没两分钟,三位穿着短打坎肩,寸头,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就坐在车门边的祁玉玺早就注意到了他们。记者也注意到了,立刻示意摄像机对准。 “来人了!” 电脑前有无数的人心提了起来。 祁玉玺从车上下来,四名“记者”也立刻下车。三位大汉走到祁玉玺跟前,没有打招呼,而是指了指远处停着的一辆车,并看向记者:“上车后不许拍摄。” 祁玉玺对记者说:“收起来吧。暴露了他们的藏身地点,这群老鼠就危险了。” 四名武官险些喷笑,三名大汉愤怒不已,但他们不敢动手,因为根本没可能打得过。如果不能把人带过去,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祁玉玺开口闭口把“执天宗”的人称作老鼠,不是故意激怒他们,这些人只配做阴沟里的老鼠! 大汉的耳朵里塞着耳麦,里面说了什么,大汉说:“我们的基地没什么可保密的。只是我们宗主喜欢安静,讨厌某些臭虫去打扰。下车后,你们可以继续拍摄,我们也会保证你们四个人的安全。” 祁玉玺压了压帽檐:“阴沟鼠的屁话你们恐怕自己都不信。”转向记者,“到了地方,保护好你们自己,我可能会分不出手。” 说完,不等那名大汉再说废话,祁玉玺率先向那辆车走去。四名记者没有收起器材,快步跟了过去。大汉气得跳脚,转身追过去。电脑前有很多人都哈哈大笑,能在祁宗师嘴上讨便宜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呢。 更阴鸷的声音:“这小子倒是尖牙利齿!” “宗主,这祁玉玺据说是有一副毒舌,而且极其狂傲,谁也不放在眼里。” “我会把他的舌头割下来,煮成汤的。” 上了车,摄像师关闭了摄像机的摄像功能,保留了录音功能。车窗全部被黑布蒙着,只有前方的挡风玻璃是可视的。因为祁玉玺说了那样的话,大汉没有强制他们收起摄像器材。记者手里的话筒对着开车的大汉,针孔摄像机把车内的场景和挡风玻璃外的景象清楚地拍了下来。 汽车发动,坐在副驾驶上的另一名大汉却纠结了。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祁玉玺到了之后,他们把祁玉玺带上车,然后让他蒙上眼睛,把他秘密带到他们的基地。可现在,祁玉玺把声势闹大了,不仅带了随行的记者,还张口闭口骂他们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上头的人大发雷霆,那这遮眼睛的黑布条就没法拿出去了。可这样,不就彻底暴露他们基地的位置了?但上头的人又要他们想办法,不能暴露基地的位置,至少不能在他们杀死祁玉玺之前暴露。就在他各种纠结的时候,一人解救了他,却也更让他欲哭无泪。 祁玉玺:“你们自己把眼睛蒙上,小心事后被人灭口。” 车子呈不规则的拐了一下,副驾驶上的大汉扭头。记者:“祁宗师?” 祁玉玺朝副驾驶抬抬下巴:“他手里的黑布都快被他捏烂了。” “……”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记者”们绝对会笑场。副驾驶上的大汉脸都扭曲了。针孔摄像机拍摄的画面只转到某一些人手里,并不在官网直播。但摄像机只是关闭了录像的功能,声音还是能听到的。祁玉玺的话自然也都直播了出去,无数人再次笑喷。执天宗还没开打,就已经把脸丢到月球上去了。 郗琰钰两手抱胸:“安安这张嘴,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 百里元坤的紧张心情被徒弟的这一句句话弄得消弭了不少,他还有心情说:“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儿子。” 郗琰钰挑挑眉,好吧,话也没错。他儿子不管哪方面,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祁玉玺轻易地从面容扭曲的大汉手里抽出黑布,给四名“记者”一人发了一个。大汉想去抢,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四名假扮记者的武官戴上黑布头套,摄像机把录音功能也关了,省电,反正执天宗丢了大脸,是掩盖不住了。直播关闭,电脑前的无数人陷入了焦虑的等待中。 祁玉玺没有去看窗外的“风景”。他双手抱剑闭目养神。昨晚他和凌靖轩双修到凌晨5点,然后洗澡穿衣。上飞机后他就开始睡觉,飞机降落前他才睡醒。汽车大约开了3个小时,车速放缓,祁玉玺睁开眼睛,他们已经进入丛林了。车继续往丛林深处开了约40分钟,停了下来。前方的空地上,停着一架灰蓝色的小型直升机。四名武官摘下了头罩,可是看到那架直升机,他们皱起了眉头,因为那架直升机很明显坐不下他们这几个人。 第346页 祁玉玺拉开车门下车,对“记者”说:“打开摄像机。” 四人立刻做好拍摄准备。摄像机打开,祁玉玺对着镜头,镜头里,只能看到他压低的帽檐和露出的下巴。 “‘执天宗’,我祁玉玺来了。你们要直播,我奉陪。如果你们的直播坚持不到最后,你们执天宗从上到下就是彻头彻尾的阴沟老鼠,只配被我祁玉玺永远踩在脚下。” 老者大叫:“把他给我带过来!带过来!” 祁玉玺仍对着镜头:“鉴于执天宗喜欢绑架勒索言而无信无恶不作的尿性,我现在对电脑前的所有人声明,我将独自赴约,随行的4名记者将原路返回。如果他们遭遇了不测,我会把执天宗宗主的脑袋做成夜壶,祭奠他们,为他们报仇。” 老者几乎喷出一口血,可那边,祁玉玺却伸手拿过了摄像机,关闭了。送祁玉玺前来的三名执天宗古武者脸色难看之极,一人硬邦邦地说:“我们的人会把他们送回去!” 祁玉玺看也更不看他,走向直升机。 “祁宗师。”四名武官不肯走。 “你们回去吧,不要碍事。” 祁玉玺自始至终就没打算让这四人跟着他到目的地。 直升机里只能坐两个人,摆明了就是让祁玉玺一个人过去。祁玉玺拉开直升机的门上去了,驾驶员已经就位。四名武官没办法,只能返回车上,带他们来的三名大汉也上车,倒车退开。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启动,没多久,直升机开始起飞。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祁大宗师这样做太危险了!”西斯特捶了下桌子。 凌靖轩还算冷静地说:“我们派出记者就是要化被动为主动,坐实‘执天宗’是邪教的事实。安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四个人过去。” 西斯特:“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岳崇景:“安安戴着帽子,我们可以定位到他。现在我们也该走了。” 西斯特下令司机开车,他们要到一个私人机场去。 直升机飞行了一个多小时,降落在一处私人庄园的停机坪上。这个私人庄园的占地面积非常的广,比郗家主家的庄园面积还要大!在直升机降落的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暗网某链接,有了动静。这个链接只能看到这个直播,而在暗网上,无数人在狂欢,又要有一名古武者被凌虐了。很显然,这不是“执天宗”第一次在暗网做类似的直播。 伪装车内安静得令人发慌,一扫刚才的轻松,所有人都面色沉重地看着直播的画面。直升机降落,停机坪上站满了手持武器、蒙面的执天宗教众。直升机停稳,舱门打开,身穿一身白色练功服的祁玉玺,单手拿剑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 “他们准备了重型武器。” 西斯特的眉毛几乎连在一起,他指了几个人,肩上扛着的明显是火箭筒。更别说那些手拿冲锋枪,自动步枪,卡宾枪,阻击枪等等各类枪械的人了。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在直播没有拍到的地方,肯定隐藏着为数不少的阻击手。 凌靖轩的心揪紧,西斯特的一个特别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下令:“开始行动!” 祁玉玺一下飞机,代表着他方位的追踪点就消失了,足以说明那里有信号屏蔽的装置。但这不重要,因为已经足够参与这项清缴行动的古武者们确定祁玉玺所在的具体位置。西斯特、史密斯、岳崇景、百里元坤和凌靖轩上了直升机,郗琰钰留在原地。郗琰钰只说他身体抱恙,但这么紧张的时刻,霍连元等百里家的徒弟们只来了一个凌靖轩,这当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只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确保祁玉玺的安全,所以众人暂时放下了这个疑惑。 祁玉玺被带到一辆电瓶车上,电瓶车开了十几分钟,把他带到了一个面积很大的平层建筑前。建筑周围站了不少手拿武器的蒙面古武者,一位古武者推开大门,示意祁玉玺进去。电脑前的很多人都在惋惜,认为祁玉玺太胆大了,竟然在不明对方真实情况之下进入“执天宗”的地盘。古武者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执天宗”如果真的对祁玉玺下了杀心,就算生死战上败给祁玉玺,他们手里的这些武器也足够他们杀死祁玉玺。 百里家祖宅,祁橘红已经吓得面色全无。凌家,万玲玲捂着嘴泣不成声。霍连元、岳思元……凌靖革,凌中威……不知多少人在祁玉玺走进去之后眼眶欲裂,不知多少人的心揪紧。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暗了,走进建筑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室内练武场。练武场的三面各站着两列的古武者,也全部蒙着脸,穿着统一款式的灰色功夫短打,祁玉玺的那一身纯白的功夫短打衣显得尤为扎眼。练武场最前方的上座,一个带着遮住眼睛和鼻子的银色面具,一头灰发绑成辫子垂在脑后,一身银色功夫长袍的人坐在那里。 祁玉玺一走进来,高空的摄像机就对准了他们两人。身后的门关闭,室内练武场的灯光亮如白昼。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拿武器。祁玉玺习惯性地压了下帽檐,抬脚,一步步走向前。 “你很够胆。”上位的人开口,声音苍老。 祁玉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来了阿拉伯,不过阿拉伯也只有女人才会蒙脸。” 有几个人担心地看着电脑说:“祁大宗师,您不要再激怒他们了!” 第347页 老者呵呵呵笑了几声,声音听的人起鸡皮疙瘩。 “尖牙利齿,就不知道你一会儿还能不能说得出话。祁玉玺,古武者耍棍弄拳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古武者和现代武器的结合纔是最完美的组合!你们所谓的正统,不过是科技世界的跳梁小丑,就是一群杂耍演员! 呵呵,什么力境,骨境,不过是你百里家哗众取宠的谎言!本座!‘执天宗’最伟大的宗主,已经迈入金丹,已经是金丹期的古武者了!” 电脑前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就是百里元坤和岳崇景都面色大惊。鸭舌帽下,祁玉玺的神色很平静。站起来的老者又坐回去,说:“只有我们‘执天宗’,才能让古武者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金丹强者!照你所言,突破了所谓的狗屁元境才能成为金丹古武者,根本就是蹉跎时间的不切实际!人的寿命有限,只有我们‘执天宗’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让古武者进入金丹,成仙成神,永生不死!” “你的废话真多。” 祁玉玺突然在原地消失了,电脑前的人就听到一声轻微的疑似拔剑的声音,再定睛一看,数颗头颅扬起,血水漫天。在他右侧的几名古武者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削去了脑袋。变故来得太快,等执天宗的人反应过来,他们立刻围攻了上去。可是祁玉玺太快了,他的剑太快了! 原本对这场他们本就打算以多打少的生死战信心满满的执天宗众人一瞬间心如死灰。祁玉玺突破了先天大圆满又如何?他们这里有将近50位先天大圆满!更不要说还有先天后期!先天中期和初期的!场内近200人,全部都是先天古武者!可他怎么可能这么快!怎么可能如此可怕! 鸭舌帽下美丽的凤眸,是绝对的,从没有人见过的深渊冰寒。祁玉玺很少持剑动武,所有人,包括他的师父和爱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剑,所以才不用剑。没有人知道,祁玉玺不用剑不是因为他没有剑,而是因为,用剑的他会全然进入另一个境界,一个完全由伏阴剑法支配,或者,会把他的实力彻底释放出来的境界。 祁玉玺的剑,祁玉玺伏阴剑法的剑,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杀器,这就是神级功法!持剑在手的祁玉玺,是有着神级功法在身的剑客!剑客,轻则不出剑,出剑,必见血! 室内练武场外,天已经黑了,风吹了起来,带着丝丝的阴冷。手拿武器的执天宗教众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异样,他们还在等着宗主的召唤,确保让祁玉玺有来无回。暗网里,原本为即将到来的一场对古武者虐杀的盛况而激动兴奋的狂魔们彻底哑火。饶是屏幕前早已不知底线为何物的魔鬼们看到镜头清楚记录下的一幕幕都不禁吓得面无人色。 这是一场杀戮,一场纯粹意义上的杀戮。一片片的血水染红了那抹白色。根本不准备跟祁玉玺单挑,准备用人海战术杀死他的执天宗古武者也根本想不到,他们在祁玉玺的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老者站起来,他就站在那里没有叫外面持枪的教众们进来用机枪、用火箭筒、用冲锋枪、用阻击枪,用他们所具有的超强火力轰死祁玉玺,而是就那么看着祁玉玺如收割稻草般,砍下那些狂热崇拜他的教众们的头颅。 “啊啊!” 突然,还活着的一名执天宗古武者惨叫两声,身体轰得一声炸开,炸成了碎肉。这仿佛是一个开关,不一会儿,又一名执天宗古武者自爆而亡。在漫天的、令人作呕的血肉碎块中,祁玉玺白色的功夫服被染成了血色。 电脑前的人,不少人都捂着嘴吐去了。祁橘红、万玲玲等普通人在一开始就受不了刺激撤场了。西斯特傻眼了,史密斯傻眼了,正在赶去的途中的邬栖山、滕苍……无数的人都傻眼了。就是百里元坤和岳崇景都有点傻眼了。执天宗不会是找了些普通人来撑场面吧!凌靖轩单手撑住颧骨,呵呵呵低笑起来。 退后一步,甩掉剑上的血水,收剑,祁玉玺压压松了的鸭舌帽,朝上首的人抬抬下巴:“金丹的那个,你不是找我生死战吗?别说已经吓傻了。” “你……”老者缓缓站起来,咬牙,“你对我,做了,什么!” 祁玉玺:“你废话真的很多。” 扬手,祁玉玺把剑抛了出去,剑鞘直直地插进他侧面的墙上。接着,祁玉玺的身体再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花了不知多少年,吸了不知多少人血的执天宗宗主,刚闭关出来就信心满满地想要拿祁玉玺开刀以此震慑全球古武界的“无名氏”——因为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死也不会想到,已经进入“金丹”的他会被一个毛头小子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祁玉玺没有用剑,用剑杀人太快。他用百里家最纯粹的空门拳法与这位“无名”宗主来了一场最纯粹的生死对决。 室内练武场内,那一具具的无头尸体,那一滩滩的新鲜血肉带起阵阵的阴风,鬼啸在练武场内响起,之后飘出练武场向“它”所能扩散到的极致扩散开来。老者说自己已经是金丹古武者,实力自然是有的。但在祁玉玺眼里,他的那点实力比起师父都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带着浓郁阴气的拳头落在老者的身上,老者的身体似乎被什么牵制住了,根本不像一个突破金丹的古武者应有的实力。而在老者与祁玉玺对决的过程中,丝丝的血水顺着他的七窍流了下来。 祁玉玺极快的一拳,砸在老者的脸上,面具裂了,面具下,是一张极其恐怖的脸——赤红的近乎没有眼珠的双眼,断裂的鼻梁,干瘦仿佛只剩下了一层皮的没有半死活人该有的血色的脸,青黑的犹如中毒的嘴唇。祁玉玺又是一拳打在老者的丹田上,老者“哇”地喷出一口血,满脸的不敢置信。 第348页 “本座,是,金丹……” “肿瘤还差不多。” 又是一拳打在老者的丹田上,老者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祁玉玺单手扣住他的脑袋,往上一提,松手,老者的头颅耷拉到了一边,脖子断了。 卧槽………!!到底谁才是邪教啊!!尼玛的这手段,这凶残,邪教都没这么可怕好不好! 电脑前的无数人都要疯了。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疯了吗?” “他们是中邪了吧!” 电脑前,西斯特重重地抹了把脸,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行动暂停,等那边安静下来我们再过去。”挂了电话,他又重重抹了把脸。果然,华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祁宗师永远是祁宗师!西斯特都在一阵阵反胃。 第一百四十七章 踩过老者的尸体,祁玉玺拔下自己的剑。练武场外,有人叫有人喊,枪声、炮弹声不断。阴森的鬼啸,捉摸不定的黑影把这些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的亡命徒吓破了胆。祁玉玺无惧外面的炮火,推开门走了出去。已经被血水染成红色的练功服在夜晚有如死神降临,所过之处,再无活口。 在以往的对决中,很少会下杀手的祁玉玺,在这一晚,却是彻底化身为罗剎,用他那把名为“阴阎”的极寒长剑,在“执天宗”的地盘,大开杀戒,再一次彻底颠覆了以往人们对他的认知。鬼啸声越来越瘆人,层出不穷的鬼影越来越多,整个庄园都被鬼影覆盖了。黑夜、阴魂、尸体,是心虚者的夺命刀,却是祁玉玺的大补丸。 这一夜,祁玉玺用他的实力告诉所有的古武者。真正的古武者,永远不会被人类的科技文明所抛弃;真正的古武者,永远不会如普通人所认为的那样不过是些会拳脚功夫的莽夫;真正的古武者,可改天换地,可凭一己之力摧毁他想摧毁的一切。在真正的古武强者面前,再厉害的热武器,也不过是个笑话。 不少古武者的手在发抖,这才是祁玉玺真正的实力吗?别说那些子弹、炮弹能不能打中他,就是碰到他一片衣角都很难。他轻松地在密集的炮弹和子弹中穿梭,收割执天宗教众的生命。他的剑,比子弹还要快,比炮弹还要凶残!凄厉的鬼啸,尽管看不到,但可以想象一定会出现的鬼影更是给祁玉玺的实力增添了一抹玄幻的可怖。现场不少执天宗教众还不等祁玉玺杀死他们,就爆体而亡了,更是令人看得惊魂魄散。 足以和当地政府军对抗的“执天宗”邪教份子,在黎明来临的时候,全部变成了一具具的尸体或碎肉。执天宗VS祁玉玺的这场生死战,以执天宗的彻底覆灭告终。 天亮了,一身血红的祁玉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盘膝打坐。电脑前,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相同的静悄悄。满地的血水、尸体和热武器留下的焦灼痕迹中,那个盘膝坐在地上,始终未曾露出过脸,全身布满了脏污的硝烟和已经变得暗黑的血水的人,阳光却是从他的身后溢出。这一幕极具震撼,极具对比的画面却诡异地令人感受到一股宁静与圣洁! 直播仍在继续,这场由生死战引发的灭门杀戮却已经在令人大跌下巴的震撼中落幕了。直播中隐约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大约过了十分钟,几架军用直升机出现在庄园的上空。那个盘膝坐在地上的人却无所动。 直升机盘旋了两圈后,满地的尸体、血肉,要找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着实困难。直升机直接不降落,在空中就打开了舱门,戴着墨镜的数名古武者打扮的男人从飞机身轻如燕地跳到了地面,随后朝着祁玉玺跑去。当他们跑到祁玉玺面前时,却没有与祁玉玺说话,而是把他围在了中间。祁玉玺依旧盘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人在电脑前喊:“他不会死了吧!” 直升机一架架飞来、飞走,越来越多的古武者和武官们从直升机上跃下。最先抵达的西斯特已经下令,先找到这里的电源总控室,切断电源,中断直播。 “安安怎么了?” 也赶过来的郗琰钰因为是在后面的直升机里,晚了最先抵达的岳崇景、百里元坤、凌靖轩、西斯特和史密斯一步。凌靖轩:“安安入定了。” “入定了?!” 郗琰钰大惊。西斯特:“我已经要求增派人员过来保护祁大宗师。”刚看了一场极为恐怖的正统古武者屠杀“执天宗”的直播,估计也没有人敢过来刺杀祁玉玺,现场可有那么多古武者在呢! 一群的古武者,被满地的血腥也弄得有些反胃。就是史密斯都心里嘀咕,安安简直比邪教还邪教啊,他可怕了,太可怕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岳的这个徒侄! …… 在祁玉玺入定之后,各国军武处等机构及古武者们纷纷向墨西哥这个从来不被古武界关注的国家蜂拥而来。百里元坤、岳崇景、郗琰钰和史密斯亲自为祁玉玺护法,凌靖轩被百里元坤派去处理后续事情和代表百里家接洽各方。霍连元等人正在赶来的路上。祁玉玺入定现在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上次他闭关之后,让那么多人占了那么大的便宜。这一次他又入定了,万一又突破呢,毕竟祁玉玺绝对是不能用常人的标准来判断的古武大宗师。万一他又突破,又能占便宜,那他们如果没赶上绝对会哭死啊! 第349页 由美国军方出面,西斯特从墨西哥政府那里调来一批物资和军警,美国军方也派了一批军人过来,毕竟美国距离墨西哥最近,调配什么的也最方便,同时美国军方也准备了一批物资同时送过来。祁玉玺的周围被装上了临时的挡板。紧急调配过来的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清理现场的尸体,查验他们的身份。要做的事情很多。好在越来越多的古武者赶了过来,至少可以保证祁玉玺的安全。 当晚,现场所有的尸体基本上清理完毕。这些尸体会被带到墨西哥的一家军用医院进行身份确认和DNA的输录。现场的摄像机也全部关闭,电源恢复。这个庄园在一处密林中,气温偏低,血腥过后的气味还不是太严重,如果是在沿海地带,这里就没法呆了。凌靖轩从一个方向向着师父和师叔快速走来,岳崇景、百里元坤和郗琰钰都睁开了眼睛,他们听出了凌靖轩的脚步声。 三人站起来走了过去,凌靖轩走到三人跟前低声说:“师父、师叔、郗家主,在对周围的搜查中,邬栖山他们发现一名还活着的‘执天宗’成员,不过已经被吓傻了。根据他的疯言疯语,西斯特将军和邬栖山带人在距离这里五公里的丛林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抛尸场,目测死亡人数有数千。而且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执天宗’的秘密实验基地,我们猜测那里很可能是他们培养‘血药人’和古武者的地方。只是那个人意识不清,准确的方位大家还在搜寻。” 郗琰钰:“这里是不是‘执天宗’的大本营?” 凌靖轩:“还不能肯定。可以肯定的是那个自称金丹的老家伙就是‘执天宗’的宗主。对方在上个月的时候出关,声称自己已经突破至金丹,他闭关的地方就在这里。他出关后,就召集了执天宗的所有高层。目前能肯定的是二十八星宿长老都在,就在练武场里。这一次,安安很可能把‘执天宗’的高层一锅端了,至于执天宗的其他人,这里肯定有‘执天宗’的重要资料,只是现在还抽不出手来查找。不过美国和华国的武官们已经把这里的主要建筑都封锁了,无关人等无法进入其中。” 岳崇景蹙眉:“现在很多人正往这里来,我怕会影响到安安。靖轩,安安这次有没有可能再进阶?” 凌靖轩摇摇头,郗琰钰立刻问:“你怎么能肯定他不能进阶?” 凌靖轩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安安再次进阶需要某些特定的阴寒之物,只凭阴气,已经完全不够了。” 郗琰钰马上又问:“他需要什么阴寒之物?” 凌靖轩:“地球上没有的。” “……!!” “不过安安有办法,他不让我问,所以具体他要怎么解决我也不知道。” 儿子这次不会进阶,郗琰钰很矛盾。一方面,这里是开阔地带,而且人员复杂,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进阶地点;另一方面,儿子进阶需要地球上没有的东西,那怎么办? 祁玉玺不可能进阶,但他确实又在深层次的打坐。他打坐的周围一百米内都是空旷的,大家都很自觉,没有人来打扰他。 当天晚上,在距离庄园两公里的西北方向的丛林。美国和墨西哥的军人利用勘测技术,找到了“执天宗”位于这里的地下秘密基地。据说,当时最先冲进去的第一拨人看到里面的场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捂着嘴跑出去吐了。 次日凌晨,百里家、凌家和华国军方的支援部队抵达。“执天宗”虽然在墨西哥境内,但他的影响范围太广,在多国的施压下,墨西哥政府允许多国派遣一定数量内的军人进入“执天宗”的大本营进行调查。霍连元、岳思元,包括蒙柯在内的八个人都到了,蒙柯还没改造,之前留他在祖宅是以防万一,霍连元他们虽然都不能动武,但别人不清楚,他们的存在就是一种震慑。四郗也赶来了,华国军武处全面接手了百里家的安保工作,进出百里家山头的道路都被封锁了,进入的人员都要严格检查身份。这也是霍连元他们敢离开祖宅的主要原因。 凌靖革是以军人的身份到场的,凌中威也来了,是被凌靖轩喊来的,凌靖宇以华国军方高层的身份带了500名军人和十名华国高级军官前来。凌靖宇这次前来还有一个主要目的是他会在美国与美国军方高层商议两国军方日后在打击恐怖主义上的加强合作。 跟着霍连元等人一起来的还有麦克尼和努勒。他们作为亲历过“执天宗”摧残的人物,需要他们在现场指认一些东西。他们两人也看了那场“屠杀”,两人不仅不觉得祁玉玺恐怖,反而一直在死死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不知多少个夜晚,梦里,他们梦到执天宗覆灭了。那些恶魔,终于为他们的暴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那片抛尸地有着无数的腐烂的尸体和骸骨。有成人的,有孩子的,数量一半一半。这样的场景令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无比的沉重。这些尸体中,最上方的是数百具相对而言比较新鲜的尸体,全部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结合目前已经掌握的信息,在场的人推断出,这数百名年轻人就是“执天宗”的那位宗主在出关前一次性杀死的。这些人无一例外被吸干了血。 没有人再认为祁玉玺杀死他们的过程是残忍的了,反而认为他杀得还不够狠。仅仅是运走这些尸骨和实验基地里死亡或是幸存的孩子,就不知动用了多少架次的直升飞机。努勒打电话给母亲,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他求求妈妈救救那些还活着的,但已经被血药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孩子。麦克尼蹲在一边沉默地抹眼泪,对他们这种从魔窟里逃出去的人来说,再次回到魔窟,看到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孩子和幸存的孩子以及成年人,麦克尼也同样控制不住自己,那种感同身受,是别人无法体会的。只能说,他和努勒、法丽哈是幸运的。 第350页 第一百四十八章 在祁橘红安慰了努勒,因为对方手机没电而不得不中断通话后,她刚刚放下的座机又响了。祁橘红接起来:“喂?” “是我。” 祁橘红的心再次提起:“你还好吗?安安还好吗?” “安安还在入定,我没事。军武处可能会有人去找你。你对治疗‘血药人’有经验,美国这边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我听努勒说了,他一直在哭,现场的情况似乎,很不好。” “只有你想不到的残忍。美国那边最需要的可能是你的经验,不会让你在那边呆太久。你先过去,之后我去美国找你,然后我们就去英国登记。” “那安安呢?” “我自然是要等安安这边没事之后才会去找你。靖轩说他不会进阶,如果只是入定,我想时间不会太久。其实我是想他能早点结束。这里的人越来越多,空气里都有一股腐烂的味道。” “我这边如果他们需要,我会过去。你先陪安安。如果安安那边的时间比较久,你就守着他。我会在美国等你。” “……好。” “四郗过去了,你还是让他们每天给你按摩吧。” “我你不用操心,我不会拿我的身体开玩笑。不要一个人的行动。” “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会儿就挂了电话。郗琰钰向儿子打坐的方向走去。 第八天,进出这里的直升机数目少了一些。要运出去的尸体和需要救治的儿童、成人也全部带走了。他们会被直接送往美国军武处的一个专门的医疗机构。祁玉玺仍然在入定中,有几大巨头挡着,虽然赶来的古武者越来越多,但能进入这片核心区域的人仍是少数。 第九天的下午,晴朗的天空突然刮起了微弱的阴风。最先察觉到这一异状的百里元坤、岳崇景、郗琰钰和史密斯迅速跃起退开。四人的异状瞬间引来了注意。马上,几分钟时间内,所有在附近的人全部涌了过来,站在远处紧盯那个四方形的围蔽。 “呜……” 有什么在耳边呜咽。百里元坤咽了下嗓子,史密斯搓了搓胳膊,要来了!风,吹起;阴魂的呜咽奏响,想到这里死过那么多人,史密斯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在心里喊上帝。 “大家都吃颗烈火丹。” 岳崇景低声说了一句,史密斯立刻伸手:“给我一颗!” 霍连元从口袋摸出一瓶烈火丹,岳思元、岳小龙……百里家的徒弟都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这是他们过来前师父特地吩咐他们带的,他们一直装在身上,备的就是这种时候。 风中的阴气越来越明显了,呜咽声也已经清晰可见。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祁玉玺这是又要进阶了,百里元坤、岳崇景和郗琰钰三人是将信将疑,这么大的动静,真的不是进阶?只有凌靖轩肯定,他的小爱人不会进阶,就是不知,小爱人这次入定后还会不会给这帮等着占便宜的人好处。 当风中的阴气已经开始影响古武者的内力,当呜咽声已经令人毛骨悚然之时,一个个鬼影出现。明明天还亮着,所有人却都能清楚地看到虚黑的鬼魅之影。在场的很多人都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形了,但仍会被吓得寒毛直竖。而那些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人,冷汗一股股地往外冒。 非古武者们尽可能往没有鬼影的地方撤退,这样的阴森与诡异是他们很难承受的。凌靖轩把凌靖革和凌中威拉到身后,握住两人的手。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的两人只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他们被握的手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把那股阴森带给他们的战栗排除体外。 仍留在现场的只剩下了古武者。有直升机飞起,搭载着数名身份不同的军方高层人士,其中就有凌靖宇。在空中,凌靖宇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团团的黑影从树林中不同的地方冒出,向着仍出于打坐状态的祁玉玺的方向飘去。入目所及的茂密丛林中,密密麻麻的黑影出现。而此时的墨西哥城,民众们纷纷跑到了街头,目露惊惧地看着空中,有人哭有人在尖叫,有人跪在地上不停的划着十字,高喊上帝保佑。 #疑恐怖分子利用超级声吶武器袭击墨西哥城!# #华国金陵的恐怖事件在墨西哥城上演!# #妈妈!我怕!# #华国金陵恐怖事件的恐怖分子难道还没有被抓住吗!# #恐怖分子是怎么突破华国军方的封锁跑到墨西哥来的!美国在哪里!# #为什么恐怖分子能频频使用声吶武器制造恐怖袭击!美国人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们!# 同样赶过来的郗润怀全身抖得如筛子,在他身边的几个儿子和孙子情况更遭。郗龙从人群里艰难地挤过来,把一瓶烈火丹交给郗润怀:“老爷,这是家主让我交给您的。” 郗润怀楞了下,接过。从华国回到英国后,郗润怀几次找不到郗琰钰,就不再联系他了。父子两人一直都没有联络过,谁也不肯向对方先低头。郗琰钰虽然对父亲的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嗤之以鼻并且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不过这种时候,他还是会管的。侯永权带着侯家人也来了,郗琰钰也给了他一瓶。 墨西哥城变成了“曾被声吶武器袭击”的第二个金陵城。墨西哥的各大新闻媒体争相播报此事,美国军方迅速做出反应。华国金陵的声吶武器袭击事件中,美国一共丢失了四把最新研制出的超级声吶武器,也是美国目前研制出的仅有的四把超级声吶武器。华国金陵事件中,虽然抓获了恐怖分子,但是未能找到丢失的声吶武器。恐怖分子携带声吶武器出现在墨西哥,美国军方已经派遣作战人员进入墨西哥,协同墨西哥警方抓捕恐怖分子,并追缴超级声吶武器。 第351页 作为对外声明的美国军方高层没有回答任何有关记者的提问。回到后台的他打电话跟西斯特抱怨:“再来一次我真的要顶不住了!现在全球都在骂我们!” 西斯特:“只是被骂几句而已。我们得到的好处会远远超过我们为祁大宗师背的这口黑锅。等祁大宗师这边结束,我会跟百里大宗师为你要两瓶浩气丸。” “真的?” “千真万确,相信我。” “好吧。这样的黑锅我们很乐意背。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快一点过去。” “这个只能交给上帝了。” 金陵那一次,鬼影只在夜晚出现,白天会恢复正常。可是这一回,鬼影却是在白天就出现了!金陵那一次,鬼影出现了四个晚上。可是这一回,四天四夜过去了,却还不见消停下来的迹象。在在场所有古武者的骇然中,凌靖轩席地而坐,竟也进入了入定的状态。百里元坤、岳崇景和郗琰钰的反应最快,立刻清场。 凌靖轩和祁玉玺遥遥相对,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把两人的丹田联系在了一起。源源不断的阴魂穿过祁玉玺的身体,把最阴寒的气息留在他的丹田内;同时,凌靖轩燥热的丹田被一股股温和的温凉包裹、降温,令他的丹田疯狂的运行烈阳心法,不受丝毫炙热的影响。 “凌靖轩是怎么回事?” “他竟然入定了!” “他不怕‘冷’吗?” “上次他似乎就不受影响!” 疑惑的种子在围观者的心中发芽,知道内幕的一些人却是感慨,不愧是伏阴剑法的双修功法,同样这么变态! 这边,墨西哥政府是焦头烂额又哭笑不得,整个墨西哥城和周边地区全部沦陷。很多黑帮成员跑到街上磕头忏悔,还有贩毒集团头目主动跑到警局去自首。那些手上沾满了人命的人被阴魂和鬼啸吓破了胆。 怒骂美国军方始终抓不到恐怖分子的墨西哥民众们渐渐不骂了,甚至有人匿名在网上请愿,希望美国军方不要抓捕恐怖分子,更希望恐怖分子能多使用一段时间声吶武器,这样墨西哥的大毒枭或许会被一网打尽,墨西哥的治安能得到有效的治理。 六天六夜过去了,阴魂不仅没有消散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多,好似整个墨西哥的阴魂全部出动了。越来越多的毒贩、毒枭屁滚尿流地跑去自首,甚至很多与毒贩勾结的政府官员、警察人员也去自首了。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还有不少人被生生吓死。整个墨西哥乱了,知道内幕的几国高层人士也有点心惊胆战。华国高层人士突然很庆幸,相比墨西哥,祁玉玺在金陵造成的恐慌绝对算得上温和。 这边的情况太诡异了。华国军方果断下令,军武处所有武官全部赶往墨西哥。百里家的安全全权交给军方最高级别的特种部队。百里家祖宅所在山头的方圆十里全部戒严。美国军武处也不客气,也把所有武官派去了墨西哥。看祁玉玺这次的动静,说不定便宜会很大!会很足!绝对不能错过! 祁玉玺入定,竟然成了全球古武者的异常饕餮盛宴,百里元坤、岳崇景和郗琰钰都不知要不要黑面。 就在所有人耐心又焦心地等待祁玉玺入定结束时,凌靖轩这里的气场突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以凌靖轩为中心,所有的阴魂开始逐渐消失,消失圈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扩大,就好像有某种无形的热风把这些阴魂全部吹散了! “那是怎么回事!” 百里元坤、岳崇景、郗琰钰、百里家的弟子、四郗,华国军武处的武官们迅速围城人墙。很明显的,凌靖轩要突破了!一种无形的灼热气息吹过所有人,所过之处,阴魂消散。被阴魂弄得冷飕飕的诸人只觉得身体暖和起来,丹田也少了几分被阴冷冻僵的麻木。 这股暖风吹到墨西哥城城市的边界就消散了,没能吹散掉整个墨西哥城乃至整个墨西哥的阴魂。一股股的“热浪”从凌靖轩的周围发散出。因为阴魂的出现而显得阴沉的密林上空都晴朗了许多。阴魂仍旧在源源不断地向密林某处涌来,却在进入某片区域后被热风吹散了。在高空密切监视这一切的人把这一幕幕清楚地尽收眼底,却遗憾地无法用摄像机拍摄下来。 这样的异状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持续到入夜。在第二天的破晓时分,堪称热浪的气息从凌靖轩的周围迸发。那种热浪直逼得即便是除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之外的所有古武者都灼热难当,迅速退散。 这时候,有很多人琢磨出味儿了。祁玉玺,阴寒冻人;凌靖轩,却是灼热难挡!要说这两人之间没有猫腻!他们把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凌靖轩的周围空气越来越灼热。如果有温度计,温度至少在50度以上。他和祁玉玺的周围完全变成了真空地带,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退得远远的。不过在远离两人的地方,气温却并不难熬。祁玉玺的阴寒,凌靖轩的炙热,二者相撞之后反而中和了。凌靖轩打坐周围的草地开始枯萎,以他为中心,枯萎开始向外蔓延,距离他两三米远的大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落叶,干枯。 当空气的温度飙到60度以上时,凌靖轩周围发出了“砰砰砰”的爆炸闷声。一股股的热风吹到人脸上,当所有人以为温度还会继续飙升时,所有的炙热突然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内全部退缩了回去。无形的力量炸开,在场所有人的眼瞳同时紧锁成了针尖。 第352页 打坐中的凌靖轩睁开了眼睛。缓缓眨了下眼睛,他看了看自己的身周,然后轻轻一个发力,人站了起来。就在他站起来时,被热风吹离的阴魂迅速包围过来,眨眼间,就再次侵占了整个庄园,而祁玉玺那边仍旧在打坐中。 在场的人瞪着凌靖轩,除了少数一些人外,各个目瞪口呆,震惊万分。凌靖轩是岳崇景的徒弟中天赋最差,实力最低的。凌靖轩能成为岳崇景的徒弟,纯粹是因为岳崇景和业家的关系,说白了就是关系户。众人对于凌靖轩的认知更多的是美国华尔街金融大鳄外加华国凌家之子这两重身份。 可现在,如果他们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凌靖轩刚才不仅是进阶了,而且进阶成为了骨境大圆满!也就是过去所说的先天大圆满!这一定是他们的感觉出错了!可是,一个人出错,两个人出错或许可能,但不可能绝大部分的人都出错! 众人的目光咔咔咔地转移到仍在打坐的祁玉玺身上。刚才凌靖轩的进阶影响到了祁玉玺周身的挡板。挡板碎了,可祁玉玺似乎并未受影响——他们当然不知道,凌靖轩进阶产生的热浪对祁玉玺是大补丸。 全球的古武者都知道祁玉玺的手里有很多高级的功法。凌靖轩作为祁玉玺的师兄,作为岳崇景的徒弟,肯定能接触到这些高级功法。要知道,祁玉玺对外的很多事情都是凌靖轩出面处理的。可以说,凌靖轩是与祁玉玺关系最好,也最为亲密的师兄。 凌靖轩肯定从祁玉玺那里学到了更高级的功法,以至于他的实力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突破到了骨境大圆满!所有人看祁玉玺的眼神热辣了,看凌靖轩的眼神也热辣了。 凌靖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步走到师父面前,行礼:“师父。” 岳崇景拍拍凌靖轩的肩膀:“突破了,很好。” 百里元坤:“继续努力。” “是,师叔。” 霍连元几位知道内幕的师兄(姐)们眼里是满满的羡慕。作为被小师弟选定的双修者,凌靖轩这小子/师兄这家伙——太好命了!祁玉玺虽然没有直说过,但想想也知道。神级功法的双修功法,必然也只会是神级功法。不过他们也有天级功法修炼,他们不贪心。 尽管无数人对凌靖轩悄无声息地进阶到骨境大圆满充满了疑问和好奇,不过很显然现在不是询问或打探的时候。 整个庄园在凌靖轩进阶之后,陷入了黑暗。不是天黑了,而是庄园被阴魂覆盖了。不少人的牙齿在咯咯咯作响,不是怕的,而是冻的。烈火丹已经吃完了,祁玉玺最近都没有再配置烈火丹,就是百里家祖宅都没有一颗烈火丹了。凌靖轩保护了身边的人不受阴寒的侵袭,不然纯粹是来打酱油的凌靖革和凌中威根本受不了。当整个庄园被阴魂包围得不见丝毫光亮时,阴魂突然开始涌动,好似某种“怪物”要从地下出来一般。 “锵!” 再细微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在古武者的耳朵里都是无限的音量放大。这分明是剑出鞘的声音!凌靖轩第一个喊:“安安站起来了!” 阴魂涌动的中心地带,祁玉玺手握阴阎,伏阴剑法带着阵阵的阴森气息席卷庄园。与此同时,所有冒出来的阴魂全部疯狂地向祁玉玺,或者说向他手中的“阴阎”扑去。覆盖了墨西哥大部分地区的鬼魅阴影开始向着位于密林深处的某处充满了罪恶的庄园飞扑而去,就如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 古武者们再一次后退,只除了凌靖轩。刚刚进阶的他全身燥热,从他的身体穿过的阴寒气息让他清凉了不少。丹田把他需要的寒气精华一点点地储存起来,稳固他还不够凝实的境界。没有人敢上前,祁玉玺手里的那把剑给他们造成太大的阴影了。便宜可以不占,小命要紧。没看百里家没一个人上去吗? 如此这样又是一天一夜,令墨西哥乃至全世界混乱的阴魂们终于消失了。只有位于庄园的人才知道,阴魂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吸收了。被祁玉玺手里的那把剑吸收了。因为他们清楚的看到最后的阴魂扑向的不是祁玉玺,而是他手中的那把剑,并且在碰触到那把剑时,“魂飞魄散”,再无痕迹。 “吸收”掉最后一抹阴魂,祁玉玺手中的剑入鞘。戴着帽子的他,旁人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祁玉玺把剑插入被阴寒气息弄死的草地,朝着师父百里元坤就冲了过去。百里元坤先是一个怔楞,接着握拳迎上。岳崇景的反应最快,紧随其后,并很大度地喊:“大家一起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如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得冲了上去,仍然只除了凌靖轩。凌靖革犹豫:“四哥,我和中威过去吗?” “还楞着干什么!安安在发福利!”凌靖轩推了凌靖革一把,凌靖革摘下军帽塞到四哥怀里,嗷地冲过去了。凌中威也不迟疑了。 庄园内立刻陷入了大混战,不,应该说是抢便宜的大混战。全球古武界60%的古武者,其中包括军方古武者都在这里。而美国和华国军武处是全部出动。为什么不是100%?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即使你想来,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来。即使来了,你能不能进入庄园范围内都还是未知。例如,东瀛的古武者又被排除在外了,因为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不许他们来。华国赵家的古武者也被排除在外,因为凌靖轩讨厌他们。而华国也不是所有古武者都能来。而孙家和秦家却被获准来了,因为他们送给祁玉玺的礼物,祁玉玺还算满意,凌靖轩准许他们来。 第353页 这一场“群殴”足足持续了五个多小时,很多古武者中途就匆匆离开找地方闭关去了,这些中途离开的无一不是骨境之下的低实力古武者。凌靖革和凌中威还没有开始正式修习古武,他们是最快退出的一拨人。 把所有人轰倒在地,祁玉玺收势。百里家的人爬起来赶紧找地方去闭关,其他人爬起来先向祁玉玺行一个谢礼,然后匆匆离开。祁玉玺拔出自己的剑,一步步走到凌靖轩跟前,开口:“找个地方给我洗澡,我饿了。” 凌靖轩丝毫不嫌弃满身脏污的小爱人,用力抱住他:“好。” 凌靖轩亲自驾驶直升机,把祁玉玺带走了。同带走的还有凌靖革和凌中威。他们两人不会入定,不会打坐,吸收的真气就如小孩子吃了太多的饭,快被撑死了。祁玉玺帮他们把真气凝结到刚刚有一个雏形的丹田。等他们开始正式修炼古武后,再调动、利用这些真气。 凌靖轩驾驶直升机直接把祁玉玺带到了墨西哥城最好的酒店。离开时,凌靖轩对庄园外留守的墨西哥军方的一位将军说了一声,对方就迅速安排好了酒店房间。到了酒店,祁玉玺去洗澡,凌靖轩、凌靖革和凌中威也去洗澡。他们也干净不到哪去。当然,凌靖轩是和祁玉玺一起洗澡,凌靖革和凌中威在隔壁的房间。 祁玉玺这个澡洗了两个小时。泡澡泡了一个小时。这辈子都没这么脏过。不管是金陵那次还是戈壁那次,至少他没满身血水的臭了十几天。凌靖轩先洗好了,他没在浴室里和祁玉玺亲热,而是立刻出了浴室打电话叫餐。等到祁玉玺洗完出来,满满一桌子的牛排已经摆上了。 祁玉玺坐下就开始低头闷吃。凌靖轩也饿了。在庄园那边每天都是汉堡炸鸡块这些快餐,都快把他吃吐了。加上他后来入定,也没吃东西。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直到把桌上近百份的牛排全部吃掉,凌靖轩把汤放在祁玉玺面前,这才问:“安安,以后你每次入定都要给人占便宜?” 祁玉玺脸臭臭地说:“如果你到了气境大圆满,我就不会被人占便宜。” 凌靖轩举起手:“师兄的错。” 祁玉玺:“在你达到气境大圆满之前,我不到阴气重的地方运功了。墨西哥的阴气太重,不知道死过多少人。” 凌靖轩:“你不能阻止?就是不吸收那些阴气?” 祁玉玺:“阴寒之气过重的地方,如果我运功,阴魂就会出现,我无法阻止。这里死过的人太多,阴寒之气太重。我说过,现在的修炼环境是最好的。而我恐怕是唯一一个修炼阴魂的,阴魂不会管我吃不吃得下。阴阎吸收了不少的阴寒之气甚至是阴魂,不然被占去的便宜只会更多。我不介意给家里人便宜,别人就算了。” 所以还是他的错。凌靖轩:“师兄会更努力。” “你给我找个好点的炼丹炉,我要研究炼丹,暂时不练功了。” “好。”顿了下,凌靖轩问:“那‘阴阎’还要养吗?” “自然。不去金陵了,找个人少阴气重的地方养。” “师兄帮你想想去哪养合适。” “要在国内。” “好。” 又想到一件事,凌靖轩问:“安安,执天宗很多人好像是自爆而死,还是其实你的剑已经碰到了他们?” 祁玉玺:“伏阴剑法修的是阴魂,是阴寒,却是邪魔歪道的克星。执天宗的功法是用血药来养功,他们吸血药人的血,沾染了数不清的孽债人命,伏阴剑法中的阴寒与他们吸血时留下的阴毒一呼应,他们自然就只有爆体而亡这一条路。他们的宗主吸收的人血最多,所造的孽债最多,就算他是真的金丹,也注定会死在伏阴剑法之下。何况他还不是真金丹,不过是个肿瘤患者罢了。” “呵呵……”凌靖轩被逗笑了,“难怪他问你对他做了什么,原来伏阴剑法根本就会压制他。” 祁玉玺:“古武,但凡是邪道,就注定会造下孽债。他们沾染的血腥,是伏阴剑法的补药,反之,伏阴剑法却是他们的催命符。你的烈阳掌,是一切阴邪的克星,包括阴魂和阴气。” 凌靖轩:“只要我不受你的阴寒之气影响就行,这样在你入定或进阶的时候,我可以随时靠近你,保护你。” 祁玉玺:“你的境界会始终低于我,你不介意?” 凌靖轩笑了:“师兄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低于你,这不是很正常吗?我的安安本来就是天下第一高手,师兄能有机会和你并肩作战,和你一起去未知的世界看一看,已经很知足了。”抓住祁玉玺的手握住,凌靖轩说:“安安,师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师兄认识你之后就从来没有想过在实力上做你的师兄。师兄更愿意做好你的后盾,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一路向前。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师兄的想法都不会变。” 祁玉玺:“我会等着你,和你一起破界成神。” “好!师兄努力不让你等太久。” 因为庄园那里有军队的保护,所以凌靖轩和祁玉玺没有再过去。凌靖轩留下凌靖革和凌中威在墨西哥,他和祁玉玺先行回华国。庄园那边的人还不知要闭关多久才会出来。祁玉玺还要上学。回到华国的祁玉玺没有先回祖宅,而是直接和凌靖轩去了骊山。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祁玉玺和凌靖轩避开守卫和所有的监控镜头,潜入骊山的古帝陵,把“阴阎”埋入了帝陵之下。“阴阎”在墨西哥吸够了阴魂,祁玉玺也不需要再招阴魂来滋养它。 第354页 埋下阴阎后,两人就趁夜离开了。因为邬栖山和军武处的所有武官都在墨西哥,没有人注意到祁玉玺曾来过骊山。 第一百五十章 回到上京的祁玉玺没有在祖宅等着师父、师伯等人回来,而是回了学校上课。同学们很好奇,祁玉玺突然请假没来,紧接着滕茕也请了假。结果现在祁玉玺回学校了,滕茕却还没回来。那些以为祁玉玺和滕茕一起去做什么的女学生暗暗松了口气。滕茕虽然也是古武者,但女生们都觉得滕茕配不上祁玉玺。其实同学们没有猜错,两人确实一起去做什么了。滕茕现在还在墨西哥某个深处丛林中的庄园里闭关呢。 5月20号全球古武大赛,祁玉玺回到华国都已经5月10号了。在祁玉玺回到华国的第二天,古武官网上放出通知,古武大赛延期,准确的举办时间会另行通知。不延期也不行啊。重量级的古武者都在墨西哥丛林里呢,很多要参赛的古武者也在那儿呢。祁橘红已经去了美国,美国方面需要她的经验来治疗、救助被救出的执天宗血药人。 在祁玉玺闭关期间,美国和华国军武处对庄园内的所有建筑及电脑进行了清查。所有清查出的东西先全部送到了美国军方进行更详细的破解以及整理,通过对这些资料和储存在电脑中的机密文件的清查,目前已经调查处执天宗在全球的血药人及古武者培养基地高达数百!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这些基地全部存在于政局不稳定,经济落后的地区。 在一大批古武者于墨西哥丛林深处闭关的时候,美国和华国军方合作,联合各国军方对全球范围内的执天宗基地进行“雷鹰行动”,争取尽可能地彻底清查执天宗分部在全球的基地。最近的新闻播报,国际新闻的重点都放在执天宗上。执天宗的宗主和高层一死,执天宗教众就如鸟兽散。加之美国和华国军方掌握了比较详尽的执天宗基地地点和教众资料,捣毁执天宗的基地和抓捕执天宗犯罪人员就相对更容易一些。 为了防止执天宗人狗急跳墙,回到香港继续上班的万玲玲身边多了保镖。在香港、美国的叶家人身边也多了军方派去的保镖。祁玉玺并不想姐姐再回香港去实习,但万玲玲不想就这么半途而废,祁玉玺最终还是尊重了姐姐的决定。最主要的也是,香港的执天宗人员已经全部被抓了。香港不是执天宗重点发展的地区,执天宗教众的人数不到20人。 凌君凡和宁旭现在是废人,还没法回学校。祁玉玺每天在校园里形单影只,偶尔,凌靖轩晚上会来接他,或是陪他吃晚饭。凌靖轩现在要抓紧时间突破到气境大圆满,公司的事情他已经尽量交给别人,除了指导凌靖革和凌中威修习最基础的古武功法,凌靖轩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自我修习上。祁玉玺给了凌家一部天级的功法,但不表示凌靖革和凌中威一上来就能学习这部功法。他们现在连古武入门都谈不上,什么时候能进入力境,打通十二正经,他们才什么时候有资格修习那部天级的剑法。 祁玉玺每天形单影只,没有与人结伴的意思。班上的同学虽然想接近他,又不敢。实在是祁玉玺的气场本身就很拒人之千里之外。没有凌君凡的那种厚脸皮和不怕打压的性格,很难接近他。 祁玉玺今天上午有四节课,下午没课。上午的课结束后他就开车直接回祖宅吃饭,然后练功。凌靖轩现在除了祁玉玺晚上去两人同居的地方过夜之外,其余的练功时间都是在祖宅。下了第二节 课,有25分钟的休息时间。接下来的两节课在同一栋楼的楼上,祁玉玺也没急着走。过了有一会儿,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突然有男生从外面跑了进来,喊:“祁玉玺!” 祁玉玺回头,居然是以前同一个宿舍的崔平。崔平跑过来,气喘地说:“祁玉玺!楼下,楼下有一群人,东瀛人,找你!” 祁玉玺帽檐下的凤眸微冷,站了起来。 崔平:“他们穿得武士服,还带着武士刀!问路过的同学你在哪,我赶紧来找你!” “帮我把书带到教室。” 丢下一句,祁玉玺出去了。崔平急忙上前把祁玉玺的书装进自己的背包,又抓起祁玉玺的背包追出去。 一楼的大堂聚满了学生。走下来的祁玉玺听到有男生喊:“你们是什么人!我们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是谁!这里是上京大学!请你们马上离开!” “这里是上京大学!是华国!请你们东瀛人马上离开!” 不少同学们的情绪很激动。祁玉玺拨开面前的同学,对方回头正要说什么,一看到他,闭了嘴。人群渐渐分开,一个人用生硬的华语说:“我们找祁玉玺,不相关的人让开!” “这里是华国上京大学!还轮不到你们东瀛人在这里嚣张!” 还是那个生硬的口音:“这是我们古武者之间的事情!普通人请闭嘴!” 学生们愤怒了。一人的声音压过了愤怒的学生:“谁找我?”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没有看到祁玉玺的学生们循着声音看过去。正与那十几名东瀛人争执的高年级的学长们看到他,其中一位学长出声:“你是祁玉玺同学吗?我们已经有人去叫老师了。” 祁玉玺走上前,拨开那位学长,看着那十几个东瀛古武者,再次问:“谁找我?” 这群人中为首的那名年轻古武者没有说话,站在他身后的一人开口,用东瀛话说:“我们是东瀛佐佐木家族的古武者,这位是我们的少主,佐佐木枝助宗师。” 第355页 祁玉玺:“说人话,听不懂鸟语。” “哈哈哈哈……”全场围观的学生们爆笑,对方瞬间脸涨红,怒目而视。 佐佐木枝助看着祁玉玺,却单手抽出了腰间的武士刀。笑声戛然而止,所有学生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之前和他们争执的高年级学长们怒了。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在我们华国的校园里干什么!” “你们退一边。”祁玉玺开口,“这是古武者间的争端。” 古武者! 所有学生唰得看向祁玉玺,几名高年级的学长咬咬嘴,退到了一边。祁玉玺两手插兜,一派悠闲地说:“你们找我,约战?” 佐佐木枝助开口了,用东瀛话说:“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祁玉玺,古武是属于全球古武者的,古武资源同样亦然!你们百里家对我们东瀛古武界的打压毫无道理!这只能证明你们百里家在我东瀛古武者面前的自卑!你们怕我们东瀛的古武者超越你们!” 随着佐佐木枝助说话,他身后的一个人用华语翻译。这番话一出来,学生们暴怒。有学生忍不住喊:“你们以为华国还是以前被你们压迫的时候吗!” 祁玉玺抬手,愤怒的学生们闭了嘴。 祁玉玺:“所以?” 佐佐木枝助:“如果我可以在你的剑下挡过十招,你们百里家就不再打压我东瀛古武者,让我东瀛古武者可以公平地享有全球的古武资源。” 祁玉玺:“公平?就我所知,我百里家拒绝你们东瀛古武者也无非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占我祁玉玺的便宜;一件,是我百里家的功法和丹药。你把我祁玉玺的便宜和我百里家的功法丹药算作是全球的古武资源。东瀛古武者的不要脸,我祁玉玺自叹弗如。” “不要脸!” 学生们纷纷骂了起来。佐佐木枝助:“你在害怕吗?” 祁玉玺:“你出门忘吃药了吧。”随着他的这句话落,祁玉玺突然就消失在了原地。惊呼响起,佐佐木枝助反应极快地举刀,刀落下的瞬间被祁玉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还不等学生们眨眨眼,定睛看仔细。就听“咔啪”一声,武士刀的刀刃断成了两截,祁玉玺左脚抬起踢开佐佐木枝助踢来的脚,接着就是“劈里啪啦”的拳拳到肉。 有学生喊了一声:“祁玉玺!打他!” 接着就有学生跟着喊:“祁玉玺!把他们赶回东瀛!” “祁玉玺!祁玉玺!” 围观的学生们主动退开,和佐佐木枝助一起前来的人一看少主被打得太惨,忍不住就出手了。学生们大喊“卑鄙无耻”。 在祁玉玺密集的拳头下,佐佐木枝助别说挡下十拳,完全就是毫无招架之力。就如祁玉玺说的那样,他今天出门根本就是忘了吃药。 就听“砰砰砰”,一个个身穿东瀛武士服的古武者被祁玉玺从教学楼大厅打出教学楼,然后被踢飞摔在了楼梯台阶下。被打得最惨的佐佐木枝助吐了几口血晕死了过去。祁玉玺站在最上方,把被他折成两截的武士刀丢到对方身上,对勉强还能爬起来的两个人说:“带着这条疯狗滚出华国,再敢来,杀无赦!” 那两人不敢耽搁,慌乱地背起全身骨头尽碎的佐佐木枝助,上了停了不远处的一辆全黑色的商务车。两个人欲哭无泪地把其他同伴也塞上车,仓皇地开车跑了。闻讯赶来的学校的保安人员没有人上前帮忙。激烈的掌声响起,同学生大声喊:“祁玉玺!祁玉玺!” 这是上京大学的学生们第一次真正地见识到古武,见识到古武者。却是令他们心潮澎湃,更令他们忍不住热泪盈眶。 课没法上了,祁玉玺直接走了。出了校园,上了自己停在校外停车场的跑车——郗琰钰送的那辆——祁玉玺开车回祖宅。这边,在练功的凌靖轩已经接到上京大学的电话,知道了发生的事情。祁玉玺还在开车,凌靖轩的电话就到了。祁玉玺只说回家说。 回到祖宅,凌靖轩已经在祖宅大门口等着了。把车在祖宅外的停车场停好,祁玉玺下了车,说:“我把他废了。” 凌靖轩:“既然他出门忘了吃药,是应该给他一点教训。” 全球的高层古武者们现在都在闭关中,分不出手来处理这件事。但凌靖轩在啊。他现在是骨境(先天)大圆满,称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大宗师了,在古武界说话那也是有分量的了,更何况他的背景。凌靖轩直接在古武官网发出通告,百里家日后的一切关于古武的行为,皆拒绝东瀛古武者。并就佐佐木枝助以那种无赖的态度强行争夺百里家古武资源一事警告东瀛古武界。这一次的全球古武大赛,百里家拒绝和佐佐木家一同参赛。 一石激起千层浪。佐佐木枝助的爷爷,佐佐木家的现任家主佐佐木次郎刚接到孙子擅自跑去上京大学找祁玉玺,结果被祁玉玺打碎了骨头,废了丹田的噩耗震晕过去,就收到了来自古武官网的另一噩耗。果然,凌靖轩这边的声明一发,那边佐佐木次郎就收到了东瀛古能会会长的严厉训斥电话。东瀛的军武处和古能会没有分开,军武处的高官就是古能会的高官。 东瀛古能会会长马上联络凌靖轩,东瀛古武者两次无法领取祁玉玺的福利已经很心塞了,他们正在寻求各种渠道以期得到百里家的原谅,争取下一次有机会的话能得到祁玉玺的福利。而他们迫在眉睫的是拿到一张百里家拍卖会的入场卷。结果现在倒好,自大自负的佐佐木枝助竟然在这个重要的关头得罪了祁玉玺,还敢对祁玉玺提出那样的要求,就是东瀛古能会的高层都觉得佐佐木枝助应该去吃药了。佐佐木家怎么就把这么一条疯狗给放了出来,以前他们还觉得佐佐木枝助是古武天才,现在再看,就是一坨只会坏事的屎! 第356页 古武大会之后的拍卖会,岳崇景本来也就没打算给东瀛古武界邀请函,这下子东瀛古武界更是给百里家提供了一个最佳的借口。要凌靖轩来说,佐佐木枝助做得好,应该给他点99个赞,少点一个是怕他骄傲。 祁玉玺回祖宅了,上京大学的学生们却是炸开了锅。除了大二历史专业的学生们,其他是的学生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真正的古武者之间的搏斗。对即将毕业的大四经济系的某些学生来说,他们彻底明白了校长曾对他们说过的一番话,也终于明白了祁玉玺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特权。面对东瀛古武者的挑衅,祁玉玺用他的实力诠释了他的身份对华国的重要性,他的实力对捍卫华国人尊严的重要性。进而,对于古武者这一群体,他们更多了直观的了解和敬畏。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时间,祁玉玺、古武者,在上京大学疯一般地传开。有同学用手机记录下了并不清楚的那一幕,也遭到了疯传。邬栖山等军武处的人都不在,军方派人到学校来处理此事。佐佐木枝助如今正在上京的一家私立医院接受治疗,佐佐木次郎已经联系了私人飞机,准备带他回国。佐佐木次郎很后悔带佐佐木枝助来华国,他这次来华国原本是想寻求与岳崇景和百里元坤见面,他提前过来就是想准备得充分一些,结果全部被自负的孙子给搞砸了。 佐佐木枝助从小就生活在“天才”、“宗师”这样的包围中。结果却被祁玉玺这样一个横空出世的绝世天才一脚踹进了太平洋里。全球所有的古武者关注的全部都是祁玉玺。祁玉玺每一次在古武上爆出的成就都令人望尘莫及。佐佐木枝助始终认为,东瀛的古武纔是全球最强。华国的古武早就没落了。结果却没想到,出了祁玉玺这么一个妖孽。佐佐木枝助是不服气的。他认为祁玉玺一定是有了某种奇遇,甚至百里家有某种邪法,才能让祁玉玺的实力增长得如此之快。 可是就连美国都在拍百里家的马屁,即使是看出祁玉玺的功法有问题,都选择视而不见。祁玉玺在金陵造成那样的恐怖场面,而就因为给了那些古武者们好处,全球的古武者却一声不吭。佐佐木枝助同样看了祁玉玺在墨西哥的大开杀戒。要他说,祁玉玺比执天宗还要邪恶。但仍然是因为祁玉玺给了那些古武者好处,他们依然视而不见,甚至还把祁玉玺当成了铲除执天宗的英雄! 眼看着东瀛古武界被百里家不停地打压,佐佐木枝助认为到了他该出手的时候了。尽管非常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他早已不是祁玉玺的对手。但如果他能让祁玉玺答应不再打压东瀛古武者,那么他就至少是东瀛古武界的第一人!可惜,佐佐木枝助的自负与自大蒙蔽了他的双眼。对上门挑衅的人,祁玉玺向来是懒得多说,直接动手。佐佐木枝助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在祖宅练了三天的功,祁玉玺又回到了学校。这次回学校,他面临的就不单单是历史系专业同学的热情了,而是整个上京大学学生们的热情。这种热情令祁玉玺频频皱眉,烦躁地都想退学了。还是校长向各个院系下达通知,要学生们克制,不要打扰到祁玉玺同学的正常学习生活。但即便是这样,祁玉玺上课,有人主动把最前排的位置让给他;祁玉玺去食堂,有人主动给他占位置;祁玉玺走在路上,有人主动跟他问好;祁玉玺去厕所,有人主动帮他清场…… 墨西哥丛林深处的某座庄园,开始有人从闭关的地方走了出来。出来的人,各个神色激动。上一次闭关没能突破的人,这一次几乎都突破了。6月8号,祁玉玺开始准备期末考试。郗琰钰结束闭关。这一次,他顺利成为了骨境大圆满的古武者。从他突破到骨境后期,到成为骨境大圆满,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 闭关出来的郗琰钰没有等四郗,而是上了美国军方停靠在停机坪的直升机直接前往机场,他要去美国和祁橘红汇合。郗琰钰出关的第四天,百里元坤、岳崇景相继出关。和上一次百里家的人闭关的时间最久不同,这一次,百里家的人闭关的时间却不是最久的。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在庄园等候了几天,霍连元、岳思元等人纷纷出关,最后一个出关的是蒙柯。令人惊愕的是,百里家所有的弟子,包括唯一的外门弟子蒙柯,竟然再一次突破!这太不科学了!距离他们上一次突破这才多久?! 面对种种的疑惑的眼神,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保持沉默。外界当然不知道,霍连元等人上一次突破是他们已经在当时的境界多年,实力早已累积到了可以突破的状态。而这一次突破,则是实实在在的“黄泉再造汤”的结果。在所有弟子出关后,两人就带着弟子离开了墨西哥,返回上京。而英国,已经与祁橘红注册的郗琰钰,等着闭关结束的父亲郗润怀返回英国后,与父亲在他的家主房间里长谈了一天。隔天,郗琰钰带着祁橘红返回上京。郗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郗琰钰卸任郗家家主的身份,由弟弟郗琰钺担任新一任的郗家家主。而郗琰钰在上京的“郗宅”已经开始动工了。 延期举行的古武大会什么时候举行,岳崇景和百里元坤毫不在意,反正他们百里家也没人去参加。实力最低的蒙柯都是骨境中期的古武宗师,去参加古武大会不是欺负人么。蒙柯虽然是外门弟子,但也接受了“黄泉再造汤”的改造。郗琰钰之前闭关,未能突破,这次他改造了根骨,再次闭关,自然是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骨境大圆满。 第357页 郗琰钰和祁橘红回来了,百里家接下来的大事不是百里家的拍卖会,而是郗琰钰和祁橘红的婚礼。祁路坎在东庄村是翘首以盼,万事俱备,就差主角回来。但祁玉玺要考试,所以时间就定在了7月6号。7月6号,郗琰钰和祁橘红正式在东庄村摆酒,祁家的所有亲戚朋友都会过来。之后郗琰钰和祁橘红可以先行回上京,村子里流水席连吃一个月。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想回村子里看看了,他们决定在村子里多呆上几天再回来。 闭关结束的古武者越来越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获,四郗也顺利出关。郗琰钰和祁橘红要回东庄村摆婚酒的事情并没有对外宣布,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也不打算邀请古武界的人。6月底,祁玉玺考完了。凌君凡和宁旭请了两个月的假,结果却是一个学期都没能回学校上课。两人没有任何的底子,再造完后恢复的时间比别人要多。岳小凤从墨西哥回来后就带着凌绪媛去了祖宅后闭关室。凌绪媛是所有使用“黄泉再造汤”的人中,最后一个接受根骨改造的。 7月1号,百里家的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坐了一辆大巴车回东庄村。已经能走动的凌君凡和宁旭还有一定要跟过来的陈鹰,外加祁玉玺坐在最后一排。祁玉玺靠窗坐,身边是凌君凡,凌君凡旁边是宁旭,接着就是陈鹰。四个人的年龄相当,有凌君凡和陈鹰这两个活宝,绝对不会冷场。祁玉玺没戴帽子,都是自家人,当然不需要戴。凌君凡强烈要求要和祁玉玺坐在一起,祁玉玺就抛弃了可怜的凌靖轩。 凌靖轩和郗琰钰坐在前面,祁橘红挽着姐姐祁秀红的胳膊坐在两人后排。万玲玲也再次从香港回来了,自然是和凌靖革坐在一起。对于儿子没跟凌靖轩坐一起,而是选择了和朋友坐一起,郗琰钰有一种很矛盾的暗爽。 “郗家主就这么丢下郗家,郗老先生同意?”凌靖轩颇为好奇。或者说,郗润怀就愿意放弃安安? 郗琰钰:“不花一分钱拿到一部玄级极品功法和强迫我留在郗家,他很清楚应该选哪个。” 凌靖轩:“他们对安安……” 郗琰钰:“他们和安安的关系从来就没有第二个选项。他与其在安安这边浪费时间,找不痛快,不如好好培养郗家的子孙。我已经托人去找最好的炼丹炉,你别跟我抢。” “……”凌靖轩,“好的炼丹炉对安安来说,应该越多越好。” 郗琰钰瞥了凌靖轩一眼,不说抢不抢的问题了。 坐在两人后面的祁秀红和祁橘红都没有特意去听郗琰钰和凌靖轩在说什么。祁秀红在给妹妹打预防针。 “村里的人不用理。就是田柳。她当初偷了安安的钱给她娘家人,还理直气壮的,把娘都气晕住院了。要不是安安厉害,田柳和她娘家人就赖掉这笔钱了。路根挣多少,田柳都拿去贴补了她娘家人。我不是说不叫她管娘家人,但总得有个分寸吧。自己的娃不花钱?自己的男人不花钱?” 祁橘红点点头。 “这田柳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不仅自己有钱,安安他爸也有钱,肯定会闹,肯定会想跟路根复婚,我是跟路根说了,他要是敢跟田柳复婚,我就当没他这个弟!” 祁橘红:“大哥不会的。” 祁秀红接着说:“小姑和姑父他们这次也都会过来。大姑和二姑都跟着子女去外省生活了,早就跟咱家断了联系,小姑跟她们还有点联系,小姑说她负责通知,能不能通知到还不好说。也无所谓了。娘跟大姑、二姑她们的关系都不好,要不是想着藉着你结婚的这个机会,让爹跟家里人再见一面,要我的意思,不通知就不通知了。” 祁橘红:“姐,你和大哥、二哥做主就行。我和琰钰回去结婚,也是为了安安。” 祁秀红拍拍妹妹的手:“村子里的一些人你也知道,要谁说话不好听,你该骂就骂回去,不用给他们留情面。” 祁橘红笑,大姐还是她记忆中的大姐。 两人的对话,坐在前排的郗琰钰和凌靖轩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郗琰钰压低声音:“安安……真的不介意?” 凌靖轩一时没反应过来:“介意什么?” 郗琰钰的脸绷得紧紧的:“他小时后在村子里,没少被人在背后说闲话吧。”他一直记得祁路根训斥祁橘红时说的一些话。 凌靖轩懂了,说:“四叔四婶在村子里有威望,路根哥是政府官员,路坎哥是村长,敢在背后说安安闲话的没几个。安安也不会往心里去。他不缺人疼。”郗琰钰看向车窗外,自己的儿子被人说一些难听的话,他又怎么可能释然。 车在路上停了四次,8个小时后,大巴车开进了东庄村。村里修了一条新路,是凌靖轩出钱修的。大巴车一开进来,村里的老老少少倒是没太多的好奇。最近祁平生搞的乡村旅游,经常会有旅行团或是私人跑到村子里来看花看水的。不过在大巴车停在了祁四爷爷家大门口外焕然一新的水泥停车场时,村里的人都从自家出来了。 祁四爷爷家门口的水泥停车场是祁四爷爷家的私人停车场。平时祁平生的车,或祁路根回村里开的车都会停在那边。游客的车不允许往那边停。现在村里谁不知道祁家发达了。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都去上京生活了,祁秀红两口子也跟过去不说,祁秀红的男人万福林都在上京当官了。东庄村不知多少人羡慕祁四爷爷家,连带着也看田柳的笑话。田柳为了自己的两个弟弟跟祁家闹翻了不说,还跟祁路根离了婚,结果现在是鸡飞蛋打,连房子都没了。东庄村的人各个在背后说她傻,就是田家所在的村子,也不少人在看她的笑话。 第358页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巴车停稳,郗琰钰和凌靖轩先下了车,之后两人扶着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下车。随后下车的是百里元坤和岳崇景。村里人一看,哎呀!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还有白竟回来了,马上就有人跑过来:“四叔、四婶!白叔,你们回来啦?” 祁四奶奶笑呵呵的说:“嗯,回来了,回来看看大家伙儿。”山与~息~督~迦。 祁路坎从远处跑过来,有人告诉他有大巴车进村了,他就想到应该是爹娘他们回来了。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一回来,东庄村就热闹了。在见到“失踪”多年的祁橘红,和祁橘红的丈夫郗琰钰,而且对方还是祁玉玺的亲爹后,这热闹更是翻了倍。祁四爷爷家坐满了人,络绎不绝的村民过来看望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也是好奇过来看看祁橘红和郗琰钰。祁路根那边有工作忙,赶不过来,要7月5号才能赶回来。祁路坎和祁大爷爷的儿子招呼着大家。 流水席的地方就安排在村广场。那天要用到的灶火已经全部垒好了,祁路坎到邻村,到县里一共请了10个大师傅负责一个月的流水席,工钱自然是给的足足的。祁家现在不差钱。村里的妇女们负责流水席期间的各项杂事。村民们能连着吃一个月的酒席,谁不高兴。哪怕是来帮忙,也是有钱拿的,还有吃的,谁都愿意来。 祁橘红长得漂亮,打扮不能说时尚,但绝对一看就知道身上的穿着价格不便宜,更不要说身上的首饰。听说这近20年都是在海外的一家秘密机构做研究工作,是保密性质的,所以才没了消息。她在工作的地方有三个养子(女),那个漂亮的外国丫头就是她的养女。两个养子有事,不一定能赶得上。 而郗琰钰,模样英俊不说,还是一名很厉害的古武者,之所以也没露过面,是他一直在深山里闭关练功,不得不把孩子托付给祁家人。祁家人不知道祁橘红去哪了,对于郗琰钰的身份也不能说,只能委屈孩子。村民们听得是纷纷感慨,这么多年,安安受委屈了。 郗琰钰听着大家对儿子的感慨,心里是相当不是滋味。祁橘红是要多愧疚有多愧疚。但为了儿子的声誉,也为了祁家人的脸面,只能编这样一个谎言。好在祁玉玺不在场,他不喜欢凑热闹,这个时候跟凌君凡、宁旭和陈鹰去看他那块被祁平生改造成花圃的地去了。东庄村农家观赏花圃和农家乐暂停营业40天,那边现在没有游人。 凌靖轩及时转移了话题:“橘红姐的工作去年就结束了,郗大哥也早就出关,只是安安要上学,也要练功,这也是好不容易把时间凑到了一起,橘红姐和郗大哥赶紧回来把婚礼补办了。他们早就在国外注册结婚了,只是因为保密的原因,没法公开。6号那天,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可一定要来捧场啊。” “一定来一定来!老祁家的喜事我们怎么能不来!” “老祁家的喜事就是我们东庄村的喜事。” “祁四家的,你看看你的儿子、闺女多出息。孙子孙女也一个个的有出息。” “橘红看着跟20出头的闺女一样,比以前还好看。你们还年轻,抓紧时间,再生个娃。” “就是。这练武的身体好,努努力,还能生一两个的。安安长大了,也不需要你们操心。你爹娘身体也还硬朗,能给你们带得了。” 话题莫名地就转到自己生娃上面来了,祁橘红是又羞又哭笑不得,急忙说:“我和琰钰一直都没好好照顾安安,以后想多照顾照顾他,陪陪他,不打算再要孩子了。” 郗琰钰也很囧,马上表态:“我和橘红有安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就已经很知足了。” 祁橘红在一旁猛点头。 对村民们来说,古武太过遥远。古武者给他们的认知更多的也就是会功夫,穿着打扮跟普通人不一样,别的没什么。他们更关注的是寻常的生活。生娃的话题被祁橘红和郗琰钰打住了,接着就转移到了祁橘红和郗琰钰以后是要在国外定居还是在国内陪老爹老娘。 郗琰钰和儿子一样不喜欢热闹,不过这回他却是坐在位置上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会跟在场的人聊上几句,尽管说的不多,但也是实属难得了。郗琰钰想做一个好爸爸,就不能让人家觉得他这个当爸爸的太高傲,看不起村里人。这是他儿子生长的地方。凌靖轩呢,暗戳戳地把自己当祁家的“女婿”,自然也要全程作陪。 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这回可是长脸了。没有人再会说他们的宝贝孙子是“野种”,只会羡慕他们的孙子有那样的父母。其实在祁路坎带着老婆张芬回到村里后,村民们对祁家的态度就有点发生变化了。祁云英依旧跟着祁平生搞生态种植和生态旅游,可从上京玩了一圈回来,祁平生和祁云英就去学了车,还一人买了一辆车。祁云英因为天天在山上呆着,衣着到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她戴的首饰,拿的手机,张芬穿的漂亮衣服,高跟鞋,戴的首饰,还有祁路坎在县上莫名多出的四间铺子,这些都瞒不过村民们雪亮的眼睛。 祁橘红感谢哥哥对儿子的疼爱和维护,给几个侄子侄女在所在地都买了房子和铺面,还给大哥和二哥在县里、市里买了房子和铺面。给大姐在上京买了房子。几个侄子侄女她还给了每人一张银行卡,卡里各有100万。祁橘红唯一能表达感激的就是买东西,给钱,祁四奶奶做主,让他们都收下了。不过也言明,以后谁都不许再跟祁橘红要钱要东西。 第359页 有祁四爷爷之前分的家产,加上祁橘红给的这些,还有郗琰钰私下里对祁秀红、祁路根和祁路坎的感谢,祁家人现在人人都不差钱。祁秀红、祁路根和祁路坎三家人闭着眼睛收租金,一个月的收入都能顶得上很多人一年的收入了。 因为刚回来,祁四奶奶没留大家吃饭。霍连元等人给前来的村民们每人拿了一些从上京带来的特产,大家高高兴兴地走了。凌靖轩给祁玉玺打电话,让他们回来一会儿吃饭。祁大爷爷这时候才对祁四爷爷说:“大梅和二梅可能不回来了,小梅联系到了,人家说身体不好,看情况。” 祁四爷爷:“来不来随她们。小梅给我电话了,说是明天就到。” 祁大爷爷点点头:“她也跟我说了。” 祁橘红小声对坐在她身边的郗琰钰解释:“小梅是我小姑。”那大梅、二梅自然就是大姑和二姑了。 张芬这时候说:“云霞和云香也是明天回来。良生给他叔打电话,说是他媳妇儿先回来帮忙,他5号回来。” 祁四奶奶:“良生工作忙,他小姑和姑父摆酒那天他在就行。” 祁秀红起身:“我去做饭,晚上就随便吃点。” 张芬:“大姐,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儿我把菜什么拿过来,在这边做。” “那好。” 都是自家人,大家也就随意了。接到凌靖轩电话的祁玉玺和宁旭、陈鹰、凌君凡往家走。远远地看到家了,祁玉玺停下了脚步,凌君凡:“那谁啊?在咱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很自觉地把祁家当成了自己家。 就见祁四爷爷家的大门口,一个顶着一头黄毛,戴着墨镜,穿着白色短袖和一条灰色短裤的年轻人在门外探头探脑的。他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单车,很明显不是祁家人的。凌君凡露露胳膊就准备过去,被宁旭拽住了:“君凡,那小子有点眼熟。” 凌君凡:“你认识?” 宁旭:“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商场游戏厅,你跟一黄毛比赛打篮球?” 凌君凡立刻记起来了,他睁大眼睛,过了会儿:“嘿!好像还真是那小子!” 陈鹰:“君凡哥,什么篮球比赛?” 宁旭把那件事简单说了下,陈鹰:“这小子不会这么记仇吧!这都一年了,直接找上门报仇?” 凌君凡直接招呼了陈鹰的脑袋一巴掌:“怎么可能!” 祁玉玺:“过去问问。” 宁旭扯扯凌君凡:“走,咱们先过去问问。” 凌君凡和陈鹰立刻跟着宁旭先跑过去了,祁玉玺两手插兜,缓步往家走。 凌君凡悄无声息地走到黄毛身后,用力拍了他一下。被突然大力拍了肩膀的黄毛“啊”地叫了一声,疼得呲牙咧嘴地转过身。一看到凌君凡,黄毛伸手一指:“是你?!” 凌君凡打量一番黄毛:“果然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黄毛怒了,摘下墨镜:“谁鬼鬼祟祟了!而且这怎么是你家了?你姓‘祁’吗?” 嘿!还知道这是祁家! 凌君凡双手抱胸:“我是不姓‘祁’,但这是我四爷爷四奶奶的家,就是我家!你在我家门口探头探脑的,不是鬼鬼祟祟是什么?” 黄毛一听凌君凡这么说,立刻乖觉了,还显得有点小心翼翼的。宁旭问:“你知道这是‘祁’家,你是来找祁家人的?” 黄毛紧张地说:“我,我是来找祁玉玺,祁大宗师的!” 凌君凡眨了下眼睛,看了眼宁旭,宁旭问:“你找玉玺干什么?” 一听宁旭对祁大宗师的称呼,黄毛的眼睛亮了,充满希望地亮了。他快速说:“我在这里等了祁大宗师两个多月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是关于他姐姐的!” “我哪个姐姐?” 一道好听的声音介入,黄毛朝发声的地方一看,整个人楞在了当场。凌君凡见状,摘下自己的鸭舌帽就戴在了祁玉玺的头上。祁玉玺:“我哪个姐姐?” 宁旭推了下黄毛。黄毛回过神,脸上飘起两酡红,接着赶紧说:“祁大宗师!我叫江未佐!” 宁旭:“江未佐?江卫临是你什么人?” 江未佐瞬间冷脸回道:“他是给我妈生下我提供了那颗精子的人。” 祁玉玺:“进屋说。”他抬脚就走,去的却是师父的院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没进屋,直接在院子里坐下,祁玉玺:“说吧。” 面对古武界最强宗师,黄毛拘谨了不少。他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说:“我叫江未佐,那个男人,江卫临,是东浦市市委书记。” 宁旭:“我知道。我还参加过你的生日宴,不过你显然不记得了。我们有一次在赛车场玩车,遇到过你哥哥,叫江一鸣?” “他才不是我哥!”江未佐瞬间就炸了。 宁旭抬手,让他冷静:“我们不管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你是东浦市市委书记的儿子。你说的玉玺的那个姐姐,不会是云霞姐或云香姐吧?” 江未佐:“是祁云霞!江一鸣在狂追祁云霞!我听说好像已经追到手了!江一鸣跟江卫临一样,就是个王八蛋!他追祁云霞根本就是为了祁大宗师!”提到江一鸣和江卫临,江未佐很激动,“江卫临追我妈的时候,说我妈是他的初恋。他跟我妈结婚,我外公帮他在东浦市的官场站稳脚跟。结果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他却把私生子带回了家!就是江一鸣那个王八蛋!” 第360页 “江卫临跟我妈结婚前就有女朋友。后来为了我外公家的势力,他甩了他女朋友,追求我妈。他女朋友那个时候已经怀孕了。我三岁那年,他前女友的大哥庞海飞回来了,对方是古武者。江卫临那王八蛋不敢得罪人家,把庞海燕和江一鸣养在了外面,他那时候还被我外公压着一头,不敢跟我妈离婚,也不敢让我妈知道庞海燕和江一鸣的存在。 他利用我外公的关系仕途节节高声。我十二岁那年,我外公因为身体原因退居二线,他就把庞海燕和江一鸣接回了家。我妈受不了打击自杀,虽然没死成,却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江卫临那个混蛋为了自己的名声不肯离婚,把我妈送去了疗养院,我外公也被他气死了。” 说到这里,江未佐哭了,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那时候小,除了跟江卫临作对,骂江一鸣,什么也做不了。庞海燕气急了还会打我。在外面,江卫临特别会装,让别人都以为他很溺爱我,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懂事。还让人家以为我妈是拆散他和初恋的第三者。我十六岁生日一过,就被他丢到了上京自生自灭。” 凌君凡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江未佐。江未佐拿出一张纸巾擦了眼泪,擤了鼻涕,继续说:“过年的时候,江卫临把我叫回去,说要把我送出国。我知道他是要彻底流放我了。他们害了我妈和我外公,我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流放到国外去。我想去江卫临的书房搜集一些他贪污腐败的犯罪证据,结果在门口听到他跟江一鸣说话。我听到江一鸣说什么祁大宗师的两个表姐都在东浦市读书,这是接近祁大宗师的最好的机会。我一听就知道江一鸣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用我外公留给我的钱请了私家侦探,调查江一鸣。发现江一鸣正在追求政法大学的一名叫祁云霞的研究生。我不知道祁大宗师是谁,我只知道祁大宗师在上京。后来我又找私家侦探查祁大宗师是谁,知道祁大宗师叫,祁玉玺,是上京大学的学生。” 江未佐偷偷瞄了眼看不清表情的人,继续说:“我本来想去上京大学找祁大宗师。可是新年一过,江卫临就把我送到美国去了。他肯定是怕我坏江一鸣的好事!4月份的时候我就偷偷跑回来了。我不敢去东浦市,还是只能让私家侦探查江一鸣。私家侦探查到江一鸣经常去政法大学找祁云霞,他们两个人也经常一起吃饭、看电影什么的。我就急啊!我去上京大学找祁大宗师,可是人家说祁大宗师请假了。我怕被江卫临知道我偷跑回来了,我也不敢在上京久留。后来我就想,到祁大宗师的老家,我找不到祁大宗师,我至少可以找到祁大宗师的亲戚吧。 结果我来到东庄村,听到这里的人说祁大宗师的父母要回来办酒席,我就决定在这里等祁大宗师。祁大宗师一定会回来!我就在县里租了套房子。每天骑车过来转转。今天我骑车过来,发现祁大宗师家来了好多人,我就想是不是祁大宗师回来了。” 江未佐说完了,凌君凡:“玉玺!那个江一鸣绝对目的不纯!我爸跟咱们说过不要跟那家伙多接触的!” 祁玉玺掏出手机给凌靖轩打电话,对方一接通,他就说:“我在师父这里,你过来。”然后挂断了电话。 那边凌靖轩起身准备走,有人喊住了他:“安安的电话?” 凌靖轩:“安安让我去隔壁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 祁玉玺没说是什么事,凌靖轩也不好拒绝。 凌靖轩和郗琰钰一推开院门,就看到祁玉玺几个人都在院子里,还多了一个陌生的、染了一头黄毛的年轻人。两人一进来,不需要祁玉玺开口,凌君凡就蹦起来喊:“爸!云霞姐危险了!” 宁旭、凌君凡和陈鹰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郗琰钰:“江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凌靖轩:“明天云霞回来,让橘红姐先问问她。现在一切以婚酒为先。不管云霞有没有跟江一鸣谈恋爱,这件事我们都要解决。江未佐,谢谢你来告诉我们这件事。” 江未佐不好意思地说:“我不能让江卫临和江一鸣那两个混蛋得逞。” 凌靖轩:“这几个月你也辛苦了。不介意的话,就留下来吃喜酒吧。” “不介意不介意!”江未佐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江未佐留了下来,对祁家人,凌靖轩只说是凌君凡的朋友,正好在附近,就一起叫过来了。祁家人没怀疑,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多看了凌靖轩一眼。 晚上休息的时候,洗完澡出来的郗琰钰在祁橘红给他吹完头发,梳头的时候说了这件事。祁橘红听完就蹙眉说:“哪怕这江一鸣是个好的,有江卫临这样的父亲,这门亲事咱们也不能结。明天云霞回来,我问问她。” 郗琰钰闭着眼睛,一派慵懒地说:“云霞她们和玲玲不一样,如果云霞执迷不悟,我们也不必做那恶人。” 祁橘红:“云霞不是没主见的人,只要跟她说明白,她会想通的。” 百里元坤这边,他把凌靖轩喊过来问江未佐的事情。凌靖轩自然是和盘托出。百里元坤道:“云霞这丫头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她如果真的和江一鸣谈恋爱了,那只能说她被骗了。等她明天回来,让橘红跟她谈谈。这门亲事,我是不同意的。” 凌靖轩点点头:“家里不会有人同意。安安嘴上没说,但我知道他是不高兴的。” 第361页 百里元坤:“你去查查江家背后的那个古武者是什么来历。”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明天就会有消息。” 等凌靖轩回到他和祁玉玺的房间,祁玉玺正半躺在床上看小说,已经洗过澡了。凌靖轩主动说:“师叔找我过去问问云霞的事。” 祁玉玺:“你告诉江家的,离我姐姐远点,别给我打断他腿的机会。” 凌靖轩笑了,走到床边坐下说:“明天先让橘红姐问清楚。现在婚宴为主,云霞的事大不了婚宴结束后我亲自去东浦市一趟。江卫临的私生活我管不了,但他如果真敢把主意打到咱祁家人的头上,我自然饶不了他。我去洗澡。” 祁玉玺“嗯”了声,翻过一页小说。 …… 隔天中午,祁良生的妻子李华和在省城上学的祁云芳一起回来了。下午,祁云霞和祁云香回来了。傍晚,祁四爷爷的妹妹祁小梅两口子回来了。儿子和媳妇都要上班,回不来。祁家这一天的人是络绎不绝。祁云霞见到江未佐,以为是祁玉玺的朋友,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没问对方叫什么。江未佐也没自我介绍。等到晚上祁云霞从奶奶家返回自己家,刚进门没多会儿,就有人跟着进来了。 “小姑?” 祁橘红未施粉黛地走进来,问:“我听你妈说你好像谈了男朋友,怎么没带回来?” 祁云霞不好意思极了,祁云芳在一旁说:“小姑,是有一个人在狂追我姐,我姐还没答应。对方家里好像是当官的,长得挺帅的,人也文质彬彬的。” 祁云霞急忙打断祁云芳:“没有什么狂追。就是有一次他差点撞到我,我说没什么,他一定要带我去医院检查,然后就认识了。他是东浦市本地人,有时候会请我吃个饭什么的,云芳都有一起去的。不是什么男朋友。” 祁橘红笑笑:“如果是男朋友也没什么,毕竟你早就到了可以谈恋爱的时候了。你奶奶有一条新做好的床单放在你妈屋里了,我过来找找。你妈现在抽不开空回来拿。” 祁云霞:“噢,我知道,我去拿。” “好。” 祁云霞上楼去找床单,祁橘红问祁云芳:“在学校有喜欢的男生吗?” 祁云芳害羞地说:“我不急。奶奶说了我跟我姐找男朋友要谨慎。” “是,是要谨慎点。” 祁云霞找到床单下来了,祁橘红拿了床单离开。把床单拿到父母房间,祁橘红在二哥、二嫂忙活完回家后,才找了个空档跟凌靖轩说:“确实有那么一回事,云霞说她还没答应,不过我看云霞那样子,也是有点喜欢的。云霞说是对方差点撞了她,坚持带她去医院检查,然后就这么认识了。” 凌靖轩:“这件事交给我吧,我的公司在东浦市有项目。” 祁橘红:“玲玲那边可以放心了,云霞她们,真的是要谨慎。如果实在不行,就都弄到上京去,在身边看着,至少安全些。” 凌靖轩点点头。 这件事凌靖轩没跟祁玉玺说,这种事没有必要再去烦他。7月4号,一辆辆冷鲜大车开进了东庄村,足足有15辆。东庄村沸腾了,就是祁家人都有点傻眼。当阿拉义和麦克尼、努勒从开在最前面的那辆黑色轿车上下来时,郗琰钰黑面,祁橘红扶额。 麦克尼和努勒一出关,就从父亲那里得知母亲要在老家举办婚宴。两人赶紧回华国。阿拉义空运了满满一飞机的食材,还在华国收购了20只骆驼,就只是为祁橘红的婚宴增加一点彩头。这15辆大型冷鲜车里装的就是宰杀好的20只骆驼和从阿拉伯运过来的食材。不仅如此,他还从阿拉伯带了8位厨子,就为了制作正宗的阿拉伯烤骆驼。 一听有烤骆驼吃,凌君凡、宁旭和陈鹰最高兴。祁橘红也只能哭笑不得的邀请阿拉义先进屋。麦克尼和努勒这一次都顺利进阶,麦克尼还从法国空运了一批食材,明天送过来。 祁橘红对外介绍阿拉义是她的义兄。东庄村的村民们看到祁橘红的义兄都这么财大气粗,话里话外的羡慕就别提了。别说祁家,就是整个东庄村都没那么大的冷库存放阿拉义运来的这些食材。只能暂时先放在冷鲜车里。祁路坎忙的是脚不沾地,要赶紧先给阿拉义带来的司机、厨子们准备房间。 凌君凡嘴馋,祁橘红做主,今天就在自家院子里先烤一只骆驼。祁平生招呼祁家的小伙子们在院子里架起柴火堆,7月的天,一个个的也不嫌热。凌靖轩在祁玉玺身边坐下:“安安还没吃过烤骆驼吧?” “没。” 凌靖轩:“一会儿师兄割一点骆驼肉,先给你烤一点尝尝。” 祁玉玺“嗯”了声,凌靖轩:“怎么了?不喜欢?” 祁玉玺:“人太多。” 凌靖轩笑了:“这还只是在村子里,如果是在上京,人只会更多。吃完骆驼,师兄陪你去林子里转转,让君凡他们在这儿乱。” 祁玉玺点点头。 村口,一位中年妇女提着礼盒从拖拉机上下来。她有些紧张地扯扯身上半旧的衣裳,咬了咬嘴。探头往村里张望了几眼,她抬脚向村里走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祁家人吃烤骆驼,祁路坎让村里的壮小伙过来抬走一只骆驼,让他们给各家分一点,人人都有份。这正式的酒宴还没开始,东庄村的村民们就已经开始吃了。骆驼太大,厨师把骆驼拿电锯拆解成几大块,在院子里烤。 第362页 麦克尼和努勒都会烤骆驼,两人各负责一块。江未佐在一旁看着直流口水,他手里现在没什么钱了。这两个月他吃的最多的就是泡面。此时的东庄村广场上,各家各户的人聚集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比过年的时候还深。那么大的一只骆驼,各家能分到不少的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在说祁家,说祁家这回是真的发达了。看祁家一个个的,各个有出息,有本事。 田柳缩着脖子,提着礼品,低着头,脚步飞快地往祁家走。有人看到了她,立刻拐拐身边的人:“嘿,你看,那不是田柳吗?” “是田柳啊!她这是……” “明摆着呗。祁家发达了,路根被调去别的县还高升了,成县委书记了。我听说她跟路根离婚时得的那套县里的房子也被她娘家哥的儿子结婚占了。她现在住在娘家能有在自己家舒坦?肯定是想回祁家,想跟路根复婚的呀。” “祁四奶奶怕是不会同意吧。” “肯定不会。谁不知道田柳就是个泼妇,一心只为娘家人,祁四婶肯定不会同意。” “努勒大哥,这好了吧,可以吃了吧?”江未佐的口水不停流淌,一口一口灌着冰可乐。 努勒不知道江未佐的身份,只以为他是祁玉玺的朋友,同样一边灌冰可乐,一边说:“还没好。吃烤骆驼需要耐心。”大热天的烤骆驼简直热死个人,不过对古武者来说,这样的热度不算什么。 江未佐把流出来的口水吸溜了回去,凌君凡笑他:“你不是吧。好歹你那个生理学上的爹也是市委书记,你至于这么馋吗?” 江未佐:“我的钱都拿去请私家侦探了,我都吃了很久的泡面了。来到这里才吃到肉。” 努勒听到江未佐这话,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这时候有人敲门,凌君凡跳起来去开门,结果门一开,他尴尬了。 门外,田柳尴尬地笑着打招呼:“是君凡啊。” 凌君凡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叫了声“田阿姨”。院子里的人都往这边看了,祁玉玺放下了手里的书,宁旭起身迅速进屋。祁平生霍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田柳:“你小姑回来了,妈当然得来看看。看家里这么多人,也得有人招呼不是。” 祁平生只觉得万分丢脸:“你回去吧!这儿不需要你!你也别再来了!” 凌君凡还是让开了,田柳不理会儿子的拒绝,还是走了进来。一眼看到坐在树荫下的祁玉玺,田柳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祁秀红这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黑着脸:“田柳,你来干什么?” 田柳立刻堆起笑:“大姐,这橘红回来了,我这个做嫂子的怎么也该来看看啊。” 祁秀红:“你是谁嫂子?” 祁橘红出来了,轻轻扯了下姐姐,说:“田姐啊,进屋吧。” 祁橘红的称呼让田柳十分的下不来台。但她怎么都是祁良生、祁平生和祁云芳的亲妈,祁橘红不能让自己的外甥们难堪。祁秀红也是想到这一点,没执意把田柳赶出去。田柳低着头,不敢看祁玉玺和儿子,快步走过去,进了屋。祁平生气鼓鼓地跟了进去。紧接着,在屋里的祁小姑两口子,祁大爷爷、郗琰钰、祁路坎、霍连元、岳思元和阿拉义等人出来了。 屋里只剩下了百里元坤、岳崇景、祁四爷爷、祁四奶奶、祁秀红、祁橘红、田柳和祁平生。祁平生是怕他妈又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泼妇举动。祁路根明天才能回来,如果他在场,肯定不管不顾地要把田柳赶出去。 田柳进来把东西一放,眼泪就出来了:“爹,娘,我以前不懂事。我知道错了。我没文化,您二老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以后再也不了。我以后跟路根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惹您二老生气,以后,我什么都听您二老的。” 祁四奶奶:“要不是看在良生和平生的份儿上,我一定让秀红把你撵出去。你也别跟我说什么知道错的话。我早就跟路根放过话了,他要是敢跟你复婚,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娘!”田柳噗通一声跪下了。 祁四奶奶:“你这是干啥!你这是要逼我是不是!” 田柳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起耳光:“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让我回来吧。路根他们爷俩身边连个洗衣裳做饭的都没有,我心疼啊。我跟路根再吵再闹,他也是我男人啊。” “妈!你起来!”祁平生去拽母亲,田柳却死活不肯起。 祁秀红气坏了,站起来就要过去拖田柳。百里元坤把手里的茶杯“啪”地放在了玻璃茶几上。田柳的哭声顿时消失,祁秀红收住了脚。 “平生,把你妈扶起来。” 祁平生使劲把母亲拽了起来,把她按坐在了凳子上。百里元坤开口:“本来,我作为长辈,又不姓‘祁’,你们晚辈夫妻间的事儿我不该插嘴。田柳,过两天是橘红大喜的日子,你挑这个时候上门来逼你前婆婆,你觉得合适吗?” “白叔,我……”田柳急于辩解的话被百里元坤抬起的手堵了回去。 百里元坤:“田柳,良生、平生和云芳都已经成年了,不是还需要母亲照顾的稚儿。我们叫你进来,也不是因为你是路根的前妻,仅仅是因为你是良生他们的亲妈,他爷爷奶奶再不喜欢你,也要考虑孙子孙女的脸面。但这不是你以此无赖的底气。” 第363页 祁平生咬住嘴,只觉得生平最难堪的事情都是母亲带给他的。 百里元坤:“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你跟路根离婚后拿到的那套房子,你给了你外甥。你自己没地方住,只能住在你父母那儿。” 田柳下意识地辩解:“常山结婚人家女方家一定要在县里买套房。之前就闹得差点退婚了,这不是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买房,我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就先借给他们做婚房……” 在数双眼睛凌厉的注视下,田柳的声音越来越小。祁平生:“是!你是借给他们做婚房!结果你自己却没地方住!被赶回姥姥家!两层楼的房子!他们的婚房比我哥的房子还大!你怎么不说留给我做我的婚房?!” 田柳:“你那么有钱还怕没房子?你表哥没房子就要打光棍了!” “你心里只有表哥他们,你把他们当儿子算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田柳马上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百里元坤:“田柳,你跟路根复婚,又准备贴补你娘家多少钱?” 田柳急忙抬头:“白叔!我是真的想跟路根好好过日子!” 祁平生:“我之前给你存的两万块钱定期,给我。” 田柳急了:“那是你给妈的,怎么又能要回去!” “我做生意需要钱。” “你爸呢?” “爸已经给我拿了不少了。那钱是我自己存的,你给我,等我有钱了我再给你。” 田柳不敢看儿子的眼睛,祁平生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是不是又给表哥他们了!” 田柳却是不敢回答了。 祁四爷爷开口了:“田柳,你回去吧,我们祁家不欢迎你。我们祁家再有钱,也是我们祁家的钱,不是拿来给你们田家填无底洞的。路根是县委书记,只要他想,想嫁他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十个。我们祁家要不起你这种眼里只有娘家的媳妇。” 田柳激动地要站起来,被祁平生用力按坐了下去。祁四爷爷:“平生,以后你们每个月该给你妈多少生活费,爷爷不管你。但多的钱,你和你哥、云芳就不要给了。家里给你们的钱,是让你们过好日子,不是让你们拿去给人糟蹋的。” 祁平生红着眼圈点点头。他给妈妈存了两万块钱的定期,就是怕妈妈随便提出来贴补舅舅,没想到,妈妈还是取出来了。看妈妈刚才那样子,肯定两万块钱都拿给舅舅了。 祁平生:“妈,你要不走,我就让安安去舅舅家。” 田柳走了,祁秀红把她带来的礼品塞回给她,让她带走。祁平生把母亲(押)送到村口,说:“以后我跟我哥每个月给你300块生活费,多的不会再给你了。你要是病得起不来,我请人照顾你,但不会再给你钱。以后你也不要来了,我有空会去看你。我不想我以后娶了老婆,有了孩子,还得面对一群吸血鬼的亲戚。” “平生!”田柳拉住儿子的胳膊,“娘也是没办法。你姥姥家要是跟你奶奶家一样有钱,娘也不需要总是贴补他们对不对?你就忍心看你娘受苦?” “你受苦也是你自己找的。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你已经完全被姥姥姥爷洗脑了。妈,奶奶家再有钱,也是自己挣的,不是跟别人讨的!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凭空刮来的。我就看看,你给了舅舅、给了表哥那么多钱,等到有一天你病得爬不起来,他们会不会管你!” 抽出手,祁平生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对母亲是彻底的失望了。祁平生回去后,凌靖轩就把他叫走了,开导开导他。祁玉玺在树荫下继续看他的小说,田柳只要不惹爷爷奶奶伤心,他不会插手,家里那么多人,也轮不到他出手。 江未佐八卦地小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鹰也是一脸的八卦。凌君凡小声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毕竟也是祁家的私事。陈鹰理解地说:“这样确实不好。平生哥哥会很难做啊。” 江未佐长叹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相比之下,还是我比较可怜。” 宁旭和陈鹰喷了。努勒忍不住好奇:“你怎么可怜了?刚才君凡不是说,你爸爸是市委书记?” 江未佐立刻炸了:“我没有爸爸!他不过是提供了一颗精子而已!” 凌君凡又把江未佐的事情解释给努勒。努勒赞成地点点头,这小子确实挺可怜。在努勒一边不远处烤骆驼肉的麦克尼走过来:“你爸爸是江卫临?我知道江卫临的儿子,好像叫江一鸣?” 凌君凡和努勒同时:“麦克尼(哥哥),你认识江卫临?” 麦克尼拖过一张马扎坐下,说:“我跟我爸去东浦市谈投资,和江卫临吃过几次饭,他每次都会带上他的儿子江一鸣。我一直以为江一鸣是他的独子。” 江未佐咬紧了嘴,一副恨不得把亲生父亲生吞活剥的模样。麦克尼:“江一鸣接近云霞,十有八九是有目的的。你们没有告诉云霞?” 宁旭:“云霞姐没承认他们两个在谈恋爱,而且橘红阿姨马上要结婚摆酒的。凌四叔说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他去东浦市跑一趟。” 努勒:“如果云霞喜欢江一鸣,我们直接告诉他江一鸣对她有目的,她不一定会信,而且还可能有反效果。毕竟他爸虽然是渣男,但没有证据证明江一鸣也是渣男。” 第364页 凌君凡:“江一鸣摆明了没安好心啊!” 努勒:“这件事不用凌四叔出面了,交给我吧。” 凌君凡和江未佐:“你?” 努勒:“我正好要去东圃考察一下IT市场。江一鸣是不是有目的,我们说没用,得拿出切实的证据。”努勒笑笑,“这是我的强项。” 麦克尼:“不如让努勒试试。如果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江一鸣对云霞的接近是有目的的,云霞也更能接受。如果只是我们说,反而显得我们是故意要拆散他们,造成反效果就不好了。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必要还要凌四叔亲自跑一趟。” 凌君凡看江未佐,江未佐拿不定主意。他去看祁玉玺,又想到祁玉玺和麦克尼、努勒之间的关系还有点尴尬,凌君凡也不好做主了。 祁玉玺翻过一页小说:“江一鸣如果再缠着云霞姐,别怪我打断他的腿。” 努勒鼓起勇气:“我去吧。顺便看看云霞和云香那儿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置办的。” 祁玉玺:“随便你。” 努勒立刻咬住自己的舌尖,克制住内心的激动,麦克尼也压下激动,问凌君凡:“云霞什么时候回东浦?” 凌君凡:“好像是20号。云霞姐说她在律师事务所还有兼职,不能请假太久。” 麦克尼点点头,给了努勒一个眼神,努勒会意。 第一百五十五章 晚上睡觉的时候,郗琰钰在祁橘红给他吹干头发,编辫子的时候说:“那个田柳,没少在背地里说我们的儿子是‘野种’。” 祁橘红手上的动作顿珠,眼眶唰得就红了。 郗琰钰:“她是女人,是普通人,我不能跟她计较。但以后别让我再见到她。” 祁橘红抬手擦了下眼睛,继续给郗琰钰编辫子,声音发哑地说:“我从来都不喜欢她。还是要给我大哥留意下,让他早点再婚,断了田柳复婚的念头。听靖轩说大哥做的不错,明年不出意外,会往市里走一走。田柳还是得解决好,万一爹娘回了上京,没人能压得住她,她到时候又去找大哥撒泼就不好了。” “我们回上京前,我让四郗去警告一下田家。” “好。” 而凌靖轩这边,因为家里人多而且房间不隔音不能双修,洗完澡的凌靖轩抱着自家小爱人,问:“你不介意努勒插手云霞的事?” 祁玉玺:“他愿意去,就去。我对努勒和麦克尼没感觉,你们不用小心翼翼的。有人出面解决,你就留在祖宅好好练功吧。” 知道小爱人心里因为自己迟迟不到气境大圆满不舒服呢,凌靖轩再次发誓:“我会努力的。军武处给你的宝石矿,我做主,最好的都留了下来,其他的都卖了。等玲玲她们几个结婚的时候,用那些宝石给她们每人打一套首饰。” “我奶和我大姨也要有。” “都有。橘红姐也有。” 祁玉玺没反对,但也没接话。凌靖轩搂紧他,下意识地问:“安安,你说我们以后真去了那边,带点什么过去?钱肯定不行,去了绝对是废纸。黄金?白银?宝石?” 祁玉玺:“我不会做生意。” 凌靖轩呵呵笑了,在小爱人的脸上啃了一口:“挣钱的事师兄负责。师兄不会让我们家安安饿肚子的。” 两人说着话,祁玉玺突然来了句:“我想双修。” “……”凌靖轩深吸了一口气,“那……明天咱俩去市里一趟?” “好。” “我也想了。”凌靖轩翻身,把人压身下,吻住了小爱人。不能做,亲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早上6点,祁玉玺和凌靖轩起床去晨练。两人刚出门,就被人喊住了,是同样出来晨练的郗琰钰。到东庄村后,郗琰钰都没出来晨练,今天早上可以说稀奇。郗琰钰出来特别看了凌靖轩一眼,凌靖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安安,你和郗家主先去,我刚想起来我忘了回时林一个电话。” 祁玉玺很有深意地看了眼凌靖轩,“嗯”了声,抬腿跑了。郗琰钰跟上。凌靖轩在后面双手抱胸很是无语。 祁玉玺直接朝着他买下的那片山林跑去。郗琰钰气不喘地跟在儿子身边,说:“安安,你和你师父以前是在哪里练功的?” 祁玉玺没吭声,不过郗琰钰知道儿子肯定会带他去。祁玉玺从小跟着师父练功的时候就是在林子里,这也是村里人不知道他和师父的功夫底细的原因。其实就算郗琰钰不要求,祁玉玺也是要过去的。那是他从小练功的地方,他最熟悉的地方。 速度不快不慢地跑了一个小时,郗琰钰看到了一片明显是人为布置的场地。梅花桩,木人桩……其上都有着明显的岁月痕迹。周边的大树树干上,那一道道的剑痕、一块块斑驳,这些东西统统都见证了曾经的一老一小在这里度过的习武时光。 祁玉玺飞身掠到梅花桩上,郗琰钰从某种伤感中回神,跟着一个踪步,也跳上了梅花桩。祁玉玺很不客气地对着他老子使出了“空门拳法”,郗琰钰用“西风皓月掌”回击。 知道有这么个儿子存在的时候,郗琰钰就已经不是儿子的对手了。现在,儿子的实力比他高出了整整一个境界,郗琰钰就更不是儿子的对手了。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与儿子“切磋”。而显然,祁玉玺也没有和自己的亲爹一决高下的意思。两人在梅花桩上你来我往,看上去是势均力敌,很明显,祁玉玺是放水的。 第365页 小爱人被人劫走了,凌靖轩让时林在市里的钱塘酒店开了一间房。上午10点,祁路根开了一辆黑色桑塔纳回来了,带了一堆的特产。哪怕已经在电话里听祁路坎说妹妹的那个“前夫”做出的夸张举动,亲眼见到,祁路根还是吓了一跳。祁四爷爷家门口附近一眼望去,停了满满一排的大车、小车,把左邻右舍门前的空地都沾满了。祁路根把车停在了晒谷场边的空地——只有这里勉强还有地方停车——他叫家里人过来把后备箱和车后排放的东西拿回家。 祁路根这边到了不久,祁良生和万福林也到了,万善全去机场接的他们。祁家几辈人都没这么热闹过。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笑得眼角的深纹都多了几条。村里有点辈分的老人都在屋里坐着,凌靖轩这个被老丈人夺了媳妇儿的可怜人很主动地给自己找了个作陪的任务。 看看表,快11点了,想着小爱人快回来了,凌靖轩不禁心旌荡漾。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他接听。对方说了几句话,凌靖轩略显无奈地扶额:“好,我现在出去。” 挂了电话,凌靖轩出声:“师父、师叔,我哥他们来了,还有邬栖山、西斯特他们。” 岳崇景:“不是说不用过来吗?” 凌靖轩起身:“人已经快到了,我去接。” “我跟你去。” 霍连元跟着起身,在屋里的祁良生一听,也立刻起身。 两辆挂着军牌的中巴车停在祁四爷爷家的大门口,车上下来几个穿军装的人,有眼尖的看到其中三人军装上的星星,立刻震惊地跟周围的人喊:“是上将啊!三位上将啊!”他们说的三人就是凌靖宇、凌靖磊和邬栖山。 “中将!那个人的肩章是中将!”——滕苍。 “哎!那个老外,穿的也是军装啊!”——西斯特。 “怎么还有外国军人来祁四叔家?” “那是啥外国‘军人’!那军装明显是军官!” “那几个老外穿的长袍,还有长辫子,是古武者没跑了!” “祁四家这哪是发达了!这是成权贵了吧!” 凌靖宇、凌靖文、凌靖磊到了;宁旭的大伯宁兆康和父亲宁兆友提着重礼来了;陈鹰的母亲凌淑云和父亲陈清阳代表陈家前来;邬栖山、滕苍带着滕茕来祝贺;西斯特和史密斯厚着脸皮跟过来讨喜酒;同样已经在上京等着拍卖会的岳崇景的五位老朋友都跟着史密斯过来“混饭”吃。岳崇景和百里元坤之前就言明郗琰钰和祁橘红这次摆酒只是家宴,祁家和百里家也不准备对外宴客,大家都不必来。可哪怕他们这么说了,一些人还是一定要来的。很多人都想来,只是奈何身份和交情不够。 祁四爷爷家已经是满客了,又来了这么些人,年轻人索性都到隔壁的百里元坤那边去。凌靖轩给时林打了个电话,让他退房,他和祁玉玺明显中午走不掉了。 林子里,祁玉玺席地而坐,身边是郗琰钰。两人的背后,是百里元坤曾为了徒弟精心布置的练武器械。此时的郗琰钰,内心并不平静。丢失的时间将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 “安安,爸爸确信,你一定会是全球第一位达到丹境的古武者。爸爸希望能早一日看到那一天的到来,又害怕那一天的到来。我错过了你20年的成长,到时候你一走,爸爸就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到你了。” 祁玉玺看着前方的山坡,淡淡地说:“我会回来的,你也会达到丹境。”言下之意,对方同样有前往异界的机会。 郗琰钰:“我走了,你母亲怎么办?” 祁玉玺回头,郗琰钰看向儿子:“她只是普通人,我已经‘抛弃’了她20年,不能再丢下她。” 祁玉玺沉默了。郗琰钰抬起手,犹豫片刻后,他轻轻拨了拨儿子柔软的头发:“我要走,也要等到你母亲百年之后。还有你爷爷奶奶,你和凌靖轩势必要一起走。你师父和师伯肯定会比爸爸更早达到丹境,若那时你爷爷奶奶若仍健在,有爸爸坐镇,你可以放心,你师父也能放心地走。” 祁玉玺直视郗琰钰,郗琰钰平静地回视儿子。这是父子两人少有的仔细凝视对方的时刻。父子二人相似的凤眸,一个凌厉,一个却是带着过于漂亮的清冷。每次看到儿子的这双眼睛,郗琰钰都免不了会生出一股“这是我儿子”的骄傲,现在尤是。 薄唇张开:“你对郗家,什么态度?” 惊讶于儿子会主动问自己这个问题,郗琰钰如实回答:“郗家是郗家,我是我。我挑了一部极品玄级功法给了郗家,不需要他们出一分钱,已经偿还了郗家对我的教养恩情。我所有的郗家产业,我也都交回给了郗家。” 祁玉玺调转视线,再次看向前方。许久的沉默后,他张口:“爷爷奶奶他们的寿命,有限,但一定有办法可以延长他们的寿命。我去异界,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境界,我要找到那个办法。我会回来的,会回来,带着我爷爷奶奶,带着家里人跟我一起走。具体怎么回来,我尚不知,但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可以把他们带走。” “安安……”郗琰钰想问,却又不知道怎么问。 祁玉玺:“我的脑袋里有一个封印,随着我的实力提升,这个封印会逐渐解开。” 郗琰钰的眼瞳紧缩。 祁玉玺回头瞥了他一眼:“解开的只和武学有关。” 第366页 郗琰钰暗暗松了口气:“没有别的?” “你想要什么别的?” 郗琰钰:“比如……前尘往事什么的。” “你小说看多了吧。” 郗琰钰被噎了下,明明喜欢看小说的是儿子。祁玉玺站起来:“回去了。” “安安。”郗琰钰拍拍身边,“咱们父子俩说说话,别急着回去。” “中午我和师兄要出去一趟。” 郗琰钰顿时黑面:“家里这么多事儿,明天我跟你妈摆酒,你还出去乱跑什么?坐下来,爸爸想跟你多聊聊。” 祁玉玺不动。 “后天你再跟他出去,我不管你,晚上不回来都行。” 祁玉玺坐下了。郗琰钰那个郁闷,不由地说:“你师父说你以前最不喜欢出门。现在倒好,自从你跟凌靖轩认识之后,你没事儿就往外跑。都是他把你带坏了。” 祁玉玺:“你跟祁橘红不会还是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吧?” 郗琰钰又被儿子噎了一下,气急败坏:“我那是尊敬你妈!凌靖轩是做师兄的,他就没有跟你提过结婚的事?华国不承认,多的是国家承认同性婚姻。你这么不清不楚地跟他在一起算什么?” 祁玉玺霸气地说:“只有我不要他。他如果敢背叛我,我会杀了他重新找一个双修的,何需那一张纸。你和祁橘红摆酒,是给我爷爷奶奶交代,说白了是给我爷爷奶奶一个安慰,我不需要。” “你怎么就不需要了?你爷爷奶奶就愿意你这么跟凌靖轩不清不楚地在一起?外人只当你们是师兄弟,你,别人还会顾忌,凌靖轩呢?以他现在的身份,少不得会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你能忍?” 祁玉玺的眼底冷光浮现。 郗琰钰:“至少得让圈子里的人知道,你和凌靖轩是伴侣。那个滕茕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祁玉玺:“她看我什么眼神和我没关系。” 郗琰钰:“你不喜欢别人给凌靖轩介绍对象,他肯定也不会喜欢有人拿爱慕的眼神看你。哪怕不摆酒,那张纸你们也得有。安安,有时候,那一张纸可以省去你们两个人很多的麻烦。你也说了,你会要孩子,哪怕孩子是代孕生出来的,在你和凌靖轩已经结婚的前提下,孩子也是婚生子。婚生子和私生子,你或许不在乎,但世俗对待婚生子和私生子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说到这里,郗琰钰的声音哑了,“如果时间可以回流,爸爸一定不会让你做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子。” 祁玉玺垂眸,郗琰钰轻轻揽住儿子的肩膀:“我们可以不在乎世俗,但我们不能给让世俗去伤害我们深爱的人的机会。爸爸在你身上的遗憾,不想再留到孙子的身上。安安,拍卖会结束后,趁着大家都在上京,你和凌靖轩对外正式公布了关系吧,顺便把酒宴也摆了,然后你们去荷兰登记。不过或许华国会为了你破例,承认你们的婚姻合法。儿子,你考虑考虑。” 祁玉玺半天不说话,郗琰钰也不催他。林子里的知了声是父子俩之间唯一的声响,许久后,祁玉玺抬头:“我考虑一下。” 郗琰钰内心松了口气,儿子这么说就是听进去他的意见了。一想到儿子会听他这个老子的意见,郗琰钰的眼眶就热辣辣的。这种和儿子之间越来越明显的父子关系令他动容。 两人又坐了一个小时,或者说,郗琰钰这个不善与人聊天的“老”父亲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和儿子聊了半天,眼瞅着快12点了,郗琰钰没有再拉着儿子聊天,和儿子一起回去。 回到家,祁玉玺正要跟凌靖轩说取消今天的外出计划,对方就先行一步告诉他因为家里来了些特殊的客人,所以今天是没法出去了。祁玉玺的反应很平静,倒也省了他跟凌靖轩说计划取消。 祁玉玺向来不参与应酬。凌君凡他们都去隔壁师父那儿了,他去跟师父、师伯、爷爷奶奶打了个招呼,就拿了小说去隔壁洗澡兼吃饭。凌靖轩多看了郗琰钰几眼,郗琰钰虽然仍是那副淡淡清冷的模样,但凌靖轩却看出他的心情非常不错。看来郗家主和安安聊天聊的不错。不过随后,凌靖轩就多了几分担忧,明天早上,他的小爱人不会又要被“岳父”给截胡了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7月6号,天都还没亮,祁家人屋里的灯就亮了。东庄村的晒谷场上,临时搭建的灯已经亮了一个通宵,负责宴席的厨师们已经开始挥汗如雨地准备今天的首场席面。作为古武者,楼道和院子里的动静自然逃不过自己的耳朵。凌靖轩不受黑暗影响的双眼看了几眼熟睡中的小爱人,掀开毛巾被下了床。 先去浴室里冲了个澡,凌靖轩穿上衣服出门下楼。祁玉玺想双修,但昨天的行程因为各种原因被取消,晚上睡觉时,祁玉玺咬着凌靖轩的肩膀,让对方跟自己双修了两次。虽然不能肆意大喊总有那么一点不够尽兴,但好歹也算是吃到了肉。丹田暖洋洋的,祁玉玺睡得很熟。 作为今天的主角,郗琰钰也起来了,他让祁橘红再多睡一会儿。今天只是摆酒,没有结婚的那些步骤,祁橘红只要在9点前化好妆,穿戴好就行,现在才凌晨4点,用不着起这么早。郗琰钰纯粹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索性早起。 和妹妹不同,祁秀红专门定了闹钟,凌晨三点就起来了。她是大姐,妹妹虽说不办婚礼,但今天的酒席可以算是妹妹的婚宴,她势必得忙前忙后的。祁秀红起来了,张芬、李华等祁家的女人都早早起来了,祁大爷爷家的儿子、媳妇什么的也早早起来,已经去晒谷场那边帮忙去了。 第367页 东庄村的男女老幼,凡是能起来的都起来了,都帮着祁家筹备今天的席面。这绝对比过年还要热闹、喜庆。 等到天亮了,东庄村一派喧哗。只要是在村子里的,男男女女,都在忙活,孩子们在堆满了食物的地方又跑又叫又笑,一个个的手里抓着“偷来”的卤味或烤肉。三头整只的骆驼被吊得高高的早就烤上了,整个东庄村都弥漫着烤骆驼的香气。 祁橘红穿上大红的旗袍,由女儿法丽哈给她盘了头,戴上珠玉,她自己给自己化了妆。化妆的时候,祁橘红的眼眶时不时就要红一下。 楼下,一身红色对襟绣猛虎下山长袍的郗琰钰和前来的古武者以及凌家人坐在客厅里聊天。这恐怕是郗琰钰这辈子仅有的一次穿如此喜庆的衣服。凌靖轩在院子里招待客人,作为儿子的祁玉玺却还在床上大睡。9点半,祁橘红从楼上下来了。客厅里的古武长辈们和凌靖宇等人纷纷恭喜她。祁橘红很是不好意思,郗琰钰却是伸手让她过来身边坐下。 两人坐在一起,史密斯真心地说:“郗家主和祁女士真是天作之合。” 郗琰钰已经卸任郗家家主,但外人还是习惯叫他一声“郗家主”。其他人也纷纷表示郗琰钰和祁橘红的般配,郗琰钰接受了诸位的贺喜。 10点,郗琰钰看看时间,跟祁橘红耳语了两句,然后起身离开。不过他没有出去,却是脚步一转上了楼。祁橘红笑着说:“琰钰去叫安安起床。” 史密斯打趣:“祁大宗师还会睡懒觉?” 祁橘红:“安安在家里有时候会晚起。” 西斯特则道:“看不出祁大宗师在郗家主面前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史密斯:“这是父子天性。如果以前谁对我说,郗家主有一天会去喊儿子起床,打死我都不信。结果现在,郗家主这是绝对的‘有子万事足’。华国语里有一句叫‘不爱江山爱美人’,郗家主是‘不爱江山爱儿子’。” “哈哈哈……”大家都被逗笑了,在场的人都知道郗琰钰交出了郗家家主的位置。 祁橘红也笑了,她知道,郗琰钰是真心要弥补回丢失的20年的父子时间。想到这里,她不禁黯然。儿子对爸爸明显比对她亲近一些,不过她怨不得谁。 郗琰钰敲敲儿子的房门,没动静,他扭扭门把手,门没锁。推门而入,昏暗的房间里,果然床上睡着一个人。睡着的人睁开眼睛眯了下,翻个身打算继续睡。房间里残留的某种气味,如果是普通人,肯定闻不到,但逃不过郗琰钰灵敏的鼻子。脸色稍黑,郗琰钰走进去,关了门说:“快10点了,今天是我跟你妈大喜的日子,你别跟我说你准备赖到下午再起床。” 祁玉玺的反应是扯高毛巾被蒙住了头。郗琰钰走到床边坐下,用力推推儿子:“起来了。楼下那么多人,你在屋里睡懒觉,也不怕被人笑话。” “出去。”沙哑。 “起床!” 祁玉玺再一次踹了他爹一脚,没有起床的意思。郗琰钰回头,房门开了,凌靖轩进来了。灵敏的五感让凌靖轩开门前就察觉到房间里有别人,推门一看,不意外的看到是郗琰钰。 一看到凌靖轩,郗琰钰就气不打一处来:“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带着他‘胡来’。” 凌靖轩气定神闲地说:“安安要定期接收‘烈阳掌’的阳气,这可不是胡来。郗家主您是今天的主角,您先下去?我叫安安起床。” 想想这怎么也是儿子和儿媳妇的卧室,郗琰钰冷着脸站起来:“明天你带安安出去玩儿吧,晚上可以不回来。” “谢谢郗家主理解。” 郗琰钰走了,凌靖轩去浴室洗了个手,这才到床边坐下。揉揉祁玉玺的头发,凌靖轩:“安安,12点整郗家主和橘红姐要给四叔和四婶敬茶,你得在场。”凌靖轩看看手表,“你还可以再睡半个小时。” 毛巾被下传出一人睡意朦胧的声音:“人多,烦。” “你戴帽子。”拉下毛巾被,凌靖轩神色莫名地说:“安安,滕茕又来了,刚才我上楼的时候,她还问我你今天会不会露面。我看她,对你怕是动真格的了。” 祁玉玺睁开渴睡的眼睛,凌靖轩直言:“我觉得我应该让她明白,她没有任何的希望。” 祁玉玺:“你要怎么让她明白?” 凌靖轩笑道:“这个需要安安配合。”他弯下身,在祁玉玺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安安愿意配合师兄吗?” “怎么配合?” “师兄认为,让她亲眼看到我亲吻你,是个不错的方法。” 祁玉玺推开凌靖轩坐了起来,说:“我无所谓,但不能在村子里。郗琰钰昨天说,让我们在拍卖会结束后向外界宣布我们的关系。” 凌靖轩大惊,接着就是喜悦,抱住祁玉玺就说:“师兄没有问题!” 祁玉玺:“我没有把自己的感情对外宣告的喜好。” 凌靖轩:“那……”既然没有,那安安为什么又要告诉他? “不过郗琰钰说的一句话还是有点道理。” “什么话?” “我可以不在乎世俗,但我不能给让外界以后说我们的孩子是私生子,爷爷奶奶和大姨会受不了。”祁玉玺犹如说去菜市场买大白菜一样平淡地说:“拍卖会结束后,我们也摆酒好了。” 第368页 凌靖轩的表情有片刻的怔楞,接着他就双手用力一抱,低头就狠狠吻住了祁玉玺的唇。祁玉玺没有拒绝他的激动和热情,甚至在凌靖轩掀起他的睡衣,把他压在床上时,还主动把手探进了凌靖轩的POLO衫里。 在理智被欲望完全压倒前,凌靖轩困难地抬起上身,气喘且粗嘎地说:“拍卖会结束我们就摆酒,然后去美国登记。” 祁玉玺:“那张纸无所谓。” “非常有所谓!”凌靖轩郑重地看着祁玉玺染上情欲的双眸说:“以后,师兄可以用那张纸来告诉所有对你有想法的人,你是已婚人士。安安,师兄要和你登记结婚!” 美丽的凤眸平静地眨了下:“随便你。” “安安,师兄爱你。” 再次深吻住自己的小爱人,凌靖轩决定原谅郗琰钰跟他抢人的举动,多抢几次也没关系! 郗琰钰当然是不喜欢凌靖轩的,而且他认为凌靖轩根本配不上儿子。但儿子就是认定了凌靖轩,郗琰钰也只能尊重儿子的选择。他之所以劝儿子对外公开,就是不想日后再听到有人说他的孙子是“X种”。 12点整,郗琰钰和祁橘红在祁四爷爷、祁四奶奶和百里元坤的面前跪下,恭恭敬敬上了一杯茶。郗琰钰跪得很自然,没有丝毫的勉强。他感谢三位长辈给予儿子自小的疼爱和关怀,让他的儿子没有因为缺失了双亲而缺少亲人的爱护。 祁四爷爷、祁四奶奶都是一泡的眼泪,百里元坤的眼角也是湿润的。哭得最伤心的就是祁秀红。站起来的郗琰钰和祁橘红随后就是恭恭敬敬地给大姐祁秀红和姐夫万福林敬了一杯茶。这杯茶,祁秀红接的理所当然,就是东庄村的村民们都觉得这杯茶祁橘红应该敬给大姐祁秀红。相比之下,站在一旁的张芬很是心虚。 和姐姐万玲玲站在一起的祁玉玺戴了一顶灰色的鸭舌帽,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内心所想,也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丝毫。祁橘红自始自终强忍眼泪,不能把妆哭花了。敬完了茶,作为大哥的祁路根喊:“琰钰,橘红,你们夫妻二人对拜,日后和和美美。” 郗琰钰和祁橘红对拜,同样看得眼泪汪汪的万玲玲挽住弟弟的胳膊,这一天来得太晚了。作为儿子,祁玉玺没有凑上前去的意思,也没有人勉强他。夫妻对拜完,郗琰钰主动握住祁橘红的手,邀请诸位长辈们入席。宴席正式开始。 前来的凌家人、宁家人和古武者们都在百里元坤那边的院子里,祁四爷爷家这边的院子不摆酒,所有人都去晒谷场那边。晒谷场上摆了三百桌,全部坐满了人。祁玉玺没去,他也去了师父院子里。祁玉玺长得太妖孽,今天的人多,亲爹妈的婚酒,他一直戴着帽子也不合适。而且今天的场合,少不得人过来跟他搭话,祁玉玺索性就不过去了,和师父一起。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也不过去。 凌靖轩这一天注定会很忙,他也算是半个主家,得帮着招呼。祁玉玺埋头闷吃的时候,凌靖轩在忙着喝酒。郗琰钰为祁橘红挡下了所有的酒,还没吃几口东西,他就已经喝了二两白酒了。整个东庄村都热热闹闹的,临近村子里都有人过来。祁家要摆一个月的流水席,七大姑八大姨,只要能跟东庄村扯上关系的都来了。祁家人也不在乎,人多更热闹,他们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安安是婚生子,他们家的女儿不是和男人乱来有了孩子。 田家,田柳坐在床上哭,田母在外面骂人:“人家祁家现在发达了!流水席都摆一个月!你倒好!连个男人也拢不住!现在祁家的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还是不是良生跟平生的娘?!你给她们祁家生了俩孙子!临到老了被他们一脚踹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的?祁家手指头缝里流点汤出来都够你俩弟弟喝的了!你跟这儿哭顶屁用!人家说你两句不痛不痒的你就回来了。我就不信你躺在地上他们敢把你抬回来!你给他们祁家生俩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钱又不是没还给他们,他们就是找个借口甩开你!我看路根怕不是早在外头有人了!” “姐,你就愿意看到人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什么都没有?我听说祁路坎现在在县里、市里好几套房子,还有铺面,每个月光租金都收到手软。姐夫肯定只多不少。”田柳的大弟弟田奎蹲坐在外头,大声说,“你大姑姐一家子现在都搬到上京去了。姐你要跟姐夫复了婚,你外甥说不定也能到上京去呢。” 田柳从房间里出来,对着田母抹眼泪:“平生那个不孝的,说我要是再去祁家,他就让祁玉玺来咱家。” 田家的人同时身体抖了下。田母底气不足地说:“你是他舅妈!他总得讲理吧!他一个做外甥的不让舅舅跟舅妈复婚,说出去也是他没理!” 田奎撺掇道:“姐,你让云芳跟姐夫哭啊。良生和平生不管,云芳肯定会管吧。” 二弟弟田壮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姐,让云芳跟姐夫哭。姐夫今天肯定回来了,祁橘红摆酒,你去给她道喜,祁家人不可能把你赶出来吧。再怎么着,他们也得看在良生和平生的面子上吧。良生今天肯定也得回来。” 田柳自己也想跟祁路根复婚。眼看着以前不如自己的张芬,现在穿金戴银的,田柳就愤愤。那20万她也还了回去,祁家人还不是欺负她田家人没本事?自己再怎么说也是良生、平生和云芳的妈。田柳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弟弟说的在理。 第369页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吃一个月流水席,那是每天从中午开始就要一直吃到晚上。东庄村的村民们吃得是心花怒放,厨师和负责帮忙的人挣得是盆满钵满。祁路根在家呆三天就要走,郗琰钰和祁橘红只在第一天对外敬酒,之后就是自家人一起了。第一天结束,作为古武者的等人没什么感觉,祁秀红、祁橘红、祁路根和祁路坎等普通人累得够呛。不过累是累,祁家人却很高兴。祁橘红和郗琰钰结婚,算是了却了他们心中的一件大事。 床上堆满了红包,全部是前来吃流水席的村民们自发包的。不过今天郗琰钰撒出去的红包数量更多,分量也更足。郗琰钰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披散着,腰部只围了一条浴巾。祁橘红看到他那样,脸红地移开目光,说:“这些礼金我打算都给了二哥,我再给一些,让二哥给村里买几辆拖拉机、播种机、收割机什么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 郗琰钰在床边坐下,祁橘红把红包全部归拢到一边,过去给郗琰钰梳头、编辫子。这已经成了两人每晚的必修环节。郗琰钰淡淡道:“我跟安安谈了,趁着拍卖会全球的古武者汇聚上京,让他跟凌靖轩登记、摆酒,把关系公开出去。我的儿子,不能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地在一起。” 祁橘红梳头的动作停下。 郗琰钰:“他们两个人除非有一方变心,否则很难会分开了。我虽然觉得凌靖轩配不上咱们的儿子,但安安选了他,我也只能支持。不过必须结婚。” 祁橘红梳头,说:“也是。外人只当他们是师兄弟,凌靖轩条件好,安安条件也好,少不得有人想跟他们联姻,说开了,彼此都好。我没意见。” 之后郗琰钰就不再说话,不过在祁橘红给他编好辫子后,郗琰钰却起身抽掉了腰间的浴巾,直接上了床。祁橘红脸红成了大苹果,郗琰钰把床上的红包全部扫到地上,把祁橘红拽到了怀里。 “晚了,睡吧。” 嘴上说“睡吧”,郗琰钰却吻住了祁橘红。两人虽然早已登记,但摆过了酒,才算是正式的结为夫妻。今晚算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自然是不能浪费,也不应该浪费的。 郗琰钰拉着新婚妻子入洞房去了。祁玉玺很嫌弃地把一身酒味,抱着他吻来吻去的凌靖轩推下了床。凌靖轩没醉,只不过满身的酒气也确实不好闻。祁玉玺是滴酒不沾,哪怕今天是他爹妈的大喜日子,他也没喝酒。凌靖轩去洗了澡,好好刷了个牙,但嘴里还是有酒气,他今天喝了不少,五六斤怕是都有了,可以说是从中午喝到晚上酒席结束。 小爱人嫌自己“臭”,想到一件事,凌靖轩套上衣服:“安安,我去找大哥有点事,你先睡?” “嗯。”祁玉玺翻过一页小说。 凌靖轩笑笑,开门出去了。凌靖宇、凌靖雯和凌靖磊喝的也不少,不过也不到烂醉的地步,三人和凌淑云的丈夫,特地从非洲某国赶回来的陈清阳在凌靖宇的房间里喝茶,醒酒。凌淑云已经去歇着了。陈清阳后天回上京,见见家里人,再参加两场外交部的会议,就要赶回非洲。有人敲门,凌靖宇:“进来吧。” 凌靖轩推门而入,他来找大哥就是来说他和祁玉玺登记、摆酒的事。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打算在东庄村待足一个月再回上京,祁玉玺自然也是要留下来的,所以摆酒的事情凌靖轩要交给在上京的大哥凌靖宇和三哥凌靖磊来操办。祁玉玺也不喜欢他把太多的时间花在练功以外的事情上。 喝得晕乎乎的祁路根由两个儿子搀扶回家。祁云芳倒了一杯水,拿了一颗药丸:“爸,这是奶奶给的醒酒丸,你吃一颗。” 祁路根视线重影的去女儿手里拿药丸,却怎么都拿不到。祁良生拿起来塞到父亲嘴里。醉到连药丸苦不苦都吃不出来的祁路根吃下药丸,喝了水,就由两个儿子扶回房间休息去了。祁良生和其平生今天也喝了不少,不过两人还要帮着招呼乡亲们,还算是能保持清醒。祁云芳给两个哥哥也各拿了一颗醒酒丸,在两人喝下后,祁云芳犹豫地说:“哥,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祁良生和祁平生同时抬头看过去,祁云芳为难地道:“妈在电话里一直跟我哭,说想回家,让我劝劝爸。” 祁平生抿住了嘴,祁良生喝了一口水,平静地问:“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一跟爸提这件事爸就骂我,奶奶也不同意。妈骂我,说我不孝顺。” 祁良生:“你想让妈回来吗?” 祁云芳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过了会儿,她缓缓道:“我也不知道。如果妈能不再管姥姥家,我还是想妈能回来。可我也知道,妈不可能不管姥姥家,不管舅舅和表哥他们。” 祁良生:“以后你每个月给妈两百块钱生活费就够了,我和你二哥也不会多给她钱。之前我和你二哥给她的钱,她都填了那个无底洞。爸给她的房子,她也给出去了。她要跟爸复婚,不是放不下咱们,是因为爷爷奶奶有钱了,咱们家有钱了。” 祁云芳的眼圈红了。 祁良生:“如果让她知道安安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一旦她回来,我们家所有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我在省城,可以不理她。你和平生呢?你们一辈子都要替她填无底洞。你们谁也不许多给她钱,要我知道,我就让奶奶出面。” 第370页 祁云芳摇头:“我不会给的。我以后要嫁人,我不想变成她那样的,最后跟自己的夫家过不下去。” 祁良生:“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去前,我去姥姥家一趟。他们还是没学到教训。”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祁良生在回去前去田家一趟,田柳和田父田母,并两个弟弟来了。他们没敢去祁四爷爷家,而是直接去了祁路根在村里的家。宿醉的祁路根还没起床,祁良生、祁平生和祁云芳也都还没起床。有人拍门,祁平生翻身捂住耳朵继续睡,祁路根压根没反应。祁良生勉强睁开眼睛看看手表,才8点半!谁一大早的过来? 李华见丈夫实在是困,她下了床。祁云芳也被吵醒了。因为前一天的热闹,今天村里的人几乎都还在睡着。祁云芳也是纳闷这么早谁会这么没眼色来敲门。夏天,衣服穿得少,李华快速洗漱了一番,穿了条连衣裙下去开门。穿过院子,李华问:“谁啊?” 没人应声,李华放缓了脚步。走到门边,李华透着铁门的门缝往外一看,心里“咯噔”一声。在原地站了两秒,李华没开门,转身就往屋里跑。 推开门,李华就喊:“良生!你妈、你姥姥姥爷和舅舅过来了!” 祁良生瞬间清醒。 祁路根家,吃了醒酒丸解了宿醉,但因为睡眠不够而气色不大好的祁路根此时铁青着脸。田柳、田母在一旁哭天抹泪,田父、田弟在一旁指天发誓。每个人话里的中心思想就是田柳是三个孩子的娘,跟祁路根一起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祁路根不能因为发达了就不要糟糠之妻。田家是因为经济困难,所以才需要女儿帮衬,以后田家的日子好了,肯定就不会再找女儿帮忙了。祁路根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也应该跟田柳复婚。再者,祁路根现在都是当爷爷的人了,这把年纪离婚也是让人笑话的。田柳一个农家妇,又没工作,离了婚不是要被逼上绝路么。他们会去跟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道歉,就原谅了田柳这一回吧。 祁良生、祁平生和祁云芳坐在另一边都不吭声。祁路根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嗡的,被田家人吵得头疼。他忍无可忍地把手里的茶缸用力放在了玻璃茶几上。噪音骤停,只留下了田柳的抽泣声。祁路根黑着脸说:“田柳生了三个孩子,孩子自然会尽到做子女的义务!我不可能和她复婚,你们回吧。” “路根!”田母站了起来,“你就这么狠心?!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啊!你是不是有人了所以嫌弃我们家闺女了!” 祁路根:“你们怎么不说她怎么气晕我娘的!” 田母:“哪个做媳妇的跟婆婆没矛盾?我家闺女已经算是很贤惠的了!跟你结婚二十多年,一直被婆婆压着,啥时候吭过声,还不是一直忍着。她那是忍无可忍忍不下去了!你们不能看我们田家老实就欺负我们田家人!” 祁路根:“老实?老实就去偷别人的钱?还理所当然地据为己有?我祁家要不起这样的媳妇!” 祁平生的脑袋更低,祁良生轻轻拍了下弟弟。田柳哭道:“我那不是没办法了吗?” “没办法?有什么没办法?结婚一定要在县里买房子是没办法?买不起就不要结!彩礼至少五万,你去问问,县里谁家的闺女出嫁彩礼一开口就要到五万去的。” 田柳下意识地就反驳:“良生结婚的时候还不是拿了好几万?” 祁云芳目露震惊,表哥他们怎么能跟大哥比!祁路根:“我儿子结婚,我祁家拿的出彩礼!田家的人姓田不姓祁!我没给他们出彩礼结婚的义务!离婚的时候我已经说清楚了,如果你们一定要纠缠,那咱们法院见!” 祁路根一提法院,田家人慌了,田母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嚎:“我闺女可怜啊……养了三个孩子都是白眼狼,亲爹都不要自己的亲娘了,都不说为自己的亲娘说句公道话……还不是嫌亲娘家里没钱没本事……” 祁云芳气得眼泪都下来了,祁平生站起来一脚踹翻了茶几旁的板凳。田母的嚎哭憋在了嗓子眼。祁平生额头的青筋冒出,脸涨红:“我就是白眼狼!我就是嫌我妈娘家没本事没钱!不仅没本事没钱,还跟吸血鬼一样贪婪无耻!我有这么个妈,这么一双姥姥姥爷和舅舅,我在外头都抬不起头!” 田父田母,田家二兄弟楞了,田柳跳起来:“平生!你说啥呢!你再说一句!” “我说十句我也这么说!”祁平生的眼泪涌了出来,他用力擦了下眼睛,瞪着自己的所谓亲人,所谓亲戚,“我知道姥姥家的人自私贪婪,可我没想到,你们能自私贪婪到这种地步!”他看向母亲,“你是我妈!我亲妈!可你心里有我吗?我有哥和云芳吗?你心里只有舅舅和表哥!你只有他们你怎么不去跟他们过?你一没钱就来找我和我哥干什么?这么多年,他们给过你几毛钱?我们家如果没钱,你还会求着跟我爸复婚?我爸再有钱,那也是我跟我哥的!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祁平生!你怎么跟你娘说话呢!”田柳尖叫。 外面有人拍门,坐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李华赶紧跑出去开门,田家人却是有点怂。而在他们看到跟着李华走进来的一个人时,田母吓得大叫了一声躲到了田父的身后。祁玉玺戴着鸭舌帽走进来:“大舅,奶奶找你。” 祁路根抹了把脸,站起来。祁玉玺看向田柳:“田家人,好自为之。”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再理田柳和田家人,祁路根走了。祁良生这时候抬头看向吓坏的几个人:“妈,你们回去吧,以后不管田家出了什么事,你们也别来找我爹了,我爹管不了。我爹曾跟你说过,别逼安安说出田家好自为之的话。你不听,后果,就自己担着吧。” 第371页 “良生!” 四郗从外面进来,郗龙面无表情地说:“良生少爷,我家少主让我们把田家人送回去。” 田奎色厉内荏地喊:“你们是谁!” 四郗没回答,也没等祁良生的回应,直接示意,和郗虎、郗玄、郗雀上前,直接打晕了田家人,只留下了田柳。田柳这回真怕了,跑到儿子身后抓住儿子的胳膊喊:“良生!救命啊!别让他们过来!” 祁良生站着不动,郗龙上前说了声“抱歉”,在田柳的胳膊上点了一下,就把浑身突然发软的田柳拽了过来,然后扛上肩带走了。祁云芳哭着喊:“大哥……” 祁良生:“安安不会伤害娘,他不这么做,以后我们三个人永远都摆脱不了田家,你自己想清楚。” 祁云芳擦着眼泪,低下了头。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之后的一个月,直到祁四爷爷和祁四奶奶等大部队人马全部返回上京,田家人都没有再出现。那个时候,祁路根早已回去上班了,祁良生也带着老婆回省城了。东庄村人这个月吃得打嗝都是肉味儿,不少孩子这个月的身高蹭蹭蹭往上窜,实在是伙食太好了。以至于当祁家人离开东庄村,当晒谷场上的一个个临时灶台被拆除,东庄村的村民们回归自家“正常”的饮食后,突然间一个个的都不适应了,油水太少!味道太差! 被关了一个月的田家人也终于被放了回去。这一个月,田家人没有受到什么身体上的教训,他们只是被关在某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被禁足了。而且还是一个个分别关押。被关押的人里还包括没有去找祁路根闹的田柳的外甥们。他们每天一日两餐,有肉有菜,但分量不多。田柳的外甥媳妇找不到老公,急得去报警,结果派出所的民警冷淡地说他们招惹了古武者,这不是他们小小的民警能解决的。 家里长辈和男人都不在,田柳的外甥媳妇们也不敢去祁家要人。惶惶然等了一个月,公婆和丈夫总算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却是一个个面色发白,吓得手软脚软。被放出来的时候,放他们出来的人说这次是一个月,下次就是一年;这次是一日两餐,下次就是两日一餐。还不等田家人从惊魂中缓过神来,倒霉事就接踵而至了。 田柳的外甥都在县里有工作,还是祁路根给安排的。结果单位说一个月无故旷工,把他们都开除了。田柳的外甥媳妇也在县里有工作,被单位说上班总是迟到早退,也给开除了。田家的亲戚除了祁家之外也是接二连三的出状况,不是家里人被单位开除,就是要考的学校本来十拿九稳,结果名落孙山,甚至没有一个学校肯收。田家人这才意识到,祁玉玺的那句“田家人好自为之”不是跟他们开玩笑! 田柳哭着给祁良生和祁路根打电话,说以后再也不敢了。祁路根没接田柳的电话,显然是还在气头上。妹妹大喜的日子,田家人到家里来哭,如果不是爹娘知道了,安安也不会出手。祁良生只跟母亲说,如果田家人以后安分守己,他会给表弟打个电话,不过他只会给田家求这一回情。 祁良生最终还是给祁玉玺打了一个电话。田家人的日子不好过,母亲的日子就会更不好过。祁玉玺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隔日,田家人的工作恢复了,田家亲戚家的麻烦也没有了。田家人算是彻底认识到了祁玉玺的能量之大,再也不敢让田柳去纠缠祁路根复婚了。 而在祁玉玺一行人返回上京之后,推迟了许久的全球古武大赛也订下了比赛的时间,9月21号。现在已经8月中,看上去时间很紧张,但因为之前华国就在准备这一届的古武大赛,其实是已经筹备了许久。对全球的古武者来说,即将到来的古武大赛不是重点,重点是古武大赛之后百里家的拍卖会。 8月30号,祁玉玺、凌君凡和宁旭回学校报道。陈鹰和江未佐留在了上京。两人准备冲刺一年,来年考上京大学。江未佐在凌家的照(保)顾(护)下,不准备再去美国受江卫临和江一鸣的监视。陈鹰现在要学武,自然也不能再跟着父母去非洲,而且他也该留在国内为上大学做准备了。 能留在上京,还有机会考大学,江未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凌家人,特别是凌靖轩才好。他知道凌靖轩是因为祁玉玺才帮他的,但这份恩情他也要牢牢记在心里。等他考上大学,有能力养活自己和母亲,他就去把母亲接到身边照顾。他会把改成母亲的姓,从此他们母子二人和江家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祁玉玺已经搬出去住了,凌君凡强烈要求老爸给他把房子租在一起。凌靖轩在他和祁玉玺同居的房子所在的小区的另一栋以儿子的名义买了一套两居室。 办完了报道手续的凌君凡手舞足蹈地和祁玉玺说话,上京大学令人侧目的三人组再次出现。凌君凡是肯定要学凌家的那套天级剑法的,而宁旭的根骨在再造之后,也适合学习剑法,所以宁旭会拜在凌家门下。现在,经过改造的凌家人和宁旭已经开始基本功的学习了。等到他们能打通十二正经,进入力境初期,也就是原先所说的后天初期,他们就可以开始修习“大罗仙剑法”了。 三人正向校外走着,身后有人喊:“祁玉玺。” 三人同时回头,凌君凡不动声色地拐了拐在他和宁旭中间的祁玉玺。滕茕双手抱着一个礼盒跑了过来。在祁玉玺面前站定,她先道:“凌君凡、宁旭,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