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新娘》 第1章 河神娶亲 天瞾初年,天下归一。 新皇登基立法,并笃信天命,祭灵司,一度凌驾皇权之上。 百姓顺遂皇命,兴起祭祀风潮,天灾人祸,红白喜丧,皆需请高人做法,才可安心。 八月,烈日悬空,静河村已大旱三月有余。 我的喉咙干裂的好似要咳出血来,眯着眼,汗水从额上滚落而下,滴在“血红”的嫁衣上。 我的身旁,围着一群村民,正吹唢呐,击擂鼓,声音震天。 “祈求天佑,风调雨顺,故献祭处子为水娘娘,求河神大人,降下大雨拯救苍生与水火!”一个干瘦的老头儿,立在人群的最前端,那嘶哑的声音穿破了奏乐之声。 “送水娘娘!” 他一通祷告之后,我便觉得身体瞬间悬空,紧接着,“噗咚”一声,本就被五花大绑的我,被众人抛入了极浅的寻河之中。 入水前,我并不惊恐,因为这是我同师姐商讨好的。 我叫楚夕颜,年十六,是除灵师季雍的徒弟,自幼跟随师父,不过师父说我的命格独特,不能入阴阳行,所以,不许我学习术法,我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着师兄师姐修习。 两个多月前,师父和师兄接到除灵的活儿去了睦州,可如今两月有余,却迟迟不归,我和师姐心中万分焦急。 而恰巧,静河村正逢干旱,村长亲自寻上门来,请师父做法。 师姐同我一合计,可以借着此次机会,赚了盘缠,去睦州寻找师父师兄。 村长要遵从古书,以年轻处子献祭河神,以此求得风调雨顺。 只是村中众人,不愿以自己的女儿为“祭品”,故而这祭品就由我来扮演。 师姐说这寻河透着一股邪气,所以河底下的并非是什么河神,而是河妖才对。 一入水,我便闭了气,想着入水之后,自行解开绳子,再重新游上岸去,然而就在这时候,脚腕处突然好似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我隐约看到底下一个红色的巨大身影,朝着我席卷而来。 并且,将我用力朝着下方拽,我身上本就捆着绳子,无法再游上岸,只能是拼命蹬腿挣扎,惊吓之中被噎了好几口水。 “河妖?” 我的脑子里,迅速浮现出这个词,身体也快速朝下沉去,无尽的恐惧袭上心头。 “咕噜噜。” 我的嘴里吐出了一连串的气泡,眼前也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就在此时,一双大手,却扶上了我的腰际,冰冷的唇也贴了上来,好似是给我渡气,那窒息的感觉渐渐消退,我心中的恐惧却在加剧。 我眯着眼,心中想着这就是河妖吧?紧接着,又感觉到那双大手,在我的身上游走。 河水浑浊,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可我隐约觉得,这河妖的轮廓与人相似,他的身上,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寒气。 “哼,水娘娘?” 戏谑带着玩味儿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侧响起,而我却因为连呛了好几口水,渐渐失去了意识,昏厥了过去。 “河妖!河妖!” 我惊呼着,猛然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姐苏云若那慌张的面容。 “夕颜,你没事吧?还难受么?”师姐望着我,焦灼的问着。 “夕颜,是师姐错了,不该让你去当诱饵!”师姐紧紧握着我的手,一脸歉疚。 “看!夕颜,咱们有银钱去睦州找师父和师兄了!”师姐拿着从村长那得来的二两银钱,欢喜的给我看。 (未完待续) 第2章 惹祸上身 我无心看这银两,脑海之中却回想起了“河妖”。 本能的抬手,一把捂住自己的胸膛口。 仿若此刻,那双冰冷的手,又从我的身上抚过,入水后的一幕幕也随之浮上心头,是错觉? “夕颜,别怕,没事了,我已经杀了那河妖了!”师姐说着,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告诉我,我入水之后没多久,就风云变化,她念完了驱邪咒,又突然大雨倾盆而下,河水上涨。 一大堆好似“蛙卵”的东西被冲上了岸,师姐让村民将那些卵全部收入盆中,以朱砂符水化之。 “蛙卵”刚化,一只比人脑袋都要大的黑色蟾蜍就上了岸,被师姐用驱灵剑,一剑刺死。 说到这里,师姐洋洋得意。 “夕颜,那蟾蜍精就是河妖,通体邪气,我扒了它的皮,待师父师兄回来,可要让他们好好看看我的本事。”师姐越说越高兴。 我却觉得头疼欲裂,蟾蜍?河妖? “夕颜,来,把汤药喝了,我念咒,耗费了点功夫,让你在水中泡久了,你可要快些好起来,否则师父回来,必定是要责罚我的。”师姐说完,开始给我喂汤药。 我点了点头,我的这位师姐,就是执拗的很,性子直,不过对我却是极为疼爱。 只是我想着,那河妖,真的是蟾蜍精吗? 喝完了汤药,我这脑子里越发昏沉,闭上眸子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那寒如冰霜的气息,再度袭来,这种气息,让我的身体不由的打了一个颤栗,想要睁开眼,却觉得眼皮好似有千斤重。 身上,更是动弹不得。 而一双冰凉修长的手,却再度抚上了我的身体。 “师?”我想要喊师姐,却被一股寒凉封了唇。 “是你自己以血献祭,如今,这是欲拒还迎么?”那低沉,迷离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紧接着,这寒凉之物,便好似贴在了我的身上。 “不要!”我惊呼了一声,终于睁开了眸子,屋内却已经是一片昏暗,只有一根烛火在摇曳着。 我猛然坐起身,确定屋中没有异样之后,立即下床,光着脚丫子冲出了屋,去隔壁房间寻师姐。 走廊外头的院子里,大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而我却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吱嘎,吱嘎”的声响,这声音好似是床板摇动之声。 “师姐?师姐!”我惊慌的叫着,并且,用力的拍打着她的房门。 她的屋内瞬间变得寂静,那床板的“吱嘎”声也消失不见了。 “师姐?你开开门,我是夕颜啊!”我大声叫着,房门却在这时候“吱吖”一声,打开了。 屋内黑漆漆的,就连烛火都没有。 “师姐?”我叫了一声,踏入了屋内,屋中却莫名涌出了一股子刺鼻的气息。 我眯着眼,摸索着走到了木桌旁,点上了油灯。 借着油灯不算透亮的光,我看到了地上的被褥,还有凌乱的衣裳,而床榻上的师姐却是一丝不挂的躺着。 看到这一幕,我惊的瞪大了眼眸,连忙朝着床榻走去,脚下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低头一看,是一滩滩的水渍。 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水?方才我从走廊外头跑过来时,走廊上干干净净并无水渍? “师,师姐?”我连忙将地上的被褥拖起,盖在了师姐的身上,并且想要叫醒她。 (未完待续) 第3章 有孕 师姐却睡的极沉,无论我怎么叫,也叫不醒,我给师姐把脉,这医术我还是懂一些的,师父总说,行医者可以治病救人,给自己添福报,所以教了我一些医术。 师姐的脉象有些乱,浮浮沉沉,不过应该没有大碍才对。 只是坐在床榻边上,我清楚的闻到了师姐身上有股子十分腥臭的气味儿,这种气味儿就好像是鱼腥味儿。 难道是“河妖”,我的脑海之中迅速的闪过了这个念头,恐惧之感更甚。 于是,连忙从师姐屋内的抽屉之中,取了数十张符纸,将房门和窗户全部关上,把符纸贴满了整个房间。 这些符纸是师父留下的,师父说,将符纸贴在房屋入口处,可以防止邪物入屋。 我想着,待天明之后,师姐醒了,我们好好商讨对策。 可谁知师姐一直昏睡,次日早上,外头依旧是大雨连绵。 师姐非但没有醒转,浑身还开始变得滚烫,似乎是发烧了。 我连忙撕掉了门口的符纸,去给师姐打了一点水,烧热之后,端进了师姐的屋里。 我给师姐擦拭好身体,想着能退些烧,可当我替她换上整洁的衣裳后,却发现她的脸颊已经十分绯红。 再次给师姐把脉,我便是吓了一大跳。 “不可能的。”我连连摇头。 有些慌张的站起身,看了一眼师姐之后,决定请村里的陈大夫过来,再给师姐把把脉。 今日,大抵是大雨倾盆,故而村子里静谧异常。 我踩着泥泞的小路,直奔陈大夫家中。 这陈大夫正在吃着早饭,见我来了,立即起身,冲着我拱了拱手说道:“楚姑娘,此次,能除了河妖,还要多谢你和苏姑娘啊。” “大夫,我师姐病了,您能跟我走一趟吗?”我没有同他客道,直截了当的问道。 陈大夫一听,立马放下碗筷,背起他的木药箱子,二话不说就跟我走。 一路上,还不住的问我,河妖一除,便下了大雨,那今后是否能一直风调雨顺? 我张着嘴,半晌,无法说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我的心一直忐忑不安,那河妖真的只是蟾蜍精吗?真的那么轻易就被师姐一剑砍死了? “楚姑娘?楚姑娘?”陈大夫见我没有回答,忍不住开口叫了我几声。 我这才回过神来,将油纸伞,朝着陈大夫那又靠了靠。 陈大夫则是认真的望着我,他盯着我的脸瞧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哎呀,楚姑娘,你这气色也极差,是前日下水,受寒了吧?” “额?大抵是吧。”我敷衍着,脑海中,想着把脉的结果,便连忙用力摇了摇头,带着陈大夫到了我们住的木屋小院。 当我带着他到师姐屋中时,我发现原本我替师姐穿好的衣裳,又全都落到了地上。 于是,我赶忙示意陈大夫在门外等着,自己压抑着心中的慌乱,再次替师姐穿上了衣裳,我发现师姐的脖颈处多了许多红印。 而当我收拾妥当,让陈大夫进来给师姐把脉时,陈大夫一搭师姐的手腕,就蹙起了眉来,并询问道:“楚姑娘,这苏姑娘,已经出阁了?” “大夫,你为何这么问?”我的心乱做一团,知道陈大夫把脉的结果,应该同我的一样。 “哦,苏姑娘这并非是病了,而是有孕体虚,一会儿,我给她开些温补的方子,好好调养调养便好。”陈大夫说的认真。 瞬间,我的耳侧“嗡嗡嗡”发响,有孕了?师姐真的是有孕了?怎么可能,师姐就连夫君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孕? (未完待续) 第4章 服软 陈大夫留下几包草药离开了,他走时外头的雨越来越大,我拿了油纸伞给他,他还不忘了叮咛我,给师姐喂补药之前,需先让她吃些东西。 可陈大夫走后,我却立在师姐的房门口,望着院中的瓢泼大雨,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知道师姐腹中的胎有问题,我没有熬什么补药,而是用师父说过的治阴病的法子,将壁虎尾,加上已经磨成了粉末的犬牙,再掺入桃花汁。 桃花汁所剩无几,不过应该还够用两次,我将这些东西放入砂锅之中,加了两碗水,烧开之后,就端到了师姐的屋中。 师姐屋内,那腥臭的气味儿越发的浓重了,我将汤吹凉,喂师姐喝了两口。 汤药刚入嘴,师姐就突然身体一躬,紧接着吐出了一大口黑水。 “师姐?师姐,你没事吧?”我连忙,拍着师姐的后背。 “夕颜,快,快,快跑,蟾,蟾,蟾蜍!”她半眯着眸子,气若游丝的对我说着。 而我连忙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进来之前,我就已经用符纸封了屋内出口,邪物不可能进来。 “师姐,别怕,师父和师兄应该快回来了。”我只能先这么安抚着师姐。 如今,师姐这副模样,我们根本就无法立刻动身去睦州寻找师父他们。 师姐虚弱的眯着眼,很快又昏厥了过去。 我继续把汤药喂给她,想着喝了这些,她体内的邪物应该就能被逼出来。 “无用的!”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却是冷不丁的从我的耳畔响起,我猛的转过头,朝着四处望去,结果四周空荡荡的,那些符纸依旧好好的在门上贴着。 “谁?”我本能的喊了一声,四周却再无人回应。 我望着那些符纸,心中想着,必定是我太过于惊惧,产生了幻觉。 守着师姐一整夜,她没有再苏醒,而我自己在看到窗外隐约透进一缕晨光之后,便趴在一旁的木桌上歇息。 只是这一歇,就觉得眼眸干涩生疼,于是闭上了眸子。 这眼眸子一闭,一股子寒凉之气瞬间袭上了身,那冰冷的手,再度攀上我的身,让我头皮发麻。 他再度将我拖入无尽的“深渊”,我想挣扎,但是浑身上下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不,不要。”我的声音在喉咙口,回荡着。 “你的身子,可不是这么告诉本神君的。”那阴沉而迷离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以血为盟,为的不就是成为本神君的女人么?” “不。”我好似在呜咽。 “既然如此,便收起这不情不愿的样子,论起委屈,本神君才该哀叹,你这脸素净寡淡的,连寻常水妖都比不上!”他说罢,我的身体,就像被寒冰冻住了一般。 “不过,你真暖。”他阴恻恻的低语了一声,好似这么抱着我,是将我当成了取暖之物。 当那股子寒凉从我的身体离开之后,我的耳畔隐约传来了这么一句话:“今日,入夜,去一趟村中土地庙。” 我的眼皮剧烈颤抖着,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才如同在噩梦之中惊醒一般,猛然瞪大了眼眸,坐起身来。 赫然发现,我不知道何时又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不过好在这身上的衣裳还穿的整整齐齐。 (未完待续) 第5章 熬不过今夜 “啊啊啊!” 不等我琢磨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隔壁房内就传来了师姐那撕心裂肺一般的惨叫声。 我急忙直奔她的房间,一推开她的房门,我看到的是一地的脚印,这些脚印不像是人的,像是某种动物的脚印。 而师姐则是衣衫不整的瘫坐在床榻上,拼命的用手抓挠着她的胳膊和脖颈。 我疾步走到她的面前,发现她的身上,居然一夜之间,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疙瘩”脓包。 这些脓包,一抓就破,浑浊发黄的液体从破皮处流淌而下。 “师姐?师姐?”我赶忙抓住了师姐的手。 她的手黏糊糊的,她的身上那股子腥臭的气味儿更加浓重了。 “夕颜,蟾蜍!蟾蜍!”师姐翻着白眼,语无伦次的惊叫着。 而我也如遭雷击,师姐如今的皮肤,不就如同蟾蜍一般么? “师姐,别抓了,别抓了!”我想抓住她的手,可是师姐此刻已经完全癫狂了,力道奇大无比,一把将我推开。 我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掌心一横,朝着师姐的脖颈处狠狠的打了过去,将她打晕之后,连忙又拿了绳子捆绑住她的手脚。 “师父,师兄,你们快点回来。”我一边慌乱的给师姐拿药处理伤口,一边喃喃自语焦灼的说着。 替师姐处理好伤口,我去熬了小米粥,喂给她吃,然后便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外头的雨还在下着,又是一日过去,天色已暗,师父他们依旧没有回来,师姐却已经是气息奄奄了,入夜之后,她的身体还不自觉的抽搐,如同癫痫一般。 我怕她咬着舌头,还在她的嘴里塞了布条。 “她熬不过今夜。”那低沉迷离的声音又传入我的耳中,我当即就是一个激灵,这一次,我真真切切的知道,自己没有听错,确实有“人”在对我说话。 我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缓缓的站起身,视线一边朝着四周扫着,一边迅速的拉开了抽屉,准备将抽屉里剩下的符纸全都拿出来。 “你当本神君是何物?妖魔邪祟么?”那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愠怒。 “不管你是什么?快滚,否则我不客气了。”我索性抓起一旁的驱灵剑,挥舞了几下。 “哼!不客气?你想谋杀自己的主子不成?” “什么主子,我和你这邪祟,没有半点关系。”我怒斥道。 “没有关系?既然如此,那你便看着你师姐去死好了。”他说此话时,声调慵懒。 “我师姐变成这样,是你搞的鬼?”我凝眉,紧握着驱灵剑。 “你师姐,是被蟾蜍精报复,与本神君何干?”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屑。 “蟾蜍精?那,那?”我看着师姐,师姐如今面色开始微微有些发紫,好似已经死了一般。 “去土地庙,本神君帮你,救她一命。”他再次开口说道。 “我不去。”师父说过,不可轻易听信邪祟之言。 “哦?不去?那就等着给她送葬吧。”说完这话,四周再度安静了下来,我隐约听到外头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 我又给师姐熬了汤药,这一次她不吐了,也不往下咽,身上的脓包疯长一般,“爬”上了她的脸颊。 看着她这幅模样,我颤抖的将手放在她的鼻底,我发现,她的呼吸十分微弱,出气多进气少,确实快不行了。 (未完待续) 第6章 土地庙 “你出来,算我求你,救救我师姐吧。”我知道,那“邪祟”说的对,师姐可能真的熬不过今夜了。 “这是求人的语气?”那家伙的声音有些冷彻。 “我求你,救救我师姐。”我说着,站起身,朝着屋内鞠了一躬。 “去土地庙,回来,本神君再救她。”他冷冷的回了一句。 “土地庙?”我蹙眉,想了想,邪祟也敢入土地庙么? “走!”那声音有些霸道,不容我多想。 我看了看师姐,知道自己没有和他讨价还价的筹码,只能是点了点头,然后给师姐盖上被褥,便朝着门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不住的朝着四周撇着,就怕那邪祟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走廊外依旧下着暴雨,我拿着油纸伞,疾步朝着院子外头走去。 这土地庙就在村口,寻常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可连着下了几天的暴雨,地上泥泞异常,我的鞋深深陷在泥土中,近乎一个时辰,我才走到了村口的土地庙。 这庙宇,一直都由村长他们打理,庙虽小,但干干净净,不缺香火供奉。 “土地老儿,滚出来!” 我的前脚刚刚踏入土地庙,那冷彻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紧接着,桌上的供品,供桌,就被一股劲风给掀翻在地上,惊的我一个哆嗦。 而让我更加诧异的是,一个白胡子,拄着拐棍,身高仅仅到我膝盖的老头儿,居然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我诧异的看着那老头儿,跟着师父这么多年妖魔邪祟我见过,可是还真的没有见过“神仙”。 “土地爷?”我望着他,他倒是和土地庙画像里的老人一模一样。 “诶呦,天呐!”土地爷惊惧的望着我,紧接着,居然冲着我的方向单膝跪下了,并且,嘴里不住的说道:“神君大人,您,您,您出来了!小神拜见神君大人!” 我震惊的看着他,听到他如此说,便知晓他跪的人不是我。 就在此刻,那股子熟悉的冷冽气息,再度袭来,紧接着寒风大作,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已经立在了我的身后。 “是你这老头儿,将本神君镇压在那“小水塘”里的?”男人低沉的声音之中带着怒意。 “诶呦,神君大人,小神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此事,不是小的做的,小神只是帮着上头在寻河里,立了一块碑,仅此而已,神君大人,您是犯了众怒,当年您?”土地爷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闭嘴!”他低斥一声。 土地爷瑟瑟发抖,不敢再吭声。 我原本是想微微侧过头去,偷偷看他一眼,好奇这土地爷都怕的妖邪,究竟长什么模样。 估摸着必定是凶神恶煞,红眼绿毛,恶心至极。 “本神君如今想重新修仙,摆脱这一身戾气。”他说着,我感觉到他又朝着我这靠近了些许,寒气更甚。 “啊?”土地爷的身体又是一颤,紧接着,就猛然抬起头来,望向我的身后。 我梗着脖子,被那股子霸道的寒气,给震慑的不敢挪动半分。 (未完待续) 第7章 红鸾结 “说!有何法子!”身后的“东西”明显是不耐烦了,再次呵斥道。 “额,神君大人,您明白的,想要重新修道,位列仙班,必须要行善积德,您?”土地爷说的支支吾吾。 看来,我身后的东西,必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妖。 “多久?”身后的东西立即追问。 “啊?您,您,您这一身煞气,化解了之后,还得寻回您的千片鲲鳞,重塑真身,才能有机会得道飞升,只是,这,这,太难了,那些鳞片,如今在何处小神也不知道啊。”土地爷磕磕巴巴的说着。 “行善积德?寻鳞?”身后的东西说罢,又朝前走了几步,我微微侧过脸,他已经走到了我的前头,立在了那土地爷的面前。 我看到他穿一袭血一般鲜红的衣袍,黑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身姿欣长,却显风流之态。 手中拿着一把亦是红色的扇子,我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脸,不过,这背影却让人看着莫名心“嘭嘭嘭”狂跳。 “老头儿,你这土地庙,本神君要了,这香火,今后也归本神君所有。” 只是他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他就是个土匪,明抢来了。 “神君大人,您饶了小神吧,而且,不是小神不愿给啊,而是,这必须要让百姓,真心实意的供奉您才成啊。”土地爷在他的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神仙。 而这男人一听,好似是若有所思,猛然转过头来,望向了我。 他这一转身,让我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见他面如冠玉,星目剑眉,一双眼眸,居然是异瞳,一颗如墨一般漆黑,一颗则是琥珀色的。 而这张精致的宛如镌刻一般的脸上,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冷傲。 那眼神,带着压迫感,让人根本就不敢同他对视。 “从今往后,你供奉本神君,立即修庙,这小庙,本神君还看不上。”他淡淡的说着。 我却半张着嘴,还在发愣。 修庙?供奉? “怎么,不愿意?”他冷冷的盯着我。 “那个,神君大人,这小姑娘只怕是不明白神君您的意思,让小神同她说道说道。”土地爷说着麻溜的将我“请”到了一旁。 “姑娘,是你放出了这“妖神”吧?”土地爷这一转身,称呼可就变了,不过脸上的惧色依旧未退。 “我没有。”我立马矢口否认:“土地爷爷,请您帮忙,别让这河妖纠缠我了。” “你若非自愿献祭,血滴石碑,妖神怎么可能醒来?”土地爷一边说,一边悄悄的用他那浑浊的眸子朝后看着那河妖。 “我真的没有。”我说完,那土地爷便双腿悬空,直接伸手,将我的衣袖给挽了起来,我看到自己胳膊肘的位置,有“十”字的划痕。 脑海之中也渐渐回忆起了,村长说,书中的,便是要放血为祭,结下红鸾结。 红鸾结,乃是缘。 除非,一方死,红鸾结才会失效。 当时,我认为师姐有把握除了河妖,所以,这放血之事,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它是一个形式而已,如今看来,我要因此惹上大,麻烦。 (未完待续) 第8章 柳叶水 “姑娘,这冥北霖,可不是寻常妖邪,本神还是劝你,先从了他,走走过场,给他修个河神庙。”土地爷劝说着。 “您让我帮这河妖修“河神庙”。”我惊诧的凝眉看着土地爷:“只怕,庙还没有修好,他便会害死我。” “不会的,你与他缔结了红鸾结,他不会轻易杀你,毕竟,杀了你他也无法自如在外游荡,如今的冥北霖,丢了鳞片,失了大半的灵力。”土地爷的声音极低,生怕被那河妖听到:“若是有朝一日,你的术法高于他,你可杀了他,断了这红鸾结,对了,八月十五,是他的禁日,你要抓准时机动手。” “可是,我?”我心中清楚,这希望渺茫,因为这么多年,师父只教师兄和师姐术法,从未教过我,如此一来,我什么时候才能杀这河妖?而且,禁日是什么意思? “嘀咕,完了么?”河妖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不悦。 “呵呵呵,神君大人,这姑娘明白了,今后必定好好供奉您,给您修庙,让神君大人您受万家香火。”我还什么都没有答应,土地爷就谄媚的对那河妖说道。 河妖那深邃的眸子,立即朝着我这看了过来。 土地爷一个劲儿的冲着我使眼色,我抿着嘴唇,咬了咬牙问道:“是不是,我答应帮你,你就救我师姐?” “本神君,从来说到做到。”他那冷若冰霜的脸上,带着一抹傲气。 “好,我答应帮你,只是河神庙,我无银钱修建,还得等我师父回来,再做商讨。”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说。 他听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救我师姐。”我看着他,已经等不及了。 而那土地爷则是撇了我一眼,似乎是觉得,我不该这么说话。 河妖倒也爽快,直接就朝着土地庙外“飘去”。 土地爷还在鞠躬目送,我看了一眼土地爷这副怂包的模样,便也快步跟上那河妖。 这个河妖,出了土地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过,那股子寒凉之气一直在我的周围萦绕,所以我很清楚,他就在我身边。 只是,这一路上,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就再无其他动静。 回到小院,我直奔师姐的屋子,推开屋门时,我被一股子腥气给熏的差点没有吐出来,不过还是疾步朝着师姐跑去。 “嘭!”的一声,我才刚到床榻旁,房间里的窗户就全都打开了,冷风迅速灌入屋中。 “准备木桶,以柳叶泡之。” 那冷彻的声音命令道,我侧过头,这一次我看到他就立在门口处,一手拿着折扇,满脸冷峻的看着我。 “只要用柳叶水泡澡就能好?”我狐疑的望着他。 他也不回答,好似是懒得回答。 我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柳条我们这是有的,驱邪经常用到。 不过等我搬了大木桶,倒入烧好的柳叶水之后,这妖物还立在门口,我便直接将房门给关上。 然后给师姐脱衣泡澡,当师姐的皮触碰到柳叶水时,突然变得狂躁不安,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哼哼声。 “没吃饱?手这样软!”门外那冷峻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只能是把心一横,用力的按住师姐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浸泡在水中。 就在这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她那原本溃烂化脓的伤口,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不稍片刻,师姐身上的伤便全都好了,柳叶水也变得漆黑无比,腥气冲天。 并且,师姐的嘴里,吐出了一大坨的卵泡,我拉过师姐的手,再把脉,喜脉已经消失。 (未完待续) 第9章 逃 我将师姐从木桶里扶出,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嘭!”的一声,这衣裳刚刚换完,房门就再度被打开了,我侧目,朝着身后看去,那河妖依旧是一脸傲慢的立在门外。 该如何摆脱这妖物?我在心中揣摩着,细细想了想,村长给的二两银子,应该还在师姐房内的木柜里放着,明日若是艳阳高照,我就带着师姐悄悄离开这里。 虽然,我没有学过术法,但是,常识我是有的,邪物是最见不得光的,这个河妖,白日里应该也拿我没辙。 如此想来,我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想过河拆桥?”他那深邃的异瞳邪魅的望着我,已然将我看穿。 “没有,神君大人,今日多亏您的帮忙,如今夜已深了,神君大人若是不嫌弃,就去隔壁屋里歇息吧。”我连忙冲着他笑着。 “哼!”他冷冷一哼,也不多言,转身消失在了漆黑的走廊里。 见他走后,我便将门窗关好,开始麻溜的收拾起了包袱,也将银钱收好。 只是,虽然现在师姐脉象平稳,可不知道师姐明日能不能醒过来。 我心中担忧,一整夜守着师姐,等到外头天蒙蒙亮了,我偷摸的打开房门,朝着外头撇了一眼。 老天爷开眼,外头的暴雨已停,我朝着走廊两侧各看了一眼,没有发现那河妖,也没有那股子寒气,想必是外头天晴,那邪物不敢出来晃悠了。 这正中我的下怀,村口每日午时会有出村的马车,到时候,我和师姐直接乘坐马车离开。 筹划好了,看着时辰还早,我去厨房里熬了小米粥,摊了几张煎饼。 煎饼当干粮用布包裹好带在路上吃,这粥先垫垫肚子。 师姐被我叫醒时,还有些迷迷瞪瞪的,我给她把脉,她好似浑身都没有力气。 “师姐,来喝粥,喝完了一会儿咱们就上路,找师父和师兄去。”我将粥吹凉了,送到师姐的嘴边。 师姐微微张着嘴,喝了好几口之后,迷瞪着眼眸问我:“夕颜,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一个浑身烂疮的男人,趴在我的身上,让我替他生孩子。” 师姐说到这里,面色变得无比惨白,她好似是想起了什么,立即掀开被褥,朝着自己的身上看去。 “在梦里,我的身上也长了无数脓包。”她的嘴唇哆嗦着,吃力的将自己的衣袖挽起,当看到自己的皮肤依旧光洁细腻,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呆滞。 “师姐你只是做了噩梦,不过没事了,咱们吃完这个就去睦州。”我安抚着师姐,也不想让师姐回想起,她被那蟾蜍精“欺负”的事儿。 师姐点了点头,喝了些许粥,发了发汗,她的面色俨然好了许多。 午时,我们准时出发,我带了两个包袱,一个放衣裳和吃食,另一个则是放着法器。 到了村口,恰好看到了马车,只是平时出村的马车总是要挤许多村民,今日却只有一个车夫大爷戴着斗笠,拿着鞭子立在车旁,好似是专门等我们来似的。 靠近那车夫大爷,我闻到了他身上有股子极为浓烈的旱烟味儿,那大爷咳嗽了几声连忙冲着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我们上马车。 我赶忙扶着师姐上车,想着趁天黑之前,有多远就逃多远。 却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是从一个深潭,跳入另一个虎穴。 (未完待续) 第10章 蟾蜍精 我们刚一坐稳,就传来了马车轱辘的转动声。 师姐面色依旧有些难看,我将她轻轻拥在怀中,时不时的,还撩开帘子看看外头的天色,也看看那“东西”是否跟来了。 马车在山道上颠簸了好几个时辰,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下,我的心也开始揪了起来。 而马车,也在这时候,不合时宜的停了下来。 我想着,应该是车夫大爷要休息,或者是“方便”。 可帘子外头,却半晌没有动静。 “大爷?”我开口叫了一声,外头依旧没有声响,我便掀开了帘子,朝着外头望去,只见外头的天色已经是阴沉沉的一片了,而那老大爷背对着我们直挺挺的坐着,就好似被人点了穴道。 “大爷,再不赶路,只怕天黑了,也赶不到盐城客栈。”我提醒那大爷。 “嘿嘿嘿。”那大爷的嘴里,却发出了一声阴恻恻的笑声。 山风也随之朝着我的脸颊拂来,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夕颜,不对,他是妖!”师姐虚弱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抽出了剑鞘中的驱灵剑,并且,顺势将两张符纸递给了师姐。 “嘿嘿。”那东西诡笑着,转过了头来,那斗笠从他的头顶落下。 山道昏暗,不过我依旧看到了,一颗长满了绿色疙瘩的圆滚脑袋。 此刻他正咧嘴冲着我和师姐笑,这笑容猥琐异常,我毫不犹豫直接一剑朝着他刺了过去,这东西却直接一个翻身,爬上了马车顶部。 我也立刻俯身,准备出去杀他。 “夕颜,你不懂术法,师姐去。”师姐看到那蟾蜍精之后,已经满脸发青,想必,她是回想起了自己的“梦境”。 可她如今就连驱灵剑都握不住,哪里能杀那蟾蜍。 “师姐,这驱灵剑是开过光的,我只要能刺中他,就可以除了他不是么?”我的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响,这马车顶就被一条血红色的黏稠舌,头给穿破了。 我赶忙朝着那舌,头砍了过去,那舌,头却收的极快,我便俯身钻出马车,侧过脑袋朝着马车顶上望去,那蟾蜍精,正趴在马车顶上。 “你这妖孽,还敢来纠,缠?”我说罢,就要爬上轿顶,那家伙却直接伸出长舌,头,朝着我的脸颊上袭了过来。 那种恶心的腥臭味儿,让我作呕,本能的想要再次挥动驱灵剑朝他砍去,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头皮发麻,身上没有丝毫的力气。 再垂目看向他的长舌,这舌,头上粘黏的液体,能将人熏“晕”。 “嘭!”这长舌将我卷起,然后朝着马背上一甩,我整个人趴在了马背上,马儿继续缓缓朝前走去。 “嘿嘿嘿。” 蟾蜍精如同鬼魅一般,从马车顶上跃下,圆鼓鼓的黑色眸子,朝着我看了看,咧嘴说道:“你等着,别着急,今日,你们都得替我蟾族,怀上子嗣。” “别碰我师姐!”我怒斥道。 “嘿嘿,你这小丫头,是等不及了?那好,本大妖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欲仙欲死!”他说完,舔着自己那张发紫的大嘴,就朝着我这过来了。 它那四脚趴地的动作,看着既诡异,又瘆人。 而他朝着我这才挪动了数步,身后便发出了“啪”的一声,只见他的头顶上,多了一张符纸,并且,被贴中了符纸的地方,开始冒起了烟。, (未完待续) 第11章 求我 “夕颜,快,快,跑,别管我。”师姐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喊着。 “该死!你这贱人,看来,是前几日没让你舒坦够?”蟾蜍精猥琐的狞笑着,转身就朝着师姐爬了过去。 “师姐!”我惊叫着,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那蟾蜍精长着“蹼”的手,朝着师姐的胸膛口摸去。 “孽畜!别碰我师姐!否则,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此刻的我,也只能拼命叫喊,希望他能放弃作恶。 “嘿嘿嘿,那就让你师父来好了,不过那时候,你们已经替本大妖生下一窝后代了。”他笑的很是兴奋。 “妖孽作恶,无法修成正道,你会遭报应的。”师姐垂目,狠狠的瞪着蟾蜍精。 而这一句话,却彻底刺激到了蟾蜍精。 他直接一把抓破了师姐的长裙,张狂的怒吼道:“你这贱人,杀了我的妻和未出世的孩儿们,究竟是谁在作恶?让你替我们蟾族诞下子嗣,是便宜了你。” 说完,他的大嘴就亲上了师姐的脸颊。 “别碰我师姐,否则,我杀了你!”我大声嚷嚷,只希望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而他却将师姐抱起,整个脑袋埋在了师姐的胸膛口。 “来人,救命!”我无力的喊着,眼前渐渐变得模糊,急的直掉泪。 在我很小的时候,师父就说过,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所以我很少哭,可如今看着师姐要被那孽畜“欺负”我实在是控制不住。 “哼,不是挺能耐么?再跑啊!” 那冷彻的声音传来,我的身体便是不由的一阵寒颤。 “河妖!不,冥北霖!快救救我师姐,快救救她!”此刻,我好似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本神君也是你可以直呼其名的?”他冷冷的反问了一句。 “神君大人,快救我师姐,晚了就来不及了。”此刻,让我喊他爷爷都行。 那红色的影子瞬间清晰的浮现在我的眼前,只见他依旧悠闲的摇着手中的扇子,冷彻的说了一句:“你这语气不大对,好好求!” “神君大人,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师姐,今后,我必定当牛做马报答您!”我一边说,眼泪一边不争气的从脸颊滚落而下。 冥北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若是你再敢有逃跑之心,本神君就宰了你!” “别说这些了,快救我师姐!”我激动的喊道。 冥北霖抬起眼眸,朝着马车中的蟾蜍望去,然后便轻轻一挥手中的红扇。 只听“咔嚓”一声,便是那骨头断裂的脆响,蟾蜍的腰椎和身下直接被砍成了两截,那殷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师姐白色的长裙。 “脏死了!”冥北霖摇了摇头,一股子清爽的气息,朝着我扑来,气味儿好闻的让人心旷神怡。 “别装死,起来收拾。”他那双异瞳盯着我,命令道。 “我动不了。”我无奈的说。 他一脸嫌弃:“不要告诉本神君,你一点术法都不懂。” 我张了张嘴,觉得很是丢脸,但也只能默认。 冥北霖听了,那嫌弃之意更甚:“本神君还真是霉运当头,居然和你有了红鸾结?” 他嘴上说着,那红扇,却朝着我的眉心处一点,一股子黑色的气息,从我的眉心之中涌出,我身上那无力的感觉,也渐渐消退。 (未完待续) 第12章 岔路 不一会儿,我就恢复正常,立即抓住了缰绳,让马儿停下,自己也从马背上跃下,赶忙进马车里,将那蟾蜍精的尸身,拖下马车,然后安抚师姐。 师姐满脸是泪,在我替她拉好衣裙时,她靠在我的身上,因为体虚而昏厥了过去。 “哗啦啦!” 昏暗的天际,也在这时撒下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冥北霖不耐烦的催促着,我只能将师姐扶着靠在马车最里头,然后拿出包袱里的一条长裙擦拭着马车里的血迹。 待我将血迹擦拭干净之后,那冥北霖才进了马车,他坐在一侧,那下巴高傲的微微仰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修庙!”他见我呆坐在一旁,开口说道。 我看着手中带血的衣裳,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 “我没有银两,听闻,修那土地庙,村里耗费了近乎五十两银子。”我望着眼前这个冷傲的男人说道。 “哼!本神君如何能屈居与那种破庙?若是要修河神庙,那必定是要用千两黄金来修建。”他的口气倒是不小。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生一计。 “冥北霖,不,神君大人,我虽然没有银钱,可是我师父有,等找到我师父,必定给您修庙。”我看着他带着讨好的笑。 他鄙夷的盯着我:“你师父,若真有千两银子,何必住那破木屋?你又想戏耍本神君?” “不敢,不敢!”我拼命摆手。 心中却是想着,这冥北霖还挺聪明的,师父这些年,虽然除了不少妖邪,可是收的银钱却不多,他总说,要还自己的孽债。 所以,很多活儿,只是帮忙,拿个仅够糊口的银钱而已。 “神君大人,我师父说了,财不外露,住在村里,也是为了掩财气,您不知道,如今这世道乱。”我看着他哄骗着。 见冥北霖那双深邃的瞳孔凝视着我,我好似心跳骤停,就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我只能是咬着牙,故作镇定。 他的身体朝着我这倾了过来,那股子清爽的气息迎面扑来。 “你若是再敢胡言,本神君真的会宰了你,结束红鸾结!”他的声音极低,但是,却充满杀气。 “夕颜,不敢!”我心虚的垂下眼眸。 他听了却是冷哼一声,又坐好了。 而就在这时,外头的马匹却发出了嘶叫声,马车也开始左右摇摆,我本是低着头坐在冥北霖的对面,结果这马车一晃悠,我直接扑到了冥北霖的怀中。 他的怀抱,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可却让我莫名的有种安心的感觉。 “滚开!”冥北霖低声斥道。 我连忙挣扎着往后靠去,冥北霖则是嫌弃的抖了抖他的衣袍,似乎是担心我弄脏了他的袍子。 “好浓的雾气?”而我在他抖落衣袍时,便掀开了车帘子,发现外头一片浓雾。 马儿是分不清前方的路,所以,开始变得慌乱狂躁。 我连忙拉着缰绳,让马儿停下,这出村去盐城,有两条道,之前师父说过,朝西的那条道,有大雾极凶,不能走。 如今,看着漫漫的雾气,想必是方才在岔路口,我们就走错了。 (未完待续) 第13章 借宿 我本想让马儿掉头往回走,可是四面都环绕着浓雾,想要退回去是不可能了。 于是,我回过头,看向那悠闲的冥北霖。 冥北霖却只是半闭着眼眸,淡淡的说了一句:“继续走。” “什么?”我凝眉看着他,这浓雾滚滚,如何继续走? 可没有想到,他此言一出,马儿不顾浓雾和大雨,开始继续朝前走去。 我也将身体缩回到了马车之中,不过身上依旧被淋湿了大半,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真真是没用。”冥北霖鄙夷的瞥了我一眼,冷漠的说道。 我不搭理他,想着只要能找到师父,依照师父的本事,必定能除了这河妖,到时候什么红鸾结,也就自然而然的失效了。 “灯火?村子!”我一边想着,一边望着马车外头,终于在一片雾气之中看到了灯火。 那些灯火阑珊的地方,必定就是临近的村子了。 而马匹靠近那村子之后,雾气也终于是渐渐消散,我看到这面前是一个还算大的村落。 而且,这村子入口的牌匾就雕的十分精美。 “雾村?”我嘀咕着。 住在静河村这么些年,也没有听说过,什么雾村? 不过也不要紧,我只想着,找户人家歇歇脚,让师姐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 于是就晃动缰绳,示意马匹进村。 马儿摇摆着长长的尾巴,乖巧的朝着村子里走去。 我则是发现,进村之后,所看到的房舍院落,似乎比镇子上的还要好些?这么富裕的村子,在这十里八乡都极为少见。 “神君大人,我去?”我转过头,想同这冥北霖说一声,我要下车,找个地方暂住一夜,结果一转头,却发现,那冥北霖已经消失不见了。 还真是神出鬼没的,我直接跳下了马车,然后冒着雨,随意敲响了一户人家。 “有人在吗?”这一户门口的灯笼还亮着,必定是有人的。 我拍门良久,里头的院子里,也隐约传来了动静。 听到那脚步声朝着门口过来了,我连忙拉了拉身上的衣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吱嘎!” 不等我收回手,这门就瞬间打开了,亮光照到了我的脸颊上。 我微微眯着眼,看到了一个举着红灯笼,穿着一袭藏青色衣褂的老婆婆,她正从打开的门缝,朝外望着。 当她看到我时,先是一怔,紧接着,那浑浊的分不清瞳孔和眼仁的眸子中,闪过了奇怪的光。 而我看着她脸上布满了如同刀刻一般的皱纹,和那一头的白发,莫名心头一紧。 我盯着她,半晌没有说出来意,反倒是她先开了口。 “姑娘是在山道上,迷了路吧?”她一开口,那声音嘶哑如裂帛。 “您怎么知道?”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外头雾气大,时常有人迷路进村,没事儿,明个儿正午,待雾气消散些许,姑娘再出村,今夜就在这留宿一夜。”老婆婆倒是很热情,要邀我进院子。 我迟疑了一会儿,想着如今这种情况,若是不借宿一宿,那就要在马车里待着了,马车里漏水,师姐万一再受了寒,必定病的更厉害,所以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在老婆婆这借宿。 (未完待续) 第14章 喜事儿 “婆婆,我师姐还在马车上,我扶她过来。”我说着,就转身到马车上给师姐披上斗篷,掩盖她裙裳上的血迹之后,才将师姐给扶下了马车。 师姐此刻混混沌沌,耷拉着眼眸问我,这是什么地方。 “师姐,这是雾村,今晚咱们就先在这落脚休息一夜。”我对师姐说着。 师姐迷迷瞪瞪的眨巴着眸子,朝着那老婆婆看去,似乎是在确认那老婆婆是不是妖魔邪祟。 “没问题吧,师姐?”我看那老婆婆也有些发怵,想着别是什么山精鬼怪变得才好。 师父曾经说过一个山中伥鬼变成亲人模样,吃掉孩子的故事,所以,如今我对面前的这个老婆婆有些疑虑。 “嗯。”索性,师姐点头应声,确定这老婆婆没有问题,我这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于是,赶忙跟着老婆婆一道朝着宅院里走。 这个宅院十分安静,我本想着,如今天色已经黑了,村子里的人,一般吃过晚饭就歇下,想必这婆婆的家人也都歇息了。 可等到婆婆领着我们入了厅堂时,我吓了一跳。 因为这偌大的厅堂里居然站了不下二十人,这些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而且,全都穿着藏青色的衣裳。 我立在厅堂口,望着他们,夜空之中,电闪雷鸣,我突然想到,这群人穿着的,似乎是寿衣吧? 想到这,我本能的想要后退。 “姑娘,我们村,明日一早就要办喜事儿,所以村里的长辈都来这商量商量!”那婆婆转过头来,看向我,解释了一句。 我连忙点头,视线还扫到了木门上贴着的喜字,心这才放下。 之前,我也见过别人办喜事儿,确实都是长辈们聚在一起商讨,只不过,这气氛不大对啊?怎么这些人,好似都很严肃? “姑娘,我带你去厢房。”那老婆婆提溜着灯笼,带着我和师姐穿过厅堂,到了后院。 这后院里,有十几个屋子,就只有一间点着灯火。 老婆婆将我们安置在那间屋子的对面,然后就转身要离开。 我将师姐扶到床上,又送老婆婆出了房门,同她再三的道谢。 老婆婆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望向我,黑夜之中,这走廊顶上的灯笼,照的老婆婆的脸更加诡异。 “姑娘,早些休息,别乱走动,这村子里夜风大,小心着凉。”说完,老婆婆就佝偻着身体离开了。 我看着老婆婆远去的背影,心中想着,这都入夜了,我还能走去哪儿? 不过这办喜事儿,怎么给人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难道是各处风俗不同? 我想着退回到了门槛前,不过这时候我却看到对面点着灯火的屋子里,有一个身影在屋内木窗口,来回走着,看起来好似有些局促。 我看着那门上的喜字,想着那应该是新娘的闺房,必定是明日要出嫁,今夜忐忑彷徨,这也是人之常情。 “夕,夕颜。”我正看着那影子发呆,屋内就传来了师姐的叫声,于是,我立即将房门关上,朝着床榻走去。 师姐半眯着眸子,虚弱的望着我,我走到她的身旁,将手抚在她的额上,她淋了些雨水,又开始发热了。 师父曾说过,被邪物“纠,缠”过,特别是师姐还怀上了“蟾蜍卵”,那么气运就会受损,转而身体发虚,更容易招惹上脏东西。 (未完待续) 第15章 喜女 “来师姐,喝点水。”我转身给师姐倒水,喂她喝过水之后,又立即将被褥盖在师姐的身上,想着让她发发汗,这体热就能退了。 把师姐照顾妥当之后,我自己便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这会儿才觉得腰酸背痛,疲惫不堪。 夜静的可怕,我能清楚的听到,师姐均匀的呼吸声,而我自己也迷迷糊糊的趴在了桌上沉沉睡去。 只是睡的混混沌沌,我却隐约感觉到那股子寒气再次逼近,他好似在我的周围绕了一圈,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那股子寒意,从我的手心迅速传遍全身,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猛然睁开眼眸。 这一睁眼,却恰好看到一个细细的竹管从门缝里头伸了进来,紧接着一股子白烟被吹进了屋内。 我顿时一惊,立马想到,这应该是迷烟吧?之前跟师父也是走过江湖的,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是屏住呼吸,假装闭眼,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啪嗒”一声,原本拴住房门的木栓子,很快就被外头的一把尖刀给撬开了。 紧接着,我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好似有七八个人进了屋内。 “看看!” 粗哑苍老的男人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心中想着完了,自己这是遇上了坏人,今夜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粗哑的声音刚落,我就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朝着我这走了过来,紧接着我的手腕就被拉起,然后有人挽起了我的衣袖。 我想着,这是劫财?还是想劫色? “族长,这个还是处子,可以留用。” 这说话的声音,我熟,就是那老婆婆。 而另一边,也传来了声响:“族长,这个胳膊上没有守宫砂,只怕已经不是了。” “可惜!”粗哑的老头声音再度传来。 “那个就献给族长当续弦好了,这个处子,就养着,到下一次“吉日”时用。”老婆婆阴恻恻的说着。 吉日?什么意思? “这丫头清瘦,得好好将养。”那族长说罢,又顿了顿:“对面那“喜女”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吧?” “没有。”老婆婆回答着。 “嗯,一个逃荒的,能在这吃饱喝足好好享受了三个月,也不亏。”族长说罢,又让所有的人退出去,说是这迷烟足够让我们睡上一天一夜,他们要去安排花轿和喜炮。 说完,我就听到了关门声,不过,我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走远了之后,我才站起身,猫腰透过门缝,往外头看了看,确定那群人走了之后,就马上朝着师姐走了过去。 师姐不知是低烧,还是因为那迷香的缘故,睡的极沉,我只能是扶着她坐起,然后背着师姐朝着门口的位置走去。 这群人笃定的觉得我们中了迷香,也没留下一个看门的,我顺利的背着师姐出了房门之后,本是想直接翻墙偷偷离开这。 可是一看对面那依旧亮着灯火的屋子,我迟疑了一下,想着那个姑娘想必也是被这群人给骗了,我既然要逃走,那就带着她一起逃好了。 于是,我背着师姐径直朝着那屋子走去。 (未完待续) 第16章 逃荒姑娘 “姑娘!姑娘!”我压低了声音,轻声唤着,生怕被前院的那群人发现。 而屋内,很快就传来了动静,对方一开门就叫了一声“干娘”。 我看着她,这姑娘圆圆的脸蛋儿,面色红润,看起来也就同师姐一般大。 见我背着师姐立在门外,便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你们是谁?是干娘的客人吗?” “你干娘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骗你当什么喜女?总之,你跟我一起逃吧。”我看着这姑娘劝说道。 她听了却眉头紧蹙:“你们到底是谁?” “哎,我原本是借宿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干娘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方才想用迷香,迷晕我和师姐,我?”我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是,依旧一股脑的把事情的经过同她说了一遍。 这姑娘却俨然是一副不信的表情,她摇着头,对我说:“你说的那个婆婆,就是我干娘,我干娘人很好,三个月前,我逃荒来到了这,干娘不但好心的收留我,还把我当做是她的亲闺女一般疼爱,如今又替我寻了一门好亲事,今后我再也不用冷冻挨饿了。” 她说着,嘴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我知道,这年头四处闹灾荒,朝廷又立了不少新法,苛捐杂税,百姓过的水深火热。 这姑娘自然是想在这安稳度日,只是,我从那些人的举动,和言语之中听出,他们绝非好人。 别的不说,那族长都一把年纪,牙也掉光了吧?居然还想留着师姐做续弦。 “你?”我还想开口继续劝说,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传来。 “回去!” 而我的耳畔,也传来了冥北霖那冷彻的声音。 “回去?”我不由一怔。 “快!”冥北霖明显有些不耐烦。 而我朝着后院扫了一眼,这里的院墙至少有九尺之高,没有办法,我只能迅速背着师姐原路返回。 走时我便有些忧心,不知道那姑娘会不会把我来找她的事儿告诉她的干娘。 我躲入屋中,刚将这门闭上,就听到“嗒嗒嗒”的声响朝着后院来了。 透过门缝,我看到四个老人,抬着一顶华丽无比的大花轿,进了后院,并且,停在了后院中间的位置。 我眯着眼,想着莫不是真的就只是选个吉日,将路过这的姑娘嫁给村里人?并非谋财害命? 如果是这样,那姑娘也愿意,我确实不该多管她的闲事儿,只要想法子,护着师姐脱身便好。 “荷香,你站在这房门口做什么?吉时要到了,若是洗好了身子,就快去把这衣裳给穿好。”一个老头儿从那轿子里取出一个木托盘,上头放着红彤彤的衣裙,我想应该是嫁衣。 “谢谢三爷爷。”那叫荷香的姑娘,马上抿嘴笑的十分高兴。 “你干娘应该说过吧,别上妆。”那老头儿叮嘱着。 荷香好似冲着他们点了点头,紧接着这几个老头儿就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走了,心中很是纳闷儿,新娘不都是要好好梳妆打扮的么?为何说,不需要上妆? “先把你师姐留下,去花轿里躲着。”冥北霖用命令式的口吻,对我说着。 我凝眉,虽然此刻我心中好奇,可也不想被他这么呼来喝去的。 (未完待续) 第17章 上花轿 冥北霖大抵见我不动弹,又开口斥道:“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之前说过什么了?” “我去就是,可我师姐?”我担心,我这一离开,师姐就会有危险。 “不必担忧。”他冷冷的打断了我的话,言语之中已经透出了不耐烦。 我深知这个冥北霖的脾气不好,于是,只能是乖乖照做,偷偷摸摸的从屋中走出,钻入了花轿之中。 这个花轿,方才我在门缝后头看着就觉得大而华丽,如今钻进来之后,发现确实如此。 “到座位底下藏着。”冥北霖命令着。 我便掀开铺在座位上的红布,发现座位底下是个木柜,打开之后,恰好够我钻进去。 于是,我便猫着身,躲进了座位下方。 在这只能缩着身体十分难受,我眯着眼,想看看冥北霖在何处,却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啪嗒,啪嗒!” 花轿外头再次传来声响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那鞋子踩在雨水上的声音我听的清清楚楚。 紧接着,就是打开房门,然后传来的便是那老婆婆的声音。 “荷香,吉时已到,快上花轿吧。” 在老婆婆的声音之中,我听不出半点喜悦。 “干娘,方才?”荷香似乎是想要对那老婆婆说什么。 “别误了吉时!”老婆婆冷声打断了荷香的话。 荷香也乖乖闭嘴,很快我就听到了有脚步声朝着花轿这过来了。 我眯着眼想要看看外头的情况,不过红色的布,将我眼前的缝隙都遮盖的严严实实,我什么也看不到。 只是觉着,好似有人已经坐进了花轿之中。 紧接着,那老婆婆就喊道:“族长,行礼!” 我缩着身,不由的打了一个哈欠,想着应该是当地的什么风俗。 可紧接着,我却听到了“啊”的一声惨叫。 然后,一股子粘稠带着腥味儿的液体,就从座椅的缝隙之中渗了下来。 我虽躲在这暗处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却依稀闻出,这好似是鲜血的气味儿。 “咔咔咔!” 轿子里,一阵响动。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下一刻,座位上的红布被掀开了一半,这柜子的木门也被打开了半截。 完了?我心中暗暗想着,对方若是将整个木柜的门打开,就能发现,我藏在这。 不过万幸的是,对方只是将这柜门打开了一些之后,就突然抬手,朝着这柜子里,抛进了一些东西,然后那柜门就又关上了。 我一愣,因为那东西恰好就抛到了我的怀里。 不等我回过神,花轿就被人抬了起来,我伸手摸了摸怀中的东西,软软的还带着温度,上头似乎是裹着液体。 这是什么?我仔细的摸索了起来,发现,有一根根分明的好似脚指头的东西,再一摸,这侧边上是脚踝吗? 意识到我怀中的这些东西,可能是一个人的脚和手时,我的头皮已经发麻,身体发僵,整个人都呆若木鸡,无法动弹。 “噼里啪啦!” 我正梗着脖颈,惊惧的不能动弹时,花轿外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而在这些原本应该算是喜庆的声响之中,我却听出了诡异和悲凉。 (未完待续) 第18章 神庙 “冥北霖!冥北霖!” 我艰难的吞咽着口水,低声叫着那东西的名字。 而他却好似故意戏耍我一般,让我躲进这花轿之后,就不再搭理我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我磕巴自语的安抚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悄悄的将这小柜门推开,伸出手去,撩了一下红布,混着鞭炮声,开口喊了一句“荷香”。 荷香没有回应我,我就直接将柜门彻底推开,然后从里头钻出了半个身体。 紧接着我看到了骇人的一幕,荷香双目圆瞪,整个身体靠在花轿后,她的身旁两侧点着两根红蜡烛,衣袖里不断有血渗出。 我再垂目,看向她的裙褂底下,脚掌已然不见了,切口处,血流如注。 “荷,荷,荷香?”我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 想着荷香是不是已经死了?结果,荷香那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动着,眼皮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大着胆子,本是想站起身,但是,怕轿子若是晃动,外头的人会不会发现里头的异样?于是就躬着身,探出脑袋,仔细的看着荷香,我发现荷香的眼皮,好似被小小的针头穿过,缝合在离眉毛极近的地方,这样,她就无法闭眼了。 “荷香,你?”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知所措。 “呃呃?”荷香的眼珠子,朝着我的方向瞟了过来,张开嘴,似乎是要向着我呼救,结果她这一张嘴,半根血呼啦的舌,头直接从她的嘴里掉了出来,惊的我浑身一个颤栗。 而这似乎也引起了外头抬花轿人的注意,我连滚带爬,迅速躲进了柜子里,也顾不得那里头还有一双手脚了。 “老三,里头有动静?” 花轿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我蜷在座位底下,紧紧咬着唇,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很快,花轿停下,他们应该是要查看。 “这丫头,不安分,舌头掉出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呜呜呜,呃呃额。” 紧接着就是一阵虚弱的啜泣之声,我猜测,那些人应该是将那半截舌,头,重新塞入了荷香的嘴里。 “能当喜女,那是你这小叫花子的福气,别再哼哼唧唧,到了神庙你就解脱了!”那些人训斥了荷香之后,花轿再次被抬起,继续前行。 我还想推开柜门,看看荷香的情况,冥北霖却又突然开了口。 “她命不久矣,无需再看。” “你为何不救她?”我蹙眉,依照冥北霖的本事,从几个老人手中救下荷香姑娘不是易如反掌么? “为何要救?”冥北霖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这是一条人命啊!”我愣了愣回答道。 “哦?人各有命。”冥北霖的反应很是漠然。 我不禁苦笑,对,我都忘了,这个冥北霖是个妖,妖自然没有怜悯之心。 可他若是不想救这荷香姑娘,为何又要让我躲进这花轿里?我疑惑不解,却也不再开口问他。 这样冷血的妖物,他的想法,应该不是我们这些寻常人能理解的。 花轿在晃晃悠悠,似乎是在这村里绕了一大圈,鞭炮也放了一路。 最终,终于是要停下了。 (未完待续) 第19章 妖物 “落轿!” 我再次听到族长那粗哑的声音响起,四周没有了鞭炮的声响,寂静的可怕。 “喜女已到,恭请神主享用!”族长说罢,又顿了顿:“众人皆退!” 声音落,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就朝着远处退去。 我在此刻,不由的瞪大了眼眸,想着不知道这族长口中的“神主”究竟是什么东西,会不会犹如那蟾蜍精一般,是妖精鬼怪。 “呼!”的一声,应该是花轿帘子被掀开了,我明显感觉到荷香好似被拖出了花轿。 荷香这一路上都没有再哼出一声,照她流了这么多血来看,只怕是九死一生。 可万一还有一线生机呢,我若是就这么躬身躲在这里,见死不救,又和那冥北霖,有什么区别呢? 心中挣扎了一番之后,我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从轿中的柜子里钻了出来。 只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一从这座位底下钻出,就直接对上了一张黝黑无比的脸,这张脸上,有一张往外凸出的尖嘴,眼睛和鼻子奇小,满脸都长着黑色绒毛,身上则是披着一件金灿灿的衣袍。 看到我,它便张嘴一笑,小眼睛贪婪的盯着我。 “活物?”它歪着硕大的黑脑袋看着我,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而我则是梗着脖子,故作镇定的与它对视,一只手却摸向了自己藏于袖中的符纸,这用于防身的符纸都是师父画的,想必能派上用场。 可结果,当我将符纸抛向那邪物时,那邪物居然没有半分惊恐。 我惊诧的看着那符纸,发现,符纸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了,符纸不“洁”就等同失效。 “除灵师么?”这邪物看着我,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冥北霖?你快出来。”眼看这符纸无用,我赶忙向冥北霖呼救。 可冥北霖却在这节骨眼上,没有回应我。 “呵呵呵,听说,除灵师惩恶扬善,他们的肉是甜的?”这邪物说罢,嘴角便溢出了唾液,那唾液直接滴落到了地上。 它抬起一双长着长长指甲的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颈,迅速将我从花轿中跩了出来,狠狠抛到一旁的地上。 “噗咚”一声,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这妖物给摔碎了,但依旧挣扎着要爬起来,但翻过身,就看到躺在我身侧,双目圆瞪,已经没有了一丝丝活气的荷香。 “你既是除灵师,就该知晓,像本尊这般的神,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他转身看着我。 这家伙,块头很大,加上那一脸黑毛,看着像是个野人。 “神?”我不禁冷笑,这年头,妖物们都猖狂到自立为神了么:“神仙,是需要百姓供奉的,你算什么神?”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便是本尊的庙宇!”他好似被我给激怒了,冲我怒吼了一声。 我的视线,朝着这所谓的庙宇之中望去。 这一望,倒是有些吃惊。 因为,这庙宇比静河村里的土地庙要大上四五倍,并且,庙宇之中居然还供着一座塑了金身的“神像”。 不过,这“神像”是鸟头人身,看着很是怪异。 “这村中所有的人,都虔诚的供奉本尊,本尊也慈悲为怀,从不杀生,你自我了断吧。”他的小眼睛里,透出一道邪光。 (未完待续) 第20章 击杀 我看着他,又侧目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荷香,不禁冷笑。 “你以为,这人不是你杀的,就不会给自己添业障?哼,简直可笑至极,像你这种妖物这辈子都休想修成正果!” “闭嘴!”它猛然咆哮了一声,便一拂袖,我被一道劲风卷起,又狠狠的被摔了一次。 这一次,我趴在地上良久,也没能起身,喉咙口一阵发酸想吐。 而这个妖物,直接就蹲在了我的身旁,小小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之后,发出了一声冷哼,然后居然不再搭理我。 只见他扭过头去,将荷香的尸体拖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将荷香抱在怀中。 我凝眉盯着他,不知道这妖物想要做什么。 妖物伸出它那深红的舌,头,直接在荷香的脖颈上舌忝了一口,荷香已经死了,自然不会挣扎,妖物便又迫不及待的垂下头,朝着荷香的脖颈就咬了下去。 我听到了“汩汩”的吸血声,这声音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待他停下时,还撕咬下了荷香的一块脖颈肉。 这画面残暴无比,我则只是故作镇定的看着它。 现在的我,身体上的疼痛是缓过来了,可是却被眼前这一幕吓软了腿,已经站不起来了。 那邪物似乎看出了我的恐惧,抬手抹去了自己嘴角的血迹之后,冲我咧嘴一笑。 只见他满嘴的尖牙都被血给染的通红,看的我一阵反胃。 “冥北霖!你快出来!”此刻,我的语气之中已经带着恳求了。 可这个该死的冥北霖,这种时候,居然不声不响。 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就在这庙宇之中,看着“好戏”。 “冥北霖,他若是杀了我,就没有人帮你修河神庙了。”我开口低声说着,我很清楚,他是能听到我说的这些话的。 而面前的这只妖物,见我低声说着什么,便歪着他那黑漆漆的脑袋,看着我说道:“你还不死心么?本尊有神位,有供奉,你们这些除灵师的咒术,杀不了我的。” 他狞笑着,又垂下头一把将荷香身上那单薄的喜服给扯了下来,露出了一片白嫩嫩的皮肉。 紧接着,便是大快朵颐。 我闭上眼,不想再看这凶残的画面,心中将冥北霖给咒骂入了地狱。 “吧唧,吧唧”只是哪怕我不看,那咀嚼的声响依旧不断的传来,我的脑海中殷红的血色在不断流淌。 我知道,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是绝对不行的,这只妖物吃完了荷香就会来吃我。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便立刻迅速的朝着这庙门口的方向滚了过去。 “哼!”在我滚动的这一瞬间,我听到了一声嘲讽的轻笑。 这轻笑声不是那妖物的,应该是那该死的冥北霖。 我也顾不得这么多,在滚出数尺之后,我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要逃跑。 “呃!” 身后却传来打嗝的声音,紧接着“呼”的一声响,一个黑影就立在了我的前头。 这妖物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长出了翅膀来,果真是一只成了精的鸟。 他见我要跑,直接就飞到了我的前头,紧接着身体朝着我的方向一探,我吓的闭眼尖叫,以为它这是要对我动手了。 就在这时候,“啪!”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股子血腥味儿扑鼻而来,但是我的身上却并没有痛楚,于是,我缓缓睁开眼眸,却看到冥北霖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我的面前,挡住了那邪物。 我侧过身,朝着邪物望去,发现邪物的胸膛口,插着冥北霖的那把扇子,而这扇子,就好似会吸血一般,变得越发鲜红刺目。 (未完待续) 第21章 秃鹫 “本神君还以为,你是故意隐藏自己的本事,没有想到,你果真是个废物!居然只会逃?”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可是却足以勾起我心中的怒火。 “是你让我钻进轿子跟到这来的,而且,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懂什么术法。”我凝眉瞪着他。 他却手腕轻轻一旋,那血红的扇子就被他给抽了出来,不人不鸟的妖物直接应声倒地,并且倒地之后现出了真身。 这妖物的真身,居然是一只秃鹫! “难怪吃死物?”我看着地上的秃鹫,低语了一句。 冥北霖将扇子执在手中,淡然的说了一个“走”字,就要离开这庙宇。 我侧过头看向一旁荷香的尸体,脱下自己的外褂,盖在了她的尸身上,俯身一拜,然后离开。 “嚯!” 当我推开庙宇正门,却看到以族长和那老婆婆为首的几十个老人正不顾大雨,跪在地上候着。 听到推门声,他们纷纷抬起头来,当他们看到出现在庙宇门前的人是我时,惊的瞪圆了浑浊的眸子。 那族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神主呢?” “那鸟妖,已经死了,今后,你们自由了。”我想着,他们必定是受了那秃鹫的胁迫,除了这老婆婆和族长,其他没有参与此事的人,或许并非心恶。 “什么?你,你,你杀了神主?”族长的面色变得发紫,怒不可遏的朝着我这冲了过来。 冥北霖则是朝前迈了一步,一双异瞳望着族长说道:“别动!” 那族长原本是气势汹汹,可冥北霖话音一落,他就立即停住了脚步,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他那双浑浊的眼眸,却还在滴溜溜的转动着,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似乎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突然就不能动了。 “别让他们走,让他们给神主偿命。”虽不能动了,但他的嘴里还在发号施令。 跪在地上的那些老人,纷纷站起,将我和冥北霖给团团围住。 我看着这些踉踉跄跄的老人,对他们我有些下不去手。 “冥北霖,怎么办?如何解释?”我看向他问道。 “杀了便好!”谁知道,冥北霖却阴冷冷的来了这么一句。 而这句话,也让那些老人家,开始变得警惕。 “什么?你不是要行善积德的么?杀了这些人,你还如何修道成仙?”我凝眉,看着眼前这个冷血的冥北霖。 冥北霖听了之后,淡淡的说:“本神君只是随口一说。” 我不禁无奈摇头,就刚刚他那透出杀气的眼神,已经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了。 “各位,你们自己看看,那地上的是什么,那是一只秃鹫,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神主,秃鹫属阴鸟,专门吃死物,你们供奉它,只会给自己增添业障。”我指着庙宇里,那黑色的秃鹫尸体,对这些老人说道。 “是神主供我们吃喝,是神主,庇佑我们,让我们安安心心的生活在这“桃花源”里。”那族长梗着脖子,还在滔滔不绝的鼓动人心。 “供你们吃喝?此地土壤肥沃,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根本就不需要那邪物,你们也能果腹。”冥北霖说着顿了顿:“而且,此处的高门大院,也并非是这妖物给你们的,而是你们祖上就是土匪,烧杀抢掠之后的“成果”吧?” 那些老人一听,目光之中透出愕然,好似没有想到,冥北霖会“猜”到这些。 (未完待续) 第22章 恶有恶报 我也狐疑的看着冥北霖,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说的这些? “那邪物,在你们这辈人成年之后,就吸了你们的精气,让你们衰老至此,还奴役你们,你们却愚钝的继续帮他害人性命,给自己添恶报?”冥北霖这还未说完,那族长就又开始叫嚷了起来。 “别听他胡说八道,神主说了,会庇佑我们一生,待死后,他也会护我们投个好人家。”族长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提那所谓神主的允诺。 “护你们?投个好人家?”冥北霖不禁冷笑:“阴间的事,岂是他一只野妖能做的了主的?你们自己看看,若他真是神,又岂会这么容易就被诛杀?” 冥北霖说着一挥手,庙宇之内,那秃鹫的尸体就腾空而起,朝着这“飞”了出来,然后落在了这些人的面前。 “蛆虫?”当秃鹫的尸体落下时,我不禁有些惊讶,因为,这刚死没多久的尸体上,居然生出了蛆虫来? “这便是业障,他虽不杀生,可那些女子皆因他而死,所以,死后他入了地府也是要受酷刑的。”冥北霖说完,又看向这些村民,问道:“他让你们杀人,其实,就是为了不背业障,你们这些蠢货,都是他杀人的“刀”而已。” “虫?真的生虫了?神不会死的,真身也不会亡的?”几个老人看着那秃鹫的尸体开始议论纷纷。 “你们这一辈,没有子嗣,皆因恶报,还不明白么?”冥北霖鄙夷的看着这些人。 那些“老人”纷纷侧目,嘴里不住说着:“难怪,难怪,从我们供奉这东西开始,就算有子嗣出生,也很快就夭折了,原来是这样?” 那些老人嘀咕着,最后望向我和冥北霖。 我心想着,难道他们还要对我们动手? 可谁知道,这些人突然就给我们跪下了,并且,之前“收留”我的那个老婆婆,还冲着我和冥北霖磕头,嘴里不住的说道:“两位,既然能除了这邪妖,必定是高人,还请高人帮忙化解!” “化解?哼。”冥北霖冷冷的哼了一声。 “你们若是今后好好行善积德,应能化解些许,今后若有逃荒之人路过,还希望你们能善待。”我看着他们说道。 那老婆婆连连点头,说从前“喜女”都是她们村子里的姑娘,后来,他们供奉了“神主”之后,孩子就无法存活,只能出去抓些生人回来。 “两位高人,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不过三十而已,就如此垂垂老矣,还请两位高人怜惜,帮忙化解。”老婆婆恳求的望着我和冥北霖。 “善恶到头?”我本想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们若是无辜,那些姑娘呢?她们又该死么? 可结果冥北霖却冲着她们点了点头,并且,一拂袖,老婆婆脸上的皱纹,居然一点点的消失,渐渐的成了个年轻妇人的模样。 其余人看到的,纷纷激动的跪着挪到了冥北霖的面前来,祈求冥北霖也帮他们恢复容貌。 而冥北霖则是提出了要求,让这些人,帮忙修好我们的马车,准备好干粮,并且,还“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两银子。 这村子看着是富,不过一千两银子还是拿不出手的,讨价还价之后,只能拿出三十两,这三十两在我看来,也绝对是一笔大数目。 冥北霖收了银钱,就也不着急替这些人恢复容貌,而是等着这些村民把马车顶棚修好,连同我的师姐一道送到了这庙宇门前,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举手扬袖之间,这些人就跪在地上不能动弹了,老婆婆的脸也瞬间恢复原样,我这才明白,他不是动了恻隐之心,而是“黑吃黑”,拿上了银钱,驾上了马车,我们就在那些人愕然和不甘的目光之中离开了。 (未完待续) 第23章 不义之财 原本,围绕在这村子周围的浓雾也消散了,冥北霖说,那些浓雾都是那秃鹫故弄玄虚,如今秃鹫死了,雾自然就消散。 “师姐?”我轻轻摇了摇怀中的师姐,她的身上还是微微有些发烫。 “我师姐只是有些发热,为何迟迟不醒?”我看向坐在一旁的冥北霖,想着是不是师姐身上还有邪气残留,所以才会如此。 “没有本事,常识也没有么?”冥北霖嫌弃的撇了我一眼:“你师姐,和那邪物做过些什么你不明白么?身子会孱弱一段时日。” 冥北霖说完将装着三十两银子的钱袋,揣到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这些银钱,来路必定不正,你除妖是行善,可?”我盯着他的长袖,觉得这种不义之财,不能拿。 结果冥北霖听了却突然朝着我这探过了身子,那张精致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鄙夷的笑:“本神君不拿,难不成,靠你那二两三十钱度日?” “你怎么知道,我有二两三十钱?”我严肃的看着他,不过很快又想到,像他这种土地爷都怕的大妖,应该是无所不知的吧? “楚夕颜,你是不是还在心中咒骂本神君是妖?”冥北霖的这张脸,几乎都要贴到我的脸上了,我连忙往后靠了靠,心虚的不敢同他对视。 “供奉的人,心不诚,可不行,本神君还是杀了你,另结红鸾结。”冥北霖说这话时,那双异瞳之中透出一股子淡淡的杀气,寒凉的气息,也变得越发浓了。 “不要!神君大人,我是真心供奉您的,还请您务必给我机会,替您修建河神庙!”我说着冲着这冥北霖俯了俯身,表示尊敬。 如今,我和师姐的命可都在他的手上捏着,师父说过,在无把握的情况下,不可逞强,丢了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哼!记住你说的话。”冥北霖说罢,这才又坐好了。 我看着冥北霖,低声说道:“神君大人,我出去赶马车,您?” 看看他,我又看了看师姐,有些不放心,让他单独跟师姐一起在马车里。 “不必,那马儿自己会去盐城。”冥北霖说完,好似疲倦了一般,闭了闭眼眸,双腿一盘,在一侧打起了坐来。 我小心翼翼的瞥了他一眼,这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于是伸手就去抓那些村民给我们准备的干粮。 还都是热腾腾的,是馅饼儿。 “冥北霖?不,神君,他们会?”我想着那些人,会一直被定在原地么? “一个时辰之后,我们走远,他们就无事了,不过他们的精气早就被那邪物耗费的差不多了,最多也只能拖个一年半载。”冥北霖闭着眼眸,淡淡的说着。 我听了没有言语,只是悄悄望着眼前的冥北霖,心中那想着,这个冥北霖也是邪物,会不会也吸食精气?我还是得防范着点。 如此想着,我又拥着师姐朝着一侧挪了挪,同冥北霖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一路上,冥北霖没有再睁开眸子,我疲惫的拥着师姐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等我被叫醒时,已经到了盐城的城门口,这时候不过是正午,但因为下雨的缘故天色阴沉沉的。 (未完待续) 第24章 盐城 盐城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因为盐城是通往水路码头的唯一出口,所以,这里一直都很热闹。 想要入城,一人还要交二十钱的过路费。 “神君大人,您能不能先消失?”我摸着袖中的钱袋,少他一个就能少交二十文钱,而且,他也不能算是人吧。 “哼?”冥北霖撇了一眼前方在交钱的人,又看向了我:“二十文,都交不起,本神君还能指望你修庙?” “又来了?”我嘀咕着,这个冥北霖张口闭口就是修庙,好像是我欠他的一般。 不过表面上我还是陪着笑,说道:“神君,我这能省则省,还不是为了早日给您修庙吗?” “本神君不想躲躲藏藏!”他说完,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下了马车,并且,直接朝着队伍最前头走去。 只见他给了守门的士兵十两银子,然后就冲着呆愣的我挥了挥手,示意我驾马车过去。 我不禁微微摇头,这个冥北霖,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十两银子,足够我们买好几个月口粮了。 “你这婢女,还不快点过来!”他冲着我呵斥了一声。 “婢女?”我蹙眉,盯着他。 他微微仰着下巴,鄙夷的看着我。 我只能挤出一丝笑容,马上赶着马车就过去了,直接入了盐城。 这盐城我来过十几次了,熟悉的很,今日我们要在这歇一天,明天一早,就要去码头排队买船票去睦州。 盐城里乱哄哄的,我赶着马车去了之前经常住的客栈,想着师父去睦州时也必定是住在这的,还可以同老板娘打听打听,师父当时的情况。 “换一家!” 才刚到这客栈门口,冥北霖就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之中带着决绝。 “神君,你就凑合一夜吧,别看这盐城是小县城,可住宿不便宜。”我说完,也不等这冥北霖答应,背起包袱,扶着师姐就下了马车。 此刻,师姐还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眸子,好似呢喃一般的问了一句:“夕颜,我们到哪儿了?” “师姐,我们到盐城了。”我说完,再看师姐,她又闭上了眼眸,身体完全靠在了我的怀中,我吃力的连扶带拖,将师姐弄进了客栈里。 接待我们的依旧是那位留着络腮胡的大叔,他很是和蔼,与我们是旧相识了,我们一进客栈,他的儿子东子就过来替我拿包袱。 看到师姐靠在我的怀中,还以为是这路途遥远,师姐乏累了,连忙给我安排屋子。 这间客栈有些破旧,这楼上是客房,后院呢,就是掌柜大叔,他们一家住的地方。 我要了两间房,那大叔看到冥北霖时,还以为他是我师父新收的徒弟,我没有解释太多,先将师姐扶到楼上客房休息,东子则帮忙沏茶倒水。 冥北霖有些嫌弃的站在屋内,就连坐都不肯坐下,只是立在客房的窗前,眺望不远处的洛水河。 “如今,世道并不比从前太平,依旧是人心不古。”冥北霖的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给我们倒茶水的东子,就突然双手一颤,茶水瞬间溢出杯盏,洒了一桌,然后他便慌乱的擦拭着茶水,紧接着就说给我们拿些吃食,匆匆忙忙的下楼去了。 (未完待续) 第25章 怪异婶子 我给师姐盖好被褥,就看向冥北霖,咳嗽了一声,对他说,他的房间在对面,让他先过去休息,一会儿吃的送来,我让东子送到他的屋里。 冥北霖微微侧过脸来,撇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必须与本神君同屋。” “你?”这个冥北霖,又在打什么主意?我思索片刻道:“神君大人,我师姐如今身体虚弱,不能离人,我还得彻夜照顾师姐,故而?” “正因为你师姐体弱,所以,你才不能与她同屋,你的身上,已经沾染上了本神君的寒气,她个寻常人受不了。”冥北霖说罢,就朝着门外走去。 “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我想着自己一路拥着师姐,她如今还昏迷着,或许是因为我。 “你问了么?”冥北霖反问道。 我顿时无言以对:“好,是我自己疏忽了,那请问神君大人,如何才能去了这一身寒气?” “勤泡澡,一会儿,去隔壁屋里最好用花瓣泡个澡,去去你这一身的汗臭。”他说完,一个侧身,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神君大人?”我朝着屋内环顾了一圈,又低声叫道:“冥北霖?河妖?” 他没有应答,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想必他是去别处歇息了,我赶忙安顿好了师姐,替她擦身,换了衣裳,又喂了热茶。 师姐闭着眸子躺在床上睡的安稳,我不敢离她太近,只能是坐在圆桌旁看着她,等到伙计东子送热腾腾的面来,我又让东子准备大木盆和热水送到隔壁屋,自己则是喂师姐吃点东西。 “师姐,来,吃一口。”我将师姐扶着坐起。 师姐迷迷瞪瞪,半眯着眼眸看了我一眼,又无力的闭上眼。 我喂她先喝了一口面汤,本是想让她暖暖身子的,结果那面汤一入口,师姐的身体便猛然朝前一倾,直接吐了出来。 “怎么了师姐?”我一怔,狐疑的问道。 “咸!”师姐虚弱的回应了一句。 “啊?怎么会?”我舀起一勺汤,尝了一口,果真这汤咸的让人无法下咽。 可这客栈做吃食的老板娘,就是靠卖阳春面存了些银钱,后来才开的客栈,我同师父来这时,都会点上一碗面,阳春面是这里的招牌,如今怎么这般咸,而且面条也厚的很,根本咬不烂? 我走到桌旁,往面汤里加了一点热水,让师姐先凑合着喝点。 师姐喝了些许,再次昏睡了过去,我见师姐睡着了,就到了对面客房里泡澡,这种客栈花瓣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不过能泡个澡解解乏,已算是享受。 我准备褪下衣服之前,走到了窗户边上,准备将木窗关上。 这个木窗恰好对准的是客栈的后院,我朝着后院里头望去,正巧看到客栈的老板娘蹲在后院一角,不晓得在做些什么。 “婶子!”我开口叫了一声。 她依旧背对着我蹲着,我以为她没有听到,便又叫了一声。 这婶子对我们很照顾,每次来,都热情的招待,今日倒是奇怪,怎么叫她,她也不应声呢? “娘,快进去!”东子突然冲进了后院,一把将他娘给拽了起来。 婶子侧过身,我才看到,她方才居然蹲在地上,吃着供奉给去世先人的“倒头饭”。 盐城的习俗,穷人家,无处供奉所有先祖牌位,就会在院子里寻个最阴的面,当做是供桌,月半,就要给先人供奉饭菜。 这些饭菜,是倒扣的,所以被称为“倒头饭”,一般要摆上好几日,活人自然不能和死人抢吃食,可婶子却一个劲儿的往自己的嘴里塞。 (未完待续) 第26章 古怪 我望着婶子,看了一会儿,她的长相怎么好似与从前不一样了?而且面色苍白如纸,好似是病了。 不过东子既然叫她娘,她肯定就是婶子没错。 “东子,婶子病了么?”我立在窗前,开口询问道。 东子听到我的声音,身体猛然一颤抖,抬起头惊愕的看着我,半晌才颤抖着嘴唇说道:“是。” “生了什么病?严重么?”我想着,难怪今日的面大失水准,原来是病了。 “有劳楚姑娘挂心了,没事!”刘叔也从前头的店里,走到了后院,对我说了一声之后,就示意东子扶着婶子进了屋。 也不等我再问,这刘叔也走了。 我立在窗户口,看着婶子走路跌跌撞撞的模样,似乎是病的很重。 我想一会儿,下楼问问刘叔,需不需要我替婶子把脉,若是需要,我便帮忙看看。 于是,我迅速的洗漱好,就下了楼。 楼下,刘叔居然拿着一壶酒,仰头喝着,我记得,之前师父和刘叔聊天时,刘叔说过,他滴酒不沾的。 “刘叔?”我开口叫了他一声。 刘叔被我这么一叫,吓了一大跳,咳嗽了一声,被呛着了。 “咳咳咳。”他咳嗽着,满脸通红的看向了我:“楚姑娘,怎么了?还缺什么吗?” “哦,没有,只是,婶子病了,我想去看看她。”我望着刘叔那张已经通红的脸说道:“我还懂些医术,可以帮婶子把把脉。” “不必了,过几日就好。”他一口回绝。 方才,我看到婶子就连走路似乎都走不稳:“可是,我看婶子似乎病的不轻,她?” “都说不用了!”刘叔突然就发了火。 我看着他,很是狐疑,我同他算是熟络,他的脾气向来很好,从未见他发过火。 东子大抵是听到了刘叔的怒叱声,连忙从后院出来,见刘叔一脸怒容的瞪着我,忙替刘叔道歉。 “对不住了楚姑娘,我爹喝了酒,就喜欢发火,你别往心里去。”东子一边说,一边要去夺刘叔手上的酒壶,刘叔则是一把将酒壶抱在怀中,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东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总觉得,他们一家怪怪的。 “没事,楚姑娘,你早些休息吧。”东子敷衍的说着。 我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勉强,转而打听起了师父的事儿,问东子,师父和师兄两个多月前,是不是来过他们客栈,是否真的从这出发去睦州了? 东子点头,说是师父和师兄就在这歇了一夜,次日一早就坐船走了,还说是去睦州办事儿。 我听了点了点头,那就没错了,只是睦州那么大,我也不知道师父究竟是去了睦州哪里办事儿。 问这东子,东子也摇头,见也打听不出什么,我便早早的上楼,看过师姐,就到对面房里歇息。 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到了睦州再打听打听就是了。 如此想着,我就躺倒在床榻上,盖上了被褥。 如今还未入秋,可这身上怎么越发的冷了?特别是身后,有股子寒气,我凝眉,侧了侧身,本能的朝着身后撇了一眼,结果却看到了那红色的衣袍。 “冥北霖!”我低斥了一声,挣扎着,想要将他推开。 他却一把将拥住了我的腰际,并且,柔声在我的耳侧说道:“你的身上,好暖!” (未完待续) 第27章 夜半哭声 “放开我!”我想要挣扎,只可惜,自己的身体根本就身不由己,就好似被冻僵了一般。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曾多少比你美艳的妖女投怀送抱,本神君看都不会看上一眼,如今倒是便宜了你!”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屑。 “这种便宜我不要。”我憋着一肚子气,好歹我也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同这种邪物搂搂抱抱,还躺在一张床上。 “不要?也的要!”他说完,突然微微用胳膊肘撑着身体,翻身将我按在他的身下,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你,你,你想干什么?”我看着这么一张邪魅的面容,居然莫名的心跳加速。 他却故意使坏,将那棱角分明的脸,几乎贴在了我的脸上,然后低声在我的耳畔说道:“你这面红耳赤的模样,不会是还在奢望些什么吧?” “我,我,我才没有,你别胡说!”我激动的辩解。 他却扬起嘴角,不羁的一笑,说道:“没有最好,本神君,不是你这种姿色的女人可以觊觎的。” “那就快给我下去,别靠这么近,我好歹也是未出阁的女子,男女授受不亲,还请神君您放尊重一些。”我盯着他,不悦的说着。 他一个翻身,又躺到了我的身旁,可是那双手,却依旧拥着我的腰际,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你以为本神君愿意么?或许是结了红鸾结,只有跟你在一起,才能感觉到温暖。”他说完,那上挑的眼角鄙夷的撇了我一眼:“本神君警告你,别有非分之想,否则,本神君就宰了你。” 我心中一万只马儿奔腾而过,他那眼神,分明是怕我会对他图谋不轨。 可如今,这不能动弹的人是我。 “呜呜呜,呜呜呜。” 我正憋着火气,突然,就听到了一阵哭泣声。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神君?你先放开我,我师姐,好像在哭?”我仔细的听了一会儿之后,听出那是女人的哭声,以为是师姐。 “看面相,这客栈老板一家,没有什么财运。”冥北霖莫名的说道。 “神君,你无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若无钱财,那便是白忙一场。”他抱着我幽幽的说了一句。 “白忙一场?”我一怔,又仔细聆听,发现那声音不是师姐的,而且,好似这哭声是从刘叔他们所住的后院传来的,我回想了一下,今天看到婶子时的情况,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想着婶子莫不是得了“阴病”。 这阴病,就是邪物缠身,导致体虚,寻常药物是治不好的。 若真是这样,也难怪,他们一家人都满面的愁容,情绪不稳。 “神君,钱财很重要,可您别忘了,土地爷可说了,您还要行善积德。”我提醒冥北霖。 冥北霖似乎不大情愿,不过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寒气在减退,紧接着那红色的影子就到了我的床榻边上。 而我的身体,也渐渐能够动弹了,我连忙坐起身来,看着冥北霖。 (未完待续) 第28章 魂不附体 “神君,您小心些。”我没有要跟着他一道去除邪祟的意思,虽然我同客店老板关系不错,可我不懂术法,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违心的让他小心点,其实,我想着若是个厉害的邪祟,把这冥北霖给除了,我也就能摆脱他了。 如此一想,心中很是愉悦。 “走!”可冥北霖却开口命令了一声之后,就自顾自的将这房间的窗户给推开了。 见我坐着不动,他那深邃的眸子顿时一沉:“本神君最讨厌说重复的话!” “额?”见他执意让我跟着他一道去,我只能是硬着头皮站起身来。 结果这冥北霖显然是对我这慢吞吞的举动感到了不耐烦,直接过来,一把将我拽到了他的怀中,紧接着伸手拥住我的腰际,就抱着我从窗口一跃而出,跳到了后院里。 我都没来得及叫上一声,就落到了院中的地面上。 而那“呜呜呜”的啜泣之声,此刻已经近在咫尺。 “爹,怎么办啊,送娘去医馆吧。”东子那焦急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压低了声音,对冥北霖说道:“神君,这客栈的老板娘估计是得了阴病,没准是邪祟缠身。” “邪祟缠身?”冥北霖撇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你分得清正邪么?” “我?”不等我再开口,冥北霖已经朝着后院唯一亮着灯火的房间走了过去。 他也不敲门,直接一脚将那木门踹开,我看着他这粗暴的样子,比起邪祟来,他更让人害怕吧。 “你是?你怎么到后院来了?后院是私宅你?”东子那颤抖的声音之中带着慌乱。 “埋了吧。” 我本以为冥北霖要帮忙驱邪祟,结果,他立在房门口,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滚,滚出去!”刘叔听到冥北霖这么说,顿时恼了,过来便要将冥北霖给轰出去。 “大叔,您别着急,这位,这位,和我师父一样,懂术法,是高人,婶子这病只怕不是寻常的病吧?”我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拽了一下冥北霖的衣袖。 冥北霖却依旧立在原地不动,我只能是压低了声音对他说:“神君大人,您是行善积德,不是来杀人的。” “已经死去的人,何必强行留着?就算寻了新的肉身,魂难附体,她的新肉身也会慢慢腐烂,只会让死去的人更加痛苦。”冥北霖看向床榻上,蜷缩成一团,并且,拼命挣扎的婶子,淡淡的说了一句。 “新的肉身?”我愣了愣,眯着眼,借着这屋内昏暗的烛光,终于是看清了“婶子”的脸。 只是,这个东子口口声声喊着“娘”的女人,却不是从前的老板娘! 我虽然有半年没有来这客栈了,但是,老板娘的年纪显然比床榻上这个女人要大许多,这床榻上的女人,看起来还不到三十,脸上并没有皱纹。 而且,五官要比老板娘精致许多。 “埋了,她也不用再痛苦,不过造的孽,已经无法扭转。”冥北霖开口再度说道。 可这句话,却是激怒了刘叔:“滚!你知道什么,不是我们造孽,是她,她造孽,这种时局,她还要加租,趁着我和阿东去采买进货,找人砸了铺子,还打死了我婆娘!” 刘叔说着,泪水溢出了眼眶。 (未完待续) 第29章 邪师 原来,如今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是这客栈的主人,姓唐,是有名的泼辣户,早年间做些皮肉生意,后来发了迹,隐姓埋名来到了盐城,嫁给了盐城许姓商人,摇身一变就成了许夫人。 几年前这许老爷病逝,这许夫人就成了盐城数一数二的“豪妇”家财无数,还明目张胆的招了一大群俊美的少年郎。 哪怕生活过的如此惬意,这许夫人依旧要继续涨租,刘叔说,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涨租了,婶子气不过与其理论,结果就被打死了。 “这还有王法么?”我不禁蹙眉。 “王法?哼,银子就是法,那毒妇年年给这盐城县令送银钱,我们告到县衙,也无人理会,还把我和阿东杖打三十,轰了出来。”刘叔说罢顿了顿,视线看向床上的女人:“若非万不得已,我根本就不想用她这毒妇的肉身。” “那您是怎么抓到她的?又是怎么将婶子的魂魄,换到这女人身上的?”我很是好奇。 “不是我们抓她的,是她夜里喝了“花酒”,带着两个少年郎来这挑衅,说等月租期满,就要收店,我和我爹才动了手。”东子激动的说道。 “这换魂魄,不是寻常人会的?你们也?”我想,依照他们的情况,应该也请不起高人帮忙。 “你的身上带邪,从前是个邪师吧?”冥北霖只是扫了大叔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大叔一怔,惊恐的瞪大了眼眸,紧接着往后退了两步,他摇晃着脑袋,磕巴的说道:“这些年,我行善积德,早该把从前犯的罪孽都赎了。” “这老天爷,小气的很,犯了一个错,就会让你加倍偿还。”冥北霖说这话时,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好似,他也深受其害。 但做错了事儿,就要付出代价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真的有报应,那就报应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不过,在这之前,还请这位高人帮忙,救救我婆娘。”刘叔开口恳求冥北霖。 “一百两。”冥北霖立刻要了价。 “大叔没有银钱。”我压低了声音提醒他。 “方才入院,我就发现,你有银钱,我这收钱,不问出处!”冥北霖话中有话。 刘叔听了,瞪圆了眸子,表情更是诧异。 “您,您?”刘叔摇了摇头:“不成,那些是丧良心的钱。” 刘叔一口回绝,告知了我们他确实有一百两银子,就埋在院里供奉祖宗的石板之下。 只不过,那笔钱,是染上血的。 原来,刘叔年幼时,因为家贫,六岁就被卖给了牙婆,牙婆就是专门转卖妇女小孩的,刘叔因为年纪太小,并且体弱,一直没有买家看上他,故而牙婆对他打骂的越发狠毒了。 最终,刘叔受不了逃跑,然后就遇上了他那孤身一人的老师父,他的师父是个瞎子,刘叔是饿晕在路旁,被他师父捡到的。 只不过,这师父对他也并不好,只是将他当做是奴仆一般差使,帮忙背沉甸甸的法器。 刘叔跟了他八九年之后,他的师父年纪大了,就让他接了衣钵。 而刘叔,那么些年耳濡目染也知晓门道,并且,他很清楚,师父多是为有钱财之人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可那时候,对于刘叔来说,吃饱饭,比“良心”更重要。 (未完待续) 第30章 孽报 刘叔天资极高,十八九岁就成了行内十分有名望的“大师”。 他的师父,也在他成名之后,便疾病难愈离世了,离世前,刘叔的师父告诉刘叔,干他们这一行的本就是五弊三缺,而他们这些走偏门,逆天而行,干过歹事儿,摆过邪阵的,比普通阴阳行内的人更甚。 刘叔的师父说,他的眼瞎,也并非天生,而是做了此行之后,渐渐的就看不见了,年轻时,也娶过妻,可妻子都留不住,不出半年,准“没”了,有的是死了,有的是跟人跑了,总之最后刘叔的师父是看出来了,这就是孽报,老天爷不会让他这种人圆满。 所以,他的师父不再娶妻,后来收养了刘叔,也不敢对刘叔太好,因为他真心对待的,都留不住。 “我师父说他老了,还百病缠身,都是报应,让我小心,可那时候,我并不信。”刘叔蹙着眉头低喃着。 他当时在行内混迹的是风生水起,他的师父去世,他也没有想过要收手。 一直到刘叔遇到了婶子,那时候,刘叔不过二九年华,婶子则是二八佳人,就在街市上卖阳春面。 刘叔经常光顾,一来二去便好上了,婶子父母早逝,就只有一个哥哥,刘叔给了丰厚的聘礼,风风光光的就把婶子给娶进了门。 并且,同年婶子有孕,大夫把脉说是脉象强而有力,必定是个康健的男胎儿。 可是等到足月分娩时,生出的却是个死胎,而且是个闺女,那小女婴,通体发紫,肉都臭了,好似死了很久。 但是,大夫可是每隔十天,就会到刘叔府上帮婶子诊脉的。 失了孩子,刘叔心中已觉出异常,可他不信邪,一边在家宅之中布了阵,一边好好调理婶子的身体。 两年后,婶子又怀了身孕,这一次,刘叔直接花了三百两银子,请了名医住在府上,日日给婶子诊脉。 怀胎十月,他们如履薄冰,可结果呢?生下的,又是个死去已经发臭的女婴。 婶子悲痛欲绝,开始一蹶不振。 刘叔也想到了源头,知道那女婴是来报仇的。 原来,在同婶子成婚之前,刘叔替人除掉过孩子,并且不止一个,不过那些孩子,都是花楼里女人所怀的孩子。 一旦怀上,药流伤身,还需将养一段时日才能“干活儿”,老板便雇刘叔,看看能不能想想法子,既能解决了麻烦,还能让姑娘们照常赚钱。 刘叔就在花楼里摆了法阵,还让那些有孕的姑娘们服了符水,让那些刚刚投胎的小婴孩在腹中就化作了一滩血水,血水排出之后,便无大碍。 可其中一个女子,喝了符水之后,却无用处,刘叔只能是加了分量,没有想到最终那孩子未落,那女人却受不了那么重的符气,暴毙而亡。 刘叔因此还赔偿了花楼老板一大笔钱财,刘叔吃力不讨好,便也未超度那女人和腹中的孩子。 婶子的第二胎离奇死去之后,刘叔就找了花楼老板,问了那女人的埋葬之地,那老板居然直接把那女子埋在了花楼的茅厕边上,刘叔将她挖出,也找到了那还未出世的婴儿骨骸。 通过看骨,测八字,发现,那孩子是七世童女命。 也就是,前七世都在幼年夭折,无法成人,如今这第八世,原本能安然长大,结果一尸两命,就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了,故而怨气大增,女婴的邪灵一次次进入婶子的腹中,吃掉婶子的骨肉,然后代替那孩子出生,以此折磨刘叔。 (未完待续) 第31章 腐烂 刘叔无论如何施法,都没有办法驱走那女婴的恶灵,最后还是想起了他师父说的。 “怨念深重之恶灵,必须化解其怨气,送走,不能强行驱赶。”刘叔开始想尽办法给那婴孩儿上供,还专门请了和尚来超度,足足耗费了五年的时间才送走。 而这五年里,刘叔也开始事事不顺,明明还是而立之年,身体居然开始不适,下雨天,浑身骨头疼的仿若要裂开一般,可请大夫来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婶子的精神也一日日变得不济,刘叔渐渐醒悟,知道这大抵就是他师父说的孽报。 于是,倾尽家财特地去了一趟当时最有名的寺庙,让高僧替他化解这一身罪孽,捐出了七百多两的香油钱,大宅也变卖了,所得银钱全部舍粥行善救了不少人。 并且,在离开寺庙之后,就隐姓埋名来到了盐城。 刘叔当时剩下那一百两是为了做点小生意,从头开始,可是婶子知道了以后却说什么也不愿意用那笔钱,只是在菜场摆了小摊卖阳春面干老本行。 日积月累,攒了些许,才租下了这个客栈。 刘叔说,他一直以为,东子能顺利出生,属于他的报应就结束了,可是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 “这位公子,那银钱,真的不能用,否则也会连累你遭报应的。”刘叔望着冥北霖好意提醒。 冥北霖却不为所动,只是负手立在门前,说是要让他出手,就必须将那一百两银钱先交出来。 刘叔很是迟疑,大抵是觉得,这么一来是不是就害了冥北霖。 “大叔给他吧,他不怕报应。”我对大叔说道。 冥北霖目光一沉,撇了我一眼。 我赶忙解释:“神君大人,我的意思是,您有法子化解。” 冥北霖不语,只是高傲的立着。 “呃呃额,呃呃额!”婶子的嘴里不住的发出哼哼声,此刻的她,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水,那表情痛苦异常。 “好,给你,那一百两都给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婆娘。”刘叔看着婶子如此痛苦,也顾不得别的了。 冥北霖听了,这才走到了婶子的床榻边上,那双锐利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婶子”的脸。 “呃呃额!” 婶子挣扎着,嘴角还带着一丝丝的血迹。 “从此肉身的面相上来看,她生前害死过不少人,戾气重,你能将她原本的魂魄抽离体外,已算厉害,可你妻子的魂魄和这肉身,命格完全相反,想要融合,并不容易。”冥北霖说罢,示意我将婶子翻个身。 我立马照做,让她背对着我们。 冥北霖又示意我,将婶子的衣裳往下下拉,露出她的后背。 我将婶子的后领子往下扯了一些,便赫然看到,她的后脖颈上,应该是用刀刻出了一个符眼。 不过,这符眼的周围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眯着眼,借着屋内昏暗的烛火仔细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因为,正如冥北霖所说,这肉身已经开始腐烂,而且,是从这符眼的周围开始烂的。 (未完待续) 第32章 借寿 “这?”刘叔那浑浊的眸子瞪的滚圆,想必他还未发现,那符眼已经开始腐烂。 此刻看到这般景象,震惊不已。 冥北霖看过那符眼之后,对刘叔说道:“你这符眼若想镇住这肉身,需画在脑门上,不过如今这肉身腐败就等于是“死”了,你如今有两个选择。” “还请高人明示。”刘叔此刻,已将冥北霖看做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一,埋了她,此事便了结了。”冥北霖淡淡的说着。 我不禁无语,想必,这个做法刘叔也知道,若是他愿意让婶子就这么死去,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去寻肉身移魂? “另一个法子呢?”刘叔也如我所想,立刻问了另一个方法。 “借寿,把你剩下的寿命,借给这肉身一半,这样,这肉身就能停止腐败继续“活”下去。”冥北霖说着,却又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刘叔的脸说:“不过,看你的面相,你应该只剩下不到十年的阳寿。” “借,我都借给她,只要我婆娘能继续活下去。”刘叔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爹,让我来,我年轻,我可以借寿给娘。”东子立即打断了刘叔的话。 “东子,这件事,你别插手。”刘叔冲着东子摇了摇头。 “快做决定。”冥北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父子二人,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东子,爹娘只要看到你娶妻生子便好,到时候,爹娘一起走,也算有个伴儿。”刘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东子的肩膀。 东子顿时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也红了眸子,侧过脸,看向一旁。 “就用我的寿。”刘叔说着,朝着冥北霖靠近了一步。 冥北霖似乎有些嫌弃,往我的方向退了一步,紧接着,就示意刘叔,在这肉身的脑门上刻一个镇灵符,把魂魄锁在肉身里。 然后又让刘叔再划破自己的手心,将血滴入那新刻的符眼之中。 “连续滴血七日,不可中断。”冥北霖说罢,又道:“你自己便是行内人,借寿阵法,你会摆吧?” 刘叔点头,连声说会。 冥北霖便提醒道:“立刻搬走,否则,还会遇上新的麻烦。” “我和爹早有打算,若不是娘的魂魄不定,我们早就离开这了。”东子在一旁说着。 我点了点头,又看向刘叔,这才刚刚借出寿,刘叔的面色就变得有些青灰,就好似一个患病之人。 而“婶子”则是停止了抽搐,渐渐“睡”着了。 冥北霖这时候就朝着刘叔又撇了一眼,那意思是,他要拿走他该拿的银钱了。 刘叔望着冥北霖,张了张嘴,想要再劝他。 “不必废话。”冥北霖粗暴的打断了刘叔还未说出口的话。 刘叔则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罢了。” 紧接着就亲自去院中,将一百两银子挖出,送到了冥北霖的手中。 冥北霖倒是冷着一张脸,直接将钱给手下了。 刘叔一家三口,怕夜长梦多,此事败露,真的立马收拾包袱,趁着夜色离开了盐城。 而我也立即上楼,看顾师姐,天色刚蒙蒙亮,我便迫不及待的赶着马车去了码头。 马儿是不能上船的,我有些踌躇,虽说是白得的,可总不能就这么扔了,好歹给它寻个人家。 正想着,一个长相粗犷的中年男人朝着我们这就过来了,张口就出二十两买这马匹。 我看了他一眼,又朝着他身上嗅了嗅,果断摇头。 “姑娘,我需要这马儿送货,不过,我只能给你十五两,你看?”那粗犷男人与我说价时,一个年轻清瘦的男子也走了过来。 我看了看他的衣着打扮,最终,冲他点了点头,将马儿同马车一道交给了他。 (未完待续) 第33章 要挟 粗犷男人大骂我是个傻子,又去寻其他人买马。 冥北霖立在码头的石梯一侧,撇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原来你,不但不懂半点术法,脑子也如此不灵光,本神君真能指望你修庙?”他冷冷的说道。 “那马儿本就是我们白得的,这十五两已经算是白捡的一般,更何况,马儿将我们送到了这,我不想它死。”我说着朝着远去的马车望了一眼,扶着混混沌沌的师姐坐在了石阶上。 “哦?”冥北霖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那粗犷的男人。 那粗犷的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并且,衣袍肩上,还有个马蹄的绣样,而这镇子上,有一家马肉馆子非常有名,我猜测,他便是给马肉馆宰杀马匹的屠夫。 至于那年轻男子,身上一股豆汁儿的气味儿,衣袖角上,还粘着半颗黄豆,应该是做豆汁豆腐生意的小摊贩儿。 他买马匹,一来载黄豆,二来应该就是磨豆子。 故而,我将马儿卖给了他,好歹能留马儿一条命。 如今这世道,人命如草芥,畜生想好好活,就更是艰难。 “夕颜,你一直嘀嘀咕咕,是在同谁说话?”师姐半眯着眸子,十分艰难的看了我一眼。 “师姐,你醒了?你?”我望着师姐。 “好,好,好重的煞气!”师姐那苍白的嘴唇,颤抖着,视线望向了冥北霖的方向。 冥北霖与我们就只有两步之遥,他必定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立着,把玩着手中的红扇。 “夕颜,此人身上好重的煞气。”师姐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腕,示意我同冥北霖拉开距离。 我想告诉师姐,这家伙已经纠缠上我,可这时候,大船已到。 “夕颜,他若上船,我们便明日再走。”师姐强打起精神,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冥北霖看着。 “师姐,一时半刻,我们甩不掉他。”我无奈,只能先扶着师姐朝着大木船走去。 一边走,一边低声告诉师姐这冥北霖,才是寻河里真真正正的河妖,如今,他是纠缠上我了。 师姐听完之后,大惊失色,震惊的回过头去,还想看一眼冥北霖,而冥北霖却在这时候再度消失了。 不过,那股子寒气还在,我知道,他依然跟着我们。 我扶着师姐入了船舱,今日,乘船的人倒是不多,偌大的船舱里只坐着一个白面书生,和一个略微有些臃肿的大娘,显得有些空荡。 师姐还未坐下,就开口对我说道:“夕颜,你放心,待师姐身体恢复,必定斩了那河妖,断了红鸾结。” “嗯。”我点头,心中却很清楚,那冥北霖绝非等闲之辈,应该只有师父才能将他诛杀。 “哼,口气倒是不小。”冥北霖那冷淡的声音传来,我先是一怔,便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坐在了我的身侧。 师姐看到他,更是浑身一颤,紧接着就本能的护住了我,怒视着冥北霖,警告道:“我不管你是何妖物,若是胆敢伤我师妹,我必定以命相搏。” 冥北霖一听,那冷若冰霜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一抹笑意,紧接着他的红扇朝着我的下巴一抵,对我说道:“你师姐对你,真是疼爱有加,你记住,你若是敢反悔,本神君第一个先宰了她!” (未完待续) 第34章 风浪 冥北霖此言一出,我的心便是一颤,立刻侧身,避开他的红扇。 “这河妖?”师姐听到冥北霖如此要挟我,顿时恼了。 我马上冲着师姐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等找到师父和师兄,一切都可解决。” 师姐看着我,她自然是知晓我话中的意思,也不同这冥北霖争口舌之快。 船舱里,变得无比安静,书生模样的人,正拿着书卷,认真看着,那大娘则是抱着包袱,迷瞪着眼眸,大抵是一大早赶船,如今困了,有些昏昏欲睡。 “师姐,喝点水,再吃些干粮。”我抚了一下师姐的额头,她已经退了些热,身体正在好转。 师姐喝了些许的水,却吃不下任何东西,她的视线,一直都盯着我身侧边的冥北霖。 “师姐,放心,他暂时不会对我们下手的。”我安抚师姐。 师姐蹙眉:“妖皆歹毒,夕颜你就是太过纯良。” 我无言以对,将干粮默默收起,因为昨夜未能入眠,如今被这河风一吹,倒是有些昏昏沉沉。 “轰隆隆!” 迷迷瞪瞪不知睡了多久,我就被一声惊雷给吓醒了。 醒来时,我发现师姐还靠在我的肩头昏睡,我则是依靠在冥北霖的身侧? 并且,我这嘴角湿哒哒的,好似流了些许口水。 我连忙侧过身,抬手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然后看向冥北霖,冥北霖此刻正用杀气腾腾的眸子死死盯着我。 “我,我,呵呵?”我想替他擦拭衣袍上的口水,冥北霖则是傲娇的侧过身,一甩袖道:“你这女人,脏死了!” “呵呵呵。”我除了尴尬的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连忙假装若无其事的抬手,掀开船舱里的窗口帘子,朝着外头的河面上看去。 河面上黑漆漆的一片,外头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师姐?师姐?”我低声叫着师姐。 师姐却半晌没有动弹,冥北霖朝着师姐那轻轻一挥手,师姐才缓缓醒来。 原来,是因为师姐一直盯着冥北霖,冥北霖索性直接让她“睡”了过去。 “以后,你不许对我师姐动手。”我警告冥北霖。 冥北霖却没有应答,而是侧目,朝着窗外撇了一眼,那冷彻的眸中,闪过了一丝丝奇怪的光芒。 而船只,却在这个时候,开始晃动了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左右轻微摇晃,可是很快,船只晃动的越来越厉害,船舱里的人,都坐不稳了,那大娘甚至跌坐到了船板之上。 “诶呦喂!”她吃痛的叫着。 我扶着师姐,想着不会是运气如此差,遇上了什么浪潮了? “啊!”那些书生也开始坐不稳,将书卷收入了包袱之中。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褐色绸缎裳,粗眉大鼻肥脸圆腰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着粉色裙裳面容苍白的妇人,一同进了船舱里,他们之前,一直在船尾。 他们的手中还拎着一个竹篮子,用红布盖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冥北霖看了一眼那二人,缓缓坐下。 船只还在晃动,那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看样子应该是一对夫妻。 (未完待续) 第35章 下女成魅 “噗咚!” 他们二人刚刚坐稳,船身就又是一阵晃荡,一个瘦小的船工,便来告知,说是暴雨突降,船身不稳是常事儿,让我们莫要惊恐。 “诶呦,小兄弟,这船不会翻了吧?”那大娘死死抓着窗沿,慌张的问那船工。 “你们放心,张老师傅驾船数十载,从未出过事儿。”他说完,就离开了。 船舱里,那文弱的书生,却开始俯身呕吐,船舱之中被一股子酸臭味儿给弥漫了。 冥北霖嫌恶的侧身,朝着船尾走去,估摸着是要去透透气。 “那位公子,真的对不住了,可外头风驰雨骤,你若是出去,只怕是会有危险。”吐了的书生,说完这句话,就又继续做呕,吐出的黄汤子随着摇摆,都到了我的脚边,让我也觉得喉咙口一阵酸涩。 师姐按着胸膛口,面色也变得煞白。 而船只却开始颠簸,窗外传来了呼呼的狂风之声。 “你们听!是,是,是谁,在唱歌呢?” 突然,那大娘开口说道。 “那是风声。”我开口对大娘说。 “不对?”师姐凝眉,侧耳一脸认真的听了起来。 “风儿大,船儿飘,飘到故乡去。” 果真,我仔细一听,在这风雨声里,居然隐隐约约的夹杂着极为哀愁婉转的歌声。 “是谁在唱歌谣?”我喃喃道。 船舱里,一片静默,肯定不是船上的人在唱歌。 并且,我们大家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歌声就是从外头的河面上传来的。 “不会是她吧?传闻是真的不成?”大娘惊恐的瞪圆了她那原本细长的眼眸,嘴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传闻?什么传闻?”我狐疑的看着那大娘。 “就是盐城里,“下女成鬼魅”迷船,吃活人的传闻。”那大娘说着,便不由自主的缩起了脖颈。 “啪嗒!” 一旁的中年男人,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竹篮子,瞬间就掉落到了船板上,竹篮里的纸钱元宝掉落一地。 大家一看是这“晦气”东西,纷纷诧异的看向那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妻子,抬手就朝着男人的额头一指,大骂“没用的东西”,还让那大娘不要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胡说?这盐城里,谁不晓得?两个月前,还有一只木船平白无故的失踪了。”大娘似乎有些怕那妇人,嘴里辩驳着,可声音却极小。 “对,对,我也听说过,听闻,是那被封活棺的女子,死不瞑目,怨魂在这洛水河上作乱。”那书生,也张着发紫的嘴唇说着。 “船儿飘,船儿飘,送我回故乡。” 窗外的歌声在这时候,变得越发清晰,就好似唱歌谣的人,正朝着船只靠近。 “是她,是她,从前,她最喜欢唱的便是这首歌了,是她没有错。”中年男人浑身颤栗,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什么。 那表情和模样,像极了中邪。 “师姐?”我立刻看向师姐,只见身体还有些发虚的师姐,已经将我放在包袱边上的驱灵剑给握在了手中。 (未完待续) 第36章 装神弄鬼 我一看师姐那一脸凝重的表情,就知道,又遇上邪祟了。 这冥北霖还真是“邪”,跟着他上路,怎么一路上尽遇到一些邪祟妖物。 “秀红,你死都死了,就安息吧,别这样。”中年男人吓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诶呦,冤有头债有主,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别害我啊。”那大娘听到中年男人这么说,连忙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书生则是浑身发颤,俯身又吐了起来。 “大家别怕,我师姐是除灵师,若真的有妖魔邪祟,也必定会为大家除去。”我说完朝着窗外看去。 “嗒嗒嗒,嗒嗒嗒。” 船舱外头,却在此刻,传来了嗒嗒的脚步声,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去船尾透气的冥北霖要进来了,可朝着船尾的方向望去,却不见冥北霖的踪影。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船舱外头,幽幽传来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声响。 “啊啊啊!”那中年男人一听,噗咚就跪在了船板上,并且,双手合十,俯身拜着,嘴里还含含糊糊的说着:“秀红啊,我从没想过要害你啊,都是这个歹毒的女人,是她,她容不下你啊!” “好你个赵有福,你这窝囊废,还敢反咬一口?”妇人说罢,好似鼓起了勇气,看向船舱外头就吼了一声:“滚!滚开!再敢“闹”我就去请除灵师收了你!” 妇人怒叱着,摆出一副十足的泼妇模样。 这种阳火盛的,邪物反而不敢靠近她。 而她那怒叱之声一出,船只便晃动的越发厉害,好似那邪物动怒了一般。 大娘和书生已经吓的坐在一旁,面色灰白的可怕。 可师姐却面露狐疑之色,低声说着:“这阴气好似?” “船儿飘,船儿飘?” 船舱外头,那歌谣之声依旧。 这妇人是个泼辣的,直接就朝着船舱口奔去,当她猛然推开船舱口的门时,我们却愕然发现,船舱外头立着一个黑影,不过那并非是什么鬼魅,而是之前进来过的船工。 他捏着声正说话,舱门突然被推开,被逮了个正着。 “好啊!原来是你,在这装神弄鬼!”那妇人说罢,一把将那船工给拽进了船舱里。 那船工大抵也没有想到会败露,惊的瞪大了眸子,在他呆愣之际,被那妇人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该死!”原本被吓的浑身发颤的赵有福,这会儿变得“勇猛”了起来,站起身,朝着那船工就狠狠的踹了数脚,似乎还不解气,拎起那瘦弱的船工就狠狠的挥了一拳头。 “天道轮回,你们这些作孽的人,迟早会有报应的!”船工无力反抗,只能是怒吼着。 赵有福一听,和他那悍妇老婆,直接将船工朝着船头上拖,还扬言要将那船工给推下洛水河,好好教训教训他。 “住手!”师姐走上前去,挡在了船舱口。 “让开!”那悍妇,瞪着师姐。 “如今,外头风浪太大,你们推他下去,就是送他去死。”师姐说罢,将船舱的木门给关上了。 这一对夫妻,却是不解恨,又朝着船工踢打了一番,见船工头也破了,面也青紫了才作罢。 期间,除了我和师姐帮忙拉拽,那书生和大娘则是事不关己,坐在一旁看着。 (未完待续) 第37章 浮棺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船工被我们从地上扶起,可嘴里还说着这种话。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胡说八道,我赵有福可是盐城里有名的善人。”那赵有福说着,抡起了胳膊,又要打那船工。 船工额上的血滑落到了鼻梁之上,他的那双眼中,带着恼怒和愤恨。 “善人?就凭你?秀红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是你的妹子!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怎么能对她做出那种事?”船工说着眼眸泛红。 “哼,还敢污蔑,今日,我就打死你!”赵有福气恼的又要踹那船工,结果就在这时候,船身再度猛然一晃悠,赵有福差点被甩出船舱外。 “啊!”他惊叫了一声,连忙扶住一旁的木窗口。 “船儿飘,船儿飘,送我回故乡。” 一阵无比悲凉的歌谣之声,再度传来。 那大娘和书生,打了一个激灵,船舱里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船工。 妇人怒叱道:“你个混账东西,还找了同伙?” 船工愕然,没有回答,那双泛着血丝的眸子,却是朝着窗外头看着,表情之中没有惊惧,只有吃惊。 “故乡风水好,可惜永不归!” “出来!出来!”妇人喊着,晃悠着身体,出了船舱外头,要去查看,师姐一把拽住了妇人。 “别去,好重的一股阴戾之气。”师姐的柳眉已经蹙在了一起,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你们也是跟他一伙的吧?”那泼妇,瞪着师姐和我。 因为我们方才拉架,如今又劝她不要出去,她顿时怀疑起了我和师姐。 “啊!快看,快看啊!” 师姐还未再开口,那大娘就突然喊了起来,因为船舱里十分酸臭,大娘起身立在窗口边上透气,不知道瞧见了什么,开始惊声尖叫。 我立即走到大娘的身旁,借着船舱里挂着的灯烛,隐隐约约看到,外头的河面上好似飘着一口四四方方的木柜子? “棺材!棺材啊!”大娘的叫喊声之大,简直震耳欲聋。 “棺材?” 这个词,一下在船舱里头引起了轩然大波,那泼妇和赵有福也立即过来,一看究竟。 当那棺材飘荡着,离我们坐的船越来越近时,我也看清楚了。 确实是一口棺材,不过,这是一口薄皮棺材,也就是最次等的,上头也没有上漆,不过棺材的面上,好似用黑墨画了一道符箓。 我眯着眼,想要看清那符箓,师姐却已经先一步看出了门道。 “镇鬼符,灭魂钉。”师姐看了那棺椁一眼,不禁摇头:“镇鬼符被河水冲刷,已经少了两个比划,灭魂钉,也松开了。” “啊!”赵有福终于再次露出惶恐之色。 一旁的泼妇,倒是比他冷静许多,对着赵有福还怒骂道:“早就跟你说,去请个厉害点的大师,你看看,办事如此潦草。” “去别处寻,要耗费双倍的银钱,这?”赵有福说到银钱似乎很是心疼,还说之前的大师,收了他十两银钱。 “闭嘴!”泼妇怒叱了一声,紧接着,就看向了我和师姐。 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钱袋子,对我和师姐说,只要我们能把这“恶鬼”收了,这钱袋中所有的银钱就都是我们的了。 (未完待续) 第38章 忏悔 师姐看都不看那钱袋,而是盯着外头河面上的棺椁,喃喃道:“她已经被封过一次,怨气加重,想要收服并不容易。” “嘭咚!” 师姐刚说完,那棺椁就朝着船身撞了过来。 船身一个剧烈的晃动,河水都泼入了船舱之中。 “啊啊啊!”大娘惊叫着:“哎呀,要沉了,这船要沉了。” “她是你们害死的?”我看着那赵有福夫妇,质问道。 “哼!那是她咎由自取的!”那泼妇大声嚷嚷着。 “你胡说,是你们害死秀红的,将她活人封棺。”船工泪眼莹莹,望着那棺椁:“今日,你们就给秀红陪葬!这船,是我背着老师傅开出的河,如今无人驾船,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这“船工”露出了狞笑,看着那一对夫妇。 “你好歹毒!”赵有福指着那船工怒叱着。 “歹毒?我王滨再歹毒,也歹毒不过你们夫妻二人,你们就是佛口蛇心!”这个叫王滨的男人,身材虽瘦弱,可面对这么一对夫妻,也豁出去了。 “嘭咚!” 船身再度被那棺材撞击,河水又涌入船舱里。 “你们不是除灵师吗?还不快动手?”这泼妇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些许的惊慌。 师姐伸手,拿过包袱,取出一张符纸,割破了自己的指尖,直接画了个符箓,然后一边念着口诀,一边朝着窗外抛出符纸。 那符纸,还未出窗,就被一股寒风又吹了回来。 歌谣之声,也再度响起。 “她的阴戾之气太重,我只怕?”师姐也是知进退的,用符纸一试就知道自己不行。 “冥北霖!”我马上想到了去船尾透气的冥北霖。 他的本事大,必定能摆平。 “哼,真是个现实的丫头,这种时候,才会想起本神君?”冥北霖鬼魅一般,站在船舱的长木椅上,手中的红扇摊开,遮住了半张脸。 “夕颜,他?”师姐凝眉,压低了声音提醒我:“他是妖。” “神君大人,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大家,否则,今日大家都得死在这里。”我仰起头,看着一脸淡然的冥北霖。 他却好似置身事外,撇了一眼那泼妇手中的钱袋子,一脸慵懒:“忏悔吧,求她放你们一马。” “忏悔?简直可笑,我们没有做错,是这个贱人?”泼妇的话还未说完,船身开始持续颠簸了十几下,吓的众人一阵哀嚎。 王滨大笑着,嘴里喊着“秀红”,似乎是很期待,和那个叫秀红的姑娘见面。 “那个贱人,勾引我相公,趁着我回娘家,竟敢爬床,不知廉耻的想做小,还怀上了孽种,我怎么能容她?”泼妇怒骂着。 “秀红不是那种人,秀红回你们赵家,是为了认祖归宗,她马上就要和我成婚了!”王滨激动的面色发紫,怒叱着那泼妇胡言。 “轰隆!” 船身一个倾斜,这一次,那立在边上的书生,半个身子都被甩出了窗外。 “啊啊啊!”书生惊叫着,立马喊救命。 师姐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我也赶忙过去帮忙,费力的将他跩了回来。 “死到临头,还不说实话?”冥北霖面色冷峻的撇了一眼外头的棺椁:“怨气这么重,必定是受了大难,你们若是不真心忏悔,今日就一同做这河里的亡魂。” (未完待续) 第39章 相互指责 “啊,秀红,秀红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啊,求求你,看在你我兄妹情谊的份上,放过大哥吧。”赵有福说着,便颤颤巍巍的冲着那薄皮棺材的方向鞠了一躬。 可谁知道,他不说还好,一说船身摇摆的越发厉害。 我的鞋和裙摆,全部都浸湿了,师姐拉着我,在这般剧烈的摇晃之下,我们只能挨在船舱角落里。 “秀红,大哥是疼你的,那日大哥喝多了,大哥不是故意的,而且,是这个贱人,这个贱人非要杀你啊!是她容不下你!”赵有福在这时候,直接就把所有的错推到了自己的妻子身上。 那泼妇立马抬手就给了赵有福一记耳光,嘴里骂骂咧咧:“赵有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瞧上那小贱人了,否则就你这么抠抠缩缩的人,怎么会留她在赵家?”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不说实话。”一旁头发被河风吹的无比凌乱的大娘,摇晃着身体,开了口。 “孙大娘!”赵有福看向那大娘。 我不禁狐疑,一开始,我还以为她们不认识,毕竟坐一条船,也没有见他们说过话,就连眼神也没有相互交流过。 “秀红姑娘,是大娘的错,当时,是大娘害怕被牵连,才没敢说的,你应该能体谅吧?今个儿,大娘就把真相说出来,不让秀红姑娘你含冤。”大娘说着,就指向了赵有福。 并且,开口便说,自己是这赵家的家生奴。 家生奴的意思就是,这大娘的父母辈,也是赵家的奴才,而她自己在赵家勤勤恳恳干了大半辈子,大家都称她为孙大娘。 这赵家的事儿,她基本都知晓。 秀红姑娘,是赵有福的父亲去乡下收田租时,跟一个农家女所生,当时承诺,生下孩子很快就会接母女到赵家享福。 可结果生了个闺女,那赵有福的父亲就反悔了,从此不再提及此事,只是给些碎银钱,补贴母女生活。 一年前,赵有福的父亲去世,秀红的娘想了又想,觉得该让秀红回来奔丧,并且认祖归宗,就算不能在赵家享福,那至少要拿些安置她们母女后半生的银钱。 秀红就是因为这个,背着包袱来到了赵家。 赵有福知道了这件事,本是想赶走秀红,可秀红不肯走,日日守在赵家门前。 一日,赵有福出府门时,看到了秀红,被秀红小家碧玉的清丽模样给迷住了,顿时色心大起。 他不但改变了心意,让秀红进了赵府,还十分“疼惜”这个妹妹,不但给准备了厢房,还安排了两个丫鬟专门伺候。 大娘说她本也以为,赵有福是真的发善心,结果却发现,他对这个妹妹,“体贴”的过分,经常动手动脚,搂搂抱抱的。 秀红自己大抵也觉察出了问题,所以,在赵家住了不到一个月,就准备离开这里。 赵有福也不阻止,反而趁着自己夫人回娘家,就将秀红骗到了房中。 说什么要给秀红一些银钱安顿她,结果一到屋中,就开始蠢蠢欲动,见哄骗不行,便强要了秀红。 秀红反抗哭闹的声响,回荡在整个赵家后院,可赵有福是老爷,谁敢进去阻止? (未完待续) 第40章 棺入舱 “啪!” 一声脆响,泼妇抬手又给了赵有福一记耳光,怒声骂道:“赵有福,是你自己存了歪心思?你不是说,是那个小贱人勾搭的你吗?” 赵有福捂着自己的脸颊,却并没有半点的悔过之意,还反口说道:“秀红是对我有意,还有了我的骨肉,你就是善妒,才把这件事闹到了宗祠,结果三爷才说要把她弄死。” “那个女人是你亲妹子,赵有福你也太不要脸了。”妇人大骂着,唾沫横飞。 “是不是还不一定呢!如果真的是,老爷子怎么迟迟不接她回来?还有,秀红娘在乡下已经改嫁了,我和秀红或许根本就不是兄妹。”赵有福说的是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不是?不是你爹为何给她们母女银钱?我杀她,也是替你们赵家保住颜面。”妇人压着怒火,瞪着赵有福。 赵有福却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是因为秀红有孕,才杀她的,你自己是个不会生养的,也不许别人生。” “不许别人生?难道你自己不是怕她生下个痴儿畸形?”妇人冷笑了起来:“她敢生你敢要么?” 赵有福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没有回应。 孙大娘看着这夫妻二人,不由的叹息了一声,接着往下说。 她说,秀红被这赵有福给糟蹋了之后,又被赵有福关在了后院的厢房里,很快秀红就害喜被发现有孕了。 赵有福的妻子知道后,去赵家宗祠告发,说秀红勾搭亲大哥,有悖人伦,原本是浸猪笼的,赵夫人却说,要自行处置。 当时,便是灌了一碗红花,又以木棍击打秀红腹部,看着其胎儿滑落,流血不止这才命人抬了薄皮棺材来。 “秀红被封入棺材的时候,还是活着的。”孙大娘眉头紧蹙。 “活人封棺?歹毒至极。”师姐面色凝重的看向那妇人,这个赵夫人也确实是心狠手辣。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秀红的错。 孙大娘说,薄皮棺材被抬到了码头,拴上了铁链子,让家仆悄悄的拖到了这洛水河边,结果因为几个书生在洛水河边游船,耽搁了,等到次日涨潮,那群书生离开了之后,家仆才丢了棺椁入河。 “书生?”我听了,看向蜷着身体,躲在船舱角落里的白面书生。 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灰色的,身体佝偻着瑟瑟发抖。 听到孙大娘说起书生游船,他这才猛然抬起头来,嘴里哆哆嗦嗦的说着:“当时,当时,我,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听到。” “你说谎!”冥北霖看都没有看那书生一眼,就沉声说了一句。 紧接着,冥北霖手中的红扇一挥,原本动荡的大木船,终于停止了晃动。 “噗咚!” 船舱外头却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好似是什么东西,从河水之中“跃出”。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船舱口就传来了“哗啦哗啦”好似铁链拖地的声音,紧接着,一口薄皮棺材,撞开了舱门直接横着冲了进来,“嘭”的一声巨响之后,棺材落到了船舱里。 “啊啊啊!” 赵夫人终于是怕了,惊恐的惨叫了一声。 书生也噗咚一声跪下,冲着薄皮棺材拼命叩拜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喊救命,可是,可是,我不敢管,谁不知道,赵家在这盐城有权有势,我,我,我错了,别杀我。” (未完待续) 第41章 尸胎 书生痛哭流涕,那消瘦的脸颊深凹着,看起来憔悴不堪。 “秀,秀,秀红?”王滨的嘴唇颤抖着,磕巴了良久才喊出秀红的名字来。 “哗啦!” 那薄皮棺材的缝隙之中,涌出了一大滩的血。 赵夫人看到那血迹,惊叫了一声之后,往后退了数步,想要退出船舱,结果船舱的门“嘭”的一声,被一阵疾风给关上了。 “内有活物。”冥北霖手执红扇,面色悠然。 可就这么一句话,却让船舱里头再次炸了锅。 “不会,不会是诈尸吧?”孙大娘望着冥北霖,一脸惊惧的问着。 此刻,这大娘也已经退到了船舱的角落里,尽量同这棺材拉开距离。 “心毒又懦弱。”冥北霖撇了一眼赵有福他们,便示意我,将那薄皮棺材的盖子给掀开。 这薄皮棺材上,原本应该是有钉子和铁链拴着的,不过如今,棺材面上都是裂缝,铁链也不翼而飞,钉子也歪歪扭扭都松脱了,只要轻轻一推,这棺盖应该就能被推开。 “夕颜,别听他的。”师姐警惕的盯着冥北霖。 而我看着这薄皮棺材,也不愿去掀棺盖,谁知道里头如今是什么情况?没准,那尸体都被泡烂了。 可是,冥北霖的目光不容置疑,我知晓这妖孽的性子阴狠,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冥北霖那剑眉微蹙。 见他不耐烦了,我只能是硬着头皮伸出手,一把将棺盖给掀开。 不过,这棺材的盖子在水中泡了许久,我的手才轻轻一碰就碎裂开来,整个棺材盖子,朝着棺材里掉去。 而棺材之中,一股子浓重的血气散发了出来。 赵有福本就已经发青的面色,此刻已经变得青紫。 “不要,不要。”他的嘴里语无伦次的说着。 无人敢靠近这棺材,冥北霖单手一旋,那些断裂的木屑全部从棺材之中飘起,然后掉落在棺材旁。 赵有福他们一看,纷纷望向冥北霖,那眼神,大抵是把冥北霖当做除妖邪的高人了。 “有孕?尸胎?”师姐望着棺材里腹部高高隆起的女尸,吃惊不已。 我看着这女尸,面色红润,就好像是一个活人一般,就问那赵有福:“你们多久之前,把她给沉河的?” “仔细算算,九个多月前。”孙大娘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微微发颤。 “那,那,这胎是?是?”赵有福愕然的盯着那女尸高隆的肚子,表情极为复杂。 “不可能,这腹中的胎儿绝对不是赵家的。”赵夫人说的很是笃定。 “哼,你自己不能生养,你把所有女人都看的如同你这般不堪?”赵有福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妻子,那眼神之中带着怨恨。 还说,若不是赵夫人心狠手辣,赵家就有后了。 “当初,我是看着那孽种从她裙褂之下滑落的,那一坨血呼啦的东西,还是孙大娘帮忙处理的。”赵夫人说罢,看向了孙大娘。 孙大娘望着女尸,艰难的吞咽着口水,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则是觉得,这女尸看面相就是个柔弱女子,生前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折磨,也难怪,会产生这怨戾之气。 立在我身侧的师姐,望着女尸,眸子居然微微有些发红。 (未完待续) 第42章 起尸 “咕噜噜!” 女尸的腹中,在此刻突然传出了一声奇怪的声响,紧接着她那圆滚的肚子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转着圈儿转动着。 , “那胎,还活着?”孙大娘瞪着浑浊的眸子,也看到了女尸的异样。 “不可能,当初真的已经落了胎,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落胎,这贱人,都死了九个多月了,她腹中的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赵夫人摇着头,觉得异常古怪。 “楚夕颜,你不是懂医么?”冥北霖负手而立,嘴里却不忘使唤起我来。 “你的意思是?”我仰起头看向他,他这意思是让我替这女尸接生不成? “她腹中的,是个活物。”冥北霖索性直截了当的说道:“别再磨磨,蹭蹭。” “活物?”我蹙眉,看着女尸肚子里,还在起起伏伏,心中想着莫不是真的那胎儿还活着? “夕颜?” 我打算过去看看,师姐却叫了我一声,冲着我摇了摇头。 “死了九个多月的人,她腹中的胎,若还“活着”那必定也不是寻常物了。”师姐一脸严肃的盯着女尸的肚子,提醒我。 这个,我何尝没有想到,只是,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呢?万一是个寻常胎儿呢? 从前,我同师父走江湖的时候,也听说过“棺生子”的事儿。 就是母亲已经确认死亡,在抬棺入葬的时候,半路上破水,在棺椁之中生下孩子,这就是棺生子。 或许,是老天爷看着孩子可怜,便留下了? 如此想着,我大踏步的走到棺材前,一把撩起了女尸的裙褂,仔细查看。 我发现,女尸的肚皮上布满了黑色的脉络,这些经脉隆起,她腹中的东西,还在上下转动着,确实是活物无疑。 可我又给这女尸把脉,她也确实是个死人。 我抬手,先是轻轻按压女尸的腹部,她的身,下瞬间滑出一大滩已经浑浊发黑的羊水,她的肚子也瞬间瘪了大半。 “奇怪?”我狐疑的想着,莫不是,她腹中的就只是这些水罢了? 正思索着,突然那书生大喊了起来:“看,看,有东西!” 书生的手,指着女尸,我侧目,朝着女尸的身,下望去,果真一截好似蛋壳的东西露了出来。 我再使劲一按女尸的肚子,那东西便完全从她身,下滑出。 “蛋?”我盯着那东西看了许久,有些难以置信的嘀咕了一句。 这是一个椭圆形的蛋,周生裹满了血污,并且,比寻常的蛋要大上数倍,足足有两个巴掌大。 而且这蛋从女尸身体里出来之后,好似还转动了一下,里头的东西应该还活着。 “妖孽,妖孽啊!”孙大娘惊叫着,几乎要昏厥过去。 赵有福直接吓的,一屁,股瘫坐在了一旁的木长椅上。 “咔咔咔,咔咔咔。” 我离女尸最近,女尸的身体在这一刻发出了咔咔的声响,这声音就好像关节活动时,会发出的咔咔声。 “夕颜!”师姐一把将我拉到她的身旁,而那女尸也几乎在同一时刻,缓缓的坐了起来。 “啊啊啊!”船舱里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诈尸了,真的诈尸了!”赵有福惨叫着,想要站起身来,却腿下瘫软,还未站起,就又噗咚一声,双膝跪下。 跪下之后,他索性喊道:“秀红,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啊。” 女尸却从棺材之中站起身来,血液早已经染红了她的衣裙。 (未完待续) 第43章 我原谅你 见女尸起身,赵有福又立马看向冥北霖,冲着他连连叩拜。 “我看出来了,您就是个高人,您也是除灵师吧?求求您救救我,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赵有福把冥北霖当做是他的救命稻草,嘴里还不住的哀求着。 他是不知道,自己跪求的,就是个妖物。 冥北霖冷冷一笑,淡淡的说了一句:“本神君说过,好好忏悔,或许她的怨气化解了,你们便不用死了。” “可?”赵有福再次侧过头,想要看向那女尸,女尸却已经立在了他的面前。 那血呼啦的脚丫子上,没有穿鞋,十个脚指头上的指甲,已经被拔的干干净净,应该是那赵夫人在这秀红姑娘生前,对她动的私刑。 “秀红,秀红,真的对不住,那日,我,我,我喝醉了,我也后悔啊,我?”赵有福的话还未说我,女尸的一只手便按在了赵有福的头顶上。 “啊啊啊,大师,高人,你快救救我。”赵有福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嘴唇已然发紫。 师姐手中握着驱灵剑,似乎准备上前收服这女尸。 我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师姐,这尸太凶,师姐打不过的。 而且,赵有福这是罪有应得,害了这秀红姑娘,这是他的因果报应。 “咔嚓!”女尸的手按在赵有福的头顶良久,突然用力的一拧,发出一声脆响之后,赵有福的嘴角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女尸一把将他拽起,手一扬,轻而易举的将他抛出了窗外。 随着一声“噗”的落水声,船舱之中剩下的人,都纷纷蜷起身,孙大娘和那书生连连求饶,说他们也都是身不由己,只不过是想自保。 女尸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径直朝着赵夫人逼近。 赵夫人惊恐的想要转身逃跑,不过却被那女尸一把拽住。 “大师,你们快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悔改,我悔改,别杀我,别杀我。”赵夫人也总算是怕了,指着之前他们提着的竹篮子便说:“我就是知道错了,才来给秀红烧纸钱的,我是诚心悔改的。” 冥北霖望着赵夫人,目光冰冷,反问道:“杀人时的狠辣都哪儿去了?” 赵夫人一怔,大抵是明白了,冥北霖根本就没有要救她的意思,于是,她又立刻看向我和师姐。 “你们不是除灵师么?快救救我,我给你五百两银?”赵夫人的话还未说完,那女尸就一把将赵夫人揽入了怀中。 赵夫人的身上,被女尸的血液给染的猩红,她惊叫着,却无法摆脱。 “砰砰砰,砰砰砰。” 书生和孙大娘的磕头之声越来越大,正当我以为,女尸也要去找他们二人报复时,女尸却“拥”着赵夫人,走向了王滨。 而之前还口口声声说是要替女尸报仇的王滨,如今看到女尸踉踉跄跄的朝着他靠近,居然吓得连连后退。 “别伤他,他是?”我的话还未说完,那女尸的眼角居然落下了一行血泪。 王滨僵直的立着,一动都不敢动。 “我原谅你。”女尸的嘴里,居然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听的是一头雾水,王滨莫不是也做过什么对不起秀红姑娘的事儿吗? 此话一出,女尸猛然转过身,抱着赵夫人,就跳上了木窗,然后跃出了窗外。 “秀红!秀红!”王滨立刻冲到了木窗边上,望着外头浓雾弥漫的河面,流淌下了泪水。 (未完待续) 第44章 一丘之貉 王滨哭着说,因为他的无能,在秀红拖人给他带话,让他来盐城接她的时候,他没有立即出发。 他没有盘缠,耗费了整整两个月,才攒到了银钱,来到了盐城,只可惜,已经晚了,后来他听闻,秀红是病了,死后被抛入了洛水河里,他便日日坐船出去搜寻,只是洛水河这么深,如何能捞的到? 船家见他可怜,收了他当船工,给了一口饭吃,王滨却并不死心,一边寻找着,一边打听秀红在赵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因为,秀红是乡下姑娘,平时什么粗活累活没有做过,身体好的很,怎么会突然就病死了? 经过王滨多方打听,又花了当船工赚来的全部工钱,这才探寻出了真相。 “我本是想等船到了这洛水河中心,就杀了他们这些歹毒的人,替秀红报仇。”王滨此刻眸子猩红,悲痛欲绝。 他说,之前船只失踪的消息,是假的,是他编造出来的,为的就是让这些做贼心虚的人,来洛水河上祭拜秀红。 他是想一个个杀掉的,谁知道这群人居然聚齐了,这也好,省的他浪费时间。 王滨说罢,目光就恶狠狠的看向那书生和孙大娘。 书生和孙大娘本就受了惊吓,还未缓过神来,王滨就一把将孙大娘从地上拽起,吓得孙大娘尖叫连连。 “啊,别杀我,我一把年纪了,只是不想招惹是非啊,求求你,别杀我啊。”孙大娘哽咽的哭喊着。 “她是见死不救,不过毕竟没有亲手害人性命,罪不至死,你别冲动。”师姐看着孙大娘被拽到了窗边,连忙过去阻拦。 我也走上前去帮忙,几人正拉扯劝说着,结果冥北霖却是慵懒的朝着我们这淡淡的撇了一眼,冷冷的说了一句:“一丘之貉!你与他们又有何不同?” “什么?”王滨侧目,看向冥北霖,手中的力道也小了许多,我和师姐连忙将那孙大娘从他的手中给拉了过来。 冥北霖面无表情的看着王滨:“她说,原谅你,你应该也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比起这些与她素不相识的人,你反而更可恶。” 王滨的嘴唇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猩红的眸子开始变得闪烁。 “为了钱财?”冥北霖盯着王滨,似乎已经将王滨看透了:“方才你说,你是在她死后才凑够了盘缠来到了盐城,你在撒谎。” “我?我?”王滨的头缓缓垂落下来,却迟迟不说话。 “是你陪她,到的盐城。”冥北霖说的无比笃定。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王滨抬起头瞪着冥北霖,激动的问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才是真真正正,害死赵秀红的凶手。”冥北霖说完,居高临下的盯着王滨的眼睛。 “我已经,我已经忏悔过无数次了。”王滨梗着脖子,咬牙说道。 冥北霖听了,却扬起嘴角,邪魅一笑:“忏悔真的有用么?若是有,本神君这就宰了你,再同你好好忏悔如何?” 此话一出,王滨那本就猩红的眸子中,再度溢出了泪水,将整件事的始末和盘托出。 (未完待续) 第45章 真凶 原来,真的如同冥北霖说的,其实是这王滨陪着秀红姑娘,来的盐城。 王滨说,原本他只是想让秀红回来认亲,从赵家拿些银钱,回了乡下也好安稳度日。 可是没有想到,赵有福却是个寡淡无情的,压根就不认这个妹妹,就连见也不愿意见上一面。 秀红面子薄,不想死皮赖脸的待在这。 但是,这来盐城的盘缠都花的差不多了,王滨觉得,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于是就让秀红同他一起,在赵府门口等着。 那日,秀红被赵有福看到时,王滨恰好去给秀红买吃的,回来之后,听赵府下人说,秀红被赵有福请进去了很是高兴,也想跟着进府里,可是赵有福却让管家不许闲杂人等进赵府。 哪怕秀红说,王滨是自己定了亲的相公,赵有福也不肯。 只是让家仆拿了一两碎银,就要打发王滨走。 见此情景,秀红便更不愿意在赵府待着了,可是,王滨却贪恋赵家的钱财,认为赵有福既然把秀红给接到了府中,那就是认下了秀红。 只要秀红寻到适合的机会,开口要了银钱,他们这一趟就没有白来。 “你知道,赵有福看上秀红姑娘了么?”我拧眉看向王滨。 王滨默默了良久,没有说话,不过从他的表情之中,我已经读懂了一切。 冥北霖说的没有错,比起孙大娘和那书生,这个王滨才是最为可恨的,他是秀红姑娘最信任的人,可他却亲手将秀红姑娘推向了深渊。 “可我,从未想过,他们会杀了秀红!我让秀红来赵家拿银钱,也是不想让秀红跟着我受苦,我是为了她好,为了她着想。”王滨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秀红姑娘好。 “你可曾问过,她想要什么?”我看着王滨问道。 王滨一愣,露出一抹苦笑:“谁不想过好日子?只是世道艰难,想要过好日子,哪就那么容易?” “她若真想过好日子,为何要与你定亲?”我认为秀红姑娘,绝对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女子,她想要的,比这王滨想的简单许多。 “不是她想过好日子,而是你想要过好日子,并且,为了过上那种日子,你不惜利用她,其实,你就是杀害秀红的真凶。”我看着王滨,这一点,想必他到现在都不敢承认。 “我,我,我记起来了?我见过你?秀红小姐死后的第二天夜里,你就来府里闹过,说是要么给一百两银钱,要么把秀红小姐还给你?”孙大娘眯着她那浑浊的眸子,盯着王滨看了许久,才将他给认了出来。 原来,这王滨同秀红彻底失去联络之后,就去赵府闹事,不过那赵有福哪里是他能左右的,所以,他半点好处都没有捞到。 今日,说什么要给秀红报仇,只怕是他这九个多月来,一直处心积虑,可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终于是无计可施,便打着给秀红姑娘报仇的名义,“替天行道”。 “你可知,她腹中骨肉,并非是赵有福的,而是你的。”冥北霖悠悠的问了一句。 “什么?”王滨愕然的抬起眼眸,看向冥北霖。 “那赵有福的面相,命中无子,你同那故去的女子,倒是有子嗣缘分。”冥北霖的这句话,应该如刀子一般扎入了王滨的心头。 孙大娘也微微点头:“没错,我们赵老爷和夫人成婚多年都无子嗣,为了面子,都说是夫人不能生养,其实,府中不少老奴,都知晓,赵老爷是年轻时玩的太野了,亏空了身体,所以一直体虚,喝着中药温补着,不过都没有什么成效。”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王滨一听此言,彻底奔溃了,摇晃着脑袋,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未完待续) 第46章 小狗崽儿 王滨好似疯了,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的喊一声“秀红”。 孙大娘怕王滨再对她动手,便踉跄着坐在离船舱口最近的位置。 书生缓了缓心神,也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朝着船舱口走去,跟大娘一样,同这个王滨拉开距离。 冥北霖则是垂目,视线看向了那薄皮棺材。 这个薄皮棺材里的液体血污,已经从棺椁的缝隙之中悉数渗出,也正因为如此,那一枚“蛋”就变得越发显眼了。 “擦干净,拿过来。”冥北霖没有看我,不过这话显然是对我说的。 我看了一眼那裹着血污的“蛋”,心中有些抵触,不过在冥北霖那带着杀气的眼眸撇了我一眼之后,还是硬着头皮替他将那枚蛋从棺椁之中“抱”了出来。 还别说,这“蛋”沉甸甸的,而且,蛋壳之中,还有微微晃动的声音。 “夕颜,快放下危险,这东西必定是邪物。”师姐盯着我怀中的“蛋”,提醒着。 我则是赶忙用衣袖将这蛋壳擦拭干净,这“蛋”擦拭干净之后,我发现,它居然泛着红色的光,虽然微弱,但是肉眼可见。 “拿去。”看着这光,我深怕它在我的手中“变异”,连忙捧着递给了冥北霖。 而冥北霖,则是伸出手,按在这“蛋”壳的顶端,紧接着,蛋壳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我以为,这蛋壳要碎裂开来,可没有想到,蛋壳并未裂开,而是幻化成了一道红光,紧接着,冥北霖手一翻,那红光便落在了他的手心之中,我只看了一眼,那好似一片红色的鱼鳞。 “啊呜。”而我手中捧着的,则是一只软软的,长着灰色绒毛,形如小狗崽儿一般的动物。 不过,与小狗不同,它有一条扁扁的尾巴,四肢长着尖锐的爪子,并且,这脑袋圆滚滚的,嘴角处还龇着尖牙。 它半眯着眼眸看了我一眼,叫了一声“啊呜”之后就又闭上了眼睛。 嘴里时不时发出呜咽之声,这声音像是婴孩啼哭。 “把它丢了。”冥北霖冷漠的说了一句。 “丢了?”我凝眉看着冥北霖。 “这货,你养不起。”冥北霖说罢,缓缓坐下,目光垂落在那红色的鳞片之上,只见他将鳞片朝着自己的手背上一抚,那鳞片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想到了那土地爷说的寻鳞,莫不是,那红色的鳞片就是冥北霖的鳞片?可是冥北霖的鳞片怎么会在这? “哇哇哇。” 怀中的“小狗崽儿”再度发出“啼哭”之声,这声音柔弱的很,惹人疼惜。 “奇怪?它的身上,居然没有妖邪之气。”师姐走到我的身侧,伸出手试探性的抚摸了一下这“小狗崽儿”的脑袋。 它的绒毛,极为柔软。 “哇哇哇!” 它被这么一模,再度发出了“啼哭”之声。 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楚夕颜,本神君让你丢了它。”冥北霖听着“小狗崽儿”的呜咽之声,显得有些不耐烦。 师姐则是伸出手,将这“小狗崽儿”抱了过去,轻轻摇晃了一下身体,它的呜咽之声总算是停了下来。 我低着头,仔细看着它的脸,不得不说,它的长相圆圆滚滚可爱至极。 (未完待续) 第47章 饕餮 “这是何物?为何要丢掉?它的身上分明没有邪气。”我看向冥北霖问道。 冥北霖冷哼一声:“连它你都不认识?还真是无知。” 听到冥北霖这么说,我便也不再询问他,而是盯着师姐怀中圆滚的小家伙,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那是饕餮!有人,用本神君的鳞片封住了它。” 我不问,他反倒是回答了。 “可是,它怎么会在秀红姑娘的肚子里?”我觉得,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 “饕餮虽不是邪物,但是,却能被邪气所吸引,邪气也能滋养它,它必定是自己“躲”入了女尸的腹中,用女尸的阴气滋养自己。”冥北霖说罢,又看了一眼师姐手中的小家伙:“它可是凶兽。” “再凶,能和你这妖物比?”师姐一脸凝重的盯着冥北霖。 而大娘和书生一听到“妖物”这两个字,直接吓得就蜷起了身。 “哼,罢了。”冥北霖冷哼了一声,紧接着一个旋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鬼啊!”大娘见一个“大活人”突然凭空消失不见,顿时惊的惨叫了一声,紧接着就朝着船舱的木板上一靠,居然昏厥了过去。 那书生也吓得连滚带爬直接出了船舱,可外头月黑风高,还是在河面上,他根本就无处可逃。 “大娘?”我按了按那大娘的人中,她混混沌沌的睁开眼,嘴里喊着,让我别杀她,她会好好忏悔。 看她这幅模样,想必是把我们也当做是妖魔鬼怪了。 “您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安抚了一句,但这大娘依旧是瑟瑟发抖,我只能是往后退了几步。 “如今,这船还能靠岸吗?”师姐抱着怀中的小家伙立在了窗边上,一脸愁容。 “能吧。”我说完,垂目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疯疯癫癫”的王滨。 “我错了,秀红,我错了,孩子,爹爹错了,真的错了。”王滨不住叨叨着,想必让他驾船到睦州已经不可能了。 难不成,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如今,已是深夜,明日天明,咱们再看看情况。”我思索了一会儿,外头现在漆黑一片,我们也无法辨别方向,只能等到天明再做商讨。 看看这个王滨,天亮之后能不能冷静一些,驾船送我们去睦州。 “嗯。”师姐默默的应了一声,然后抱着那小家伙坐了下来。 她的面色很凝重,眼神也极为复杂。 我以为,她是担心这小家伙真的是凶兽,正想坐在师姐的身旁,同师姐商讨一下,这小家伙的去留,结果还不等我开口,师姐就先开了口。 “夕颜,我的事,你不要告诉师兄,还有师父那也别透露半句。”师姐沉着眼眸,没有看我。 我愣了愣,立刻明白,师姐指的是蟾蜍精的事儿。 “师姐,你放心,那件事,我绝不会透漏半句。”我看着师姐,严肃的说着。 女子的清白,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师姐听到我此言,终于是抬起了眼眸,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还带着无尽的疲倦和忧愁。 我伸手轻轻搭在师姐的肩膀上,师姐便又将视线转到了船舱外头。 夜风起,寒凉无比,我和师姐依靠在一起,一直等到船舱外晨光起,河面上的风浪已经没有了,我起身走出船舱,赫然发现,船不知道何时已经靠岸,而那岸上的码头,写着“睦州”二字。 (未完待续) 第48章 睦州 无人驾船,我们却这么鬼使神差的到了,我想应该是冥北霖暗中牵引。 “师姐,我们到睦州了。”我俯身进入船舱,对师姐说道。 还不等师姐有什么反应,那孙大娘和书生就猛的站起身来,紧接着他们二人便迅速“爬”出了船舱。 原来他们这一路不吭声,那都是隐忍,如今见是靠岸了,就连忙逃离。 我扶着师姐出了船舱,那王滨也突然爬起,冲了出来,然后立在船头,望着河水,开口说道:“秀红,我来陪你和孩子了。” 他一说此话,我就知道,他或许会想不开,于是下意识的就要将他从船沿边上拽回来,结果一阵寒气覆在了我的手背之上,我不由的一个颤栗,那王滨也在这一瞬间,栽入了河水之中。 “别多管闲事,乱了因果。” 冥北霖那冷彻的声音,从我的耳畔响起。 可我的身体还是朝前一探,往水中看去,我看到王滨落水之后,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水花之中。 而他消失的那一瞬间,我分明看到了一双女人的手,拥住了他的腰,将他往下拽去。 “救人!”师姐大惊失色。 “走!”冥北霖的语气之中带着命令的口吻。 不等我和师姐回过神,他已然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一袭红衣,着实扎眼。 而他一出现,那股子寒气就变得更加浓烈了。 不知道,是否是白天的缘故,冥北霖的气色,比之前差了许多,嘴唇也微微有些泛白。 “你这妖物,还跟着我们?”师姐愕然的盯着冥北霖。 冥北霖则是压根就不搭理师姐,而是直接看向了我:“楚夕颜,你这刚到了睦州,就不听本神君的话了?” “师姐,我们走吧。”我看向师姐,朝着她使了一个眼色。 “夕颜,那是一条人命。”师姐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似乎对于我见死不救有些失望,她走到我的身旁,朝着河水里望去,则是发现王滨已然没有了踪影。 “师姐,王滨,或许是命该如此,师父不是也说了,不能逆天改命?”我想,王滨的死是报应,秀红姑娘刚刚带着他一道“上路”了。 “夕颜,你?”师姐一脸复杂的望着我,最终还是叹息了一声,然后便抱着那小家伙转身下船,我也连忙跟上前去,冥北霖则是不紧不慢的走在我的身旁。 下了船,我们便踏上了睦州码头的阶梯。 睦州码头,人来人往,如今不过是刚刚天亮,码头上就热闹无比,好几艘商船,已经在装货物了。 我看着这人潮,开始变得有些迷茫,因为师父同我只说是去睦州办事儿,没有说,是来睦州办什么事儿,具体在哪里办事儿。 “师姐,师父和师兄?”我正想问师姐是否知晓。 师姐却撇了一眼冥北霖,冥北霖的存在,让师姐心存芥蒂。 “找客栈。”冥北霖的面色苍白,淡淡的对我说了一句。 “什么?我们还是先找师父吧。”我想着,如今还是清晨,我们应该先找师父,等傍晚了再找客栈也不迟。 “本神君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了。”他不耐烦的催促着。 而原本走在前头,十分沉默的师姐,听到冥北霖这么说,居然点头应允了。 只是,依照我对师姐的了解,她应该是另有打算。 (未完待续) 第49章 吴府寻师 我们就近,在码头边上就寻了一家客栈,这客栈里头十分嘈杂,冥北霖一脸嫌弃,不过还是要了两间上房。 这上房在客栈最顶层,中间还隔了一层的空房,所以和楼下比真的清净了不少。 我拿着包袱和师姐走进了同一间房,冥北霖却立刻叫住了我。 “楚夕颜,你好好清洗清洗,一会儿过来。”冥北霖的房间,就在我们的对面,他说这句话时,一本正经,我听在耳中却觉得无比别扭。 师姐则是身体一僵,眼神复杂的看向了我。 我知道,师姐在想些什么,她大抵是误会了,以为冥北霖和我已经? “你等着吧。”我说完,直接将房门给关上了。 师姐将怀中的小家伙放到了床铺上,然后转身一脸凝重的看向了我。 “夕颜,是师姐,对不住你。”师姐愧疚的一把将我拥住。 “师姐,那冥北霖与我之间清清白白的,并未?”这事儿,我也不好直说。 “什么?”师姐蹙眉望着我。 一看她的神情,我想她应该是觉得,我只是在安抚她。 于是,我直接抬起手,撩起衣袖,给师姐看自己手臂上的“守宫砂”。 这守宫砂,代表着女子的贞洁,一般女孩儿出生,就会点上,若是行了男女之事,这守宫砂就会消失。 师姐看到守宫砂,那肃穆的神情才放松了下来。 不过很快,她也卷起了自己的衣袖,朝着自己的手臂上看去。 因为蟾蜍精,她的守宫砂已经消失了。 “师姐?”我望着师姐,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 我急于证明自己和冥北霖的清白,却掀开了师姐的“伤疤”。 “过去了,不必提。”师姐故作镇定的对我说道,我连忙点头。 “夕颜,一会儿,我们就悄悄离开这里。”师姐说着,走到木门前,朝着门缝外头瞄了一眼。 “师姐,那冥北霖,不是轻易能甩掉的,我试过,可他?”我想,应该是我同他缔结了红鸾结的缘故,所以他会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我。 “应是我拖累了你,我们先去吴府找师父和师兄,这邪物就算追来,到时候,也有师父对付。”师姐压低了声音,对我说着。 “吴府?”我本还想着睦州这么大,不知道从何处寻起,没有想到师姐知晓。 师姐同我,在屋内坐了半个时辰,对面的房中一直都没有动静,师姐这才抱起在昏睡的小家伙,推开房门,和我一起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一出这客栈,师姐就马上拦了一辆马车,对那车夫说,去东城边,吴如海,吴老爷的府上。 车夫原本是停下,一脸堆笑,结果师姐说完话,车夫立刻摇头,嘴里连声说着:“不去,不去,那地儿,不去。” “为何不去?我们少不了你银钱。”我看着那车夫,说道。 车夫却依旧摇头:“吴府,邪气啊,我劝二位姑娘也别去,省的招惹一身的晦气。” “我们非去不可,你开个价吧。”我看着车夫,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也是行走过江湖的深谙此道。 车夫先是一愣,紧接着他那小小的眼眸,朝着我和师姐的身上扫了一眼,思索了片刻,便开了口:“十两银钱,我送你们到离吴府最近的街口。” “好。”我并未讨价还价,如今,只要能找到师父,一切都好说。 (未完待续) 第50章 克妻命 车夫见我爽快,却又担心我们事后耍赖,非让我把银钱先给他。 我也只能照办,索性之前卖了马匹得了些银钱,给了他十两之后,我扶着师姐上了马车。 车夫接了银钱,也只能赶车,送我们去东城吴府。 “二位姑娘,你们是吴老爷的亲戚么?”车夫一边赶马车,一边还不忘了同我们寒暄。 “不是。”我同陌生人,一般不做深入交谈。 师父说过情浅言深是大忌,谁知道,这车夫是不是好人。 “那必定是除灵师了?”车夫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听了,十分惊诧,想着他是如何看出来的?我们这一身打扮,应该不像除灵师才对。 “这吴府上,不“安宁”整个睦州城,谁不知晓,除了吴府至亲,那能去那的便是除灵师了。”车夫一看我的表情,就猜出我心中在想什么。 我索性,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究竟是怎么个“不安宁”法。” “姑娘,这吴府“晦气”啊,吴老爷娶了不下十个正妻,纳妾更是数十人,可就没有一个能长久的。”车夫说着,便不由得又叹息了一声:“前些年,多少人家想同吴老爷攀亲,如今,这有银钱,没命花的事儿,大户人家是不做了,可小门小户,还是愿意拿自家闺女搏个前程,所以,这些年,吴府几乎每隔几个月就要办一次喜事儿,可无一例外,喜事儿后头都得跟着丧事。” “是么?这情况,还未转变?”我想着,师父到了吴府,必定是能去了府中的晦气。 结果,那车夫摇头说不知道,他已经许久没有去过东城了。 不过,车夫告诉我们,再过两日,东城街口烧饼铺的翠珍姑娘,就要嫁到吴府去了,不过不是嫁给吴老爷,而是嫁给吴家的少爷。 我想着,师父会不会是因为吴府的喜事儿,所以耽搁在了睦州。 一路上,车夫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们说着吴府事儿,一个时辰的路程,我们几乎把吴府给了解的差不多了。 吴老爷家大业大,可惜是个克妻命,娶妻纳妾不断,但都被他给克死了。 吴老爷还有个儿子,名唤吴天赐,只不过天生就是个傻子,原本他致力于娶妻再生子,好继承万贯家财,可惜他命中克妻。 于是,现在开始给自己的傻儿子张罗起了亲事,想要个健康的孙儿。 “二位姑娘,我只能送你们到这了。”车夫真就把我们送到了东城的街口,并且,抬手一指街口尽头,告诉我们,尽头处,最大的宅子,那就是吴府。 我点了点头,扶着师姐下了马车。 车夫还不忘了叮嘱了一句:“两位姑娘,你们小心啊。” “好,多谢。”说罢,我背着包袱,就顺着街道,径直朝前走去。 这街道极长,不过青天白日的,就没有多少人走动,只是零零星星的看到三两个路人,这些路人,看到我和师姐,都纷纷侧目,有些惊讶的盯着我们上下打量。 我也回看他们,这些人,又都纷纷垂目,继续走。 “烧饼铺?”我看到了车夫说的烧饼铺了,不过如今这烧饼铺并没有开张,木门之上倒是贴着贴喜联,应该是在准备着婚事儿。 当我们走到烧饼铺前,我隐隐约约的听到,里头好似有欢笑声传来。 想必是那翠珍姑娘,或她的家人,还在替自家攀上这么一门“好亲事”感到高兴。 (未完待续) 第51章 吴府 我同师姐,心照不宣,都走的极快,急切的想先找到师父,当我们到了街道尽头,果真看到了极为华丽的府邸,这吴府的牌匾好似镀金的,很是惹眼。 “砰砰砰。”我拉着门环,叩响了吴府的大门。 很快,就有一位着灰色布裳的男人出来应门了。 “你们?找谁?”这男人狐疑的打量着我们。 我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家仆,于是说道:“我们是来求见,你们家吴老爷的,两个多月前,我师父便来到了贵府上。” “两个多月前?”家仆仔细的想了想,紧接着便问:“莫不是季大师的徒弟?” “对,没错,还请你通传一声。”我见家仆确实认识师父,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找到师父,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那家仆冲我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迎我和师姐入府。 这个吴府,光看外头的墙院我就觉得奢华,进来之后,更是开了眼界。 一入这正门,我就看到了铺着透明琉璃地砖的前院,踩这地砖根本就不敢用劲儿,因为地砖下不但有哗啦啦的流水之声,还能隐约看到有鱼儿在摆尾游动。 而这前院两侧的回廊,都是碧玉打造的柱子,一看就是贵不可言。 家仆带着我们径直走到了吴府的正厅,这里摆着圈椅木桌,带着一股子檀香味儿,很是好闻。 桌上的白碧香炉,晶莹剔透,缓缓冒着白烟。 “二位姑娘,我这就去请老爷出来。”家仆说罢,转身便走了。 我和师姐先坐下休息,很快就又有两个家仆来给我们上茶。 这上茶送点心的事儿,大户人家,一般都是丫鬟做的,不过从我们进吴府到现在,还未见过一个女人。 “你们就是季大师的徒儿?” 我正准备拿块糕点填填肚子,毕竟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结果糕点才刚到嘴边,一阵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寻声望去,我看到一个头发灰白,满脸皱纹,但却穿着一袭华丽衣袍的老者,出现在了门槛前。 看他的穿着打扮,便知道,这位必定就是吴老爷了。 只是,方才在路上时,车夫说过,吴老爷四十有三,应该是正当壮年才是,怎么会是眼前这老翁模样? “您便是吴老爷?”师姐同我一样,起身狐疑的望着眼前的老者。 老者却点了点头:“没错,你们是来寻季大师的?” “对,吴老爷,我师父还在贵府上吧?”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吴老爷听到我这么问,眸中闪过了一道极为复杂的光芒。 “季大师早就已经带着他的徒弟离开了。”吴老爷的回答,让我和师姐都为之一愣。 “不可能,师父没有回村,而且,我们这一路过来,也没有遇到师父。”我知道,师父若是离开吴府,必定会回村,他是放心不下我和师姐的。 “本老爷,还骗你们不成?季大师若是没有回村,那必定是又接了活儿,你们快回去吧。”吴老爷一脸严肃,示意家仆送客。 “吴老爷,我们这一路风尘仆仆,还望吴老爷允许我们在这歇歇脚,明日再走。”师姐话锋一转,十分恭敬有礼的提出了一个要求。 (未完待续) 第52章 留宿 吴老爷一愣,望着师姐良久,却摇了摇头。 “你们还是走吧。”吴老爷态度强硬,非要让我们走。 师姐拧眉,正想着该如何说。 我索性是把心一横,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直接朝着师姐的方向倒去,师姐一手抱着那小家伙,一手连忙拥住了我。 并且,反应极快,开口就对吴老爷说,我因为身体本就柔弱,这一路过来,受了风寒,请吴老爷看在我们师父的份上,收留我们一夜。 吴老爷蹙着那他灰白的眉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 我“无力”的靠在师姐的身上,嘴里不住的说着,好难受。 吴老爷终于是叹了一口气,嘴里说着:“明日一早,你们就走。” “是。”我和师姐自然是先应承了下来。 吴老爷让家仆带着我们去后院侧边的客房里暂住,一关上客房的门,师姐同我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后二人往屋内的床榻边走去,师姐将怀中依旧在昏睡的小家伙放下,紧接着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夕颜,师父应该还在这府里。” “可是,如果师父在,为何那吴老爷非说师父已经回去了呢?”我虽然想法和师姐一样,可是想不明白,吴老爷为何要对我们说谎:“难道师父和师兄出事了?” 我只想到了这么一种可能性,否则,吴老爷真的没有理由骗我们。 “夕颜,别胡思乱想,等天黑了,我们就在这宅院里头转一转。”师姐安抚着我,但她的眼中也难掩愁色。 本想着,到了睦州就能寻到师父,没有想到却? “叩叩叩!” 师姐同我,正沉默的坐在床榻边,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我警惕的问了一句。 “二位姑娘,是老爷让我来,给你们送些吃食。”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这才起身开了门,门外就只是站着一个家仆,手中捧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三菜一汤。 “放这吧。”我示意他将饭菜放下,那家仆放下饭菜之后就准备走。 师姐趁机开口问了一句:“季大师吃过了么?” “啊?”家仆愣了一下,嘴唇一颤正想答话,门外就传来了一声回应。 “两位姑娘,瞧你们这记性,老爷应该告诉你们季大师已经走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音有些威严。 紧接着我就看到一个长相圆胖的老人家,出现在了走廊外头,他穿的并不华丽,不过也是绸缎袍子。 我身旁的家仆看到他,叫了一声“周管家”。 那周管家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和师姐,提醒道:“两位姑娘,我们府上,两日后便是要办喜事儿,你们别乱走,省的弄坏了喜庆的饰物。” “是。”我嘴上这么应答着,心里却在想,方才进宅子的时候,哪里见过什么喜庆的饰物? 不过,他这么说,我们就这么应答就对了。 “阿财,你就在这门外,守着两位姑娘,好好伺候。”周管家明显是对我们不放心,居然还留下个家仆,看着我和师姐。 师姐本是想推说不用,周管家却好似没有听到,扭头就走,走之前还在阿财的耳旁嘀咕了一会儿,这阿财从这一刻起,就成了“哑巴”,再也不同我们说一句话了。 (未完待续) 第53章 神兽 我把房门关上,和师姐相互对视着。 “啪叽,啪叽。” 屋内,突兀的咀嚼之声,在这一刻,传入了我们的耳中。 我和师姐诧异的转过头,朝着桌上看去,发现那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趴在桌上,整个脑袋都“埋入”了盛着汤的大碗里,而其它碟子里的菜,一个不剩,碗盘干净的好似被舌忝过一般。 而这小家伙的肚子,则是变得无比滚圆。 “师姐,这家伙,不会真的是什么饕餮吧?”我盯着狼吞虎咽的“小家伙”,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饕餮那可是上古神兽,最大的嗜好就是吃,胃口奇大,能吞四方。 “这?总之,它的身上没有邪气。”师姐看着这小家伙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 这小家伙,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把汤给喝完了,紧接着转过头,用它那圆滚如葡萄一般的剔透眸子,看着我和师姐,嘴里发出了“哇哇哇”的啼哭声。 “师姐,它不会没有吃饱吧?”我看着被它吃干净的碗盘,开口询问。 师姐俯身,看着它,柔声说道:“你个头小,胃口倒是一点都不小。” 说完,师姐就将我们的干粮递给了它。 小家伙倒是也不客气,裂开嘴,嘴角一扭一扭的咀嚼吞咽了起来。 不过,这七八个干粮饼,根本就填不饱它,我和师姐这也在没有其它吃食了。 “哇哇哇!”小家伙再次发出啼哭之声。 这声音又响,又亮,门口的家仆阿财狐疑的开口问道:“二位姑娘,怎么了?” “没事。”师姐应了一声,那小家伙却是朝着木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用它那圆滚的脑袋瓜子,用力的撞击了数次木门。 我和师姐焦急的蹲下身,想要拦住它。 可门外的阿财听到撞门声之后,却是猛然将木门给推开了。 小家伙直接冲了出去,快如闪电。 “啊!什么东西?”阿财甚至没有看清,奔出去的是什么东西。 “我们的小狗跑了。”师姐说着便要出去,阿财连忙拦住了师姐:“周管家说了,两位姑娘只能在屋里呆着,哪也不许去。” “那小狗崽子,是我们花费重金买的,若是有什么差池,你负责吗?”我盯着那家仆,心中想着,正好可以借着找那“小家伙”的由头,在这府内寻找师父。 “这?”阿财抿了抿嘴唇,迟疑着。 师姐则是冲着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立马会意,伸出手一把拽住那家仆的胳膊:“阿财大哥,那小狗崽子对我们很重要,求求你,让我们出去吧。” “真的不成。”阿财看着我,十分为难的摇着头。 师姐趁着阿财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时,一个侧身,便出了屋,我本想也跟着“跑”,阿财却是大惊失色,赶忙挡在了我的面前,说是他也只是混口饭吃,让我千万别为难他。 并且,还大声的叫来了另外两个家仆,让他们去寻师姐回来。 看着阿财一脸恳求,我叹了一口气,退回了房内。 “哗啦!” 我一退回房内,就听到外头传来了铁链子锁门的声响,紧接着便是离开的脚步声。 看来,阿财也去寻师姐了,我寻思着,自己应该可以从这屋里的窗户逃出去,结果却惊讶的发现,这个客房,居然没有窗? (未完待续) 第54章 阴魂不散 在风水玄学上来说,窗入活气,没有窗户的房间,那是给死人住的阴宅。 吴老爷万贯家财,建造府邸时必定是要请懂风水的先生来查看过,怎么会犯下这么大的忌讳呢? 正想着,突然,身后一股寒凉之气袭来,不等我转过身去,那寒凉之气,就将我给裹挟住了。 “冥北霖?”我的心里顿时是咯噔了一下。 他真的是阴魂不散,又缠上了我。 “楚夕颜!”我的耳畔,传来了冥北霖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神君大人,您别动怒,我和师姐,只是来寻师父的,绝对不是想抛下你逃跑。”我赶忙解释,怕这冥北霖盛怒之下,杀了我。 “抱。”冥北霖的声音带着愠怒,可吐出的字,却让我有些愕然。 “您,您,您说什么?”我狐疑的侧过头,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的面色苍白无比,身上的寒气似乎比从前更甚,他这是怎么了? “抱!”冥北霖命令道,语气之中,已经带着不耐烦了。 我只能转过身,伸出手轻轻的拥住他,他也拥住了我的肩膀,可身体依然是在微微颤抖着。 “你怎么了?”我想仰起头来,看看他的情况。 “楚夕颜,你这混账东西,若还敢有下次,本神君先杀了你师姐,再宰了你,把你碎尸万段!”冥北霖恼怒异常,嘴里说着无比怨毒的话。 我听着,便觉得心中一颤。 他抱了我许久,才缓缓的松开了我,脸上的气色,渐渐好转。 “神君大人,你今日是怎么了?为何气色如此差?”我望着他,小心翼翼的问着。 “你想探寻本神君的弱点?然后,趁我病,要我命?”冥北霖那双异瞳之中闪过冷冽的光芒。 我不由抿了抿嘴,低声嘀咕着:“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冷血歹毒。” “你说什么?”他侧目撇了我一眼。 “神君大人,我怎么敢,再说了,我也不是您的对手。”我尴尬的笑了笑,又朝着门口看去,想着不知道师姐是不是已经被那些人给抓住了。 “到床上去。”冥北霖望着我,再度开口。 我蹙眉:“下流!” “该死,你的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冥北霖那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我,就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见他一脸冷峻,连忙说道:“神君大人,我好歹也是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这?” “怎么,你还委屈了?那好,本神君现在就宰了你,另结新缘!”他说着,一把掐住了我的脖颈。 我能感觉到此刻,他的眼中真的有杀气。 “不委屈,不委屈,我这就去。”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上了床榻,这冥北霖还嫌弃我这一身衣裳脏,逼着我换了新衣裳,然后躺下。 他躺在床沿边上,身体并未靠近我,不过却是紧紧握着我的手心。 紧接着,他闭上了眼眸,好似是睡着了。 我侧过头,悄悄的观察了他良久,见他都没有动静,我这才悄悄的坐起身来,靠近他的脸仔细的瞧了瞧。 他面色苍白,印堂之中略有浊气,好似是病了,只是妖邪也会生病吗? 我盯着他仔细瞧了一会儿,却又不禁感叹,他这长相,还真是能迷惑人,明明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像极了一个儒雅俊美的翩翩少年郎,可醒来时却既高冷,又刻薄。 (未完待续) 第55章 想入非非 “看什么看,再看,本神君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冥北霖闭着眼,却好似能洞悉身旁的一切。 我连忙又躺下,也不再看他。 他却侧过头来,盯着我,与我视线的余光相撞。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盯着看,我的内心深处,居然“砰砰砰”跳的飞快。 “克制好你自己,别扑过来。”冥北霖冷傲的说着。 “谁,谁扑过去了?”我侧目,盯着他。 “哼,你最好拿镜子照一照,你这面红耳赤想入非非的模样。”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嘲弄。 “谁想入非非了?”我直接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他却慵懒的说道:“没有便是最好,本神君绝对不是你们这种肉体凡胎的俗物可以觊觎的。” 这个冥北霖,话语之中总是带着刺儿,让人听着极不舒服,我也收回觉得他长的好看的想法。 再俊美又有什么用,一张刻薄恶毒的嘴,就让人无法忍受。 “我师姐出去好一会儿了,我也想出去看看她。”躺在床榻上约莫半个时辰了,却还不见师姐回来,我开始有些担忧。 “躺好,别动。”冥北霖命令道。 “不行,我还是得出去寻我师姐。”我说着,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可很快,那寒气就裹满了我的全身,让我动弹不得。 我忘了,在这冥北霖的面前,反抗是无用的。 他再度闭上眸子,缓缓睡去,而我却干瞪着眼,一直盯着床榻上的横梁,想张嘴说话,却连嘴也张不开了,只能这么僵直的躺着,一边听着走廊外头的动静,一边在心中咒骂他。 原本,我想师姐最多,一两个时辰就会回来,但是,一转眼好几个时辰都过去了,门缝外头透进了一丝丝灯笼的光,我知道已经彻底入夜了。 难不成,师姐出去后找到了师父?我在心中想了千百种可能,最后终于是疲倦的闭上眸子睡了过去。 而睡的混混沌沌时,还隐约感觉到,一双大手将我拥入怀中,我睡的很是踏实。 “起来。”冥北霖的声音传来。 我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便见他一袭红衣,整整齐齐,头发也一丝不乱,正执着红扇坐在一旁的圆木椅旁喝茶。 见他已经起身,我也连忙坐起,问了一句:“如今,几时了?” “辰时已到。”冥北霖说完,还不忘了损我一句:“嘴上说着担心你师姐,本神君看你睡的挺香,简直没心没肺。” “师姐,昨夜没有回来?”我朝着房内环顾了一圈,连忙穿好布鞋,疾步走到了房门前,用力的拍打着木门。 “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大声的叫喊着。 门外,却没有动静。 “吵死人,让开。”冥北霖微微凝眉,嫌弃的撇了我一眼,就站起身来,一抬手,便是“嘭”的一声响,紧接着“哗啦”一声,木门朝着两侧打开,那铁链子和锁头,落到了地上。 这房门外,索性是没有人,并未伤及无辜。 冥北霖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房间,我也连忙跟上了他,不过这才刚刚走到走廊的尽头,就被一个家仆给发现了,拦住了我。 “你们老爷,大难临头,只有本神君能化解,带本神君去见他。”冥北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家仆,语气之中不容置疑。 “大难临头?”那家仆听到这个词,却并未露出惊恐之色,想必吴府“不安宁”他们心中也有数。 (未完待续) 第56章 扒层皮 “本神君在这等着,你告诉他,“种福根,惹祸患”,此劫几代无可解。”冥北霖高傲的说完,就立在走廊的柱子旁,不动弹了。 那家仆听的是云里雾里,不过还是乖乖的去传话了。 “种福根,惹祸患”是什么意思?我师姐说,这府内没有邪气。 “哼。”冥北霖冷哼了一声,根本就不屑同我解释,而是抬起手,抚摸了一下旁边的柱子,然后喃喃自语的说着:“这个吴老爷,倒是颇有些钱财。” 我想,这个冥北霖是看上吴家的钱财了,所以想要“帮忙”,替吴老爷解开一劫。 “神君,您是想要帮忙除邪祟吗?”我问道。 他没有看我,只是问道:“如今,这最繁华的都城,在何处?” “那自然是天曌皇城盛京,您问这个?”我狐疑的望着他。 “那到时候,就在那修建河神庙。”冥北霖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可能的。”我脱口而出。 “为何?”冥北霖垂下眸子,盯着我。 我解释道:“因为,盛京有“祭灵司”那是皇上亲封的,只有他们才能在皇城里除灵,至于修庙,也必须经过“祭灵司”的天师应允才行。” “哦?天师?”冥北霖喃喃自语的重复了一遍,不过语气之中却带着不屑。 “两位,我们老爷请你们过去。”方才去传话的家仆在这时候回来了,并且,十分恭敬的要请我和冥北霖过去见吴老爷。 冥北霖大踏步的走在我和那家仆的前头,无需那家仆带路,就径直去了这后院假山旁的一间屋门前。 一旁的家仆,一脸震惊的看着冥北霖,想必是觉得冥北霖确实是个高人,居然知道,吴老爷就在这。 “请。”家仆替冥北霖推开了门,冥北霖负着手,十分傲气的进了屋。 这间屋子,比我昨夜住的那个客房要大上数倍,不过很显然这里不是吴老爷就寝的房间,而是一间书房。 书房的三面墙上,都立着如同翡翠一般通透的书架子,不过,架子上书卷极少,大都是玉如意,红玛瑙,之类的贵重摆设。 那吴老爷正襟危坐在一张木桌后,一脸忧心忡忡,看到我们进来了,才抬起眼眸,他的眼神只在我的身上一掠而过,然后,就落在了冥北霖的身上。 “吴老爷,我师姐呢?”我焦急的追问。 吴老爷并不回话,而是,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冥北霖,眼中带着一丝丝的不信任,不过还是开口询问道:“你方才说“种福根,惹祸患”是何意思?” “这一点,你很清楚不是吗?”冥北霖说着,自顾自的坐在了一侧的圈椅上,并且吩咐那家仆上最好的茶水来。 家仆愣了愣,看向了吴老爷,吴老爷冲着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家仆去上茶。 “你是除灵师?”吴老爷看着冥北霖,问道。 冥北霖却反问:“重要吗?只要本神君,能解了你的劫难,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吴老爷也端着架子。 “一百两。”冥北霖直接报了价。 “好。”吴老爷也爽快的答应。 冥北霖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邪魅一笑:“本神君说的,是一百两黄金。” “你这是想趁火打劫?”吴老爷当即蹙起了粗短的眉毛。 一百两黄金,对于他而言,也绝非是一笔小数目,这个冥北霖开价也是够狠的,等同于扒了吴老爷的一层皮。 (未完待续) 第57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愿,便算了,本神君绝不强求。”冥北霖倒是一脸无所谓。 吴老爷面色凝重,沉思了许久,最终,开口道:“五十两黄金。” “一百两,绝不议价。”冥北霖说完,端起了家仆送进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又吐回到了瓷杯里,面带嫌弃之色。 我倒是闻着这茶水的气味儿香的很,不过这吴老爷不说师姐在哪儿,我也没有心情喝茶。 “好!”吴老爷默默了良久之后,终于是点了点头。 冥北霖放下杯盏,冷着一张脸,对吴老爷说道:“先给十两订钱。” “哼,我家大业大,你还怕我赖账不成?”吴老爷有些恼怒。 “你应该知道,解了那劫,会伤你吴家的财运,到时候,那些黄金我能不能拿到还两说。”冥北霖不紧不慢的说着。 吴老爷瞪着眼,盯着冥北霖看了一会儿,那眼神似乎恨不得把这“贪心人”给杀了。 可如今,他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示意家仆去账房支来了十两黄金。 冥北霖毫不客气的先收了订钱,然后就示意吴老爷带路,去他们吴家的宗祠。 “需要准备些什么吗?”吴老爷看着冥北霖。 冥北霖身上,没有任何的法器,这让吴老爷有些困惑。 “一会儿本神君会告知,不过最重要的是,你得亲自,带我们去吴氏宗祠。”冥北霖说完站起了身。 吴老爷却连忙推脱:“让周管家领你们去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必须去。”冥北霖的语气不容置疑。 吴老爷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只怕在这吴府里,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不过,事到如今,他还是起身,准备一同前往。 我也适时的说:“吴老爷,我师姐昨日跑出屋,寻小狗崽儿,一夜未回房,是否被您“安排”在其它客房了?如今要去宗祠,我师姐懂术法,若是能一同前往,必定能事半功倍。” 吴老爷听到我又提起师姐,开口便怒斥道:“你们带来的那只狗,吃光了厨房里准备的所有喜宴的备料,你们至少赔偿五十两银子,才能走。” “五十两银子?这?不如这样,到时候直接在那一百两黄金里扣,您消消气,先放了我师姐吧。”我一听,顿时头疼,心中想着,那小家伙,看来我们真的养不起。 “你说的,那好。”吴老爷见我愿意赔偿,这才让家仆去把师姐给放了出来。 冥北霖微微眯着他那狭长的眸子,盯着我。 “神君大人,就当我同您借的,今后还你便是。”我立马赔笑说道。 “你整个人都是本神君的,拿什么还?”他的语气不善,也不等我再说话,就大踏步的走出了书房。 我跟在他的身后,很快家仆就带着师姐出来了,师姐的怀里,依旧抱着那小家伙。 小家伙歪着脑袋,嘴角流着哈喇子,直接从师姐的怀里窜了下来,飞奔到书房里,敏捷的跃上了桌面,三两口,吃光了桌上的两碟糕点。 吴老爷被气的面色铁青,我一把抱过小家伙,它的嘴里,还发出哇哇哇的“哭声”,委屈至极。 “听话,再闹,就不要你了。”我紧紧抱着它。 它仰起头,用它那圆滚的眸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正当我以为,它会听话时,它却挥动着肥短的爪子,想要挣扎。 冥北霖一把掐在了他的后背上,把它从我怀中提起,然后盯着小家伙便说道:“你这饕餮,应该会些本事吧?” “哇哇哇。”小家伙依旧只会张嘴叫,不过在冥北霖的面前,它的叫声却变得像极了小猫儿。 “你好好听话,本神君就带着你,让你吃饱喝足,如若不然,本神君就取你小命。”冥北霖“威胁”了之后,将小家伙朝着我的怀中一甩,便示意吴老爷可以出发了。 (未完待续) 第58章 槐木山 吴老爷本是召集了府中所有的家仆,一共二十多人,一同前往祠堂,不过冥北霖却说,人多只会坏事,最后只要吴老爷和吴家少爷,带着几个家仆同去。 “天赐,体弱,不能去。”吴老爷一口回绝。 “他是吴家唯一的继承人,他必须去。”冥北霖说着,就朝后院的侧门走去。 我这时候才知道,吴家的祠堂,不在吴府里,而是在吴府后的槐木山中。 这槐木山,虽不算高,但用吴老爷的话来说,步行到祠堂,沿路不停歇的情况下,必须要三四个时辰。 吴老爷和吴少爷,养尊处优惯了,哪里爬的上去,最后是八个精壮的家仆,用轿子抬着吴老爷和吴少爷上了山。 这吴少爷,被养的是肥头大耳,可怜这些家仆,抬着十分吃力。 我和师姐步行,都比这些人走的要快上许多。 这上槐木山的路是修建过的,地面平坦,走起来很轻松。 “师姐,昨夜我?”我想同师姐解释,自己昨夜被冥北霖给“缠”住了,无法去寻她。 “夕颜,师父和师兄,或许真的不在吴府里,我昨夜几乎把吴府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他们。”师姐眉头紧蹙:“莫不是他们真的?” “不会的,师父术法高强,不会有事。”见师姐忧心忡忡,轮到我安抚师姐。 师姐沉默不语,只是抬起眼眸望向了走在最前方的冥北霖。 “夕颜,你放心,这个祸患,师姐一定会替你除了。”师姐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又在想着如何算计本神君?”冥北霖没有回头,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头一颤。 我立马冲着师姐摇了摇头,俩人沉默的前行着。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停下,不过依旧是耗费了近乎五个时辰,到了那宗祠时,已是傍晚,山中树木遮天,只是傍晚就已经黑漆漆的一片了。 索性,这吴老爷还让人带了火把。 “这只是宗祠?”我看着眼前宏伟气派的“大宅”不由的感叹,这比寻常百姓住的屋子,可强的太多了。 吴老爷下轿之后,亲自推开了宗祠的门,然后就对我们叮嘱道:“小心点,别乱碰东西。” “呵呵呵,爹,爹,饿,饿了。”吴少爷歪着嘴笑着,眼神不定,因为太过于肥胖,说话时两颊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 吴老爷拉过他的傻儿子,就朝着宗祠里走去。 冥北霖在进去之前,看向那些家仆,问道:“让你们带的东西,带了么?” “带了。”一个家仆说着,从轿子里,拿出了两把镐头。 冥北霖让这些人留在宗祠外头,又让我和师姐拿着镐头,和他一起进了宗祠。 进宗祠之后,我算是大开眼界了,这活脱脱的一个“庙宇”啊,和村里土地庙的格局差不多,只是要大上好几倍。 并且,这里头供着的,不是什么神佛,而是一个纯金打造的牌位,这牌位足足有六尺之高。 牌位上写着“福气自来”,吴老爷进来之后,还拉着他的儿子,冲着这金牌位叩拜。 我怀中的小家伙,看到供桌上的斋菜水果,又开始躁动,被我牢牢抱住。 (未完待续) 第59章 福祸相依 “这不是你们的宗祠么?怎么没有看到你们先祖的牌位?”我在村子里也是见过宗祠的,一般都是供奉着,很多先祖的牌位,可这里,除了这个巨大的金牌位,便没有其它牌位供奉了。 “先祖的牌位,都在后头。”吴老爷指了指金牌位后。 我绕到了供桌后,果真,看到了一排灵位。 “挖开。” 不等我打量清楚这些牌位,就听到了冥北霖开口命令道着。 “什么?” 此言一出,吴老爷立刻就恼了,怒斥道:“我看你跟那两个人一样,只想着断了我们吴家的福气。”。 “福祸相依,你的福气,也是你的祸。”冥北霖倒是说的平静。 我立即又绕了回来,看到吴老爷铁青着一张脸,怒目相瞪。 “你说那两个人,指的是不是我师父和师兄?”师姐盯着吴老爷质问道。 这吴老爷,之前一直口口声声说师父和师兄已经离开了,如今倒是被冥北霖的这句话给气着,索性也不遮遮掩掩。 “没错,是你师父自己寻死,不声不响,居然挖了我的宗祠!”吴老爷越说越生气。 冥北霖手掌朝上,轻轻勾了勾手指头,金牌位前的长供桌,就直接翻倒了下来,惊的吴老爷拉着他的儿子连退了数步。 “你干什么!”吴老爷怒不可遏。 而那供桌底下的石板,赫然有被翻过的痕迹,缝隙和周围的不一样。 “我师父和师兄究竟去哪儿了?”我看着这石板,心中立马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吴老爷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下去之后,就没有再出来,不过,这底下并没有什么邪物。” “你们没有下去找过?就把这给封住了?”我瞪着吴老爷质问道。 吴老爷也不吭声,一旁的师姐抓起镐头,就朝着石板狠狠地凿了下去。 “你干什么,疯了吗?”吴老爷抬手,死死地抓住师姐的手腕。 “是你疯了。”我冲着吴老爷怒斥了一声。 “这祠堂,或许方位上有些问题,你们可以做法,可是不能动土!”吴老爷激动的吼道。 “谁告诉你的?”冥北霖悠悠的扫过吴老爷的脸。 “祭灵司的人。”吴老爷笃定的说道。 冥北霖却俯身,用他手中的红扇,轻轻的在地上的石面上一敲,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石面就裂开往下坍塌。 而这底下,则是一个方形的地下入口,入口旁边还有木梯子。 “你请过祭灵司的人,为何还要请我师父?”我质问吴老爷。 吴老爷默默了良久,才开口说道:“若非你师父无用,我怎么会请官家来处理?你知道其中浪费了我多少银钱么?” “究竟是我师父无用,还是你横加干涉,不让他除邪祟?”我恼了,师父这趟活儿,只收了十两而已,这吴老爷居然狠心的把师父和师兄封在了底下,如今居然还口口声声说师父无用? “总之不能下去,你们这是要坏了我们吴家的福根。”吴老爷的嘴里喃喃自语的说着。 冥北霖则是朝着底下望了一眼,然后一个侧身跳了下去,我先是一愣,紧接着连忙开口喊道:“冥北霖?” “等着。”底下也传来了冥北霖的声音。 “别碰福根!”吴老爷见冥北霖下去了,激动的侧身从入口的木梯下去。 他的傻儿子,还拍手叫着好。 师姐见状,也毫不犹豫的准备下去一看究竟。 (未完待续) 第60章 福神 “夕颜,你在这等着,我下去找找师父和师兄。”师姐看着我,开口说道。 “我也一起去。”我也焦急,想要立刻找到师父。 “你在这看着它。”师姐看了一眼我怀中的小家伙,又望了一眼旁边的傻笑的吴少爷。 “可?”我有些放心不下。 “没事,我很快就会回来。”师姐说完,也不等我答应,她的腿就探入了入口之中,我蹲在入口边上,焦急的看着她,直到她完全消失不见。 师姐他们一走,整个祠堂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那吴少爷,还在傻乐着,嘿嘿直笑。 “嘿嘿,嘿嘿。”他望着我,咧嘴笑。 这笑容,看的我有些发慌,阴恻恻的。 “你笑什么?”我警惕的盯着他。 “嘘!福神来,福神来,一年吃掉一个娘子。”吴少爷不但笑容古怪,就连说出的话,也是奇奇怪怪的。 “你说什么?吃掉一个娘子?”我看着他,直觉告诉我,或许能从这个吴少爷的口中知道些什么。 “嘘,不能说,不能说。”吴少爷那小如黄豆的眼眸,朝着这寺庙里环顾了一圈,神色紧张的说道。 “什么不能说?是福神的事吗?你见过福神?”我试探性的继续追问。 吴少爷听到“福神”二字,立刻摇晃着脑袋,两颊的肥肉跟着颤抖。 “别怕,福神,不是你们吴家的保护神吗?”我见他如此惊恐,应该是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 “疼。”吴少爷说着,那慌乱的眸中闪过了更深的恐惧。 “疼?为何疼?”我继续引导。 吴少爷看着我,伸出了他的胳膊,然后一把撩起了衣袖,我看到他那白胖的胳膊上,居然全都是伤。 一道道好似被利爪,抓伤的痕迹,深的可见骨。 “种,种,种福神,疼。”吴少爷瘪着嘴,一脸委屈的对我说着。 “种福神?”我狐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爹,爹要把他的福神给我,我怕,我不行的。”吴少爷摇晃着脑袋,一脸畏惧。 “那“福神”在你爹身上?”我从他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些猫腻。 福神,不是在这祠堂供着吗?怎么又要“种”什么福神? “真的好疼。”吴少爷似乎是想到了“福神”,便惊恐的缩着他那本就十分粗短的脖颈,然后连连后退,紧接着就蹲在了祠堂一侧的柱子边上,任由我同他说什么,他都不再吭声了。 我叹息了一声,又朝着底下漆黑的入口望去,心中突然想到,师姐她们下去,就连火把都没有带。 如此一想,心中顿时有些着急,连忙将插在一侧木柱上的火把给取了下来,然后朝着底下照了照。 我发现,这个密道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深,也就九尺左右的高度。 于是,便想着也下去看个究竟。 “吴少爷,你在这呆着别动,我去去就回。”我转过头,看向那吴少爷。 吴少爷却是双手捂着耳朵,闭着眼,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不要,疼,不要种福神。” 见他如此害怕,想必也不敢随意乱走。 于是,我便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举着火把,因为小家伙一直闹腾,使我下木梯时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最后,好不容易到了木梯下,我朝着四周照了照,发现只有右侧边有一条通道,而这通道无比潮湿,还夹杂着一股子臭味儿。 (未完待续) 第61章 脏东西 这种臭味,就像是腐肉的气味儿。 我闻到这股子味道,立即就想到了师父和师兄,吴老爷将他们封在这底下,难不成他们已经? 如此想着,我脚下的步子变得飞快。 并且,也隐约听到了通道前头好似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师姐?”我开口喊了一声。 那声响顿时骤停,我举着火把,朝前照去,只见一个极黑的影子,一闪而过。 “是吴老爷么?”我想着,若是师姐,早就回应我了。 可是,通道之中还是没有回应声。 我莫名的心头一紧,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朝前走了数步,“嗒嗒嗒,嗒嗒嗒”细碎的声响再度传来。 我高举手中的火把,昏暗之中,我好似看到一双光着的脚丫子,从前头跑了过去。 那脚丫子的大小,应该是个孩子的? “谁?”我想着,莫不是那吴老爷,还在这囚着些其他人? “嗒嗒嗒!” 那脚步声再度响起,我也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朝着那声响靠近。 在“追逐”她(他)的这段时间里,我几次差点追上她(他),我从她(他)的背影,十分肯定,她应该就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 “小妹妹,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快停下。”我开口,对着她柔声说道。 那脚步声,果真停了下来。 紧接着,我就看到,离我六七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着黑色衣裳,光着脚丫的小女孩。 她背对着我,看起来十分的单薄瘦弱。 “小姑娘,别怕,我不是坏人。”我一边柔声说着,一边缓缓朝她靠近,就怕吓着她。 “呵呵呵。” 突然,她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没有回头,依旧站在原地。 此刻,我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而她似乎有些畏惧我手中的火把,又朝前面的昏暗之中走了两步。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我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有些心疼。 “哇哇哇!” 而我怀中的小家伙,在这时候,突然叫了起来,挣扎的力道明显加大了许多。 那小姑娘听到了这哇哇的“哭声”,猛然转过头来。 我赫然看到,那是一张苍白无比的脸,这张脸虽然是孩童的脸,可是脸上没有半分稚气。 她的眼中,也没有丝毫孩子的天真灵动,反而是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 “你?”我盯着她,她的嘴角颤动了一下,我隐约看到,她的嘴里好似有两颗锐利的犬牙。 糟了,这应该是“脏东西”。 一看到她这幅模样,我就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并且,想要转身跑。 结果,她却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喵”的怪叫,然后就朝着我这扑了过来。 我本能的举起火把朝着她戳了过去,怀中的小饕餮,更是发出一声“啊呜”的叫声,这声音震耳欲聋。 “喵!”那小姑娘儿,惨叫一声,就朝前飞奔。 而我怀中的小家伙却直接从我的臂弯里飞蹿而出,追那小姑娘去了。 “小家伙,别追。”我急忙喊着。 可这小家伙也不听我的话,朝前一路狂奔。 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跑,约莫跑了半盏茶的功夫,我发现,这个通道两侧,开始出现石室,这石室都没有门,火光一照,我就看到了每一个石室里头都放着一个棺椁。 (未完待续) 第62章 祸患 我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地方,不会是吴家的“墓地”吧?所以,吴老爷才不允许其他人轻易下来? “小家伙?”小家伙也不知道去了哪个石室,它的速度太快,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举着火把,有些无奈,看着前方长长的通道,再看身后一片漆黑,这时候真的是进退两难了。 “师姐!神君!”我放声大喊着。 漆黑之中,依旧没有回应,不过我却听到右侧一个石室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小家伙?是你吗?快出来。”我将火把朝着石室里探去。 就在我伸出手的一瞬间,突然,一只爪子朝着我的手腕处抓了过来。 一股子刺痛,立即传来,我猛然松开了手中的火把,缩回了手。 “喵!” 如同猫叫的声响从这间石室的侧边传来,紧接着,不等我看清,就有个“东西”朝着我猛扑了过来。 我被它扑倒在地之后,我能感觉到,一双带着利爪的手,按在了我的胸膛上。 “啊呜!” 而此刻,小家伙的叫声也传了过来。 那按在我胸膛上的爪子,突然收起,我意识到,它似乎是怕小家伙。 不过,当我以为,小家伙会跑过来时,却只是听到了一声带着嘲讽的训斥声。 “你是下来送人头的吗?” “神君?”我马上抬起头,朝着声源处望去。 果真,看到冥北霖的手中提溜着小家伙,小家伙那肥短的胳膊还在挥动着。 “嗒嗒嗒,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也随之从前头的通道里传了过来。 “夕颜,你怎么也下来了?”师姐说罢,疾步过来将我扶起,并且,将火把捡了起来。 “你们,你们快上去,上去!”吴老爷也跑了过来,说话声中带着极为粗重的喘气声。 冥北霖将他手中的小家伙朝着我的怀中一抛,就朝着方才那“脏东西”所在的石室里走去。 “我不需要你们帮忙了,滚,都给我滚!”吴老爷激动万分,冲着冥北霖大喊着,让冥北霖滚。 而冥北霖充耳不闻,进了石室之后,就盯着石室内的棺椁看着。 我发现,方才一路过来,看到的十几个石室里的棺椁都是盖着盖子的,唯独这一间的棺椁盖子,被掀翻在地上。 棺椁里,则是空空如也。 “啊,福神?福神?福神不见了?”吴老爷瞪大了眼眸,激动的朝着四周看着。 “喵!” 突然,一声尖锐的猫叫声再次传来,冥北霖手中红扇一扬,一个黑色的影子,直接越过了我们,朝着棺椁之中“栽”了下去。 “喵!”紧接着,它的叫声,变的无比凄厉。 “啊呜!”我怀中的小家伙,似乎对它很感兴趣,也跟着叫唤。 “你们别伤她,我们吴家的祸患,不是她。”吴老爷直接就挡在了那棺椁前头。 “你命不久矣,还执迷不悟,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在吸食你的阳气,否则你也不会不到五旬,便苍老至此。”冥北霖盯着吴老爷,漠然的说着。 (未完待续) 第63章 共存亡 吴老爷的眸子微微黯淡,不过依旧是挡在那“脏东西”面前,不让冥北霖伤害那东西。 “你这是死要财?”冥北霖冷冷的说道。 “不是,这福神,与我们吴家是共存亡的,她没有必要害我们。”吴老爷说的笃定,不过我们却是一脸凝重的盯着他身后不人不鬼的东西。 “邪祟都阴戾,歹毒至极,如今不害你,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害你。”师姐对于邪物,似乎比从前还要怨恨。 大抵是因为那蟾蜍精的缘故,让师姐恨死了妖邪。 “不,她和那些邪物不一样。”吴老爷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脏东西”就直接扑上了他的后背,不等吴老爷叫出声来,那东西就一口朝着吴老爷的后脑勺咬了过去。 冥北霖一个箭步向前,眼看着他手中的红扇,就要狠狠的扎入邪物的胸膛。 而吴老爷却大喊着“不要”,一把推开了冥北霖的手,那邪物,也从吴老爷的身上跃下,不过却已经撕扯咬下了吴老爷的一撮头发,那头发的根部,还连着一小块带血的头皮。 这妖物马上吃了起来,冥北霖蹙眉,看向吴老爷。 吴老爷则是捂住自己的后脑勺,表情异常痛苦。 我立即将小家伙递给了师姐,然后把吴老爷的衣袍袖子扯下,让他按着伤口止血。 “您这又是何苦呢?”我望着他:“钱财再重要,也需有命花。” “你们什么都不知晓。”吴老爷说完,叹息了一声,说是他们吴家是自愿供这“福神”的,而“福神”这么多年也从未害过他们。 吴老爷见我们依旧盯着他的“福神”,便开口,将这福神的来历,同我们说了。 原来,吴家祖上曾穷困潦倒,到了他的太爷那一辈,已经成了乞丐。 吴老太爷就整日在这睦州要饭度日,夜里便只能睡在破庙里。 一日大雨,吴老太爷躺在破庙之中睡的很是安稳,突然被一声猫叫给吵醒了。 他睁开眼眸一看,居然是一只毛发带血的黑猫,这黑猫的左眼珠子不翼而飞,眼眶之中正不断的淌血。 吴老太爷看着这黑猫着实可怜,于是就将它抱到了火堆边上取暖,并且,给了它一些捡来的吃食。 黑猫吃了些东西,渐渐好转了,吴老太爷抱着它就睡了过去。 当夜,他做了一个梦,梦到那只独眼黑猫同他说话了,问他愿不愿意供养它,它可以给吴老太爷无尽的钱财。 吴老太爷自然是欢喜的答应了,可黑猫却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吴老爷今后,得拿他的孩子,来供奉它,除了长子之外,其它的孩子,全部都得上供。 吴老太爷在梦中没有迟疑,一口就答应了。 那黑猫便让吴老太爷明日拿着两文钱,去“赌当”里搏一把,吴老太爷醒来之后,见那黑猫还在自己的怀里趴着,一颗绿色的眸子,正望着他,和梦中一模一样。 吴老太爷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街市上,乞讨了两文钱便兴冲冲的去了“赌当”。 而那一日,吴老太爷逢赌必赢,手风极顺。 黑猫让他连去了一个月,然后把赢来的钱,全部买了商船,那时候,睦州码头还没有开设,吴老太爷买了船之后,不到十日,朝廷就修缮了码头,吴老太爷靠着出租商船,狠狠地赚了一大笔,之后便是涉足珠宝等行,赚的盆满钵满。 (未完待续) 第64章 种福神 吴老太爷也娶了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这美娇娘在嫁给吴老太爷的头年,就为吴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吴老太爷开心不已,完全忘记了与那黑猫的契约。 次年,吴老太爷的夫人再度有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一次生下的是个长相十分乖巧可人的闺女。 当吴老太爷还沉浸在儿女双全的喜悦之中时,那黑猫再一次入了老太爷的梦。 在梦中,黑猫让吴老太爷履行诺言,把孩子上供,可吴老太爷不舍,他反悔了,请高人除了那黑猫。 之前,应黑猫要求,吴老太爷在家宅后头的槐木山上给它修建了祠堂。 那高人说,槐木山种满了槐树,槐树属阴,整个槐木山鬼气森然,确实是邪物修行的好地方。 如今,想要除了它或许不可能,但是,镇压应该可以。 那高人以吴老太爷的血为引,画了符纸,念了压邪咒,还在祠堂外头连续做法七日,那黑猫果真没有再出现在吴老太爷的梦中。 可是,自从这之后,吴家的生意接连出现了问题。 两年不到,万贯家财几乎大都消散。 吴老太爷想着,既然做什么赔什么,那么剩下的那些银钱,他便留着不动,最多过的紧巴一些,他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为了能保住女儿的性命,他觉得值得。 可是哪怕是这么小心翼翼,三年之后,最后的五百两银子也莫名的花光了,要知道,五百两,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是一笔大数目,可吴老太爷无论多么节俭,这些钱财还是如同流水一般,哗哗流淌出去。 运气也背到了极点,为了度日他卖了宅子,可卖得的钱却遭小偷偷走,最终一家人都被逼上了绝路。 食不果腹不说,就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两个孩子饿的站都站不稳。 吴老太爷最终,在山穷水尽的时候,还是走向了槐木山,他亲手撕开了封在祠堂门口的符纸,叩拜着恳求那黑猫的原谅。 黑猫再度出现,立在那金色的牌位上,让吴老太爷把女儿送来,并且,黑猫因为不再信任吴老太爷,还要吴老爷,吞下自己仅剩的一颗右眼。 那时候,吴老太爷并不知道,这就是“种福神”从今往后,他和这黑猫是一条船上的,绝对不能坑害黑猫。 吴老太爷艰难的吞下黑猫的眼球,并且当日晚上,他就含泪将不到六岁的女儿送入了祠堂。 当他关上祠堂门时,他听到,祠堂里传来了他女儿无比凄厉的叫喊之声。 吴老太爷只能是哭着跪在地上,不住的对女儿忏悔。 不过,他的“牺牲”很快就换来了吴家的起死回生,很快又成了睦州城里最富有的商人。 只是,他发现,自己的肚脐眼处,总是奇痒无比,吴老太爷让他的夫人,拿着烛火照着肚脐眼仔细的看了看,结果他的夫人惊叫了一声,便喊道:“里头有颗绿眼睛!” “你是说,那黑猫的眼睛,长到了吴老太爷的肚脐里了?”我拧眉,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吴老爷点着头,继续说,那一颗眼睛,照黑猫的指示是要世世代代往下传的,这就叫“种福神”。 (未完待续) 第65章 墓中墓 “您的意思是?”我们下意识的看向了他的肚子,他又冲着我们点头。 说是,等到父辈去世了之后,这些后辈就要割开自己的皮肉,那眼球便会从父辈的身上出来,钻入他们的皮肉之中。 吴老爷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可是他的傻儿子还未有子嗣,他很是担心,于是想要趁着没死之前,把这“福神”转种到他儿子的身上,争取些时间,多替儿子绸缪。 可是,试了十几次都没有成功,吴老爷这才明白,这东西,必须他死后,他的儿子才能继承。 “如果,她没有害你们吴家,为何娶过门的妻子都死了?”我想一个两个是巧合,可是吴老爷都娶了十几个女人过门了,却无一例外,惨遭横祸。 听到我这么问,吴老爷面如死灰。 “她们的死跟福神无关,或许是我们惹上了别的什么邪祟,所以她们才?”吴老爷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别的什么邪祟?您指的是?”我沉着一张脸看着吴老爷。 吴老爷凝眉摇头:“我不知道,若是知道请你们来做什么?总之,那些人的死,跟福神没有关系,她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别人。” 吴老爷说着,侧过头去,看着蜷缩在棺椁之中吃着那块头皮的“福神”。 冥北霖示意吴老爷让开,吴老爷不肯,结果被冥北霖一脚踹倒在地。 “我给你钱,你们走!”吴老爷深怕冥北霖会伤害他们家的“福神”。 冥北霖却只是抬起手中的扇子,抵住那小姑娘的下巴,小姑娘抬头呲牙叫着。 原本,我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黑猫幻化出来的,结果当小姑娘张大嘴时,我看到她的喉咙口,好似还有一张嘴,那张嘴,正在咀嚼着头皮。 “傀儡?”我明白了,那黑猫,藏在小姑娘的身体里,那喵喵的叫声,是这黑猫发出来。 而且,此刻,这黑猫的声音听着好似也很虚弱? “如果,不是它害人?那会是谁?”我很是不解。 “这是墓穴,这墓室底下,别有洞天,应该是墓中墓。”冥北霖的视线盯着棺椁边缘看着。 这个棺椁,应该被人挪动过,应为如今这棺椁有些歪,不像其他石室里安放的那么笔直。 “怎么可能?”吴老爷似乎对什么墓中墓的说法,并不认同:“我们先祖,可是找过风水先生,精心挑选的位置。” “哼?”冥北霖并不屑与这吴老爷啰嗦,只是用红扇顶着棺椁,紧接着这大棺椁就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推到了一旁。 棺椁之下,赫然又是一个通道口。 “这黑猫当初是想要吸食底下东西的阴气,可谁料,底下的东西苏醒之后,却吸了它的阴。”冥北霖冷冷一笑。 “什么?那,那,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快把那邪物给收了。”吴老爷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夺过师姐手中的火把朝着底下照去。 这一照吓了我们一跳,并非是底下有多么可怕的东西出现,而是底下的暗道周围,贴了一圈足有一寸多厚的符纸,少说也有上万张。 这么多符纸,究竟镇压的会是个什么东西?实在让人感到畏惧。 冥北霖只是立在这通道口前,然后就笃定的说:“那东西,已经跑了。” “跑了?”吴老爷似乎并不相信冥北霖所说的话。 冥北霖转身就要离开石室,大抵他觉得既然邪物已经跑了,下去看也没有什么意思。 (未完待续) 第66章 令牌 不过师姐却直接冲到了通道口边,夺回了吴老爷手中的火把,然后就直接抱着小家伙跳了下去。 “师姐?”我也连忙过去,朝着底下看去,这个通道口也就六尺多高,我见师姐下去了,也准备跟着一起跳下去。 冥北霖的表情略显无奈,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我的腰际,拥着我跃入了漆黑的通道口中。 “那是什么?”一下来,我就看到了地上有一个黑色大坑,而这里的石壁都黑乎乎的一片,好似被大火烧过,师姐举着火把,朝着四周照着。 而就在这时候,一股子冷风拂面而来。 师姐手中的火把开始摇曳,好似随时会被熄灭。 “这底下怎么会有风呢?”我很是狐疑。 冥北霖则是朝着风的方向走去,我跟在他的身后,发现这外侧居然是悬崖。 看来,师父和师兄也不在这里,这是不是证明,他们还活着? “师姐?”我转过头去,正想跟师姐探讨,就见师姐放下了小家伙,蹲在那大坑边上,紧接着,好像从地上捡起了一个东西,仔细的看着。 “金牌?”师姐盯着那东西,仔细的瞧着。 我走到她身旁,看到她的手中拿着一块金牌,这金牌纹路清晰,面上刻着一个“祭”字。 “这是祭灵司的令牌,难道,师父他们被祭灵司的人给抓走了?”师姐盯着金牌,自言自语的说着。 因为,当今皇上亲封了祭灵司之后,祭灵司为了打压其它门派大师,经常四处抓人。 “我看看。”我伸出手,接过了金牌,正反面仔细的看过了之后,发现这金牌,面上不但有祭字,而且,背面上还刻了一个名字。 “萧策?”我想,这个名字,应该是这令牌的主人。 那如今便是好办了,直接拿着这令牌去祭灵司,找这个萧策要师父不就好了么? “对了,天华城不就有一个祭灵司么?”我想了想说道。 这祭灵司除了天曌皇城里有一个最为繁华的祭灵院之外,还在其它州城开设了上百家的祭灵司,可谓是数目总多。 我们若是要查询,我想应该从这最近的一家开始找起。 “天华城?”师姐喃喃的说着,表情有些沮丧。 “上去再说。”站在一侧的冥北霖见我们说个没完,立刻开口说了一句。 然后将我和师姐送了上去,他自己提溜着小家伙也上来了。 而吴老爷则是已经退到了石室的入口,原来是他的“福神”还想攻击他。 “底下的东西,吸走了它的大半阴气,如今她阴虚,你的供奉必须加倍,否则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死去,不过若是她死了,这对你们吴家来说,也是好事,至少不会危害子孙后代。”冥北霖看了一眼那弓着身的邪物,对吴老爷说道。 吴老爷一听,立即冲到了冥北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冥北霖的衣袖:“我看出来了,你确实是个高人,你帮帮我,救救福神。” “它已经失常了,你再继续养下去,有害无利。”冥北霖一把抽回自己的衣袖,漠然的说道。 “不行啊,福神一定要供。”吴老爷依旧不愿意放弃。 冥北霖冷哼了一声,问道:“知道何为及时止损么?这样吧,本神君现在替你除了它,彻底断了你们之间的契约,你们吴家还能保本,如何?” (未完待续) 第67章 变卦 吴老爷蹙眉沉默,盯着那“福神”看了许久。 “喵!喵!” “福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嘴里不断的发出叫声。 “除了它,真的还能保住现有的家财?”吴老爷开口询问道。 冥北霖没有回应,我虽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也知道,他不喜欢同样的话说第二次。 “既然神君说行,那便是能保住的。”我替冥北霖回答。 吴老爷听完,又指了指自己的肚脐眼:“可,我同它是共存亡的,它的眼睛如今在我的身上。” 冥北霖看了一眼吴老爷,示意他将衣袍脱下。 吴老爷立马点头,脱下了衣袍,我和师姐微微侧目。 “啊呜!” 被冥北霖提溜着的小家伙,又开始兴奋了。 冥北霖将它递给了我,然后抬起头,看向吴老爷:“它同你,已彻底融为一体,这些年,你也做过不少歹事吧?同这邪物,完全相融了,无法拔除。” “那,那,那怎么办?”吴老爷很是紧张。 “报应,只能由你承受,你和它一起死,断了契约,放心,你留下的那些钱财,够你儿子花销一辈子了。”冥北霖说的很是直白。 我听冥北霖如此说,忍不住朝着吴老爷的肚子撇了一眼,正好同他肚脐眼上的那颗绿色眸子相互对视,那眸子之中写满了戾气,让人看了就毛骨悚然。 “不,我不想死。”说到要牺牲他,吴老爷果断摇头。 “那便无法可解这劫难。”冥北霖淡然的说着。 “看来,你,你,也算不得什么高人,滚!都给我滚!”吴老爷恼怒不已。 “这劫是你不愿解,报酬可是一分都不能少!”冥北霖垂目,盯着吴老爷,脸上的表情虽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眼中却带着些许的杀气。 “这?”吴老爷望着冥北霖,许久之后,才干咳了一声,也没有明确的说究竟给不给,就捂着伤口,让冥北霖将他的“福神”重新封入棺椁之中。 冥北霖朝着那“福神”撇了一眼,那福神居然自己蜷缩着,蹲在了棺椁里。 我们合上棺盖之后,一切又仿佛恢复了平静。 “她不会再跑出来吧?”吴老爷有些不放心。 冥北霖看了一眼师姐:“镇邪符会吧?” 师姐不看冥北霖,也不回应。 “用吴老爷的血为引,画上符咒。”冥北霖命令道。 师姐沉着脸,不想听从冥北霖的命令,而冥北霖却是负手走到了石室的入口处。 “师姐,画吧,我们还得赶紧出去找师父和师兄呢。”我提醒师姐道。 师姐这才不甘愿的走向了吴老爷的面前,示意吴老爷咬破手指,然后取血画符文。 等做好了这一切,我们就同吴老爷一道离开了这地下墓室。 上头的祠堂里,吴少爷已经睡着了,而祠堂外头,天也蒙蒙亮起。 吴老爷拉起自己的儿子,又问道:“你们说的,那底下的东西跑了,那我儿若是要娶妻?” “本神君说过,你供的邪神已经失控,吴宅如今的运势,不宜生人进,再娶,还是一个死字。”冥北霖说完,就自顾自的朝前走去,不再搭理吴老爷。 他身上的阴寒之气,比往日更甚,并且,面色也越发的苍白。 吴老爷拉着他的傻儿子,出了祠堂,又上了轿子下山。 不过下山之后,他就变卦了,让府中所有的家仆都出来,拦住我们,不让我们再进府,还将我们的包袱如同垃圾一般丢了出来。 (未完待续) 第68章 摆脱 冥北霖一脸怒容,却并未斗狠,撂下话,说是三日之后会上门取一百两黄金,让吴老爷备好。 然后命令我带着他,就近寻个客栈休息。 一路上,他都握着我的手,那寒气不断的涌入我的手心之中。 因为这一路出来都没有马车可坐,我们只能步行到了街道口,在这我和师姐看到了开门的烧饼铺,他们开始贴喜字。 师姐走上前去,同那贴喜字的大娘说起了话。 问明了,那大娘就是翠珍姑娘的母亲后,便劝说她不要嫁女,否则翠珍姑娘必死无疑,结果被那大娘怒骂着赶了出来。 “师姐,世道如此,多说无益。”我看着门上的喜字,不由叹息。 师父曾说过,有些事是注定无法扭转的。 “女儿的性命,都抵不上那些钱财么?你们算什么父母?”师姐还同那大娘发生了口角,不过依旧没有改变结局。 多管闲事的我们,被哄出了东城。 此刻,我身旁的冥北霖,手心之中已经渗出了冷汗,我能感觉到他很虚弱。 出了东城之后,我们带着冥北霖寻了一间客栈,然后便先住下。 “夕颜,他有些不对劲。”师姐压低了声音,对我说着。 我侧目,看了一眼蜷缩在床榻上的冥北霖,冲着师姐点了点头。 虽然,我们不知道是何原因让他变得如此虚弱,但是师姐却想着,趁着冥北霖虚弱之时,将他除了。 “师姐,这?”我之前是要摆脱冥北霖,可从未想过要除了他。 毕竟,他也没有真的伤害我们。 相反,之前那蟾蜍精出现的时候,他还救过我们性命。 “难道你想被他纠缠一辈子吗?”师姐见我有些犹豫,立即开口询问道。 “我当然不想。”我毫不犹豫的说。 “那便听我的。”师姐说罢,朝着冥北霖看了一眼,然后就从袖中取出了符纸出了房门。 我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慌乱纠结。 “嗯嗯嗯。” 冥北霖蜷缩在床榻上,嘴里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我抱着小家伙起身走到冥北霖的身旁,发现他的剑眉之上,居然出现了细碎的冰渣,好似被冻住了一般。 见我过来,他眯着那深邃的眸子,一个侧身抱住了我的腰际,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 小家伙受不了这寒气,直接挣扎着从我的怀中跃下。 而冥北霖的嘴里依旧嘀嘀咕咕的好似说着什么,我以为他是在同我说话,便低声问道:“你说什么?” “永,永,永夜。”他那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合着,吐出了这两个字。 “永夜?永夜是什么?”我狐疑的问他。 而他却拥着我的腰,不再动弹。 “夕颜,让开。”师姐端着一个瓷碗进来了,我朝着那瓷碗里看去,发现是一碗黑漆漆的符水。 “师姐?”我看着如今痛苦蜷着身的冥北霖,有些于心不忍。 “夕颜,师父说过,对于妖,不能有妇人之仁。”师姐说罢,示意我推开冥北霖。 我呆呆站着,半晌没有动弹,脑海之中,想着的都是冥北霖这一路上,对我们还算照拂。 “师姐?他?”我想替他说几句话。 师姐却见不得我这般婆婆妈妈,于是,伸出手,用力的推了一把冥北霖的肩。 冥北霖的身体一颤,脑袋重重的砸在了圆枕上。 师姐便毫不犹豫的,将符水灌入了冥北霖的嘴里。 (未完待续) 第69章 鲲 冥北霖饮下那符水之后,原本苍白的嘴唇,开始变得微微泛紫,脸颊上,也出现了许多冰渣子。 师姐则是转身,抽出了驱灵剑,直指冥北霖。 “师姐,留他一命吧。”我挡在师姐的面前,替冥北霖求一条生路。 “夕颜,你让开,他是妖。”师姐一脸凝重的看着我。 我点头:“我知道,可是,可是,他没有伤害过我们,他?” “没有什么可是,他的身上戾气极重,伤过的性命必定无数,今日我们若是错过这个时机,他日再想除他便绝无可能。”师姐说完,执剑朝着我靠近。 这一点,师姐说的应该没错,冥北霖的本事,我之前是见识过的,但是哪怕是这样,我也不希望师姐杀了他。 “夕颜,之前是师姐疏忽,让你被这邪物纠缠上,如今师姐是在帮你。”师姐凝眉看着我,似乎是不理解,我为何要帮着一只妖物说话。 “啊呜,啊呜!”小家伙仰着头,望着床榻上的冥北霖,嘴里发出“啊呜”的叫声,然后直接跃上了床榻。 我赶忙转过身,朝着床榻上看去,发现,原本蜷缩在床榻上的冥北霖居然“消失”不见了。 “他逃了?”师姐瞪大了眼眸,看着床榻。 小家伙则是垂着它的圆脑袋,想要探入被褥之中。 我伸出手,一把将被褥给掀开,结果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一条比血还要红的鱼儿,躺在被褥之下,它的周生仅有一片鳞,除了那片鱼鳞,其余的地方都结着冰渣子。 “他是一条鱼精?”师姐盯着冥北霖看着。 小家伙张着嘴,就去咬冥北霖,想要把他吞下,结果咬了一口,就发出“嗷嗷”的一声悲鸣,然后转身跳下了床榻。 我仔细看着这红色的鱼儿,发现,这鱼儿的头顶上居然长着尖尖的角,师姐,这是?鲲? 师父有本“古神传记”,里头不但提到过饕餮,也提到过“鲲”,里头的描述,便是鲲其身通红,头顶长有尖角,和如今我们面前的这一条“鱼儿”一模一样。 “若是鲲,那他便不是妖。”我看向师姐说着。 “怎么可能是鲲,难道,你没有听过“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师姐说完,又指向床榻上的冥北霖:“它只有巴掌大小,怎么可能会是鲲神?” “可是?”师姐说的这句,我也听过,若是鲲那真身,绝不可能这么小。 师姐扬起手中的驱灵剑,准备将床榻上的冥北霖给砍成两半。 我一把抓住师姐的手腕,虽然,师姐不愿意再听我提起有关于蟾蜍精的事,可事到如今,我还是要说。 “师姐,我们从村里出来,那蟾蜍精依旧纠缠着我们不放,那时候是他救了我们,如果,今日我们杀了他,那就是恩将仇报。”我紧紧握着师姐的手腕说道。 师姐听了便是一怔,眼中透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师姐,今日你我不杀他,就算是把那份恩情还了。”我望着师姐的眼眸恳求着。 我知道,师姐绝不是狠心之人,她如今要杀冥北霖,只是为了保全我,不想让我被妖物纠缠。 “师姐,放他一条生路吧。”我看着红鱼儿虚弱的模样,再次哀求。 师姐迟疑再三,终究是叹息了一声。 (未完待续) 第70章 宏图 不过,就这么放了,师姐担心冥北霖恢复之后,又会追上我们。 所以,考虑再三,画了一张定身的符文,塞到了冥北霖的嘴里,然后将它放到了桌上的瓷碗之中,端着就要走。 “师姐,你要把它带到哪去?”我看着瓷碗中的红鱼追问着。 “客栈后头就有条小河,它既是鱼精,那送到河中再合适不过了,夕颜你在这看着这小家伙,我很快就回来。”师姐说完,端着瓷碗走了。 地上的小家伙也想跟出去,被我一把抱了起来。 “哇哇哇。” 小家伙叫着,似乎是又饿了。 “一会儿师姐回来给你买吃的。”我抚,摸着它的头。 它却扭着圆脑袋,不住的摇晃着身体,似乎是等不及了。 索性,师姐很快就回来了,并且,回来之后,就拿了包袱,准备离开这客栈去天华城,找那令牌的主人。 “哇哇哇。” 小家伙叫着,那声音,好似在哭一般。 “先叫些吃的喂饱它吧。”我垂目看着小家伙。 师姐点了点头,下楼点了十碗素面,一大笼包子。 这么多东西,需要三个伙计一起送上来,这些伙计看到屋内只有我和师姐两个人时,还有些狐疑,大抵是觉得我们吃不完这些。 等这些人走了,我将房门关上,和师姐一人只拿了一个包子,就将其他的都给了这小家伙。 只是,不等我们把包子给吃完,这个小家伙就已经把桌上的所有吃食“洗劫一空”,并且好像还不满足,抬着头眼巴巴的望着我手中的半个包子。 我将这包子也给了它,师姐也和我一样。 “这小家伙,咱们或许养不起。”我看着小家伙,喃喃自语的说着。 “可是,总不能撇下它啊,还是先留着,走一步算一步吧。”师姐看着这小家伙,觉得它除了能吃之外,好似同寻常小狗崽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我有些迟疑,毕竟,我们身上的银两不多了,再这么下去,没找到师父我们就饿死了。 而且,这小家伙不是神兽么?冥北霖之前说放了,没准它自己能另谋出路,也不用跟着我们饿肚子。 “夕颜,你看,它多可爱,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师姐看着小家伙,并不知我心中的愁。 我望着小家伙的圆脑袋,也心软了:“那叫什么好?” “这个?”师姐摸着它软软的耳朵,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叫“宏图”如何?” “宏图?”我望向师姐:“有何寓意?” “它这吃相应该是饕餮无疑了,只是,我希望它不要只当个吃货,今后能成为真真正正的神兽,大展宏图。”师姐说完,还伸手抚,摸了一下小家伙的后背,柔声询问道:“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啊呜。”小家伙仰起它的圆脑袋,应承了一声,看来是答应了。 “那好,就叫宏图,宏图啊,这一路上,你要乖,要听话,别乱跑,知道了吗?”我摸着它的头,叮嘱着。 “啊呜。”它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我的手指头。 我笑着将它抱起,师姐则背起包袱,俩人一同下楼,退了房,结算了饭钱。 还让客栈老板帮忙寻了一辆马车来,出发去天华城。 天华城离这极近,搭乘马车的话,只需要一个半时辰就能到城门口。 (未完待续) 第71章 中秋 我和师姐上了马车就发现,今日,这街市上还真是热闹。 “师姐,今个儿是什么好日子么?”我挑开马车帘子,张望着。 “姑娘,今个儿是八月十五中秋啊!”师姐没有回答,那驾马车的车夫倒是回了一句。 我听了,当即点了点头,没错今个儿,是中秋,也是土地爷说的冥北霖的禁日。 “中秋?”师姐垂目,脸色变得无比落寞。 往常中秋,师父都会带着我们一起在院子里赏月,吃饼饵,师兄还会带着我们去河水边放灯。 可如今,就只剩下我和师姐俩人,形单影只。 “师姐,我们会找到师父和师兄的。”我拉过师姐的手,柔声说着。 师姐点了点头,我们俩依偎着,马车一开始还挺快,不过半个时辰之后,就行驶的极为缓慢了。 我再次撩开帘子,朝外看去,发现外头的天色暗了,街道上有不少人出来逛夜市,这夜市上张灯结彩,摆出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车夫只能一边大声喊着“让一让”,一边艰难的驾车前行。 当车子到一个卖“鱼片汤”的小摊子前时,那小摊子的老板娘还冲着我们喊道:“姑娘,要不要吃鱼片汤啊,鲜的很呢。” “不,不用了。”我望着摊位旁被开膛破肚的鱼儿,心头顿时一紧。 “哇哇哇。”宏图闻到这香味儿,可就不干了,开始躁动。 最终,师姐买了两碗鱼片汤给它,它才安稳下来。 “师姐,你把冥北霖,丢在哪儿了?”我望着吃着鱼肉的宏图,心中有些难受,满脑子想的都是冥北霖。 冥北霖的嘴里还含着师姐画的符纸,一时半会的变不回真身,那么他会不会也被人捞走,做成吃食? 想到这,我便对那车夫喊道:“大叔,我们回之前的客栈。” “啊?”车夫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师姐则是立刻抓住了我的手腕,沉着脸说道:“夕颜,你难不成还想带那妖物一起走不成?” “师姐,他万一被人捞走吃了怎么办?”我看着师姐:“这不是也等同于,是我们间接杀了他吗?” “那种红色的鱼,你认为有人会捞了做成吃食吗?”师姐说完,顿了顿:“夕颜,别忘了,师父说过人妖殊途。” 师姐表情凝重的望着我,我默默了良久,最终只能是放下帘子,让车夫继续前行。 “不必愧疚,放过它一命,我们已经不欠他什么了。”师姐说完,凝眉盯着我:“你是不是觉得师姐狠心?” “不,师姐你说的对,是我优柔寡断。”我说着,叹了一口气,冲着师姐勉强的笑了笑:“今后,我不提他了。” 师姐抬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这就对了,我希望,师父不在,凭自己的能力,也可以保你周全。” “嗯。”我默默点头。 至此一路,我便不再提冥北霖,不过心中还是默默替他祈祷,希望他能安然无恙。 “诶呦,这么长的队伍?” 这原本一个半时辰就能到的天华城,我们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而且到了之后,发现这里还排着极长的队伍。 (未完待续) 第72章 城禁 天华城里有祭灵司分院,所以,这里的守卫比其它地方要严苛许多。 “两位姑娘,今夜,你们必定进不了城。” 我们本是想要同车夫结算了车钱之后,就去排队,结果车夫却来了这么一句。 “为何?”我不解的问。 “这天华城有城禁啊,戌时一过就不得入城了,如今已经酉时,等排到两位姑娘,早就过了戌时。”车夫解释着。 我和师姐都是一愣,因为,我们从没有听说过,这“城禁”的事儿。 “如今,夜风大,我看两位姑娘生的单薄,在这熬一夜,必定是要受寒的。”车夫看着我和师姐,面露关怀之色。 “那这附近还有什么客栈吗?”我担心师姐,她被蟾蜍精纠缠过,体质大不如前,绝对不能在这待上一夜。 “客栈没有,不过,有一间寺庙,从这过去,不到半个时辰,明早你们还可以步行过来排队入城。”车夫说着,抬手指了指西边。 我立刻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灯火。 于是,就让车夫送我们去那寺庙。 到了寺庙之后,发现,这庙里有些冷清,不过灯火倒是通明。 我们给车夫结了车钱之后,车夫居然也下了马车,说是这寺庙里头的斋饭一流,他如今饿了,便也在这吃上一口。 于是,他也随着我们一起进了寺庙。 见识过吴家的祠堂,如今再看这寺庙并不算大,也没什么香火。 入寺庙借宿,吃斋饭的人,需每人添十文香油钱。 我看了一眼能吃的宏图,默默的添了四十文,算是给它添了双倍的钱。 “各位施主,必定舟车劳顿,如需借宿的,先请随着小僧去北院厢房。”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和尚,十分有礼貌的冲着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同师姐,便跟着那和尚一同朝着北院厢房走去,小和尚将我和师姐安排在这走廊的最后一间房中,离开时告诉我们,一会儿斋饭就会送过来。 “那个,小师父,我的饭量很大,所以,还请您?”我冲着小和尚,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那一会儿小僧多给施主备些斋菜。”小和尚说着,微微俯了俯身,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将宏图放到地上,它撒欢的在房间里头绕着圈儿跑着。 师姐则是十分疲倦的将包袱放下,倒了一杯茶水喝了起来。 “师姐,一会儿吃过了斋饭咱们早些休息。”我也扭了扭脖子,昨日,我们爬山,又彻夜未眠,如今确实感到疲惫不已。 “好。”师姐给我也倒了一杯水。 我坐下之后,就招呼宏图过来,宏图却绕着床榻一个劲儿的转圈圈,嘴里还发出“啊呜,啊呜”的声响。 “宏图,夜深了,大家都在休息,你别叫了,一会儿就给你好吃的,好不好?”我说着起身将宏图抱起,给它喂水。 它喝过水之后,肚子里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我轻拍它的小圆肚,心疼又无奈的说道:“宏图啊,你真的是个无底洞。” “啊呜,啊呜!”宏图喝完水之后,就变得无比兴奋,直接从我的怀中跳下。 紧接着,这门就被敲响了,原来是小和尚,来给我们送斋饭了。 (未完待续) 第73章 斋饭 我打开门,就看到之前那个小和尚,和另一个长相圆滚的胖和尚立在门外。 他们各自端着一个木托盘,一个托盘上放着十几个白面馒头,另一个托盘上放着两碗素面,和两个小菜。 “多谢二位师父了。”这饭菜闻着极香,让本来不饿的我,也变得有些饥肠辘辘了。 看来,那车夫大叔说的对,这个寺庙的斋菜很好吃。 他们将吃食端放到了桌上之后就离开了,我关上门,一转身看到宏图已经跃上了桌,吃起了素菜。 师姐看着这斋菜,对我说道:“夕颜,你趁热吃点吧。” “好,我们一起吃。”我说着坐到了师姐身旁,我打算跟师姐一起分吃一碗素面,其余剩下的都给宏图吃。 结果端过素面时,我就发现,素面上居然飘着一层油花,虽然这油花极薄,可是为何素面里会有油? “师姐,从前,我们吃的素面都没有油水对吧?”我看向师姐询问道。 师姐撇了一眼油花,倒是也不在意:“是芝麻油吧?” 师姐说完,闻了闻,似乎闻到这味道也极有食欲,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我见师姐难得有胃口,就放下了筷子,让师姐多吃一些。 “啊呜。” 师姐吃了半碗,宏图就已经吃完了所有东西,开始虎视眈眈的盯着师姐碗里的面。 “夕颜,你怎么不吃了?我再让外头的小师父给宏图拿些吃的。”师姐一擦嘴,笑着说道:“他们这的面条真的太香味了。” “我不饿,还是师姐你吃吧。”我希望她能多吃一些。 “我吃饱,那就都给宏图了。”师姐说着把剩下的半碗面,朝着宏图的面前一推。 宏图立即大快朵颐,吃的异常高兴。 师姐倚在桌旁,连连打着哈欠,好似已经十分疲倦了,我就扶着师姐上床睡觉,自己则是准备转身去将房门栓上。 结果,这一回头,却发现原本蹲在桌上的宏图居然不见了。 “宏图?宏图?”我一愣,连叫了它数次,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再看看那木门,方才只是虚掩了一下,宏图该不会又跟在吴府的时候一样,跑出去找吃的去了? 想到这,我看向师姐,师姐已经睡下了,我便蹑手蹑脚的自己出去寻找它。 希望,它不要捅出什么大篓子。 “宏图?宏图?”我出了厢房之后,开始绕着院子四处寻找宏图。 宏图这个小家伙,虽腿短肚圆,可是动作灵敏,一溜烟的功夫,就已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在这院子里头转了一圈之后,突然想到,宏图好吃,这寺庙的斋饭又是一绝,那么它如今必定是在这寺庙的后厨里。 于是,我立刻出了院子,希望能及时阻拦它,否则,等它吃光了后厨里的饭菜,我们身上的银钱,或许根本就不够赔偿给寺庙的。 “好香?”一出这后院,本还想找个和尚问问后厨在哪儿,结果就立刻闻到了一股子极香的气味儿。 这种气味儿,指引着我朝着寺庙西边的院子,走了过去。 如今,夜深人静,我这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一个人,就连佛堂的门也都是关着的。 我顺着香味儿,进了西院,一入西院,我就看到了一个小黑影子,它以极快的速度窜入了一个半敞开的木门里。 (未完待续) 第74章 黑寺庙 我从那圆滚的小影子判断,它就是宏图,索性我追的快,否则真就来不及了,我小跑着到了那敞开的木门前。 那一阵阵让人口水直流的香味儿,就是从这后厨里头飘出来的。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这后厨里头有人在说话,当我发现里头有人说话时,立即想着千万别吓着他们,打算敲门再进去。 “这肉,跟你说过多少次?用白肉!”一个粗犷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原本举起准备敲门的手,猛然就顿住了。 “白肉?”我心中很是狐疑。 这不是寺庙吗?怎么还真的要用肉来煮菜不成?而且“白肉”是什么肉? 好奇的我探出脑袋,悄悄的朝着门里张望了一眼,看到了两个胖和尚背对着我,正站在一口大锅前。 而那大锅里头堆满了肉,其中最为扎眼的就是一颗长着头发的人头,随着锅中的水开了,它被拱到了锅边上。 我震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了眸子。 脑海之中,想到了那碗素面上飘着的油花,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想要作呕。 这是个“黑寺庙”,我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 “啪叽,啪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里头传出了咀嚼声,那两个胖和尚也猛的回过头来,我连忙侧身避开他们的目光。 但视线的余光却瞥见了,爬上木桌吃着肉菜的宏图。 “狗?怎么还有一只狗跑进来了?” 两个胖和尚也发现了宏图,我顿时焦急不已,深怕他们把宏图给抓起来。 可没有想到,那两个胖和尚看到宏图在吃肉,却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你这狗崽子,也知道这肉香?不过,这好肉可不是给你糟蹋的,去去去。”那胖到已经满脸长满了横肉的和尚,过来就要把宏图轰下桌。 这倒是让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想着一会儿宏图出来,我就抱着它去找师姐,然后我们连夜逃出这寺庙。 “嗒嗒嗒!” 正这么琢磨着,突然,一阵极低的脚步声,传入了我的耳中,我立马警惕的侧身躲到了走廊的木柱子后头。 等那人靠近之后,我才发现,居然是今日带我们来寺庙的车夫大叔。 “大半夜的吵吵嚷嚷,不怕被人发现?” 这大叔还未踏入那后厨就怒斥了一声,我心中陡然一颤,他们是一伙儿的? “这狗?”车夫似乎是认出了宏图。 “放心,那素面里都放了“安神粉”她们醒不来的。”里头两个和尚异口同声的回答着。 “北院厢房新来的那两个姑娘,细皮嫩肉,是上品。”车夫这说话的语气之中,好似还带着其他意思。 “呵呵呵,那直接吃了太可惜,不如,咱们偷偷的先尝尝鲜?” 紧接着,后厨里就传出了这几个男人的笑声,声音之中带着猥琐。 我心中顿时惊恐,想着应该先告诉师姐这件事,然后再找机会救宏图。 于是,趁着他们在后厨里头说话时,就悄悄的兜了一个圈子,回到了北院厢房,可就如他们所说,吃了素面之后,师姐睡的昏沉,无论我怎么叫,也叫不醒她。 最后,我只能将包袱收好,然后背起师姐先逃出去再说。 (未完待续) 第75章 撞个正着 师姐的个头比我还要高一些,我背着她略微有些吃力,但还是咬牙,带着她出了厢房。 方才在北院兜圈子找宏图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北院是没有侧门出这寺庙,所以我只能背着师姐从北院正门出去。 “嗒嗒嗒,嗒嗒嗒。” 我背着师姐,还未靠近北院出口,就听到了一阵极快的脚步声,听这脚步声起码是两三个人。 看来,是方才那几个人来后院了。 于是,我随手推开走廊一侧的一间房门,就躲了进去。 从门缝之中,果真看到那两个胖和尚和那车夫一同从北院入口进来,索性我快了他们一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那车夫却让那两个胖和尚在这入口处守着,别让其他人过来。 其他人,我想他应该是指那个小和尚吧? “大哥,你快些啊。”一个胖和尚忍不住叮嘱了那车夫一句。 “人可是我带回来的,你们有汤喝就不错了。”说罢,车夫大摇大摆的朝着我和师姐住的房间走去。 怎么办?我心中慌乱,站起身来,朝着这屋里环视着,这间屋内,没有点灯火十分昏暗,我只能借着从外头走廊,透进的一点点光线,看到这屋里放了七八个铁笼子。 之前,小和尚引我和师姐到这屋里来的时候,说的可是这后院其它厢房住满了香客的,很显然这句话也是在撒谎。 不过,这房间一侧的窗户,应该可以通往别的地方? 我缓缓的挪动脚步,穿过这一个个铁笼子,艰难的走到了窗口处,缓缓的将窗户推开,朝着窗外望去,发现,这外头连着的是另一个院子走廊。 于是,我就将师姐托起,吃力的把她弄到外头的走廊里,自己也偷偷跃出了窗户,一出这窗户,我再次背起师姐,这一次,几乎是一路狂奔,没敢停歇。 等跑到寺庙前院的香鼎前时,我纠结着,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朝着后厨的方向疾步走去。 既然是一起来的,要走就一起走,这些人就连人都敢杀了熬汤,宏图留在这太过于危险了。 “宏图?宏图,别吃了,快走。”我到后厨门口,又看到了宏图,它还在吞咽着桌上的肉,小小的肚子,已经变得无比滚圆。 “你不走,我可走了。”我拿这吃货没有办法,如今背着师姐,也没有法子再去抱它。 “啊呜!”宏图听到我的话,回过头来,用它那圆溜溜的眸子看了我一眼,发出一声叫声,好似是在跟我说,让我再等等它。 “我真的走了。”看它如此不听话,我转身就要走。 结果,这一转身,便同之前送斋饭的小和尚撞了个满怀。 “噗咚!”一声,我踉跄着,靠在了一侧的木门上。 那小和尚则是惊诧的看着我,似乎是不明白,我为何还能如此清醒的“闲逛”。 “施主,夜深了,您怎么还不歇息?”小和尚望着我,眼中的神色有些阴沉,已经完全不似之前了。 “我,我,我的狗跑了,我来寻它。”我冲着小和尚尴尬一笑。 小和尚侧目朝着屋内看了一眼,也看到了宏图。 (未完待续) 第76章 被擒 我趁机放下师姐,拔出斜挂在腰侧边的驱灵剑,威胁道:“别乱叫,进去!” “施主,您这是做什么?”小和尚还在这跟我装无辜。 若是没有看到那锅里煮的头颅,我或许会被他这无邪的表情给蒙骗。 “进去。”我再次说道,并且驱灵剑轻轻在他脖颈上的皮肤划过,让他破皮,流了些血。 “施主千万别冲动。”小和尚这才乖乖听话,朝着后厨里走去。 我身后的师姐则是依着木门缓缓瘫坐在了地上,我进后厨之后,又看到了之前房间里的铁笼子。 方才,我没有想过那笼子是做什么的,如今看到后厨里这个笼子染满了血迹,立刻知晓了,是用来装人的。 “你进去!”我指着小和尚,命令道。 “好,好。”小和尚举着手,慢慢躬身,缓缓的爬进了铁笼里,我立刻将铁笼的锁头给按上,这才转身,一把将宏图抱起,走出后厨,才放下它,又背起师姐,准备离开。 只不过,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两个胖和尚就站在走廊的尽头处,等着我。 我转过身,想要继续跑,又看到了站在左侧走廊的车夫。 “哼,小丫头还挺机灵的?”那车夫看着我,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别过来。”我心中一阵慌乱:“我们无冤无仇,还请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不如这样,我包袱里的银钱,都给你们如何?” “呵呵呵呵。”那车夫咧嘴大笑着:“你这小丫头有些胆量,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你,你,别逼我动手,我,我,我的剑法很好。”我梗着脖子,强撑着。 “呵呵,好久没有遇上,你这种有趣的小丫头了,今夜,叔儿一定要和你好好玩一玩。”车夫说着,就朝着我疾步冲了过来,我无路可走,只能是往后一退,又躲进了后厨。 当我将门栓插上时,却听到宏图的叫声,紧接着发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大盘的肉。 而一张白色的帕子,也从我的脖颈后绕了过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几乎是一瞬间,我变得全身无力,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师姐从我的背上滑落而下。 我侧目,看到的是之前被我关进铁笼里的那个小和尚,他此刻正冲着我冷笑着。 而我,下一秒就开始变得神志不清了。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到了我的脸颊上,我被疼痛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只是,如今,在我眼前的,更像是一场恶梦。 我被五花大绑在后厨的地上,我的身旁躺着师姐和宏图。 “师父,这小丫头醒了。”蹲在我的面前,呼我巴掌的,正是之前看到的胖和尚中的一个。 他那堆满了横肉的脸,几乎都要贴到了我的鼻尖上了。 这一掌呼过来之后,他的手还停留在我的脸上。 “嘿嘿嘿,看看,这丫头也水灵啊,直接炖了太可惜了,不如留下咱们好好快活快活。”这胖和尚说着,那手从我的脸颊上抚过,落在了我的脖颈之上,准备探入我的衣裳之中。 “嘭!”的一声,一个闷拳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我有些发虚的抬起眼眸,看向出拳的人,那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迷晕我的小和尚。 这小和尚,沉着一张脸,怒斥道:“之前,跟你们说过什么?肉粮,就是肉粮,弄来了就直接杀了,以免夜长梦多,今夜若是被她们跑了报了官,我们岂不是又要换地方了?” “师父,我们知错了。”我面前的胖和尚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不过这一声“师父”却是惊着我了,毕竟这小和尚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居然是他们的师父? (未完待续) 第77章 红影 “烧水,剁肉,一会儿,再出岔子,你们也别活了。”小和尚说完,转身就出了后厨。 这些人,对那小和尚很是畏惧,低垂着头,目送他出了后厨。 只是,小和尚一走,他们就又换了一副嘴脸,不怀好意的看向了地上的师姐和我。 “三弟,你去门口守着,师父若是来了,就言语一声。”车夫说着,俯下身蹲在了师姐的面前。 看着师姐那张比桃花都要娇嫩清丽的面容,仿佛哈喇子都要流淌出来了。 “啊,不公平,两天前,就是我望风,你们玩完了之后,就剁成了块儿,今日,说什么我也得尝一尝鲜。”离我最近的这个胖和尚,脸上带着怒气。 “让你去,你就去,不长进的东西。”另一个胖和尚怒斥了一声。 “大哥二哥,你们都欺负我。”这胖和尚说完,跺着脚,恼怒的出了后厨,然后乖乖的将木门给关上了。 “那个给你。”车夫说着,将师姐抱起,对留下的胖和尚指了指我。 那胖和尚来回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油腻可怕。 他一靠近我,我就用力咬牙,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猛的抬脚,朝着他的圆肚子上狠狠地踹了过去。 胖和尚发出了“哎呦”一声惨叫,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别碰我师姐,否则,我一定杀了你们。”我见那车夫将师姐拖到了后厨的长木桌旁,立刻大声喊道。 “废物,一个小丫头都弄不了?”那车夫侧过头来,朝着我这看了一眼,便转了转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之后,狞笑着说道:“老子先让你好好尝一尝痛快,你这嘴就不会这么硬了。” 说罢,他疾步朝着我这走了过来。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可是,双手被牢牢绑在身后,一时半会无法爬起来。 而这一刻,看着眼前比妖邪还要狰狞可怕的男人,我的内心深处,莫名的想起了冥北霖,若是他还在的话,或许? “小丫头,还没有开过苞吧?”车夫那张猥琐,并且长满了粗大毛孔的脸,已经凑到了我的面前。 他那双大手,朝着我的胸口,便要抓来。 “嘭!”的一声巨响,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后厨的木门好似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老三?你想造反?好好看着门!”车夫恼怒的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而门外,“噗咚”一声响,应该是人倒地的声响。 “难道是师父来了?”车夫紧张了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转过头去。 “咔嚓!” 结果,就在他转头的这一瞬间,一个红色的影子就闪入了后厨,车夫的手就在我的面前被拧断了。 白色的骨头,从皮肉之中被扭断冲出,十分骇人恐怖。 “啊!”车夫发出一声惨叫。 “大哥?”一旁的胖和尚叫了一声大哥,却突然瞪大了眼眸,眼角流淌出血来。 顷刻之间,后厨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冥北霖,别杀人,你会添业障的。”我虽没有看清那红影,但是,这股子寒凉之气,让我肯定,方才卷入这后厨的“风”就是他无疑。 (未完待续) 第78章 乌龟精 “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想起本神君?”红色的影子,在我的面前变得清晰起来,不过他的语气之中明显带着愠怒。 我看到,他那张妖冶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苍白,不过额上的角还未消失。 “妖?妖啊!”那车夫叫喊着连滚带爬的要冲出这后厨,结果,当他到门口的时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直接惨叫了一声,朝后一倒昏厥了过去。 而那眼角流血的胖和尚,吓得蹲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 冥北霖撇了一眼我,又看了看一旁昏厥的宏图和师姐,表情变得愈发阴沉。 “一个想吃本神君,还有一个想杀本神君,你说,本神君该拿你们怎么办?”冥北霖盯着我,一双异瞳深邃无比,让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神君大人,我知道错了,我师姐也是想救我,至于宏图,它就是个吃货,什么都不懂,你那时候变成了鱼,它才?”我看了一眼宏图,它肚皮朝上,嘴角还流着口水,睡的正香。 冥北霖冷着脸踢了它一脚,宏图的小鼻子里吐出一个白色的泡泡,然后便睁开了圆眼睛。 当它看到冥北霖时候,发出哇哇的叫声,然后就跑到了我的身旁来。 看来,它已经察觉到了杀气。 “神君大人,这寺庙里头还有一个小和尚,是这些人的师父,您先替我松绑,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忙岔开了话题。 冥北霖手一扬,捆在我身上的绳子立刻就松开了,我连忙起身,打算去看看师姐的情况。 结果,这猛然一起来,觉得有些头晕,冥北霖俯身,拥住了我的腰。 我抬起眸子看他,视线恰好落到了他那尖锐的“角”上。 这“角”是银白色的,与他一袭血红的袍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看够了么?”见我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着,他便冷冷的开口问道。 我连忙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他也松开了我。 可正当我准备过去看师姐时,视线的余光撇见了门外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待我回过头去一看,差点没有同那车夫一般发出惨叫。 门外立着的,是一个背着龟壳,鼻青脸肿的“人”,这个人,眼大如拳,嘴巴直接咧开,到了下巴处,没有长鼻子。 “啊呜!”宏图看到它,立刻叫了一声。 “废物,一只龟精就把你吓成了这样?”冥北霖冷冷的说着。 而那所谓的龟精,见我和冥北霖是一伙儿的,居然冲着我张开嘴笑了笑。 我发现,它嘴里的牙齿,参差不齐,有好几颗已经断了,再看他这一脸的伤,我隐隐感觉到,冥北霖应该是用某种暴力,“收服”了这只乌龟精。 此刻,我也顾不上这乌龟精了,立马查看师姐的情况,师姐是吃了“安神粉”,安神粉就跟蒙汗药一个性质,吃了之后就会陷入昏厥之中。 我让蹲在地上的胖和尚拿出解药,这胖和尚不敢不给,立刻交出了解药,我喂师姐吃下一颗之后,她很快就醒转了过来。 只是当师姐醒来之后,看到地上躺着的车夫,和那脸上流着血的胖和尚,再看到冥北霖又出现了,便以为是冥北霖狠毒杀人。 “师姐,这是一间黑寺庙,这些和尚,在我们的吃食里加了“安神粉”,是冥北霖救了我们。”我连忙替冥北霖解释。 (未完待续) 第79章 算账 师姐一愣,又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似乎是觉得,脑子里还有些混沌昏沉。 “师姐,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也不知道,这寺庙里还有多少“黑和尚”。”我担心,一会儿又冒出些同伙。 师姐点了点头,起身之后,却踉跄着,走不稳。 我一手扶着师姐,一手拿起包袱,就准备朝着门外走。 而门外,也在这时候传来了惨叫声。 “啊啊啊!” 那惨叫之声,划破了夜的平静,原来是那“小和尚”过来,想看看这些人处理好我们这些“肉粮”了没有,结果却看到了门口的“乌龟精”。 这恶人,居然也被吓的屁滚尿流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们立即出去,站在这“小和尚”的面前,质问道:“你们这还有多少同伙?” “啊,姑娘饶命啊,我们这就我们师徒四人。”小和尚面色惨白无比,完全不见了之前的阴狠模样。 “就你们师徒四人?”我听到这句话,心中稍稍平静,如此便是最好的。 “对,我们师徒四人,本就是这寺庙之中的和尚,吃斋念佛,一心向善,可这世道艰难,我们也需养活自己,才想出了这个法子,做这无本的买卖。”他倒是也坦白,将所有的事儿,一股脑的全部都交代了。 “如今,还有没有其她姑娘,被你们囚禁在这?”我盯着这小和尚,一脸严肃的问着。 这小和尚,长的稚气,这张脸很能迷惑人,见我这么问,居然还露出无辜的表情,摇着头。 “不说实话是吧?我看你并非是孩童,只是长着一张,孩子脸。”我说完,朝着一旁的龟精看了一眼:“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就让它吃了你!” “啊,不要!”这和尚一听我这么说,顿时吓得嘴唇发青,立即告诉我,西院厢房里,还关押着七八个姑娘和三个男人。 我让他带路,发现,这西院还供着佛像,也真真是讽刺,居然在佛的面前杀人。 这些人,都被安置在西院的一间昏暗房间里,她们如同牲口一般蜷缩在铁笼之中,身上还栓着铁链。 师姐看到眼前这一幕,才彻底的相信了,之前我说的话。 帮忙一起,放了这些人,然后便也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冥北霖却说,不急着走,他有话要同我们说。 我不由的咽了咽口水,想着,他这是要跟我们算账了吧? 仔细想想,之前我们确实过分了些,如今又欠他一条命? “九幽,你把他们全部都关进笼子里,在这好好守着。”冥北霖,对那只龟精命令道。 原来,这龟精还有名字? “是,神君。”这龟精倒是乖觉,立马去拖了两个胖和尚和车夫过来,把他们关在了一个铁笼子里。 “九幽,你要小心看着,他们很“机灵”。”我说着看向那“小和尚”,之前他可是被我锁起来之后,又跑了出来,还迷晕了我。 “是。”九幽立刻冲我俯了俯身,很是恭敬有礼。 不过,同是精怪妖邪,冥北霖可就没有这么有礼了,他带着我们,到西院的佛堂里,只见他朝着供桌上一坐,便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 (未完待续) 第80章 管教 我就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良久的沉默之后,冥北霖开口了。 “是不是,因为本神君平日里,对你们说话客客气气,所以,你们把本神君的话,当做是笑话来听,从不放在心上!”冥北霖的声调不高,但是,我却莫名的心头一惊。 “楚夕颜!说话!哑巴了!”冥北霖的视线,一直在盯着我。 “之前,想杀你的是我,不要迁怒于夕颜。”师姐朝前走了一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求你放过夕颜。” “师姐?”我伸手,拉住了师姐的衣袖。 “啊呜,啊呜!”宏图也上前,仰着圆脑袋,似乎也在说着什么。 “哼,很好,你以为,本神君真的不敢杀你们吗?”冥北霖说完,手中的红扇瞬间摊开。 我能清楚的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儿从那红扇之中溢出。 “神君大人,今后,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我们一起上路吧。”我看着冥北霖,说的十分诚恳。 “夕颜?”师姐立刻侧过头来看向了我。 我冲着师姐微微点了点头:“这世道确实艰险,人心难测,若是神君大人,能陪着我们一道去寻师父师兄,便是再好不过。” 师姐沉默了良久,并未反对,也不答应。 “哼,你应该知晓,本神君救你们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给你们当守护神的!”冥北霖的目光阴冷的扫过我们的脸。 “神君大人,我,我,我也直说,其实,其实我师父也没有什么钱财,无法帮您盖什么河神庙,不过我可以供奉您。”我望着他,索性同他坦白一切,不瞒不骗,大家今后才好相处。 冥北霖听了,却只是冷冷一笑:“你不会以为,本神君真想指望你们出银钱造庙宇吧?” “额?”我不知道,冥北霖原来早就看穿了我心中的小九九,他大抵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没有那个本事替他修建河神庙。 “你们听从本神君的指示办事,本神君绝不为难你们,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若是再敢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本神君必定要让你们见见血!”冥北霖阴恻恻的看着我们。 我本能的冲他点了点头,这一次,冥北霖的目光没有看向我,而是落在了地上的宏图身上。 “这东西,你们似乎不会管教,那就让本神君来好好管教一番。”冥北霖面无表情的看着宏图。 “宏图还小,还请神君饶它一次。”我想,冥北霖是因为宏图之前想“吃”他,所以要修理宏图。 “它本是神兽,你们真想把它当做犬,猪,之流来养么?”冥北霖看着我问道。 我一愣,又看向宏图。 其实,宏图不听话,动作又灵敏,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管教它,如今冥北霖想要帮忙管教,那或许可以试一试,我们在边上看着,若他要动手,我们也能拦着些。 “那好吧。”我松了口。 宏图一听,立即仰着圆脑袋,望着我和师姐,嘴里发出“啊呜,啊呜”的叫声,好似是在跟我们求救。 不过,冥北霖却目光一沉,对我说道:“去方才的厨房里,把那些和尚吃的鸡鸭鱼肉,全部端过来。” “啊?为何?”我好奇的看着他询问道。 “让你去,你就去。”冥北霖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我便拉着师姐,按照他说的去拿吃食。 (未完待续) 第81章 记吃不记打 这些和尚,虽做这“无本买卖”,可自己却不敢吃这“肉粮”柜中放了两只烧鸡,一条鱼,和一大盘的猪蹄,跟糕点。 我和师姐将这些吃食悉数放到了篮子里,提到了佛堂。 佛堂里,冥北霖居然放出了之前守门的胖和尚。 我们提着篮子进佛堂,宏图就跟“疯了”一般,发出哇哇哇的叫声。 它这是想要立刻把这些东西吃了,一刻都不能等。 冥北霖从供桌上跃下,示意我将这些吃食,在宏图的面前一字排开。 宏图拼命的摇晃着尾巴,张开嘴,便要咬下那烧鸡的屁,股,冥北霖却俯身,用红扇抵住宏图的额头,面无表情的对宏图说道:“从现在开始,本神君允许了,你才能吃,明白吗?” 他盯着宏图的眼睛,宏图眨巴着眸子,与冥北霖对视。 冥北霖说完将手中的红扇从宏图的脑门移开,结果,宏图二话不说,低头张嘴就要咬那烧鸡的屁,股。 结果冥北霖的红扇直接打在了它的嘴上,并且,再次点住它的额头,宏图瞬间动弹不得。 “你,吃!”冥北霖对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胖和尚”说道。 胖和尚哆嗦着,一脸畏惧,他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颤巍巍的挪步到了这一排吃食的面前,蹲下,捧起了烧鸡,一口咬下了那烧鸡的屁,股咀嚼了起来。 “哇哇哇。”宏图的喉咙里,发出了悲鸣之声,那圆滚的眸子里,也好似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本神君允许了,你才能吃!听明白了么?”冥北霖看着宏图,再一次重复了之前说的话,然后,移开了红扇。 结果,宏图这一次,依旧是直接朝着那剩下的烧鸡腿扑去。 冥北霖的红扇,自然是又一次落到了它的额上,宏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胖和尚吃了那烧鸡腿。 如此,试了一次又一次,宏图想吃什么,冥北霖就让那胖和尚将它的“心头好”给吃了。 十几次后,一排的吃食,就只剩下了两个馒,头。 宏图的嘴,也被红扇打的发肿。 我看着它这可怜的小模样,顿时有些心疼。 “神君,要不,明日再?”我想给宏图求个情,结果冥北霖压根就不听,而是再一次移开了抵着宏图额头的红扇子。 宏图朝着那馒,头跑了过去,我不由得叹息,它这是改不了吧?根本记吃不记打。 正想着,就看到宏图只是嗅了嗅,然后便转过头来,可怜巴巴的望着冥北霖,就好像是在问他,这一次,自己能不能吃。 而冥北霖,故意先不吭声,宏图居然乖乖的蹲坐在馒,头边上,等着冥北霖开口,那乖巧的模样,还真是我不曾见过的。 之前,我就算是说一百次不许,它依旧我行我素,如今冥北霖这么一管教,它居然变得如此听话? “赏你了!”过了良久,冥北霖终于是发了话。 宏图立马摇着尾巴,张嘴一口吞下了一个馒,头。 “神君,外头的天色也亮了些许,我们还是去排队进天华城吧。”我想着不能在这耽搁太久的时间:“可是,这些人?” “除了便是。”冥北霖不假思索的说道。 “啊!饶命啊,几位饶命啊!我是迫不得已的,是他们几个逼我的,几位饶小的一命吧。”胖和尚一边哀求着,一边给我们磕头。 (未完待续) 第82章 大祭司 冥北霖看都不看他一眼,就直接低声说道:“九幽,赏你了。” 此言一出,那龟精,神出鬼没的出现,紧接着,他一把抓住了胖和尚的脚踝,将他朝着佛堂外头拖去。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胖和尚哀嚎着,佛堂中的我们都沉默不语。 他们这些人,留下确实是祸患,他们在这杀人烹煮,劫财劫色,不知道害了多少性命,如今就算一命偿一命,也不亏。 “它为何那么听你的话?”我看着九幽的背影,问冥北霖。 冥北霖则是扬起嘴角,不羁的一笑,对我说道:“好好调教调教,再硬的骨头也会变软,若是有人不听话,那必定是你的拳头不够重,你的武器不够锐利。” 听他这一席话,我再看向变得如羊羔一般温顺的宏图,觉得冥北霖说的或许是真有道理。 九幽拖走胖和尚,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它便又回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九幽原本是客栈后,那条河里的小河妖,也算是河中的霸主,那日看到冥北霖这条头上长着角的红鱼,觉得很是稀奇,游上前去要将冥北霖给吞噬了,可谁知道,碰上了硬茬,一口下去,嘴里的牙掉的掉,断的断。 而眼前的红鱼,却没有受半点伤,它心中不服,叫来了河中所有小弟,围住了冥北霖,一顿撕咬,最后一个个满嘴是血。 但这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八月十五刚过去一刻,这条小红鱼就“苏醒”了。 将他们河中的妖,大大小小全部修理了一通。 特别是九幽,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说,还被冥北霖收走了半枚妖丹,从此九幽就只能乖乖给冥北霖当侍从了。 想着等到哪一日,冥北霖心情好了,就把那一半妖丹还给它。 从寺庙出去,九幽幻化成了寻常百姓的模样,就是那种丢到人群中,很快就会找不到的样子。 而我们就直接牵走了之前那“车夫”的马车,这样也方便赶路。 只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入城的队伍依旧很长,城门还闭着。 大家在马车里,好不容易等到城门大开,可是前头的队伍却半点都没有动弹。 又过了半个时辰,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排在前头的人纷纷退了回来,我赶忙下马车,找了一个背着包袱往回走的老伯,问问情况。 一问才知道,原来天华城里的祭灵院莫名“走水”了,这“走水”就是着火的意思,故而天华城,全程戒严,不许里头的人出来,也不许外头的人进去。 “什么?”我一听,顿时是心中咯噔了一下,祭灵院走水?那师父和师兄岂不是会有危险? “我们去前头问问,看看能不能进城。”师姐一脸的焦虑。 于是,就让九幽驾着马车,一行人到城门口问问情况。 城门口的士兵,见我们还朝着这边过来,立刻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滚滚滚,城中走水,外人不得入内。”守门的士兵轰赶着我们。 我灵机一动,拿出了之前捡到的令牌,冲着那士兵晃动了一下。 那士兵顿时是一愣,探出了脖颈,仔细的盯着令牌正反面看了良久之后,赶忙低下头去:“原来是天曌皇城里的萧大祭司,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诸位不要怪罪。” 原本我拿出这令牌,只是想告诉他,我们是来还令牌的,没有想到,他却是误会了,并且直接给我们放行入城。 不过,我没有想到,这令牌主人的身份,居然如此惊人,祭灵司的大祭司,他的身份仅次于天师。 (未完待续) 第83章 假冒 这一入城门,我就看到了十分宽阔的街道,这天华城内绿瓦红墙,很是漂亮,不过如今街道上,却没有什么人走动。 “带我们去祭灵院。”师姐迫不及待的说着。 守门的士兵立即点头,让人骑着马儿领我们去城中的祭灵院,只是,我们到这时,看到的只是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 我下了马车,看着这一片废墟,心顿时揪了起来。 “里面的人呢?”我焦急的问那士兵。 “您放心,这虽走了火,可并无祭灵人伤亡。”那士兵立即回答道。 “那,他们抓的那些人呢?”我再次追问。 那人愣了愣,半晌才答:“里头,被抓的一些三流门派,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送去盛京审判了。” “什么?”我愕然的盯着那士兵,心中顿时大乱。 送去盛京审判?这已经很严重了,想必要救出师父他们,十分困难。 “几位,如今,祭灵院的祭灵长,就住在我们衙门里,属下这就带你们过去。”那士兵说着,就要带我们去衙门。 我们这一去,说不定会露馅,于是,我一口回绝了,说是要赶路,现在就要离开天华城。 “这?”士兵正想点头放我们离开,结果,一阵马蹄之声,就从后头的街口传了过来。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袭玄青色衣袍的男人,从马背之上跃下。 “听闻,大祭司驾临,天华城祭灵院,祭灵长,吴双,前来拜见,大祭司!”这男人下马之后,立即抱拳,冲着我们马车俯身喊道。 瞬间,空气好似凝结了一般,我的心砰砰砰的跳的飞快,想着这下完了,这该如何收场? 然而马车帘子,突然掀起,马车之内,冥北霖额上的角不见了,此刻正襟危坐,依旧是一副居高临下的高傲模样。 我顿时觉得,或许他能唬住眼前这个祭灵长吴双。 “本祭司还有要事,速速放行。”冥北霖不紧不慢的说着。 这个吴双,听到冥北霖的说话声,微微抬起头来,紧接着便不由得蹙眉,盯着冥北霖看了良久之后,又朝着马车里的师姐她们望去。 “你是谁?萧大祭司呢?”吴双的一句话,顿时让我们的心全都紧绷了起来。 我本想改口,说自己是来还令牌的,可冥北霖却开腔了。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冥北霖真是无畏,居然还敢用这种语气,同这个祭灵长说话,直接断了我们的“后路”。 这祭灵长被冥北霖这么一吼,眼神开始变得有些不确定,有些疑惑不解。 “可,三年前,我去盛京,曾在祭灵院同萧大祭司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吴双说着,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我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年前,他见过萧策,那我们真的完了。 “哼!三年前?”冥北霖露出了一抹冷笑:“你就连自己被人下了术,都不知道,如此糊涂,还敢说三年前同本祭司有过一面之缘?你真的记得本祭司的容貌么?” 冥北霖此言,让这个叫吴双的,彻底懵了。 “被人下术?不可能,你,你,不是萧大祭司。”吴双摇晃着头,语气之中带着不确定。 想必,他的身份,也不配和那萧策有什么来往,三年前,他大抵也只是遥遥一望,记的并不真切,冥北霖又表现的如此镇定,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记错了。 (未完待续) 第84章 凤凰火 “你体虚,精神不济,至少一月有余。”冥北霖盯着吴双,一脸严肃的说着。 吴双一怔,那表情,明显是被冥北霖给说中了。 不过,他却立即又变得十分镇定:“体虚精神不济,和下术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祭灵长之位,是承袭父辈的吧?简直就是个庸才!”冥北霖十分鄙夷的说着。 吴双的面色变得微微有些发青,不过却没有反驳,看来又被冥北霖说中了。 “过来。”冥北霖冷冷的盯着吴双,开口命令道。 吴双立在原地,良久才抿了抿嘴,朝着冥北霖走了过去。 “把手伸出手。”冥北霖示意他伸手。 吴双伸出手,冥北霖只看了一眼,就开口说道:“和合法!” “什么?”吴双一脸茫然的盯着冥北霖,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做和合法。 “人蠢还不用功,孤陋寡闻!你的精气会慢慢耗尽,回去准备后事吧。”冥北霖的身体,往马车后一靠,摆出一副不想搭理吴双的模样。 “这,这,这和合法究竟是什么?”吴双紧张的盯着冥北霖,此刻的他,显然是被冥北霖的话给吓着了。 “本祭司,为何要救你?难不成,因为你蠢,因为你有眼无珠么?”冥北霖那双眸子,极有震慑力,撇了吴双一眼,吴双居然噗咚一声,直接抱拳跪在了马车前。 我见吴双跪下,立刻冲着冥北霖使眼色,意思是,赶紧趁机让这吴双放我们走。 可没曾想,冥北霖却是话锋一转,开口询问那吴双:“这里,有凤凰火的气息。” 吴双听了猛然抬起头,一脸恭敬的望着冥北霖,立即说道:“大祭司英明,这祭灵院确确实实是被凤凰火所烧。” “那凤凰呢?”冥北霖追问道。 “属下无能,让那凤凰给逃了。”吴双心虚的低着头,回答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方才吴双说,凤凰逃走了,冥北霖的眼里头,居然闪过了一丝愉悦之感。 “凤凰是神鸟,不是妖,你们祭灵院也抓神鸟么?”师姐看着那吴双,问了一句。 也就是这句话,让原本已经卸下心房,认定冥北霖是大祭司的吴双,瞬间又起了疑心。 “你们到底是谁?天师屠龙,斩凤,祭灵院谁人不知?”吴双说着,站起身来。 “嗒嗒嗒,嗒嗒嗒。” 而此刻,又有数匹马停下,这些人,全部都是衙门的人,他们将我们的马车团团围住。 冥北霖的面色变得铁青,我几乎敢断定,他或许认识那凤凰。 “大胆吴双!祭灵院机密之事,你居然敢当着这些外人,便脱口而出,跟随本祭司一同回盛京,任凭天师发落!”冥北霖一声呵斥,原本已经站起身的吴双,居然腿下一软,再一次跪在了地上。 “小的知错,只是小的以为,这些都是您的亲信,应该知晓?”吴双惊惧的望着冥北霖,连连求饶:“还请大祭司放过属下一马。” “那凤凰去往了何处?”冥北霖果真还是关心那凤凰的行踪。 “朝着盛京的方向去了,属下已经飞鸽传书,相信,盛京祭灵院已经知晓此事。”吴双说完,见冥北霖沉默不语,又立刻替自己推脱:“大祭司,若非天师要求活捉,属下也不会失手。” (未完待续) 第85章 凤心羽 “你的意思是,要怪天师了?”冥北霖面无表情的盯着吴双。 “属下不敢,属下,属下只是?”吴双吓得已经语无伦次了。 “启程!”冥北霖冷声说道。 吴双跪着,挪到了一旁,然后,好似想到了什么,询问道:“那凤心羽,是否能劳烦大祭司带回盛京交给天师?” “凤心羽?”冥北霖的脸上依旧没有波澜:“在何处?” “回大祭司,在衙门,还请大祭司,随属下走一趟。”吴双小心翼翼的望着冥北霖说道。 我冲冥北霖微微摇头,这时候,我并不知道,凤心羽对于凤凰有多重要,更加不知道,冥北霖和那凤凰有深厚的情谊。 冥北霖依旧冷着一张脸,但却开口对九幽命令道:“你们先出城。” 说罢,又看向了我:“你跟本祭司,去一趟衙门。” “夕?”师姐看着我,一脸焦急,生怕我会出事儿。 “好。”我在师姐开口之前,就应了声,想着师姐她们能先出城也好。 于是,冥北霖从马车上下来,九幽便驾着马车横穿长街,出天华城。 而吴双则是恭敬的把自己的马匹让给了冥北霖,我看着那高大的骏马,有些犯难,因为我从未骑过马。 冥北霖跃上马背之后,直接伸出手拦腰将我抱起,让我与他同坐一匹马。 我被他拥在怀中,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那如同海风一般清爽的气息。 吴双骑着另一匹马在前头给我们带路,我靠在冥北霖的怀里,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心跳的飞快。 “别想入非非。”冥北霖突然开口,在我的耳畔说道。 我顿时脸颊一片滚烫,身体一颤,差点就从马背上跌下。 “谁,谁,想入非非?”本是想反驳,结果居然磕巴了。 冥北霖垂目,我对上了那双深邃而迷人的眼眸,我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被他这一副皮囊给迷了眼,才会觉得心中悸荡。 “没有最好。”他轻声说着,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我不再看他,居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衙门很快就到了,下了马之后,我就看到衙门口居然站着一排人,在迎接我们。 那戴着乌纱帽的,应该是这里的县老爷。 都说祭灵司地位显赫,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县老爷都得过来,冲着吴双点头哈腰,听到吴双说,冥北霖就是盛京祭灵院大祭司萧策之后,那更是跪下,给冥北霖行礼。 冥北霖淡淡的挥了挥手,他对这些人不感兴趣,而是入了县衙之后,就让吴双把凤心羽给交出来。 吴双带着我们去县衙后院,请我们进了他暂住的房间,我们坐下之后,他小心翼翼的从床底下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头匣子。 他捧着木头匣子朝着我们这走了过来,还不忘了说道:“原本,属下还等着盛京里的祭灵人来取,如今好了,大祭司在此,属下倒是可以心安的将这东西交给大祭司了。” 冥北霖伸出手,一把接过那木匣子,就立即打开。 我看到,木匣子里头装着一根红色的羽毛,这羽毛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一看就知不是俗物。 (未完待续) 第86章 翡翠姑娘 冥北霖拿到这羽毛之后,立即起身,茶水也不想喝了,立马就要离开。 “大祭司,大祭司您请留步,之前,大祭司说的那什么“和合法”,属下?”这个吴双,还指望冥北霖救他。 我不会术法,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和合法,心中揣测着,什么“和合法”应该是冥北霖随口一说,吓唬这吴双的。 不过,这个吴双,面色确实有些差,好似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了一般。 冥北霖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恳求,直接拂袖而出,我也赶忙跟了出去。 那吴双,如同一只哈巴狗一般,追了出来,一再恳求冥北霖,说自己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七岁小儿,都需要他的照拂,请冥北霖务必要救他。 我不禁叹息,冥北霖一看就是那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话,就心软帮忙? 可走着走着,冥北霖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并且,猛然抬起头,朝着前方看去。 而这时候,那县老爷,满脸堆笑,身后还领着一个着粉色衣裳的女子,迎面走来。 “在下正想请祭灵长,和大祭司,到前厅品茶。”县老爷冲着冥北霖拱了拱手,一脸谦卑。 冥北霖却侧目,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县老爷身后的那位姑娘。 县老爷见冥北霖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那姑娘,非但不生气,反而脸上还露出了极度喜悦的神情,立马侧过身,让那姑娘到冥北霖的跟前。 然后,给冥北霖介绍道:“祭司大人,这位,便是小女翡翠,年十八,青春少艾,豆蔻年华,品貌在这天华城里,也是一等一的。” 说罢,县老爷看向冥北霖,冥北霖依旧直勾勾的盯着那翡翠姑娘。 这个翡翠姑娘生的是小家碧玉,看着温柔娴淑,确实十分清丽。 不过,冥北霖这么目不斜视,盯着她看,未免也太无礼了。 “翡翠。”县老爷又看向翡翠。 翡翠马上屈膝将手中的手帕一扬,冲着冥北霖行礼道:“小女翡翠,给祭司大人行礼。” “翡翠?”冥北霖朝前走了半步,与那翡翠姑娘就只有咫尺的距离。 我蹙眉,亏他这时候,还有这兴致。 正当我将视线从冥北霖的身上移开时,却见立在冥北霖身后的吴双,微微握紧了拳头,表情变得十分阴沉。 “吴双!”冥北霖突然侧目,看向了吴双。 吴双那脸上的表情,这才再度变得谦卑恭敬。 “本祭司今日留下,帮你一次。”冥北霖说出了让我和吴双都为之一愣的话。 “留下好,留下好,在下已经让人准备了一大桌的吃食。”县老爷连忙示意我们先去正厅等一会儿,他马上备马车送我们去“天福楼”。 这天福楼是天华城最好的酒楼,县老爷说,算做给冥北霖接风洗尘。 冥北霖没有反驳一一应允,并且,居然还主动的提出,让那翡翠姑娘,一同前往。 “好色之徒。” 我不由的低喃了一句,冥北霖却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翡翠姑娘看。 “翡翠啊,一会儿,你和大祭司同坐一辆马车。”县老爷说完,还冲着翡翠姑娘使了一个眼色。 翡翠姑娘则是略带羞涩,但还是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 第87章 下术之人 马车很快就来了,我和吴双,都被安排在了另一辆马车上。 我看向冥北霖,冥北霖却直接坐上了县老爷给他和翡翠姑娘单独坐的马车里,就好像我根本就不存在。 这样也好,我也转身,直接上了另一辆马车。 吴双跟我一起,坐上马车之后,马车很快就朝前驶去。 一路上,吴双都阴沉着一张脸,并且一言不发,他不说话,我也自然沉默着,免得言多必失,露出马脚。 到了天福楼,县老爷那个殷勤,翡翠姑娘也是配合,一个劲儿的给冥北霖斟酒夹菜。 冥北霖对于这些酒菜兴趣缺缺,不过对那翡翠姑娘,倒是十分有意,席间不但问了翡翠姑娘的生辰八字,好似还给翡翠姑娘算了卦。 我懒得听他究竟说了些什么,而是拿着筷子,大快朵颐的吃起了桌上的饭菜。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吃食,自然是不能错过。 “我这婢女,没有规矩,大家不要见笑。” 我这吃的正高兴,就听到冥北霖说了这么一句,顿时抬起头朝着席上的吴双他们看去,发现这些人都在望着我。 于是,我连忙将筷子放下,尴尬的笑了笑。 一顿饭,吃了整整两个时辰,我时不时的朝着窗外看去,这马上就要傍晚了,师姐他们应该早就到了城外等我们了。 “咳咳。”我干咳了两声,冥北霖也不看我。 我只能是直接开口道:“祭司大人,咱们继续赶路吧,您忘了我们还有要事?” “不差这一两日。”冥北霖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淡漠的回了一句。 县老爷倒是高兴,安排着我们回去休息。 并且,还故意将冥北霖的房间,安排在西苑,与翡翠姑娘的闺房相临。 而我,因为是冥北霖的“婢女”也就跟着一起住在了西苑的房间伺候冥北霖。 “你究竟想干什么?”一到西苑客房内,我便忍不住质问冥北霖。 冥北霖倒是不紧不慢,倒了一杯茶水之后,就悠悠的坐下喝茶了。 “神君,您是知道的,我们没有时间耗在这,我们还要?”话还未说完,这木门就被敲响了。 冥北霖示意我开门,我只能压着火气,帮忙将门打开。 立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吴双。 吴双的手中依旧捧着一个木盒子,进来之后,就将木盒子摆在了冥北霖的面前,说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冥北霖手中的红扇,将那盒盖轻轻顶起,我一看,是一盒黄金。 这让我很是诧异,一个祭灵长,居然如此财大气粗。 “还请大祭司替属下,解了术法。”吴双恭敬的俯着声,恳求着。 “你知,是谁对你下的术么?”冥北霖淡淡的问了一句。 “属下不知,属下就连何时被人下了术法,也不知道。”吴双低垂着眼眸说着。 “这和合法相当于媚术,和女人有关。”冥北霖那张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吴双听了,不由眉头紧蹙。 冥北霖冷冷一笑:“看来,你身边的女人不少,这个拿着,若是行房时,发现此纸符变红,说明那女子就是对你下术之人。” 我一撇冥北霖手中的符纸,心中想着,那不是我带出门,还没有来得及让师姐画符箓的黄符纸么? (未完待续) 第88章 拖延不得 我虽不懂术法,可是,空白的符纸只怕没有冥北霖说的那种奇效吧? 不过,在吴双的面前,我没有戳穿冥北霖,而是等着吴双走了,我才看向他。 “你究竟想干什么?戏耍别人很有趣么?万一被他识破,我们可能就出不了城门了。”我觉得,冥北霖这是在玩火。 明明可以顺利抽身离开,可他却偏偏耗在了这里。 “去洗漱吧。”冥北霖却一手拿出一个金元宝看着,一手摇着扇子,惬意的很,还让我去洗漱。 “神君大人?”我强压着火气。 “啰嗦,本神君自有打算。”他不耐烦的撇了我一眼,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悦。 “什么打算?还不是,见色起意,看上了那翡翠姑娘?”我脱口而出。 冥北霖听了之后,抬起他那一双异瞳,望着我,然后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只是,你留在这会耽误我们救师父。”我争辩道。 冥北霖摆了摆手:“少废话,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 “你?”我咬了咬牙,转身出了屋,回到左侧边的另一间房内。 不知道,是不是冥北霖让人准备的,这屋内已经摆上了装着热水的大浴桶,里头还撒了花瓣。 我看着这些花瓣,故意赌口气,我就不洗了,“熏”死他,他最好再也别跟我挤在一张床上。 如此想着,我打了一个哈欠,就走到了床榻边上,准备坐下。 “对你,本神君真是半点都疏忽不得。”冥北霖的声音,立即在这房内响起。 我的身体一颤,马上朝着屋内环顾了一圈,并未看到他的踪影,但是已然被一股寒气所笼罩。 “你是要自己乖乖洗漱,还是让本神君帮你洗?”他的语气极为平静,我想象不出他此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依照他的脾气,说到只怕是会做到,于是我连忙摇头。 “不必了,我自己洗,自己洗,不过,还请神君大人,能否避一避?”我一边朝着四周环顾,一边恳求道。 “哼,就你那寡淡的身材,你认为本神君愿意看?”说罢,屋内原本笼罩的寒气瞬间消散。 “神君大人?冥北霖?”我试探性的叫了几声,屋内都再无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到那大木桶前,脱下了衣裳,泡到了热水之中,这泡在热水里,被这花瓣包围着,感觉无比的惬意。 身上的疲乏,好似都消散了一般。 只是,自己舒坦了,却忍不住想到了师姐她们,也不知道师姐和那九幽相处的如何了?那九幽应该不会伤害师姐吧? 如此想着,开始越发局促不安起来,便起身擦拭好身体,穿上一旁备好的衣裳,到隔壁屋里去找冥北霖。 他能为了一个女子,在这耽搁时间,可我却耗不起,师姐那我不放心,师父和师兄如今被押送去盛京,更是生死难料了。 “神君?”我本是想敲门,结果这门却自己“吱呀”一声,打开了。 我一进屋子,门便又“嘭”的关上。 进屋之后,就看到了半倚靠在床头的冥北霖,他头上的角又出现了。 此刻,他正一言不发的望着自己手中装着那凤心羽的木匣子,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未完待续) 第89章 银角之意 “神君?”我看向冥北霖,开口叫道。 他冷着一张脸,头也不抬,我只能是硬着头皮走到了他的面前。 “世间真有凤凰?从前,我一直以为,那是传说。”我看着那匣子,同这冥北霖套近乎,想劝他离开这。 “凤凰?也是你们这些人,可随口谈论的?”冥北霖冷斥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让他不悦了,突然变脸,语气也开始不善。 这让我立刻闭了嘴,尴尬的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他。 “上来。”冥北霖淡淡的又说了两个字。 这是让我上这床榻,我想了想,还是鼓足了勇气,对冥北霖说道:“神君,之前那吴双也说了,这凤凰也是朝着盛京的方向去的,不如,不如咱们现在就出发,没准半道上还能遇上?” 冥北霖不耐烦的抬起眼眸,那双眸子里带着一抹冷傲和不耐烦。 一看他这眼神,我就知道,自己若是再说下去,他便是要“翻脸”,于是,只能顺从的爬上了床榻。 还真别说,这县衙里的床榻软的很,爬上来之后,便有种昏昏欲睡之感。 冥北霖将匣子放入他的袖中,他那袖子就好似一个无底洞,也不知藏了多少好东西。 放好匣子,他就将手搭在了我的手背上,一股子寒气,瞬间就袭遍了我的全身,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冥北霖伸出另一只手,将一旁的被褥朝着的我身上一盖,就闭上眸子,“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有让我动弹不得,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他也没有半点声响,我便想着他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于是,侧过脸来,仔细的看着冥北霖。 “这张脸,真的一看就是个妖孽,寻常人不能长出这般的容貌吧?”我望着他的面容,喃喃自语的说着。 心中还想着,妖是不是都如同他一般好看。 “这个角?”我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冥北霖额上的银角上。 好奇心驱使着我,伸出手,朝着他的银角上摸了摸,冰凉凉的。 “摸够了么?”他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眸子。 那双眼眸,狭长的眯着,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连忙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不等我再说话,他的脸颊就朝着我的耳畔探了过来。 “你知道,摸这角,在我们族中是什么意思吗?”他望着我,眼神无比复杂。 “不知。”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 “求欢!”他一脸肃穆的说着。 我听了则是瞬间慌了:“神君大人,我?” 这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冥北霖就一把捂住了我的嘴,紧接着我便听到了隔壁那翡翠姑娘的房中传来了些许动静。 “你怎么来了?也不怕被人瞧见?” 这翡翠姑娘的声音,居然如此清晰?我侧目看向身旁的冥北霖,发现他的手中掐着手决,只怕是动了什么妖术,所以我们才能听的这么清楚。 “怎么,你不会同你爹一样,看上那大祭司了吧?” 说这话的是吴双,他的声音,我听了一日,还是认的出的。 “那又如何?你不肯休妻,我爹不会让我做小。”翡翠姑娘今日还是斯斯文文一副大家闺秀的气质,如今说起话来,却带着一股子任性。 “她跟了我八年了,生了五个孩子,如何能休?再说了,她人老珠黄,在家中也只是做做粗活,你把她当做是一个粗使丫鬟便好,何必计较?”吴双的这句话,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未完待续) 第90章 瓷狐狸 一个跟随他八年,为他生儿育女的正妻,居然比不上一段露水情。 “哼,我不管,总之,你若是休了她,我们还有可能,否则,各走各的,大家一拍两散,别碍着我寻高枝。”翡翠姑娘的话,显得很世俗。 吴双听了却是冷哼了一声,说道:“那萧大祭司可不是什么高枝,听闻他不近女色,没准是个“二椅子”。” 二椅子,指的是不男不女的人。 “你就算再挑拨也没有用,你不休妻,我就嫁那“二椅子”,当祭司夫人,也是风光无限。”翡翠姑娘的语气之中带着笑。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那妩媚的笑容。 “就你,受得了独守空房?”吴双此话一出,我便又听到了翡翠姑娘的笑声。 那笑声很是肆无忌惮,紧接着,便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叫声,和床榻吱呀的响声。 我立刻侧过头去,不想再听,结果却对上了冥北霖的双眸。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你这一脸娇羞之态,不会是对本神君起了什么邪念吧?” “我才没有。”我心中虽并未那么想,可对面的动静,却依旧让我脸颊滚烫。 冥北霖笑的越发邪魅,他的脸朝着我这靠近:“还说没有?不过,别动心,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的笑,突然消失,面色也恢复成了之前冷傲的模样。 “放心,我不会。”我说着,就闭上了眼,不想同他再争论此事。 可是闭上眼之后,却迟迟无法入睡,脑海中想的都是师姐她们,如今,师姐她们应该还在城外等着我们。 想到这,我开始辗转反侧。 “嗒嗒嗒,嗒嗒嗒。” 半个时辰之后,一阵脚步声,朝着我们的房间靠近。 我听到声响,立刻睁开眸子朝着房门口看去,而冥北霖却已经鬼使神差的坐在了圆桌旁。 不等我起来,那房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吴双一脸慌张衣衫不整的从门外冲了进来,手中还拿着冥北霖之前给他的符纸,如今那纸居然真的变成了红色的。 他正想说话,却瞥见了床榻上的我,立刻就想歪了。 “大祭司,属下不知道,您正?”吴双垂下头去。 “无事,她只是在替本祭司暖床罢了。”冥北霖淡淡的说了一句之后,看向吴双。 吴双立马将符纸放在了冥北霖的面前,冥北霖看着符纸对吴双说道:“看来,你已经找到对你下术的人了。” “该如何破解?”吴双焦急的追问。 “她同你行房时,屋内可有其它异样?”冥北霖一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边询问。 “异样?这?”吴双仔细的想了许久,然后眼前突然一亮,对冥北霖说道:“她的屋内,有一个摆设,是只瓷狐狸,我总隐隐觉得,那狐狸的眼珠子好似活的一般。” “就是它了,拿来给本祭司。”冥北霖命令道。 吴双立刻点头,转身出屋,就去拿瓷狐狸。 我也赶忙下了床榻,狐疑的问道:“你不是看上那翡翠姑娘?才留下的?” 之前,我以为冥北霖是看上了人家姑娘,可方才对面那般动静,冥北霖也没有什么反应,如今倒是对那瓷狐狸感兴趣。 (未完待续) 第91章 狐仙儿 “那女子的容貌,比你还“随心所欲”,本神君如何能看的上?”冥北霖的这句话是在夸我么?怎么听着好像又不是? “啊!还给我,还给我!” 我这还在同冥北霖说话,外头就起了争执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那翡翠姑娘披散着头发,只穿了单薄的寝衣,就这么拽着吴双的胳膊,跟了过来。 吴双则是手中捧着一只不到一尺高的瓷狐狸,进了屋。 那翡翠姑娘也不顾自己露着肩,拼命的要夺回瓷狐狸,如同疯了一般,丝毫没有那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这小贱人,我对你不薄,你居然这么设计我?”吴双一把将翡翠姑娘推倒在了地上,然后便将瓷狐狸朝着桌上一放。 “啊,还给我,还给我。”翡翠姑娘还想伸手去拿瓷狐狸,被吴双一把推开。 看着吴双如此对待翡翠姑娘,看来也并非是什么真爱了。 “吴双,我没想过要害你,这狐仙儿,是招桃花所用,我供奉它,只是为了让你一心一意的爱我。”翡翠姑娘哭着解释道。 我看着翡翠姑娘焦急的样子,总觉得她说的好似不像是假话。 “你还用的着招桃花?”吴双蹙眉盯着翡翠姑娘的脸:“谁信?” 翡翠姑娘,面容秀丽,算的上是个美人,又是县老爷的千金,根本就不需要通过这种旁门左道来留住男人。 冥北霖则是完全没有听他们的争执,而是直接举起那瓷狐狸,就猛然朝着地上狠狠一砸。 “啪叽!”一声脆响,顿时瓷片飞溅。 “啊啊啊!” 翡翠姑娘也发出了一声惊叫,双手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 而我则是看到了那瓷狐狸碎裂之后,一只白色的小狐狸的“尸体”,落到了地上。 原来,瓷狐狸不是中空的,中间还有一只小狐狸。 这狐狸躺在地上,在我骇然的眼神之中,突然就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居然爬起来便要跑。 冥北霖一抬手,那小狐狸就直接翻倒在地上,并且,身体一阵抽搐,紧接着,就从嘴里,吐出了一块闪着红光的亮片,我立马意识到,那是冥北霖在寻找的鳞片。 “去,洗干净。”冥北霖看到那被“弄脏”的鳞片,立刻对我命令道。 我俯下身,捡起鳞片就到一侧的铜盆里洗漱干净,交给了冥北霖。 而地上的那只小狐狸,则是如同人一般,后肢跪在地上,前肢合十,冲着冥北霖跪拜。 冥北霖冷声对它说了一个“滚”,小狐狸连忙躬身,迅速的逃离了这里。 “大祭司,怎么能就这么放了它?属下中的术?”吴双生怕随着狐狸的逃跑,自己的术法就无法解开。 “你的术法已经解开了,而且,这个女人没有说谎,她是为了迷惑你。”冥北霖此言一出,我和吴双的视线立即就看向了翡翠姑娘。 翡翠姑娘依旧捂着自己的脸,呜呜呜的哭着。 “你,把手拿开!”吴双命令道。 “不,不,不要,”翡翠姑娘摇着头,双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脸上。 吴双的火气再次上来了,俯下身抓住了翡翠姑娘的手腕,翡翠姑娘的力气自然是不如他,双手很快就被吴双从脸上拉开了,而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则是让我们更加吃惊。 (未完待续) 第92章 丑妇 原本清丽可人的姑娘,如今却完全变了模样。 塌鼻大嘴,小眼黄皮,脸上的毛孔都张开着,脸颊一侧,长了不少的斑,不仅算不上美女,还有些丑陋。 “啊!”这一次,可就轮到了吴双发出惨叫了,他立刻松开翡翠姑娘的手,连忙往后退了数步,嘴里喊着:“你到底是谁?你把翡翠怎么了?” “呜呜呜,我就是翡翠,吴双,我就是翡翠啊。”这女人瘫坐在地上,含泪望着吴双。 “胡说!翡翠风姿绰约,美貌如花,你这丑妇怎么可能是翡翠?”吴双摇着头:“你是不是把翡翠给害了,又变成她的模样,来迷惑我们?” 吴双说完,激动的准备杀了眼前这冒牌货。 结果,屋外却又是一阵脚步声在靠近,紧接着便是县老爷带着一群家仆过来了。 原来是我们这动静太大,他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所以就带人过来看看。 当他看到地上的翡翠姑娘之后,先是一惊,紧接着就让家仆在房门口守着,他将房门给关上了。 “翡翠,你怎么又?”县老爷说着,又看向地上的瓷器碎片,好似什么都懂了。 他连忙将那翡翠姑娘给扶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你看清楚,她不是你女儿。”吴双指着翡翠姑娘,激动的说着。 县老爷面色发青,开口说道:“她确实就是小女翡翠。” 这句话一出,吴双和我都愕然了。 县老爷叹了一口气,说他就翡翠这么一个独女,虽长相差强人意,可他一直都视作掌上明珠般疼惜。 一年前,他被派到此处做县老爷,便邀请了祭灵院所有人,吴双是祭灵院的祭灵长,被邀请坐在了上座。 而翡翠,也是那一日,在屏风后头看到了吴双,并且一见倾心。 从那之后,她便茶饭不思。 县老爷也替翡翠问询过吴双,知道他有妻有子,并且,妻子还曾是个绝美的绣娘,虽生了几个孩子,身材走样,可长相还算标致。 另外,吴双出了名的好女色,在花楼里头,有不少相好的,各个都妩媚动人。 县老爷便让翡翠死了心,可是翡翠却不肯,认准了吴双。 后来县老爷在一次抓劫匪中,无意间得到了这瓷狐狸,那匪贼为了减免刑法,告诉县老爷,这个瓷狐狸,是招桃花的,每日以血供之,只需一个月就会有奇效。 县老爷本是不信的,不过见瓷狐狸精致,应是个值钱物件,于是没有上交,给了女儿,就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不过没有想到,瓷狐狸却有奇效,翡翠用自己的血供养了狐狸之后,容貌居然一日日的变得好看,才短短一个月,就变成了十分标致的美人儿。 而这一次,她本是见“大祭司”对她有意,便故意刺激吴双,想让吴双休妻娶她,可没有想到,最后却显出了“原形”。 “好大的胆子!你这老头,居然敢拿一个丑妇来糊弄我?”吴双被气的浑身发抖。 县老爷被骂,却也不敢还嘴。 “吴双,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现在就算不做正妻,做个妾也行啊,毕竟你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翡翠拉住吴双的手。 吴双直接将她的手给甩开,一脸厌恶。 (未完待续) 第93章 出城 “安排马匹本祭司要出城。”冥北霖看着这吵吵闹闹的几人,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吴双也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下去,立即让县老爷去准备马匹,他则是不顾翡翠的哭喊,领着我们出了县衙。 从县衙出来,冥北霖便将我一把抱起,放到了马背上,然后自己才跃上马背。 “你不必送。”他看向一旁也准备上马的吴双说道。 吴双摇头:“祭司大人,如今已经入夜,城门口不会放行的,属下跟着一道去,好让您顺利出行。” “那好吧。”冥北霖回应了一句,开始驾马前行。 吴双一边在前头带路,还一边说着讨好的话,无非是让冥北霖替他美言几句,最好是能调职到盛京去。 冥北霖嘴上随意应承着,让吴双笑歪了脸。 我则是看这吴双怎么都不顺眼,一个想要抛弃糟糠之妻的男人,让人反感。 他一路送我们出了城,还不住的叮嘱我们小心些,冥北霖只是驾马,也不回应,等离那城门出口极远时,我忍不住,问冥北霖,该去哪里找师姐她们。 冥北霖没有回答我的问话,我叹息了一声,朝着四周看着,很快我就看到了正前方有亮光,靠近之后,正是师姐她们乘坐的马车。 “夕颜?”我们还未下马,我就看到师姐从马车上下来,迎了过来。 “怎么这么晚才出城?没事吧?”她上下打量着我,确定没事儿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神君?”九幽也过来,给冥北霖牵马匹。 “这匹马一起拴上,能快些。”冥北霖指着马匹对九幽吩咐了一声之后,就上了马车,我也扶着师姐一起坐进了马车里。 “啊呜,啊呜。”宏图高兴的过来咬我的裙子,我将它抱起,摸了摸它的头。 九幽驾车,立刻启程。 我从怀中掏出手帕,手帕里包裹着几块糕点,是我从县衙里偷偷带出来的。 给了一块师姐,剩下的都是留给宏图的。 “一只神兽,非要用这些粗俗的东西喂养它,它迟早会失了灵性。”冥北霖撇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 “不用这个喂,用什么喂?”我狐疑的问道。 “这神兽能吞邪祟,今后若是抓了魑魅魍魉,就全给他磨牙好了。”冥北霖说的倒是淡然。 我听了却是不由蹙眉,吞鬼?就宏图这胃口,得抓多少邪祟,它才能吃饱? “啊呜,啊呜。” 宏图看到糕点,没有如从前那般直接扑过来,而是侧过头去看向了冥北霖。 冥北霖沉声一句:“吃吧。” 它这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模样依旧可爱至极。 “我们这日夜兼程,大抵要多久才能到盛京?”我看向冥北霖询问道。 冥北霖还没有回答,九幽就回应道:“走最近的一条路,不眠不休需十三日,不过马匹需要休息,至少要十六七日,才可到。” “是么?”居然要这么久,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师姐则是看了一眼冥北霖,又看了看我,我知道,她是想问冥北霖有没有欺负我,所以我笑着摇了摇头。 马车一路颠簸,我和师姐依靠在一起,一直到马车外头的天色蒙蒙亮起才缓缓睡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次日的正午,我听到外头哗啦啦的轱辘声,马儿跑了一整夜,已经十分疲惫,九幽需要时不时的用力抽打它们,它们才能继续快速朝前奔跑。 (未完待续) 第94章 荒凉小村 因为,需要赶路,夜里路过了一间客栈,我们也只是买了些许干粮就继续上路了。 这一坐,就是三天两夜,如今马匹无论九幽再怎么抽打,也跑不起来了,应是到了极限。 “咱们寻个地方休息一夜吧。”我看着那两匹马,觉得再这么下去,马儿也受不了。 九幽点头,朝着四周环顾了一圈,如今正是黄昏,可是这马车外头却是一片荒凉,咱们这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九幽只能任由马儿慢慢的前行,看看能不能遇上什么酒家客栈。 马儿又走了整整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我们也终于是遇到了一个极为偏僻的小村子。 这村子都是木头搭建的,零零星星估计也就二三十户人家。 因为之前在雾村的经历,我对于这种小村子也有了防备之心,迟疑着,考虑要不要直接靠山路边上休息一夜,不入村好了。 “村中无妖。”冥北霖闭着眸子,却好像能窥视我的心,知我所想。 “那好吧,那就找一户人家借住一夜。”我对九幽说道。 九幽点了点头,立刻驾着马车,入了这小村子。 村子里家家闭户,门口就连灯笼都没有,看起来,好似是一个被遗弃的村子。 “这村里,好像没有人?”我探出半个脑袋在马车帘外,仔细的看了看说道。 “要是无人,那倒是方便了。”九幽说完,停下了马车,找一间木屋就拍打起了门来。 拍了半天,里头没有半点声响,于是九幽便喊道:“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里头,依旧没有回应。 九幽又用力的推了推门,嘴里嘀咕着:“这门是从里头拴上了,应该有人才对。” “你告诉他,我们给他们十两银子,让我们借宿。”冥北霖给九幽想了一套说辞。 “十两?”我拧眉,这冥北霖出手确实阔绰。 九幽按照冥北霖说的,复述了一遍。 我想着,屋里若是真有人,必定是把我们当做是坏人了,应该不会轻易开门。 只不过,这有钱能使鬼推磨,九幽的话语刚落,这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长相极为瘦弱,穿着破布衣,光着脚丫子的中年男人,从门后探出了脑袋,一股子酒气也随之飘出。 看到九幽,他就伸手,说道:“先给银钱。” 他一嘴的黄牙,长相还有些贼眉鼠眼的,酒糟鼻严重,比起我们,他倒更像是坏人。 九幽看向我,我又立刻看向冥北霖,这说要给十两的人可是他。 “给银钱,你身上有。”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你说要给十两的。”我知道,他如今身上藏着“巨富”,可这冥北霖却一副没听到我说话的模样,坐着不动。 “不给,就滚!”那男人朝着九幽就啐了一口痰,然后便要关门。 我连忙跳下马车,把仅剩的十两银钱,给了这个男人。 男人这才松开了木门,让我们进他的木屋休息。 这木屋里没有点灯火,我们只能把挂在马车头的小灯笼取了下来,进了木屋。 木屋里只有一个灶台,几张破板凳,好似边上,也只有一个房间。 (未完待续) 第95章 标致妇人 “你们今夜就都在这休息。”男人此刻正掂量着银子,又用他的大黄牙,朝着银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确定是真的,这才对我们说了一句话。 “大叔,您这有吃的吗?我们都饿了。”我一手抱着宏图,一手扶着师姐,踏入了这个有些破败的屋子。 想着如今至少不用像坐在马车里那般憋屈,还能吃口热乎的东西。 “再给一两。”他居然开口,还要另算银钱。 “什么?”我没曾想,他居然这么“黑”,给了十两银子之后,还要另算吃食的费用。 “哇哇哇。” 原本我还在犹豫,想着要不然明日一早就出发,去前头看看有没有什么酒家,面馆之类的,可是宏图真的饿了。 这一路上,干粮根本就不够它塞牙缝,如今它饿的哇哇大叫。 我搜遍了全身,却也只搜出了二十多文铜钱,全部都拿了出来,递给了那男人说道:“就这么多了。” 那男人的眼中略有失望,不过依旧麻利的接过了二十多文的铜钱,然后进了侧边的屋子。 “死婆娘,快出去,做点吃的。” 他进屋之后,就开始叫嚷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破衣烂衫,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从屋内出来了。 一开始,只以为是个大婶,冲她问好之后,她也微微抬起头,冲着我们点头。 当她抬起头的一瞬间,我便不由得一愣。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虽没有涂脂抹粉,可十分标致。 师姐在我的眼中,算是比寻常姑娘都要标致清丽的,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长的比师姐还要好看,特别是眉眼,水灵灵的眼眸,配上一对柳眉,很有风韵。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她穿的破烂,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几位,家中只有一些红薯,我蒸一些,让你们填填肚子。”女人说完,就去一旁断了角的木柜里取出了一小袋的红薯。 我过去帮忙,她委婉的拒绝,让我们都坐下歇着。 “呜呜呜。” 而这时候,那侧边的屋子里传出了小孩儿的哭声。 紧接着,就是那男人的叫骂声:“赔钱货,跟你娘一样,碍眼,滚!” 男人的骂声落下,一个约莫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儿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扎着羊角辫,光着脚丫子,身上的衣裳满是补丁。 “二丫,别哭,爹爹跟你闹着玩儿呢。”女人抱起了女孩儿,微笑着哄着孩子,嘴里还时不时的唱一些歌谣。 我望着这女人,她不仅长的好看,说话也温柔儒雅,好似读过诗书,怎么会嫁给那么一个看似可以当她爹的男人?我实在有些不解。 很快,红薯熟了,热腾腾的被端放到了木椅上。 “几位吃吧,今夜委屈你们了。”女人冲我们苦笑着说道。 我则是在她放下红薯时,看到她的手腕上似乎有伤。 “啊呜!”宏图望着冥北霖。 冥北霖一摆手,示意宏图吃,宏图立即埋头“苦吃”。 我则是迅速的拿了两个红薯,一个递给师姐,一个递给那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蜷缩在她母亲的怀中,怯生生的望着我,我吹了吹发烫的红薯,剥开皮塞到她的手中。 而那女人则是将我剥下的皮捡起,塞入了嘴里,默默的吃了起来。 我看着她,顿时觉得无比心酸。 (未完待续) 第96章 红雨 女人却只是低垂着头,一侧的屋内,已经传来了男人的鼾声。 “这附近,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样?”冥北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女人问道。 女人一愣,摇了摇头,然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 “大约七八日前,村中下了红雨,村子北边的木屋还着火了。”女人回答道。 “红雨?”我有些诧异,天降红雨是大凶之兆。 “北边的木屋着火了?”冥北霖喃喃自语的重复着。 “对,莫名就着火了。”女人说着,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好像,好像,那夜,有什么奇怪的叫声,比鸡鸣还要尖锐。” 冥北霖听到这里,猛然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就要朝着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我赶忙问道。 冥北霖没有回答我的问话,直接吩咐九幽在这等着,他自己便出去了。 我们大家围坐在矮灶边,算是取暖,如今,夜风大有些寒凉。 女人哄睡了孩子之后,将孩子送进了房内,然后给我们烧热水喝。 大家喝完了热水,也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小婶子,你是本地人吗?这叫什么村?村子里似乎人很少呢。”我看着那女人,询问着。 女人摇头:“不是,几年前,我路过这,本是去襄城投奔我舅舅,结果?” “结果,怎么就留在这了?”我不解:“是盘缠用光了么?” “我,我?留下了之后,就不想走了。”女人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叹息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 “这成婚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留在这成婚,可告知你家人了?”我追问道。 “我父母已经故去。”她说着顿了顿:“只有个舅舅在襄城。” “九幽,我们这一路,会经过襄城吗?”我看向九幽。 九幽愣了愣,点了点头:“会。” “你有什么话,需要我们代替你转达的么?”我看着瘦弱又带着伤的女人询问着。 她一愣,那布满血丝的眸子,立即抬起,望着我磕巴了一句:“真的,能替我传话?” “嗯。”我肯定的说道。 女人一听,立马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然后激动的说道:“能不能,替我将二丫带去襄城?托付给我舅舅,她跟着我,迟早是要饿死的。” “不行!” 不等我答应,冥北霖的声音就从门外响起。 紧接着他便示意九幽继续驾车,我们必须连夜离开这里。 “可是,那马儿?”九幽看着外头刚刚休息了一会儿的马匹,有些迟疑。 “明日再换两匹马就是了。”冥北霖不知道为什么,态度坚决。 我们只能纷纷站起身来,那女人见我们要走,赶忙转身进了侧边的房间。 等我准备爬上马车时,她抱着还在熟睡的孩子,连忙追了出来,将孩子朝着我的怀中送。 “闲事,莫理。”冥北霖已经坐到了马车里,他好似对于这一对母女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求求你了。”她低声呜咽着。 “一起走吧。”我看着她,想着,若是那男人醒了,发现孩子不见了,会不会殴打折磨这女人。 (未完待续) 第97章 蛊村 “楚夕颜!”冥北霖的语调,再度变得阴冷,阻止我帮忙。 “我走不了的,我离不开这。”女人的嘴里喃喃的说着。 见我还迟迟没有上车,冥北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一道带上吧!”冥北霖不想在这耗下去,索性直接开口,允许她们上车。 “孩子,若是没有了娘亲,就太可怜了,小婶子,一起走吧。”我说着就拉她的手腕,结果她疼的哼哼了一声。 我掀开她残破的袖子,赫然发现,她的胳膊上密密麻麻,新伤和旧伤都重叠在一起,看起来十分骇人。 “一起走。”师姐看到了这些伤口,也伸出手,拉着女人一起上车。 女人迟疑了一下,朝着屋内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最终爬上了我们的马车。 她一上车,就抱着孩子,微微蜷在一旁。 九幽马上驾车离开,可是当着马车出了村,上了一旁的山道之后,女人就开始变得不对劲儿了。 她的身体哆嗦的越来越厉害,师姐给她披上披风,她依旧在颤抖,并且很快,就开始撩开马车帘子,探出头去“呕吐”不止。 “小婶子,你怎么了?”我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想着是不是这马车晃的太厉害的缘故? “你们放我下去,我走不了的。”女人突然开口,带着哭腔说着:“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我不能离开这村子。” 她一边说,一边按着自己的肚子,呕吐的越发厉害。 并且,借着马车顶上的灯笼光,我看到她吐出来的都是血水。 冥北霖侧目,终于是正眼,看了一眼那女人。 “给她把脉。”冥北霖吩咐道。 我点了点头,拉过女人的手,替她把脉。 这一把脉吓了我一跳,她的脉搏跳的飞快,而且,好似是双脉,这是有喜了么? “小婶子,你有喜了?”我看着她,她瘦的如同干柴一般,肚子也瘪瘪的,从外观上来看,一点儿都不像是有喜的。 “没有。”她一抹嘴,整个人瘫软的靠在马车上。 怀中的二丫也醒了,缩在她娘的怀中,也不闹腾,很是乖巧。 “可是,你的脉象好似有喜了,难道?”我想着,自己应该没有把错脉才对,于是,又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依旧是喜脉。 “你手上的伤,是自己割的吧?”冥北霖的看着女人询问了一句。 女人居然默认了,又将她怀中的孩子推给我,她自己则准备下车。 “小婶子,你别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还云里雾里,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她的身体里,有蛊,不能离那男人太远,否则那蛊会咬的她肠穿肚烂。”冥北霖看着女人,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女人自己却突然崩溃,呜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她哽咽着,告诉我们这个地方叫“蛊村”,这村子里,很多人都会放蛊,她当时路过这,只是在那男人的家门口讨了一碗水喝,结果便中了蛊,再也走不了。 蛊术,我知道,大都是通过虫子来练制的,有的蛊能替人治病,不过有的便是如此,被人拿来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儿。 (未完待续) 第98章 血香 “神君,不能把蛊虫取出来么?”我说着,望向冥北霖。 冥北霖则是看向女人的腹部,我的视线也朝着她那干瘪的肚子望去,因为她穿的破布衣裳很单薄,我能隐约看到那衣服底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动。 “养的时日太长了,如果想要取出来,或许会有性命之忧。”冥北霖说完,冷着脸,沉默着。 他这是在让这小婶子自己选择,女人的手再度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又看了看自己局促不安的女儿,最终点了点头。 “我想为二丫,赌一次。”她说着,仰起那苍白的脸,看着我。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望向冥北霖:“我们该如何帮她把这蛊虫弄出来?” “割开手心便可。”冥北霖那冰冷孤傲的眼眸,淡然的看着我说道。 我想了想,冥北霖的意思,是不是那蛊会从小婶子的伤口之中爬出来?于是,立即抓起一旁的驱灵剑,准备划破小婶子的手心。 “是割开你的手心。”冥北霖强调了一句。 “什么?”我诧异的看向冥北霖。 师姐也一脸狐疑:“蛊虫,又不在我师妹的肚子里,为何要割开她的手心?” “你师妹的血有多香,你知道吗?”冥北霖说了一句让我们摸不着头脑的话。 可我看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写满了冷峻,知道他或许不是在开玩笑。 于是,便将手中的驱灵剑一横,就要朝着自己的手心割去。 师姐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夕颜!” “没事,若是流些血就能救这小婶子,一点小伤不妨事。”我自幼跟着师父走南闯北,什么苦都吃过,一点小伤我不怕,而且我懂医,知道分寸。 我只是将自己的手心,朝着驱灵剑的剑刃上一拂,就觉得手心一凉,紧接着,一道并不算深的伤口,便出现了,皮肤被划破,殷红的血渗出,一滴滴滑落在我的裙裳上,如同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咕噜噜!” 宏图的肚子,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紧接着它便朝着我这冲了过来,然后仰着小脑袋,眼中居然露出了看到食物时才会有的兴奋。 “咕咚。”坐在马车外头,驾马的九幽,也回过头来,眼眸中也泛出了异样的光,他吞咽着口水,目光直愣愣的盯着我的伤口。 “你们谁敢动楚夕颜,本神君,就宰了他!”冥北霖似乎早就知道,宏图和九幽会有这样的反应,直接撂下一句狠话。 “哇哇哇。” 宏图发出了悲鸣之声,那舌头吐着,口水都滴落到了马车里,好似很想舔一口我的血。 九幽则是抬起手,用袖子擦拭了一下他嘴角的口水。 我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嗅了嗅自己的血,我怎么闻不出,这血有什么香味儿呢? “呃呃呃。” 坐在我对面的小婶子,突然,痛苦的躬着身,师姐赶忙将二丫抱到了一旁。 二丫看到自己的母亲变得如此痛苦反常,吓的直哭。 “嗯嗯!”小婶子低垂着头,呜咽着,浑身不住抽搐。 “按住她。”冥北霖命令九幽。 九幽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按住了小婶子的肩膀。 小婶子却脖子伸的长长的,那脖颈上的经脉高高浮起,好似下一刻,这些经脉就会爆裂。 “这真的可以引出蛊虫吗?”我看向冥北霖,觉得这么下去,虫子能不能引出来不知道,只怕小婶子会受不了。 (未完待续) 第99章 灵蝉 冥北霖只是正襟危坐,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而是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呃呃呃。”小婶子这一次,躬身哼哼了许久,最后突然张开嘴,呕出了一大口血来,马车之中,立刻就被这种浓浓的血腥味儿给包裹住了。 小婶子低着头,嘴张的极大,好似能吞下一个拳头,而她的嘴里,也很快探出了一个白色,毛茸茸的脑袋。 “愣着做什么?把手伸过去。”冥北霖见我呆看着不动,开口催促道。 我这才回过神,内心之中还是带着恐惧的,但还是朝着那东西伸出了手。 那东西,原本缩头缩脑的,结果我这手一靠近,它就直接从小婶子的嘴里蹿了出来,跳到了我的手心之上。 我们这才看清,这是一条通体长着白色绒毛的“毛毛虫”,拇指大小,咋一看,就好像是一朵“蒲公英”。 “血蛊”冥北霖看着这条蛊虫,有些意外。 “血蛊?血蛊是什么?这是什么虫?”我狐疑的看着手心里的小家伙,它好像正在舔我伤口上的血。 “这是“灵蝉”幼虫,也叫“地菩萨”若能善用可解百毒。”冥北霖看着我手心中的小家伙:“你若是以血喂养,它或许会认主。” “灵蝉?地菩萨?”我看着手心里的小家伙,觉得很是稀奇。 冥北霖却在这时候突然探过身,一把将我的手给拽到了他的面前。 我手中的灵蝉,立刻就感觉到了“危险”,血也不喝了,直接朝着我的胳膊上爬。 冥北霖则是撕下一旁披风的料子,替我将这伤口包扎上。 “不碍事,不过是破了一丁点皮而已。”我看着他认真替我包扎的模样,心中有些暖,觉得他的嘴虽利,可心好似是软的。 “蠢货,你的血,会引起邪物的觊觎,你想被吸成人干么?”冥北霖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替我包扎好伤口之后,他就若无其事的坐回到了原处。 而一旁的小婶子则是面色惨白,好似还在哆嗦。 “娘,娘。”二丫的声音带着哽咽,连声喊着。 “来,来,娘这。”小婶子自己还未恢复,便伸出手去抱孩子。 师姐将二丫给了她,又看向了我胳膊上的灵蝉,不禁忧心忡忡。 “还是丢了吧,这东西能搅的别人肠穿肚烂,万一钻到你嘴里?”师姐看着灵蝉,认为养这东西太过于危险了。 我也有些迟疑,觉得它毕竟是别人养的蛊虫,只怕我驾驭不了它。 “不认主,它如何能消停?所以,这得看你的手段,若是你觉得不行,那便捏死它。”冥北霖说的云淡风轻。 我垂目,盯着灵蝉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先留下看看,不过,不能让它就这么待着,于是拿了个香囊,将它装在香囊里。 放它进去后,便如同之前冥北霖“教训”宏图一般教训它。 我告诉它,它若是饿了,就告诉我,我给它喂血,但是,它不能咬破香囊袋偷偷溜出来。 灵蝉比宏图听话,居然如同“跳蚤”一般跳起,似乎是答应了我。 我这才将它装入了香囊里,而那小婶子,却盯着香囊袋,不敢靠近我。 (未完待续) 第100章 空城 “姑娘,还是丢了它吧。”小婶子望着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这灵蝉是二赖养的,二赖那还有一只母灵蝉,这小崽儿,就是离不开母亲,所以每一次我要逃走,它便闹腾。” “是么?原来是这样?”我说罢蹙眉:“不如将那母灵蝉也?” “母已成蛊,不带灵性,只有戾气,抓来了也无用。”冥北霖说罢,又撇了一眼马车里的血迹,和些许的呕吐之物。 九幽无需冥北霖开口,就麻溜的收拾了起来,并且,撩开帘子透气。 小婶子吐出了蛊虫,身体却依旧很虚,抱着孩子靠在马车边上,面色如纸一般的苍白。 我给她喂了水,九幽收拾好马车开始继续赶路。 这里,离襄城并不远,九幽说今日午后就能到襄城。 小婶子听了,脸上也终于是露出了一丝丝笑容。 “你们村,下红雨那日,应该来了很多外地人吧。”马车里,渐渐沉默下来,冥北霖却在这时候开了口。 小婶子点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冥北霖:“您,您,也是祭灵司的人么?怎么什么都知道?” “也是?还有谁是祭灵司的人?”我的心陡然就是一颤,盯着面前的小婶子。 “我的舅舅,是襄城祭灵院的祭灵长。”小婶子一脸自豪的说着。 而我们大家,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下红雨的那日,来的是祭灵人么?”冥北霖没有诧异,继续追问。 小婶子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他们都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借住在村中的破屋里,二赖本是要去送吃食,赚些银钱,可到那破屋,却发现那些人都不见了,而次日村里的地上都是红色的水,村中的老人都说是下红雨。 “哼,红雨?只怕是血水。”冥北霖这一句好似是在跟我们说,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语。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藏那凤心羽的袖子,脸上的忧色倍增。 “血水?”小婶子拧眉,思索着:“或许真的是,那夜,还有动物的鸣叫声,响彻整个村子,我听的真真的。” 我垂目,思索着,祭灵人,鸣叫声,红雨,会不会是有一批祭灵人,正在抓凤凰?村子的地面上都是血,若是凤凰血,那说明凤凰应该伤的很重。 冥北霖方才出去查看了之后,就要连夜赶路离开,应该是担心那凤凰出事。 “别担心,之前,那吴双不是说了么?要“活捉”。”我这么说,是为了安抚冥北霖,这至少证明,凤凰不会有性命之忧。 “闭嘴!”冥北霖突然开口呵斥了一声,马车里立刻陷入了静默之中,没有谁再敢吭一声。 就连一向“虎”的宏图,也被吓得跳到了师姐的膝上,蜷缩成了一团。 师姐轻轻拍着宏图的后背,哄着它入睡。 我则看着马车外已经渐渐亮起的天色,眯起了眸子,很快也靠在马车里,缓缓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正午,烈日洒在我的脸上,我这才眨巴着眼眸,打了一个哈欠醒了过来。 而这时候,我们已经入了襄城,这城里,竟然和天华城一般,街道上,根本就没有行人,并且连守门的士兵都没有?如同一座空城。 (未完待续) 第101章 废墟 “直走,朝东南方去。”冥北霖见九幽停下,茫然四顾,就给九幽指了路。 一旁的小婶子变得有些焦急,我一问才知晓,她只是在自己还是孩童时,随父母来过这襄城。 如今一晃眼,都过去十几年了,襄城变了模样,她也记不清楚自己的舅舅究竟住在何处,只知道是“孙府”,不过她的舅舅孙勇,在襄城很有名望,应该很多人都认识才对。 只是如今,也没有个可问询的人。 “神君大人,前头,一整片都被烧的焦黑呢。”九幽驾马车半个时辰之后,突然开口,对冥北霖说。 我眯着眼,朝着前方眺望,果真,前面路口,一片焦黑,好似有一排房屋,被烧成了废墟。 “如意客栈?啊,那就是我舅舅家。”小婶子看了一眼废墟对面的一家客栈牌匾,突然就抱着二丫从车上跳了下去。 她踉踉跄跄的抱着二丫,朝着那废墟跑去。 我们也纷纷下车,我还低声问了冥北霖一句:“这是凤凰火烧的么?” 冥北霖没有回应,应是默认了。 想必,是那凤凰被抓到此处祭灵院之后,又奋起反击,逃跑了吧? “舅舅,舅舅!”小婶子抱着二丫,大声的喊叫着。 这是她们母女唯一的希望了,可是如今却就此幻灭,今后她们母女又该怎么办呢? “谁?”九幽本是立在马车一侧,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动静,立刻回过头去喊了一声。 紧接着,我们大家纷纷回头,却看到两个躬着身的男人,正鬼鬼祟祟的靠近我们,他们的手中拿着短刀,这光天化日的是要打劫不成? 见被九幽发现,他们居然没有半分的畏惧,直接就冲上前来。 只是结果是不言而喻的,他们根本就不是九幽的对手,直接被撂倒在了地上。 “诶呦,兄台饶命,小弟只是出来寻条生路,还请您手下留情。”那两个男人,跪在九幽脚下,连连求饶。 “这襄城发生了何事?为何都不见人影?”九幽一脚踩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背上,质问道。 “诶呦,您,您是外地人吧?您有所不知,就在七日前,此处出现大妖,火烧祭灵院,和这祭灵长的府邸,还伤了一众祭灵人逃跑了,这襄城的县官担心那妖物再回来作祟,吓得连夜逃命,山中匪贼知晓此处人守卫,就洗劫了整个襄城,如今襄城里走的走,跑的跑,留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给说清楚了。 “我舅舅呢?我舅舅的宅子被烧了,他人呢?是不是,已经?”小婶子冲过来,一脸悲伤的问着。 “听闻,那祭灵长被活活烧死,不过他家中其它亲眷,却没有受半点伤,如今,都搬走了。”一个男人仰着头说着。 “搬去哪了?”我追问了一句。 那两个男人一同摇头,说不知道,只知道,那家小姐,指婚给了淄州太守,想必一家人是去投奔那太守去了。 “淄州?”小婶子听了之后,眼中很是茫然,她压根就没有听说过淄州。 “淄州,咱们会路过那么?”我看向冥北霖。 这算是委婉的询问,能不能继续带小婶子上路,如果不顺路,那么我们可以给小婶子母女一些盘缠,再给她们雇佣马车,让她们自己去淄州。 (未完待续) 第102章 永夜 我知道,如今我们的事儿也不能耽搁,就算不放心她们母女也没有办法了。 冥北霖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掐着手指,不知道在算些什么,良久之后,他才问九幽:“淄州,在北面么?” 九幽点头,冥北霖便上了马车。 “小婶子,走,我们一起送你去淄州。”我一看冥北霖的态度,就知道,他是默许我们带上小婶子和二丫了。 果然,小婶子她们上了马车,冥北霖也没有开口让她们下去,而是直接让九幽驾马车离开这。 那两个男人还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再动。 “这去淄州很远吗?需要多少天?会不会耽搁你们赶路?”小婶子望着我们,一脸的歉疚。 “小婶子,我们顺路的。”我说完,又看向她怀中的二丫,二丫大抵是饿了,一直咬着自己的手指头。 我们这也没有半点吃的,只能是出了襄城之后,找了个面馆,随意的吃了些。 等再次路过一个小县城时,我们用两匹马换了一匹结实的骏马,继续上路。 此去淄州,两日路程,冥北霖一路上几乎没有开口再说过什么。 只是,之前他都是静默的坐着,一脸泰然处之的样子,可这两日,明显是不一样的,他的眉宇之间,带着担忧之色。 “神君,你和那神鸟凤凰,是挚友么?”我将水壶递给了冥北霖。 此刻,师姐她们都闭着眼,我才开口询问这件事。 冥北霖没有接过水壶,正当我以为,他不愿搭理我时,他却突然开了口:“至亲。” “原来如此。”我沉默的看着冥北霖,顿了顿,又想起了之前他昏厥时喊出的“永夜”二字。 “她叫永夜么?”我只是随口一问,冥北霖却猛然睁开眸子,并且,一把拽过了我的胳膊:“你知道永夜?” “神君,您先放开我。”我挣扎着,感觉他要把的手腕给捏碎了。 “说,你怎么知道永夜的?”冥北霖大声质问。 他的呵斥声,直接把师姐她们都给惊醒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师妹!”师姐紧张的伸出手,想要帮我挣脱冥北霖。 “你之前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永夜”。”我凝眉,看着冥北霖:“我只是好奇,不知道永夜谁?” 我如实说,冥北霖这才松开了我的手。 但精神,却明显变得有些恍惚。 师姐替我揉着手腕,我看到手腕上居然被冥北霖给抓的青紫。 “永夜是我妻。”冥北霖过了良久,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闭上了眸子。 我怔怔的凝视着他,发现他的眼角好似有晶莹的泪水,就含在眼角。 倔强孤傲的他,是不会让眼泪落下的。 而冥北霖的“失常”却让师姐再度对她警惕了起来,不过如今我们没得选,只要他是去盛京,我们也只能是同路。 师姐只求,快些到了盛京,那么就可以摆脱冥北霖。 我却同师姐想的不一样,我知道,他不是恶妖,而且,有他在,我感到无比安心。 (未完待续) 第103章 太守府邸 淄州乃是如今天曌最为繁华的几个都城之一,入城时需要检阅包袱,还要搜身。 并且,入城时,还需要缴纳一人二十两的银子。 这淄州太守的意思是,如此一来,就可以防止外城的灾民混入淄州。 见前头在检查穿着,我们立马收拾了一下,小婶子也早就换上了师姐的衣裳,至于二丫,之前经过小县城时,已经给她买了新衣裳。 守卫检查了我们的包袱,又朝着我们几人的脸上扫过。 “你们进城要做什么?”守卫一脸严肃的问道。 “寻亲。”小婶子立刻回答道。 “寻亲?寻什么亲?”那守卫,盯着小婶子仔细的打量着。 “我这小婶子的表妹,曾与你们太守定了亲,前些日子,应该是入这淄州来完婚了。”我开口补充着。 这完没完婚我不知道,不过,若是不这么直白的说,只怕还要在这耽搁半晌。 “你说的是前几日刚过门的孙姨娘?你们是她的亲眷?”那守门的人,居然真知道此事。 小婶子立刻点头:“对,是姓孙。” 守卫听了连连点头,给我们放了行,不过他不给我们引路,想必一个姨娘,他们这些人也并不太放在眼里。 入了淄州城,城内街道鳞次栉比,数不尽的铺子,酒家,街上也拥挤的很,从马车往外看,可以说是人潮涌动。 小婶子抱着二丫,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了些许笑容。 这两天,她一直忧心,怕她舅母一家,并未来淄州。 如今,听那守卫真的说有个孙姨娘,这才放了心。 不过,却又很快喃喃道:“柔嘉明年才到及笄之年,怎么就?” “必定是为了安身立命吧。”如今,百姓苦楚,战乱之年刚过,局势并不稳当,想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很难。 小婶子的舅母,应该也是走投无路,所以才嫁了女儿,求一个庇佑。 九幽一边驾车,一边打听着太守府邸的位置,我们过了两座拱桥,终于是到了太守府邸。 这太守府邸是典型的高宅大院,这一片过去,全都是他们府邸的范围,气派的很。 而这府邸正门外,就站着四个高大强壮的家仆,我们的马车刚停下,就有一个穿着灰色家仆衣裳的男人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当我们说明是来寻孙姨娘时,他便说要进去通报一声。 “那劳烦,告知孙姨娘,她的表姐兰霜,来寻她。”小婶子想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那家仆点了点头,便进去通传。 我们就在马车里待着,而冥北霖在这时候突然起身,下了马车。 只见他微微仰着头,一脸凝重的盯着孙府看了许久,那冷峻的脸上写满了深沉。 “一会儿,我们同你一道进去歇歇。”冥北霖看向我身旁的小婶子说道。 小婶子一听,便是一愣。 我也不由的愣住了,这冥北霖一路来,不是他一直在催促九幽赶路么?怎么如今他又不着急了?还要进去坐一坐? “这只怕是不方便吧?”我看向冥北霖,小婶子来这是投奔亲戚的,我们这些外人跟着一道凑什么热闹?这不是给小婶子添麻烦吗? (未完待续) 第104章 寄人篱下 冥北霖却好似没有听见我的话,依旧盯着小婶子,那眼神哪里是在询问,而是在告诉小婶子,一会儿他非进去不可。 小婶子连忙点了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进去歇歇脚,只是?” 小婶子有些局促的看着我们,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也是准备来寄人篱下,所以,根本就不能替主人家做主,留下我们住宿,若是她的表妹不允许,我们便也只能离开。 “几位,跟老身来。”说话间,一个老妇人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这么冷不丁的一开口,吓了我一跳。 冥北霖淡漠的撇了一眼那老妇人,居然就示意九幽拿上我和师姐的包袱,真的要着一道进去。 “冥北霖,这不是小婶子自己家,我们这样?”我走到冥北霖的身旁劝说他。 他却只说了一句:“她,在这府里。” “什么?”我诧异的看着冥北霖,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必定是凤凰。 冥北霖目光阴冷,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从之前和冥北霖的谈论之中,我知道那凤凰是冥北霖的至亲之人,这一路过来,他也一直在寻找凤凰的行踪,如今他说凤凰就在这府内,留下便是要找到凤凰。 我不再吭声,而是转身扶着因为舟车劳顿面色发青的小婶子,师姐则是抱着宏图走在我们的身边。 二丫乖巧的牵着小婶子的手,不住的问着:“娘亲,这是哪?好漂亮啊!” 小婶子笑而不语,或许她还在担心,自己的舅舅已经去世,这个表妹会不会留自己在这太守府内。 老妇人引着我们,走的不是正门,而是侧门。 这越是显赫的人家,规矩就越是多,正门是给太守和高官显贵走的,而我们这些投奔的穷亲戚,就只能走侧边上最小的门。 老妇人带着我们到了侧门边上,还不忘了回头“提点”了一句:“手脚都放干净些,别给小姐抹黑。”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蹙眉,盯着那老妇人。 老妇人却冷笑了一声:“你是那表小姐,秦兰霜么?” “不,我是。”小婶子怯生生的说了一句。 我不由的嘀咕“秦兰霜”,这倒是个好听,又风雅的名字。 老妇人便将视线挪到了她的脸上,微微点了点头:“和你娘亲倒是有几分相似,如今,我们家小姐,已经出阁了,在这太守府内,亦是举步维艰,你既是亲眷,就该看好你的这些丫鬟仆人。” “我?”秦兰霜看了我们一眼,想解释,我们不是她的丫鬟仆人。 “多谢提点,我们定会小心行事,绝不让你为难。”冥北霖直接,接过了话茬,等于是默认了,我们是家仆的身份。 老妇人听到冥北霖这么说,脸上的神情才稍有好转,抬起手叩了叩门。 侧门内,两个小厮打开了门,看到老妇人又朝着我们看了看,老妇人笑着,从袖中掏出了些许散碎的银钱,递给了他们,他们这才笑逐颜开的给我们放了行。 从这一点来看,我想老妇人说的没有错,她们在这,确实是过的举步维艰。 姨娘的日子,自然是没有从前大小姐的日子自在的,从某一个角度来看,她们亦是寄人篱下。 (未完待续) 第105章 孙姨娘 之前,在府邸外头,我就觉得这太守府气派的很,如今进来之后,发现这里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绿色的雕花镂空长廊,纵横交错,若是没有人领着,我觉得很难分清东南西北。 而且,目之所及,四处都是院子房舍。 我们在这一大片的房舍和长廊之中不停歇的走着,足足走了一个时辰,老妇人才在一个极为幽静的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个小院子的拱门上,写着“听竹院”三个字。 进了听竹院,我们看到的是院子中确实种着一大片的竹子,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奢华或雅致,这就像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小院,和太守府外看到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 老妇人带着我们绕过这一片的竹子,到了正厅。 这正厅内里,只有一个丫鬟,正在沏茶等着我们。 看到老妇人进来,就连忙说道:“我这就去请小姐出来。” 说完,转身就朝着正厅的侧门边跑去。 而老妇人则是请我们坐下,先用茶。 “表小姐,老身是柔嘉小姐的奶娘,也是孙家的家生奴,你可以叫我周妈。”老妇人看着秦兰霜,柔声说着。 秦兰霜连连点头:“好,周妈,不知道舅母如何了?” “我娘在到这的第二日夜里,就去世了。”周妈还未开口,厅内侧边的帘子后头,就传来了一个略微有些虚弱的声音。 紧接着,我就看到之前那丫鬟,扶着一个两颊瘦的凹陷,并且,没有什么神采的女人走了出来。 看这女人一身的绫罗绸缎,满头的珠翠,就知道她是秦兰霜的表妹,也就是太守府的孙姨娘。 孙姨娘走到厅内的主位上坐下,秦兰霜本想站起,孙姨娘却挥了挥手,示意秦兰霜坐着。 “小姐要不要再泡些枸杞红枣茶来?”周妈一看孙姨娘的气色,就立刻关切的问道。 孙姨娘则是摇头,说着不必了。 “这便是兰霜表姐?”她那空洞的眸子,微微抬起,看向自己的表姐。 “是,柔嘉表妹,我今日来其实是?”秦兰霜望着孙姨娘,好似有些难以启齿。 “是来投奔我的?”孙姨娘却露出苍白的笑容,替秦兰霜说了出来。 只是孙姨娘,似乎面有难色,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留下她。 秦兰霜立刻拉着身旁的二丫起身,然后又跪在了孙姨娘的面前:“柔嘉,不,孙姨娘,只要你让我们母女留下,我愿意做牛做马,只求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表姐,说什么呢?快起来。”孙姨娘说着,便要起身,扶秦兰霜,可身体一个踉跄也差点摔倒。 一旁的丫鬟连忙伸手扶住了她,而周妈则是将秦兰霜给扶了起来。 “兰霜表姐,我早就听爹说,你父母早亡,原本爹还亲自派人去寻你,可所有人都说,你到了襄城找我们,这几年,爹一直很记挂你,今日你既然来到这投奔我,那么我自然会留下你。”孙姨娘说着,又顿了顿:“只是,你带来的这些人?” “孙姨娘,您放心,我们很快就会走。”师姐看着孙姨娘开了口。 “只是,这几日,我们舟车劳顿,不知可否借宿一宿。”我赶忙询问。 “这?”孙姨娘侧目,看向周妈,看来她是完全听从周妈的,自己做不了主。 (未完待续) 第106章 怪癖 周妈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那老身去通报试试,老爷若是允了,那便留下吧。” 周妈说完,又对那小丫鬟说道:“阿碧,你去后厨给大家准备些吃的先垫垫肚子。” “是。”丫鬟应声,立刻去准备。 此刻,厅内就剩下了我们这些人。 因为彼此不熟练,所以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孙姨娘的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处,我总觉得她带着几分病弱,于是,主动想给她把把脉,看看是否是病了。 “你懂医?”她眼神发虚的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孙姨娘,你的气色不大好,我替您把脉瞧瞧?” “不必了,我只是,吃的少了些罢了。”孙姨娘拒绝了我的好意。 “吃的少了些?”我不解的看着孙姨娘,又立即想到,她刚刚失去爹娘,吃不下饭菜也实属正常。 “表妹节哀,多少吃些东西,你如今的气色真的不好。”秦兰霜也忧心忡忡的望着自己的表妹。 而这时候丫鬟阿碧,端着两碟子糕点出来了。 “我们家小姐,这是为了在太守府站住脚,才?”阿碧这刚一开口,就被孙姨娘狠狠地瞪了一眼,于是连忙闭了嘴。 不过,孙姨娘打量了一下秦兰霜,却又突然开口问道:“表姐如此清瘦,真叫人羡慕。” “啊?”秦兰霜一怔,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 她是因为长年吃不饱,才变得如此清瘦的。 “表姐可有什么法子?”孙姨娘望着秦兰霜追问着。 “表妹?你?”秦兰霜很是困惑的望着孙姨娘。 我们几个也是一样,我觉得,孙姨娘已经够清瘦了,不知道为何还要再寻“清减”的法子。 “哎,你们有所不知,老爷喜欢清瘦的,腰要能一手掌握,还有,脚必须是小脚。”孙姨娘有气无力的说着。 我立刻低头朝着她的脚望去,难怪之前她走路有些踉踉跄跄,原来她居然给自己裹了小脚。 见我正低垂着眼眸看她的脚,她便笑的有些苦涩:“有些迟了,小脚一般五岁左右就要缠了。” 说罢,又是一声叹息。 喜欢纤腰我可以理解,可就算是再瘦弱,那腰也不可能一手握住啊,还有小脚?这也太? “我们小姐,已经好几日都没有吃过一口饭了。”阿碧心疼孙姨娘,说着已经红了眼眶。 我蹙着眉头,觉得这太守的喜好简直就是“怪癖”,会断送这后院里的女人。 “孙姨娘,您再这么下去,只怕身体吃不消,不吃饭,喝口汤总要的,否则?”我刚一开口,孙姨娘就连连摇头。 “我娘说,让我尽快有孕,如今,我连老爷的面都见不上,如何才能有孕呢?我必须在自己还年轻漂亮的时候,得到老爷的宠爱,否则只怕下场还不如这听竹院,之前的主人。”孙姨娘说着,眸子开始泛红。 阿碧一边给孙姨娘擦拭眼泪,一边说,之前住在这院子里的柳姨娘,就是靠着细腰小脚曾深受老爷喜爱。 可后来却和府里的护卫私通,从此被老爷厌弃,最终暴毙在这院子里,遗体发臭了,才被发现。 阿碧说着,她身旁的孙姨娘就捂着自己的嘴,做出一副干呕的表情。 “这屋子晦气。”冥北霖在这时,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瞬间,这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冥北霖。 (未完待续) 第107章 大礼 冥北霖一脸严肃,我想着他应该是为了留下来,寻找凤凰才这么说的。 可当我望向师姐的时候,发现,师姐的表情也十分严肃,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还是也发现了什么。 “啪叽,啪叽。” 此刻,也就只有宏图,能大口大口的吃着碟子里的糕点。 “夜里,只怕是不太平。”冥北霖依旧面无表情的说着话。 孙姨娘原本有些涣散的眸子,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并且,如同捣蒜一般拼命的冲着冥北霖点着头。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是祭灵人?”孙姨娘很是激动。 冥北霖没有否认,相当于是变相默认,让孙姨娘误会。 “是女人?”冥北霖继续说道。 “你果真是祭灵人?”孙姨娘此刻,对于冥北霖是祭灵人已经深信不疑。 “你们来这太守府,是不是给太守老爷,送了一份大礼!”冥北霖话锋一转,我知道他口中的大礼,指的应该就是“凤凰”。 孙姨娘骇然的看着冥北霖:“你简直就是神算,在祭灵院的位置应该不低吧?可是,我从未在爹爹的祭灵院里见过你?” “你只需要回答,是否者不是。”冥北霖那深黯的眸子里,写满了平静,但是,却莫名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孙姨娘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什么,脚步声却在厅外响起。 紧接着,周妈便回来了。 不,准确的说,周妈或许早就已经回来了,她悄无声息的立在门槛前头,听我们说了好久的话。 “什么大礼?各位,请离开吧,太守老爷不欢迎外客。”周妈开口,就下了逐客令。 冥北霖听了,便执着红扇,悠悠的望着孙姨娘:“邪祟不除,只怕姨娘命不久矣。” “周妈,他是祭灵人,我们不能赶他走,这院子,不干净。”孙姨娘开口,阻止周妈赶人。 周妈那黯淡的眸子,盯着冥北霖:“既然,你是祭灵人,可有令牌?” “有。”我想到了那个写着“萧策”的令牌。 这令牌如今就由冥北霖收着,冥北霖取出令牌。 周妈仔细的盯着令牌看了许久便说道:“您是大祭司?” 周妈在看到令牌之后,先是震惊,不过很快,脸上又露出了慌张之色,依旧说着,让我们立刻走。 还嘴硬的很,说孙家都被一把火给烧光了,还哪里有什么大礼送给太守老爷。 “这件事,你以为,你们瞒得住吗?凤凰是天师想要的,你们居然敢扣留在此处?”冥北霖突然开口呵斥了一声:“你们,是都不想要脑袋了?那本祭司现在就送你去死!” “啊!祭司饶命,祭司饶命啊!”周妈一听,立马就给冥北霖跪下了。 “说!她在哪儿?”冥北霖口中的“她”指的便是凤凰。 周妈慌张的看向我们,有些发干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无奈,痛苦,和挣扎。 她不能说,却又不得不说了。 “凤凰?什么凤凰?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大礼不是一大箱子绸缎和金银么?”孙姨娘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妈,似乎对凤凰的事儿,一无所知。 (未完待续) 第108章 换取庇护 “祭司大人,我们家小姐,根本就不知情,还请您务必要放过小姐,行么?”周妈到了这节骨眼上,依旧替她们家小姐,先求平安。 “好!”冥北霖爽快的答应。 周妈这才娓娓道来,说是凤凰已经送给了太守老爷。 原本,她们家老爷是想将这凤凰送进盛京,可凤凰拼死反抗,一场凤凰火就烧了整个宅子,孙老爷用仅有的一张天师符,重创了那凤凰之后,自己也受了重伤。 他将凤凰锁入铁笼,并让自己的妻子,把这个当做大礼送给太守,换,妻女下半辈子的安稳。 “为了此事办的神不知鬼不觉,老爷临死前还派家仆烧了隔壁的祭灵院,院中七十二人,都无生还。”周妈说着,眼中带着一丝惊恐:“我们老爷知道,这是天师想要的东西,可是,他也是想保护夫人和小姐,他死了,夫人和小姐就无人庇护了。” “哦?那如今太守将凤凰藏于何处?”冥北霖不紧不慢的问道。 “这个,老奴真的不知道,祭司大人,您放过小姐,老奴随您处置。”周妈一副随时都可以赴死的神情,让人很是动容。 “本祭司要你命何用?”冥北霖说罢,却眸子一眯道:“太守,住在哪个院子里?” “老奴不知。”周妈垂目,低声说道。 “不知,你方才,不是去见了太守?”我看着周妈。 周妈抿了抿嘴,心虚的说道:“老奴只是不想几位留下,才打着老爷的幌子,其实,太守府极大,老爷一般是在东边“泰和院”可今日,老奴去,门口的奴才说,老爷不在院子里。” “罢了,今日,我们留下。”冥北霖这可不是在同她们商量,而是直接用命令的口吻对周妈说。 周妈连连点头,嘴里反反复复依旧是同一句话,就是不想牵连自家小姐。 “这件事,我们也想暗中解决,不会闹大,只要找到凤凰,我们就立刻回京,不会为难任何人的。”我开口宽慰周妈,周妈听了这才安心的点了点头。 并且,马上让阿碧,去整理出了几间空房,安置我们。 孙姨娘则是抿着嘴唇,看着周妈,她带着哭腔问周妈:“祭灵院真是爹命人烧的?” 周妈不语,算是默认。 “爹疯了么?那是七十多条性命啊!”孙姨娘说着,摇晃的坐回到了圈椅上。 “小姐,这都是为了保全您和夫人,所以小姐,您要好好的,在这太守府站稳脚,别辜负了夫人和老爷的期望。”周妈走到孙姨娘身旁,安抚着孙姨娘。 孙姨娘只是流着眼泪,她比我的年纪还要小,对于听到的这些事儿,无法接受。 “这听竹院的鬼,说不定是我们自己带来的,是那些被烧死的人,想要报仇!”孙姨娘面色苍白,眼中写满了恐惧。 “小姐,那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怎么会是那些祭灵人呢?”周妈安抚着孙姨娘:“说不定就是哪个被责罚的丫鬟,躲在墙根外头哭,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 周妈说着,还伸手将孙姨娘脖子上的护身符给拉了出来,对孙姨娘说,这符纸很灵验,就算有邪祟,她也必定不会有事儿。 (未完待续) 第109章 严加管教 周妈安抚了良久,孙姨娘才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而外头的天色也悄然暗下,阿碧准备了一桌子简单的饭菜。 孙姨娘好歹是太守府的姨娘,可这饭菜却似乎比寻常人家的还要差一些。 周妈叹息着说,如今,孙姨娘不受宠爱,那些下人都是狗仗人势,吃穿用度给她们的都是最差的。 就连个丫鬟都没给分配,整个听竹院,里里外外就只有阿碧和周妈俩人伺候。 “小姐,来,喝点汤吧。”阿碧给孙姨娘盛了小半碗热汤。 孙姨娘摇着头,一言不发。 “宏图,你等等。”我看到宏图已经“悄悄”爬上了桌,立刻叫住它。 结果,它压根就不听我的,张开嘴,就要吃面前的饭菜。 不过,冥北霖的红扇,比它的嘴要快一些。 “啪!”的一声脆响,宏图疼的哇哇直叫,师姐一把将宏图抱入怀中,心疼的抚摸着宏图的脑袋。 我一看,宏图的嘴都被打的通红。 “这馒头,你吃吧。”师姐拿了馒头放到宏图的嘴边。 宏图的嘴角下压着,委屈的望着冥北霖。 冥北霖则是开口,冷漠的说道:“三日,不得进食。” “什么?”师姐立即看向冥北霖。 我知道,冥北霖是想管教好宏图,上一次的教训,让宏图乖了好些日子,可性子不是一下就能扭转的,冥北霖对它严厉一些也是对的。 “啊呜,啊呜。”宏图委屈的像个孩子一般,声音真如啜泣之声,孙姨娘她们都看呆了。 “它还年幼,你?”师姐本想劝说。 “年幼?正因为年幼才需要严加管教,它若张狂起来,后患无穷。”冥北霖的声调不高,可是,那眼神却极具震慑力。 “一只妖,还谈什么管教?你们才是最坏的东西!”师姐突然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又微微垂目,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来,无论冥北霖是否是救过我们,在师姐的眼中,妖似乎都同那蟾蜍精一般无耻可恶。 “妖?”周妈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依旧冷静,那冷彻的眸子,看向了我:“扶你师姐去歇着吧。” “好。”我生怕师姐再说漏了嘴,连忙扶着师姐就朝着门外走去。 阿碧给我们带路,领着我们在前院侧边的屋子住下,因为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所以屋内除了被褥枕头外,什么都没有。 “这里霉味儿大,两位姑娘先开着门透透气吧。”阿碧对我们说着。 我听了点了点头,就让阿碧去厅里伺候孙姨娘她们。 阿碧一走,我就抱过了师姐怀中的宏图,又拉着师姐在床榻边上坐下。 “师姐,冥北霖他没有恶意。”我这话刚一出口,师姐的面色就变得越发凝重。 “可他也是妖,你见过好妖么?”师姐说着,愁容满面:“夕颜,我们还是自己走吧,师父若是看到我们与妖为伍?” 我立刻摇头:“师姐,师父都说了,妖分善恶的,冥北霖这一路,并未伤害过我们。” “师父也说了,人妖殊途,我们不该和他们在一起的。”师姐说着,突然眼眸泛红,并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阴冷。 (未完待续) 第110章 忧心忡忡 我了解师姐,我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没有!”我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并不是喜欢他,而是,我和他之间缔结了红鸾结,如今,我和他暂时还分不开,而且,他救过我们的命,师姐你忘了么?。” “我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他之所以救我们,应该只是因为,他还离不开你,你发现了么?他通身的寒气,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好受一些。”师姐有些担忧的看着我:“夕颜,那冥北霖,不会是在一点点吸食你的阳气吧?” “怎么可能。”我立马摇头否定师姐的想法,因为,同冥北霖在一起这么久,我也没觉得自己的身体变虚。 “怎么不可能?”师姐反问。 “冥北霖,不是那种人。”我说的很是笃定。 “人?他是人么?夕颜,你和他才认识多久?就敢说的如此肯定?”师姐忧心忡忡。 “师姐,总之你放心,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师姐的手背。 师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师姐,这几日,我们都累坏了,早些休息吧。”我觉得师姐的精神不大对,之前还以为,随着时间一日日的过去,她会渐渐好起来,可如今,好像和我预期中的并不一样。 “嗯。”师姐落寞的应了一声,我将宏图放到地上,便将房门关上了。 什么洗漱也都不必了,我和师姐并排躺着。 “师姐,还有我在,不要怕。”我知道,她的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可我帮不了她。 师姐一言不发,侧过身背对着我。 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知道她在哭,我什么也没有再说,而是伸手抱着她。 “夕颜,我脏了,真的好脏,你说师兄若是?”师姐哽咽着,突然,泣不成声。 “师姐,那件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怪我没用,保护不了你,我?”我的声音也跟着颤抖。 这件事,就是师姐心口上的伤疤,我本以为会好,却事与愿违。 “夕颜,我好几次梦到,自己生下了一大堆的卵,好几次梦到,那个满脸脓包的妖物,我不想你也被一只妖侮辱。”师姐说罢转过身来,此刻的她已经哭的满脸是泪。 她紧张我,怕我迟早会被冥北霖侮辱,她一直都在担心我,怕我与她有一样的遭遇。 “夕颜,你知道,女子的贞洁有多重要吗?”她看着我:“从我被师父收留的那一日开始,我就把师父当做父亲,把你当做是我的亲妹妹。” “我明白,师姐,等找到师父,我们就同那冥北霖分道扬镳,好不好?”我替她擦拭着两颊上的泪水,柔声哄着她。 师姐的情绪,却丝毫没有平静下来。 “那时候,只怕是来不及了。”她担忧的望着我:“如果,你被他玷污,我如何对师父交代?” 师姐似乎越想,越忧心,我只能一再同她保证会保护好自己,她却沉默的侧过了身,许久之后,大抵是真的累了,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好似是睡着了。 我拉过师姐的手,将被褥盖到她的胸膛口,自己也闭上了眸子,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 “夜深了,乖儿睡,娘亲盼你快快长。” 当我睡的混混沌沌时,一阵诡异的歌声,飘入了我的耳中。 (未完待续) 第111章 庸人自扰 我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紧接着就睁开了眸子,立刻转过头看向了师姐。 师姐还在安稳的睡着,我这才放了心。 不过原本关上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打开了一条好大的缝,我再朝着屋内环顾了一圈,发现宏图不见了。 脑子里,立刻想到,宏图今夜没有用晚膳,想必是饿了,不过依照它的胃口,不知道会不会闯出祸来。 于是,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出了屋就想去寻宏图回来。 “宏图?”一出屋门,我就将木门关上,然后压低了声音喊着宏图。 这走廊上,虽然点亮了灯笼,可依旧是一片昏暗。 我想,这大抵是因为院子正中央的这一大片竹子,将月光,和日光,都给遮挡住了,所以听竹院才显得有些阴森,晦暗。 “宏图?宏图?”我绕着走廊,一边走,一边叫着宏图。 “夜深了,乖儿睡,娘亲盼你快快长。” 当我即将绕到正厅前的时候,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歌声。 这声音,很低沉,阴恻恻的,居然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谁?”我开口问了一句,不过这一问出口,我就想起了白日里,冥北霖说过,这个地方,有邪祟。 难不成,我这运气,如此背,居然被我碰上了? 想到了,我开始一步步的往后退,想要退回房间告诉师姐。 “呜呜呜,呜呜呜。” 可这昏暗之中,却又传来了好似宏图的声音。 “宏图?”我立马意识到,宏图是不是被那邪祟给抓住了? “冥北霖?冥北霖?不神君,您快出来!”我知道自己不懂术法,不敢擅自行动,于是就立在走廊这一头,叫着冥北霖。 “有事冥北霖,无事就是妖?你们究竟当本神君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冥北霖的声音,立刻从我的左侧边传来,我一转头,就看到了他一袭红袍,立在离我不足三尺的地方。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吹的他的发丝微微飘荡着。 见我直勾勾的望着他,也不吭声,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擦擦你的口水!”他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傲气的笑。 “什么口水。”我说着,抬起手,朝着自己的嘴角一抹。 冥北霖看到我这样的举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夜深了,乖儿睡,娘亲盼你快快长。” “你听?”那歌声突然再次传来,我一把拉住冥北霖的手腕。 他的手腕冰凉刺骨,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有鬼!”我朝着冥北霖的身旁靠去,目光则是紧张的朝着走廊的左右两侧看着。 冥北霖则是看向了院中的这片竹林,嘴里淡淡的说着:“今夜,先不管这东西,本神君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可是,刚刚我听到了宏图的声音,那邪祟,不会把宏图给?”我的脑子里出现了宏图被邪祟吞噬,鲜血淋漓的画面。 冥北霖却鄙夷的撇了我一眼:“庸人自扰,本神君说过,它是神兽,别真将它当做犬来教养。” 他说罢,就转身朝着听竹院外走去。 我也疾步跟上了他,我知道,他一定是要在这太守府内寻找凤凰。 (未完待续) 第112章 太守老爷 冥北霖也任由我跟着他,他的脚步极快,我跟着他有些吃力。 当我们出了听竹院,在外头的长廊里穿梭了近乎半个时辰之后,我开始有些担忧了,想着冥北霖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神君,咱们这是迷路了么?”我开口问道。 冥北霖微微侧过头来,看向我:“你以为本神君如你一般没头没脑不成?”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就传入了我的耳中,应该是有人朝着这边过来了。 不等我做出反应,冥北霖一把拥住了我的腰际,带着我纵身飞到了回廊顶上。 紧接着,我就看到底下有十几个穿着青灰色衣裳的男人,举着灯笼在巡逻,这些人应该是太守府的护卫。 “怎么办?我们若是在这乱转,只怕是会?”我抬起眼眸,看向冥北霖。 此刻,冥北霖垂目,看着那些巡逻的护卫,神色冷峻,头顶上的月光却如水一般洒落在他的身上,好似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让人看的痴迷。 等那些护卫从我们底下的走廊过去之后,冥北霖就抱着我,在这屋檐之上,飞檐走壁,他的衣袂飘飘,不像鬼魅,却像书中描写的仙人。 不多时,冥北霖突然就停了下来,只见他已经立在了一个大庭院的屋檐之上。 从我们这往下看,可以看到,这院子的正中央,有一个如同八卦形状的鱼池,而这鱼池之中,养着比我胳膊还要粗,还要长的锦鲤。 而锦鲤池的边上,则是种满了绿植,绿植之上还用红绳绑着一个个铃铛,这些铃铛,看似杂乱无章,其实连接起来,是个阵法,应该是在镇压,某一个东西。 并且,这院子的回廊上,每一根柱子前都挂着八卦镜。 “听闻,八卦镜里,能照出邪物的真身,也就是说,神君您在八卦镜里,应该是个鱼儿的脑袋。”我想着,突然觉得有些滑稽,不由得笑了。 冥北霖撇了我一眼:“谁跟你说,本神君是鱼了?” “哦,对,您是鲲神。”我见他沉下脸来,赶忙笑着讨好。 他抬起手,在我的眉心一点道:“楚夕颜,本神君发现,你的胆子越来越肥了!” “谁?谁在那?” 冥北霖正同我说着话,底下就传来了一声呵斥。 我一怔,瞪大了眸子,想着完了,我们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瞎了你的狗眼!”昏暗中,从庭院外头,走进了一个人来。 借着回廊上的灯笼光,我隐约看到,是一个穿着一袭玄棕色锦锻衣袍,年约五旬左右的男人,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木桶。 这个男人留着山羊胡,一脸的刻薄相。 “老爷。”而几个护卫一看到他,立刻齐声喊了一声老爷,紧接着都微微俯身,不敢再吭声了。 这就是太守?孙姨娘的夫君?我有些诧异,不过这又好似在情理之中。 若是按照门当户对来说,或许孙姨娘还“高攀”了,不过这个太守老爷,只怕是比孙姨娘爹爹的年岁还要大一些吧? 嫁给这样一个年老的男人,真的是替自己寻一个依靠么?我觉得不尽然。 (未完待续) 第113章 泔水 冥北霖见我又在发呆,便随口一问:“你又在想些什么蠢问题?” “如若,将来我要嫁人,便是要嫁个真心喜欢的,他无钱无权也无妨,只要知我冷暖,懂我心意,真心爱我一人便好。”我喃喃的回应着。 冥北霖半晌没有回应,我侧过脸来,看向了他。 发现,他居然在发呆,那双异瞳里,写着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愫。 “神君?你怎么了?”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冥北霖这才回过神来,眼中的“柔软”一闪而过,却没有回应我的问话。 “今日,夫人如何?”那太守开口询问。 几个护卫连忙回道,一切安好,太守听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院子口守着。 他自己则是朝着回廊的尽头走去,冥北霖带着我,也跟了过去。 只见这太守在走廊最后一间房门口停了下来,而这门口,还守着四个丫鬟。 “你们先退下吧。”太守开口对那几个丫鬟说道。 那四个丫鬟立刻俯身退下,冥北霖则是将屋檐上的一块瓦片掀开,我们低头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底下的屋子里,除了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便别无他物了。 正当我以为,那铁笼子里关着的就是冥北霖一直寻找的凤凰时,却发现,好似不对。 因为,太守一进屋,就喊了一声“夫人”。 “不是凤凰?”我喃喃道。 冥北霖看了一眼,便低声对我说:“你在这静静的待着。” 说罢,他起身,便跃下了屋檐,朝着院中间的那个锦鲤池走了过去。 大抵他也看到了那池边的铜铃,觉得有问题。 “夫人,为夫给你送吃的来了。”太守说完,将提在手中的木桶,拎到了铁笼子边上,然后,将里头的东西倒在了铁笼子里的木槽之中。 我借着底下的烛光,看到倒出来的,分明就是泔水,那是给猪吃的东西。 并且,我离的这么远,都闻到了一股子酸臭的气息。 “梁富春,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不得好死。”铁笼的角落里,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女人声音。 “过来吃吧,你应该知道,不吃会是什么后果,你也不想她死的。”梁富春咧嘴笑着。 这个太守,一笑起来就阴恻恻的,本就是一副刻薄相,如今再露出这种笑容,着实看着有些骇人。 而那角落里的女人,听到梁富春的这句话时,立刻踉跄着站起身来。 “爬过来!像狗一样爬过来!”梁富春一脸狞笑的对那女人说着。 那女人,方才还敢当面骂他,可如今却好似被他踩住了“尾巴”不敢反抗,只能是乖乖的趴回到了地上,然后一点一点,朝着梁富春爬了过来。 “噗嗤,噗嗤。” 她真如猪一般,吃着木槽里的泔水。 梁富春却还不解气,直接蹲下身,伸出手,一把将那女人的脑袋按入泔水之中,然后开口怒斥着:“吃,你这贱人,给我吃,吃,全部都吃了!” 女人挣扎着,眼看着就要被溺死了。 我紧紧握着拳头,正要站起身,冥北霖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别动!” 他这一句话,让我冷静了下来。 底下的梁富春,在那女人快要被他溺死之前,松开了手。 (未完待续) 第114章 无迹可寻 女人瘫倒在地上,发出粗重的喘气声,因为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我看不清她痛苦的表情。 梁富春却发出了“哈哈哈”的笑声,这笑声划破了夜的平静,让人毛骨悚然。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女人痛苦的哭喊着。 梁富春的笑声戛然而止,冷声呵斥道:“你若是死了,我就折磨死她。” 说罢,梁富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也说了,做错事的人,是我,你折磨我,杀了我,都行,为什么非要迁怒与她?我求求你杀了我。”女人的声音沙哑又凄厉。 梁富春却是头也不回的就出了屋,并且,出屋之后就在门上,上了锁。 然后就朝着这院子的厅里走,我看向已经回到我身旁的冥北霖:“你找到凤凰了么?” “她应该就被镇压在这院子里,不过,阵眼却无迹可寻。”冥北霖说着,剑眉微蹙。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冥北霖居然面带难色。 “想必,这凤凰对梁富春也极为重要,他胆敢拦截天师想要的凤凰,势必会极近周全的将她藏匿好。”我看着那锦鲤池说着。 而锦鲤池的周围,此刻又有一大批的护卫,在走动。 冥北霖盯着那些护卫,看了良久,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一会儿天亮,就会被人发现。”我说完,小心翼翼的将瓦片盖上。 底下房间里的女人,还在哭嚎,而那些护卫,却充耳不闻,就好像是习以为常了一般。 冥北霖一把将我横着抱起,原路返回。 我靠在他的胸膛口,听着他那低沉,又缓慢的心跳声,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再抬起眼眸,看他那张精美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忧虑。 “放心吧,上天会保佑她没事儿的。”我本是想安抚冥北霖。 结果冥北霖听到我这么说,却突然一松手,将我直接放下,我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跟头。 “什么上天?那老天爷,早已经瞎了眼,蒙了心,那满天的神佛,都是一丘之貉,皆为道貌岸然之辈。”冥北霖的情绪,变得十分激动。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修仙成神?”我望着他,心中满是困惑。 他的剑眉顿时一簇,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但是却没有告诉我原由,转身进了院子。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已经回到了听竹院外,于是,我也连忙朝里走,担心师姐已经醒来,四处寻我。 “啊呜,啊呜。”一进院子,我就听到了宏图的叫声,紧接着,又看到了走廊里,点起了火把。 而师姐的房门也是开着的,我连忙疾步朝着那房间走去,看到孙姨娘,周妈,阿碧,秦兰霜,九幽她们全部都聚集在这间屋子里。 “二丫,二丫!”秦兰霜哭的是歇斯底里,因为她的二丫不见了。 师姐手中握着驱灵剑,正好朝着门外走,与我直接就撞了个满怀。 “师姐?你这是要去哪儿?”我一脸狐疑的看着师姐。 “你还问我?你去哪儿了?这深更半夜的,我还以为你被邪祟抓入了竹林之中?”师姐看到我,原本紧张的表情,这才稍稍的放松了下来。 (未完待续) 第115章 入竹林 我赶忙同师姐道歉,但知道师姐内心之中对冥北霖依旧存着偏见,故而没有告诉她我是同冥北霖一道去寻凤凰了,而是说,我夜里尿急,出去寻茅厕。 见我这么说,师姐不由摇头:“这里,不太平,你不懂术法,乱走容易出事的。” 她说完,又朝着孙姨娘她们望了过去。 秦兰霜如今哭的不能自已,二丫突然不见,她怀疑是被邪祟给抓走了。 孙姨娘则是看向九幽:“祭司大人,不是说,可以帮忙驱邪祟么?” “这?”九幽沉默着。 “不必他出手,我就能除了那邪祟,找回孩子。”师姐手握驱灵剑,跨出了门槛,目光紧盯着院子中的那一大片竹子。 “呜呜呜,呜呜呜。” 哭声再起,宏图就在屋内的桌上无精打采的趴着,这声音不是它发出来的。 “啊!” 孙姨娘吓得,紧紧抱着周妈。 阿碧也惊的缩着身,眼泪都吓出来了。 “夜深了,乖儿睡,娘亲盼你快快长。” 诡异的歌谣起,这歌声中,夹杂着啜泣之声。 在这样漆黑的夜里,显得尤为诡谲。 师姐举着驱灵剑,就翻出了走廊,立在了这片小竹林前。 “师姐,小心,别?”我正想劝师姐,别进去,师姐却侧目看向了我:“夕颜,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就朝着小竹林里走去。 我一看,这还了得,赶忙也跟上前去,阻止师姐。 “夕颜,如今,你是不是认为,只有冥北霖,才能驱妖邪?”师姐见我跟上她,面色顿时一沉。 “不是,我是担心师姐你有危险。”我立刻解释。 师姐看着我,见我一脸担忧,便叹息了一声,分析道:“方才我问过了,这小竹林里的哭声还有歌声,从孙姨娘她们搬进来时就有,若她是厉鬼恶妖,想必早就杀人了。” “哼!愚蠢!” 师姐的话音刚落,冥北霖突然从天而降,立在了我们的面前。 “她不出去害人,是因为,她被禁锢在此处,你自作聪明,居然闯了进来?”冥北霖冷着一张脸,不看师姐,只是看着我:“原本,这里的东西,想稍后处置,这样便能借故继续留在这,可你们非逼着本神君动手!” “对不起,可是二丫可能,进了这小竹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冥北霖那极具气势的眼神,我便好似“矮了”一头。 “夕颜,我们没做错,不需要道歉,不是人人都如妖一般冷血,过河就拆桥。”师姐看着冥北霖,话中有话。 “一直以来,过河拆桥的是你们吧?”冥北霖的一句反问,让我都心虚的抬不起头了。 “呜呜呜,呜呜呜。” 而哭声,再一次响起,我转过头,想着赶紧拉师姐离开这林子,结果一回头,发现,我们已经被竹子给包围了。 “真是奇怪?”我呢喃自语。 方才明明只是朝着竹林子里走了两步而已,完全可以退出去才对,可如今我们却好似处于小竹林的中心,四周都是翠竹望不到尽头。 “呜呜呜。” 那悲切的哭声,就在我们的正前方。 冥北霖已经朝着那方向看去,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波澜。 而我,则是看到,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子,着一袭翠绿如竹的衣裳,手中还提着一盏灯笼,背对着我们立着。 (未完待续) 第116章 柳姨娘 “夕颜。”师姐伸手,将我拉到了她的身后。 冥北霖则是迎着那女人就走了过去,师姐手握驱灵剑护着我,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们看着冥北霖越走越远,当他走到那绿衣女子面前时,那女子的身影却突然,消失无影踪。 而整个小竹林瞬间就暗了下去,四周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师姐?”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师姐的衣角。 黑暗之中,我可以听到师姐挥动驱灵剑的声音。 “师姐,别走了,我们还是在这等冥北霖过来吧。”在这黑暗之中,我想还是呆在原地,等待冥北霖为好。 师姐不知道是对冥北霖有敌意,还是为何,脚步非但没有停下还加快了许多,不断的,往前走去。 我很是无奈,只能是跟着师姐一道走。 一边走,我还一边劝说师姐:“师姐,我们还是不要鲁莽行事,师父以前说过的,在不确定对方道行深浅之前,不能?” 我的话还未说完,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手中抓着的布料,光滑无比。 师姐和我,穿的都是寻常衣料,可如今,我握在手中的布料,很明显是绸缎料子。 想到这,我顿时觉得后背一阵阴凉,毫不犹豫的松开了手。 “呵呵呵,呵呵呵。” 而我这一松开手,就听到了一阵欢快的笑声,不过这笑声之中带着孩童的稚嫩。 “二丫?二丫?是你吗?”我立刻想到,应该是二丫。 我这话音刚落,前方就突然亮起了灯火,我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在我的前方,欢蹦乱跳的走着。 “二丫!”我从那背影认出来,那就是二丫,于是立马叫着朝着她跑了过去。 原本看似很近的一段距离,我觉得自己跑了许久,等我跑到二丫的面前时,正想伸手抓住二丫,二丫却突然又朝前跑了几步,紧接着扑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那人一袭翠绿的衣裳,正斜坐在地上,我一看她这一袭衣裳,顿时头皮发麻。 这不就是之前,我们刚一入林时看到的邪祟么? 此刻,她低垂着头,乌黑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颊,她抱着怀中的二丫,却并未有伤害之意,而是抱着二丫,轻轻摇晃着,嘴里哼唱着歌谣,好似在哄二丫睡觉。 “你是?”我看着眼前的女人,如今进也不是,退更不可能,只能是硬着头皮同她交谈。 看看,能不能如师父一般,解了这女子的心结。 师父说,鬼物留在阳间不肯走,将来到了阴间是要受到地狱刑罚的。 所以,她们冒险留下,就必定事出有因。 “柳姨娘?”我看着她,默默了良久之后喊了一声。 她一听,肩膀便是一抖,紧接着猛然抬起头来。 “额!”我看到这张脸,立即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这是一张被划花的面孔,伤痕深的入骨,鼻尖的肉也没有了,粘稠的血液,顺着她的下巴,一滴一滴的低落到地上。 “闭嘴!”她对于我唤她柳姨娘颇为不满,开口便呵斥了我一声。 “娘,娘。”而她怀中的二丫,此刻还在呢喃叫着自己的娘亲。 也正因为这几声“娘”,柳姨娘那凶狠的目光才变得柔和。 (未完待续) 第117章 夺子 她将二丫抱的更紧了,嘴里不住的说着:“娘在这,娘就在这,我的孩子。” 她说话的语调,极尽温柔,好似生怕把二丫给吓着。 “柳姨娘,稚子无辜,你放过这孩子,我想办法替你超度,让你好好投胎转世如何?”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说着。 “这就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伤她,要伤她的是你们!是你们!”她怒吼着,如同一只野兽。 “柳姨娘,你别激动,别吓着孩子。”我见她将二丫抱的越来越紧,生怕她伤着二丫。 “孩子?孩子?”她垂目,看到在她怀中熟睡的二丫,立刻又冷静下来,变得无比的温柔。 “儿啊,娘亲,会一直保护你,一直,一直保护你。”她说着,嘴里又低声哼唱起了歌。 “二丫,二丫!” 而这时候,小竹林远处,传来了二丫娘亲秦兰霜的叫声。 那叫声已经有些沙哑,显得十分无助和焦灼。 “娘。”二丫在这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眸,并且,这一睁眼,自然是被抱着她的柳姨娘给吓哭了。 “娘,呜呜呜,娘!”二丫大哭着,挣扎着想要摆脱柳姨娘的怀抱。 柳姨娘也变得急躁了起来:“娘在这,娘就在这,你别怕,别怕。” 她手中的力道加大,那猩红的指甲,几乎就要嵌入二丫的皮肉里。 “你快住手。”我直接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夺二丫。 柳姨娘猛的抬起头,那双眼眸之中满是煞气,嘴里怒吼着:“别抢我的孩子,别抢我的孩子!” “你快松手,这不是你的孩子。”我说着,紧紧抱住二丫的腰。 可二丫被这柳姨娘给弄疼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只能是赶快松手。 “呜呜呜,呜呜呜。” 不远处,又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声。 柳姨娘的身体一颤,恍惚的转过头去,望向那哭声的源头。 我索性开口,对她说道:“柳姨娘,那边的才是你的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她那张满是刀痕的脸,歪斜着,朝着远处看去。 我趁着她恍惚之际,立刻伸出手,一把将她怀中的二丫给抱了过来。 二丫被吓坏了,趴在我的怀中瑟瑟发抖。 “哇哇哇。” 远处,那哭声依旧,柳姨娘踉跄着身体,一步一步朝着远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语着:“儿啊,娘亲在这,娘亲在这。”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凝眉,不知道在这柳姨娘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丫,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我抚摸着二丫,柔声安抚着。 而远处,秦兰霜的叫喊声,依旧是时不时的传来。 我看着这一片漆黑的四周,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既然眼前这一大片的竹子,将我包围,我也看不到出路,那么索性就闭上眼,跟着那声音走。 这法子也确实有效,虽然时不时的就撞上一根竹子,可是我能清楚的凭借声音感觉到,我离秦兰霜好像越来越近了,她的叫喊声,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嘭。” 心中正雀跃着,突然,迎面撞上了什么东西,本能的睁开眸子,却见一抹鲜红立在我的跟前。 (未完待续) 第118章 心结已解 “神君!”我眯着眼,看清眼前人是冥北霖时,顿时紧绷着的心,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而冥北霖却只是淡淡的撇了我一眼,问道:“你被吓哭了?” “没有,我师姐呢?”我见师姐不在他身旁,顿时急了。 “已经出去了。”冥北霖说罢,侧过身看向了他的右侧,我这才看到,那地方有一个土包。 这土包跟坟包差不多,只是并未立什么墓碑。 柳姨娘蹲在那土包前头,红色的灯笼就放在她的身旁,她躬着身,默默的哼唱着歌。 我看到,那灯笼的柔光之下,并无柳姨娘的影子,她确实已是鬼魅。 “她?好像一直都在找她的孩子?”我看着柳姨娘,她的背影消瘦,而且,从头到尾,没有真的攻击过我,我想就如师姐所说,她确实没有害人之心。 冥北霖没有说话,而是抬脚,朝着那土包上就踹了一脚,原本看似坚固的土包突然轰然塌下,而土包里头,埋着一个绿色的“包袱”。 这包袱,在土堆里,就好像一颗“竹笋”一般。 柳姨娘一看到那“包袱”就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直接朝着“包袱”扑了过去。 可下一刻,柳姨娘就被一道金色的光芒给弹飞了数尺。 “符光?”我看着那光芒,想着包袱里头,必有玄机 “楚夕颜,把那包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冥北霖淡定的指挥着我。 我哦了一声,抱着二丫就蹲下身,把那“包袱”一层一层的掀开,当我掀开最后一层绸缎布时,赫然看到,里头包裹着的,是一副小小的白骨,头骨处多处碎裂,肩胛骨也都裂开了。 从骨头大小来看,必定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婴孩。 “这是八月之后,强行引产出的婴孩。”冥北霖看着骨骸说道。 “儿啊,我的孩儿!”柳姨娘叫喊着,朝着我这飘了过来,丝毫不畏惧这包裹上的符光,伸手便去抱那枯骨。 而当她的手接触到布料上写着的符文时,通身都冒出了白色的烟雾。 这种烟雾,是鬼魅的鬼气,一旦消散,这鬼魅便是要灰飞烟灭。 柳姨娘的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我一把将那布料从枯骨身下抽出。 “娘终于找到你了。”柳姨娘抱着孩子,声音变得无比柔和。 “心结已解,轮回路上,你们母子相伴,快离开吧。”冥北霖看着柳姨娘母子说道。 柳姨娘居然冲着我和冥北霖俯身道:“感谢二位恩人。” 说着,她便抱着孩子,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我们的身侧,也透进了光亮,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离院子侧边的回廊很近了。 “走吧,还想在这继续待下去?”冥北霖看向我,见我还在发愣便开口问道。 我连忙抱着二丫走到冥北霖的身旁,跟着他一起朝外走。 一边走,我一边问冥北霖:“柳姨娘其实并非是走不出这个竹林子,而是有人将她的孩子给藏匿于竹林之中,她才迟迟不“走”对么?” “人心险恶,堪比鬼祟。”冥北霖淡漠的回了一句。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土包,便加快了脚步。 一出小竹林,秦兰霜立即朝着我这冲了过来,一把将二丫给抱了过去。 孙姨娘和周妈她们也跟了过来,询问情况。 “没事了,今后这里不会再有异样了。”我看着忧心忡忡的孙姨娘说道。 孙姨娘和周妈听了,不由松了一口气,不过如今我却是满肚子的疑惑,这个太守府里,好似藏着很多秘密。 (未完待续) 第119章 无子嗣 是谁把柳姨娘和她的孩子,“困”在听竹院里的? 按照之前孙姨娘说的,难道是太守?柳姨娘应该是当年与守卫私通,太守怀疑孩子身份,所以牵连到孩子? 可夫人呢?太守为何关着夫人,还要那般折磨她? “太守,可有子嗣?”我顺嘴问了一句,想着夫人该不会是犯了和柳姨娘一样的错吧?否则,太守应该不至于那般对待自己的结发妻。 “子嗣?”孙姨娘看向周妈。 周妈立即摇头:“太守府里,还未有子嗣,如今各房姨娘,都在铆足了劲儿,想替太守老爷生下长子,就算不是儿子,生个闺女,今后也算是有个依靠。” 周妈说罢,又望向孙姨娘。 大抵是觉得,自家小姐,年纪还小,可却已经到了要靠生子,抢夺宠爱的地步,不免心疼。 “那夫人她?”我想着,她们不知道柳姨娘已经有了孩子的事儿,或许是因为柳姨娘已经死了,无人议论。 可夫人还活的好好的,有没有过孩子,她们总该知晓一二。 “夫人,哎,苦命的女人,十九年前,她曾有孕,可惜啊,最后难产,太守保大不保小,孩子死了,她就疯疯癫癫,太守情深义重,将他安置在最清幽的“风荷园”里,修养声息,可惜啊,一直不见好转,府里的丫鬟都在传,夫人疯癫的厉害,多半是失了孩子,受不住打击。”周妈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 可她说的这些,跟我看到的明显不一样。 那太守梁富春将他的夫人当做猪一般养着,哪里像是宠爱她? “这些都只是丫鬟传的?”我追问道。 周妈摇头:“整个太守府,包括府外的人,都知道,这并非是什么秘密,咱们太守宅心仁厚,哪怕是夫人疯了,也依旧照顾有加,令人羡慕,若是今后他也能待小姐这般好,那老奴真的是能安心闭眼了。” “周妈,你说什么呢。”孙姨娘一把挽住了周妈的手:“你要一直陪着我的。” 我蹙眉不语,心中的谜团隐隐解开了些许。 “歇息吧。”冥北霖对我说了一句,然后当着师姐的面,就牵起了我的手。 “不劳烦神君您照顾,今后我师妹还是?”师姐抓住了我的另一只手,不愿放开。 “楚夕颜。”冥北霖盯着我,只是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师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去歇着吧。”我说着,轻轻推开师姐的手。 师姐看着我,没有再吭声,大家也就此散了。 师姐抱着宏图进屋时,还回头看了冥北霖一眼。 “如果你敢伤我师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师姐盯着冥北霖,表情无比严肃。 冥北霖却是头也不回,拉着我就去了他住的屋子。 这个屋子,和师姐那间不同,放了木桌,桌上还有杯盏和泡好的茶水糕点。 想必是那周妈觉得冥北霖是大祭司,所以,必须得“巴结”一下才行。 “神君,您说这太守,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望着冥北霖问道。 他好像总能参透一切,我想,或许他已经想到了什么。 “废话。”冥北霖鄙夷的撇了我一眼。 “什么秘密?”我望着他追问道。 “你的脑子,本来就不好,再不动动,只怕愈发蠢笨。”冥北霖坐到了床榻边上,说出的话,依旧刻薄。 (未完待续) 第120章 天阉之人 我也不同他计较,仔细的琢磨起了周妈方才说的话,还有我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夫人,和柳姨娘,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有孩子。 “孩子!”我说完,又顿了顿:“可是,柳姨娘的孩子不是太守的,夫人的孩子应该未必吧,她可是正妻,真的也会与下人私通么?” “哼,你能想到的,也就仅此而已。”冥北霖那深邃的眸子,望向桌上的杯盏。 “那你想到了什么?”我实在想不出,其它原由。 “沏茶。”冥北霖悠悠的说了一句。 “啊?”我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他这是真把我当做是使唤丫头了:“神君,我可不是你的婢女。” “你见过婢女和主子同床共枕的么?”他反问道。 我思索了片刻,心中想着,自己简直比婢女还要惨,白日里“伺候”,夜里还要给他“暖床”。 “快。”见我不动,他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 我转身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他的面前,并且说道:“神君大人,小女子就是愚笨,还请神君大人提点。” “哼,知道自己愚笨,还不算无药可救。”冥北霖说罢接过杯盏,喝了一口茶水,紧接着便是眉头紧蹙。 想必,他是喝不惯这种寻常的茶水,只是尝了一口,就又将杯盏递还给了我。 “这太守府中无子嗣,夫人难产,有可能保大不保小么?”冥北霖看了我一眼问道。 “要是我?”我想说,如果是我,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自然是先保全大人。 “本神君如今不是问你,就今日,你看到的那个所谓太守,你觉得他会保大不保小么?子嗣问题,可大可小,所以,这一点上,传闻就是错的。”冥北霖说罢,又看着我:“关于那竹林里的姨娘,你又有什么想法?” “我?”我仔细的顺着冥北霖给的思路往下想:“柳姨娘的孩儿已经成形,却被强行引产?可是她的孩子或许是私通所生,只怕与大夫人的情况不同?” “私不私通先不论,这府里谁有孕,谁就得死,或者,生不如死,你觉得,是什么原由?”冥北霖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目光一垂,心中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梁富春折磨大夫人,和杀死柳姨娘似乎都是顺理成章的泄愤! “他不能生育?”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冥北霖微微点头:“他不仅仅是不能生育,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子阴柔之气,若是本神君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天阉之人。” “天阉之人?”我知道,这“天阉之人”指的就是出生起就带着缺陷,不能行男女之事,只是,若真是如此,这梁富春娶这么多的姨娘,就是为了遮掩自己身上的秘密? 什么巴掌腰,什么三寸金莲,才能得到宠爱,这是他有意对这些女人的折磨。 他的夫人和柳姨娘有孕,他自然是立刻就知晓,自己被夫人姨娘背叛,所以对她们都痛下狠手。 (未完待续) 第121章 梦 “都说龙心凤胆相互调和,可治愈一切残缺,是这世间最好的“药”。”冥北霖垂下那黯淡的眸子,低语着。 我这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梁富春,是为了治愈自己的“病”,所以,才斗胆藏起了凤凰。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我想着,若真是这样,我们必须快些救凤凰出来。 冥北霖却是抬手,将被褥掀开,然后便说:“睡一会儿吧。” 看着他的举动,我这顿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怎么?想一直站着?”他见我呆立在原地没有动,开口询问道。 “不是。”我将杯盏放下,然后便朝着床榻走了过去。 他让我躺在床榻内侧,他则是躺在床沿边上。 给我盖上被褥之后,他那双冰凉的手,便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的心,跳的越发快了。 “神君,这红鸾结有什么副作用么?”我总觉得,应该是这“红鸾结”的缘故,最近总是觉得心慌的很,特别是跟冥北霖独处时,心脏好似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冥北霖似乎是觉得我问的问题可笑,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楚夕颜,你这又是在问什么蠢问题?” “不回答就算了。”我侧过身,想背对着他,结果他的手握的好紧。 并且,身体朝着我这贴了过来,一把紧紧将我抱住。 我的心跳好似骤停,他拥着我,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胸膛上,我的脸腾的一下,变得无比滚烫。 “噗咚,噗咚,噗咚。” 剧烈的心跳,好似就在我的耳畔响起。 “别胡思乱想,你只是本神君的暖床之物,和这被褥,没有什么区别。”他贴着我的耳旁,低声说着。 这声音很清晰,却又好似很遥远,缥缈的像一缕烟雾。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我说罢,抬起手想要推开他。 他却直接将脸贴在我的耳侧,好似是在对我说,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语:“好冷,真的好冷。” 冥北霖呢喃着,我望着他那闭着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真的很好看,像一副画一般。 “看够了,便睡吧。” 不知看了多久,我有些恍惚,而他却又突然开了口。 我这才回过神来,闭上了眼眸。 一夜,怪梦连连,我在梦中,梦到了一片血色,而我在不断的奔跑,正在躲避着什么。 远处,一个男人手中正握着一把长剑,朝着我逼近,正当他准备挥动长剑杀我时,我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楚夕颜?” 冥北霖那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畔响起, 我蓦然睁开眸子,眼前立着的,正是冥北霖,他已经醒了,依旧穿戴整齐,头发一丝不乱,正执着红扇,望着我。 我赶忙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 “你是不是得罪了不少人?”冥北霖看着我,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句。 “啊?”我狐疑的望着他。 “你做噩梦,怎么喊也不醒。”冥北霖盯着我。 “如果说,真的得罪了谁,那肯定就只有你了。”我说完,便起身下床。 他却摇着手中的折扇,幽幽的说道:“许多梦,都是“预示梦”,或者是,“回忆梦”梦中的场景,可能是从前发生过的,也有可能是未来可能发生的,小心,你真有杀身之祸。” (未完待续) 第122章 行动 “那想杀我的人,一定是你。”我调侃的说了一句,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沁湿,贴在皮肤上十分难受。 回到师姐房中,发现师姐和宏图都不在屋内。 我去正厅,看到阿碧正在擦拭木桌,便询问她师姐她们去何处了。 阿碧说,师姐一早就让周妈带着她去街上买东西了,我点了点头,又劳烦阿碧给我准备热水洗漱。 待我洗漱好,师姐和周妈便回来了。 只见师姐买了几身素净的衣裳,原是之前,我们的衣裳送给了秦兰霜,如今没得换洗。 “师姐,咱们已经没有?”我看着那些衣裳,却突然想起,我们已经没有盘缠了,这些衣裳师姐又是拿什么买的? “今早,周妈让我替那死去的柳姨娘在这竹林边上,做了一场法事,镇一镇这院子,然后给了我五两银钱做酬谢。”师姐说罢,又回过头,朝着房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将房门给关上了。 “夕颜,我们走吧。”关上房门之后,师姐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这里离盛京已经很近了,我们不能陪着他们在这耗下去。” “可是,冥北霖他?”之前,在寺庙的时候,都已经同冥北霖谈好了,这一路我们同行,如今却又突然要偷偷甩下他们离开,实在不妥。 而且,依照冥北霖的本事,很快就能追上我们,这种逃跑毫无意义。 “夕颜,我觉得那凤凰似乎对他很重要,他如今,已经没空跟我们去盛京寻师父和师兄了。”师姐很是焦灼:“师父他们已经失踪了三个月了,如今,也不知生死。” 说到这,师姐的眼眸已经泛红。 “要不这样,我先去告诉冥北霖一声,我们先启程去盛京?”我说着,就要出屋去找冥北霖。 师姐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夕颜,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自己走吧,师父必定也不想我们跟妖在一起。” “可是,如此一来,我们便是过河拆桥。”我抿了抿嘴,没有看师姐,心中有自己的决断。 师姐愣了许久,才开口道:“你?” “砰砰砰!” 师姐的话还未说出口,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了九幽的声音。 “楚姑娘,神君请您跟他一起去见太守。” “现在?”我一直以为冥北霖要暗中行动,可没有想到,他居然要直接去见太守。 “对。”九幽应答了一声。 我看向师姐:“师姐我去去就来。” “夕颜,你知道吗,我很害怕。”师姐望着我:“如今,你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再这么和他混在一起,或许有一日,真会喜欢上他。” “师姐,你放心,我知道人妖殊途,不会喜欢他的。”我说完冲着师姐笑了笑,便推门而出,身后隐约传来师姐的一声叹息。 我跟着九幽,走到听竹院入口,便看到冥北霖站在那入口处。 他着一袭红袍立在远处,阳光静静的洒在他的身上,这画面让人移不开眼。 “神君,带来了。”九幽疾步朝着冥北霖走了过去。 冥北霖看向我,就转身朝着那长廊走去,我连忙疾步跟了上去。 “我们这是?”我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想出了什么好法子,居然青天白日的就要行动。 (未完待续) 第123章 狐假虎威 冥北霖没有回答我的问话,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态度。 于是,就只是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也因为我们这么正大光明的在府中走动,加上冥北霖那张冷若冰霜又霸气的面容,反而没有护卫阻拦我们。 好几次,有人想过来询问,可冥北霖一个眼神,对方便绕道而行,好似唯恐避之不及。 “九幽,你在这等着。”冥北霖开口对九幽命令道。 九幽点头,立在了院门口。 我抬起头一看,这不就是,昨夜我们来过的风荷园么?那“疯疯癫癫”的夫人,就住在风荷园里。 不过,风荷园和别的地方不同。 很显然是这太守府“禁地”一般的存在,我们刚抬脚迈入院中,便齐刷刷的过来了十个守卫,大白天的,他们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立在风荷园的长廊里,五步一哨。 “你是谁?为何闯入风荷园?”那守卫用手中的长剑抵住了冥北霖的胸膛口。 冥北霖不慌不忙,开口对那护卫说道:“告诉你们老爷,神鸟凤凰,本祭司要带走。” “祭司?”那护卫盯着冥北霖:“你?” 冥北霖也不啰嗦,直接亮出了金色令牌。 之前捡到这令牌的时候,我还真不知道,这令牌能如此“好用”。 护卫一看令牌,双目圆瞪,连忙让我们在这等着,他这就去请太守。 那护卫一走,我就低声对冥北霖说道:“梁富春可是太守,没准他见过大祭司,若是他认出你是假的,如何是好?” “抢!”冥北霖只说了一个字。 我不由的苦笑,这确实是他的风格。 “若非本神君不想杀人,昨夜便已然动手。”冥北霖说着,又看了我一眼:“一会儿,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站在一旁便好。” “嗯。”我微微点头。 而那太守梁富春,几乎是狂奔着,朝着这风荷院口就过来了,他面如死灰,十分慌张。 “大祭司在何处?”他大声询问道。 “大人,他便是拿着大祭司令牌的人。”去通报的护卫,指向了冥北霖。 梁富春一听,立即看向冥北霖,他眼中的慌张和惊恐,几乎是一瞬间变成了愤怒。 “你知道假冒大祭司是死罪么?来人啊,拿下!”梁富春一声令下,我们就被团团围住了。 九幽目光一沉,似乎是要动手,就等冥北霖发话。 冥北霖却好似置身事外一般,轻轻摇着手中的红扇,看着梁富春说道:“太守大人,你先看看这令牌再说。” 冥北霖将令牌递给了梁富春,梁富春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令牌之后,神情再次变得凝重。 我知道,他一定很困惑,因为这令牌是真的。 “我是奉大祭司之命前来。”冥北霖说罢,压低了声音:“带走神鸟凤凰。” “你?”梁富春一个激灵,他应该是没有想到,自己偷偷藏匿起的凤凰行踪,还是被人发现了。 “你胡言乱语什么?”梁富春表面上强装整定,可眼神已经飘忽。 “大祭司让我传话,交出神鸟凤凰,祭灵司既往不咎,否则,天师的手段,你是知晓的。”冥北霖面容冷峻,一字一顿,都铿锵有力,让梁富春瞬间就出了一脑门的汗水。 (未完待续) 第124章 龙胎 梁富春的嘴唇颤抖着,盯着冥北霖看了一会儿,眼中透出了一抹杀气。 “啪嗒!”一声,一把匕首,被冥北霖的折扇打落在地。 这个梁富春原本是把心一横,打算先发制人,杀了冥北霖,可没有想到,速度还慢了些,被冥北霖给挡下了。 “太守大人,你向来对祭灵司恭敬,如今留下神鸟凤凰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我说,那“病”我便可医,你是否能让我,顺顺利利的带着凤凰交差?”冥北霖的嘴角含笑。 只是,这笑容有些阴冷。 梁富春听了却冷哼一声:“就凭你?你知道,本太守得的是何“疑难杂症”?” 冥北霖听到梁富春的问话,脸上的笑意更浓,只是再梁富春的耳边低语了一句,梁富春就立马眼中一亮,屏退了身边所有护卫,要和冥北霖单独谈一谈。 冥北霖示意九幽留在院外,他带着我同梁富春谈话。 梁富春迟疑了一会儿,不过还是默许了。 他领着我和冥北霖进了右侧长廊的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摆着书架,木桌上整齐的放着笔墨纸砚,应该是书房。 “你有何法子,治好我的“隐疾”。”梁富春关上书房的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龙王已故,你有凤胆又有何用?也制不出解药。”冥北霖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凤凰。 “你不是祭灵司的人!你到底是谁?”梁富春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指着冥北霖就呵斥道。 “我是谁重要么?”冥北霖淡淡一笑,非但不慌张,还十分镇定的走到一把圈椅旁坐下。 见冥北霖如此镇定自若,梁富春便斥道:“你若是祭灵司的人,不可能连凤凰有孕,都不知晓,天师想要活捉凤凰,为的不就是龙胎么?” 冥北霖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诧异,原本脸上还带着淡笑的他,突然脸色就变得无比阴冷,直接瞪着那太守,怒斥道:“现在就把她放了,否则,本神君要你狗命!” 这一刻,我在冥北霖的眼里,看到了杀气。 梁富春自然也发现了,他朝着身后连退了数步,张口就要喊人。 “天阉之人,确实可以医治!”我连忙开口说道,担心他这么一叫喊,把局面弄僵了,冥北霖真的会动手杀人。 “你?你?别信口雌黄。”梁富春的眼神很是复杂,我看的出,他既想相信我说的话,但是,又不敢相信。 想必,这么多年,他应该也是想尽了办法,知道这“隐疾”并不好治。 “先让我们看看神鸟凤凰,确定她无碍,我便告诉你方子。”我看着梁富春说道。 梁富春却面色一凛:“不行,你必须先给方子。” “太守大人,我们若是给了方子,你必定会卸磨杀驴,如今,这是您的地盘,我们是笼中鸟,瓮中鳖,您怕什么?”我望着他,故意流露出一丝丝畏惧之色:“见了之后,我若给不出方子,您大可杀了我们。” 我说的笃定,也相信,他必定愿意信我一次,这毕竟是太守府,他一声令下,那些护卫就会冲进来护驾。 (未完待续) 第125章 折翅 果然,梁富春思索了良久之后,终于是冲着我点了点头。 只见他伸出手便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袍,将外褂一件件的脱下,我微微侧目,不知道梁富春这是在干什么。 冥北霖则是冷着脸盯着梁富春,不发一言。 梁富春将衣裳悉数脱下之后,我赫然看到,他的背上有无数符文,这些符文是加持过术法的。 我这才明白,冥北霖说的那句,若非不想杀人,昨夜便已然动手的意思,这个梁富春应该是开启那池中法阵的关键。 脱了衣袍,梁富春走到正前方的木桌前,一转桌上的砚台,面前的墙壁便“嚯”的一声朝着左右两侧退去。 而这墙壁之中,放着一块与人一般高的黑色石块,冥北霖原本已经站起身来,可身体却突然一个踉跄,索性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冥北霖。 他的黑发,从我面前拂过,带着一股冷冽的香。 “黑曜石?”我望着那黑色石块,喃喃的说了一句。 黑曜石巴掌大小便有震慑鬼神邪祟的功效,而眼前这一块,如此巨大,冥北霖一身戾气,怎么受得了? “你在这等着我,我去看看神鸟凤凰。”我想要扶着冥北霖坐下。 冥北霖却不肯,一把推开我的手,便跟着梁富春朝着那黑暗的密道里走去。 我知道拦不住他,也疾步跟在冥北霖的身旁,扶着他。 当冥北霖走到这块黑曜石前,便猛然躬身,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声响。 正当我以为他要吐时,他却是强忍着,继续往前走去。 梁富春回过头,一脸警惕的观察着我和冥北霖,见我们顺顺当当的绕过了黑曜石,他便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这前头是一个急转直下的石头阶梯,每一层阶梯上,都画着符文,这是镇邪祟的符文,和院子里的那些铃铛相辅相成。 看到这些符文,我再看向冥北霖,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不过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我替你去看她,你就在外头等我。”我低声对他说道。 妖邪是会被符气所伤的,严重的很有可能会死。 “啰嗦!”冥北霖蹙眉,冷冷的说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反而更快了些。 “八卦?”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的阶梯,我们终于是走到了底,而这底部是用黑曜石拼接成的八卦图形。 顶上则就是水池,我能清楚的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 四周的墙上点着蜡烛,烛光轻轻摇曳,梁富春走到八卦中间,他背上的符文便泛出了金色的符气。 紧接着,他又迅速退到了阶梯前。 那八卦地面朝下“凹陷”,一个金色的囚笼,升出了地面。 借着周围的烛光,我赫然看到,那金色的囚笼之中,趴着一个背上长着一只翅膀,浑身是血的“人”。 “她的翅膀?”冥北霖咬着牙,眸子猩红无比。 梁富春却咧嘴一笑:“没错,她虽受了重伤,可若不折翅,只怕?” “啪叽!”一声,梁富春的话还未说完,我就听到了一声,东西掉落到地上的声响。 垂目一看,发现是居然是一只胳膊,紧接着便听到了梁富春痛苦的哀嚎。 (未完待续) 第126章 惊艳 “啊啊啊!” 梁富春的哀嚎之声响彻整个密室,我连忙伸手,本能的给他点了止血的穴道。 “神君,你不能杀生!”我转过身看向冥北霖,发现冥北霖已经站在了那金色的囚笼前了。 他手中的折扇,朝着金色的笼柱上狠狠一挥,只听“哗”的一声,笼柱上拴着的链子就被“砍断”了。 冥北霖一把将笼门踹开,走进这笼子之后,他俯下身去,对地上几乎浸泡在血水里的女人说道。 “霓裳,大哥来晚了。”说罢,他一把将地上的女子抱起,走出囚笼。 “啊,你们,你们出不去的,把秘方留下,我保你们一条命。”梁富春半边身体都是血,居然还想着秘方的事儿。 冥北霖面色阴冷,抱着那浑身是血的女人,一步一步朝着梁富春逼近。 梁富春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连滚带爬的朝着阶梯上跑。 “神君,别冲动。”我追上冥北霖:“你别忘了,你还要修行,去了这一身戾气。” 我的提醒,对冥北霖似乎没有什么用处,他非杀梁富春不可,最终梁富春还是成了一滩血肉。 那一把红折扇,真的是被血给染红的吧? 听着梁富春的嘶吼和哀求,再看看一地的碎肉,我突然觉得,或许师姐说的对,我们和冥北霖注定不是一路的,他的戾气太重,杀伐决断,并不手软。 “啊,妖!” 当冥北霖抱着那凤凰踹开书房门时,外头的护卫惊的叫出声来。 凤凰的羽翼是红中泛金的,耀眼夺目。 “神君不要再杀害无辜了。”我的话音刚落,一把长剑,就朝着冥北霖的胸膛口刺了过来。 他一个旋身,周围瞬间起了一阵凌冽的寒风,转瞬之间,这些护卫都僵直的站着,一动不动,脸上还出现了一层冰霜。 “神君?”九幽从外头冲了进来。 “走。”冥北霖抱着凤凰就要走,我抓起方才梁富春脱掉的外褂披在了凤凰的身上,想遮住那引人注目的羽翼。 冥北霖抱着那凤凰便是一路疾走回到了后院,杀了太守,他却并不着急离开,而是先将凤凰抱入他住的屋内,然后便让我去准备热水和布来。 我出屋门拿热水时,特地关上了门,怕被阿碧她们看到。 然后去院子侧边的小厨房里打了水来,冥北霖已经替那凤凰止了血,并且还输了灵力给她。 可直到冥北霖把凤心羽“送入”她的胸膛,她那原本突兀的羽翼才渐渐消失,这是妖自我保护的本能,我想神鸟也一样,之前是没了灵力去隐藏真身。 见我捧着铜盆进来,冥北霖示意我,去拿一身衣裳来。 我便将师姐新买给我的裙褂拿了过来,虽布料不算好,可如今也只能委屈这神鸟凤凰了。 “你们先避一避?”我将铜盆放到地上。 冥北霖让九幽出去,他自己则是背对着床榻站着。 嘴里还不忘了叮嘱我,要轻一些。 我没有应声,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撩开了覆在女人脸上的乱发,当这乱发被撩开,看清了面前的这张脸时,我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什么沉鱼落雁,倾城之姿,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这样的长相,确实不可能是个人,娇而不妖,但真的惊艳,惊艳的让同为女子的我,根本就移不开眼。 (未完待续) 第127章 凤霓裳 “换好了么?”若非冥北霖开口询问了一句,我还沉浸在她的美貌之中,恍惚失神。 冥北霖这么一问,我才回神,仔细轻柔的给眼前这位绝色佳人,擦拭脸上和身上的血迹,然后换上一袭寻常的裙裳。 “换好了。”我对冥北霖说了一句,视线则依旧盯着那女人的脸。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眉角有一个如同凤尾的图腾印记,这个印记让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异域风情。 就好似外族的女子,独特而神秘。 冥北霖转过身,走到了床榻边上,俯身给她把脉。 “她失血过多,我去外头药铺,给她买些“灵诀草”来熬汤药,补补血气。”我看着床榻上的女子说道。 “你也知道灵诀草?你会看阴病?”冥北霖有些意外的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师父教过我。” “不过,灵诀草在寻常药铺是找不到的,你看着霓裳,我想法子。”冥北霖看着那女子思索了一会儿,转身便要出去。 “霓裳?”我念叨了一句,这名字倒是配她,很好听。 “九幽,在这守好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我听到冥北霖同九幽吩咐了一声,然后,外头就没有了声响。 而我则是给这叫霓裳的姑娘,倒了一杯水,想喂她喝一些。 当我轻轻将她的头托着喂水时,她却是猛然睁开了眸子,那是一双如同琉璃一般灵动的眸子,眸子里还带着一抹红。 也不等我反应过来,她那纤细的手指,就扼住了我的喉咙。 “霓裳姑娘,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微微仰着下巴,不敢动弹,怕刺激到她。 她被那梁富春囚禁,还被折断了一边的翅膀,方才给她擦身时,我发现她的身上有许多新伤旧伤,还有淤青,想必受了不少折磨。 “你为何知道,我叫霓裳?”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那双水翦般的双眸,警惕的看着我。 不知道为何,如今被掐着脖子的是我,可看着她这张受惊的面容,我居然很是心疼。 “我是听到,冥北霖是这么叫你的。”我立刻回答道。 “你说谁?冥北霖?”她听到冥北霖的名字,手中的力道明显小了许多,灵动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离。 她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我依旧不动,试探性的说道:“霓裳姑娘,你喝点水,躺下休息一会儿。” 她的眼眸重新变得清澈,手也从我的脖颈上挪开,不过却并不喝水,而是将手覆在自己的腹上。 她的腹部很是平坦,若是有孕,应该不足三月。 “霓裳姑娘,你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准备?”我望着她,询问道。 一个失去夫君,带着遗腹子,还被追杀的女人,我想她应该许久未好好进食了。 “不必。”她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就算你不想吃,可你腹中的孩儿,必定是饿了。”我柔声劝说着。 她立刻抬起眸子盯着我:“你怎么知道,我怀有龙胎?” “我懂些浅薄的医术,而且,那梁富春就是想用龙心凤胆调配汤药,治自己的“隐疾”。”我见她又变得警惕赶忙解释。 (未完待续) 第128章 义兄 听到我这么说,霓裳姑娘突然面色一沉,起身就要下床。 只是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一个踉跄她差点直接摔倒在地上。 “霓裳姑娘?你别动。”我扶着她。 她却一把抽回了自己手:“我凤霓裳欠你一个恩情,他日若是有机会,必定奉还,不过如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梁富春已经死了。”我以为,她口中更重要的事,是杀梁富春报仇。 “他的死活与我无关,我要去盛京。”她说着咬牙再次站起,并且,颤颤巍巍的朝着房门口走去。 我紧跟在她的身后:“霓裳姑娘,我们也是要去盛京,我们可以同行,如今你体弱,必须先安心休息。” “安心?”凤霓裳侧过脸来看向了我。 她那泛红的眸中有泪水在滚动,可却倔强的迟迟没有落下。 “你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该顾及腹中的胎儿。”我劝说着,目光看向了她平坦的腹部:“她(他)如今还未稳,不是么?” 提到这胎儿,凤霓裳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的柔情。 不过却依旧,固执的推开了房门。 她这种个性,倒确实是跟冥北霖挺相似的。 门外,九幽立在门口,看到凤霓裳,他那小小的瞳孔瞬间瞪的滚圆,呆若木鸡的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抵,他也是从未见过这般精致的面容。 凤霓裳跨出门槛,朝着长廊外走去。 九幽都没有阻拦,我跟上前想要开口再次劝说。 可还不等我张口,一股凌然的寒气便袭了过来。 “霓裳,你要去哪?”冥北霖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前头的长廊里,并且,手中还拿着几株灵诀草。 “你真的没有死?”凤霓裳看着冥北霖,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愫。 “霓裳,如今,有人在暗中抓捕你,但你不必害怕,大哥会保护你。”冥北霖说着,朝着凤霓裳走了过来。 凤霓裳看着冥北霖,露出一抹苦笑:“大哥?当年你一意孤行,执意要走,从那一日起,你就不是我义兄。” “我有苦衷。”冥北霖居然开口解释,那高傲的神情也赫然消失。 “苦衷?当初是你自己说的,人妖殊途,凡人懦弱贪婪,如蝼蚁一般,可你呢?却为了一个凡间女子,在我夫君历劫的紧要关头,放弃守护妖城,若非是你走了,我夫君早就幻化成应龙,圆满飞升,如今又怎会被杀?你?”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冥北霖伸出手,搭在凤霓裳的肩上。 “霓裳,对不起。”冥北霖的眼里带着歉疚。 这个刻薄又总是高高在上的神君,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对不起?不必说这些违心的话,若是再让你选一次,你还是会选她?”凤霓裳看着冥北霖。 冥北霖沉默了,他默认了凤霓裳的说法。 这让凤霓裳出离愤怒,一把推开了了冥北霖。 不知道是情绪太过激动,还是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凤霓裳推开冥北霖之后,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便朝着一侧倒了过来。 冥北霖一个健步向前,一把抱住了凤霓裳,并且将他手中的草药甩给了我。 “熬药。”他抛下一句话,就抱着凤霓裳回了房。 我也没敢耽搁,到这院子的小厨房里,寻找砂锅熬药。 (未完待续) 第129章 你自由了 “姑娘,你在这做什么?” 正熬着汤药,阿碧进来了,狐疑的看着我。 我连忙说自己昨夜有些受寒,熬点汤药喝。 阿碧点了点头,却面带愁容,开始准备起了中午的吃食。 我见她一脸忧愁,便同她谈话,顺便想打探一下,书房里的尸体,有没有被人发现。 “阿碧,你怎么了?”我随意问了一句。 “我们家小姐,好几日,没有进食了,方才又昏厥了过去,索性苏姑娘发现了,如今周妈去街上买补药去了。”阿碧说着说着,就落了泪,替她们家小姐委屈。 说她们家小姐,瘦的脸颊都凹了,可是依旧不是巴掌腰。 而且,那缠足,每天都把脚勒的很紧,每次打开清洗时,就会发现,两只脚都是青紫的。 哪怕是这样,孙姨娘却觉得还是不够,居然想着,将脚骨折断,迎合太守的喜好。 “不要,已经不需要了。”我直接脱口而出。 将脚骨折断,那就是残了。 “我们家小姐最怕疼了,可是如今又有什么法子?没有太守的宠爱,在这里,过的还不如下人,那些丫鬟老妈子还有家仆,都欺生。”阿碧说着,撩起了她的衣袖。 我看到她的胳膊上都是伤,仔细一问才知晓,原来是她去领月钱的时候,被老妈子打的。 那老妈子自从夫人“疯癫”之后,算是这府里的半个管家了。 阿碧不知道,如今,那个她家小姐努力争取的“依靠”已经没有了。 我思索着,如果太守死了,他又无子嗣,这太守府,是不是就要四分五裂了?孙姨娘已经家破人亡无处可去,还有来投靠她的秦兰霜母女,也必定又要无家可归。 想了许久,我觉得,或许应该换个人,管理这太守府,让她们这些柔弱的女流之辈,有安稳的日子过。 而这个接管太守府的人必须名正言顺,又绝对会对梁富春的死既往不咎。 “夫人?”我喃喃了一句,若有所思的看着砂锅,熬好汤药之后,我让九幽将汤药送到了屋里,我自己则是要去风荷园。 风荷园我已经来过两次了,也算是轻车熟路,而且,因为风荷园里的护卫都被冥北霖给“冻住”了,并无人阻拦我。 我径直就去了关押着夫人的房门口,这门口白日里没有丫鬟守着,不过却有铁链锁门。 看着这铁链我便拔下了自己头上的银簪子,刺入了锁头之中,扭动了一会儿,就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 这一招,是小时候偷吃酥饼时学会的,师父总说吃多了酥饼是要烂牙的,所以我和师兄师姐就经常偷偷开了锁头,偷饼吃。 我将锁链取下,走进了房内,一股子恶臭,顿时袭来。 铁笼子里的女人,听到声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眯着眼朝着我这看了过来。 “谁?”她用那嘶哑的声音问道。 “夫人,梁富春死了,今后你自由了。”我直截了当的对她说道。 她一听,猛然站了起来,朝着我这冲了过来,只是那铁柱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她很是激动的叫喊着。 “我说,梁富春死了,你自由了。”我说完,就为她打开了铁笼子上的锁链,放她出来。 (未完待续) 第130章 真相 大夫人却看着我,迟迟没有走出来。 “又是试探?”她警惕的盯着我:“告诉那畜生不如的东西,为了我的柳儿,我不会离开这里,他怎么折磨我都好,只要放过柳儿,我任由他处置。” “柳儿?难道是柳姨娘?”我诧异的看着大夫人:“柳儿是你的孩子?” “你见过柳儿?”大夫人那双如死灰一般黯淡的眸子,终于在此刻有了些许光彩:“她过的好不好?啊?她如今,应该十九了,是不是已经许了人家?是不是,以太守府大小姐的名义出嫁的?” 大夫人一通追问,我看着她却不忍心告知她真相。 这个梁富春也是够狠辣,一边让大夫人甘心受折磨,一边却又将孩子养大,还娶了当姨娘。 并且,在柳姨娘死后,还要将她“锁”在竹林里。 “夫人,这府里,没有什么大小姐。”我看着她,委婉的说着。 “什么?怎么会,他答应过我,会让我的孩子好好长大,以太守府大小姐的身份活下去?”她说着,又垂下她那混沌的眸子,突然发出了哈哈哈的笑声:“哈哈哈,我还真是天真,他那种心狠手辣的人,怎么可能好好对待柳儿?” “夫人,您冷静一点?”我想安抚她,不过她的情绪却异常激动。 “冷静?你叫我如何冷静?那个畜生都不如的老东西,他是个天阉之人,还学人娶妻?我堂堂刺史府嫡出千金,上门求娶的世家公子无数,若非他甜言蜜语,有意隐瞒“身残”之事,我怎么会嫁给他?”夫人说着,嘴唇哆嗦了一下:“为了给这太守府留后,为了让他的秘密不被人发现,他跪着求我,和府中的仆人私通,生下柳儿,他见不是儿子,便突然反悔了,觉得我下贱,百般折磨。” 我听了,愕然的半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先前,我还以为是夫人“犯错”,所以,梁富春才会如此对她。 没有想到,那孩子居然是梁富春求着夫人生的,可最后却又迁怒于夫人,酿造了母女的悲剧。 “夫人,梁富春真的死了。”我说完,抿了抿嘴唇:“是我杀死的,我,我?” “真的?”她盯着我。 我蹙眉点头,见她似乎依旧一脸疑虑,我便带着她到了梁富春的书房门口,看着地上的碎肉,和那些“冻僵”的护卫,夫人又笑了。 只见她踉跄的走到梁富春那被劈开两半的头颅前,抬脚就踹开了头颅。 “你为何杀他?”夫人发泄完,看向我。 “我?”我正想往下编,她却又摇头了:“他这般歹毒的人,必定有不少仇家。 “你不会告发我吧?”其实,我心中知道,她绝对不会。 夫人冲着我肯定的点了点头:“他死了,这太守府,便是我的了!” 她悠悠的说完,眼角流下一行泪水,嘴里喃喃的说道:“柳儿,娘一定会找到你,好好补偿你。” 紧接着她就转身,朝着院子的厅堂方向走去。 我沉默着,将书房的门关上。 “这里的一切,本夫人来收尾,你离开吧。”她对我说了一声,那身影消失在了正厅口。 我转身,原路返回听竹院。 (未完待续) 第131章 风荷园走水 当我再次回到听竹院时,就见师姐一脸愁容的坐在回廊一侧的栏杆边上,应该是在等我。 “师姐。”我叫了一声,快步朝着师姐走去。 师姐也立马站了起来,焦灼的朝着我走来:“夕颜,你去哪儿了?” “我,随意走走。”我搪塞了一句。 若是让师姐知晓,冥北霖杀了梁富春,估计会更加笃定的认为,妖都是恶的。 “夕颜,包袱师姐已经收拾妥当,等傍晚,我们带着宏图,一起离开。”师姐一边朝着远处守门的九幽望去,一边压低了声音说着。 “师姐,我不会走的,你我皆为女流之辈,无法保全自己,跟着冥北霖才是最正确的。”我说完,也不等师姐再开口,就拉着师姐朝着九幽走了过去。 同九幽询问那凤霓裳醒了没有,九幽摇头,我便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没有声响,应该是冥北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凤霓裳休息。 “霓裳又是谁?”师姐还一头雾水,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一个“霓裳姑娘”。 “霓裳姑娘,就是冥北霖要寻的凤凰。”我悄悄的在师姐耳畔说道。 师姐听了,眉头紧蹙:“那,既然找到了,为何还不走?这太守若是知晓凤凰被人“带”走了,必定要搜查,到时候只怕就连城门口都出不去了。” “不会,他不会搜查。”我说的笃定。 师姐的表情,变得越发严肃。 “几位,饭菜好了,都过来吃吧。”这时候,阿碧恰好出来了,请我们过去吃饭。 九幽因为冥北霖的吩咐,不敢离开这门口半步。 最后,也就只有我和师姐,抱着宏图去厅里。 秦兰霜喂着二丫吃饭,母女有说有笑。 孙姨娘今日,也上了桌,不过她的碗里却只是清水而已。 “孙姨娘,你不必如此苛待自己。”我说着往她的碟子里,夹了菜。 孙姨娘面色苍白,却依旧摇头:“这些我吃不下,对了,今日,我听闻苏姑娘说,楚姑娘你懂医?” “对,你这么日日饿着,身体受不了的,吃点东西吧。”我劝说着。 她依旧不动筷子,而望着我,恳求道:“那楚姑娘你知不知道,断骨缠足之方?” “孙姨娘,你疯了,断了脚骨,你就走不了路了。”我没有想到,这孙姨娘居然想让我帮她断了脚掌骨。 “残废,也总比这么活着好,我们带来的银钱,迟早都要花费完的,所以我必须得到老爷的宠爱。”孙姨娘说着就要俯身给我跪下。 我连忙扶住了她,开口便道:“你不必这么作践自己,那太守?” “嘭,嘭,嘭!” 我这话还未说出口,就突然想到了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了敲锣的声音,紧接着便又听到了叫喊声:“走水了!走水了!风荷园走水了!” “走水?风荷园?”我立刻想到,应该是太守夫人烧了尸体,毁尸灭迹。 “走水?”阿碧吓坏了。 周妈亲自出去瞧,我们大家则是坐下等待周妈打探情况回来。 期间,孙姨娘还在不断的劝说我帮她,我都沉默不语,想知道夫人那如何了。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周妈才回来,回来时她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一片死灰。 不等孙姨娘问,周妈便说道:“小姐!我苦命的小姐,今后你可怎么办?太守老爷被烧死了!” (未完待续) 第132章 办丧 “什么?”孙姨娘猛然站起,顿时觉得头晕,我已经知晓结果,并不惊讶,赶忙扶孙姨娘坐下。 “那疯疯癫癫的大夫人,好像被大火一吓,居然变正常了!还说要筹办丧礼,让众姨娘都过去一趟。”周妈说完,就过来扶孙姨娘。 孙姨娘晃悠着身体,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 “周妈你说,我是不是丧门星?不但克死了爹娘,如今就连自己的夫君都一并克死了。”孙姨娘一边说,一边落泪。 “小姐,这与你无关,都是意外,赶紧的换一身素衣,去拜见大夫人。”周妈年岁大,经历的事儿也多,自然知晓,此时悲伤是无用的,必须立刻去拜见大夫人,别失了礼数。 孙姨娘哭哭啼啼,跟着周妈还有阿碧一同出了院子,留下我们几个。 秦兰霜要喂二丫吃饭,师姐则是一手抱着无精打采的宏图,一手拉着我,先回屋去了。 “这火,是不是冥北霖放的?太守是不是冥北霖害死的?”师姐很了解我,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根本瞒不住她。 “师姐,那太守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我的话还没说完,师姐直接转身,拿起了她早就收拾好的包袱。 她这是打算立刻带我走,只是,这门一推开,我们就看到了立在门口的九幽。 “神君说了,明早就出发,二位姑娘莫要着急。”九幽看着我们,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告诉他,我们不想继续在此处耽搁,还是就此别过。”师姐的态度很坚决。 “神君料到苏姑娘会如此说。”九幽说完,又看向了我:“神君说了,苏姑娘随意,但是,楚姑娘必须留下。” “师姐,我不想走。”我也开了口。 师姐转过头来,看向我:“师父若是在,必定也会带你走。” “师姐,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到了盛京,又该如何去祭灵司把师父和师兄救出来呢?”我望着师姐,她的脸上出现了迷茫之色。 盛京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城,到时候必定需要冥北霖的鼎力相助。 师姐沉默了良久,最终转身将包袱放到了桌上,门外的九幽也转身走了。 “夕颜,你真的只是为了师父,才留在他身边的吧?”师姐侧目看向我。 我一愣,立刻点头:“嗯,只要找到了师父,我们就一起回家,师姐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不会和冥北霖有什么瓜葛的。” “但愿,今后你会记住今天说的话。”看着我,目光之中带着忧色。 我则是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师姐,你就别操心了。” “师父离开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我怎么能不操心?”师姐沉着脸,依旧忧心忡忡。 我索性直接将宏图抱起,对师姐说道:“师姐,你看,宏图今日是不是怪怪的?” “还不是那个冥北霖,不许它吃东西?”师姐说完,看着宏图:“你就这么怕他?” “啊呜。”宏图垂下它圆滚的眼眸,好似认怂了。 这模样,倒是逗的师姐露出了笑容。 (未完待续) 第133章 明哲保身 今夜,冥北霖没有来寻我,不过我却彻夜不眠,因为孙姨娘和周妈还有阿碧她们三人一夜未归。 也不知道,大夫人能不能拿下太守府的大权。 我很早之前就听闻,像名门望族,或者达官显贵之家,若无后嗣,这府内所有的财产都要归旁亲所有。 这太守没有子嗣,只怕财产也很难保住。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师姐抱着宏图睡的很香。 “嗒嗒嗒,嗒嗒嗒。” 我有些疲倦的趴在木桌上,却听到了外头的走廊里,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本以为是九幽,后来听着声音,应该是好几个人,于是立刻站起身来,朝着门缝外头望了一眼,就看到了孙姨娘和周妈,她们行色匆匆的往前厅的方向走。 “孙姨娘?你们回来了?”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们被我这么突然的出现,给吓了一跳。 特别是孙姨娘,本就消瘦的她,惊的往周妈的身上靠去,面色苍白无比。 “楚姑娘,你这么早就醒了?”周妈的神色也十分慌张。 “昨夜,你们一夜未归,我有些担心。”我看着她们说道。 “楚姑娘,今日我们家小姐,就要搬到正院去,和大夫人一同住,所以你们?”周妈看着我,说的委婉,不过言语之间,却清楚的表达出,想让我们这些人离开的意思。 “周妈,我们昨夜就决定了,一会儿就会离开这里。”我冲着周妈微微一笑。 周妈听了如释重负一般,吐了一口气。 “如今,太守去世,这太守府,是由大夫人做主吧?还是?”我看着孙姨娘问道。 孙姨娘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夫人说,只要我们家小姐生下男丁,今后一定好好照拂我们小姐。”阿碧从后头跟了上来,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阿碧!快去收拾东西,一会儿,会有家仆过来帮忙搬走。”周妈的声调陡然抬高了好几度。 阿碧连忙垂着头,去收拾东西。 周妈则是看向了我:“楚姑娘,我们也是明哲保身,一切,都是大夫人的意思,所以还请楚姑娘您,就当做是什么都不知晓。” 周妈说完,还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个钱袋,送到了我的手中。 我这才知道,原来大夫人已经在宣布太守死于“走水”之后,就立刻又向所有连夜赶来的亲朋旧友说明,孙姨娘已经有孕,有望生下男嗣。 大夫人这么说,应该是想保住太守府的万贯家财,而之所以说是孙姨娘有孕,那是因为孙姨娘刚刚过门,外头的人都以为孙姨娘正当盛宠,说她有孕最为合适。 我本是不愿收下这银钱的,但是,我不收周妈就不能安心,最终我还是把银钱收下了。 并且,等到天光大亮之后,就去了冥北霖的屋子,想询问何时出发。 结果却见冥北霖已经立在房门口,似乎是在等我。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疾步走向冥北霖。 冥北霖静静的立在原地,待我靠近之后,他便抬起手,朝着我的额头上一拍。 “啊!你干什么。”我蹙眉看着他。 “谁让你自作主张?”冥北霖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我一愣,想了想,他指的,应该是我放出大夫人的事:“我是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多事,就算你不收拾,本神君也能带着你们安然脱身。”他倒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我们是能一走了之,可是,孙姨娘她们呢?必定是没了依靠,如今这世道,你可知几个弱女子想活下去有多难?”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冥北霖只是还不明白,世道的艰难。 (未完待续) 第134章 行官道 冥北霖看着我,再次抬手。 我本能的一缩脑袋,以为他又要“打”我,结果,他只是将手按在我的头顶上,就好像是抚摸宏图一般,在我的头上一抚。 “长本事了,学会了顶嘴?”他说着叹息了一声:“这次便算了,以后,行动之前,至少同本神君说一声,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你,是在关心我?”我抬起眸子望着他。 总觉得,他那双凌厉的异瞳之中,带着不一样的光芒。 “少痴心妄想,你若死了,红鸾结岂非就断了?快去收拾包袱,霓裳她们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你们了。”冥北霖一沉脸,开口催促我。 我马上回屋,和师姐一起收拾好了包袱,抱着宏图出发。 秦兰霜还带着二丫,同阿碧一起送我们出太守府侧门,她感激我们将她安全带到了这里。 “小婶子,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们好好保重。”我看着年幼的二丫,抚了抚二丫的头。 “你们也是,好好保重。”秦兰霜冲着我们俯身说道。 我们上了马车,马车里已经坐着一个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眸的女子,我一看那双澄澈的眼眸,就知道她是凤霓裳。 师姐还没有见过凤霓裳,不过也知晓,那应该是凤凰。 马车再次启程,这一次,马车里静的可怕,没有人说一句话。 师姐本就不想和冥北霖同行,所以,一直都冷脸坐在一侧。 宏图则是因为太饿了,所以,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耳朵,静静的趴在师姐的膝上。 “知知知!” 在这样安静的马车里,我腰侧的灵蝉叫了起来。 我知道它是饿了,于是将它给放了出来。 这灵蝉也好养活,三天才要喝一次血,而且,一滴足矣。 凤霓裳看向我手心中的灵蝉,又抬眸望着我。 我以为她会开口跟我说话,可她只是看了我一眼,依旧是一言不发。 不过,我想她既然是神鸟凤凰,这些东西她应该早就都见过了,根本就不觉得稀奇。 马车有条不紊的继续前进,出了淄州。 原本出了淄州之后,冥北霖打算走山道小路,为的是避人耳目,毕竟,如今祭灵司想要的凤凰在我们这。 “行官道。” 一直坐着沉默无言的凤霓裳,突然开口,对着马车帘外的九幽吩咐了一句。 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九幽撩开帘子,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却看向凤霓裳:“你?” 凤霓裳闭上眸子,也不解释。 而冥北霖居然顺着她的意思,冲着九幽微微点了点头。 九幽这才改行了官道,官道是朝廷修的道路,一路上都有驿站,驿站里还有馆驿巡官出入巡查。 凤霓裳究竟是在想什么?居然要从官道走? “霓裳姑娘,若是走官道,只怕是太引人注意了。”我望着凤霓裳,开口说道:“万一,那里也有要抓你的祭灵人呢?” “若是有,那便是最好的,直接带回盛京,也省的一路躲躲藏藏。”凤霓裳说这话时,睁开了眼眸,她那双原本澄澈的眸子,开始变得迷离。 冥北霖的剑眉微微扬起,不过却并未规劝。 (未完待续) 第135章 驿站 我看着凤霓裳,再看看冥北霖,也是无言。 “霓裳姑娘,这?”我还想再说,师姐突然将水壶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向师姐,只见师姐冲着我微微摇了摇头。 师姐这是不想我多管闲事,或许在师姐看来,冥北霖和这凤凰都被抓走了,我们反而安全吧? 我不由住了嘴,想着既然冥北霖这个当义兄的都不劝说,我一个外人,说什么凤霓裳都听不进去吧? 马车开始行上了官道,这官道自然是平坦无比,马儿也跑的不再吃力。 从正午上了官道,一直驾车到外头天色全暗,我们终于是碰上了第一个驿站。 驿站是给官员投宿换马匹的地方,一般咱们这种老百姓,是不会进去休息的。 可凤霓裳却直接起身,掀开了帘子,九幽都没有停下马车,她就直接跳了下去,惊的我立马喊九幽停下。 冥北霖也马上跃下马车,跟上凤霓裳,而我也扶着师姐下去。 凤霓裳此刻,已经到了驿站门口。 驿站里立刻出来了两个兵卒,拦住了凤霓裳的去路。 凤霓裳虽身受重伤,不过,一翻手掌便放出了一股火焰,吓得那两个兵卒连退了数步。 这便是我第一次看到凤凰火,从前听师父说过,有本叫“妖闻录”的书里记载过,凤凰火是可以烧毁一切的。 并且,只有无根水,也就是雨水,才能熄灭。 “叫你们馆驿巡官出来见我。”凤霓裳说完,径直走进了驿站里,寻了一张桌子,就坐下了。 我和师姐也跟着她进了驿站,九幽却突然在这驿站外头止步了。 见他孤单的立在外头,我便抬起眸子,狐疑的朝着四处一看,发现,这驿站的门梁上不但贴着三张符纸,还挂着一面八卦镜。 这些东西,都是妖邪最为害怕的东西,所以九幽不敢进来。 不过,我再看向冥北霖和凤霓裳,他们倒是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一个兵卒果断去找馆驿巡官,另一个则是留在驿站里,还将驿站中其余的兵卒全部都叫了过来,一共八人。 凤霓裳自然是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中,冥北霖看着那些人,开口便说道:“上茶。” “你们,你们,把驿站当什么地方了?这,这,不是茶楼!” 这些兵卒,一脸惊恐,不过还是张口反驳。 冥北霖剑眉微蹙,我连忙站起身来,看向那些兵卒。 “你们就泡一壶茶水来吧,我们不会伤人。”我这也是给他们一个台阶。 否则,被“妖物”呼来喝去,也着实没有面子。 几个兵卒望着凤霓裳,再看看一脸阴冷的冥北霖,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乖乖的去泡了一壶茶水过来。 冥北霖给凤霓裳倒了一杯,凤霓裳却没有喝,只是静坐着。 我看着茶水,隐约看到茶水之中,漂浮着和茶叶一样颜色的粉末。 应该是有人将符纸烧了之后,化于水中。 冥北霖端起茶水,便要喝,我连忙去夺他手中的杯子。 “别喝,这是符水。”我赶忙说道。 冥北霖却对着我淡淡一笑,将杯中的符水一饮而尽。 (未完待续) 第136章 兵行险招 妖物喝了符水会幻化出原形,可冥北霖喝了之后,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拧眉不屑的说着,茶水太劣了。 那些兵卒看到如此结果,都惊的目瞪口呆。 整个驿站也变得极为安静,我们在这坐了半个多时辰,馆驿巡官才驾马而来。 一听到马蹄声,我就回过头朝着门外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褐色衣袍,身材魁梧的男人下了马,他匆匆走进驿站,那些兵卒见他来了,都纷纷冲着他行礼,嘴里喊着“陆大人”。 这陆大人看向我们,我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他的脸,棱角分明,皮肤略微有些黝黑,品貌还算是端正,有股子武夫的莽气。 “本巡官,在这守了多年,还没有妖邪敢闯进这驿站的。”这个馆驿巡官一脸肃然的盯着我们。 一个兵卒见他们老大来了,便仰着下巴,开始溜须拍马:“你们这些妖孽,今个儿算是完了,我们陆大人,从前可是盛京的祭灵人!” “祭灵人?”凤霓裳对于这个词,似乎特别厌恶。 不过,她并未对这位陆大人出手,而是看着陆大人开口说道:“我便是祭灵司天师要寻的凤凰。” “凤凰?她是凤凰?” 此话一出,那些兵卒顿时哗然。 “送我去盛京,见你们天师吧。”凤霓裳平静的看着陆大人,语调十分淡然。 她是自投罗网?我看着凤霓裳,她应该是迫切的想要替自己的夫君报仇,所以才兵行险招。 “你们都退下。”陆大人听到凤霓裳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复杂,直接让他的手下全部退下。 “陆大人,这妖孽?”一个兵卒大抵是怕陆大人有危险,开口想留下,不过依旧被屏退。 “你们随我上楼。”陆大人说完,转身就朝着一侧的楼梯口走去。 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我本以为凤霓裳自暴身份,这个陆大人必定是会立刻命人将我们全部拿下,可没有想到他居然表现的心平气和,还要带着我们上楼去谈。 凤霓裳起身,没有犹豫,直接跟着陆大人走。 我们自然也都跟着一道上楼,这楼上左右两边都有房间,陆大人带着我们随意进了一个房间就将房门给关上了。 “你说,你是凤凰,如何自证?”陆大人盯着凤霓裳问道。 凤霓裳一把将蒙在头上的布给揭了下来,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面容,展露在陆大人的面前。 陆大人的眉眼一挑,居然看痴了,盯着凤霓裳许久都没有开口。 师姐也是一怔,跟我第一次看到凤霓裳的容貌时一样,大抵也在想,这样的姿容,九天的仙女也应该不过如此吧? “我凤族图腾在此,你若还是不信,那么?”凤霓裳说着,手心一翻,一团火焰便在她的手里窜出。 “真是凤凰?名不虚传。”陆大人稍稍回了回神,喃喃的说着。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凤霓裳的凤凰火名不虚传,还是凤霓裳的长相名不虚传。 “立即带我上京,见那狗屁天师。”凤霓裳倒是反客为主,对着这个陆大人发号施令。 而陆大人,却呆愣着:“天师屠龙,还要活捉凤凰,你让我送你去盛京,岂非是送死?” “这些,你不必管,以最快的速度,送我进京便是。”凤霓裳打断了陆大人的话,并且准备出去,她已经迫不及待要上京,找那天师报仇了。 (未完待续) 第137章 不情之请 “且慢。”这个陆大人,倒是反常的很,直接挡在了房门口。 凤霓裳柳眉高扬,眼中带着不解,盯着陆大人。 这个陆大人微微垂目,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又难以启齿。 “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冥北霖盯着陆大人,语气里,已经透出了不耐烦。 陆大人这才抬起头,看向凤霓裳,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听闻,妖城的凤主,医术精湛,不但能治妖,也能治人。” “直说。”凤霓裳看着陆大人,不想听他拐弯抹角的说话。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陆大人说着,还悄悄的撇了凤霓裳一眼。 这个陆大人对凤霓裳似乎颇为尊敬,和他那群喊打喊杀的手下完全不同。 “我为何要帮你?”凤霓裳根本就不屑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凤主,您若愿意帮忙,在下可立即送您两匹驿站最好的千里马,并且,送您令牌,让您一路畅通无阻,直入盛京。”陆大人说着,还很有诚意的取出了自己的令牌。 他说,想入皇城,没有令牌,那便是千难万难的。 “对我来说,进皇城并不难,我如今只要你在这官道上一路护送,省去那些关卡检查的时间。”凤霓裳淡漠的回了一句。 她要破釜沉舟,要以最快的速度进盛京报仇。 “凤主,在下是不可能送您入京的,因为,在下暂时无法离开这,您若是帮忙,或许,在下还能抽身。”陆大人看着凤霓裳说道。 凤霓裳顿时面色一沉:“你既是祭灵人,应该知晓,凤凰悬赏可达万金。” “在下有比黄金,更在乎的东西。”陆大人说着,居然“噗咚”一声给凤霓裳跪下了:“还请凤主,救救在下的妻儿,若是凤主愿意帮忙,那么小的愿意护送凤主入京。” “你的妻儿,比万两黄金更重要?”凤霓裳垂目,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陆大人,眼中分明有了一丝动容。 她如今,也即将为人母,对于陆大人说的话有所触动。 “你妻儿,患了何病?”她的这句问话,就等于是答应了帮忙。 陆大人也面露喜色,望着凤霓裳便说道:“凤主,在下虽寻遍了名医,可他们都没有瞧出我娘子得了什么病。” 陆大人说完,又顿了顿:“能否劳烦凤主您移驾,前往在下的宅院?” “带路。”凤霓裳十分干脆。 陆大人赶忙从地上爬起,推门而出,带着我们便下了楼。 冥北霖一直都默默的看着凤霓裳,任由她做出什么决定,都不阻止。 我们重新乘上马车,由陆大人领着,去了他的府邸。 陆府,离驿站不算太远,马车很快就到了陆府门口。 陆大人亲自过来,迎接我们下车,并且还要帮忙我们拿包袱。 “不必了。”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也不在意,带着我们就入了府。 这陆府宅院看着有些陈旧,门口的牌匾都歪斜了。 而且,他好歹是个官,这入府之后,我却没有看到一个下人,府里昏暗一片,回廊上也就孤零零的挂着一盏灯笼而已,前院的那些花花草草都枯死了。 陆大人步履匆匆,我也顾不上多看,快步跟着他。 (未完待续) 第138章 无病 陆大人直接带着我们一行人到了陆府的后院里,在这里,我看到的依旧是一片昏暗。 “小梅!出来点灯。”陆大人开口喊了一声。 我隐约看到一个娇小的影子,从后院左侧边的一个屋子里走了出来,并且很快,走廊里的一个灯笼就被点上挂了起来。 “老爷,您回来了?”那个叫小梅的姑娘,看向我们这些人,略微有些诧异。 看来,他们家老爷应该很少带人回来。 “今日有客,你去准备几间屋子。”陆大人吩咐了一句,就带着我们进了方才小梅出来的那间房。 他很是熟络的在屋内的桌上点了烛火,屋内也变得亮堂了一些。 不过这屋子里,怎么好似有些潮湿,我一进来,就看到了桌上的水珠了。 “月蓉,我请了个大夫来给你看看。”陆老爷说着,就朝着右侧边的屏风后头走去。 冥北霖好歹是个男人,不方便进屏风后看别人家的夫人,他同九幽就站在门槛前。 师姐抱着宏图,并没有要跟凤霓裳一道进屏风后头帮忙的意思。 我则是好奇,因为,我也学医,什么疑难杂症我都想见识见识。 “夕颜?”师姐想要叫住我。 “师姐,我就看看。”说完,我绕过了屏风。 此刻,凤霓裳正在给躺在床上的女人把脉。 因为陆大人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只能侧身,走到凤霓裳的身旁,想看清楚,这陆夫人的情况。 本以为陆夫人既然得了寻常医者看不好的病,那必定是面容憔悴,结果借着这柜子上灯火的光,我看到的却是一张极为红润的面容。 陆夫人不但面色红润,而且,似乎还挺有精神,知道有人来给她瞧“病”,她立刻就要坐起。 不过,凤霓裳让她躺着便好。 “如何?”见凤霓裳把脉良久,都没有吭声,陆大人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 “无病。”凤霓裳平静的说了一句。 陆大人顿时是眸子一瞪,眼中原本包含期待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大抵是觉得,凤霓裳的医术也不过如此,看不了他夫人的病。 “若是我的夫人无病,怎么会两年了,还没有生下孩子?”陆大人此刻一脸愁云惨淡。 我一听,视线就朝着陆夫人的腹部望去,那个肚子高高隆起,看起来就像是随时要临盆的。 寻常胎儿,一般九个月十个月落地,再早些的早产也是有的,可这陆夫人,居然怀胎两年?这是什么情况? “会不会是妖邪作祟?”陆大人也盯着自己夫人高隆的肚子,说出了他的猜测。 “你去准备一大盆盐水来。”凤霓裳也不回应是否有邪物作祟,只是吩咐陆大人去准备一盆盐水。 陆大人一脸茫然,不知道凤霓裳此刻要盐水做什么,不过还是按照凤霓裳所说的,立刻转身绕过屏风去准备盐水。 “你的灵蝉借我一用。”陆大人刚走,凤霓裳就对我说了一句。 “好。”我马上将袋中的灵蝉掏出,递给了凤霓裳。 凤霓裳拿到灵蝉,便将盖在陆夫人身上的被褥给掀开,然后又让我撩起陆夫人的寝衣,她把灵蝉放在了陆夫人的肚脐眼里。 (未完待续) 第139章 生不了 “大夫,你,你,你在做什么?”陆夫人还垂目,看向自己的肚子。 我看到,灵蝉在陆夫人的肚脐眼中蠕动翻腾,紧接着原本白色的灵蝉,通体渐渐变成了绿色。 紧接着它那圆滚的身体一翻,肚子朝上,不再动弹了。 “霓裳姑娘,我的灵蝉怎么了?”我看着灵蝉好似“死”了,心头顿时一惊。 “过几日,它自己就能缓过来。”凤霓裳说完,又俯身朝着陆夫人的肚脐眼仔细的看去。 “大夫,你们究竟在干什么?”陆夫人应该从未见过别人这么“瞧病”,变得有些紧张焦躁。 “无事,一会儿,你便好了。”凤霓裳说完,就将被褥重新盖在了陆夫人身上。 陆夫人挣扎着,坐了起来,因为肚子太大,她坐的十分吃力。 一坐起身,她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凤霓裳:“大夫,我这孩儿,什么时候,才能出生?” “生不了。”凤霓裳直截了当的说了一句。 陆夫人原本是抚着肚子,听到凤霓裳这么说,手顿时一颤,紧接着猛然抬起眸子,看向凤霓裳。 “这孩子,应该早就不保了。”凤霓裳说完,又拉过陆夫人的手,将她的手心翻过来:“你命中无子。” “不,不会的,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说着,就要下床,说是要跪下求凤霓裳救救她的孩子。 “一年多前,你小产过?”凤霓裳直接按住了陆夫人的肩膀,不让她起身下床。 陆夫人也不隐瞒,冲着凤霓裳就点了点头:“但是,但是,胎已经保住了,当时我有孕四月有余,便突然见了红,不过喝了保胎药,便好了。” “保胎药?从哪儿弄来的?”凤霓裳问道。 “小梅,那是小梅家乡的秘方汤药,其他大夫都说留不住,可喝了那汤药之后,我这胎居然就稳了。”陆夫人说完,拉起凤霓裳的手,就朝着她的腹上放。 “大夫,你看看,我的孩子,还在动!我是有胎动的,他(她)还活的好好的,求求你,我就算是舍出这条命,也要让孩子活下来。”陆夫人说着,眸子已经泛红。 凤霓裳那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我却从她突然垂下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丝的感同身受。 她如今腹中也有骨肉,身为母亲,都想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孩子吧。 “你若是死了,这孩子孤苦无依,你觉得他还有必要独活么?”凤霓裳突然反问道。 陆夫人立即摇头:“不,他(她)的爹爹还在,可以由他爹照拂。” “是啊,他还有爹?”凤霓裳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 “大夫,求你,只要全力保住我的孩子就好,不必考虑我。”陆夫人一心只想着保孩子周全。 “不行!”而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大人已经端了盐水来了,立在屏风旁听到了这句话:“你若是有事,我如何苟活?” “相公?”陆夫人含在眼中的泪水,也在这一刻,滚落而下。 “孩子,若是知晓,他(她)的娘亲因为他而死,他会如何想?”陆大人说着,便过来,紧紧拉着他夫人的手。 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居然也垂了泪。 (未完待续) 第140章 螺精 陆夫人抿着嘴,抬起手,给陆大人拭泪。 “这么大人了,还哭什么?孩子既然选了我做他的娘亲,我就该好好保护他,绝不能让他有事。”陆夫人此话一出,凤霓裳便是一愣,紧接着也望向了自己的腹部。 我突然想到,她要进京寻仇,与那天师拼命,应该也没有打算生下这腹中的骨肉吧?或许她觉得,孩子失了父母,活下来,也孤单可怜,无人庇佑。 所以,她并不打算让孩子活在这个冰凉的世间。 可陆夫人的这句话,却直接戳中了凤霓裳的软肋。 “让小梅过来。”凤霓裳看向陆大人,又吩咐了一句。 陆大人赶忙起身去找小梅,小梅来时,也是一脸的愁容。 “你去屋外等着。”凤霓裳想支走陆大人。 陆大人却立着不动:“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守着月蓉。” “你身上阳气太重,待在这,只会坏了事。”凤霓裳的一句话,让陆大人乖乖退了出去。 凤霓裳也不拐弯抹角,开口便对小梅说道:“你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么?” 这句话,让小梅瞬间泪如雨下:“大夫,我不知道,但是,我一直都只是想帮助夫人保胎而已,我没有想到那胎?” 她顿了顿,已经哽咽。 “你是螺精,当初,你夫人差点滑胎,你就让她服下螺卵,让那些卵用灵力护住胎儿对么?”凤霓裳面色平静的问道。 小梅一听,立马跪下:“夫人,是我错了,可我是想报恩的。” “报恩?”我看着小梅,小梅望着陆夫人,说出了一段往事。 原来,小梅本是陆夫人娘家,假山下的一颗螺蛳,她从陆夫人还未出世起就已经在假山的鱼池里多年,个头足足有拳头大小。 陆夫人六岁那年,她恰好修习百年,眼看着就能变成人形了。 可谁知府中的管家,发现了她,觉得她就是寻常的“田螺”于是,偷偷从池中捡走,想要蒸了,当下酒菜吃。 结果,被溜进厨房玩耍的陆夫人发现了,她没有见过螺蛳,故而求着管家送给她养着,管家便只能给了她玩耍。 陆夫人拿走螺蛳之后,就放回到了假山下的池子里,然后日日来看她。 螺蛳也因此,终于顺利幻化成了人形,她变成了一个孤苦的小姑娘,被陆夫人娘家收入府中,成了陆夫人的贴身丫鬟,陪着陆夫人一道长大。 她虽是精怪,不过从未害过人,一心向善。 陆夫人要出嫁时,她就给陆夫人算过一挂,结果却是“福薄命浅,命中无子”。 小梅希望陆夫人幸福,所以,她想尽一切办法,去寻了最好的坐胎药来,最终让陆夫人如愿以偿有了身孕。 可是,有些事儿,好像是不能转变的,陆夫人怀胎四月有余,就有了小产的症状,小梅情急之下,只能让陆夫人服下螺蛳卵,不让孩子肉身腐烂,让其正常生长。 “这孩子的魂魄早就消散,你可知,如此一来,就算是生下,也是痴儿?毫无灵智。”凤霓裳听完了小梅所说的一切,不由微微摇头。 (未完待续) 第141章 分娩在即 “那,若是有魂魄,这孩子就能像正常孩童一般了对么?”小梅追问了一句。 凤霓裳垂目,给陆夫人又把了一次脉:“没错,她迟迟没有分娩的迹象,也是因为腹中胎儿无灵智,不知要从娘亲腹中出来。” “可是,我的孩儿分明有胎动的。”陆夫人立刻反驳了一句。 她听着小梅所说的一切,没有半点的惊讶,我想她应该早就知道,小梅是精怪了。 “那是螺蛳卵的灵气,在窜动,并非是那胎儿,没有了螺蛳卵,你腹中的就是个死胎。”凤霓裳回答道。 原本凤霓裳要了盐水,就是要让陆夫人喝下,好除了那些螺蛳卵,这样才能顺利引产。 陆夫人一听,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夫,我有法子了。”小梅却突然眼眸一亮,对凤霓裳说道。 凤霓裳凝眉看着小梅,小梅过来,俯在凤霓裳的耳畔,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我和陆夫人,都狐疑的看着她们。 “你真的?”凤霓裳的眼中带着诧异。 “我真的愿意。”小梅眼神坚定,说的很是笃定。 “小梅,你愿意什么?”陆夫人望着小梅:“我不需要你再为我做任何事儿,如果我挺不过去,你就另寻一处娴静安逸的地方,好好修炼。” “小姐?”小梅红着眸子:“你是何时知晓我是精怪的?” 小梅望着陆夫人,从她平静的反应之中,也猜测出,陆夫人早就知晓她是妖。 “从到这陆府开始。”陆夫人说着拉过小梅的手:“你怕符纸,怕光亮,怕朱砂,也怕老爷身上的气息。” 陆夫人说着又顿了顿:“后来,有一次,我发现,老爷从盛京带了一张灵符回来,夜里,你便失去了踪影,我去你房中,看到了一颗螺蛳,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晓,你是螺精。” “那为何不除了我?”小梅诧异的问道。 “是螺精又如何?你跟随我多年,从未伤过我,你心善,体贴,是我的至亲,任何人都不能伤你。”陆夫人说着,冲着小梅露出了笑容。 小梅却是泪如雨下:“小姐!” 我也动容的垂下了眼眸,师父总说,人妖殊途,可好似也并非全都如此。 “今夜,就把孩子生下吧,亥时三刻是好时辰。”凤霓裳开口,对陆夫人说了一句。 陆夫人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小梅。 凤霓裳望向小梅:“你去准备热水,布,和剪刀来,剪刀一定要锋利。” “好。”小梅欢喜的冲着凤霓裳点了点头,然后就轻轻拍了拍陆夫人的肩膀,便快速的朝外跑去。 如今,离亥时三刻还有半个时辰,凤霓裳将自己的双手按在陆夫人高隆的肚子上。 我知道,她是在摸胎儿的位置。 “霓裳姑娘,你需要我帮你吗?”我立在旁边,询问着。 凤霓裳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看好了。” 说完,她的手狠狠朝着陆夫人肚子上按去,然后似乎是将陆夫人腹中的孩子掉转了一个方向。 原来,陆夫人此胎,是脚朝下,若是生,会难产。 而且,这个胎在陆夫人的肚子里,已经养了近乎两年,个头绝对比寻常的孩子都大一些,分娩时很有可能血崩。 凤霓裳还让我去同陆大人说,准备些人参片泡水,给陆夫人提提神,一会儿是要拼尽全力的。 (未完待续) 第142章 大胖丫头 陆大人赶忙去准备人参片,小梅也备好了热水布还有锋利的剪刀来。 因为一会儿,会有很重的血腥气,师姐被请到了隔壁屋里等着。 冥北霖和九幽则是在门外站着,如有需要他们还要出手帮忙。 “时辰差不多了。”一切准备就绪,凤霓裳看向小梅说道。 小梅点了点头,又看了陆夫人一眼,便走到了屏风后头去了。 她一走,陆夫人也似乎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她的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哼哼声。 这哼哼声渐渐变大,然后成了叫喊。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陆大人在门外,听到自己夫人的叫喊,有些着急。 “陆大人,夫人快生了,您别着急,在门外等着吧。”我开口大声的说道。 外头的陆大人,则是不住的问,什么时候才能生下来。 凤霓裳蹙眉,让我不要搭理陆大人的询问,帮她一起,将陆夫人的裙褂褪下,这时候我发现,裙褂上已经有了液体,凤霓裳告诉我那是羊水,只是这羊水很是浑浊。 “啊啊啊!” 陆夫人一声惊叫,彻底划破了夜的平静,凤霓裳有条不紊,一边让我将陆夫人的腿架起,一边拿着剪刀在烛火上烤了烤。 烤的剪刀,刀刃上发红,她直接俯身替这陆夫人做了侧切。 血肉翻出,我顿时觉得自己的手都软了。 陆夫人更是疼的大叫,这叫声太过于凄惨,我的心被紧紧揪起。 “你不是想保孩子么?用力!”凤霓裳沉着脸,一边叫陆夫人用力,一边还在替陆夫人压着肚子。 很快,我就看到漆黑的脑袋冒出。 同脑袋一块涌出的,是一大滩的血迹。 凤霓裳伸手,去拽孩子,不过这孩子肩膀太宽,居然被卡住无法出来。 “点穴止血。”凤霓裳冲一脸慌张的我喊了一声。 我连忙给陆夫人点了穴道,这穴道一点,血是止住了,可陆夫人也不能用力了。 凤霓裳指挥着我给陆夫人按压肚子,并且,让我用全部的力气。 我咬牙听从凤霓裳所说,用了全部的力气朝着陆夫人的腹部压了下去,凤霓裳也用力将孩子拽出。 她指挥着我,同她一起试了五次,终于,我看到了一个极胖的娃娃,被拉拽了出来。 胎盘也随着一同滑出,凤霓裳抱着孩子,血迹已经染红了她的衣裳。 “陆夫人,孩子出来了。”我欣喜的对面无血色的陆夫人说道。 “孩子,孩子,怎么不哭?”陆夫人焦灼的问道。 凤霓裳抬起手,朝着婴儿的屁股上用力拍打了两下,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便在房中响起。 “是女儿。”凤霓裳将孩子擦洗干净,捧着送到陆夫人的床头,又从自己的头顶上取下了一根针来,用她自己的头发,给陆夫人缝合伤口。 后来我才知晓,以凤羽为线,能让伤口迅速愈合。 孩子顺利出生,陆夫人虽有些虚弱,不过并无大碍,只要换了这里带血的被褥,衣裙,陆夫人就能好好歇息了。 凤霓裳让我打开房门,透透气,把血腥气散出去。 我一开房门,陆大人就冲了进来。 他开口,询问的第一句,便是:“我娘子呢?可好?为何没了声响?” (未完待续) 第143章 诅咒 我告诉他,他的娘子安好,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并且,不顾屋内血腥气,就进来看自己的夫人和孩子。 冥北霖站在门外,看着我微微凝眉。 “今夜,好好洗洗,否则,别上本神君的床榻。”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嫌弃。 我一垂目,发现自己的裙褂上也沾染上了不少血,气味儿难闻。 我们这正说着话,我就看到凤霓裳也从屏风后头出来了,并且俯身从地下捡起了一个“螺蛳”。 这个螺蛳有拳头大小,我立马就想到了小梅。 “小梅?”我盯着螺蛳。 凤霓裳则是将螺蛳递给了我:“把它埋在后院里。” “啊?她?”我接过螺蛳,发现,这螺蛳就只剩下了壳而已。 凤霓裳告诉我,小梅已经将自己的元神灵智给了那孩子,她的灵力也散尽了,这自毁道行,便是朝着死路走。 “我已告诉陆夫人,小梅离开陆府,去修炼了,你别说漏了嘴。”凤霓裳说完,就自顾自的朝外走去。 我看着手中的螺蛳壳,心中一阵悲凉,拿着它便走到了后院里。 这陆府的后院旁种着一棵小梧桐,我就蹲下身,挖了一个深深的小坑,将螺蛳壳埋入了坑中。 “走吧。” 冥北霖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后,我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起了往生咒。 这是我唯一会的口诀,师父之所以教我度化逝者,是为了行善积德。 “看来,你还不是一无是处。”冥北霖听到往生咒,便说道。 “我从小就能看到鬼魅。”我念完了往生咒之后,开口对冥北霖说道。 “哦?”冥北霖看着我,似乎是觉得有些意外。 “有同道中人对师父说,这是我的天赋,说我是吃“除灵师”这碗饭的。”我说着,想起了当时师父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是阴沉忧心的。 “那你师父,为何什么真本事都没有教你?”冥北霖和我也相处了些时日,知道我什么实质性的术法都不会,遇到邪祟自保都难。 “我师父说,那不是天赋,而是“诅咒”,是上辈子的业障,带到了这一世,所以才会如此。”我说完,顿了顿:“所以,师父封了我的阴阳眼,教我往生咒和医术,好让我行善积德,给自己添福报。” “哼。”冥北霖摇着手中的红扇,冷哼了一声。 那冷峻的脸上,带着满满的不屑。 “神君你是做了什么孽,才被镇压在寻河里的?”我趁机开口询问了一句。 冥北霖的面色陡然就变得阴沉,抬起手朝着我的额头上一拍。 “胆子大了,敢打听本神君的事?”他说完,撇了我一眼,命令道:“走!” “我去看看师姐。”我想师姐应该还未睡下。 “你师姐,在那间房里。”冥北霖指向了陆夫人隔壁的房间。 小梅准备的几间房是连在一起的,冥北霖故意挑了师姐旁边的房间,进去之前,还不忘了“提醒”我一句,如果我一会儿不过来,他今夜就跟我和师姐凑合一夜。 “神君大人,我怎么敢违背您的意思?”我看着他,推开师姐的房门,就赶忙关上。 (未完待续) 第144章 胡思乱想 师姐果真还未睡,正抱着宏图坐在床榻边上。 床头的木柜上,烛火摇曳着,照在师姐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 宏图趴在她的怀中,已经熟睡了。 “师姐?”我开口叫道。 师姐有些恍惚的抬起头来,看着我:“那陆夫人没事吧?” “嗯,没事,孩子已经出生了。”我见师姐的气色不好,心情好似也不佳,就坐到了她的身旁劝道:“师姐,你早些睡吧。” “你今晚又要去陪他?”师姐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点头:“师姐,冥北霖很守规矩,什么都不会做的。” “去吧,若是他对你图谋不轨,你便叫一声,我立刻过去。”师姐望着我,她的眼里带着愧疚,大抵是觉得自己无法保护我,故而心中不是滋味儿。 “师姐,你放心,冥北霖傲气的很,根本就看不上我。”我笑着对师姐说。 师姐听了之后,却眉头一凝,将宏图放到床,上,然后一把拉住我的手。 “夕颜,你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他一只妖而已,根本配不上你。”师姐宠溺的望着我。 她总是这样,把我当小孩子一般哄。 “师姐,在你眼里我是好,可冥北霖不是寻常人,他见过的妖女多妖,娆,不会对我动心的。”我说完,轻轻拍了拍师姐的手背。 师姐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我让师姐别胡思乱想,然后就出了屋,到隔壁冥北霖所在的房间。 因为房门虚掩着,我便直接推门而入。 结果,却见这间房内烟雾缭绕,再一看冥北霖,他正赤着身,坐在一个大木桶里,桶里还飘着花瓣,他正在悠闲自得的泡澡。 “你快把衣服穿上!”我立马转过身,背对着他。 “楚夕颜你过来,替本神君揉,揉肩。”冥北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还命令我过去给伺候他。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想他是真把我当做他的婢女了。 “你见过谁,洗澡穿着衣裳的?”他说完,语气之中已经带着不耐烦了。 “总之,你让我过去,就先把衣服穿好。”我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噗咚”一声,视线的余光瞥见,冥北霖居然就这么直接从木桶之中站了起来。 “不知羞耻!”他的举动,简直让人“窒息”。 “什么?不知羞耻?本神君在洗漱,你闯进来,却说我不知羞耻?”冥北霖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好几度。 我担心他这么一嚷嚷,会打扰隔壁的师姐休息,便立即提醒道:“神君,夜已经深了。” “你想暗示什么?”冥北霖说此话时已经到了我的身后。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清爽如风一般的气息,不过他该不会是一丝,不挂的站在我身后吧? 想到这,我顿时浑身僵硬不敢回头。 “怎么?被本神君猜中了?心虚了?”他嘲讽的说着,然后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你想干什么?你要是图谋不轨,我可要叫了?”我的话还未说完,便觉得脑门一疼。 他鬼使神差的“飘”到了我的面前,又抬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我的额头。 “楚夕颜,本神君真该小心你,你一日日,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冥北霖沉着脸,身上已然穿上了那一袭耀眼的红袍。 (未完待续) 第145章 职责 我看他穿戴整齐,顿时松了一口气。 冥北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扬起嘴角邪魅一笑。 “楚夕颜?”他那双勾人的异瞳凝视着我。 我顿时觉得心“砰砰砰”跳的飞快,他的这双眸子,和这张邪魅的面容,总是让我心乱如麻。 “捏肩。”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屋内的床榻上坐下。 我愣了愣,看向了冥北霖,咳嗽了一声:“那个,神君,我们之间是有红鸾结,可我并不是你的婢女啊。” 要是今天我给他捏了肩,我想今后自己或许真的要如同婢女一般,日日给他捏肩捶腿,伺候他了。 这可不行,我长到现在,就连师父都没让我做过这些,怎么能便宜他。 “那你可知,红鸾结便是结缘,你是要如同伺候夫君一般伺候本神君的,女子为自己的夫君捏肩而已,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他倒说的很是坦然。 “额?”我看着他,有些无言以对。 见我磕巴的说不出话,他嘴角的笑意更浓烈了:“难不成,你是觉得本神君没有尽夫君的“职责”,故而不愿给本神君捏肩?若是如此?” “不是,神君,我这就给你捏。”我看着他,怕他接下来说出更露骨的话来,只能先替他捏肩堵住他的嘴。 “等等!” 可我才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而已,他便开口阻止。 “臭死了,泡个澡,衣服,九幽已经给你备下了。”冥北霖嫌弃的看着我。 “哦。”我点了点头,看到木桶旁的衣裳,拿起之后,便要出去洗漱。 “你去哪儿?”他见我要出去,立刻叫道。 “我去洗漱啊。”他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就在这洗。”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啊?可是这水是你洗漱剩下的?”我看了一眼那泡着花瓣的热水。 “楚夕颜,你这是嫌弃本神君么?”他望着我,眼神冰冷。 “不,也不是,那劳烦神君您回避一下。”我看着那热水,再看看冥北霖那冰冷的眼神,顿时怂了。 没有法子,我还是太“惜命”,不敢同他正面对抗。 “一马平川,无胸无臀,本神君不稀罕看。”冥北霖这个毒舌,张口便毫不给我面子。 “就算如此,非礼勿视,至少也该转过去。”我瞪着他,这件事,我是断断不能再退让。 冥北霖却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那双冷彻的眸子,将我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之后,开口说道:“楚夕颜,你该不会是男扮女装吧?” “你?”我哑然的看着他:“你见过如此清秀的男人嘛?” “清秀?呵呵呵。”他笑了,那红扇轻轻在手心里拍打着,然后躺在了床上,侧过身去。 “楚夕颜,你师父一定很穷吧?”他背对着我,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我懒得搭理他,想必又是要说些刻薄的话,于是,趁他转身,就迅速的脱下染血的衣裳,赶忙坐进了木桶里。 这水的热度刚刚好,泡着很是舒坦,而且花瓣的香味沁人心脾。 “你从小到大都没有照过镜子吧?就算没有镜子,也该打一盆水照照自己的模样。”他背对着我,我却能想象到,他此刻的嘴脸。 (未完待续) 第146章 错觉 我想,如果能靠嘴杀人,冥北霖绝对是所向无敌的。 大抵是依旧没有听到我的回应,冥北霖便侧过头来,朝着我这看来。 “喂!”我连忙抓过放在一旁的布,挡在胸前。 冥北霖却冷哼了一声:“快些,别磨磨蹭蹭。” 说完他又转过头去,我也没有心思泡澡,迅速的洗漱好,就穿上九幽准备的衣裳。 不得不说,九幽这喜好实在是有些?绿色的裙褂上绣着红花,艳俗的让人不忍直视。 我穿着这身衣服朝着冥北霖走去,冥北霖听到脚步声,也微微侧过头。 一看到我这一身打扮,顿时执着红扇,在我的面前笔画了一下。 “楚夕颜,不得不说,九幽眼光真是毒辣,这一身裙褂,真的极配你,除了你以外,谁也穿不出这样的风韵。”冥北霖一脸坏笑的看着我着。 “我睡哪儿?”我看他躺在床榻中间,便开口问道。 他拍了拍自己的身侧,一双异瞳魅惑的朝着我这看了过来:“这!” 见他这么不正经的模样,我便一屁股坐在了床沿边上,然后侧身睡在了床榻边。 身后的冥北霖却突然起身,并且,也将我给拉着坐起。 “神君,你又要干什么?我知道,自己在你眼里卑贱又平凡,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老天爷,就让你同我结缘了?你不甘心,也不必拿我撒气。”我已经十分困倦了,如今只想倒头就睡。 “亏你还敢说自己懂医?头发湿了,若是这么睡,必定会着凉,到时候头疼病了,就无法给本神君暖床了。”他说罢,就拿了一块干布,默默的给我擦拭起了头发。 我怔住了,有些木然的侧过头看着冥北霖。 他垂目,认真的替我擦拭头发的样子,让我有些恍惚。 “啪!” 正当我因为他的“体贴”略微有些感动时,冥北霖直接将布甩到了我的怀中:“好了,睡吧。” 说完,他又躺下了,那张脸依旧冷峻。 错觉,一定是错觉,方才心中暖暖的感觉,肯定是错觉,依照目前我对冥北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温柔体贴的人不是么? “快睡,明日,我们还要继续赶路。”他闭着眸子,开口对我说着。 我将布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然后便躺了下来。 冥北霖很是自然的牵住了我的手,将我朝着他的怀中拉去。 他身体的寒冷,正一点点的传到我的身上。 我靠在他的怀中,能够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声,不急不缓。 “神君?神君?” 过了良久,冥北霖没了声响,呼吸均匀,我低低的叫了他几声,确定他已经熟睡,自己也闭上了眼眸。 在他的怀中,我踏实安睡。 只是混混沌沌之际,却隐约看到了好多好多人。 万盏灯火,还有乐曲之声,萦绕在我的耳际。 欢笑声,歌舞声,热闹非凡。 然而,这欢笑之声,却很快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痛苦的嘶吼,四周瞬间被一片血雾给包围,我的周围全都是尸体。 血雾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我这走了过来。 (未完待续) 第147章 咏梅 “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我惊叫着,猛然睁开了眸子。 迎上的是冥北霖那双独特的异瞳,此刻,他的脸上略带关切。 “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他盯着我问道。 “没事。”我喘着粗气,梦中那一片血腥的场面,我梦到过许多次,本该早就习以为常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梦到都心惊肉跳,每一次都是被吓醒的。 醒来之后,便觉得头疼欲裂。 “让霓裳给你开些安神的药吧。”冥北霖看着我说道。 “不必了,我师父也给我喝过安神药,只是并没有什么用处。”我说完视线再朝着床对面的窗口望去,发现,如今外头的天已经亮了。 于是,我马上下了床,要去隔壁找师姐。 “我们辰时出发。”冥北霖也起了身,不紧不慢的对我说道。 “好。”我应了一声推门而出,结果发现,师姐就坐在隔壁房间的门槛前头。 “师姐?”我立刻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恍惚的抬起头来,我就看到她的脸上有极为浓重的黑眼圈,这说明,师姐可能是一夜未眠。 “夕颜,天亮了,咱们该出发了。”师姐开口对我说了一句。 “嗯,咱们洗漱好,辰时就出发。”我将师姐扶起,柔声说着。 师姐点了点头,面色却依旧苍白。 “两位姑娘,你们起的真早!” 我正想扶师姐回房里头休息,结果走廊那头却传来了陆大人的声音,回过头去一看,就见陆大人端着一个大碗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本以为,他端着的是什么补汤,要给他的夫人补补身体,结果他走近了之后,我看到那大碗里是红鸡蛋,约莫十几个。 “来,两位姑娘这些是给你们和凤主吃的,若是没有你们,我的女儿,也不能顺利出生。”陆大人说到这里,脸上还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如今母女平安,陆大人应该高兴,好好照顾她们母女,对了孩子起名了么?”我问道。 陆大人立刻点头:“起了,夫人起了“咏梅”很是风雅,也算是纪念小梅。” “陆大人?”我听陆大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似乎是知道小梅的身份。 “实不相瞒,小梅是何精怪,我早已知晓,本也是想除了她,可是她对夫人一直都极好,从未有半分伤害夫人的举动,我便装作什么都不知晓,昨夜凤主说,小梅走了,可是我分明在孩子的肩上看到了螺纹痕迹,我想?”陆大人顿了顿。 “祭灵人,也能跟精怪和平相处?”师姐望着陆大人,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原来,师姐昨夜就发现小梅有问题,所以没有帮忙。 她不希望,我们除灵师,和妖邪混在一起。 “所以,我离开祭灵院了。”陆大人很是坦然的说道:“祭灵院里,每日要处决宰杀的妖多时上百,少则四五十,有些妖还很年幼。” “等它们长大了,便会害人。”师姐直接打断了陆大人的话。 “那有些人,长大了也会害人,难不成,也都趁着年幼无力还击时全都杀了?”陆大人严肃的看着师姐:“祭灵院,就是屠妖的“修罗场”每一个祭灵人都是杀妖不眨眼的屠夫,他们不分善恶,与我当初想要除恶妖,斩邪灵的想法背道而驰,既志不同道不合,便不相为谋。” 陆大人说完,又看了看我和师姐,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什么。 (未完待续) 第148章 心结 只是,不等陆大人再说话,师姐就示意陆大人先出去,说是我们要洗漱。 很显然,师姐不赞同陆大人说的这番话。 可我,却同陆大人不谋而合,就连师父,虽然这些年靠着除灵养活我们长大,可是,他从未斩杀过小妖。 师父说,有三不杀,一有孕母妖不杀,二幼妖不杀,三无戾气之妖不杀。 有道是天道轮回,众生平等,除灵师只是帮助人们不受妖邪鬼魅侵扰,仅此而已。 而且,这一点,师父应该在师姐修习术法时,就对师姐说过了才对。 可如今,师姐对邪物,却带着深深的偏见。 不过,这也不能怪师姐,是那蟾蜍精将师姐对妖的厌恶加深。 “那好,二位,我去准备些热水过来。”陆大人还是将红鸡蛋留下,然后,去替我们拿热水。 我拉着师姐坐到木椅上,师姐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师姐,你饿了吧?我给你剥一个红鸡蛋。”我说着,拿起一个红鸡蛋,要剥给师姐吃。 “夕颜,我没有胃口。”她看着我,眼眸之中布满了血丝。 “师姐,这些日子,你都没有睡好对么?”我有些担忧的望着她:“一会儿,到街市上,我去给你抓点安神助眠的药。” “不,只有清醒的时候,我才能好过一些。”师姐垂目,那发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师姐?”我已然猜到她是因为那个“心结”,才整人恍惚:“师姐,或许很难,可你必须忘记那件。” “什么事,夕颜,不是说好,永远都不再提那件事了么?”师姐的眼眸突然瞪的滚圆。 我心头顿时一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师姐,是你自己放不下。”我之前以为,只要不提,这件事就过去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师姐这么一日日的憔悴下去,根本就不是个办法。 “别说了,时间久了,自然就忘却了。”师姐说完,也拿起一颗红鸡蛋,只是剥好了壳之后,却是递给我吃。 我接过,也毫无胃口。 而床榻上的宏图,倒是闻着香味儿迅速的奔了过来。 不过,看着这些红鸡蛋,它却只是拼命的摇晃着自己的尾巴。 我知道,在冥北霖开口让它吃之前,它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吃的。 “一只小兽,都能被他驯的服服帖帖,夕颜,比起我自己的,我更担心你。”师姐凝视着我,她是在担心,冥北霖会像驯服宏图一般,将我驯服。 “师姐,你放心,我和宏图不一样,而且,比起我,冥北霖应该更不想一直同我“捆绑”在一起吧?”我说着,给师姐倒了一杯茶水。 师姐没有反驳我的话,可也没有应声,她的顾虑,是无法立即打消的。 “那等找到师兄,还有师父,我们就回去。”师姐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师姐听到我回答的如此爽快,脸上的愁容才渐渐的消散了些许。 而外头的走廊里,也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先是陆大人送了热水进来,然后便是九幽,说马车备好了,等着我们出发。 我们迅速洗漱了一番,就到陆府门口。 凤霓裳已经改了主意,不需要陆大人直接送我们入京,而是同陆老爷要了两匹千里马上路。 (未完待续) 第149章 碰壁 凤霓裳原本是想同那天师来个鱼死网破,如今,想必她也会替自己腹中的孩儿,考虑周全。 陆大人送我们到府门口,嘴里还不住的道谢。 并且,将自己的令牌扯下双手捧着,送到了凤霓裳的面前。 “凤主,有了这令牌,您可以在官道上,一路畅通无阻,到了盛京,也可凭借它入城门。”陆大人说话算话,之前承诺的事儿,他都一一照办。 凤霓裳却没有接过那令牌,而是说了一句“不必了”就直接转身上了马车。 我看了一眼那令牌,发现,令牌上有陆大人的名字。 凤霓裳应该是替陆大人着想,怕今后连累了陆大人。 “陆大人,就此别过。”我冲着陆大人微微俯身,说了一句,然后背着包袱上了马车。 这千里马和寻常的马儿果真是不同的,跑的快,却很稳,我能听到那马车轱辘不断转动的声音。 “九幽,若是经过小镇子便停一停。”我对驾马车的九幽说了一句。 “神君?”九幽则是请示冥北霖。 “嗯。”冥北霖闭着眸子,居然没有问我原由,就爽快的答应了。 “咕噜噜,咕噜噜。” 安静的马车里,一阵阵肚子饥饿的咕噜声,不断的传来。 “让它吃点东西吧。”师姐主动看向冥北霖说道。 因为,饿的饥肠辘辘的便是宏图。 宏图之前的胃口有多大,我们都是见识过的,而且它还从未吃饱过,如今这么饿了它几日,它已经焉巴了。 只能由师姐抱着它,它自己好似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冥北霖,却好似没有听到师姐说的话,依旧是闭着眼眸一声不吭。 师姐微微咬着嘴唇,看着冥北霖,想替宏图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我看的出,师姐对冥北霖的误解再次加深。 马车一路前行,这一次,我们走了岔道。 岔道路况不好,有些颠簸,我将包袱递给凤霓裳,让她垫在身下坐着,否则,这么颠簸我怕伤了她的胎。 “我的孩儿,没这么娇弱。”凤霓裳直接拒绝了。 “可是,这胎还未满三月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劝说着,硬是将装着衣裳的包袱放到了凤霓裳的身旁。 凤霓裳看了我一眼,这一次,她没有拒绝,还同我道了一声谢。 冥北霖又将水壶递给了凤霓裳,他对凤霓裳很照顾,不过凤霓裳对他则依旧是冷脸以对。 看着冥北霖这碰壁的样子,我倒是觉得好笑,总算也有人能收拾的了他,让他“吃瘪”不敢吭声。 “你喝。”冥北霖直接将水壶朝着我的怀中一丢,这态度也差的太多了。 我拿过水壶,拧开之后则是递给了师姐。 师姐不怎么吃东西,水也喝的少,我怕再这么颠簸赶路,她会吃不消。 师姐只是喝了一口,然后身体便微微侧靠在我的身旁,她已然无比疲倦,不一会儿就挨着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神君,这几日,我都想陪着师姐一起睡。”我看向冥北霖,同他商量。 只是此话一出,一旁的凤霓裳便挑起了她那带着凤凰图腾的柳眉,看着我和冥北霖,那复杂的眼神,明显是误会了什么。 (未完待续) 第150章 崇鸦 “不行。”冥北霖一口拒绝。 “神君,我师姐体弱,这些日子夜里无法安眠,我就想陪她几天。”我的语气之中已经带着恳求了。 冥北霖垂着眼眸,视线朝着师姐的脸上撇去。 “神君大人,前头有个文县。”外头的九幽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那便停一停吧。”我抢在冥北霖前头开了口。 冥北霖有些不悦的盯着我,我赶忙赔笑道:“大家肯定都饿了,还有霓裳姑娘也该吃些热腾腾的东西对吧。” 说到凤霓裳,冥北霖脸上的怒气这才消减了些许。 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进了文县,这个小县城还挺热闹的,有许多往来的马车,还有货郎。 街道两侧有卖肉的,卖菜的,还有卖胭脂水粉的,总之想的到的,都能买到。 冥北霖寻了一间极热闹的酒楼,带着我们一行人进去,准备吃一顿好的。 一进酒楼两个伙计就立马迎了过来,十分殷勤的把我们给请了进去,说是楼下没有空座了,楼上倒是还有。 于是,我们一行人就跟着上了楼,楼上也是高朋满座,中间椅子上坐着一个说书先生,只有墙角边上还有一张空桌。 我们就被安排在了这里,刚一坐下,冥北霖就对那伙计说道:“有什么补身子的药膳?” “人参炖鸡,当归炖肉,十全鱼汤?”那伙计的话还未说我,冥北霖就一抬手:“都上一份。” “啊?这一共有二十道药膳呢,你们人虽多,可也吃不完啊。”那伙计看着我们几个说道。 冥北霖直接递给他一百两银票,那伙计拿到了银票便也不啰嗦,立即去给我们准备。 他这一走,我就给师姐和凤霓裳先倒了热茶,然后又看向宏图。 “神君,一会儿就让宏图吃一点吧?”我看着耷拉着耳朵无精打采的宏图,替它求了个情。 让一只饕餮,闻着饭菜却什么都不能吃,这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残忍了。 冥北霖撇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眼神显然是在告诉我不行。 宏图那圆圆的脑袋,原本是满怀期盼的抬起,结果如今便又垂下,很是可怜。 “话说那太子殿下,出世之时,不但霞光万丈,皇城的宫墙之上,还飞来了一大群的红鸦。” 说书先生,手中拿着一个惊堂木,一脸绘声绘色的说着。 “红鸦?红鸦是什么?”食客们津津有味的听着,还不住有人提问。 “红鸦?”说书先生显然也被问住了,愣了愣,开口道:“红鸦,也就是乌鸦的一种,咱们天曌“崇鸦”当年皇上一统江山之时,便宣布,这乌鸦是吉鸟,所以,太子殿下一出生,就被视作祥瑞之兆,立刻就被册封。” “哦!”其他食客连连点头,一脸认真。 冥北霖却是嗤之以鼻,冷笑着说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红鸦,全称为“邪灵红鸦”那是阴间,酆都城特有的,乃邪灵所化,何来的祥瑞之兆?” 我一把捂住了冥北霖的嘴,又朝着其余的人看去,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说书先生那,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冥北霖说了些什么。 (未完待续) 第151章 荤腥不沾 “干什么?”冥北霖嫌恶的推开了我的手。 “神君,身为百姓是不能随意议论储君的,否则会招来杀生之祸。”我提醒冥北霖。 “可他,不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着皇城太子的事么?”冥北霖看向那说书先生。 “好话,当然可以说。”我也索性说的直白一些。 冥北霖听了我的说法,不由冷笑。 “咱们太子殿下,不但长相英武不凡,三岁便能通晓四书五经帝王攻略,乃我天曌之福。”说书先生同我预料之中的一样,拼命的夸奖着当今的太子殿下。 不过,我却听闻,这个太子殿下,从未出巡过,也从未出现在任何百姓臣民的面前。 寻常皇子,都会跟着皇上狩猎,可身为太子殿下,从未跟随过,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缘故? “菜,来啦。” 我还在思索着,伙计就端着一道香喷喷的人参炖鸡上来了。 这香味儿,让人垂涎三尺。 一整只的鸡在汤里头泡着,让我不由的咽了咽口水,然后拿起汤碗里的勺子,就准备给凤霓裳盛鸡肉和汤,她如今有孕,需多补一补。 “你去准备一盘馒,头来。”冥北霖在那伙计转身的一瞬间,开了口。 “啊?这些您?”那伙计诧异的看着冥北霖。 “快!”冥北霖不想同他啰嗦。 伙计只能点了点头,下楼准备。 冥北霖则是对宏图说道:“吃吧。” 宏图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然后猛然扑到桌上,一通狼吞虎咽,几乎是一瞬间,一只肥鸡就只剩下了鸡架子,汤也一滴不剩。 “冥北霖,这?”我不知道为什么冥北霖突然改了主意。 宏图吃不要紧,可至少让我们大家先尝一口。 接下来,第二道菜,第三道菜,一一上来,可伙计走了之后,这些美味佳肴,悉数都进了宏图的肚子。 小家伙高兴的绕着空碗转圈圈,那伙计也是惊骇,我们几个居然连续吃了十几道荤菜。 “来,您要的馒,头。”伙计端上一大碟的白馒,头,然后将空碗一一撤下。 这一次,伙计转身,下楼时,冥北霖却让宏图停下,然后示意我们大家,一人拿一个馒,头吃。 我已经是饥肠辘辘了,给凤霓裳和师姐各夹了一个馒,头,自己也拿了一个。 不过,这馒,头我真的许久未吃过了,一般情况下,我们吃的都是杂粮的,就是和其它粗粮混合在一起,口感自然要比这个差许多。 大家吃完了馒,头,伙计又上了五六道肉菜,这些菜还是都进了宏图的肚子里,不过很显然宏图依旧没有吃饱。 而冥北霖已经起身,准备带着我们离开这了。 “等等,你们在这喝茶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我看着冥北霖说道。 冥北霖狐疑的盯着我:“你要做什么?” “我很快就回来。”我说完,便又望向师姐。 师姐脸色不好,馒,头只吃了一口,剩下的都喂了宏图,见我起身本是要跟我一起走,可她的身体一晃悠,又坐回到了木椅上。 “师姐,看好宏图。”我说了一句,匆匆忙忙的下了楼。 方才进这酒楼时,我就发现,在酒楼的斜对面,就有一个药铺。 (未完待续) 第152章 羁绊一生 我去药铺买了安胎药,和一些安神助眠的草药,就立刻又回到了酒楼,一行人没在此处耽搁,立刻启程就要继续赶路。 上马车之后,师姐继续挨着我昏睡着,我知道,她是夜里没有睡好,所以白日里觉得困倦。 凤霓裳则是看着我买的药包,怔了怔。 “多谢。”她看向我,开口说道。 “啊?”我一愣,又看向药包,冲她笑了笑:“霓裳姑娘不必客气,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这寻常的安胎药,对我并无用处。”凤霓裳说着,抬手抚在自己的腹上。 “霓裳姑娘,我给你把把脉?”我知道,她是医术了得,可是有句话叫医者不可自医,她如今怀着身孕,今后若要分娩,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接生吧。 凤霓裳望着我,那略微泛红的瞳孔之中透出不一样的神色。 “你师姐,觉得我是妖,你为何要帮我?”她开口问道。 “霓裳姑娘,你是凤凰,凤凰是神鸟,不是妖,就算是妖,妖也和人一样,分善恶。”我说完,又看了一眼师姐:“我师姐,她?她从前,对妖并非这般深恶痛绝,她只是受了伤害。” “可你师姐的面相,注定要与邪物为伍。”凤霓裳也看向师姐,并且,撇了一眼师姐的手。 师姐抱着宏图,一只手托着宏图的小脚,掌心朝上,可以看到一半的掌纹。 “她这一生,和邪物都脱不了干系。”凤霓裳说的十分笃定。 “霓裳姑娘,我师姐是除灵师,自然是与妖邪羁绊一生。”我说着有些心疼的看着师姐,说实话,经历了那蟾蜍精的事儿之后,我便不想让师姐再当除灵师,因为太过于危险了。 凤霓裳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或许吧!” 然后,她就卷起了自己的袖子,让我替她把脉。 我将手指搭在凤霓裳的手腕之上,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两条脉象,其中一个很是平稳,另一个强而有力。 “霓裳姑娘,这胎儿果真好的很,我之前也替人把过喜脉,却从未见过如此康健的胎儿。”我望着凤霓裳的肚子,她的腹部明明还十分平坦,可脉象不但显了,还这么强劲。 “龙胎,是寻常人能比的么?”冥北霖开了口。 不过,说完“龙胎”二字之后,他却又突然垂目。 在凤霓裳的面前不能提“龙”,这是冥北霖私下里警告过我的。 龙王已死,凤霓裳听到只会悲伤。 果真,提到“龙胎”,凤霓裳那原本好转的面色,立刻又变得阴沉。 我赶忙岔开话题:“九幽啊,这过了文县,咱们是不是就要到盛京了?” “楚姑娘,这还有几天路程,不过有了这千里马确实快了。”九幽在车帘子外头回了一句。 “是吗?”我也应答了一句,而这马车里的气氛却依旧“冷”到了极点。 “霓裳姑娘,你能看手相,也能看面相对吧?只看面相准吗?”我又开口,笑着问凤霓裳。 凤霓裳果真抬起眼眸望着我,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眼中透出了不确定的神色。 (未完待续) 第153章 无手相 “呵呵呵,我这人,没有手相,好笑吧。”我咧嘴笑着,缓和气氛。 凤霓裳却是柳眉微蹙,伸出她那纤细的手,拉过我的手腕,朝着我的手心处一看,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诧异。 我没有说谎,自打我记事儿起,我的两只手掌上就没有掌纹,很是平坦。 “并非是没有。”凤霓裳的手指头在我的手心之中抚过。 “啊?有么?可是我怎么看不到?”我抬手,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可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光滑平整的很。 “应该是被人,用某种法子给“揭”走了。”凤霓裳看着我认真的说道。 ““揭”走了?”我不解,有谁会这么无聊,将我的掌纹给“揭”走。 冥北霖则是落井下石道:“你日日做些打打杀杀的噩梦,没准上辈子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头,没了掌纹反倒是好,至少那些算命的,算不出你的歹命。” “神君说的对,没准,我上辈子真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所以这辈子也算是遭了报应。”我忍不住呛了一句冥北霖。 冥北霖的眸子凌厉的朝着我这看了过来:“本神君是来救赎你的,你好好配合本神君,没准能赎些罪孽。” “要赎罪孽的人,只怕是神君您吧。”我看着他,不甘示弱。 “啪!”的一声,冥北霖直接抬手,朝着我的脑门上拍了一下:“厉害了,目无尊卑!” 我抿着嘴,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冥北霖。 “额,额。”而师姐的嘴里却隐隐约约的传来哼哼声。 “师姐?”我低声唤了一声师姐。 师姐闭着眸子,嘴唇颤抖着,但是没有应声。 我只当师姐是做噩梦了,就抬手轻轻拍了拍师姐的后背,本是想要安抚师姐,可是谁知道,我这一拍,师姐的身体顿时朝前一倾,紧接着“额”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东西来。 那呕吐的液体,飞溅在冥北霖的红袍一角,冥北霖原本因为打了我还挺得意,如今瞬间面如死灰。 “啊啊啊!”他惊叫了一声,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头顶撞到了马车顶上。 “噗。”看到他这上蹿下跳的模样,真真是滑稽,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停车,停车!”他惊叫着,朝着九幽喊道。 九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立刻停下马车,冥北霖如同逃命一般,直接从马车里一跃而下。 师姐则是俯着身吐了几口东西之后,就开始干呕,其实这一路上,她吃的很少,所以并没有什么可吐的。 凤霓裳拉过师姐的手,替她把了把脉,然后就对我说道:“她体弱,脉象阴沉,之前是不是被邪物“侵体”。” 我微微点头,师姐则是无力的朝着我的身上一靠,又昏睡了过去。 “今日,不必赶路,找个地方,歇下。”马车外头的冥北霖大声的喊着。 师姐如此难受,能找个地方歇着自然是好的。 不过,刚刚我们就过了文县,如今马车又行了近乎两个时辰,只怕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难不成是要退回文县休息不成? “神君,咱们这要在哪儿休息?”我撩开了帘子问冥北霖。 只见冥北霖朝着马车前方眺望着,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如今天色已暗,却依稀看到远处有炊烟袅袅。 (未完待续) 第154章 文庄 有炊烟那必定就有人家,不过冥北霖不愿再上马车,而是同九幽一起坐在外头。 马儿朝着炊烟的方向行了半个时辰,我们果真到了一个村庄前,这村庄前头写着“文庄”二字。 这跟之前的文县,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因为村子里头的路又窄又陡,一进村就是一个向下的斜坡,所以冥北霖让九幽留在村口外清理马车,今夜九幽就在这守着千里马,我们几人则是进了村子。 一入村庄,冥北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失望,因为这个村庄看起来有些贫穷,房屋多为木头和黄土搭建,而且许多屋子都塌了。 不过如今天色已经越来越暗,我们也没有法子再去寻找其他的落脚处。 冥北霖环顾了村庄一圈,最后,朝着坡下唯一一户带着院子的小宅院走去。 这个宅院,看起来和我们在静河村住的院子一般大,住在里头的人,应该是这村庄里的“富户”了吧? 冥北霖步履匆匆,今日,他好似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砰砰砰,砰砰砰。” 他抬手用力的拍打着宅院的大门,这个门是深褐色的,上头挂着些许蜘蛛网,我有些怀疑,这一户是否有人住。 “砰砰砰!”冥北霖表情严肃,手中拍打门的力道越来越大。 “是谁呀?” 这回应的声音,不是从我们眼前的这个院子里传来的,而是从隔壁一户木屋里传来的。 我看到,那木门打开,一个长相极胖,皮肤又十分黝黑的婶子探出了头来,她的手中还端着一个瓷碗,应该是在吃晚饭。 “大婶,我们想借住一宿。”我看向那大婶说道。 大婶立即冲着我们招手:“来吧,俺们家正巧吃饭嘞,你们还没吃吧?” 她很热情,敞开了门请我们过去。 冥北霖却有些“嫌弃”,认准了“大户”,不肯移步去那大婶的家中。 “别拍了,咱们这文举人,可从来不欢迎,别人进他家宅的。”大婶说完,端着碗筷进了屋子。 我一看,她进去了,连忙扶着师姐,又招呼了一声凤霓裳,朝着大婶家门口走去。 这种时候,不能再挑剔了,趁着那位胖大婶还没有改主意,我们赶忙过去。 走到婶子家门口,我就看到大婶的小厅堂里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摆放着饭菜,四五个孩子,围着木桌坐着正吃饭。 这些孩子穿的整整齐齐,加上桌上也有几道荤菜,吃的还是白米饭,我顿时觉着,这村庄里的人,过的应该还算不错。 “来跟俺们一起整点。”大婶豪爽的给我们拿了瓷碗,添了些饭:“不够,俺再蒸点馍馍?” “不必了,够的。”我赶忙阻止,这年月,粮食金贵的很。 “大婶,有没有空房,先让我师姐休息一会儿?”我看着大婶,诚恳的问道。 “有,住那屋吧,今晚,俺给你们腾两间屋子出来。”大婶说完,就领着我到了一个小屋子前,将门推开。 这屋子里有些乱,没啥摆设,就只有一张木床,和被褥。 我将师姐扶到床榻上让她躺着休息,却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冥北霖不死心的在拍打隔壁的木门。 (未完待续) 第155章 听墙根 “他可真是个倔脾气,比俺们家的驴还倔。”大婶也听到了冥北霖的拍门声,嘴里悠悠的说着。 我连忙出去,要去把冥北霖给“请”回来。 他这借宿的,居然还挑上了,这么横,人家若是愿意早就出来给咱们开门了,这避门不出,声都不吭,那肯定就是不欢迎了。 “神君,咱们还是?”我刚开口,冥北霖就冲我嘘声。 我马上闭了嘴,而冥北霖则是好似仔细的在听着些什么。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侧耳倾听,结果听到的却是一阵让人脸红的叫声。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那声调,让人浮想联翩。 “呵呵呵。” 大婶站在自家的木门前,也听到了那动静,笑着说道:“这文举人,好歹是个读书人,可却日日这么猴急,天才刚刚暗下,就?” 大婶说着,还听的格外认真,朝着我们这走了过来。 我连忙伸手拽过了冥北霖:“神君,走吧。” 听着里头的动静,怪不好意思的,我们就同那偷听墙根的一般。 大婶却已经立在了木门外头,打量了一眼冥北霖说道:“你也是读书人吧?” “额,对。”我替冥北霖回答,毕竟,他这身份也不好解释。 “诶呦,难怪,这公子长的真是俊,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俊的少年郎呢。”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冥北霖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大婶看冥北霖的时候,眼神有些猥琐。 而且,说着话呢,还伸出手就要摸冥北霖。 冥北霖厌恶的一躲,眼中已经呈现出了怒气。 “诶呀,羞啥?这公子还没有娶亲吧?”大婶咧着牙花子,露出一口黄牙,那黄牙上,还夹杂着一些菜叶子。 冥北霖看到,面色变得更加灰白。 “走吧,就借宿一宿。”我紧紧拉着他的衣袖,哄着他。 “本神君,要洗漱。”冥北霖咬着牙,剑眉紧蹙,看的出,他是隐忍着,做出了巨大的“退让”。 “洗漱?”大婶望着冥北霖,那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我见大婶这般的眼神和表情,顿时知晓,之前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本神君自己去寻个地方洗漱,你们在这老实呆着。”冥北霖说完,转身就朝着村庄外头的方向走去。 “诶,公子啊,公子啊!俺这有水,在屋里就能洗。”大婶叫喊着。 冥北霖却“脚下生风”,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那大婶似乎十分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便催促我进去吃饭,她自己则是依旧站在那文举人的宅门前。 我进她家厅堂时,大婶已经把耳朵贴到了那宅院的木门上了。 “夕颜,你过来吃些吧。”凤霓裳看着我,桌上的饭菜都没了,她给我留了米饭和一点菜。 宏图还可怜兮兮的望着我,想必这一桌子的吃食都被他给吞了。 几个小孩,大抵从未见过如此能吃的“小犬”觉得有趣,一个个的拿着吃食逗它。 宏图来者不拒,只可惜都是些小干粮,根本就不够它塞牙缝。 “宏图,别吃了,去陪师姐。”我开口对宏图说道。 就怕宏图,一个不小心,把这户人家的吃食全部都吃完。 宏图发出了“啊呜”一声,就摇摆着尾巴,去了师姐所在的房间。 (未完待续) 第156章 马车 我坐下,看向凤霓裳,凤霓裳蒙在头上的布已经掀开,她静静坐着,就好像是一幅画。 “霓裳姑娘,你吃饱了么?你有身孕,不能饿着。”我将面前的米饭,推到了凤霓裳的面前。 “放心,我不饿,以后别叫我霓裳姑娘,显得生分,就叫霓裳吧。”她望着我,冲我笑了笑,我也点了点头,将碗里不多的饭菜,又拨了一半在另一个碗中。 “我们一人一半,不然我也不吃了。”我说着放下筷子。 她看着我,笑了,这笑容之中带着疲惫,不过还是按照我说的,吃了些许东西。 待我们吃完,我问了那些孩子在哪儿洗碗筷,将碗筷清洗干净之后,就想借地方熬汤药。 不过,那大婶却还没有回来。 我只能走出厅堂,去找她,结果就看到她趴在人家的门上,听的如痴如醉。 “大婶,我想借用你们家里的砂锅,熬汤药。”我开口对她说道。 “熬,熬。”她懒得搭理我,冲着我摆了摆手。 我有些无语的叹息了一声,转身就去先给凤霓裳熬了安胎药,虽然她说无用,可这一路如此颠簸,确实辛苦,她喝点安胎药总没有坏处。 当我把汤药端到她面前时,她便抿嘴笑道:“你倒是同他一样,是个操心的命。” “他?”我一边拿出师姐的那包药,一边狐疑的看向凤霓裳。 凤霓裳脸上的笑容变浅,最后消失,低头默默的喝起了安胎药。 我没有再多问,想必,她口中的“他”,应该是她的夫君龙王。 待我替师姐熬好了汤,我便看到凤霓裳一个人,看着那几个孩子出神。 这些孩子小的五六岁,最大的那个应该也就十岁左右,正拿着一个关着蛐蛐的小盒子玩的十分开心。 我端着熬好的汤药,进了师姐的房间。 “啊呜。” 师姐的屋内,宏图趴在师姐的身旁,低声叫着。 此刻,师姐已经醒转,睁开眸子也看着宏图。 “师姐,来,喝药。”我端着汤药,坐到了床榻边上,将药吹凉了,送到师姐的嘴边。 这是安神助眠的药,师姐喝了今夜就能好好的睡一觉。 师姐知道这是我特地给她抓的药,十分配合的将汤药都喝完了。 “师姐,你睡吧,今夜我就守在你身边。”我将碗放到一旁,柔声对师姐说着。 师姐听了,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太强,师姐没一会儿,就又闭上了眸子,睡了过去,我冲着一旁的宏图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宏图便耷拉着脑袋,趴在师姐的身旁很是安静。 我拿上碗出去清洗,看到凤霓裳正在教那些孩子叠纸鹤,她的脸上又蒙上了黑布,不过,从她露出的那双眸子里,我看到了一丝丝的喜悦。 孩子总是天真无邪的,陪他们玩自然开心。 “姐姐会叠马车么?”孩子里唯一的小姑娘开了口。 凤霓裳愣了愣,摇了摇头。 “我会,我给你叠。”我拿过桌上的纸,给她们叠了一个十分简单的马车,其实也就只是形状有些像。 “给你,你喜欢马车?”我看着那小姑娘问道。 她点了点头:“爹爹,去县里出工,娘说了,有马车爹就会回来。” 小姑娘看着纸马车,笑的很甜。 (未完待续) 第157章 刀 我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这村子里,所有的男人,都去文县的禾祥楼做工。 而这禾祥楼,恰恰就是今日我们吃饭的那家酒楼。 “禾祥楼,是文举人的酒楼,娘说了,让我们好好认字读书,今后考科举,跟文举人一样赚大钱。”最大的那个男孩,一脸憧憬的说着。 “是么?不过你们村子里去了多少人?”我记得禾祥楼虽然高朋满座,也不过三层而已,并且,楼上楼下,我就看一个前台掌柜,和两三个伙计进进出出。 “四五十人。”那男孩仔细的想了想,掰着手指算了许久,有些含糊的说着。 我听了很吃惊,四五十人?请这么多人做工? “你们咋还不睡。”大婶终于是回来了,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心情似乎不佳。 那几个孩子,被她这么吼了一嗓子之后,赶忙纷纷回房间。 她又看向了我和凤霓裳,随口说了句:“早点歇,俺们这没啥可耍的。” 说完,她就朝着屋里走去。 我看向凤霓裳,凤霓裳则是朝着关上的木门看了一眼。 “冥北霖今夜不住这么?”她狐疑的问我。 “不知道,好似去找地方洗漱去了,霓裳他是洁癖么?”我笑着问凤霓裳,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冥北霖在马车里上蹿下跳的模样,觉得很是好笑。 凤霓裳的眼角微微向上扬起:“他最喜欢干净了,从前,身上穿的盔甲都是一尘不染,头发也一丝不乱。” “从前?盔甲?”我望着凤霓裳,冥北霖在我的心中就好像是一个大谜团。 他自己什么也不愿意跟我说,不过今日,我或许可以从凤霓裳这打听打听。 “他原本是北冥的将军,那时候,他守护北冥,战功赫赫,只可惜,在议储时,冥帝却第一个将他排除在外。”凤霓裳说着,垂下她的眸子,思绪好似被拉到了数百年前。 凤霓裳是凤族的公主,自幼和冥北霖相识,也算是青梅竹马,不过二人是兄妹之情,在一起无非是讨论修行之事。 冥北霖战功卓著,就连凤族甚至一度动了心思,要与北冥联姻,将凤霓裳嫁给冥北霖。 “那些老古板,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却想支配着我们这些小辈。”凤霓裳说到这里,面色变得有些阴沉。 “可是,我之前,听那土地爷说,神君是妖神?”我看着凤霓裳,因为照凤霓裳这么说,冥北霖是北冥冥帝的儿子,又岂会是妖神? “那是因为,他本就是冥帝,震慑外族的一把“刀”,冥帝为了得到这把所向披靡的“刀”,违背北冥族规,和海魅结合,生下冥北霖。”凤霓裳抬起眼眸看着我,她的柳眉紧紧蹙着:“只是刀就是刀,除了有危险的时,人们才想拔出他,其余闲暇太平时,没有人会想起他的,你明白吗?” 冥北霖虽为了北冥攘外安内,可他的生母是海魅,不是神,不是仙,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当冥帝。 在储位人选宣布的同时,冥北霖也总算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原来,他一直被北冥认定是“妖”。 从那一刻起,他便彻底奔溃暴走,他们说他是妖,说北冥无法认可一只妖当未来的冥帝,说他无法与仙相提并论。 “他那么骄傲,怎么受得了?”我虽同冥北霖相处的时日不长,可已经觉出他骨子里就带着傲气。 (未完待续) 第158章 阴器 凤霓裳听到我这么说,微微点了点头。 原本冥帝还想让冥北霖继续在北冥当将军,守护北冥安宁。 可冥北霖却果断脱下了铠甲,说是永世不再入北冥,与冥帝恩断义绝。 而出了北冥之后,冥北霖就开始四处挑事,到处寻妖滋事,杀的大妖不计其数,那时候,万妖结盟,为的就是要除冥北霖。 “那,后来他就是被那万妖,给封在寻河里的?”我连忙追问。 凤霓裳摇头,目光之中略带可惜:“是因为一个叫夏永夜的凡间女子,他们?” “嘭!” 凤霓裳刚提到“夏永夜”这个名字,这厅堂的门就被一阵劲风给“吹”开了。 冥北霖穿着他那红的刺目的袍子立在门外,凤霓裳也瞬间不再言语,起身就准备回屋休息。 “霓裳,你察觉到了吧?”冥北霖见凤霓裳要走,立即开口。 凤霓裳原本迈开的脚步停了下来,视线却并未望向冥北霖,而是极为冷淡的说了一句:“地府的东西,你别碰。” 说完,凤霓裳就进了师姐所在的房间。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 “楚夕颜,你过来。”见凤霓裳压根就不为所动,冥北霖立马就看向了我。 “神君,这如今已经夜深,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我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你是不是,不打算听本神君的话了?”他的那双异瞳一瞪,我只能是妥协。 站起身,朝着冥北霖走了过去。 冥北霖带着我,到了那文举人的宅院门口。 “神君?您这是?”我狐疑的看着冥北霖,又想到之前那大婶也在这门口偷听,顿时觉得不好。 “神君,咱们走吧,这样不好。”我朝着四处望去,伸手就要拉着冥北霖离开。 冥北霖却抬手,按在那木门之上,嘴里悠悠的对我说道:“这里头有“阴器”,而且,还是一件厉害的“阴器”若是错过了,岂不可惜?” “阴器?”我不知道“阴器”究竟是什么,冥北霖显然也不想同我多做解释,他将手中的红扇一横,朝着木门上用力一挥。 木门里头却闪出了一道黑气,冥北霖立即拥住我,朝后退了数步。 “真是有趣,今日,本神君可要捡走这宝物了。”那黑气非但没有让冥北霖收手,反而好似让他变得越发的兴奋,眸子都好似发亮了。 “楚夕颜,你过去试一试。”冥北霖看向我说道。 “啊?我?我不懂术法,神君您都进不去,我更是不成了。”我想着方才冒出的黑气,觉得里头或许真有厉害的物件。 “本神君这一身戾气,会引起里头阴器的“排斥”你就不同了,凡人一个,它不会排斥你。”冥北霖说完,不等我反应过来,就狠狠的推了我一把。 我的身体猛然朝前冲去,直接撞在了木门之上。 “嘭”的一声响,划破了夜的平静。 木门居然从里头“嚯”的一声打开了,我“噗咚”一声,被门槛绊倒,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对不起啊,我们,我们只是路过,我们?”我以为,是这房主人来开的门,毕竟,我这身板,也绝对撞不开这么厚重的木门,可结果一抬头,我的面前只有一个漆黑的院子,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未完待续) 第159章 下井 猎猎寒风,朝着脸上袭来,我看着这个昏暗的院子,不由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神君,咱们这是私闯民宅!”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冥北霖此刻则是已经走到了门槛前头,只见他试探的伸出手,然后才越过门槛,之前的黑气,没有再袭击他。 他踏入了院中,我立在他的身旁,劝说他出去。 这好歹也是别人的宅院,我们若是惊扰了文举人,没准还要被抓着见官,到时候,又要耽搁时间。 “这里,还住的了活人么?”冥北霖悠悠的问了一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朝着这宅院里环顾了一圈,这院子里,如今安静的落下一根针,都能听的见。 而且,院子里没有点灯火,我们只是借着头顶上的月光,隐约才能看清这宅院的格局。 这个院子,出乎我意料的有些破败,前院里除了一口井之外,就只剩下一堆堆的枯草,好似很久无人打理。 而这枯草后头的木头阶梯上,木板翻起,这摆明就是年久失修了。 “可是,我之前还听到,这里头有,有,有声音。”我想起和大婶站在一起时候,听到的宅院里的响动,脸颊瞬间微微发烫。 冥北霖朝着我这撇了一眼:“寻欢作乐的声音?” “总之,这有人住着,咱们走吧。”我伸手想去拉他。 冥北霖却已经大踏步的走到了院子的井边,垂目朝着水井之中望去。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冥北霖的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神君,趁着这文举人没醒,咱们快走吧。” “楚夕颜,你下去看看。”冥北霖的目光凝望着深井。 我也朝着深井里望去,里头黑漆漆的一片,望不到底。 “神君,你是在拿我寻开心么?”我想着,自己要是下去了,还爬的上来么? “放心,本神君在这看着你,阴器应该就在这底下,这股子阴戾之气,本神君再熟悉不过了。”冥北霖微微闭上眸子,感受着深井里的阴气。 “不是,神君大人,我这肉体凡胎的,若是下去,遇到不测,那就没人给神君您修庙了。”我看着他,提醒道。 冥北霖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盯着深井:“下去,若有危险,本神君救你便是。” 他说罢,手心一翻,幻化出了一条长绳,让我系在腰间,他拉着绳头,让我慢慢的下去。 “神君大人,这是不是有欠妥当啊?若那底下有邪物,都等不及我叫出声来,只怕就一命呜呼了,我?”我语带哀求。 冥北霖则是麻利的替我系好绳子,如同拎小鸡一般将我给拎了起来,然后就朝着深井里“丢”去。 并且,还叮嘱了一句:“别怕!” 我听到这两个字,顿时在心中咒骂起了冥北霖,这是他说“别怕”我就能不怕的么?这么黑漆漆的井,也不知道底下会是什么东西。 “好歹,让我回去拿两张符?”我的话没有说完,就感觉身体迅速的往下坠落。 “啊啊啊!”我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人最怕的是什么?那必定就是未知的东西了,此刻的我,脑海之中幻想出了无数的牛鬼蛇神。 (未完待续) 第160章 大蛇 “噗!” 我以极快的速度坠落到了井底,让我松一口气的是,深井之中居然没有水。 而且,我这落下之后,感觉身下一软,好似坐到了什么东西上? 伸手去摸索,我感觉到身下的东西冰凉凉的,好似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鳞片。 鳞片之下,好像还有轻轻的挪动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一瞬间,我的头皮已经发麻,明白身下的必定是个活物。 就在我吓得浑身发僵之时,两个红色的东西映入了我的眼帘,这是“灯火”么?可井底下怎么会有灯火? “呲呲,呲呲!” 一阵吐信的声音,就在这时候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红点,根本就不是什么“灯火”,而是大蛇的眼眸。 这蛇粗,大的应该一手抱不住,之前我就在书中看到过,蛇是护宝的,所以被冥北霖说中了,这底下有“宝物”,不过,我想我是没命拿了。 因为,在拿到宝物之前,我就会被这近在咫尺的大蛇给一口吞下。 “额?”我想叫,想让冥北霖下来救我,可我又害怕,自己一发出声响,便会刺激到眼前这条大蛇。 “呲呲呲!” 大蛇的吐信之声越发的清晰,我能感觉到,它的头,正朝着我的面颊探过来。 “呜呜?”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心中很是不甘,自己还没有寻到师父和师兄,就要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呲呲呲!” 此刻,大蛇的吐信声就在我的耳侧。 我的脸颊之上,有冰凉的东西抚过,好似这蛇舌忝了我一下。 它这是要饱餐一顿了?我颤抖着伸出手,悄悄的拉了拉系在腰间的绳子,算是向冥北霖求救。 而这大蛇,突然猛一张嘴,一道刺木的光束瞬间照在了我的脸颊之上。 紧接着,我便闻到了一股子极为浓重的血腥味儿,可我的身上,却没有半点痛楚。 待我眯着眼,朝着四周望去时。 发现,自己正立在一座木桥之上,而四周尸横遍野。 薄薄的雾气之中,一阵诡谲的脚步声朝着我逼近,我呆若木鸡的站着,想要看清来人。 “嗒嗒嗒,嗒嗒嗒!” 那脚步声,在不断的逼近,我的思绪也变得越发清晰。 这是在“梦”中,从小到大,我梦到过无数次这个“噩梦”,并且,每一次,噩梦都会在这戛然而止。 可正当我以为,一切都会停止之时,男人却渐渐走出了浓雾,他的身上披着红色的衣袍,满手都是鲜血,妖孽般俊逸的脸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冥,北,霖?”我哑然喊出他的名字,心也瞬间下沉。 “楚夕颜?楚夕颜?”耳畔也在这时,传来了冥北霖的叫声。 那叫声很清晰,紧接着我感觉到有人在摇晃我的肩膀,我缓缓睁开眸子,便看到了冥北霖那长棱角分明的面容。 而我望着他,身体却在颤抖,这种感觉,很奇怪。 “楚夕颜?你没事吧?”他的一双异瞳凝视着我。 而我的脑海中一片混沌,身体蜷缩着,本能的想要后退,结果又察觉到,自己的手里,好似握着什么东西? (未完待续) 第161章 陶埙 我抬起手,因为四周太过于漆黑,所以并未看清,只是觉得手中的东西好似是椭圆的,上头还有一些孔洞。 “别再后退了,你的身后,有一具尸体!”冥北霖开口对我说道。 而我的另一只手,确实在这一刻,摸到了好似头发一样的东西,那东西纠缠在了我的手指上。 “蛇,好大一条蛇!”我已经清醒了许多,立刻紧张的对冥北霖说着,就怕那大蛇,突然冲出,将我们一起咬死在这井中。 冥北霖却抬起手捧住了我的脸颊:“是错觉!那是阴物的阴气,所幻化出的假象,它能看到你内心的恐惧,让你沉陷在恐惧之中无法自拔。” “先上去吧。”冥北霖说着抱起我,我觉得一阵寒风从脸颊抚过,紧接着转瞬之间,我就回到了井口旁。 可我的心,依旧在“砰砰砰”的疯狂跳动着。 冥北霖将我放下,我则是一屁股瘫坐在了井口边上。 “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冥北霖望着我,嘴里不痛不痒的来了这么一句。 “你胆子大,你为何不自己下去?”我抬起头,有些气恼的看着他。 他那剑眉一蹙,不知是否因为理亏,还是怎么回事儿,居然没有反驳我,而是直接朝着我伸出了手。 我知道,他是想要我手中的东西,我毫不犹豫的递了他。 结果,那东西触碰到冥北霖的手时,他却猛然收回手去,而那东西也瞬间掉落到了地上。 我垂目一看,居然是一个“陶埙”,这陶埙通身都是白色的,只有拳头大,看着很是精致。 “不过就只是个陶埙,你居然说这是阴器?这也就是我们凡人拿来吹奏,玩耍的物件而已!”我心中的怒气更甚。 因为,冥北霖居然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让我跳到了井里,拿我的性命开玩笑。 冥北霖也不搭理我,只是自顾自的俯下身,打算将这陶埙给捡起来,可结果他的手指头刚刚触碰到陶埙,却又猛然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似乎根本就无法触碰这陶埙,不过,在我的面前,他依旧摆着架子。 “楚夕颜,这东西,你暂时替本神君拿着。”他看着我,语带命令的口吻。 “哦?神君这是在求我吗?”我还坐在地上,望着他。 冥北霖蹙眉看着我:“总之,你先拿着便是。” “神君,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这是你教我的,而且,刚刚我差点被吓死。”我看着冥北霖,想着自己刚刚差点被吓死在井里,想着那梦中的一幕幕,莫名的居然红了眼眸。 “别哭!”冥北霖俯身便要拉我站起:“算是本神君错了,你替本神君暂时拿着这陶埙。” 他就连道歉,都带着一股子傲气。 只是,能让他这种人低头道歉,我心中的怒气少了一半。 “你也会道歉。”我抬手,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 结果,他却悠然的说道:“因为,你哭起来太丑了。” “冥北霖!”我一把将他推开,不让他拉我。 “你再磨磨蹭蹭,一会儿,底下的东西出来,我们就脱不了身了。”冥北霖的视线又朝着井口望去。 这句话,让我原本安定下来的心,一瞬间又紧张了起来,对啊,那井里好似还有一具尸体? (未完待续) 第162章 文举人 我连忙捡起地上的陶埙,便准备要走,不过很快又想到,住在这宅院里的文举人。 “冥北霖,这院子里还住着文举人夫妇,我们把这井里有尸体的事告诉他们吧。”我想,那文举人知道了,也会立马从这搬走,毕竟,谁也不可能愿意和尸体住在一起。 “文举人?”冥北霖重复了一句,然后视线就朝着深井后方的那一排屋子望去。 “文举人?文举人?”我开口喊了两声。 在这静谧的夜里,我的叫喊声显得十分刺耳。 冥北霖则是直接走向了木台阶,朝着其中一间房走去。 我将陶埙藏在袖子里,也跟在了冥北霖的身后。 “吱呀,吱呀。” 当我踩到木板上时,这木板便发出了吱呀的声响,引的冥北霖侧目。 “看着扁平,分量却不轻,你的肉都长在肚子上么?”他撇了我一眼,那张嘴刻薄的,让人恨不得将他撕碎。 “嘭!” 冥北霖说罢,直接一抬手,他面前的那间房门就瞬间打开了,寒风也同时灌入了屋内。 “冥北霖,你也太无礼了。”我赶忙跑到他的身旁。 就他这么粗鲁野蛮的行为,会让屋里的人以为,我们才是坏人。 可屋内,却半晌都没有动静。 冥北霖手中的红扇一挥,漆黑如墨的屋子里,瞬间亮起了烛火。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大床,大床的顶上,一块黑纱,将整张床都蒙住了。 不过,借着烛火,还是能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文举人?”我眯着眼,看着那人,从模糊的轮廓上来看,应该是个男人才对。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我。 我抬起眸子,望向冥北霖问道:“他,他该不会是已经死了吧?” “尚有一丝气在。”冥北霖说完,就朝着那床榻走了过去。 就在冥北霖准备掀开这黑纱幔帐之时,屋内的烛火开始剧烈的摇曳了起来。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阵“吱嘎,吱嘎”的声音,同我方才踩在木板上发出的声响是一样的。 “谁?”我当即转过身去,紧接着一股阴风直接就扑面而来。 我侧过脸去,避开这风,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影子从门外闪了进来。 “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处?” 不等我抬起头去看那影子,一声悦耳温柔的声音,就传入了我的耳中。 这声音,让我内心的恐惧瞬间就消退了大半,抬眸朝着声源处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素衣的女子,立在离我不到三步之遥的地方。 她长相温柔娴静,皮肤很是白净。 而冥北霖此刻,已经掀起了黑纱幔帐。 我朝着那幔帐里看了一眼,那里头确实是躺着一个男人,不过这个男人早就已经形如枯槁,脸颊凹陷,就好似一张皮糊在骷髅头上。 “这话,该本神君问你,死都死了,为何不去阴间报到,留在这害人?”冥北霖冷眼看着我面前的白衣女子,淡然的问道。 我这才知晓,原来这女子是邪祟?不过这个邪祟,着实不吓人,大抵是长相太过柔美,并无阴戾之气。 (未完待续) 第163章 火上浇油 “休要多管闲事,滚!否则,我让你们有来无回!”女子盯着冥北霖,眼中透出了一抹杀气。 可哪怕是这样,我也并不惊惧,总觉得她和寻常的邪物不同,眼中似乎带着悲伤。 “知道地狱刑法么?”冥北霖打量着眼前这女子,淡淡的说道:“依照你这身形,根本就受不了,到时候灰飞烟灭在所难免。” “我不在乎,你们滚!”她怒吼了一声,突然朝着冥北霖冲了过去,冥北霖猛然拂袖,手中的红扇抵在了女人的眉心处。 这女人瞬间就好似被点了穴一般,我缓缓的朝着她和冥北霖走了过去。 “神君,为何她同活人无异?”我看着这女人的脸,她的皮肤光滑,并且方才在井底的时候,我还能触摸到她的发丝,肯定不是鬼,鬼是无形的,难不成是诈尸? “姑娘,邪祟和活人不能共处,否则会折了人的阳寿。”我望着床榻上,已经成了“人干”的男人,对她说道。 女子眼神木然,盯着那男人,脸上的神情无比复杂,好似有怨恨,又好似还有迷恋和爱意? “他死了才好,死了正好能同我一道“走”。”女子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姑娘,这文举人是你的夫君对么?”我看着她,隐约想起,大婶说过,这院子里住的是文举人和他的夫人。 “夫君?”女子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苦涩,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 冥北霖扫了我一眼:“你瞎吗?看不到床底下的手?”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低下头,朝着床底的方向望去,果真床底的边缘处,露出一只涂着红色蔻丹的纤纤玉手,想必床下藏着的才是文举人的夫人。 “你不是文举人的夫人?那你是谁?”我本以为,这是一出人鬼情未了,不过如今看来,这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你自己走吧。”冥北霖看着面前的女子,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一身煞气,应该与我一样,既然你能同凡人混迹在一起,又何必来管我的闲事?”女人瞪着冥北霖反问道。 冥北霖却有些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本神君,这也是无可奈何,行善积德的事儿,虽是无聊,可也非做不可,你究竟走还是不走?” 冥北霖的红扇用力的戳着女子的眉心,女子那本就发白的脸色变得有些灰青。 “我可以走,但是,必须带他一起走。”女子说着,那目光狠狠的盯着床上枯槁的男人。 其实,若不是这男人的鼻翼还在呼吸起伏,真的看不出他还是一个活人。 “何必呢,情爱之事,不得强求,他不爱你,若是他爱你,早就跟你走了不是么?”冥北霖说完,又撇向床底下的那只手:“他们夫妻恩爱,你又何必横插一脚?” 我听着冥北霖的“劝说”,怎么这么像火上浇油?他是嫌这邪祟不够凶么?是要将她的阴戾之气全部都引出来么? “咯咯咯,咯咯咯。” 冥北霖的话音刚落,女子的嘴里就发出了一阵咯咯的声响,这声音是上下牙齿摩擦发出的。 (未完待续) 第164章 幻境 我已经感觉到这女子的愤怒在飙升,冥北霖却还一脸的淡然。 “你在这世间逗留了两三年了吧?他既一直都不愿跟你走,那便是心中根本就没有你!”冥北霖的这句话,应该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啊啊!”女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之声,紧接着一道黑气直接朝着冥北霖的胸膛口袭去。 “神君!小心!”我惊呼了一声,几乎是出于本能,便直接朝着冥北霖扑了过去。 冥北霖大抵是轻敌了,压根就没有想过,对方还能袭击他,瞪大了他那双深邃的异瞳。 我一把抱住冥北霖,冥北霖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手中红扇一摊,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可这惨叫声传来的时候,我和冥北霖也瞬间被一团黑气所包围。 一阵幽深,哀怨,带着婉转的乐曲之声,隐隐传来。 “冥北霖?”我记得,冥北霖就在我的面前,可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永夜?”黑暗之中,传来了冥北霖的声音。 这声音里,带着欢愉。 “冥北霖?是你吗?”我眯着眼眸朝着四周望去,寻找冥北霖的身影。 四周的黑气,渐渐退散,我终于看到了远处,那穿着一袭红袍的男人,可他的身影却显得有些模糊,四周有淡淡的雾气围绕。 我立刻想到了之前自己产生过幻觉,看到大蛇,这也是在幻境之中吧? 于是,伸出手就掐自己的脸颊。 “额!”这一掐,疼的我直捂脸,可是这种痛楚,却依旧无法将我从“幻境”之中拉回到现实。 “永夜?”冥北霖一脸冷峻,嘴里不住的只叫一个人的名字。 “夏永夜?”我悠悠的念叨着。 冥北霖朝着四周环顾着,最终,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袭白色裙裳的女人,那女人就立在远处一动不动。 “永夜?”冥北霖的声音变得高亢,兴奋,他如同一阵风一般朝着那女子跑去。 我也朝着他的方向跑,想去告诉冥北霖那是幻觉是假的。 而那女子却朝着冥北霖伸出了手,我看到,她的脸上还蒙着白纱,把她眼底以下的位置,全部都挡住了。 并且,这女子此刻,手中还握着一把尖锐的刀。 可冥北霖就好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依旧朝着那女子就飞奔而去。 眼看着他即将撞上那把尖刀,我飞冲向前,一把拉住了冥北霖的手腕。 “神君!是幻觉!”我用力的抓着他的手。 冥北霖那混沌的眼眸,突然,变得无比明亮。 “居然,居然,敢用她来骗我?”冥北霖的脸色邹然变得阴沉无比,紧接着,一股子寒气,遍布四周。 那些所谓的雾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今日,本神君,绝不饶你!”冥北霖一把扼住了那女子的脖颈。 就这么顷刻之间,我们从幻境之中抽身。 女子被冥北霖掐着,双脚离开了地面。 “乐曲声?冥北霖,这好似还是幻境!”我看着冥北霖将那女子掐着举起,可耳中依旧有乐曲之声传来。 “噗”的一声,果真,女子再次消失。 我们的四周又生出了浓雾,冥北霖立即牵住我的手,并且叮嘱道:“别松手。” “嗯。”我点头,看向他的侧脸。 他那英挺的鼻梁,和微蹙的剑眉,让我看的有些出神。 (未完待续) 第165章 生前之事 “埙!是陶埙!”冥北霖的嘴唇微张,开口对我说道:“这是陶埙让人产生的幻觉,楚夕颜把陶埙拿出来。” 冥北霖这么一说,我立马抬起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衣袖之中。 掏出了陶埙递给冥北霖,冥北霖一脸凝重的盯着陶埙,再次伸出手,可只听“啪”的一声,他那细长的手指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殷红的血,瞬间从伤痕中溢出。 “该死!”冥北霖怒斥了一声。 他根本就碰不了这阴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拿着陶埙,对冥北霖说道。 冥北霖一脸凝重的看着我:“你会吹这陶埙么?” “我?我?我倒是吹过木笛,至于这陶埙?”我望着手中椭圆形的东西,实话实说,我不会。 冥北霖便握住我的手,手把手的教我,把手指搭在几个孔洞之上。 看着他垂着那长长的睫毛,教的极为认真。 我的内心有种慌乱,和小鹿乱撞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小到大,我从未有过。 难不成,真如师姐所说的我喜欢上冥北霖了? 不,不行,他是妖,人妖殊途,我和他是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的。 “楚夕颜?楚夕颜?”冥北霖突然抬起手,就用力的朝着我的脑门上一拍,我这才恍惚的回过神来。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他的脸上带着怒气。 我尴尬一笑:“没,没什么,不可能的对吧。” “快试着吹一吹。”冥北霖指着陶埙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将嘴对准了顶上的孔洞,用力一吹。 陶埙之中,瞬间传来了婉转的乐曲声,让我自己都大吃一惊。 因为,在此之前,我从未吹过陶埙,可如今,这胡乱一吹,居然能成调,听着甚至有些悠扬。 而我们的周围,也在这陶埙的乐曲响起之后,发生了转变。 我和冥北霖,居然站在了文举人家的宅院里,此刻好似变成了傍晚。 “阿琛,怎么样?考的如何?”说话的,便是那女子。 “蔓菁,我?”男人说起话来欲言又止。 “无事,就算不中举,也无妨,饿了吧,我给你热好了饭菜。”女子说着便转身要去一侧的厨房里拿吃食出来。 “蔓菁啊!”男人张嘴,叫住了女人。 女人侧目看向他,男人抿了抿嘴唇:“其实,你不必跟着我受苦,不如你嫁人吧,离开这村子如何?” “阿琛,你说什么呢?我不会走的,就算你这辈子都中不了举,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生儿育女。”女人说完,就去拿吃食。 而这个阿琛,看着女人的背影,面色却变得阴沉,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为难,和不知所措。 可那女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欢喜的给男人热了饭菜,看着他吃下。 转瞬之间天色暗下,男人立在院门口,女人却在屋内睡着。 几个粗壮大汉,敲响了院门。 “卖个好人家,别叫她受太多苦。”男人开口,对那几个壮汉说着。 那四个壮汉,点着头,手中拿着麻袋,就进了屋子。 “蔓菁姑娘!”我见这势头不对,连忙开口叫道。 “无用的,这是幻境,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我看到的,只不过是这女子的生前之事。”冥北霖阴沉着一张脸,原本他因为蔓菁姑娘用夏永夜来迷惑他时的愤怒,已经消退了大半。 (未完待续) 第166章 秘密 我望向那屋门,听到里头传来了惊叫,没多久,四个壮汉就扛着一个麻袋出来了。 “办的干净利落些。”男人拿出了一个钱袋子,递给其中一个壮汉。 “嗯。”那壮汉掂了掂钱袋,扛着人便朝着院子外走去。 “阿琛,救我,阿琛,阿琛?”女子的嘴里,还叫着男人的名字。 男人却是面无表情的目送着这几个壮汉离开,表情平静的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并且,在这一刻,我们面前的画面,再一次转变,这一次是男人娶亲,院子里摆满了桌椅。 往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还都称赞这文举人好福气,娶了文县禾祥楼老板的独女,那禾祥楼老板家底丰厚,今后文举人便不愁银钱花销了。 在这群贺喜的人群里,我还看到了那四个壮汉,并且,其中一个壮汉,居然跟收留我们住宿的大婶走在一起。 原来,他是大婶的夫君。 “楚夕颜,吹埙吧。”冥北霖看向我说道。 我愣了愣,再次吹起了手中的陶埙,而这时候,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倒退,我们居然又回到了女子给男人做饭的那一幕。 也就是说,女子一直都沉浸在这段“爱恋”之中没有走出来,她在这宅子里,同这男人欢好,就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阿琛?你会娶我吧?”女人望着吃着热饭的男人,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而那男人低头沉默的吃着,没有回应。 女人伸出手,一把拥住男人的胳膊。 她的嘴里轻声说道:“阿琛,你就留在这,永远陪着我吧。” 这话音刚落,男人的身形就变得扭曲,紧接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也停了下来,四周的幻象却还在。 女子歪着脑袋,缓缓站起,冥北霖却赫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并且,一掌拍在了女子的头顶之上。 女子瞬间被定住了,四周的幻象这才消失,我们依旧立在屋中。 而床榻上的文举人,却已经醒来。 这男人半眯着眼眸,望着被“定住”的女子,开口喃喃的叫了一声“蔓菁”。 女子的眼角,瞬间落下一行血泪。 “蔓菁,放过我们,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你,但我从未想过要害你,我只想送你走。”躺在床榻上的文举人,气若游丝的说着,眼角也流淌出了泪水来。 “送我走?”蔓菁的脸色变得晦暗:“他们将我藏匿于地窖,每日羞辱,村中的男人,大都参与其中,文学琛,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蔓菁,我,我,我真的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让他们送你离开这里,我从未想过要害你。”文举人的声音之中开始带着哽咽,似乎很是愧疚。 不过,愧不愧疚,已经都无用了。 蔓菁已经死了,蔓菁诉说着自己死时的悲惨,她成了这个村庄里,所有男人的秘密,直至她临死前一刻,她还在想,文学琛会救她,她还在等着文学琛。 只可惜,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她所有的痛苦根源,都来自于自己爱慕的男子。 她和文学琛是指腹为婚的,只是双方长辈故去之后,这婚事,便一直没有操办,如今,文学琛为了另娶她人,而害死了她,她必须带着文学琛一起走。 (未完待续) 第167章 假仁假义 “好,那你就带他走!”冥北霖似乎改了主意。 他解开了蔓菁身上的术,蔓菁一步一步,朝着文学琛走了过来。 文学琛躺在床榻之上,动弹不得,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蔓菁走到他的面前。 当蔓菁俯下身,一把掐住文学琛的脖颈时,文学琛却突然开口说道:“蔓菁,我爱你,也愿意以死赎罪,你带我走吧。” 蔓菁一听,眸子再度变得猩红,我看到她的手开始变得颤抖,紧接着缓缓从文学琛的脖颈之上挪开。 “若还有下辈子,我不想再遇到你。”女人望着文学琛,她迟疑,纠结,挣扎,最终选择了放手。 而她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开始发出了臭味儿,脸上光洁的皮肤,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如同一个烂苹果,紧接着便是“啪叽”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一缕白色的魂,从她的体内飘出。 她不再回头看那文学琛,径直飘出了屋外。 我回头看那蔓菁姑娘,她这不仅仅是放过了文学琛,更是放过了她自己。 “多,多,多谢高人,指点,让我幸免于难。”床榻上的文学琛,突然看向冥北霖,开口便是道谢。 我不禁愕然,盯着冥北霖。 “方才他说愿意赎罪的话,是你教他说的?”我凝眉,在我看来,这个男人,其实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我们救。 “没错。”冥北霖说罢,又示意我将床底下的女人拖出来。 我心中不快,但是,看着那双涂抹着蔻丹的手,还是俯身,将其拖了出来。 这女子面色还算好,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我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她还活着,只是“睡着”了罢了。 不过,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个女人,还不如那蔓菁姑娘长的好看,是极为普通的样貌。 “走吧。”我确定这女人没事,就看向冥北霖说道。 冥北霖点了点头,手中掐了一个手决,紧接着原本无比虚弱的男人,居然能动弹了。 他按着床板坐起身来,欢喜的,感谢冥北霖。 “多谢高人,帮忙除了那邪祟。”文学琛居然用“邪祟”,来称呼挚爱他的女人。 “她原本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害了她,怎么半点都不愧疚?”我盯着文学琛,心中的怒意,再也压抑不住了。 文学琛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愧疚,反而露出了些许的怒容。 “我已经同她说过数次,想要解除婚约,我这“举人”,其实就是我娘子的爹,花了银钱买来的,那禾祥楼今后也是我的,今后我大可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可她却非要做我的绊脚石,既然如此,也不能怪我无情。”文学琛的言语之中,居然还怪起了蔓菁。 我不禁冷笑:“你为何不对蔓菁姑娘说实话?非要假仁假义,说不想拖累她?你若是说了实话,就你这种男人,你以为,蔓菁姑娘真会纠缠与你?” “你?”文学琛蹙眉,瞪着我。 “五百两!”冥北霖打断文学琛的话,直接朝着他伸出了手。 文学琛踉跄的站起身来,也不扶自己的娘子起来,而是从一旁的木柜里拿出了一百两银票,递给了冥北霖。 “高人,我也只是个小小的举人而已,只有这些银钱。”文学琛看着冥北霖,微微垂着头。 冥北霖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不过什么都没有说,拿着银票转身就走,我撇了一眼那文学琛,便跟上了冥北霖。 (未完待续) 第168章 有所期待 不过,这一路出这院门,我都没有再同冥北霖说一句话。 他在我的心中,如今,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人”,蔓菁姑娘是被文学琛害死的,可冥北霖却因为文学琛有些臭钱,就帮着文学琛。 “喂?楚夕颜?”他开口叫我,我没有反应,脚下的步子,却变得飞快。 当我进了大婶的家,冥北霖便拉住了我的胳膊。 “你受伤了,我这有些药膏,拿去涂抹吧。”他望着我,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我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径直朝着师姐和凤霓裳所在的房间走去。 冥北霖跟在我的身后,一直到了这房门口。 “你今夜,就睡在这隔壁吧。”眼看着他要跟我一起进房,立即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谁知道,我这一抬手,冥北霖就拉住了我的手腕,直接拽着我,进了这间空房。 房内的煤油灯,也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 “你肉体凡胎,被那阴气伤了,必须要立即处理。”冥北霖一边说,一边很是自然的伸出手,要替我解开衣裳。 “你干什么?”我蹙眉盯着他,并且,往后退了一步。 “自然是给你上药。”他还一脸无辜的望着我。 “不必了,我自己来。”我一把捂住自己的衣领,示意冥北霖先出去。 “你快些。”他说完,就出了屋门。 我连忙将房门给关上,然后朝着屋内环顾了一圈,看到了立在床头的铜镜,就快步走到铜镜前,解开了腰带,褪下一半的衣裳。 其实,方才替冥北霖挡住那黑气的瞬间,我就感觉到后背一阵钻心的疼痛,不过,我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受伤。 如今褪下衣裳仔细的将自己的后背,对着镜子照了照,我发现自己的后背处居然有一大片的青紫色淤青。 我又拿起冥北霖给的瓷片,打开之后,倒出了白色的粉末,只是无论如何,我也无法将粉末涂抹到自己的后背之上。 而就在这时候,冥北霖的声音又突然从我的耳侧响起。 “还是让本神君帮你吧!”他说完,那细长的手,就抚到了我的背上,替我涂抹药粉。 “今后,别突然出现,偷看女人脱衣服,是最不耻的事。”我想将衣裳穿好,冥北霖却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动。 并且,他垂着那双深邃的异瞳,正儿八经的说着:“你与本神君有红鸾结,那便是自己人,自己人,能叫偷看么?再说了,本神君实在不解,就你这扁平的身材,究竟有什么可偷看的?” “你?”我听着这刺耳的话,扭头就想走。 他却依旧死死将我按住,嘴里不紧不慢的说着:“今后,别这么傻,那些东西,还伤不了本神君。” “是,我就是傻,不该替你挡,方才让那蔓菁姑娘收拾你才好。”我说罢,微微垂下头,心中有些落寞,大抵是因为,对冥北霖很是失望。 只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奇怪,为何我会对冥北霖有所期待?为何从我的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该信他帮他?难道仅仅是因为之前抛弃他,所以愧疚至此么? (未完待续) 第169章 最阴狠的惩罚 “死又算的了什么惩罚?”冥北霖将我的衣服拉好,走到我的跟前,垂目凝视着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凝望着他,觉得他似乎话中有话。 冥北霖也不瞒我,他告诉我,他已经让九幽,去文县报官了,明日一早,县衙的人就会来到这村庄。 “报官?”我疑惑的看着冥北霖:“可是,如今蔓菁姑娘已经“走”了,官府的人来?” “本神君报官,是告他,残害村民,以人,肉为食材,在禾祥楼贩卖。”冥北霖说着,又一脸认真的问我:“你知道,对一个人最为阴狠的惩罚是什么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因为,在我这,我觉得死便是最重的惩罚,可在冥北霖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那便是夺走他最在乎的东西,一家酒楼,以人,肉为食材,你认为那禾祥楼还开的下去么?文学琛最在乎的钱财和功名,都将失去,他还会变成一个阶下囚!”冥北霖说着,嘴角带着一抹邪魅的笑。 我突然想起,在禾祥楼的时候,冥北霖不许我们吃那些肉,原来是因为,那是人,肉?顿时,我这喉咙口,就一阵发酸,宏图它可是吃了不少啊! “今后,你小心着点,人,肉的气味儿是带酸的,别误吃了。”冥北霖见我面色铁青,故意叮嘱了一句。 我抿着嘴唇,不再去想今日看到的肉。 “这大婶说她的丈夫,去禾祥楼做工?其实是被杀了?”我将话题重新引回到了人的身上。 冥北霖点了点头:“那些回锅肉,和白切肉,看着粗糙,不像是女人的肉,应该都是男人的。” “别说肉了。”我的喉咙里,再次泛出了酸味,岔开话题道:“文学琛这是为了杀人灭口么?” 我想,文学琛是怕他如今的夫人,知晓他和蔓菁姑娘的事儿,所以杀人灭口?可是不对啊,文学琛要是跟那些壮汉动手,只怕根本就讨不了便宜,更别说把他们都杀了。 “是鬼杀人。”见我还在苦思冥想,冥北霖索性直接告诉我。 “鬼杀人?你的意思是,那些男人是蔓菁姑娘杀的?”我很是惊讶。 冥北霖点头:“她一个个慢慢的,将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杀了,并且,尸体全都拖到了文学琛的院子里,不过后来文学琛如何处理的尸体,那便不是别人能操控的,他的面相本就是个阴狠的人。” “那明早,咱们早些离开吧。”我不想看到大婶她们知道丈夫死去的消息时,痛哭流涕的模样。 那些男人,罪有应得,可是孩子和家人们是无辜的。 “楚夕颜,你今日拿到的陶埙,是阴器,你要格外小心,这阴器戾气重,还吸收了那么多亡魂的气息,不好驾驭。”冥北霖说着,眼中露出了一抹忧色。 “你,是在担心我吗?”我望着冥北霖,开口询问道。 冥北霖一怔,立刻就变了脸:“谁担心你?只不过是你与本神君有红鸾结,所以暂时还要保住你的小命。” “哦!是这样啊。”我看着他突然绷起的脸,不由的扬起嘴角笑了,心中感到温暖无比。 (未完待续) 第170章 自尽而亡 冥北霖却转身,径直朝着床榻走去。 只见他有些嫌弃的摸了一下木床,然后,就示意我脱,下外衣,铺在上头。 “为何不是用你的袍子?”我反驳道。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快点!”他凝视着我,一脸的不耐烦。 我看了他一眼,抬脚就朝着房门口走了过去,心中想着,这个家伙,惹不起,我就躲。 可他却一个闪身就到了我的身后,从我的背后一把将我给拥住了。 “过来,给本神君暖,床!”他将我抱起,直接朝着床榻走去。 “嘭!”的一声,他把我放到了床榻上。 “冥北霖,今后你说话时,注意点措辞,你这么说,会让我师姐误以为你和我?”我看着眼前这张邪,魅的面容,顿时欲言又止。 他却来了劲,冷峻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脸颊,柔声问道:“还以为你和本神君欢好了是么?” “你,你,你知道就好。”他说的这句话,让我觉得脸颊瞬间变得无比滚,烫,挣扎着,就坐起了身来,准备下床。 冥北霖先我一步,立即拂袖躺下,脑袋枕在我的腿上。 他仰头望着我,一脸严肃。 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心砰砰砰跳的飞快。 “楚夕颜。”他的唇微张,叫出了我的名字。 “干,干,干什么?”我这突然变得磕巴,是怎么回事儿? 他冲着我灿灿一笑,顿时,我有种方寸大乱的感觉。 “楚夕颜,本神君先歇了。”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眸。 他那纤长的睫毛耷拉着,被烛火拉长,变成一个倒影,斜斜的落在他的眼角下,很是好看。 我望着他,有些失神。 虽然身上被他的寒气侵袭,可是,我的心里头却莫名是暖的。 楚夕颜,你真的喜欢上他了么?我凝视着冥北霖的脸,又立即摇头,应该不是,只是因为,我与他有红鸾结的缘故。 如此想着,我的身体靠在了床头上闭上眸子,很快意识就变得混混沌沌渐渐睡去。 “姑娘,姑娘?” 迷蒙之中,我隐约听到了叫声。 “谁在叫我?” 我困顿不已,不过,这声音我听着耳熟,好似在哪里听到过。 “多谢姑娘,拿走那陶埙,让我心中怨气消减,得以去阴间投胎。” 那人再度开口,我已听出,对方好似就是那蔓菁姑娘。 “蔓菁姑娘,是你?”我柔声问着。 “没错,是我,其实,当初我是不堪屈辱自尽而亡,这陶埙驱使着我,杀了一个又一个人,这陶埙好似要吸收亡魂的灵气,姑娘,你们让我解脱,我算是还你的恩情,这陶埙不能留。” 蔓菁姑娘说的很是笃定,让我丢了这陶埙。 “自尽而亡?”我还以为蔓菁姑娘是被那些男人,折磨致死的。 “蔓菁姑娘,这陶埙,我会丢了,你放心?”我说着这话,却再无应答之声。 “蔓菁姑娘?蔓菁姑娘?” 我连叫了数声,而这时候,我便感觉有一股子寒气抚上我的身体,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睁开眸子,却直接对上了冥北霖的那双异瞳,让我本能的一缩脖子,盯着他。 “你又做噩梦了?”他望着我,狐疑的问道。 我连忙摇头,不过,立即将方才梦到的一切都告知了冥北霖,希望他能答应,将那陶埙给丢了,或者,用术法给镇压在某一处,省的这陶埙再吸人亡魂。 (未完待续) 第171章 一文不少 冥北霖听到我说要丢了陶埙,顿时用一种看傻子的神情,盯着我看。 “那阴器,可以让你穿梭到任何人的回忆之中,你是见识过它的本事的,你居然说要丢了?”冥北霖说完,眼神之中带着鄙夷,示意我将那陶埙拿出来,若是我不愿替他收着,他便要自行想法子带在身上。 我将陶埙掏出,递到了冥北霖的面前。 冥北霖看着陶埙,迟疑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了五张百两银票,并且抬手在银票上笔画了一下,然后就要用银票将这陶埙给包裹住。 我看着这些银票,昨夜,那文举人不是只给了冥北霖一百两银票么? “是本神君的,一文都不能少。”冥北霖好似看出了我心中在想些什么,悠悠的回了一句之后,就伸出手去,抓起了陶埙。 这一次,他的手并未被陶埙所伤,不过抓着陶埙,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凝重。 “神君,这东西再好,也是阴物,我师父说,阴物会给人带来不幸。”我垂目看着那陶埙,对冥北霖说着。 冥北霖这次都懒得回答我,直接将陶埙收入了袖中,然后就大踏步朝着房门外走去,我也立刻下床,跟了出去。 没有想到,凤霓裳居然早早就醒了,此刻正一个人坐在厅堂的扎凳上。 “霓裳?”冥北霖开口柔声叫道。 凤霓裳抬起手,抚了一下眼角,然后抬起头看向我们。 那张被蒙在黑布下的面容,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从她那琉璃一般透彻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一抹忧伤之色。 她是在想她的夫君吧?我顿时觉得心疼,走到凤霓裳的身旁,便问她饿不饿? 凤霓裳摇头:“何时出发?” 外头,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昨夜就已经打算好了,今日一早我们就出发离开这里。 “现在就走。”冥北霖看着凤霓裳回道。 我也连忙转身去屋里叫师姐起来,推开房门,我看到师姐还在沉睡,我走到床榻边上,低声叫了数次,她才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眸子。 “师姐,我们要继续赶路了。”我说着,伸出手,揉了揉宏图的小肚子。 宏图迷瞪着圆眼眸,奋力的伸出自己的爪子,把身体绷的直直的,伸懒腰。 师姐听到我说继续赶路,便爬了起来,我寻了水来,给师姐洗漱,然后就到厅堂找冥北霖和凤霓裳。 他们已经走出了厅堂,立在门外头,并且,我看到了桌上,放了一百两银票,应该是冥北霖给这家大婶的住宿钱。 这个冥北霖,嘴上不饶人,不过做事还是周到的很,这些银钱,够大婶她们花费上很长的时日了。 我抱着宏图扶着师姐走出了厅堂,因为马车进不了村,所以我们要朝着村口走去。 在经过文举人家的院子时,我还忍不住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 这院门是紧闭的,想必,那文举人昨夜应该真的得以安眠了,不过今日他的人生将会彻底被改写,就如冥北霖说的,他会失去所有自己处心积虑得来的东西。 (未完待续) 第172章 孟埙 我们一行人,走到村口,九幽就从马车上跃下,并且拉开了马车帘子示意我们上车。 冥北霖扶着凤霓裳先上去,我和师姐紧随其后。 刚一坐稳,九幽便驾车掉头重新上了道。 马车后头也在这时候传来了一阵马蹄之声,动静还挺大的。 我立刻撩开一侧的小帘子,伸出半个脑袋,朝着后头望去,看到七八个官差打扮的人骑着骏马,直接朝着那村庄的方向进去了。 他们应该就是来抓文举人的,看着那些骏马彻底消失,我这才将帘子放下。 不过,视线再次看向冥北霖的衣袖。 “神君,那陶埙,不如给霓裳看看。”我想着,冥北霖不听我的劝说,那至少应该听从凤霓裳的话。 若是,凤霓裳劝他将那阴器给丢了,没准他会听。 凤霓裳看向冥北霖,他们之间有着“隔阂”,平时很少交谈。 冥北霖凝眉,盯着我,似乎是觉得我多事。 “霓裳,昨夜,我和冥北霖“捡到”一个阴器,那阴器只要吹响之后,就可以看到幻象。”我说着,就示意冥北霖拿出来。 冥北霖见凤霓裳在看着他,就从袖中将那被银票包裹的陶埙给拿了出来。 凤霓裳只朝着陶埙孔洞撇了一眼,就十分肯定的说了一句:“这是地府的东西,丢了吧,根本压制不住它的煞气。” 凤霓裳此言一出,我就立刻伸出手去,抓过了那陶埙。 昨夜,蔓菁姑娘给我托梦之后,我就开始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个阴器会给我们带来不幸。 “夕颜你?”凤霓裳那剔透的眼眸,在我拿过那陶埙的一瞬间,瞪的滚圆。 “怎么了?”我的手立即僵住,手中抓着那陶埙,放也不是,丢也不是。 “你怎么能触碰它?”凤霓裳的语气之中尽显诧异。 我握着陶埙,自己也不知道,这阴器我很自然的就能握在手中。 “师姐,应该也能拿的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缘由,想着师姐应该跟我一样,也能触碰到这陶埙。 说着,我还将陶埙递给了师姐。 师姐看着陶埙,试探性的伸出手试了一下,结果她的手指头触碰到陶埙口时,突然“啪嗒”一声,指甲断裂开来,我连忙将手缩了回来,怕吓着师姐。 “啊呜,啊呜!”宏图冲着那陶埙就开始叫了起来。 “师姐,你没事吧?”我看向师姐的手。 还好,只是断了指甲,并未受皮肉之伤。 凤霓裳的柳眉高高扬起,示意我将包着陶埙的银票揭开。 我将银票取下,还给冥北霖。 凤霓裳便让我试着转动这陶埙,让她仔细看清楚。 她如今有身孕,不敢尝试触碰阴器,怕伤着腹中的胎。 “这是孟埙。”凤霓裳说罢,眼神变得复杂。 “孟埙?是陶埙的一种吗?”我没有听说过“孟埙”。 “这是地府,孟婆庄的埙,所以叫孟埙,由历代孟婆掌管。”凤霓裳说着又顿了顿,目光复杂的看着冥北霖。 而冥北霖听到,地府,孟婆庄这些字眼之后,也眯起了眸子,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 “夕颜,你既然能触碰它,那能吹响它么?”凤霓裳一脸认真的问我。 我如实点头,凤霓裳的表情变得更为复杂。 (未完待续) 第173章 收为己用 凤霓裳盯着我看了良久,我从她的眼中看到的是疑惑不解。 “夕颜你姓楚是么?”凤霓裳默默了良久,才开口问道。 我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我还在襁褓中时被师父捡到,楚姓,是师父赐给我的。” “是么?”凤霓裳若有所思。 “夕颜,你说这是阴器,那就丢了,这种东西留着,只会惹来祸患。”师姐的想法同我一样,觉得这孟埙留不得。 不过,凤霓裳开口,对我说:“夕颜,这东西,既然同你有缘,你便留着吧,它虽是阴器,可却能为你所用,便是你的福气和造化,至于什么祸患,你降的住它,便无事。” “可?”我看着手中的孟埙,这东西,我看着倒是挺喜欢的,很精致。 “而且,这孟埙,和普通的埙不一样,你吹奏之后,能看到幻象,只不过是最初级的作用,它的威力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不过各中玄妙,我也并不清楚。”凤霓裳说着,视线便移到了孟埙上。 听到凤霓裳如此说,我望着这孟埙,想着既然如此,那还是留下吧。 如果,真的引来什么灾祸,到时候再丢了也不迟。 “哼,便宜你了。”冥北霖看着我:“本神君,是替他人做嫁衣。” “神君,你若想要我还给你便是。”我故意将这孟埙递到冥北霖的面前。 冥北霖凝眉,不看那孟埙,只是盯着我:“楚夕颜,你这是骨头痒了。” 我连忙笑着又收了回来,视线看向师姐,她正一脸严肃的盯着我。 看着我同冥北霖,似乎相处的越来越好,师姐心中的不安或许也在加剧,我连忙垂下头,没敢再同冥北霖嬉闹。 “此去盛京,还需要几日?”师姐看向马车帘外,应该是在问九幽,不过却没有喊九幽的名字。 九幽听到问话声,便回答道:“四五日肯定能到了。” “那便好。”师姐幽幽的说了一句。 “不过,你们确定,你们的师父是被盛京祭灵司的弟子带走的么?仅仅凭借一个令牌?”凤霓裳开口询问着。 之前,我同凤霓裳说起过我们的事儿,她觉得我们或许太武断。 “可是,除了这个令牌,我们便没有其它线索了。”我希望这一次,不要让我们扑个空。 “师父和师兄既然不在吴府祠堂,那必定就是被祭灵司的人带走了。”师姐说的很是笃定。 我也不由的点了点头,毕竟,这几年祭灵司对其它除灵师的打压十分严酷。 “如果是真的,只怕,你们寻师之路会走的异常艰难。”凤霓裳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她告诉我们,盛京的祭灵司里,拥有整个天曌,最强大的祭灵人,而那天师大弟子萧策,杀妖如麻,并且手段狠辣。 当然,若是被他抓走的人,只怕也比妖好不到哪去。 因为他狠厉,盛京里的人,私下给萧策起了一个“修罗”的称号。 “师父师兄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有事的。”听到凤霓裳说了萧策种种,师姐的情绪立即变得激动了起来。 (未完待续) 第174章 祭灵 我和师姐一样,心当即便提了起来。 凤霓裳则是眼神淡漠,思绪好似飘到了极远的地方。 “但愿。”她没有再多说,只是吐出了但愿二字。 不过,此刻我们的心,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因为这两个字而安定下来。 “师姐,师父术法了得,没准,他们是想收师父和师兄进祭灵司,所以才把他们给带走了。”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可能性。 只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师父断断是不会答应的。 从我记事起,师父看到祭灵人都是绕道走的,还经常叮嘱我,看到那些人,就要立刻扭头离开。 师父对他们很忌惮,我问缘由,师父总说,祭灵司后有朝廷撑腰,不是我们这些寻常百姓可以得罪的。 可当师兄说要去盛京考祭灵人的时候,师父又强烈反对。 祭灵司出过榜文,自成立起,每隔三年就会有一次选拔,希望能人异士可以加入祭灵司。 师兄当时就觉得,若能通过选拔考入祭灵司,那么前途自然无量,只可惜,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师父扼杀,并且,不许他再提起。 “对,师父和师兄没准已经加入祭灵司了,祭灵司也是斩妖除怪,若能在祭灵司,也算不错,至少不用再换地方,东奔西走了。”师姐悠悠的说着。 她忘记了,此刻,坐在马车之中的,还有冥北霖和凤霓裳。 而凤霓裳的龙王夫君,就是被祭灵司的天师所杀。 如今,师姐这么说,那便是站到了凤霓裳的对立面。 “师姐,你渴么,喝点水。”我将水递给了师姐,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不过冥北霖看着师姐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阴沉了,而凤霓裳则是闭上了眸子,没有言语。 这一刻,我如坐针毡,只能抱过宏图想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师姐在这时,也察觉到了马车内的气氛有些深沉,大抵也想到了原由,不再说话。 马车一路畅通,有条不紊的朝前驶着,从清晨到傍晚,我们没有吃什么东西,水也不怎么喝,所以一直无人下车方便。 直到天黑,宏图耷拉着脑袋,嘴里发出“啊呜,啊呜”的声响,他这吃货,已经饿的翻白眼了。 不过冥北霖却并未开口让九幽停下马车,我想一来是因为天色暗了,二来也为了不拖延时间。 “宏图,你忍耐一下,明日给你买好吃的。”我抚摸着宏图的脑袋哄着。 “神君,前头,小的绕个路,你们坐稳了。”驾马车的九幽,突然开口对冥北霖说了一句。 我好奇,撩开帘子,朝着外头的小道上看去。 这时候,天色已经阴沉,可我依旧清楚的看到,三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人,被吊在小道一侧的树上。 这些人低垂着脑袋,身体直挺挺的,不挣扎也不哼哼,应该是已经死了。 “祭,灵?”冥北霖朝着那三人的脸上迅速的扫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脸上刻着“祭灵”二字。”冥北霖说完看向了我。 “那,很有可能是祭灵司的囚徒,那个黥面,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将他们正法的是祭灵司。”我说着,眉头蹙的越发紧了。 脑海之中,想的都是师父和师兄如今的处境。 (未完待续) 第175章 黄鼠狼 冥北霖看着那三个人,眼神变得略微凝重。 他告诉我们,这三人浑身骨头尽断,被吊在这起码五日以上,是脱水,活活饿死的。 说罢,他又蹙了蹙眉宇,喃喃的说道:“为何没了心肝?” 此话刚刚说完,马车也恰好到了那三具尸体边上,我仰起头,朝着他们望了一眼,看到,他们的衣袍底下还挂着根肠子,好似内脏都被挖走了,而且奇怪的是,血居然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 人死了之后,血很快就会凝固,这些液体是? “咕噜噜!” 一阵饥饿的咕噜声传入我的耳中,我以为又是宏图,便摸了摸它的圆肚。 “咕噜噜!” 结果,那咕噜声却再度传来,我意识到应该不是宏图。 突然,“啪!”的一声响。 紧接着马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我们的马车顶上好似落下了什么东西。 冥北霖和凤霓裳都抬起了眸子,我也本能的想朝着上方望去。 “夕颜,过来。”师姐伸出手,一把将我拉到了她的身旁。 “不开眼的东西。”冥北霖悠悠的说了一句,紧接着直接示意九幽让开。 九幽一个侧身,让出了位置,冥北霖俯身,冲出了马车。 我隐约看到,一只土黄色的东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冥北霖迅速追了上去。 “师姐,方才那是什么?”因为那东西速度极快,所以,我根本就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通身都是黄毛。 “夕颜,你坐好别动。”师姐说着,拔出了驱灵剑。 “哗啦!” 就在师姐拔出驱灵剑的一瞬间,一团肠子,从一具尸体的衣袍之中掉落了下来,九幽惊的一个哆嗦。 师姐也一脸紧绷,看着底下的肠子,师姐紧紧抿住了嘴唇,似乎是想要吐了。 我侧过头去,不看那肠子。 可当我的视线转向凤霓裳时,发现,凤霓裳的眼神异常凝重。 “霓裳?”我开口叫了她一声。 她也开口对我说道:“调虎离山,你们过来。” 凤霓裳示意我和师姐,坐到马车最里头。 师姐看了一眼凤霓裳,没有动弹,我连忙拽着师姐坐到了凤霓裳的身后去。 不等我们坐稳,马车外头就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嘁,嘁,嘁。” 这声音,就好像是有人在打喷嚏时,发出的声响。 “凤,凤主,好多?”九幽居然有些慌了神,回过头来,看向凤霓裳,那牙齿,还在上下打颤。 凤霓裳很是镇定,直接起身就要出马车。 “霓裳,别出去。”我听这动静就能感觉到,它们数目众多,否则声响不会这么大。 “放心。”凤霓裳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就出去了。 她可还有着身孕,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不能放着她一人应对。 “夕颜,你要干什么?”师姐见我也要起身出马车,连忙拉住我。 “师姐,我去看看,你抱好宏图,别让他乱跑。”说完我也不等师姐同意,就俯身,探出了马车外。 只见,马车外头,已经被几百只,土黄色的动物给包围了。 它们立着身体,犹如人一般站着。 “黄鼠狼!”九幽说着,居然缩起了脑袋。 (未完待续) 第176章 没有恶意 我看着九幽的反应,想起了“妖闻录”里一个典故,说是一只黄鼠狼饿极了,在水中捞到一只乌龟,想要食之,填饱肚子。 可是乌龟壳,坚硬无比,让这黄鼠狼一时之间无从下手,不过黄鼠狼聪明,最后想到了一个法子,它生起了一个火堆,将乌龟放在火上烤。 乌龟被火灼烧,疼的探出了脑袋,黄鼠狼便直接揪下了它的头,一饱口福。 “你便是妖城的凤主吧?”一只个头极大的黄鼠狼,立着身体径直朝着凤霓裳就走了过来。 凤霓裳也不怵它,而是一动不动的站着,目光冷冷的盯着那只黄鼠狼。 我的心却揪了起来,转过头去,对师姐说道:“师姐把剑给我。” “夕颜,你不懂术法,这驱灵剑在你手中也是无用。”她说完,放下宏图自己便下了马车。 我连忙也跟着下来,那些黄鼠狼的眼睛,在这昏暗的夜里泛着绿光,有些骇人。 “凤族同你们这些黄鼠狼,并无恩怨瓜葛吧?”凤霓裳看着朝着她走近的黄鼠狼,开了口。 并且,我看到了她的手心已经摊开,应该是准备在那黄鼠狼靠近之后,就放出凤凰火。 “嘭!”的一声,不等那只黄鼠狼靠近凤霓裳,一只更为肥大的黄鼠狼直接“从天而降”,压在了这只黄鼠狼的身上。 “哎呀!” 两只黄鼠狼,同时发出惨叫声。 周围那些小的,立刻就朝着这边围拢。 “谁敢上前,本神君就先杀鸡儆猴,杀一儆百!”冥北霖说完,从高处落下,一手掐着一只黄鼠狼的脖子。 那两只体格最大的黄鼠狼,顿时开口哀求,恳请冥北霖放过它们,还说,它们绝对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你们来劫道?”冥北霖说着,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些许。 “咔咔咔!”那两只黄鼠狼的脖颈就快要被扭断了。 “啊啊啊,我们,我们,是来求凤主帮忙的。”那两只黄鼠狼异口同声的说道。 “放了我们大王,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其余的小黄鼠狼也跟着嚷嚷。 冥北霖轻蔑的撇了一眼这些黄鼠狼,也并未将它们放在眼里,直接狠狠的将手中这两只,朝着地上砸了下去。 地上砸出了两个坑,这两只黄鼠狼趴在坑里,许久才缓过劲儿来,挣扎着晃悠着身体爬起。 冥北霖则是转过身对我说道:“水,手帕。” 我一怔,不知道冥北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连忙将水壶打开,结果冥北霖用水壶里的水冲洗了自己的手,还用我的手帕,将手擦干,这才从腰侧拔出了红扇,悠然的站着。 个头最大的那只黄鼠狼踉跄的走到凤霓裳的面前,恭敬的俯了俯身,对凤霓裳说道:“还请凤主,同在下走一趟。” “为何?”凤霓裳看着它,淡淡的问了一句。 “哎,在下那不争气的女儿,想要去除一身妖气,故而在下想到了凤主您,知晓祭灵司在抓捕凤主,便在官道和这小道上都设下埋伏,想着这是进盛京的唯一通道,必定能等到您。”那黄鼠狼说完,抬起漆黑的眸子,望着凤霓裳:“还请凤主,无论如何同在下走一趟。” 它的眸中带着恳求,和期待。 (未完待续) 第177章 上山 “我们赶着进京,不能在这耗费时辰。”不等凤霓裳开口,师姐就先开口说道。 那黄鼠狼看都不看师姐一眼,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凤霓裳。 凤霓裳听了它的恳求,也不问缘由,只是说道:“那便挑断了妖经?” “可挑断妖经,乃是极为精细的活儿,我们实在不敢确定,在挑断妖经的同时不伤到其它经脉。”那大黄鼠狼说着,再次俯身:“还请凤主,无论如何帮在下这个忙,不会耗费你们太多时辰,我们的黄府,就在这半山道上。” 那黄鼠狼说完,便等待凤霓裳答应。 它身后的手下们却有些等不及了:“你若是不答应,今日也别想走了。” “居然还敢要挟?”它们的话,立即勾起了冥北霖的怒火,冥北霖手中的红扇,已经准备摊开。 “既然,耽误不了什么时辰,咱们就去一趟吧?”我看向凤霓裳,试探性的说道。 在这小道上动手,没准耽误的时间更长。 而且,冥北霖好斗,可万一伤着凤霓裳的胎可如何是好? 保险起见,还是答应的好。 “神君,霓裳有孕,不要打打杀杀。”我见冥北霖蹙眉瞪着我,立刻说道。 冥北霖听到我这么说,脸上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了些许。 凤霓裳做出了退让,答应同它们走一趟。 那大黄鼠狼的视线看了一眼冥北霖,低声说道:“能否,就只请凤主同我们前去?” 这黄鼠狼大抵是怕了冥北霖了,所以,不想带着冥北霖去自己的老巢。 估计,是怕到时候惹的冥北霖不高兴被一锅端了。 “不行!本神君一定要去。”冥北霖说的斩钉截铁,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放心,让凤霓裳跟着这一群黄鼠狼走的。 “夕颜,你同我一道去,其余的就留在这吧。”凤霓裳开口,却说出了让我意外的话。 带我一起去?我可不懂术法,是这里头最弱的,哪怕带师姐走,也比带我走强啊? “霓裳?”冥北霖面色冷峻,盯着凤霓裳。 凤霓裳已经决定好了,不会轻易改变。 那个头最大的黄鼠狼将我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好似是确定我没有什么“攻击性”这才冲着凤霓裳点了点头。 紧接着,凤霓裳便要拉着我跟它们一起走。 “不行,我跟你去,我师妹留在这。”师姐连忙快一步,冲了过来。 那些黄鼠狼盯着师姐手中的驱灵剑,眼神变得警惕。 “师姐放心,不会有事儿的,我们去去就回。”我轻轻拍了拍师姐的手背,就疾步朝前走去。 “夕颜!”师姐大叫着,那一大群黄鼠狼便冲了上来,将我们给隔开了。 凤霓裳拉着我的手,不紧不慢的跟在那大黄鼠狼的身后,大抵是担心我害怕,开口便对我说:“放心,我虽受了伤,不过,保护你全身而退,还游刃有余。” “嗯。”我点了点头,并不害怕,因为,我知道凤凰火可烧毁万物,这些黄鼠狼若非是活腻了,应该不敢招惹凤凰。 黄鼠狼浩浩荡荡,带着我们上了山道,而山道口,居然停着一个轿子,大黄鼠狼说,这是特地给凤霓裳准备的。 看来,他之前没说谎,他并非是想为难凤霓裳,只是想请她帮忙。 (未完待续) 第178章 洞穴 凤霓裳拉着我坐上了轿子,那些小黄鼠狼抬着轿子就走。 我的身体微微摇晃着,听着外头呼呼的山风,就脱下了自己的外褂,给凤霓裳披上。 “你自己穿着,小心着凉。”她立刻按住了我的手,将褂子给我重新披上。 “霓裳,你放心,我这体格好的很,比牛还壮实,而且,我这可不是给你披的,是给孩子披的。”我说完,依旧将外挂披在凤霓裳的身上:“不过,霓裳,你怀的是龙胎么?” 凤霓裳抬手,抚在自己并未显怀的肚子上,微微点了点头。 “我还从未见过龙。”看着她的肚子,莫名觉得神奇。 “夕颜,凤凰离开妖都,到了凡间,便是违了天道,我在这凡尘之中,想要顺利分娩龙胎,只怕是不易,或许那会是我的大劫。”凤霓裳说这话时,眼眸低垂着,不过语气之中却不带半点惶恐。 “霓裳?”我听着,却觉得不安:“那,那,那该如何是好?” 凤霓裳的眼角微微扬起,好似是在对我笑:“到时候,或许需要你帮忙,让这龙儿顺利出生。” 凤霓裳握着我的手,认真的说着。 我连忙点头,不过,又忧心忡忡:“霓裳,我担心自己医术不精?” “那我便教你,今后你好好跟我学医可好?”凤霓裳问道。 “这自然是好,不过,我不算机灵,就怕学不精。”我尴尬的笑了笑。 凤霓裳倒是摇了摇头:“夕颜,我觉得,你不简单,你虽无手相可看,但是,我隐约觉得,你的命格或许与寻常人不同,你师父应该是在刻意隐瞒些什么。” “是么?”我垂目,翻过手心,仔细的看着:“我就只是个弃婴,若说与寻常人不同,应该是苦命之象吧?或许我师父是不想我看到了,难过。” “你?”凤霓裳还想开口说话,轿子却往下一沉。 紧接着轿帘子就被掀开了,那只大黄鼠狼立在轿子外头,冲着凤霓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凤霓裳拉着我从轿子下来,我朝着四周一看,发现,身后是延绵的山道,而我们的前头,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 那些小黄鼠狼已经齐刷刷的站到了洞穴两侧,将火把点上。 我和凤霓裳朝着洞穴里走去,这刚一入洞穴,我就闻到了极为浓重的动物皮毛的气味儿,呼吸时,好像随时都会吸入毛发,这种感觉让人很难受。 往里走了十几尺,我看到这山洞两侧,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这些洞里都放着干草,应该是这些黄鼠狼睡觉的地方。 而这洞穴的尽头处,却有一个单独的石门,这石门里头住的,才是黄鼠狼的女儿。 “媚儿?媚儿?”黄鼠狼开口叫着。 好歹也是山中大王,面对自己的女儿倒是无比柔情,用低声下气来形容毫不为过。 “不吃啊!” 石门后头,传来了一个娇柔的声音,这声音之中还带着些许的怒气和娇嗔。 “媚儿啊,阿爹带了凤主来,完成你的心愿了,你再不开门,凤主可就走了。”黄鼠狼开口,语调依旧温和。 “嚯!”的一声,黄鼠狼的话音刚落,这石门就豁然打开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黄杉的俏丽姑娘,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未完待续) 第179章 黄媚儿 这姑娘长的粉粉嫩嫩,一双扬起的杏眼,倒是衬了她“媚儿”这个名字,可以说既灵动又带着妩媚。 “凤主?”姑娘睁着她灵动的眸子,朝着我和凤霓裳看了过来。 “休得无礼貌,快给凤主行礼。”黄鼠狼看向那姑娘,又对凤霓裳说:“凤主,这便是小女黄媚儿。” 凤霓裳微微点头,黄媚儿则是立刻拉过凤霓裳,进了她的“房间”。 出乎我意料,这个房间,和寻常女子闺房差不多,床,木柜,桌椅,还有梳妆台,一应俱全。 “风主,我不想要这一身妖气,我,我,想和人一样。”黄媚儿迫不及待的说着。 我看着黄媚儿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倒是很可爱。 “你才刚刚过成妖礼吧?”凤霓裳抬起手,一点黄媚儿的眉心,居然就知道她的岁数了。 这成妖礼,就是从小妖变成了大妖的生辰,从那之后,就可以幻化人形了。 “没错,没错,凤主,小女媚儿上个月才办了成妖礼。”一旁的黄鼠狼说着话,居然也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留着络腮胡,穿着黑色衣裳的中年男人。 只是,女儿如此灵秀,他这个当爹的却有些凶神恶煞。 “那便是不成。”凤霓裳说完,就要走。 “为何啊?为何不成?”黄媚儿焦急,紧紧抓住了凤霓裳的衣角。 凤霓裳柳眉微蹙,那黄鼠狼立刻冲着它的女儿怒斥了一声:“媚儿,怎么如此目无尊卑!” 黄媚儿委屈的撅着小嘴儿,眼眸瞬间就泛了红。 “若是,我带着这一身妖气,如何能进的了盛京?如何能去寻他?”黄媚儿说着,就开始落泪,很是楚楚可怜 “你也要去盛京?你可是妖啊!你知道盛京里有祭灵司么?”我看着黄媚儿不禁眉头紧蹙。 她去盛京,那就等同于是自投罗网,让那些祭灵人白白抓了。 “你们难道也是要去盛京?”黄媚儿把我说的什么祭灵司都抛诸脑后,好似就听到了“盛京”两个字。 “你一只才刚成礼的妖,就想去盛京?只怕就连盛京的门你都进不了。”凤霓裳看着黄媚儿,直截了当的告诉黄媚儿,盛京之中设有阵法,妖物若想进,除非剖了内丹,挑了妖经。 “那我便不要内丹,也不要妖经了。”黄媚儿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媚儿,你疯了!没有内丹,你如何修炼?”她的爹爹,终于是忍不住,冲着黄媚儿大声叱道。 “阿爹,女儿就是要去盛京,就是要去寻那公子。”黄媚儿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表情。 “公子?”我看着她,原是情窦初开. “凤主,不怕您笑话,我这女儿几个月前,在山中不慎被猎户所抓,当时也是在底下的山道里,一个公子途经此地,救了她,还将她放归山林,这才捡回一条小命,结果,如今她刚能幻化成人形,便嚷着要去寻那公子,人海茫茫哪就那么容易找到?”大黄鼠狼一脸无奈。 “那公子说了,要赶路进京,而且,我还知晓,他名唤卓星辰,我必定能找到他的,还请凤主成全。”黄媚儿说完,就噗咚一声,给凤霓裳跪下了。 (未完待续) 第180章 断经脉 凤霓裳看着黄媚儿,依旧微微摇了摇头。 黄媚儿的道行太低,凤霓裳若是剖出她的妖丹,那么她就会变回原形,这么一来,几百年的道行一朝散,未免太过可惜。 “媚儿,人妖殊途,你还是忘了那位卓公子,好好修你的道吧。”我开口劝说道。 “若是,不能去寻卓公子,那从今日起,我便不吃不喝,饿死在这洞穴里。”黄媚儿说罢,一屁股坐在了石椅上。 “哎呀,算阿爹求你了,小姑奶奶,别闹了。”黄鼠狼拉过他女儿的手,拿这闺女没有半点法子:“你都好几日不吃不喝了,难不成,真要急死阿爹?” “不能见卓公子,女儿便去死。”黄媚儿的态度决绝,不容我们再劝说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黄鼠狼望着自己的女儿看了良久,然后开口问凤霓裳:“凤主,如若在下渡五百年的灵力给媚儿,那剖内丹之后,她还能保留这个模样么?” 凤霓裳的眼中闪过一丝丝的惊讶,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 父母爱子女的心,何其深,这些灵力与孩子相比便算不得什么了。 “五百年,人身可留,但是,她失了妖丹,今后就无法修炼。”凤霓裳也将剖内丹后的结果告知黄鼠狼。 师父曾经说过,山中的精怪修炼成人不容易,它们唯一的出处便是好好修炼,今后若是能得人供奉,或是位列仙班,那便是最好的。 所以,无法修炼,那今后黄媚儿便等同于没有了出路。 “修不修炼,我不在乎,我只想找卓公子!”黄媚儿斩钉截铁的说着。 黄鼠狼则说,既然自己女儿铁了心,他也只能是放手,让她去过她想过的生活。 毕竟,这山中修行确实苦,她若无心修炼,那便放她游戏人间。 凤霓裳看着黄媚儿,依旧是问了一句:“就算你找到那卓公子,他是凡人,一生最多几十载,可你却不同,妖可活千年甚至更久,到时候他死了,你就孤身一人,你还是要为他剖内丹,挑妖经么?” “是!”黄媚儿没有丝毫的犹豫。 凤霓裳见此,就让黄鼠狼去准备麻香,尖刀子,还有布条。 黄鼠狼连忙吩咐手下,将凤霓裳需要的东西都拿来。 这麻香我是第一次见着,凤霓裳说点上之后,可以减轻大半痛苦。 “凤主,我黄山霸修炼千余年,儿子不少,可就只有这么一个闺女,还请凤主务必小心。” 黄山霸这个名字起的很霸气,不过此刻,他只是个无助的父亲而已,看着欢喜的躺在石床上的黄媚儿,他只能叹息。 按凤霓裳说的,黄山霸先渡了黄媚儿五百年的灵力,以确保,一会儿一刀下去,黄媚儿变回原形。 而这妖的妖经在背上,位置同人的脊柱相同,凤霓裳开始脱黄媚儿的衣裳,黄山霸被我请出去等着。 衣裳脱下,我看到凤霓裳将那尖刀在烛火之上烧的发红,然后就示意我过去。 我走到凤霓裳的身旁,凤霓裳摸着黄媚儿的脊柱,示意我伸手摸摸这脊柱上方的第四个骨结。 她告诉我,这个位置,就是妖经所在,并且,在我试探性的摸了一下之后,凤霓裳便迅速下刀,划破了黄媚儿的皮肉,紧接着,鲜血立刻溢了出来。 凤霓裳用布条擦拭了一下,再将尖刀竖着扎入那皮肉之中,很快就挑出了一根白色的经脉。 (未完待续) 第181章 剖丹 那经脉如同蚯蚓一般,在拼命的扭动,不过很快就被凤霓裳给挑断了。 也就是在挑断这经脉的一瞬间,趴着的黄媚儿发出了一声惨叫。 “怎么了?怎么了媚儿?”石门外头,黄山霸焦急的询问着。 “无事。”我回应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问凤霓裳:“霓裳,这麻香需不需要再加些量?” 我想着,若是再加点麻香,或许黄媚儿就不会这么疼了。 凤霓裳却摇头,说是黄媚儿必须保持清醒,说完,就替黄媚儿处理好了伤口,并且,将黄媚儿的身体给转了回来,让她正面躺着。 黄媚儿因为太过于疼痛,面部变得有些扭曲,可却倔强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半点声响。 “媚儿,这一刀下去,你的妖丹剖出,再无反悔之机。”凤霓裳盯着黄媚儿的眼眸,十分严肃的说道。 黄媚儿依旧笃定的点头,凤霓裳便将利刀一横,朝着黄媚儿肚脐下方,便是一刀,刀割皮肉的速度明显比之前还要快。 在我都没来得及眨眼的时候,一枚圆滚的白色“珠子”就滑落了出来。 凤霓裳示意我拿内丹,她则是给黄媚儿缝合伤口。 我捡起内丹,再看向黄媚儿。 黄媚儿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她疼的将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来,但没有嚷嚷一声。 “媚儿,你的内丹。”我将内丹给黄媚儿看,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黄媚儿果真虚弱的抬起眼眸,朝着我手中的内丹望了过来。 “怎么,怎么,怎么是白的?”黄媚儿望着内丹,颤抖着嘴唇,开口问了一句。 我垂目,想起之前师父杀过的恶妖,它们的内丹好像是紫色的。 “你才刚过成礼,初始时内丹都是白色的,修炼之后,颜色会随之变化,由白变粉,由粉变紫,最后会成为红色,当然,若是恶妖最终会幻化出黑色的妖丹。”凤霓裳说话之间就已经缝合好了伤口。 她缝合的伤口,针脚极密,很整齐。 不过,缝合好了之后,黄媚儿却依旧十分虚弱,我和凤霓裳替她穿好裙褂,她却要挣扎着起身。 结果,被凤霓裳一把按住了肩:“你需好生休养,最快半月,才能行走自如。” “不行,半月太久了。”黄媚儿说罢,推开凤霓裳的手,固执的坐了起来。 只不过是坐起身而已,她便是满头都是汗,不知是疼的,还是没有了内丹身体发虚。 “方才,你们说要进京的,带我一道去吧。”黄媚儿语带哀求。 我看向凤霓裳,凤霓裳则是让我将石门打开。 这石门一开,黄山霸便扑了进来,没有了五百年灵力的黄山霸,面色也不大好,当他看到黄媚儿那张发白的小脸时,心疼的红了眼。 “妖经已断,妖丹已剖,还请送我们下山。”凤霓裳说着,示意我将黄媚儿的内丹,递给黄山霸,然后要求黄山霸送我们下山。 黄山霸点了点头,冲着凤霓裳抱拳拱手说道:“凤主恩情,在下没齿难忘,今后若有需要,凤主言语一声,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阿爹,我要跟凤主一道去盛京。”黄媚儿拉着他爹的胳膊,略带撒娇的说着。 黄山霸不同意,她便在床榻上如同孩子耍赖一般撒泼的扭着身,吓的黄山霸只好点头应允。 (未完待续) 第182章 好自为之 这多一个人上路,不是什么难事儿,既然顺路,我们也是无所谓的,只是这一路颠簸,凤霓裳让黄媚儿自己好自为之。 黄媚儿拼命点头,然后转身就去收拾起了自己的行囊。 她虽刚幻化成人形没有多久,可是这衣裳却是极多的,红的绿的粉的,多为俏皮之色。 黄山霸看着她这么高兴,脸上的神色却极为落寞。 只见他叹息了一声,默默的转身去给黄媚儿准备了些东西,然后让我们坐之前的轿子下山。 与上山不同,如今这轿子里,又多了一个人。 黄媚儿下山时,很是兴奋,虽然面色惨白,嘴唇也微微发紫,可依旧是抑制不住她那兴奋的心情,居然在轿子里,就拿出了一个胭脂盒,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铜镜,开始打扮了起来。 “媚儿,你就要离开你阿爹了,你不难过么?”我看着黄媚儿,自己和师父分别的这些日子,真的体会到了思念和痛苦,要离开保护自己的“羽翼”,从此独自面对一切,她应该会感到不舍和悲伤才对。 “我迟早是要嫁人的,有什么好难过的?再说了,我阿爹就在这,我想他了,自然就会回来看他,到时候带着卓公子一起回来。”黄媚儿说到卓公子,笑的越发甜了。 好似这身上的皮肉之痛,对于她而言便不算什么了。 “夕颜,她是妖的事,别对任何人说,包括你师姐。”凤霓裳看向了我,叮嘱了一声:“她剖了妖丹,没有功力,和寻常人也无异,你师姐对妖有偏见,不知道为好。” “嗯。”我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又纯真的姑娘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我今后,叫你姐姐可好?”她睁着圆滚不掺杂丝毫浊气的灵动眸子,望着我问道。 “我叫楚夕颜,不过,我今年才十六,做你姐姐,是否占你便宜了?”我望着她问道。 “才十六?那还是个娃娃?”她盯着我,比起我来,她更像是个半大的孩子。 “我还是做你姐姐吧。”我冲她笑了笑。 她立刻欢喜点头,因为力道过大,还扯痛了伤口,不过依旧冲着我们傻乐。 “凤主,凤主,听阿爹说,祭灵司的天师要抓你,那你为何还要进京?”她涂脂抹粉好一会儿,又突然问了一句。 “今后,莫要叫我凤主,叫我霓裳吧。”凤霓裳看向她提醒了一句。 “霓裳?好美的名字,我也听闻,凤主姿容一绝,比九尾狐更甚,是真的吗?”她将脂粉盒子放好,目光灼灼的盯着凤霓裳。 凤霓裳的脸上蒙着黑布,除了眼睛,黄媚儿什么也看不到。 “呼”的一声,这时候,轿帘子被掀开了,凤霓裳起身下了轿子,我扶着黄媚儿跟在她的身后。 黄山霸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冲黄媚儿摆手,示意她离开。 “就此别过。”凤霓裳对黄山霸说了一句,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我扶着黄媚儿,也准备离开。 黄媚儿这“没心没肺”的,丝毫不懂离别的悲伤,还冲着她爹欢快的摆手。 (未完待续) 第183章 不知愁苦 黄山霸绷着一张脸,我想一会儿我们走远了,他必定要难过许久吧? “夕颜?”师姐见我回来,脸上紧张的神色才终于是缓和了些许。 不过,她也很快注意到了我身旁的黄媚儿,我不等她问,就先说黄媚儿是山里农户家的女儿,也是要进京寻人,既然顺路,便带上一起走。 师姐听了,冲着黄媚儿笑了笑,伸出手拉着我和黄媚儿上了马车。 冥北霖盘腿坐在马车里,倒是一副悠然模样。 我们上了马车,九幽便继续驾车赶路,如今天色已经漆黑无比了。 马车前的小灯笼,是唯一的照明。 “媚儿!跟你阿爹道别吧。”我提醒黄媚儿。 黄媚儿撩开车帘子,冲着她爹挥了挥手,开口道:“阿爹,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切记小心,阿爹在你包袱里放了些银钱,你用的上。”黄山霸的声音之中已带一丝哽咽。 不过,黄媚儿却丝毫没有听出来,挥完了手,就缩回了脑袋。 师姐也朝着帘子外看了一眼,不过天色太暗,以她的角度看不清黄山霸的样子。 黄媚儿将帘子放下之后,就开始哼哼着歌儿。 我望着她,妖三百岁才是成妖,她如今的年岁在我们凡人之中,应该就刚刚成人,所以不知愁苦。 “又多了个包袱?你们自行负责。”冥北霖看着黄媚儿,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哇,你长的真好看。”黄媚儿这时候,才注意到了坐在马车一角,打坐的冥北霖。 冥北霖一怔,微微侧过脑袋,剑眉一挑道:“不过,还算是个实诚的,罢了,留下便留下吧。” 他说着,又闭上了眼眸。 我无语的摇了摇头,心中想着,看来冥北霖是吃软不吃硬的。 “春风度,千里开花,草青青!” 一路上,因为多了个活泼的黄媚儿,让原本无比安静的马车变得热闹了起来。 冥北霖几次不耐烦的让她闭嘴,黄媚儿都不听,高兴的唱个没完。 后来唱累了,她就靠在我的肩头,睡了过去,冥北霖这才得以“解脱”。 “楚夕颜,看看她包袱里有多少银钱。”冥北霖撇了一眼熟睡的黄媚儿对我说。 “你要做什么?”我反问了一句。 “她太吵了,到了前头有镇子人烟的地方,就丢下车,不过这车钱不能少,五十两吧。”冥北霖说的是一本正经。 我则是立刻侧过头去,不搭理他。 “那现在就丢出去,她太聒噪,本神君受不了。”冥北霖语调冷漠。 “我答应她爹,带她到盛京。”沉默的凤霓裳,开了口。 也只此这么一句,就让冥北霖闭了嘴,不再吭声。 宏图望着黄媚儿的包袱,发出“啊呜,啊呜”的叫声,好似是闻到了什么香味儿。 我朝着黄媚儿的包袱看了一眼,又摸了摸,里头好似放了些熟食。 “啊呜,啊呜!”宏图一脸期待的看着我,嘴里的叫声也越来越大。 “闭嘴!”冥北霖一声呵斥。 “哎。”宏图好似发出了一声哀叹,知道那个主儿惹不起,立即转过头趴在了师姐的怀中,不过视线依旧朝着我们这看着。 (未完待续) 第184章 符气 马车赶着夜路,行了一夜,天亮时,我们途径了一个茶馆,下马车方便,并且买了许多干粮继续上路。 不过从茶馆出来,我却瞥见了茶馆门上的一张告示。 这告示上画着的人居然有一丝丝像凤霓裳,不过也只是眉角的凤尾图腾像,其它轮廓画的都有些粗糙。 再一看告示的内容,我顿时惊呆了,这不是像凤霓裳,我想这画的应该就是凤霓裳。 不过告示里,并未说明凤霓裳是凤凰,只说是一只怀有身孕的恶妖,恶妖的真身则是红鸟,杀人无数,若有发现,提供线索者给予一万两银子的赏赐。 凤霓裳见我看的认真,也立在了我的身后看了一会儿。 然后平静的转身上了马车,我也立刻跟着上了车,此地不宜久留,还是立刻动身出发的好。 “师姐!”我看着师姐还在给宏图买肉包,连忙喊她回来。 师姐只能一手抱着宏图,一手提着肉包上了马车。 上来之后,一坐下,她也瞥见了茶馆外头的告示,然后就朝着凤霓裳望去。 “夕颜姐,这么快就走吗?里头还有好多糕点呢。”黄媚儿的嘴里鼓鼓囊囊,我们下马车的时候,她还在车上睡着,何时去吃的糕点,我都不知道。 “媚儿,一会儿前头还有更好吃的,你快上来。”我知她是孩子心性,连哄带骗将她给骗上了马车。 冥北霖面色凝重,示意九幽继续赶路。 “后日,正午,我们便能到盛京。”冥北霖望向凤霓裳:“你?” “在紫隆城便先停下吧。”凤霓裳说着,那目光却没有了焦距,好似在思索着什么异常重要的事儿。 “紫隆城?我们是要进京的!”师姐立马打断了凤霓裳的话。 “你们想进京,我不会拦。”凤霓裳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想凤霓裳是有她自己的打算,只是如今马车里这么些人,她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罢了。 “紫隆城是什么地方?好玩吗?”黄媚儿歪着脑袋,看着凤霓裳问道。 凤霓裳沉默着:“那是离盛京最近的城池,繁华是必然,只是也颇危险。” 凤霓裳的这句话,便是在“提点”黄媚儿,到了紫隆城之后,需要十分小心谨慎才可以。 我看着凤霓裳和冥北霖的表情,心中有些喜忧参半,因为离盛京越近,他们就越是危险,可是我和师姐却只有到了盛京,才能找到师父和师兄。 如此想着,我垂目沉默着。 马车里,只有黄媚儿逗宏图玩乐的欢笑声,这里也就只有她们,不知愁苦。 马车又行了两日,这不愧是千里马,路上几乎没有休息过,可依旧跑的极快,并且大大缩减了我们在路上需要耗费的时辰。 不过想要入京,最后都要在岔路口改走官道,之前我们挑选小路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只是,当马车从小道上下来,行官道时,九幽就开始身体不适。 一开始,他只是干咳了几声,不过很快,就开始作呕。 我撩开帘子,看向了九幽,询问他的情况。 结果,九幽一回头吓了我一大跳。 他的脸,在乌龟脑袋和人的模样之间拼命的变换着。 “符气,好重!”冥北霖说完,示意九幽进马车,接下来他亲自驾车,前往紫隆城。 紫隆城就在这官道的尽头,凤霓裳说,官道口,是紫隆城的入口,而穿过紫隆城,才能看到皇城口。 (未完待续) 第185章 巡查 “九幽,你打坐,稳稳心神。”冥北霖对九幽说了一句,然后用力的抽打了一下马匹,让马儿迅速朝前狂奔。 我朝着外头官道两侧望去,看到了每隔三步之遥,就会有一面黄旗插着,黄旗之上,便是一个个我看都看不懂的符箓。 “师姐,那些是什么符文?”我指着符文问师姐。 师姐刚侧过脑袋朝着帘子外看,我身旁的黄媚儿突然身体朝前一倾,然后吐了出来。 她之前吃了不少东西,如今吐的师姐一身都是。 我突然想到,她也是妖,但是她已经没有了妖经和内丹,为何还怕符箓呢? “媚儿,你?”师姐诧异的看着黄媚儿。 我一边拍打着黄媚儿的后背,一边说:“她大抵是晕车了,之前吃了那么些个东西,如今难受了吧?” 此话一出,师姐的面色才稍有好转,也不介意黄媚儿弄脏了她的衣裳,还俯下身开始收拾黄媚儿吐出的东西。 黄媚儿依偎在我的怀中,嘴里不住的说着:“夕颜姐,我好难受。” 我拿水壶给她漱口,她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驭!”这时候,外头的马车突然发出一声嘶鸣,紧接着突然停了下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似碰上了查车的了。 为保官道安全,一般会有官差在这巡逻,大抵是冥北霖驾车的速度太快,反而更引人注意。 突然被拦下,弄的我们有些措手不及,生怕被看出端倪。 九幽将侧身脑袋对着马车里,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变回原形。 “几位官差大哥,我带着家人进京寻亲。”冥北霖的话音刚落,马车的帘子就突然被掀开了。 外头刺目的日光照在了我们的脸上,我不由的眯起了眼眸。 只见四个穿着朱砂色衣袍,腰侧边别着刀,一看就知道是官差的男人立在马车旁。 他们掀开帘子,闻到了马车里酸涩的气息,顿时蹙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儿?都下来!”这四人之中为首的是一个皮肤略显黝黑,五官很是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指着背对着马车门的九幽,就吼了一声:“你,转过来!” 九幽颤抖着身体,他若是转过头来,那必定是要败露了。 侧坐在外头的冥北霖,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似乎是想要动手了。 他的处事方法,简单爽利,无法就是要宰了人家。 不过,这里是官道,在这杀人,只怕会很麻烦。 “几位官爷,我家小弟,身子弱,一路舟车劳顿的,吐了好几次,他这一动弹,只怕又要吐了。”凤霓裳的身影变得有些低沉,好似中年妇人的声音。 “转过来!”那男人却不吃这一套,冲着九幽又喊了一声,并且,指着凤霓裳就说:“你也把黑布取下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气氛已经变得十分凝重了。 “呃呃呃!”结果,这时候,黄媚儿突然身体朝前一倾,紧接着吐了那为首的男人一身酸水,那男人惊呼一声,迅速往后退。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我这小妹身体也虚,坐了太久的马车,所以?”我看着那男人,他比师姐好不到哪里去,脸上也被喷到了些许的酸水。 “可恶,你们检查,我去前头驿站换身衣服。”那男人一脸的嫌恶,强压着怒火转身就走。 (未完待续) 第186章 面皮 剩下的三个男人,谁也不想上前,就怕被喷的一脸都是,于是,立在原地,等着九幽转身。 凤霓裳这时候居然抬起手,将蒙在自己头上的面纱给取了下来。 而让我瞠目结舌的是,她的脸居然变了?变成了一个中年妇人的脸。 只见她冲着那三个官差笑了笑,然后从袖中取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示意我递给那几个官差。 我刚伸出手,其中一个官差就一把将银票给夺了过去。 凤霓裳不紧不慢的说道:“几位官爷真是辛苦了,我这弟弟吐的身体发虚,动弹不得,不如你们上马车里,仔细的看看如何?” 凤霓裳这是以退为进,如今我坐在这马车里,都快被熏的想吐了,他们衣袍笔挺想必也不想进来恶心自己,还弄一身酸臭。 “不必了,你们走吧。”那三个官差果真冲着我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快些走。 “这?合规矩吗?”凤霓裳故意反问了一句。 “哎呀,走你们的!”他们不耐烦的一挥手,往后又退了几步。 冥北霖立即驾车朝前奔去,我也将帘子放下,转过头看向凤霓裳和九幽。 九幽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灰青色的乌龟脑袋,而凤霓裳则是不紧不慢的将那黑布重新蒙到了脸上。 师姐顾不上别的,直接在马车里先换了外衣。 我则是问凤霓裳,她的脸是怎么回事儿。 “是不是用的什么术法?”我望着凤霓裳,很是好奇。 她摇了摇头:“这里贴的这些符纸,符气太强,我虽不是妖,可如今有了身孕,也不能随意再动术法。” “那你的脸?”我方才明明看到的是一个陌生妇人的面孔。 “皮囊而已。”凤霓裳说着,伸出手在黑布下轻轻一揭,一块好似人皮的东西,便被取了下来。 “啊?”我看着皮囊大惊失色:“这是人皮?” “人皮?”师姐本能的往马车外侧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身体。 “或许吧,这是“香楼”最好的面皮,薄如蝉翼,离的再近,也看不出丝毫破绽。”凤霓裳说完,将那面皮递给了我。 我触摸到面皮的一瞬间,便觉得头皮发麻,因为这触感完全跟人皮一模一样。 见我有些畏惧,凤霓裳就将面皮给收了回去。 “这香楼最早的主人,可是你们凡人。”凤霓裳好似能知道别人的心中在想些什么,说这句话时,目光盯着师姐。 师姐一愣,却并未同凤霓裳说话,而是看向了我扶着的黄媚儿。 这个黄媚儿,虽将马车里吐的是一塌糊涂,不过反而是“帮”上了忙。 “你们有祭灵司的令牌对么?”凤霓裳看向我。 我立即点头:“给神君保管了。” “嗯,一会儿,入紫隆城时,只要拿着那令牌,守城的就会立即放行。”凤霓裳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些,似乎是说给冥北霖听的。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只耗费了两个时辰就到了紫隆城。 这紫隆城的城门口可谓是浩浩荡荡,排着两个队伍,长的一条队伍多是货郎,还有押送活物的马车。 这些人是给紫隆城送东西的,而另一排,一看马车所用的绸缎布,就知道,非富即贵。 (未完待续) 第187章 紫隆城 凤霓裳让冥北霖排在一辆华丽的马车后头,这一列入城的速度要比隔壁那一排快的多。 我们从最后一个,排到城门口,就只耗费了半个时辰,而隔壁的则是依旧在繁琐的检查。 “原是大祭司?大祭司一路必定奔波,还请下马车,歇息一二,末将给大祭司备些茶水。”外头守门的士兵开口说着。 他们这些守紫隆城的,必定是见过萧策,帘子一掀开,我们立马就会露出马脚。 “咳咳咳!”凤霓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咳嗽声。 “大祭司诛妖受伤,如今要立刻入京,你们若是延误时辰,担待的起么?”冥北霖呵斥道。 “属下不敢!”外头的人显然被冥北霖的气势给震慑住了,立即放了行。 我们的马车朝前走了许久,我才敢掀起帘子的一角,朝着外头望去,算是大开了眼界。 这里楼宇鳞次栉比,街道宽阔的可以让四五辆马车并行,街边无小摊贩,不过铺子却是一排排的开着。 街道上的人优哉游哉的走着,孩童们举着冰糖葫芦嬉笑着玩耍,而这里最美的风景,应该是一排排的柳树。 如今已入秋,不过这些柳树却依旧翠绿无比。 “去南湾小巷。”凤霓裳开口对冥北霖说:“沿着街道走,出现岔路,右转。” “南湾小巷?霓裳,你在紫隆城,还有落脚处?”冥北霖狐疑的问了一句。 “嗯。”凤霓裳悠悠的答着。 “不进盛京么?”师姐有些焦急。 “师姐,就算要进京,也得先找到落脚处,安顿大家。”我轻轻拍了拍师姐的手背。 我和她一样,都想立刻找到师父师兄,可是总不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皇城吧?之前,我可是听闻,盛京守门森严,要凭借出生地所在县衙开的引荐书,才能进盛京。 若是,有个什么案底,只怕这辈子也别想进去。 师姐有些焦躁,不过没有再说话。 冥北霖驾车,右拐时,凤霓裳又说了一句,小道到底,看到三棵柳树,便停下。 凤霓裳不用朝外看一眼,就对外头的情况了如指掌。 待马车停下时,她还伸手去扶九幽。 “小的不牢凤主费心!”九幽受宠若惊,赶忙垂下头去。 “在妖城,龙王说过,众妖平等,他日,你得道飞升亦能成仙,凌驾于妖,兽之上。”她说着便扶过九幽。 九幽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眸,偷偷看了一眼凤霓裳,便立即跟在她的身旁。 我和师姐扶着黄媚儿先下了马车,冥北霖则是朝着左右张望着。 “这里,有符气?”冥北霖说完,看向凤霓裳,似乎是觉得,在此处落脚,不安全。 “整个紫隆城何处无符气?这里,每日入夜,都会有官兵和祭灵人巡夜,不过,这是皇城脚下,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凤霓裳说着,突然嘴里发出了一声鸣叫。 这鸣叫之声,有些像鸟鸣,不过声音极小。 “嗒嗒嗒,嗒嗒嗒!” 鸣叫声一出,很快就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我就看到,窄巷里,跑出了一个穿着一袭藕粉色裙装的姑娘。 这姑娘打扮的素净,长相倒是清丽脱俗,扬起嘴角笑着的时候,露出了一对小虎牙,和黄媚儿比,还多了一分可爱。 (未完待续) 第188章 腾清茶馆 “霓裳姐姐!”这姑娘一开口,声音好听的让人沉醉。 她几乎是飞扑到凤霓裳的怀中,然后抱着凤霓裳良久,才松开,又将凤霓裳上下打量着,紧接着便是一撇嘴。 “霓裳姐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红着眸子,撇着嘴,委屈至极。 “若是你也一道去了,只怕?”她顿了顿,又岔开了话题:“这些,都是我的朋友,雲儿给安排住处吧。” “朋友?姐姐的朋友,就是雲儿的朋友。”她说完,又破涕为笑,那可爱的小虎牙张合着:“我叫歌雲,你们随我来,我们的茶馆就在巷子里。” 她说完,又拉过了凤霓裳的胳膊,朝着巷子里走去。 因为巷子窄小,马车进不去,我们就将马儿先拴在一棵柳树旁。 宏图也不知道是闻到了什么气味儿,欢快的朝前狂奔着。 黄媚儿则是虚弱的靠在我的身侧,低低的问着:“这是盛京么?我们到了对么?” “这是盛京脚下,这里是紫隆城。”我如实说着。 黄媚儿一听,再次垂下眼眸,好似要昏厥过去。 冥北霖提溜着九幽,将之前从九幽那拿走的半枚妖丹还给了九幽。 九幽吞下妖丹之后,那乌龟脑袋渐渐转变回了人头,不过气色依旧不大好。 “你走吧,本神君这,也不需要你了。”冥北霖淡淡的说着。 “神君,小的也无处可去,就让小的跟着您吧。”九幽连忙开口,恳求留下。 “这是盛京脚下,你知道,有多危险么?”冥北霖反问了一句。 “凤主也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九幽说罢,还朝着凤霓裳的方向看了一眼。 冥北霖微微沉下眸子,不知在九幽的耳畔说了一句什么,九幽立即低头,连声说着“不敢”。 “总之,你好自为之。”冥北霖说完大踏步的跟上凤霓裳她们,也不再扶着九幽。 九幽低垂着头,走起路来似乎还有些晃悠。 “师姐,你扶着媚儿。”我说完,就去扶九幽。 “使不得,楚姑娘,我自己行的。”他本能的朝着一侧躲了躲。 我再伸手,他索性快走了几步。 “楚姑娘,您是神君的女人,小的?”他望着我,说出的话,却让我不由的心头一乱。 “什么神君的女人,我和神君,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我开口解释着。 “是么?”九幽的神情有些狐疑,似乎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到了,就是这。”歌雲回过头对我们说了一句。 我抬起头一看,便看到了一家,极为雅致的茶馆,上头的匾额写着“腾清茶馆”四个字。 而茶馆里,摆放了十几张的桌椅。 一个长相白胖,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就依靠在柜台前,正昏昏欲睡着。 “掌柜,陌尘,快,快看谁来了。”歌雲欢快的叫着。 那白胖的男人立即睁开了眸子,看到凤霓裳之后,立马就出来迎。 “哎呀,我就说嘛,今个儿一早,门前喜鹊就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原来是咱们裳主儿回来了。”男人说完,立刻请我们坐下。 并且,亲自去沏茶倒水。 (未完待续) 第189章 妖窝 “陌尘呢?”歌雲问了一句:“刚刚不是还在这的么?” “哦,刚出去,给几个小野家,送吃食。”那胖男人说完,又看向了我们:“这几位是咱们裳主儿的朋友吧?在下羊笑,你们叫我掌柜就成,大家今后就是自家人了。” “羊笑?”我想着,这名字倒是挺乐呵的。 “这是饕餮吧?诶呦,这玩意儿,只怕养不起。”他说着,俯下身,将宏图一把抱起:“这神兽是从哪儿弄来的?” “说来话长。”我望着宏图,宏图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说实话养宏图到今日,我还从未见宏图吃饱过。 “你这身上不带妖气,道行近千年了吧?”这掌柜凑近了我,吸着鼻子,朝着我嗅了嗅,误把我也当做是妖了。 师姐紧张的伸出手,一把将我朝着她的方向拉了拉,然后就站起了身来。 “夕颜,我们要马上出发,找师兄和师父要紧。”师姐懂术法,她很清楚,无论是这的掌柜还是歌雲,他们全都是妖。 我们这是入了“妖窝”了,这让她一刻都不想继续待下去。 “掌柜,给她们准备一封举荐信。”凤霓裳说着,又看向了冥北霖:“你只怕也不能进皇城。” “还有本神君去不了的地方?”冥北霖凝眉。 “皇城口的正门上,悬着两面开过光的八卦镜,而且,整座城墙都是黑曜石打造的,表面上砌了白砖瓦,作为掩饰,而每一块白砖瓦里,都有一道天师符。”凤霓裳说完,眼色变得有些黯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掌柜的看向我们:“当年,一只修炼了千年的蛇精,想要进皇城祭灵司救她的夫君,结果还未靠近城门口就显出了原形,千年道行一朝丧,被那些祭灵人扒了蛇皮挖了妖丹,卖到了京中的“妖斋馆”。” “妖斋馆?是什么地方?”我好奇的问道。 “妖斋馆,便是妖的“坟场”是那些凡人,吃妖肉的地方。”掌柜说完,原本面带笑容的他,也沉下了脸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地方?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一身煞气,万一在城门口显出了原形,岂不是就要变成一锅鱼肉汤了? 想到这,我便对冥北霖说:“神君,你就在这等着我,无论能不能找到师父,我都会回来寻你。” 冥北霖抬起他那深邃的眸子,淡然的说道:“你如此蠢钝,进了盛京,小命还保得住么?” “我们又不是妖,也没有犯法,不会有人抓我们的。”师姐脱口而出。 我轻轻拽了拽师姐的衣角,师姐沉着脸,看向我:“走吧。” “这个拿上,就说,是给那大祭司送还令牌,这样你们也有一个正当理由进祭灵院,本神君给你一日的时间,明日傍晚,必须回来,否则?”他眸子一沉,眼中闪过了一道锐利的光芒。 “我知道,我肯定说话算数,明日傍晚我就回来。”我说的很是笃定。 那掌柜也从柜台后头,取出了两封信,递给我和师姐。 “我,我,我也要去。”黄媚儿站都站不稳,居然也嚷嚷着,要一起去。 “你在这歇几日,等身体好些了,再去寻那卓公子。”我抚着她那被汗水沁湿的刘海,柔声劝着。 (未完待续) 第190章 滚吧 黄媚儿固执,用茶水漱了漱口,就站起了身来。 凤霓裳开口,对歌雲说了一句:“去拿一颗红丸来。” “好。”歌雲点头,朝着茶馆楼上跑去,没多久,就捧着一个匣子下来了,她从匣子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枚红色的药丸,递给了黄媚儿。 “这是什么?”师姐盯着红色药丸:“妖吃的丹药,人也能吃么?” “苏姑娘,我没理由害她。”凤霓裳说着,取下脸上的黑布,此刻的她没有戴人皮,是本来的模样。 “我吃。”黄媚儿伸出手,直接拿过药丸吞了下去。 这药丸一入口,黄媚儿脸上的颓丧之色渐渐消失,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你们上楼换身衣裳,否则就你们这狼狈模样,也进不了盛京。”掌柜的好意提醒。 歌雲笑言,她有好多衣裳,可以给我们换上。 于是,我们跟着她上了楼。 这楼上的走道里,摆了几株盆栽,入秋了,却依旧生机盎然。 歌雲带着我们去了她住的房间,一推开房门,我就闻到了一股好香的味道,并且,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大木柜。 这木柜,都与墙面的宽度一样了,木柜门打开,里头居然挂满了衣裳。 黄媚儿的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每一件都试试。 不过,歌雲说,皇城每日申时就闭门戒严,百姓便不能出入了,所以我们需要加紧时间。 黄媚儿选了一身桃红色的裙褂,我和师姐望着这些衣裳,都随意拿了一身,如今这些衣裳再好看,也抵不上我们想立刻见到师父的心。 “苏姑娘,这些衣裳,就留在这,一会儿,我替你拿去清洗。”歌雲看着师姐。 师姐的衣裳都被黄媚儿给吐脏了,可歌雲却不嫌弃,直接拿了起来,准备拿走清洗。 “不必了,替我丢了吧,我和我师妹都不会再回来了。”师姐说完,拉着我的手腕,就朝着门外走去。 黄媚儿大喊等等她,从楼上下来,师姐背上包袱,就开始寻找宏图。 凤霓裳说,神兽虽不是妖,可不经祭灵司的允许,是不能带进皇城的,所以师姐只能放弃宏图。 她抚摸了一下正在埋头吃食的宏图,不舍的站起身来,拉着我缓步朝茶馆外走。 “等等!”冥北霖冲着我们喊了一声。 我的脚步立刻停住了,回过头看向了他。 他面无表情,起身朝着我走了过来。 “拿着,有钱能使鬼推磨,打探消息,必定需要银钱。”他说完,将一个钱袋递给了我。 “这?”我很诧异的抬起眸子,望着冥北霖。 冥北霖抬起手,在我的脑门处一拍“威胁”道:“敢不回来,本神君要你小命!” “嗯。”我扬起嘴角对他笑了笑。 “走吧。”师姐迫不及待的催促着。 冥北霖眸子一沉,看向了师姐:“你知道城门在哪么?” 师姐一怔,开口道:“我们会自己问。” “好,滚吧!”冥北霖赌气一般,转身背对着我们。 “神君,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我说着,也冲着凤霓裳她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师姐和黄媚儿一同走。 (未完待续) 第191章 引荐信 这窄巷子口,还停着我们的马车,我想着,这一路过来,我们大家都在一起,我已经习惯了冥北霖走在我的身旁。 “夕颜,我们绝对不能再回来,等找到师兄和师父,我们直接回家。”师姐头也不回的对我说着。 我没有吭声,师姐这些日子,脾气急躁的很,但我能理解,从前她并非是这样的。 “你们说我的头发乱不乱?早知,方才我该好好梳洗梳洗。”黄媚儿不住的抚着自己的长发,脸上却带着难掩的兴奋。 “不必了,你好的很,现在气色也好了。”我看着她,想着听闻盛京很大,黄媚儿的那位卓公子,她除了知道姓名之外,其余的就一无所知,不知道能不能找的到。 正想着,师姐已经在同路人打听起了盛京城门的方向。 我们俩就跟在师姐身后便好,师姐得知盛京城门坐马车都需一个时辰,便连忙拦了一辆马车,生怕耽搁了时辰。 紫隆城的车夫,不知道是看到我们几个是外乡人坐地起价,还是在这的人都不缺银钱,一个时辰的路程,居然要收我们二十两银子。 索性,冥北霖给了我一个钱袋,否则,我们这就得折回去“求救”。 付了银钱,我们上了马车,那车夫便立马驾车。 坐在车上,我看向黄媚儿问道:“若是,一时半会找不到那卓公子,媚儿你有什么打算?” “嗯?”她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听到我这么问,便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我,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眸子。 “若是一时找不到,就在京中寻个客栈先住下再说。”师姐接茬回答着。 我点了点头,看师姐这笃定的模样,她应该是铁了心,绝对不会再回腾清茶馆了。 一个时辰不到,我们就到了盛京城门口。 虽然,黄媚儿已经剖了妖丹,也挑去了妖经,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的朝着她看了一眼。 索性,她的气色依旧好,下马车时,我拉着她的手,她走的很是稳当。 不过,原本我以为盛京城门口必定会同其他城门口一般,排着长长的队伍,结果,这里却只是三三两两的排着几辆极为奢华的马车和轿子,仅此而已。 车夫将我们送到了此处,就驾车离开了,我们站在一辆马车后头等着。 看着前头马车里的人递出了信封,师姐也连忙将那掌柜给我们的引荐信给拿了出来。 黄媚儿的引荐信,已经被她抓的皱巴巴的了,师姐替她摊平。 我眯着眼,朝着城门眺望。 那掌柜说的没有错,这城门口就挂着两面大八卦铜镜,而且,城墙全都是用白色的砖石堆砌而成的,这些白砖石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图腾纹路,不过因为距离有些远,我看不清。 “下一个!” 排在我们前头的马车,哗啦啦的进了城门,这一次轮到了我们。 我不知道为何,居然莫名的有些紧张,并且,本能的朝着那铜镜里头望去。 担心,这铜镜会将黄媚儿的真身给照出来。 结果,还好一抬头,看到铜镜里头的黄媚儿完全没有异样。 那些守门士兵也在望着铜镜,见铜镜里出现的确实是人,又伸出手,要引荐信,师姐恭敬的将引荐信拿给了他们查看。 (未完待续) 第192章 朱砂门 士兵仔仔细细的看过了引荐信,又望向我们,并且将我们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们为何要进京?”其中一个士兵开口,询问道。 “我们?”我想到了冥北霖说的法子,于是,立即拿出了萧策的令牌。 “大祭司?”这些士兵居然只看了一眼令牌,就知道是大祭司的令牌,纷纷垂目,以示尊敬。 “这令牌是我们捡到的,听闻是祭灵司大祭司的令牌,故而不敢耽搁,立刻送还!”我捧着令牌,恭敬的说着。 这些士兵一听,便是一摆手,紧接着,一辆容得下八九个人并排同坐的马车便朝着我们过来了。 马车上的四角还挂着拳头大的铜铃铛,他们示意我们上车,说是马车会将我们送到祭灵院的门口。 听到此言,我和师姐连忙道谢,并且,拉着黄媚儿迅速上了马车,就怕被他们看出些破绽。 “哇!这马车好大呀?”黄媚儿站在马车里,伸出手摸了摸马车的靠座,这座位都雕刻着花鸟虫鱼,上头还放着绣有精致图案的丝绸软垫,别说是黄媚儿没有见过,我也从未见过。 师姐冲着我们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示意我们都坐好了。 马车开始缓缓前行,黄媚儿忍不住想撩起纱质帘帐,朝着外头看去。 她好奇皇城里究竟和外头有何不同,我也很是好奇,于是同她一左一右,开始“偷窥”。 “嚯!”沉重的城门打开,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两排士兵,马车继续前行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我们则看到了第二扇城门,而这个城门是红色的。 “好重的朱砂气。”师姐蹙眉说着。 我仔细的嗅了嗅,确实是朱砂的气味儿,于是,赶忙对黄媚儿说道:“媚儿,这朱砂气味儿难闻,千万别闻。” 朱砂,也是妖的“天敌”,道行低的妖,只要冲它撒一把朱砂就能让它显出原形。 “这门框是桃木的,还刻着符箓,看来这盛京的祭灵司,名不虚传,就连个城门也能造的如此精细。”师姐在感叹这城门上的符箓精细,而我却无暇看这些。 我的心一直揪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媚儿。 媚儿原本红润的面色,也在经过朱砂门时,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光彩。 并且,额头上再度冒出了冷汗来。 看来,哪怕是挑去了妖经,依旧会受到这些东西的影响。 “马上就到了,媚儿。”我开口鼓励她。 她冲着我点了点头,却突然身体一个踉跄,栽入了我的怀中。 “怎么了?”师姐诧异的看向媚儿。 我拥住媚儿,冲着师姐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说:“她只不过是身体太弱了,早知道,让她在腾清茶馆休息几日。” “不会是那药丸,有问题吧?人和妖不同,那些邪祟吃的东西,岂能乱吃?”师姐说完,表情凝重,说是一会儿入了皇城,要去寻个医馆给媚儿看看。 我沉默不语,心中只道,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快些进城。 只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当师姐惊呼,前方还是一扇门时,我的心又悬了起来,将怀中的媚儿给抱的更紧了一些。 (未完待续) 第193章 黑曜石门 师姐抓着纱帐,一脸认真的看着前头的大门。 “是黑曜石!”师姐感叹:“这么大的黑曜石,千金也难买吧?夕颜,你快看。” 师姐指着前方的黑耀石门,示意我看。 行里人,对于这些法器,都极感兴趣,而我只是撇了一眼,就替怀中的媚儿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前头的那扇黑曜石门,比我在太守府看到的那块黑曜石还要大。 我记得,当时就连冥北霖都好似有些承受不住。 这媚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马车离黑曜石门越来越近,我怀中的黄媚儿浑身都开始颤抖。 “咯咯咯,咯咯咯。” 她的牙齿,上下撞击,发出了咯咯咯的声响。 索性,师姐在全神贯注的打量外头的黑曜石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黄媚儿的异样。 “若是我们也能得到一小块黑曜石,今后除妖就可轻松许多了。”师姐望着那黑曜石门,眼眸都在泛光。 “嚯!” 黑曜石门终于打开,一道刺目的光照了过来。 “额!”媚儿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哼哼声。 我垂下眼眸一看,发现媚儿的嘴角流淌出了血迹,连忙伸手偷偷替她擦拭。 媚儿的嘴里鼓鼓的,只怕是要吐血。 我冲着媚儿摇了摇头,她若是这时候吐出了血来,只怕就不能用“身体弱”做幌子了。 “夕颜,你看,好多大宅!”师姐看到了京中景象,转过头来,笑着对我说道。 “咕咚!” 就在师姐转头的一瞬间,媚儿只能是将满嘴的鲜血给咽了回去。 我听到她吞咽的声音,自己的喉咙口都跟着发酸。 “媚儿,你的气色真的好差?”师姐看到媚儿的面色,表情也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媚儿只是无力的靠在我的怀中,连连摇头说着没事儿。 师姐将纱帐拉开了一大半,对媚儿说道:“媚儿,你看,外头多热闹。” 媚儿本就是孩子心性,一听到“热闹”二字,就立刻挣扎着,坐直了身体,朝着纱帐外头望去。 纱帐外头是十里长街车水马龙,目之所及街道两旁,全都是高门大宅,远处也是亭台楼阁林立。 看着这人声鼎沸,川流不息的街道,我还真有些懵。 若非是指派了马车送我们去祭灵院,只怕我们进来之后,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们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都说盛京繁荣,今个儿算是见识了。 不过,很是奇怪,这辆马车朝前奔驰,周围的人和轿子都要明显在避让。 后来我才知晓,是因为铜铃的缘故,马车四角上的铜铃便是身份的象征,寻常官家用的是银,祭灵司用的是铜铃,皇亲贵胄用的是金铃。 我们这明显就是祭灵司专用的马车,在这盛京,祭灵司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得罪的,所以哪怕是车水马龙,依旧是很快让出了一条道来,供我们的马车过去。 不过,接下来,这马车却足足在这条街道上奔驰了一个时辰,这条长街,依旧是一眼都望不到底。 (未完待续) 第194章 祭灵院 “哇,好美,夕颜你看湖泊。”师姐指着远处的大湖泊感叹着。 我望了一眼,那湖泊波光粼粼,湖面上还有好几艘华丽的大船,似乎是有人在游湖。 这盛京里的人,穿的是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可好些地方的百姓,却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如今的皇上,虽一统江山,可在我看来,他并未做到曾经皇榜上的承诺。 新皇初登大宝时,可是承诺过,会让各州城百姓,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 如今,这富足也就只有皇城和皇城脚下的这些临城吧? “几位到了。”驾马的男人,将纱帐全部撩开,请我们下马车。 我朝着外头看了一眼,原本以为祭灵院会同方才看到的高门大宅一般奢华气派,可看了一眼却发现,这祭灵院有些“朴素”。 师姐先背着包袱下了马车,我也扶着黄媚儿,跟在师姐的身后。 下马车之后,我才发现各种玄机。 这祭灵院,看着好似朴素,可仔细朝着祭灵院的左右围墙望去,我发现这围墙是望不到头的,这个祭灵院,到底有多大,无法估计。 而这祭灵院门口左右两侧各立着一只九尺多高的貔貅,也是方才我在马车里,没有瞧见的。 “呃呃呃!” 媚儿望着那两只貔貅,脚下已经开始发软了,她整个人,都朝着我的身上靠。 “媚儿,你再忍耐一下。”我低声在她的耳畔低语着。 媚儿虚弱的冲我点了点头,不过却不敢再朝前靠近半步。 那车夫替我们前去叩门,很快就出来了两个穿着玄青色衣袍的祭灵人,听到车夫同他们说了一番,他们便纷纷看向我和师姐。 “几位过娘,上前细说。”这两个祭灵人对我们倒是十分有礼,长的也是仪表堂堂。 师姐立即快步朝着他们走去,我看了一眼媚儿,说道:“媚儿,你就在这歇一会儿。” “嗯。”媚儿嘴唇紧闭,不敢开口说话,嘴角又出现了一抹殷红。 “媚儿,你站的远一些。”我示意媚儿,站到马车对面去,同这两个貔貅像,拉开些距离,或许她能好受一些。 “嗯。”媚儿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后退了数步。 我则是快步朝着师姐走去,师姐已经将我们捡到令牌的事儿,同这两个祭灵人说的一清二楚了。 而我,也将那令牌取出,交给了他们。 “多谢姑娘,不远千里来送还。”那两个祭灵人说着冲我们俯身道谢,并且,拿出了一张银票当做是酬谢。 “酬谢免了,其实,我们还有一事,想要向二位公子打探。”师姐看着他们,态度也十分恭敬。 “姑娘问便是。”那祭灵人看着师姐,回的也是爽快。 “不知,这段时日,祭灵院里可有从睦州抓来的除灵师?”师姐太过于急切的想要知道师父和师兄的下落,所以问的很是直白。 “两位公子,我们师父术法浅薄,只是靠着偶尔替人算命养活我们,并非是行内人,只是略懂皮毛而已,还请二位,放了他们。”我赶忙补充了一句。 这祭灵司,抓的都是术法高超的除灵师,若是庸才,我想他们也懒得处置。 (未完待续) 第195章 卓星辰 “睦州?”一个祭灵人凝眉细想了一会儿:“好似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些人,并非我们想放就能放的,不如这样,我们替你们禀报祭灵长如何?” “那便是再好不过了。”我和师姐无比欣喜。 这一路过来,总算是有了希望和眉目。 “祭灵院不许闲杂人等进入,两位姑娘先在此处等候。”他们说完,就进去替我们通传。 而送我们来的车夫,见我们已经递还了令牌,便告辞,驾马车离开。 “媚儿呢?”师姐回过头,发现媚儿不在,立即问道。 “在那呢,她身体不适,一会儿我们得找个地方让她坐着歇息。”我说着,便看向媚儿。 她的小脸都已经有些发青了,看着让人心疼。 “嗒嗒嗒,嗒嗒嗒!” 突然,一阵极快的马蹄之声传来,只见一个穿着一袭蓝袍锦缎的男人骑着一匹骏马,奔驰而来。 那速度,简直是风驰电掣。 “媚儿,快躲开!”媚儿却还站在长道的中间,双手按着胸膛口。 我一边叫着,一边冲下阶梯。 而马上的男人,此刻也看到了媚儿,只见他俯身伸出手,一把抱住媚儿的腰际,将她抱上了马车。 媚儿本就身体发虚,如今再这么一惊吓,直接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男人立刻牢牢拉住缰绳,马儿前蹄高抬,发出了一声嘶叫之后,终于是停了下来。 “媚儿!”此刻,我和师姐已经朝着这马儿跑了过来,马背上的男人抱着媚儿跃下了马背。 抬眸间,我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这是一张极为俊朗满是朝气的面容,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漆黑干净的眸子里写着一丝丝的慌张。 “我并未撞到这位姑娘。”他抱着媚儿,也是懵了,不知道为何媚儿会吐血。 他身上这一袭绣着翔云的蓝袍上,被喷的满是血迹。 “这?”我张了张嘴,自然知道跟他无关,方才我也看的很清楚,这位公子根本就没有撞到媚儿,反而还保护了媚儿。 “卓,卓,卓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了!”媚儿突然一把勾住那公子的脖颈,带血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姑娘,你怎么知晓我姓卓?”这位公子彻底懵了。 “卓公子?卓星辰?”我呆若木鸡,本想着媚儿会不会太虚弱看走了眼,结果这位公子居然确实姓卓。 “你们认识我?”因为我说出了他的名字,卓星辰便望着我。 我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说。 媚儿却在这时候,脑袋一歪,昏厥了过去。 “姑娘?姑娘?”这把卓星辰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媚儿就朝着祭灵院走去。 看他大步流星的朝前走,我们根本就来不及阻拦。 “开门!”到了祭灵院正门前,卓星辰直接朝着里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便又有祭灵人来开门了。 并且,出乎我们意料,寻声来开门的祭灵人,看到卓星辰居然俯身恭敬的叫了一声“大副佐”。 “大副佐?”我凝眉,仔细的回想师父说过的话。 师父说过,祭灵司等级分明,最底下的弟子叫祭灵人,然后便是祭灵长,祭灵长是掌管这些祭灵人并且处理祭灵院大小事务的。 祭灵长上头,便是副佐,副佐则是听命于大祭司,大祭司之上,就是权倾朝野的天师了。 (未完待续) 第196章 昏厥 我原本是替媚儿找到卓公子而感到高兴,可如今知晓这位卓公子居然是祭灵司的大副佐,我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媚儿跟他必定是绝无可能的,并且,还会有危险。 “卓公子,无需您费心了,我这妹子,本就体弱,与你无关。”我说着,就伸手要去扶媚儿。 “这位姑娘她吐血了,先进去休息一会儿,我们祭灵院也有大夫,可以替她好好诊脉。”卓星辰说着,就抱着媚儿进了祭灵院。 “卓公子,方才他们说,祭灵院闲杂人等不能入内的,我们进来不符合规矩。”我说着,就拉住了他的衣袖。 卓星辰侧过头,一双澄澈的眸子望向了我:“姑娘不必慌张,此处,我说了算。” 此话一出,他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夕颜,正好,他既是副佐必定能帮上我们的忙。”师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 我心里却是慌的不得了,师姐不知道媚儿是妖,觉得如此轻易的便进了祭灵院,今日我们的运气实属太好了。 一进祭灵院的正门,赫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大的符箓雕塑,这雕塑两侧,各有一个入口,一个是去后院的,一个是去前院的。 卓星辰让我们陪着他去后院,我只能是硬着头皮跟着他走。 跨入门槛,便是一个曲折的游廊,游廊两侧摆放了不少花卉,走到这游廊的尽头,就是一座拱桥,拱桥下,是一湾碧波在荡漾,远处还有亭台水榭,这里的风景简直美如花卷一般。 卓星辰领着我们,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到了一排厢房前。 他打开走廊第一间房,我赫然看到这房屋之内居然挂满了动物的皮毛,这些皮毛被整整齐齐的挂着,粗略一数,至少有四五十张。 而且,一侧的桌上还摆放着一对鹿角。 此刻,我再看向抱着媚儿的卓星辰,心头顿时发紧,有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卓公子,这些都是你收服的妖物么?”师姐看着这些动物的皮毛,倒是来了兴趣。 我则是走到了卓星辰的身旁,看着他将黄媚儿放到了床榻之上,就立刻对卓星辰说:“卓公子,我这妹妹,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您别费心。” “都吐血了,此事可大可小?还是看看吧,祭灵院里,有最好的大夫,你们在这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请大夫。”他不由分说,转身就去请大夫来。 “媚儿?媚儿,你快醒一醒?”我知道,妖与凡人的脉象是不同的,当然依照我如今的医术,还察觉不出其中的分别,不过祭灵院的大夫,没准一下就能辨别出来。 “夕颜,你就让媚儿休息一会儿吧,方才她吐了血。”师姐见我一个劲儿的喊着媚儿,过来阻止我。 “师姐,这,这?”我蹙着眉头,盯着媚儿看了一会儿,索性伸出手轻轻拍打起了媚儿的脸颊。 想着只要她醒了,就不必看大夫了。 “夕颜,你干什么?”师姐拉住我的胳膊:“媚儿已经昏厥了,你就容她歇歇,不是你说的么?媚儿一路舟车劳顿,身体又虚弱,正好趁着这机会好好躺一会儿。” 我急的推开师姐的手,将躺在床榻上的媚儿,给扶着坐了起来。 (未完待续) 第197章 净妖丸 当我扶她坐起之后,媚儿终于是虚弱的睁开了眸子。 她的眼神迷离,嘴里还念叨着:“卓公子。” “媚儿,你觉得好些了么?要是好些了,咱们先离开这。”我望着她,柔声说着。 此地,对于媚儿来说不宜久留。 “卓公子,卓公子。”媚儿耷拉着眼眸,嘴里连续嘟囔了好几声“卓公子”之后,就又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无论我怎么喊她都没有醒转,我只能伸出手想要掐她的人中。 “就在这。” 而卓星辰的声音,很快又传入了我的耳中。 并且,一个背着木药箱,穿着一袭白色袍子的少年匆匆进了。 一看这大夫,根本就是稚气未脱,最多十二三。 “华大夫今日恰巧去选药材了,就让子衿替你们看,子衿是华大夫的徒弟,医术也尽得华大夫真传。”卓星辰说着,就示意这个叫子衿的医徒过来给媚儿查看。 说实话,我看到这子衿稚嫩的面容时,那紧张的感觉,确实消退了大半,想着他应该瞧不出什么来。 可当他的手指头搭在媚儿的手腕上,却面色却一沉,说了一句:“不好。” “怎么了?媚儿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师姐看着子衿询问。 子衿摇了摇头:“她受过妖物攻击么?应该体内还留有妖毒,否则脉象不会如此,像是妖脉。” “妖脉?”卓星辰立刻看向了媚儿:“可她分明不是妖?身上也无妖气。” “副佐,子衿斗胆推测,她是被妖物袭击,不知道是否如此?”子衿说着,就看向我和师姐。 “没错,之前在山中救她时,她确实是被黄鼠狼给攻击了。”我毫不犹豫的就坡下驴。 “原来真是如此?”子衿的嘴角浮现出了笑容,并且,迅速从木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瓷瓶,说瓷瓶里是他师父研制的“净妖丸”。 吃了这“净妖丸”,就能把妖毒全部都排干净。 “依照这位姑娘昏迷的程度来看,需要每日三次,每次服用两颗净妖丸,等三日之后,身体必定痊愈。”子衿一脸轻松的说着,看来是对他师父的药很有信心。 我听了点了点头,捧着那瓷瓶子。 “现在就喂她吃两颗吧。”子衿看着媚儿气色极差,就出催促我喂药。 这卓星辰也立在一旁看着,我若是不喂药,那便真的是太可疑了,于是,我只能假装将药丸塞入了媚儿的嘴里,其实只是夹在了指缝之中。 “等等!”子衿突然喊了一声。 我心中陡然一颤,想着他就立在我的身后,莫不是看出其中的猫腻了? “要配着水一起服下。”他说着,又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我连忙故作镇定,又给媚儿喂了水。 而媚儿喝了水之后,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眸,醒转了过来。 “副佐快看,师父的丹药,果真是最管用的!”子衿欢喜的说着。 卓星辰也连连点头:“华大夫,那便是华佗在世,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是。”子衿愉悦的拎着他的药箱子走了。 屋内剩下我们几人,师姐本想开口说我们来这的目的,想让这个卓星辰,帮帮我们。 结果,卓星辰却先开了口。 “你们是他的什么人?”卓星辰口中的他,我想指的是师父和师兄,只是,为何不用“他们”呢?难道? (未完待续) 第198章 以身相许 “我的大师兄,也就是祭灵司的大祭司,确实从睦州带回了几个所谓除灵师,都是二十出头的岁数,不可能是你们的师父吧?不过,倒是有个姓莫的,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口中的师兄莫卿寒。”卓星辰没有半点的拐弯抹角,直接就把情况告诉了我们。 “他是不是被你们关押了?带我们去见见他。”师姐立刻上前一步,激动的说着。 “关押?此次带回来的,师兄说是好苗子,他们是自愿想要加入祭灵司的,不过我们祭灵司也不是想加入就能加入的,必须经过选拔。”卓星辰说起他们祭灵司,满脸的骄傲。 “既然不是关押,那就带我们去看看他,我们想确认,他是不是我们的师兄。”师姐说着,已经抓住了卓星辰的衣袖。 卓星辰愣了愣,表情有些许迟疑。 “姑娘,我大师兄带回来的那些人,唯独姓莫的不在祭灵院,大师兄两日前,已经将他带走了。”卓星辰说着,又想了想:“这样吧,明日,我替你们去问问,如何?” “那真的多谢卓公子了。”师姐脸上紧张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我却立在一旁眉头紧蹙,他们带回来的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除灵师?没有师父?那师父去哪儿了? 他既然带着师兄一起“办事儿”,那他们不是应该在一起的吗? “夕颜,我们马上就能见到师兄了。”师姐欢喜的看向了我。 “可是师父?”我的心在这一刻,开始悸动不安,这种感觉比前些日子,在路上辗转时还要强烈。 “找到师兄一问不就知晓了么?夕颜,你别担心,师父术法那么高强,定然不会有事儿。”师姐开口安抚我,然后又看向了卓星辰,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卓星辰,今夜我们能不能在祭灵院留宿。 “这?”卓星辰显得有些迟疑。 “卓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了。”媚儿的一只手按着床沿,她虚弱的靠着床头,望着卓星辰看了很久,突然开口说道。 卓星辰也看向了媚儿,他仔细的又将媚儿打量了一番,似乎是想要认出媚儿来,不过却半晌也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媚儿。 媚儿挣扎着想要起身,不过身体太虚,根本动弹不了。 “卓公子你曾经帮过我这小妹,所以,她特地来盛京,就是为了专门跟你道谢。”我看着一脸茫然的卓星辰,连忙给他解疑。 卓星辰听了,倒是很自然的点了点头,想必他也是四处帮人抓妖:“抓妖是我们祭灵司该做的,姑娘不必言谢。” “不,我要谢!”媚儿说完,抬手抓着我的手腕,我立马扶着她起身。 只见她一脸苍白,可却一步一步朝着卓星辰就走了过去,到了卓星辰的面前,立刻伸出手一把拥住了卓星辰的腰际。 卓星辰的瞳孔瞬间放大,震惊的摊着手,满脸无辜的看着我和师姐。 “卓公子,我以身相许,你娶我吧。”媚儿说完,抬起那张圆圆的小脸儿,认真凝望着卓星辰。 (未完待续) 第199章 告白 别说是卓星辰了,此刻,我和师姐也是一脸的震惊。 虽然,我早就知晓,媚儿喜欢卓公子,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直白主动的跟一个男人示好,还让对方娶她? “姑,姑娘,你别这样,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儿戏?”卓星辰面露慌张,想要推开媚儿。 媚儿却如“花痴”一般望着卓星辰甜笑着说道:“我阿爹,早就应允了,不信,你问问夕颜姐姐。” 我只能帮着媚儿,笃定的点了点头。 “咱们,今夜就成婚好不好?我要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媚儿笑着开口,便说出了女儿家,羞于启齿的话。 卓星辰听了脸红到了耳朵根,他大抵是觉得媚儿不是在同他玩笑,连忙推开了媚儿。 “姑娘,还请自重。”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媚儿则是柳眉一蹙,一脸纯真的看着卓星辰:“难道卓公子已有妻子了?” 卓星辰立刻摇头,说没有。 “那,卓公子是不喜欢媚儿吗?”媚儿紧张的看着他。 卓星辰慌的,又往后退了一步:“媚儿姑娘,你我刚见一面,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那,多见几面就喜欢了么?几面?两面?三面?够不够?”媚儿急切的说着,并且,朝着卓星辰靠近了两步。 卓星辰退到了木桌旁,他大抵是从未遇到过这般“直白”的女子。 “祭灵院,不留外人,三位姑还是先离开吧。”卓星辰原本应该是愿意让我们留下来的,结果媚儿这么一“闹”,他慌的下了逐客令。 “可,我们走了,又如何才能知道师兄消息?”师姐凝眉看着卓星辰。 卓星辰想了想说道:“祭灵院正道街角,有一家福禧客栈,你们在那等我吧,明日我必定给你们一个答复。” 这个卓星辰在我看来为人确实很不错,我们这么萍水相逢,他又是帮忙给媚儿“看病”,又是帮忙打探师兄的消息。 “多谢,卓公子了。”师姐冲着卓公子俯了俯身。 我也低头道谢,媚儿却不死心,她还想留在这,留在卓星辰的身旁。 “媚儿走吧,卓公子,被你吓着了。”我提醒媚儿。 媚儿一愣,望着一脸警惕盯着她的卓星辰,顿时委屈的瘪起了小嘴。 卓星辰一看,立即说道:“媚儿姑娘,你别哭,我最怕女人哭了。” “卓公子,你别怕,我知道,我,我来的太突然了,你可能被我吓着了,可是,我就是想嫁给你,我就是想报恩。”她蹙着眉,眼眸之中闪动着晶莹的泪光。 看的是,我见犹怜。 卓星辰明显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抚媚儿。 “好了媚儿,我们今日先走,明日卓公子还会来客栈找我们的。”我说着拉过媚儿的手。 媚儿抿着嘴,虽然对着我点了点头,不过那眼眸还是一直盯着卓星辰。 “卓公子,明日你可否早些来告知我们情况?因为,我要赶在闭城门之前,出城去。”我既然让冥北霖等我,那么我就一定会回去,不管明日知道的消息是好是坏。 (未完待续) 第200章 福禧客栈 师姐听到我这么说,面色明显的黯淡了下来,不过当着卓星辰的面,她没有多说什么。 卓星辰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好。” “那多谢卓公子了。”我说着再次冲他俯身道谢。 这卓星辰大概也是怕媚儿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所以,叫了一个祭灵人送我们。 “卓公子,你明日一定要来找我。”媚儿走出卓星辰的房间,还忍不住开口对他又叮咛了一句。 我看卓星辰的表情,真担心他会因为媚儿的这句话,到时候不来了。 “你若是不来,我就到这祭灵院找你。”媚儿望着卓星辰,撂下了话。 卓星辰半张着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而是冲着媚儿点了点头。 这让我对这个卓星辰更添了几分好感,可能是同那傲娇且“刻薄”的冥北霖待的久了,冷不丁遇上这么个脾气好的,倒是很不习惯。 媚儿见卓星辰点头,高兴的好似一只小鸟一般。 一路出这后院,嘴里不住的哼唱着我从未听过的歌谣。 我一边扶着她,一边朝着这院子里四处看着,如今,我们所在的地方,应该就只是祭灵院的一个角落而已。 不过这个地方,给我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特别是如今天色暗下来之后,这种压抑的之感就越发加剧了,心中想要“逃离”这的感觉也更甚。 那祭灵人送我们到了正门口,还给我们指了福禧客栈的位置,我们三人便去了福禧客栈。 这福禧客栈离祭灵院很近,走路都不需要半个时辰就能到。 并且,这里的伙计很是热情,立在客栈门口迎客,不等我们走近,一个长相十分周正的伙计,就上前来,帮忙师姐拿包袱。 然后,迎着我们进了客栈。 客栈里,有十几张桌子,很多客人正在吃饭喝酒。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客栈掌柜,见我们三人,便说道:“几位姑娘,真是不巧了,如今,就剩下一间下等房。” 掌柜的望着我们,手中还拿着一支毛笔,问我们愿不愿意将就。 “好,那房我们要了。”我毫不犹豫的说。 掌柜的点了点头:“房钱,每日五十两,要预先结算一日的。” “五十两?”我的声音陡然提高了许多。 引的那些吃饭的客人,都侧目看我。 我立即抿了抿嘴唇,心中想着,这就算是盛京,也不用如此“坑人”,五十两住一日?还是下等房? “姑娘,你们到底住不住?”掌柜的见我的反应,开始打量起了我们三人,估计是在想着,我们可能付不起房钱,所以态度也立即变得差了许多。 “住,当然住。”我说罢,就从冥北霖给我的钱袋子里,抽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接了银票之后,脸上再度浮现出了笑容来,不过却并没有找我钱的意思。 一问才知晓,这里的吃食也不便宜,我们三人还未用饭,吃喝一顿,也得几十两,那就直接在这里头扣了。 我心想,早知道方才进来之前找个面馆吃个面再说,不过这盛京的汤面,不知道价格又是几何? (未完待续) 第201章 人妖有别 我还在琢磨,伙计就领着我们上了二楼,这二楼左右两侧门对门全都是房间。 而且,伙计带着我们进的这一间里,可以说是,十分的“简朴”,除了一张圆桌几张椅子,就剩下一张床。 而且,屋内的铜镜居然还是裂开的? 这样的条件,居然要收五十两银钱? “几位,稍等片刻,吃的很快就会送上来。”那伙计说完,就退出了房间。 我扶着媚儿坐到了床榻上,这张床并不大,容不下三人一起躺下。 “夕颜,今晚你和媚儿睡床。”师姐看了一眼床榻对我说道。 “不必,我直接拿一件披风在地上一铺,就能睡了。”我朝着地上看了一眼,这房间小,不过把桌子推到墙角边上,中间应该可以供一个人躺下睡的。 “不行,还是?”师姐还想跟我争,我立刻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师姐:“师姐,你就别逞强了,我知道,你这些日子都睡不好。” 说罢,我又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媚儿。 媚儿此刻正靠在床沿边上,小脸儿依旧发白,嘴角却带着一丝丝的笑意。 “媚儿,先喝点水吧。”我将杯盏递给她,她却没有接,而是突然十分严肃的抬起头来望着我。 我见她不喝,便自己端着喝了起来。 “夕颜姐姐,你说,明日卓公子来,我是不是该问问他,是否愿意同我双修?”媚儿的话一出口,我直接“噗呲”一声,将刚入口的水给喷了出来。 师姐凝眉,看着媚儿:“媚儿,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说这些?” “师姐媚儿还小,不懂事。”我说完,将杯盏放下,又对师姐说:“师姐,这茶水是凉的,你下楼,让那伙计换一壶热茶来可好?” “嗯。”师姐点了点头,就出去拿热茶了。 我赶忙将房门关上,然后走到媚儿的面前,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媚儿,今后这种双修,成婚,生子,别总挂在嘴边,否则卓公子会被吓跑的。” “为何?我们黄鼠狼看上对方,只要双方愿意,就直接一同双修,然后可以生好多好多孩子,一家子在一起,不是很好嘛?”她看着我,不明白,我们为何不许她这么说话。 “媚儿,你要记住,如今你已经不是妖了,人比妖要内敛的多,情情爱爱的事儿,不好这么直白的说出口,否则,否则,那卓公子只怕是要误会,你是个随意的女子了。”我仔细的同媚儿解释。 媚儿听了之后,撅着她的小嘴儿,一脸茫然:“直白不好么?喜欢就说喜欢,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喜欢他?” “额?”我看着媚儿那张纯真的面孔,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媚儿,你只要记住,我们寻常人,内敛,有句话,不是这么说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就算不做淑女,也至少收敛一点点自己的性子。”我的话音刚落,师姐就推门而入了。 师姐的身后还跟着,端托盘和水壶的伙计,我只能是将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未完待续) 第202章 花钱如流水 “几位慢用,有什么需要,只管叫我。”那伙计将饭菜摆好,就拿着木托盘走了。 我朝着桌上看去,当即无语。 三碗清汤寡水的面线,再配一碟花生米和两碟萝卜干,也不知道这些他们要收多少银钱? “夕颜,媚儿来趁热吃些。”师姐示意我们吃东西。 我端了一碗面条,给媚儿,媚儿望着面线却并没有要吃的意思,而是开口说道:“夕颜姐姐,我想吃鸡。” “鸡?”我愣了愣,突然想到,黄鼠狼确实都是爱吃鸡的。 “媚儿,你还生着病,不能吃荤,把身体养好了再吃,乖啊。”师姐开口哄媚儿。 媚儿则是抿着小嘴,看着素面提不起一丁点儿的兴趣。 “我下楼,要只烧鸡。”我想对于媚儿来说,烧鸡没准才是“灵丹妙药”,吃了她喜欢吃的东西,可能身体一下就好了也不一定。 想着我就让师姐先趁热吃,自己下楼去买烧鸡。 “夕颜?”师姐叫了我一声,满脸的无奈。 我朝着楼下走去,看到楼下吃饭的人,比方才还多了许多,而且,这些人,大都是“同行”。 因为,他们要么把法器放在一侧,要么,就干脆大声的自报家门,他们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相互说着话。 好像是在谈论,不久之后,祭灵司要选拔的事儿。 我对这事儿并不感兴趣,直接就朝着那伙计走去。 “你好,麻烦你给我们上一只烧鸡。”我说完,又顿了顿:“两只吧。” 我想那黄媚儿吃一只,师姐也吃一只。 “好咧,那您的账就平了。”站在柜台前,拿着毛笔的掌柜突然开口就来了一句。 “啊?一只烧鸡二十多两银子么?”我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方才你们吃的面十两银子,烧鸡一只二十两!还要不要啊?”掌柜的对于我这一惊一乍的样子,表现的有些鄙夷。 我只能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那掌柜的立马叫伙计去准备,我叹息了一声,心中想着,这盛京确实不是普通百姓能待的地方,光着花销,就让寻常人承担不起了。 要完了烧鸡,回到楼上时,我还看到七八个祭灵人,从客栈外进来,好似是巡逻察看,那掌柜的对这些祭灵人可谓是卑躬屈膝,又是让备茶水,又是让上菜的。 “夕颜?快,面都凉了。”师姐见我回来,示意我快些吃面。 我看着这面和小菜,十两银子?那我一丁点儿都不能浪费,就连媚儿那碗,我也给吃了。 而烧鸡,则是过了一个时辰,才送来。 不过又让我开了眼,这是什么烧鸡?这也就是一只半大的鸡崽儿,个头和鸽子差不多大。 原本,我还想着一只给媚儿吃,一只给师姐吃,结果媚儿都吃了,抹抹嘴却好似根本就没有吃饱。 “夕颜姐姐,这鸡太瘦了。”她一边说,一边舌忝着手指头,意犹未尽。 不过,这气色确实是明显变好了许多。 “这么晚了,吃多了积食,明日咱们出城了再吃。”我是真的“肉疼”,这客栈比黑店,还要黑。 “那好吧。”她说着,打了个哈欠,吃饱就困,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而我和师姐可没有媚儿这般不知忧愁,俩人坐着沉默了许久,各怀心事。 (未完待续) 第203章 误时 深夜,我在地上铺了披风,师姐却跟我一道躺下,两人只能是侧身躺着。 “夕颜,等找到师兄,我们就回去吧。”师姐怕我冷,便伸手抱着我。 这个举动,让我想起了冥北霖,于是,沉默着没有吭声。 “夕颜,你睡了么?”见我不回答,师姐又问了一句。 我立刻闭上了眸子,冥北霖这一路帮着我们,我们才能到盛京,总不能我们找到了师父和师兄,便真的翻脸不认人了?他的忙我答应要帮,那便是不会反悔的。 “夕颜?”师姐侧头,望着我:“罢了,早些睡吧。” 见我闭着眼,她也不再说下去。 而我却是真的彻夜难眠,脑海之中想着,若是找到了师兄和师父,他们会不会支持我帮助冥北霖。 若是,师父也不愿我留在冥北霖的身边,那该如何是好? 如此想着,我便忧心忡忡的从地上小心的爬起,窗外此刻天已经蒙蒙亮,师姐和媚儿还在睡着,我却已经在焦急的等待那卓星辰来传消息。 不过,昨日同卓星辰说好的,让他早些来,可如今一晃眼,我们直接等到了午时。 媚儿喊着饿,我又忍着心疼,给她买了两只烧鸡,自己心里却是焦灼的很,因为从这出城门也需要时间,再等下去,就来不及申时出城了。 “不行。”我站起身来:“师姐,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一趟祭灵院。” “我们一起去吧。”师姐也站了起来。 “可万一那卓公子来了客栈,找不到我们怎么办?”我说完,就独自出了房门。 一出客栈,我直奔祭灵院,那守门的祭灵人又换了,不是昨日那位,我说想见卓副佐,结果那祭灵人说,卓星辰今日还未到祭灵院。 一听这话,我又着急忙慌的回了客栈。 刚进客栈的门,那掌柜就又叫住了我,说是今日的房钱要结算。 “我们很快就走,不会过夜,昨日,我们是入夜才来的,按理来说,待到傍晚才算一日对吧?”冥北霖给我的钱袋子确实是鼓鼓囊囊的,可也不能如此浪费。 掌柜的一听,嘴角颤了颤,脸上浮现出十分不悦的神色。 而我,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已经转身朝着楼上走去,心中希望,此刻卓星辰已经在楼上了。 可推开房门,房内依旧只有媚儿和师姐。 “夕颜姐姐,卓公子来了?”媚儿激动的站起身来,以为卓星辰跟着我一道来了。 我摇了摇头:“他不在祭灵院。” “夕颜,别急,今日他一定会来的。”师姐给我倒了热茶,让我坐下休息。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现在都快要未时了。”我坐立难安,一边是师父他们的消息,一边是冥北霖。 我昨日答应冥北霖,无论是否能找到师父和师兄今日都要回去,所以现在我必须出城。 “师姐,我想先出城一趟,明日再来找你们。”我说着,将钱袋子给拿了出来,递给了师姐:“这里的银钱,够你们在这花销的。” “不行。”师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肯让我走。 “城门一会儿就关了。”我很焦急,从来没有同师姐红过脸的我,第一次,对她沉下了脸来。 (未完待续) 第204章 大阵仗 师姐一愣,有些诧异的看着我,那眼神,就好像是不认识我了一般。 不过,抓着我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夕颜,他进不了盛京,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摆脱他。”师姐说出了她心中的想法。 我并不意外,师姐这一路,对冥北霖他们都刻意保持着距离,她一直想要摆脱。 “既然答应了,我就不能反悔,师姐,媚儿,你们别出去乱跑,不出意外,明日我就会进城找你们。”说完,我挣脱师姐的手,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师姐追了出来,在楼梯口拦住了我的去路。 “两位姑娘?” 也就是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和师姐同时朝着楼下望去,便看到了卓星辰。 卓星辰的身后还站着那谄媚的掌柜,那掌柜见我们好似同卓星辰认识,连忙笑脸相迎。 “诶呦,原来都是贵客,早说啊,几位姑娘的房钱都免了,既然你们是副佐大人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掌柜的一直在套近乎。 卓星辰却并未给他好脸色,而是直接朝着楼上走来。 “卓公子,我师兄呢?”师姐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们跟我走一趟吧。”卓星辰的表情十分严肃。 “现在?去哪儿?”我看着他,狐疑的问。 “你们不是要见那姓莫的么?他就在我大师兄的山庄里。”卓星辰说完,就示意我们去收拾一下包袱行囊。 “可我现在必须出城。”我不能在这磨磨蹭蹭下去了,得先出城,跟冥北霖说一声:“你告诉我,那山庄叫什么名字,明日我自己寻过去便是。” “只怕,姑娘到时候寻不过去,师兄的庄园在紫薇山上,没有人带路,你是进不了紫薇山的。”卓星辰的话音刚落,媚儿便从我们的身后跑来。 卓星辰本能的朝着阶梯下退了两步,似乎是怕媚儿同昨日一般扑到他身上去。 “卓公子,今日是我们见的第三面了。”媚儿那水灵灵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卓星辰。 我连忙伸手拉住了媚儿的手腕,不让她再靠近卓星辰。 媚儿被我这么一拉,再看看卓星辰警惕的表情,眼中露出了一抹失落。 她是真的很喜欢卓星辰,可卓星辰却对她如此冷淡。 “几位姑娘,快些出发吧。”卓星辰说着,就先下楼等我们。 师姐连忙冲回了房内,背上了包袱,然后一手拉着媚儿,一手牵着我便下了楼。 等我们下楼,我才看到,客栈的门口居然停着一排骏马,马背上坐着的都是祭灵人。 这么大的阵仗?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们?”我又狐疑的看向卓星辰。 “走吧。”卓星辰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朝着客栈外走去。 那谄媚的掌柜还一个劲儿的让卓星辰有空常来坐一坐,并且,还真的从他的柜台抽屉里,拿出了一百两银票要还给我们。 “不必了,您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我推脱道。 他一听,立即将银票收了回去,嘴上还说着我客气了。 客栈门外,卓星辰已经让一辆马车到了正门口,我们三人爬上了马车。 媚儿望着骑在骏马上的卓星辰,突然又喊道:“卓公子,你也坐马车吧,路上我们还能聊聊天呢。” 媚儿高兴的冲着卓星辰挥着手,卓星辰却好似没有看到,直接一抬手,所有的骏马便开始朝着街头处狂奔。 (未完待续) 第205章 紫薇山 我低垂着头,沉默着。 师姐望了我一眼,知道我是因为无法出城去见冥北霖,所以才变得如此失落,于是便故意对我说:“夕颜,你看,外头好热闹,那还有卖冰糖葫芦的,你不是最喜欢吃糖葫芦吗?师姐给你买一串。” “不必了,我没有胃口。”我立刻阻止师姐。 师姐则是凝望着我,良久,她开口问道:“夕颜啊,对妖不必守诺。” “为什么?”媚儿听了,愕然的瞪圆了眼眸,看着师姐。 “妖心本恶,它们害人无数,我们人和妖,根本就不可能和平共处,所以,自然也无需在意,同妖说过的话。”师姐这话表面上是说给媚儿听的,但我知道她是在告诫我。 我对她说的话,不能苟同,但她是我师姐,我也并不想同她争论什么。 毕竟,我说的,师姐也听不进去。 “妖为何就恶了?我可从来没有害过人!”媚儿倒是沉不住气,直接脱口而出。 “媚儿,师姐说的是妖!你急什么?”我看向媚儿,冲着媚儿微微摇了摇头。 媚儿的小嘴儿却依旧撅着:“我的意思是,妖也分善恶的,很多妖,没有害过人,它们只是想得道飞升。” “你才见过多少妖?你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妖是什么样的,所以才如此说。”师姐没有注意到媚儿眼中的愠怒,反而又回了一句,让媚儿更加恼怒的话。 媚儿被气的面色发白,又要开口回怼师姐,我连忙紧紧抓着她的手,让她别说话。 “诶,他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师姐的视线,被马车外吸引了。 刚刚从客栈出来的时候,我们一直是顺着街道走的,可是穿过了几条主街道,又过了几座桥后,四周就开始渐渐的,变得人迹罕至。 这是盛京,我们昨日看到的是高楼林立,可如今却觉得,他们越走越荒凉,盛京里,不该是寸土寸金的么?可这一片,却没有楼宇。 “山么?”师姐眯起了眼眸,朝着前方看着。 我也眯起了眼,遥遥一望,果真看到了远处有一座高山,并且,这山在日头的照射之下,居然透出了一抹紫色的光芒,好似一块宝石一般。 “那就是紫薇山?好漂亮啊!”媚儿心思单纯,很快就被远处的那座山给吸引住了。 “紫气东来,这山,是整个盛京的福地才对。”师姐开口喃喃的说着。 “福地?”我看着那山,心中想着,祭灵司真的不简单,那大祭司居然可以在福地上建山庄? 从看到山庄,再到这山脚下,我们就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此刻早就已经过了申时,让我心中的愧疚加剧。 “夕颜,夕颜?”师姐已经下了马车,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从马车上跳下。 “卓公子,此去山上,咱们要搭乘轿子吗?那,我们同坐一个轿如何?”媚儿黏着卓星辰。 卓星辰摇头:“你们改坐轿子,我们依旧骑马。” 他说完,就示意我们上轿子。 我们三人同乘一轿,媚儿有些失望。 我挑开帘子看着山道,这个山道有些窄,马车是上不去的,而且,山道两侧,不出三十尺就会有两个祭灵人一左一右的站着,背上还背着弓箭。 并且,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出现一个检阅令牌的岗哨,可谓是守卫森严。 (未完待续) 第206章 流策山庄 “呃呃呃!”媚儿原本偷偷看着卓星辰,欢快的像一只小鸟,可是半个时辰之后,媚儿便又开始,一副想要作呕的模样。 只见她抬手按在自己的胸膛口,气色瞬间变得难看。 “师姐,这里有符气么?”我望向师姐。 师姐一愣,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感觉到。” “是么?”我拧眉,又看着媚儿。 这里没有符气,那为何媚儿又开始不舒服了? “媚儿?你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我伸出手将媚儿朝着自己的身旁一揽。 媚儿沉沉的靠在我的身侧,好似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师姐狐疑的看着媚儿,便询问我:“夕颜,今日,媚儿还未吃过那净妖丸吧?找出来,给她喂两颗。” “哦?”我嘴上答应着,并且,假模假样的找了找,便对师姐说:“师姐,我,我大意了,弄丢了。” 其实,这净妖丸如今就在我的衣袖之中,只是媚儿这种情况,再吃净妖丸,只怕真的小命不保。 “哎,你怎么如此马虎?”师姐无奈,连忙拿了水壶出来,给媚儿喂了几口水。 媚儿强忍着,不愿意张开嘴来。 我知道,她这是又要吐血了。 “媚儿,要不然,让他们送你先下山,你在福禧客栈等着我们如何?”我垂目看着媚儿询问道。 媚儿固执的摇头,如今,她的心上人就在眼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的,所以只能咬牙忍耐不适。 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居然已经是戌时了,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我们下马车时,便看到了一座犹如置身于画卷中的大山庄,这山庄的正门口挂着一排灯笼。 大抵是因为这是半山腰,雾气重,整个“流策山庄”被雾气所围绕。 “副佐。”卓星辰从马上跃下,一个祭灵人就从山庄正门迎了过来,并且,手中拿着四条布条儿。 卓星辰见怪不怪,将那布条递给了我们三人,对我们说:“都绑上吧。” “啊?”我看着布条:“你是要我们蒙着眼进去?” “嗯,这是流策山庄的规矩。”卓星辰说完,自己率先绑上了布条儿。 他都绑了,我们几个自然是跟着他一起,将布条绑上。 这一下,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只感觉到,有人过来扶我朝前走去。 师姐她们好似就走在我的前面,我就这么没头没脑的被他们山庄里的人带着,又是跨门槛,又是下阶梯,步行了许久,我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 “那个,我想问问,还要走多久?”我开口询问了一句。 结果身旁扶着我的人并没有回应,我只能跟着他继续走,又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我开口叫了声师姐。 从进这流策山庄起,我就以为师姐和媚儿,一个是走在我前头,一个是跟在我后头的,可如今,我叫了好几声师姐和媚儿,她们都没有回应我。 这让我心头一惊,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伸出手,便要将脸上的布条给扯下来。 结果身旁的人,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她力道极大,不过却十指纤细,好像是个女人? (未完待续) 第207章 萧策 “诶呦。”我故意叫了一声,对方才松开了手。 “你是个姑娘吧?我师姐和媚儿呢?你们将她们带去哪儿了?我师兄真的在这山庄里么?”我自问,语气已经极好,可是身旁的人依旧没有搭理我。 不过她终于是停下了脚步,我还听到了推门的声响。 紧接着我小心的抬脚,跨过门槛,进了屋之后,那人才取下了我眼睛上的布条。 果真,我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一袭绿色衣裳的姑娘。 这姑娘长的眉清目秀的,不过表情冰冷,眼神漠然。 “姑娘,我师姐她们呢?”我再次开口询问。 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直接转身,出了屋,屋门也瞬间被关上。 “喂!喂!”我抬手,用力的拍了拍门,发现门已经从外头上了锁。 这是什么意思?那卓公子,不是要带我们看师兄的么?为何要把我给关起来? “有什么话直说,快开门!”我砰砰砰的朝着门上拼命的拍打,叫着。 门外却静悄悄的,我眯起眼眸想朝着门缝外打量一下,结果,他们这木门是严丝合缝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缝隙。 “喂!在皇城里,你们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软禁无辜百姓,你们?”我开口喊着,而这时候门外终于是传来了些许动静。 “卓公子?是你么?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行么?这是做什么?”我大声嚷嚷着。 “咔嚓!”一声响,这门被打开了。 我这时候才看到,这房间与寻常房间不同的地方,这房间的门栓是在门外头,而且还是双重的。 “你便是莫卿寒的小师妹?”一声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我的视线朝着门槛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袭暗紫色锦袍的男人。 这个男人,长相十分英俊,可是脸上的神情却是不怒自威,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你是?”我望着他,这种气势,难道是这山庄的主人萧策? “萧策!”他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就走进了屋内,那衣袍一甩,便正襟危坐在了木椅上。 之前,带我过来的姑娘,立刻给他倒茶水,然后再默默退下,并且关上了房门。 “我师兄如何了?他在你们山庄里?那我师父呢?你们可有我师父的消息?”我看着萧策,这个男人有些阴冷。 可他的这种阴冷,同冥北霖的又不一样,让人十分忐忑,惊恐不安。 “你师父,是季雍对吧?”他望着我,语气之中带着一种质问。 “是。”我点头回应。 “那你的父母在何方?姓甚名谁?”萧策继续“质问”我。 我立刻皱起了眉来,看着他:“这些问题,与你们何干?” 他这是要调查我的身世么?不过很可惜,这些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当我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被遗弃了。 “问,你便答!”他那漆黑的剑眉一扬,透出了一股子杀气。 “不知,因为我是弃婴。”我不假思索的说道。 萧策听了之后,面色微微一沉,然后开口便喊:“来人!” 门外的姑娘立刻就进来了,萧策站起身来,只是对着那姑娘使了一个眼色,那姑娘立刻就拉过了我的胳膊,连拉带拽,将我拖到了屋内的屏风后头,然后便开始解我的衣带! (未完待续) 第208章 查看 “你干什么?住手!”眼看着她要脱我的衣裳,我顿时急了,伸出手就要阻止。 结果对方直接就点了我的穴道,让我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摆布。 看着她,将我的衣裳尽数褪下,我还在担心她会不会拿走我随身带着的孟埙和灵蝉。 结果她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绕着我仔细的查看了一圈。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盯着那姑娘,问着。 “主上,没有。”那姑娘开口,对萧策说道。 萧策听了,什么也没有再说,不过我却听到了一阵离开的脚步声。 而这姑娘也给我穿上了衣裳,解了我的穴道就对我说道:“你师姐,还有那个叫媚儿的小姑娘都无事,你乖乖在这呆着吧。”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看着她,他们这明显就不是让我们来同师兄相聚的。 “你不必知道太多,这件事了结,主上会放你们离开。”这姑娘说完,也要走。 我连忙拽住了她的胳膊,并且套近乎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住在这,是不是都要劳烦你照顾了?” 她似乎不习惯别人对她如此亲近,一把就推开了我的手:“你只要叫我“离心”便好,若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 她说着转过身来,看着我:“我命人给你准备饭菜,和热水。” “离心!等等,我能见见师姐她们吗?”我望着离心,恳求着。 离心却摇摇头,就出了房门,然后又从外头将门给关上了。 我在这房间里踱步,琢磨着他们这种种怪异的举动,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今日,卓星辰带了那么多祭灵人到客栈找我们,如今想来,更像是去抓我们的。 这么一琢磨,我就变得越发的坐立难安了。 直到离心将饭菜送来,我还没有琢磨出头绪。 “离心,我师姐她们吃过了么?”我开口询问离心,离心没有开口回应,但是冲着我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我便想着,师姐跟媚儿的处境应该跟我差不多。 “一会儿,热水就会送来。”离心说罢,就站在一旁,似乎是要看着我吃。 “这么多,一起吃吧?”我望向离心。 她却淡淡的来了一句:“奴是无法同主和客一同用膳的。” 我见她沉着脸,便坐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我这眼睛一边朝着屋子里仔细的打量着,这屋内又是梳妆台,又是檀木桌的,摆设都极为雅致。 而最为让我眼前一亮的,就是一侧的窗户。 我想着,今夜或许可以从那出去,然后去找找师姐跟媚儿。 “主上,会安排你们和莫卿寒相见,但是,我奉劝你一句,流策山庄宛如一个迷宫,进来的人,无人引着,根本就出不去。”离心说罢,盯着我:“今夜,姑娘还是好好休息,明日好同你师兄相聚。” “嗯。”我看着离心,默默点了点头。 听到她说能和师兄相聚,倒是让我的心稍稍平静了下来,如今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我随意吃了几口饭菜,便让离心撤了,离心命人抬了大木桶进来,供我泡澡洗漱,还拿了寝衣给我更换。 看着木桶里的热水上还飘着大片的花瓣,我突然又想起了冥北霖。 (未完待续) 第209章 有惊无险 我在想,不知道冥北霖是不是还在等我。 早知道会出现这般变故,那么当时就不该那般笃定的跟他说,自己一定会回去。 “离心,如今几时了?”看着花瓣,我开口询问离心。 “已经亥时了。”离心说完,就退下了。 我看着冒着热气的水,便脱下了衣裳,泡入了热水之中,顿时觉得身体舒畅不已。 “嗒嗒嗒,嗒嗒嗒。” 我这才刚坐入木桶之中,就听到外头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声响。 这声响就好似是有一群人在快速的奔跑,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嗒嗒嗒,嗒嗒嗒。”那声音不断的传来。 “铃铃铃!铃铃铃!” 正在我还在狐疑之际,突然,一阵十分刺耳的铃铛声响起。 这估摸着得成百上千个铃铛同时响起,才会达到这种效果吧。 “离心!离心!发生什么事了?”我开口,大声的叫着。 “咔嚓!”一声,我隐约听到了响动。 “离心?是你吗?”我听到声响,狐疑的从木桶之中站了起来,门外头倒是没有什么动静。 “咔嚓!”我凝眉全神贯注的盯着那木门,而就在这时候,木门被一把推开,一个红色的影子,从门外头闪了进来。 不等我看清那人的模样,木门便又关上了。 而那红影子已经立在了我的面前,我愕然的张着嘴,喊道:“冥北霖?” “为何不回去?本神君还以为你这蠢货被人宰了,你?”冥北霖面色苍白的可怕。 “你的身上,好重的血腥味儿?”我凝眉看着他,他那袭红衣之中,透出了猩红的血色。 “嗒嗒嗒,嗒嗒嗒。” 走廊外头,脚步再度响起,我立即伸出手,一把将冥北霖给拽到了木桶里,紧接着便发现他的左侧后背上,居然插着半支箭,箭头完全没入了他的背,应该是他自己伸手则断了箭尾。 “咔嚓!”我听到门栓被抽出,第二重铁栓打开的清脆声响。 心中想着,还好冥北霖方才用他的术法,锁了门,否则就会被立即发现。 “啊!离心?我这还没有泡好呢。”我用布遮着胸膛口。 离心带了十几个手中握剑的姑娘,冲进了房里。 那些姑娘甚至还到屏风后头,好似是搜查什么。 冥北霖则是被我按到了热水之中,这水上有花瓣,加上冥北霖的衣裳是红色的,离心瞟了一眼,根本就没有发现冥北霖。 “山庄里,几十只凶恶的妖逃出来了,你若是发现什么动静,便大声叫喊。”离心说罢,便一挥手,带着那群姑娘拴上门离开了。 我看着她们走了,连忙伸出手,将冥北霖给拉了起来。 冥北霖不知是不是被热水给泡的,面色有些微红,不过嘴唇还是发白的。 他那双异瞳,此刻正诧异的盯着我。 我垂目一看,发现,原本压在胸口前的布已经滑落到了水中。 “额!”我本能想张口叫,冥北霖便直接倾身靠了过来,抬手捂住了我的嘴。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该死,这箭上或许有毒。”冥北霖说完,身体一软,整个人都扑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一边将他推开,一边自己先爬出木桶,然后擦干了身体,换上了寝衣,又将冥北霖从木桶之中扶了出来,为了不让血水流的满地都是,我只能将他的衣裳脱了,想找到伤口止血。 (未完待续) 第210章 血腥气 冥北霖瘫坐在木桶边上,脱,下他的上衣袍,我看到他身上线条分明结实,但皮肤上居然若隐若现的浮现着许多如同血丝一般的裂痕。 这些裂痕,应该是拔鳞片时留下来的吧? 看着这些裂痕,我便更加好奇,当初他究竟为了什么,愿意散尽千片鳞,彻底堕入妖道,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方。 “替,替,本神君将箭拔,出来。”冥北霖见我看着他的身体发呆,虚弱的开口对我命令道。 我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握住那已经被折断了一半的箭身,然后将布递给冥北霖,想让他咬在嘴里。 冥北霖却倔强的侧过头去,觉得不必。 “那,你忍着,千万别吭声。”我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了一句。 然后便紧紧抓着断箭,用力的朝外一拔! 冥北霖吭都不吭一声,可伤口之中却涌出了有些发黑的血来。 看来,这箭头上真的有毒。 我看着那殷红发黑的血,有些慌张,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用布给冥北霖先止血,又马上想到了灵蝉! 灵蝉是可以解毒的,我赶忙扶着冥北霖到屏风后的床,上让他趴着躺好,然后从自己脱,下的衣裳里摸索了一番,找到了装着灵蝉的香囊。 倒出灵蝉后,发现,它之前吸了毒血之后变成绿色,如今又变回了本来的模样,正在“鼾睡”。 “灵蝉,你帮帮冥北霖解解毒。”我说着,将这小东西放在了冥北霖的伤口处。 灵蝉闻到血腥味儿,便开始蠕,动身体,并且,很快它的身体就变得鼓鼓囊囊的。 而且,之前它替人解毒,变成绿色,这一次,却变成了黑色,很快就不动弹了。 我连忙将它拿起,放回到香囊之中,生怕它“消化”不了这么重的毒素。 “冥北霖?”放好了灵蝉,我再次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趴着,没有半点动静。 于是,我有些发颤的伸出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好,他还有呼吸。 不过我再看向放在床头的断箭,和外头那桶带血的水,心中知道不好,一定会被她们发现端倪。 那血水或许会暴,露冥北霖在这,我必须想个法子。 正当我还在思索时,走廊外头再度响起了脚步声,我立即把毒箭收好,不过却已经没有时间藏冥北霖了。 只能是放手一搏,赌她们方才搜查过,所以应该不会再到屏风后头察看。 于是将寝衣再度脱,下,然后,就坐回到了木桶之中。 “咔嚓!”那打开栓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那离心便带着四个姑娘进了房间,她们是来抬走木桶的。 一进屋,离心的柳眉就高高扬起,嘴里道:“怎么有股血腥气儿?” “血腥气?”我望着离心,心道,还好自己猜到会这样。 离心几乎是三步并作一步,朝着我这就奔了过来,垂目朝着我泡的热水里,伸出手去。 “这水中有血!”她阴沉着一张脸,目光死死的盯着我。 我立刻做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低声说道:“我,我,我来了月事?又不好意思同你说,你们能不能替我准备些布条儿,还有衣裳也多备两身,可以么?” 离心一愣,盯着我仔细看了许久,最终示意我出来,她们将这水换了,布条和换洗的衣服,一会儿就给我送过来。 (未完待续) 第211章 好冷 “多谢离心姑娘。”我羞涩的望着她,笑了笑,然后故意询问道:“妖抓到了么?今晚,我不会有危险吧?” “姑娘你只要不出这屋子,就不会有危险。”说罢,她的人抬着木桶就离开了,半盏茶的功夫不到,她们就送来了布条和衣裳。 看着她们将门栓上,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连忙跑到了屏风后头,先用布条盖在冥北霖的伤口上,然后便看向他的裤子。 半俯着身,侧着脑袋不好意思看他,只能是马虎的,替他脱靴换裤。 这寝裤,太短,只能凑合了。 “好冷!好冷!” 他的嘴里,一直在嘀嘀咕咕的说着同一句话。 我俯身朝着他的脸上看去,只见他的眉宇之上,再次冒出了冰霜来。 “冥北霖,你要不要喝口热茶?”我想着,若是喝了热茶,他没准还能好受一些。 冥北霖却伸出手一把抱住我的腰,他身上的寒气,让我打了一个激灵。 这同八月十五时,极相似。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寒凉,然后就变回了原形。 我连忙坐到了床榻上,把被褥盖在了他的身上,他将我紧紧抱住,可嘴里依旧喊着“好冷”。 于是,我便躺下,伸出手主动抱着他。 冥北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方才那箭头上涂抹的毒药,应该是灭妖的奇毒吧? 之前,凤霓裳她们都说,妖进不了盛京,冥北霖却就这么闯进来了,而且,还追到了山庄,我难以想象他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头。 当我心中愧疚的抱着他时,突然,那冰凉的手,便滑入了我的寝衣之下。 我当即眸子一瞪,立即想要推开怀中的冥北霖。 可一看到他那张苍白无比的脸,却又迟疑了。 他是因为我不守约,才追到这来的,如今弄成了这样,我? “你?”我在迟疑,他却没有。 直接翻身,整个人贴在我的身上,一只手早就已经解开了我的寝衣。 我的脸颊,当即便一片滚烫,心仿佛都跳到了嗓子眼。 冥北霖的脸颊贴在我的胸膛口,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没有半点动静。 看来,他确实只是冷,没有半点其它的非分之想。 这让我突然想起,冥北霖之前说过的话,他只是把我当成是暖床的物件,仅此而已。 如此一想,我轻轻的推开他,将衣襟带绑好。 而他却依旧本能的贴过来,抱着我。 我看着他那张邪魅的面容,伸出手抚在他的脸颊之上,心中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好似心中发苦,想看着他,又不敢再多看,生怕自己真如师姐所说的,会喜欢上他,人妖殊途,我同他应是没有指望的,更何况他也不喜欢我不是么? 如此想着,我用力的摇了摇头,不让自己继续纠结下去,闭上眼眸,便要好好的睡一会儿,明日我要在离心她来之前,把冥北霖给藏起来。 只是这越是想睡,便越是睡不着,闭上眼,再睁开眼,浮现的都是冥北霖这张邪魅而又精致的面容。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就想看着他,他这不骂人,安静“乖巧”的模样,还是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眸。 (未完待续) 第212章 做鬼都不放过你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熬到了天亮,只是,看到外头的窗户,透进了一丝丝光线,我便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冥北霖。 冥北霖脸上的冰霜已褪去,只是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血色。 我低声叫着他许久,他终于迷离的睁开了眼眸,望着我。 “冥北霖,你得躲起来,一会儿,那些人应该会送早饭来。”我一边对冥北霖说着,一边朝着屏风外看去。 生怕这时候,离心她们突然进来。 冥北霖眯着他那狭长的眸子,望着我,眼神有些混沌。 “来,我扶你起来。”我说完,将他扶着坐起。 而盖在他身上的被褥,也在这一刻滑落下来。 冥北霖垂目,朝着自己的身上一看,那双异瞳立刻瞪的滚圆,并且,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 “放心,放心,神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的衣袍湿了,我便给您?”我指了指挂在屏风上的衣裳。 这红色衣袍已经干了,冥北霖一抬手,那衣袍便飞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在衣袍上一抚,原本破损的地方也瞬间消失。 “别碰本神君的袍子。”他冷冷的说了一句。 我觉得,这冥北霖实在是不识好歹,一声道谢的话都没有,睁开眼就开始指责我。 “你换衣裳吧,我去给你倒杯水。”我说完,绕过屏风,给冥北霖倒水。 就在我倒水之际,这门却是毫无征兆的被“咔嚓”一声,打开了。 如此突然,让我措手不及。 离心带着两个姑娘,从外头走了进来。 见我醒的这样早,还有些吃惊。 “姑娘醒了?”她随口问了一句,就示意两个手下将茶水和糕点放下。 不过,视线却又朝着屋内环顾了一圈,便让她的人收拾房间。 “不必了,我自己来便好。”我立刻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离心的面色一沉,直接推开了我,绕到了屏风后头。 我的心中陡然一沉,想着完了,要被发现了。 “这经血带,姑娘还是别乱丢的好。”离心蹙眉,转过头来对我说了一句。 我朝着床榻上看去,发现,早已经没有了冥北霖的身影,只留下一条带血的布条。 “我,我,我就是还未收好,所以才想自己收拾的。”我冲着离心勉强的笑了笑。 离心见这里头确实没有什么异样,于是,带着她的人,就准备离开。 “离心!”我赶忙绕到了她的面前:“今日,不是要安排我见师兄么?” “主上,自有安排。”离心说完,就走了。 我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由她们宰割。 不过,冥北霖跑到哪儿去了?我好奇的掀开被子,又朝着床底下找了找,都不见他的影子。 “神君?你在哪儿啊?快出来,没事了,我保护你。”我低声说着。 “本神君若真需要你保护,早就被人碎尸万段了。”他的声音从我的耳侧传来,紧接着他便鬼使神差一般的出现在屏风旁。 我连忙走到他的身旁,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便问道:“神君?您没事吧?” “你看本神君像是没事的么?楚夕颜,要是本神君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说罢他抬起手就朝着我的脑门上一拍。 (未完待续) 第213章 嘴硬 这一次是我错,我亏欠他,所以并未反抗,而是伸手扶着他坐到床榻旁,然后又给他倒了热茶水。 冥北霖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伸出手便拿了过去。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我的手背上时,我便觉得自己的手背都要被冻伤了。 这让我知晓,他伤的很重。 “神君,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说着就伸出手,要解开他的衣带。 他却立刻侧身一躲:“楚夕颜,你克制一点,别动手动脚。” “神君,我是担心你的伤口,要不然这样,我还是替你把伤口包扎好。”我说完,转身又拿了布条过来,要替他包扎。 他却一脸嫌恶,指着那布条就呵斥着:“楚夕颜,我是堂堂神君,你拿着经血带来给本神君包扎伤口,若是传出去了,本神君的颜面何存?” “那箭头上可是有毒的,伤口,本就不易愈合,你再不包扎,只怕会血流不止。”我凝眉盯着他。 他听了面色凝重:“拿你的灵蝉过来。” “灵蝉昨日已经替你解了些毒,如今,让它歇歇吧。”我拿着布条,看着他。 他却不死心:“快点。” “那,你自己看。”我将香囊打开,小心翼翼的取出了灵蝉。 只见灵蝉依旧肚子朝上,身体圆滚,黑漆漆的,如同一颗葡萄。 “它怎么这幅死样子?”冥北霖看了灵蝉一眼,也不指望灵蝉了。 我收好灵蝉,拿着布条:“还不是为了替你解毒么?神君,您若是不包扎,到时候血流如注,真的死了化作厉鬼,可千万别找我。” “此事,不得告诉任何人,否则,本?”他犹豫再三,最后也只能松口。 “否则,就宰了我嘛。”我一边说,一边示意冥北霖脱衣裳。 冥北霖扯开上衣袍子,我看着他后背上的伤口,这伤口依旧是发黑的,看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替他包扎好伤口,我又看着他皮肤上若隐若现的,鱼鳞痕迹,开口问了一句:“神君,这拔鳞,很疼吧?” 他瞪了我一眼,将自己的衣袍拉好,便站起身来。 “今夜便走。”他看着我,一脸严肃的说着。 “等我见过我师兄了,我们就能走。”他这种情况,也确实不能在这耽搁下去。 “神君,你是担心我,所以才不顾一切的进了盛京吧?我知道,就连媚儿那种剖了妖丹,挑了妖经的妖物,入京时都十分痛苦,还吐了几次血,你?”我看着他,内心有些感动。 原来,我不见了,他会如此着急的来找我。 “本神君与你有红鸾结,否则,本神君怎会冒险来此?”他却冷着一张脸淡淡的说了一句。 “可是,之前你不是说,若是我死了,你就去找别人结这红鸾结,你还是因为担心我,才来的吧?”我依旧望着他。 他直接转身,背对着我,不愿意再搭理我了。 “咔嚓!” 房门外又传来声响,我连忙示意冥北霖躲起来,自己则是假模假样的换起了衣裳。 “姑娘?” 离心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我麻溜的换好衣裳,收好自己的东西,又叠了被褥,才若无其事的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未完待续) 第214章 密道 “姑娘,我们主上,请您到书房去。”离心看着我,说道。 “是让我同师兄见面么?”我心中顿时欢喜。 离心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让她的人替我简单的梳妆打扮,然后就又蒙上了我的眼睛,这才带着我出了屋。 我被她们扶着,只能确定是从右侧的走廊走的,原本想要记记路线,可是接下来弯弯绕绕,走了许久,我便放弃了。 这个山庄,或许真如迷宫一般吧。 “姑娘,到了。”一个时辰之后,离心对我说了一句,然后我就听到了推门声。 紧接着,我便听到了师姐的叫声。 “夕颜!”师姐激动的冲了过来,离心也撤下了我眼上的黑布。 “师姐?”我看到师姐,原本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不过,媚儿呢?” “今日,主上是让你们师兄妹三人见面,那黄媚儿还安排在客房休息。”离心说完,就示意我们先坐下。 原来,她们的祭司大人还没有到。 我打量着这书房,书房里暗沉无比,如今外头的天都大亮了,可这里却如同夜晚一般,还点着烛火。 并且,这里的书架子,也都是黑色的,不过仔细想想,倒是和那阴沉的萧策很是匹配。 师姐同我一起坐下,她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好像担心我随时会再次被带走。 “主上!” 我们坐了半个时辰,那萧策才过来,而且,是他一个人来的,我并未看到师兄,也没有见到那位卓星辰。 萧策走路好似能生风一般,入了书房之后,便立刻坐到了正中间木桌后的圈椅上。 “萧大祭司,我们可以见师兄了么?”师姐看着他,开口询问道。 这个萧策,脸比那冥北霖还要“臭”,就好似所有人都欠他千两黄金一般,让人看着就畏惧。 “自然是可以,不过,你们师兄如今的情况,不宜与你们久待,所以,你们只能相聚半个时辰。”他说完,一挥手,这书房里就传出了“嚯嚯”的声响。 紧接着,我看到了墙壁前的书架居然在移动。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放置书架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入口,里头还透出了烛火的光芒。 萧策站起身来,便朝着那入口走去。 师姐与我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这个萧策又要做什么? “不是想见你们师兄么?”萧策开口,沉声问道。 “自然是想,可我师兄?”我看着萧策,他却不等我把话说完,就走进了那昏暗的入口。 我同师姐,只能是手拉手,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入这个入口,赫然映入我眼帘的,便是地上左右两侧的莲花灯,这莲花灯,一路向前蔓延。 “这些,都是什么符箓图腾?”我看着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其中隐约看出几个好似是符箓的图形。 可师姐看着这些符箓,却是一脸的茫然,好似并没有认出来。 “想必是上等的符箓,师父还未教过我。”师姐说着,再看向前头的萧策,开口询问道:“萧大祭司,我师兄他,在这里面吗?” 萧策没有回应,脚下的步子却很快,同我们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我和师姐只能是小跑着,追上他。 (未完待续) 第215章 邪祟入体 “这底下,好潮湿?” 我们沿着这暗道走了许久,我渐渐的感觉到,越往前越是寒冷,潮湿,我被冻的直哆嗦。 而且,这一路过来两侧墙壁上的符箓图腾,变得越来越密集。 这暗道的最深处,便是一个石门,石门上贴着几十张紫色的符纸,我知道,这是最顶级的符。 萧策伸出手,在石门上一“抚”,石门就“嚯”的一声,打开了。 紧接着,便是一股子“臭气”迎面扑了过来。 这种气息,像是动物的气味儿。 “啊啊啊!” 不等我们朝着石门里头张望,我就听到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叫喊。 “师兄?”师姐听出了这叫喊声是师兄的,她立刻松开了我的手,就朝着石室内冲去。 我也跟着一道往石室里跑,萧策则是不紧不慢的走在一旁。 这个石室里点了烛火,不过依旧略显昏暗,石室的正中间,好似有一张床榻,不过床榻上挂着黑色的幔帐,让人看不清幔帐里的情况。 只是幔帐里头,一直传来痛苦的叫喊,让人揪心。 “哗啦啦,哗啦啦!” 我好似还听到了幔帐里头传来了铁链子滑动的声响,原本走在我身侧边的萧策,看到师姐准备伸出手掀开幔帐,便将师姐往后一拽。 “等等!”萧策说完,视线盯着我和师姐:“你们师兄,被邪祟入体,如今,身体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说这话,便是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我立刻想到了睦州吴老爷家祠堂底下的那个黑色大坑,那个地方的入口贴了成千上万张符纸,那个时候,我就在想,究竟是封了什么妖物,居然能用上这么多符纸。 如今,这个萧策又说师兄是被邪物入体,这让我不得不与那个黑色大坑联系在一起。 萧策见我和师姐都一脸的严肃,这才伸出手将黑色幔帐给掀开。 借着石室里,昏暗的烛火,我看到了一个“东西”趴在一块厚厚的冰上。 掀开这幔帐的一瞬间,那“东西”就突然跃起,朝着我们这扑了过来。 索性,他的脖子和手脚上,全部都锁着铁链子,所以根本无法离开那冰块,只是被铁链拽着,仰起身时,我赫然从他的乱发之下,看到了他的脸。 “师兄?” 没错,那张脸,是我的师兄莫卿寒,只是他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师兄,师兄?”师姐大叫着,便不顾一切的朝着冰床走了过去。 “他如今,很难克制自己。”萧策的话音刚落,师兄就再次仰起头来,朝着师姐扑去。 师姐不但不躲开,还一把将师兄给抱住了。 “呃呃呃!”师兄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嘶吼之声。 “师兄!你看看,这是师姐,还有我!”我担心师兄失控,会伤着师姐,连忙大声喊道。 并且,也走到了冰床边上,伸出手按在了师兄的肩膀上。 “呃呃呃。” 师兄嘴里的哼哼声,变小了,抽搐的嘴角,还在流着口水。 他那布满了血丝的眼眸,朝着我看了许久,又垂目看向师姐,最后一把将师姐推开。 “走!走!” 师兄喊着,然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痛苦的扭动着脖颈,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你师兄,是怕自己伤到你们。”一旁的萧策开口说道。 (未完待续) 第216章 匪夷所思 “祭司大人,你们不能将他体内的邪祟驱除么?”我看向萧策。 我知道,祭灵司的天师,就好似神明一般的存在,若是那天师愿意出手相救,那么师兄肯定还有救。 萧策的目光盯着床榻上,不断颤抖的师兄,冷声说道:“驱除自然是可以,不过,那邪物,同你师兄的肉身相互融合,想驱除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会伤到他。” “那该怎么办?”师姐的眼眶已经泛红,焦急的追问。 “等他肉身上的伤,有所好转,才能驱赶邪物。”萧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师兄的腿上缠着厚厚的布条。 萧策说,师兄是从山崖上跌下的,他们找到他时,他已经处于濒死的状态了。 “那,那,我,我师父呢?”我紧紧的咬着牙。 师兄成了这副模样,师父的情况呢?我不敢猜测,或许? “你们师父,已经被邪物所杀。”萧策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我愕然的瞪圆了眸子,盯着萧策,耳旁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不,不,不可能的,我师父,我师父不会死的,我师父术法高强,他不会被邪物所杀,不会的!”我无法克制自己,直接冲着萧策便大声的嚷嚷道。 “你可以亲口问问你们师兄!”萧策冷着一张脸,根本就不屑跟我争辩。 “师兄!你说,师父没有死,师父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我立刻看向师兄。 师兄听到“师父”二字,身体立刻颤栗,紧接着,抬起他那猩红的眸子对我说道:“死了!他死了!” 师兄的声音带着颤,眼中满满的都是杀气。 我看着师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滚落。 “尸体呢?我师父的尸体呢?”就算是师兄,仅一面之词,我无法接受。 “夕颜,你连师兄的话,都不信吗?”师姐也红了眼眶。 “尸体已经焚烧火化,他被邪物伤了,尸体若是留着,很有可能会尸变,这一点,你们除灵师,也应该知晓。”萧策说着,看向师姐。 师姐点了点头:“大祭司说的没错。” 我凝眉,喉咙口酸涩的发疼,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其实,这么多年,祭灵司一直都在寻找你们师父。”萧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我觉得匪夷所思。 祭灵司居然在寻找师父?可师父只是一个小小的除灵师,用他们祭灵司的话来说,我们就只是三教九流的小喽啰而已,他们为何要寻我师父?而且还说寻找多年? “此事,也无需瞒你们,你们师父原名:魁严,本是天师大弟子,受天师多年照拂,可他非但不知恩图报,居然还做出违背师命之事。”萧策说着,面色变得越发的阴沉。 “天师?大弟子?不可能。” 我喃喃的说了一句,但是,脑海之中又立刻回想起,每一次在县城遇上祭灵司的人,师父就会立刻离开。 从前,我们大大小小搬了几十次家,一直漂泊,也都是因为,落脚没多久,那地方就修建祭灵院,师父对于那些祭灵院,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忌惮,一直在躲避,师兄说要通过选拔,当祭灵人,师父也狠狠的修理了他一顿,让师兄死了那条心,难道? (未完待续) 第217章 西云国公主 萧策不屑的撇了我一眼,又看向了师姐。 他接着说道:“你们师父背叛师门之后,便更名为季雍,这些年,一直在躲避天师的追捕,想必你们跟着他,也一直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 “就算,就算,我师父是祭灵司的人,依照我师父的品性,也绝对不会背叛师门。”师父正直善良,我不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 “那要看,是为了什么?当年,他带走了西云国公主,西云国公主一出生就被奉为圣婴,带着通灵体质,西云国灭国之后,天师一直希望,能亲自教导小公主,可结果那叛徒却将公主带走。”萧策说罢,视线再次落到了师姐的身上。 我心中顿时,有种不安的感觉。 西云国公主?通灵体质? “你便是西云国的遗孤后裔,师尊一直都在寻你,希望能发掘你的潜能。”萧策同师姐说话的语气,变得柔和。 这一次,轮到师姐诧异,并陷入了沉默之中。 “师尊希望迎你回宫,到时候,师尊亲自替你的师兄驱邪,你也能从旁学习。”萧策等待着师姐的回应。 师姐却只是看着我,许久之后,问萧策:“我师妹,可以跟着一起入宫么?” “这?只怕不成!她乃逆徒的弟子,若是接回宫,必定是要受到她师父的牵连,故而?”萧策顿了顿,那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只带师姐和师兄入宫。 师姐立即开口:“可我和师兄,也是?” “当年,你还在襁褓之中,是被那逆徒给偷偷抱走的,至于你师兄,师尊完全是看在公主你的份上,才会允许他入宫。”萧策说罢,从袖中抽出了一沓银票,递到了我的面前:“这些应该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不需要,师姐,师父的事,我们还是自行调查,还有你的身世,也并非他们一句话,就能定的?”我觉得,这祭灵司的人有些“鬼祟”,他们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会相信。 “公主,陛下也曾说过,西云国虽已灭国,但若是能寻到公主,也必定给你封号,以公主之尊迎回宫中,受万民爱戴。”萧策这话,在我听着,就好似一块“饼饵”,这是在“钓鱼”么? 西云国当年是如何灭国的?还不是被当今的皇上攻破了城门,屠,杀殆尽?如今皇上又要封西云国遗孤为公主,给她荣华?这其中只怕有诈。 “师姐,你过来。”我撇了一眼萧策,对于这个阴沉的男人,我已经越发警惕了。 我牵着师姐,同萧策拉开了十几步的距离,才压低了声音在师姐的耳畔,低声说道:“师姐,别信他说的,我们这就带着师兄走吧。” “可师兄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师姐忧心忡忡。 “霓裳知道如何治疗“阴病”,驱邪必定也不在话下,她一定可以救师兄。”我想到了凤霓裳,她是凤主,又通晓医理,最最重要的是,我信她。 “夕颜!为何你还想着与妖物为伍?那凤霓裳,虽是凤凰,可你也看到了,她自甘堕落,她的周围都是妖,你难道想一辈子跟妖纠缠不清?”师姐表情凝重,冲着我低声呵斥着。 (未完待续) 第218章 舍弃 我知道她对妖已经有了很深的成见,但是,如今这种关头,她应该替师兄着想。 “那就先让霓裳治好师兄,等师兄好了之后,我们再?”我的话还未说完,师姐就立刻转身,走向了萧策。 “祭司大人,我们何时可以入宫?”师姐已经有了她自己的决定。 “师姐?”我大声喊道。 “夕颜,等师兄好了,我再想法子出宫见你,或者,恳求天师,也接你入宫,到时候,我们师兄妹三人,就可以一起过安安稳稳的日子了。”师姐看向我,眼神无比坚定。 依照我对师姐的了解,她是铁了心,要跟着萧策走了。 “师姐,那我呢?我怎么办?”我只能以自己为筹码,阻拦师姐。 从小到大,师姐一直都很疼我,什么好东西都让着我,我相信,她是舍不得丢下我的。 “夕颜,如今只能先以师兄为重。”师姐说完,替我接过了萧策手中的银票。 “夕颜,你拿着,在京中寻个地方住下,等过段时间,师姐再接你入宫团聚。”师姐看着我,眉头微蹙,眼神之中虽流露出不舍的神情,可说出的话,却是让我心头一颤。 师姐这是无论如何也要跟萧策走,这个萧策,我们同他接触才短短两次而已,师姐却如此信任他。 “这银票我不要,师姐你别走,我们还有其他法子救师兄的。”我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夕颜,如今不是任性的时候,师姐答应你,一定会想办法,尽快带你走。”师姐没有退让。 我摇着头,索性把心一横:“师姐,你要是抛下我,我便再也不认你了。” “夕颜?”师姐严肃的看着我。 我也冷着脸,只要她不跟萧策走,那么出了山庄我会想办法,帮师兄驱邪。 师姐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萧策则是目光冷淡的看着我,然后,便示意我们先出这密室,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同师姐说。 师姐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师兄,然后伸出手拉着我就跟着萧策走。 一路出这暗道,我心中的失落感无法言喻。 因为,我从未想过,师姐真的舍得,舍弃我。 到了萧策的书房,萧策便喊了一声:“来人。” 紧接着,门外的离心就推门而入。 “让她和西屋的姑娘,离开吧。”萧策对离心吩咐了一句。 “祭司大人?”师姐没有想到,萧策这么快就要送我们离开这里。 “你师兄,不能在这耗下去了。”萧策的这句话,立即抓住了师姐的心。 师姐再次将萧策给的银票塞入我的手中,然后抬起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夕颜,乖,这样好不好?一个月后,师姐去福禧客栈接你?你在那里等着师姐可好?” “师姐?”我看着她,抓着她的手不松开。 “离心!”萧策再次开口。 离心一把拽过我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我都怀疑她不是个姑娘。 “夕颜!放心,师姐绝对不会丢下你,等我!”师姐冲着我喊了一声。 而我已经被离心连拉带拽的拖出了书房,不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离心这一次居然没有蒙住我的眼睛。 (未完待续) 第219章 杀气 我立刻朝着四处打量着,这一看,我才发现,其实她们根本就没有必要给来人蒙眼,因为,这个山庄里头,也是雾气缭绕,根本就看不清前头的回廊,更别说是,查看清楚,周围的格局。 “离心,为什么不蒙我的眼了?”我的胳膊被离心拽的生疼,手中还抓着一沓没来得及塞还给师姐的银票。 离心一言不发,表情比之前还要冷漠。 “离心,你不必拽着我,我可以自己走。”我挣扎着,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 离心手中的力道却再次加重了些许,让我疼的叫出了声来。 “离心,你轻点。”我开口喊着。 离心就好像没有听到,力道不减分毫。 她拽着我,回到了之前住的房间,然后直接将我推了进去,而我发现,媚儿居然已经在我的屋内了。 媚儿的面色比之前更差了,整个人依靠在房内的圆桌旁坐着。 离心让人将门重新关上,就离开了。 不是要放我们走么?为何又将我们给关起来。 “媚儿你怎么样了?”我走到媚儿的身旁,媚儿却咬着嘴唇,想要忍耐,可终究还是身体朝前一倾,便吐了出来。 她吐出的都是血,吐完了血之后,她才好像舒服了些许。 “夕颜姐,我,我,我快变回原形了。”媚儿望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为何?你不是挑去了妖经了么?”我不解的看着媚儿。 “这个山庄里,有最上等的镇邪符,她体内的灵力已经耗尽。”冥北霖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 我发现,冥北霖的面色也异常难看。 “冥北霖,你?”我赶忙先扶冥北霖坐下。 “该死,楚夕颜,今早你给我喝的茶水,有问题,本神君也愈发觉得“难过”。”冥北霖说着凝眉盯着我。 “茶水有问题?”我有些诧异,桌上放着的,应该还是今早送来的那壶茶水。 于是,我打开茶壶仔细的看了看,没有什么异样,又闻了闻,就只有茶香而已。 “没问题?”我说着,将茶壶递到了冥北霖的面前,冥北霖垂目,朝着茶水里看了一眼,掺了桃花汁。 “啊?桃花汁?”我仔细的想了想,我知道,桃木能驱邪,可我没有想到,妖邪也怕桃花汁。 “本神君迟早死在你的手里。”冥北霖面色苍白,脸上的傲娇之气却半点没减。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不也没发现么?”我将茶壶放回去,嘀咕了一句。 “你?”冥北霖剑眉一蹙,却又立刻说道:“好重的杀气!” “什么杀气?”我狐疑的看着他。 “朝着这边来了。”他说我,看向我:“你惹怒了这山庄里的人?” “没有啊?她们说,一会儿要送我走。”我说完顿了顿,又立刻想到,之前离心带着我出去是蒙着眼睛的,回来时却没有。 对于活人,需要提防,但对于一个“将死之人”那就没有必要了。 看来,萧策并不是打算放我们走,而是要背着师姐,把我和媚儿都杀了! 想到这,我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自己为何要被杀,都没有理出头绪来。 (未完待续) 第220章 化尸水 “咔嚓!” 我这还没想明白,可房门外却传来了声响,冥北霖直接一手拥住了我的腰,一手提溜起了媚儿,一个旋身,就到了横梁之上。 “姑娘?”底下的房门也在这一刻被打开了,离心手中端着一个木托盘,那托盘上是一个好似酒壶的东西。 她进屋之后,没有看到我,就端着那黑色的“酒壶”,朝着屏风后走去。 结果,却依旧不见我的踪影,顿时有些急了。 “人呢?人到哪儿去了?”离心大声的喊着。 门外的两个姑娘立刻走了进来,她们朝着屋内环顾了一圈之后,一脸诧异。 同离心说,她们在门外寸步不离的守着,肯定我没有出去。 “啪嗒!”一声,离心将手中的托盘狠狠的砸落到了地上。 那两个姑娘吓的连连后退,然后跪下。 而我,看到了托盘里头流出了墨绿色的液体,这液体流淌在屋内的地砖之上,居然冒出了烟雾,然后地上就出现了一个窟窿。 “找,她跑不了多远,无论如何都要找回来!”离心呵斥了一声,门外的那些姑娘也都纷纷散开,去寻我。 我看着离心最后一个出了屋,她必定是要去同那萧策,报告此事。 冥北霖拥着我拽着媚儿,从横梁上跃下。 “这是什么东西?”我看着地上的那个窟窿。 “化尸水。”冥北霖说完,看了我一眼,然后将媚儿朝着我的怀中一推。 我连忙抱住媚儿,结果我抱住媚儿的一瞬间,却摸到了毛发,紧接着,几件衣服落到了地上,我怀中的媚儿,变成了一只小黄鼠狼。 “就这点修为,还敢进盛京,谁给她的勇气?”冥北霖撇了一眼媚儿,便示意我走。 我悄悄的推开房门,门外已经无人守着,估计是去找我们了。 “冥北霖,往哪儿走?”我进来的时候,被蒙着眼,所以我不知道哪条路是通往山庄外的。 冥北霖果断的朝着左侧边的走廊走去,这走廊上雾气弥漫,我连忙叫冥北霖走的慢一些,否则一会儿,我们该走散了。 “必须快些离开这里。”他的嘴里,却是喃喃的说着。 我想到了他后背上的伤,抱着媚儿迅速的跟着冥北霖朝前奔跑。 “嗒嗒嗒,嗒嗒嗒。” 雾气的另一头,却也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我知道,应该是搜寻我们的人。 再往前走,便是要撞个正着,于是,侧目朝着一旁的房间看去,打开上头的门栓,就拉着冥北霖一起进入这房内,暂做躲避。 “神君,你先坐着歇一会儿,等她们走远了咱们再逃。”一进屋,我便一边说着话,一边故意将这房门露出一条缝,朝着门外看去。 “楚夕颜。”被我拽进了屋内的冥北霖,突然开口叫了我一声。 “嘘!”我冲着冥北霖嘘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看向他。 不过,这视线却立刻被冥北霖身后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冥北霖露出一副想死的表情,盯着我问道:“楚夕颜,你真的克我!你告诉我,你的时运,是不是一直都这么背?本神君跟着你,是不是迟早会死无全尸?” (未完待续) 第221章 巨蟒 我看着冥北霖,别说是回答他了,就连呼吸都不敢。 因为这屋子,可与我之前住的完全不同,这里没有什么桌椅板凳,也没有什么屏风床铺,有的只是一块长着青苔的巨大石块,和一地的骷髅,石块上还盘着一条银白色的巨蟒。 这巨蟒的脑袋,与人头的大小相似,此刻它正吐着信,睁着泛红的眸子,盯着我和冥北霖。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自己的食物一般,眸中透出了一股子杀气。 我看着地上的那些骷颅头,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个,神君,依您现在的体力,打的过它么?”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冥北霖问道。 冥北霖则撇了一眼那巨蟒,便冷冷一哼:“不过,就只是条巨蟒,逃吧!” 说罢,他拽着我就想冲出这房间,可门外脚步声已经逼近,如今出去必定是会被逮个正着的。 “呲呲呲!” 这银色巨蟒也不愿意放弃眼前的“肉粮”,看到冥北霖转身拉着我要出去,就直接吐着信,探出脑袋,朝着我们这袭了过来。 速度快的,根本就避之不及。 冥北霖猛然抽出袖中的折扇,便朝着那巨蟒扇了过去。 蟒蛇的脑袋一歪,重重的砸落到了地面上,它好似有些懵,良久才又从地上卷起身来,眼中透出了更为浓重的杀气。 冥北霖示意我躲到他的身后,那巨蟒这一次,张着大嘴就朝着这边探身过来了。 看着它嘴里的那一对尖锐的獠牙,我瞬间觉得,我和冥北霖这是要凉了。 “该死!”冥北霖低声斥了一句,整个人腾身而起,那巨蟒也立刻朝着他冲去,张开大嘴准备将他吞到腹中。 “冥北霖?”我就连叫都不敢大声,手中抱紧媚儿,有些不知所措。 冥北霖在那巨蟒的嘴即将碰到他的胳膊时,他便红扇一扬,只听“咔咔”两声脆响,那巨蟒的獠牙突然就断了。 “呲呲呲!” 巨蟒的牙根处,涌出了血来。 这无疑更加激怒巨蟒,只见巨蟒的身体猛然一翻,它盘着的大石,瞬间就碎裂成了小碎石。 它开始发狂一般的攻击冥北霖,冥北霖虽然都躲过了,但是,我看的出来,他躲闪的有些吃力。 再这么下去,只怕不行。 “喂,过来,看这里。”我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朝着那巨莽的身上砸了过去。 那巨蟒一摆尾,放弃了冥北霖,朝着我这边袭来,我趁着它探身扑来的一瞬间,直接伸出手,一把将门给打开了。 这条巨蟒,即将冲出门外时,好似又被什么东西给弹了回来,痛苦的盘着身体,蛇尾一阵阵的痉挛抽搐。 “神君,它这是怎么了?”我看着巨蟒,方才我是想直接把它给放出去,这样还能制造混乱。 就如冥北霖进山庄找我时,用的方法一样,让山庄里的人,分分神。 “它的身上,有符咒,出不了这屋的。”冥北霖说罢,指了指巨蟒的后脑勺。 我朝着冥北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巨蟒的后脑勺处,有一张黄符。 “我们也别打了,本神君放你出这屋子,不过能不能逃的掉,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如何?”冥北霖盯着巨蟒开口问道。 (未完待续) 第222章 浮游 巨蟒能听懂冥北霖说的话,原本痛苦盘身的它,立着脑袋就冲着冥北霖拼命的点着头。 冥北霖则是冲着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一愣:“神君,您是让我过去揭下符纸么?” “不是你,难道还是本神君不成?”他微微垂目,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看了看那巨蟒,再看看地上那成堆的枯骨,不由得咳嗽了一声,这家伙可不是吃素的,我这过去,万一被它给一口吞了? “放心,它若是敢吃了你,本神君就剖开它的肚子,把你揪出来。”冥北霖说的话,没有让我安心,反而让我心头一紧,这也算是安抚人么? 巨蟒倒是为了让我放心过去救它,居然俯下了脑袋,趴在了地上,也闭上了那双猩红的眸子。 这个举动,让我悬着的心,稍稍的安稳了下来。 于是,将手中的黄媚儿递给了冥北霖。 冥北霖有些嫌弃,只是伸出两根细长的指头,捏着媚儿的脖颈后,将她提溜着。 我大着胆子,快步朝着巨蟒走了过去,伸出手,揭下那黄符之后,就迅速退了回来。 那巨蟒,瞬间睁开了眼眸,用力的扭动了一下身体。 “多谢二位相助,若他日有机会,必定报答。”巨蟒口吐人言,听声音好似是个男人声,它诚恳的同我们道谢,冥北霖却是摆了摆手,示意它离开。 我知道,冥北霖想的可能与我方才想的是一样的,是想让巨蟒分散那些人的注意力。 “那个?”我看着巨蟒,不知如何称呼他。 “在下,名唤浮游!”它同我说道。 “浮游,你出去可得小心些,这山庄里头,雾气弥漫,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我说完,又顿了顿看向冥北霖:“要不,让浮游跟着我们一同走?” “不行,人越多,目标越大。”冥北霖说罢,已经再一次将门打开了。 浮游也不犹豫,立刻飞蹿出屋,紧接着,我们便也出了房间,故意将门栓上,继续逃跑。 这才跑了几步,那“铃铃铃”的铜铃声响,就响彻了整个山庄。 “它应该拖延不了多长的时间,那日,本神君进山庄时,放出了二十多只妖,可不出两个时辰,就全部被她们悉数抓回。”冥北霖说着,步子飞快。 我跟在他的身后,一个劲儿的喘着粗气,这走廊曲折蜿蜒,跑又不能跑,应为说不准前头就是个向下的阶梯,一个不留神就能滚下去。 再加上这无法分辨方向的雾气,这让逃跑变得越发不容易。 “快些,别磨磨蹭蹭的。”冥北霖提溜着媚儿,回过头对我说了一句:“这整个山庄,就是个迷雾阵,屋顶上,也布满了驱邪铜铃,上不能走,下不辨方向,想出去,耗时,耗力!” “那,那,那日你,你是如何进来,并且找到我的?”我一边快步跟着他,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问着。 冥北霖不假思索的说道:“你我有红鸾结,本神君感觉的到你在哪。” “那今日,你又该如何判别出去的路?”我不解。 “你蠢,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钝么?本神君早就埋了一块鳞片在山庄外,凭着它的气息,就能走出这山庄。”他说罢,脚下的步子渐渐的变慢了许多。 我同他只有一步之遥,看到他后背的衣袍上,渗出了血水来,想必是同那巨蟒动手的时候,撕裂了伤口。 (未完待续) 第223章 妥协 冥北霖若是再这么跑下去,他伤口的血就会不断滴落到地上,到时候离心她们就可以凭着这血迹找到我们。 “神君,你停一停。”我连忙让他停下。 冥北霖狐疑的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神君,我来背你。”我说着,就快步到他的跟前,微微屈膝。 “楚夕颜,就你?”冥北霖凝眉,看着我。 “神君,快点,一会儿,她们可就追上来了。”我开口催促道。 冥北霖却固执的要自己走,我知道,他傲气,就算是中毒,也不想让我看到他虚弱的模样。 只不过,这可由不得他,我们在这曲折的走廊里,又快走了一个时辰,他头上的角,若隐若现。 这是灵力虚弱的表现,可他还是强行克制。 “神君,你的衣袍都被血给染红了,伤口必定是撕裂的厉害,我们坐下歇一歇吧。”我见他固执,只能退了一步。 冥北霖这次,稍作妥协。 不过还是嘴硬的说道:“你真麻烦。” 说罢,就在回廊的栏杆上坐下,我将媚儿从他手中抱了过来。 媚儿闭着眼,没有半点动静。 不过还好,她个头小,跟寻常的兔子差不多,抱着并不吃力。 “神君,一会儿,让我背你吧。”我看向冥北霖,他的剑眉上再次出现了冰霜,我便试探性的再次提议。 冥北霖半晌没有回应,我摸着怀中媚儿,抬起眼眸看向冥北霖,结果发现冥北霖靠在一旁的柱子边上,好似昏厥了一般。 “神君?神君?”我顿时慌了,连忙站起身来,抬起一只手,就朝着冥北霖的脸颊上拍了拍。 他的脸冰凉无比,让我不敢再拍第二下。 “神君?神君?”我只能不断的叫着他。 “叫魂呢。”他虚弱的迷瞪着眼眸,看着我。 我一看他还能睁眼,便蹲下身去,也不顾他愿不愿意,直接将他的胳膊一拽,让他倒在我的背上。 只是,冥北霖这么高大的个子,还真是沉啊,我虽然拼尽全力,可依旧背不动他。 “神君,你能稍用术法配合我一下么?”我侧目看向背上的冥北霖。 冥北霖都已经成了这样,也只能妥协,冲着我微微点了点头,我让冥北霖帮忙抱着媚儿我则是咬牙,背起了他。 在我起身的一瞬间,冥北霖的分量减轻了大半,就好似变成了一个八九岁孩童的重量一般。 我背着他,开始按照他的指示,继续前行。 “楚夕颜,右侧边。”我背着他绕过几个回廊,冥北霖突然说了一句。 “好。”我咬牙回应着。 虽然他变轻了,可是我也已经快要体力透支。 我这一下台阶,朝右转,便看到了一排屋子,这屋子,跟我之前住的一模一样,门口都带着门栓。 这让我有种错觉,就好像是弯弯绕绕的,兜了一圈,回到了原点。 “嗒嗒嗒,嗒嗒嗒。” 我的脚步很慢,可是耳侧边却隐隐的听到,走廊的尽头处有脚步声。 我们算是幸运的,跑了这么久,才第二次遇到那些搜捕我们的人。 “到这屋子里避一避。”冥北霖指了指我身侧的一间屋子。 我有些迟疑,心中想着,那里头该不会又关着什么吓人的妖吧?不过这屋子的门栓好似跟别处的不同,是明晃晃的金色。 (未完待续) 第225章 贪财神君 垂目一看,好家伙,金银珠宝夜明珠,他拿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如今可谓是散落一地。 在这些东西全部落下之后,我背上的重量,也终于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冥北霖却大喊着:“该死,楚夕颜,那一袋是本神君自己的!” 他恼怒的想要下去捡走自己的钱袋,可之前远去的脚步声,却好似又朝着这边过来了。 “多少钱,我都赔给你,告诉我,该怎么走?”我真的急了,冲着冥北霖便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冥北霖一脸不甘心,可他也听到了脚步声,那声音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逼近,应该是听到了我和冥北霖的“争执”声,所以才折返回来的。 “楚夕颜,你放下本神君自己先跑吧,顺着这条长廊,一路直走,别下阶梯,不出意外半个时辰你就能看到围墙。” “开什么玩笑?我一定要带着你一起走。”我说完,就背着冥北霖,朝着侧边的岔口回廊跑去。 跑之前,还故意将地上的这些珠宝朝着反方向踢了几脚,用来迷惑他们。 我则是背着冥北霖俯身躲在了侧边回廊的阶梯下,然后悄悄的暗中观察。 只见方才过去的那群祭灵人,确实又折返了回来,他们看到了地上的金银珠宝,便朝着我们的反方向跑去。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想着,萧策这个山庄,曲折蜿蜒,进来的人确实不容易逃出去,可是,若真的这么“老鹰捉小鸡”,其实也给了外人可躲藏的地方。 “神君,你再忍耐一会儿,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我背着他,背上的他却出奇的沉默。 我还以为他是因为体内的毒素发作,昏厥了,于是背着他夺路狂奔,因为脑海之中,只想着冥北霖中的毒,所以反而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按照冥北霖说的路线,我跑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了围墙,这墙太高,我背着冥北霖是绝对爬不上去的。 “神君?”我轻轻将他放下,唤了他一声。 结果,却见他虽然面色惨白,可是却是睁着眼眸,很是清醒。 “楚夕颜,要是本神君死了,你就自由了,你?”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我,带着疑惑和不解。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能用术法,带着媚儿先出去么?”我一边问着,一边回过头朝着我们的身后望去,想看看那些人有没有追到这里来。 只是,这里的雾气实在是太浓了,根本就什么也看不清楚。 冥北霖没有言语,不过却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揽住了我的腰,口中念念有词,我顿时觉得身体好似渐渐的飘起,可这腿才离开地面半尺,却又重新落到了地上。 他如今的情况,不能带上我这么大一个活物,出围墙。 “神君你和媚儿先走,这么矮的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说着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冥北霖的肩。 冥北霖剑眉一蹙,我便意识到弄疼他了。 “你先出去,本神君再走。”冥北霖说罢,直接就蹲在了地上:“踩着背,你应该更容易爬上去。” 他在我的面前这么一蹲,我顿时心中有股暖流涌入,他其实就是嘴上刻薄,心地还是善良的。 (未完待续) 第226章 逃脱 “可是,你背上的伤?”我看着他后背的衣袍上,已经是猩红一片了,若我再踩上他的背?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冥北霖有些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声。 我看了一眼这高墙,自己爬估计得耗费很长的时间,如今只能按照冥北霖说的,不过,我尽量避开他的伤口处。 而我这才刚踩上冥北霖的后背,冥北霖就发出了一声闷哼。 “你?”我垂目,想立刻下去。 “爬你的!”他咬牙说道。 我连忙踮起脚尖,手还差一截就能够到墙头了,冥北霖微微的站起身配合我,我这才顺利的抓住了墙头翻了出去。 不过,因为翻的时候力道太猛,我几乎是砸落到了外头的地面上。 虽然这外头是枯草地,可这个高度,依旧是摔的快散了架。 “呸呸!”几根杂草还进了嘴里,我吐着杂草,冥北霖则是已经不知不觉的到了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双手负在身后,垂目略带“鄙夷”的看着我。 “邪了门了,没胸没屁股的,居然这么沉?”他凝眉盯着我,这嘴里说出的话,依旧是令人愤慨。 我拍了拍身上的枯草站了起来,盯着冥北霖。 他这怎么一出山庄气色就好转了?之前,该不会是装的吧? “本神君知道,你在想什么?那山庄里的烟雾,你以为是什么东西?是桃花烧出的烟,小蠢货。”他倒是又傲气了起来,仿佛忘记了,之前是谁背着他一路逃亡的。 “罢了,快下山吧。”这紫薇山是萧策的底盘,不离开这里,我还是觉得不安心。 所以,还是下山要紧。 冥北霖双手一旋,将媚儿丢给了我,自己手中掐出了一个手决。 那手决一掐,他脸上那层薄薄的冰霜渐褪。 紧接着他抬手拥住了我的腰,带着我腾身而起,就朝着山下的方向“飞”去。 在经过岗哨时,冥北霖便在大树上停一会儿,观察情况,确定没有被发现,才继续踩着树杈,畅通无阻的前行。 一路下来,他的身上沾染了一层水气,我侧目看向他,他的表情很凝重。 “若是累了,就歇一会?”我提议道。 冥北霖不回应,依旧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山,不到一个时辰,比我们之前上山的速度还要快些。 到了山脚之下,他才放下了我,不过身体却朝前一倾斜,好似要栽倒在地上。 我连忙一手抱着媚儿,一手扶住了他。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我便搀扶着他一路朝前走。 之前坐马车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整条道上,没有一个宅院,荒无人迹,我们要走很久很久,才能到盛京的街道上去。 扶着冥北霖,就这么又走了一个时辰,俩人都气喘吁吁,于是,决定在这路边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而我们刚一坐下,就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马车轱辘的转动声,由远及近。 我心中不由的一颤,想着该不会是那些祭灵人追来了吧? 可如今,我们周围根本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萧策的那些手下若是真的追下了山,那么我们就只有束手就擒了。 (未完待续) 第227章 男扮女装 我朝着那声响处望去,发现不对,这马车和祭灵院的马车不一样,虽然也华丽,不过四个角上,并无铃铛。 祭灵院的马车,四个角上,可都系着铜铃。 “诶,神君?咱们或许可以顺道,搭乘他们的马车,一起去街市上。”我看了一眼冥北霖,就自顾自的冲着那马车挥手。 如今,反正我们也走不动了,兴许遇上个好心人,会送我们一程。 “停一停!停一停!” 我挥着手,那马车的速度渐渐放慢,最终在我们的面前停了下来。 待马车停下之后,我才发现,这驾马车的是个彪形大汉,而且极不面善,身上还带着些许的匪气。 而他一停下,我就听到了马车里头,又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大猿,为什么要停车?还急着送“货”呢!” “罡哥,咱们今个儿运气好,遇上个标致的小娘子了!兴许能卖个好价钱。”这个叫大猿的,咧嘴笑着说道。 马车帘子,瞬间被掀开,我看到了马车里头坐着三个男人,还有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姑娘。 “送货?”我喃喃的嘀咕了一声,再看看那些姑娘,立即就明白了,估计他们跟“牙婆”是一路货色,是专门买卖小姑娘的。 “呵呵呵,几位赶路,那便先走吧,我们不麻烦各位了。”我冲着他门灿灿一笑,如今,冥北霖没有力气施术,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对付不了这么多人,只能认怂。 “呵呵呵,这么好的货色,老子还真不能错过。”说着,马车里的三个男人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我连忙后退数步,拉起冥北霖,便要跑。 “神君,这些人是看上我了,想卖了我,咱们赶紧跑!”我对冥北霖说道。 冥北霖凝眉,看着那几个男人,也不慌张。 “诶呦,小娘子别跑啊。”说话间,他们几个将我们给团团围住。 眼看着跑不掉了,我一咬牙说道:“好,我跟你们走就是,放了我朋友。” 我想着,让冥北霖先出城,这样,他伤好了还能回来救我。 “呸!我们楼里可不要男人!滚开!”那几个彪形大汉嫌弃的呸了我一声。 “我,我,我就是姑娘啊?”我愣了愣,不知道,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姑娘?你这男扮女装的,老子见多了!前两年,还被人蒙了,花了五十两,买了两个少年郎,就你这样的,怎么可能是姑娘?”那个叫罡哥的嚷嚷着,眼眸盯着我的胸膛口。 “你们真是瞎了狗眼!”我有些恼怒。 “噗呲!”一声,我身后的冥北霖倒是笑了。 我侧过头看向他,他先是抿嘴笑,然后是放声笑,最后强压着笑容点了点头。 “几位兄台,真是好眼力,我这弟弟就是有这怪癖,喜欢穿女子的裙裳。”说完,冥北霖还执着他的扇子,在我的屁股上一拍,说道:“不过,她胸平如背,臀无半两肉,一看就不是女子。” 冥北霖一本正经的对那些人说着,然后,转过头就在我的耳侧说了一句:“别动气,跟这些粗人置气,不值得。” 我咬着嘴唇,瞪了一眼冥北霖,虽然,我长相不算惊艳,可师父说了,我这是清丽脱俗,就算不施粉黛,也有气质,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 (未完待续) 第228章 有眼无珠 “既然,不要男子,那我们走。”我压着火气,想着算了,认错就认错吧,我忍了,也省的跟他们动手了。 “诶!这位小娘子不能走。”那几个男人再次开口。 “你们有病啊?一会儿说我男扮女装,一会儿又喊我小娘子?”我凝眉瞪着他们几个。 “老子说的不是你,别给老子搭话,你,小娘子,乖乖过来,否则我们可就要用强的了!”这些大汉,盯着的,居然是我身后的冥北霖。 我一愣,望向冥北霖。 别的不说,这么高的个头,寻常女子能长的如此高大么? 不过,冥北霖穿着一袭红袍,长相又精致,笑起来真是有些妖媚,或许这么一来,才让人误会了。 “你们说什么?”这一次,轮到我抿嘴问道。 “我们罡哥说,这小娘子归我们了!你滚开。”一个大汉伸出手就要推我。 我往后连退了两步,躲开了他的手。 “瞎了你的狗眼!本神君现在就剜了你的眼,反正有眼无珠,留着也无用!”冥北霖方才还劝我别动怒,如今他倒是急了眼,要动手。 “神君,别?”我的话还未说完,冥北霖便双手合十,术法已出。 四个男人当场倒地,都捂着眼,啊啊啊的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冥北霖自己,也喘着粗气,他现在的身体,是不能施术的。 “神君,算了,算了,这几个有眼无珠的东西,说的都是些混账话!”我愤愤不平的说着,然后扶着冥北霖。 目光则看向那马车,正好如今这马车可以为我们所用。 冥北霖被我扶着上了马车,嘴里却来了这么一句:“不是啊,本神君觉得,他们说你说的挺对的。” 我立即凝眉,将媚儿朝着马车上一放,就不打算搭理冥北霖。 “等等!搜一搜他们的身。”冥北霖见我也要爬上马车,立刻喊道。 “搜什么?”我狐疑的看着他。 “银子啊!看看他们的身上有多少银钱,都给本神君拿过来。”冥北霖虚弱的靠在马车的边缘上,不说给马车里的两个姑娘松绑,居然还要银钱。 “别忘了,本神君所有的银钱,都被你给弄丢了,如今没有银钱,要去喝西北风不成?”说到那些银钱,冥北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愈发凝重。 趁着他没有再发火之前,我只能是在那几个哭嚎的大汉身上搜了起来,四个钱袋,零零散散加起来至少有三百多两。 这些人买卖姑娘,今日算是遭报应了。 我拿着银钱,悉数都交给了冥北霖。 冥北霖还嫌少,接的很是勉强。 我上了马车,将车里的两个姑娘给松绑了,仔细一问,才知道,她们是一对姐妹,在盛京大户人家当丫鬟,因为被老爷看上要纳妾,夫人就把她们给卖了。 “那你们京中可还有去处?”我望着她们。 她们点头,说是还有一个姨母可投靠。 我点了点头,驾车等到了街市上再细问住处。 “别跑!别跑!哎呦,哎呦!” 马车从那些大汉的身边驶过,那些大汉痛苦的哀嚎着,我们自然不会停下,反而是让马儿跑的越发快了。 (未完待续) 第229章 铜鼓巷 有了马车,我们很快就到了喧闹的街市,两个姑娘指路,我们将她们送到,她们的姨母家之后,她们便要跪下,答谢我们。 “不必了,快起来。”我跳下马车。 “恩人,我名唤司琴,小妹唤司沫,今后若有机会,必定报答恩人的救命之恩。”她们二人说罢,已经感激落泪。 我连连点头:“好,今后,有缘再见。” “楚夕颜,你能不能快些?”马车里,冥北霖已经极不耐烦了。 我连忙应声,然后就同司琴司沫俩姐妹道别。 同她们道别之后,我们驾车出了街道,这边熙熙攘攘,四处都是楼阁宅院,可我们却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如今,冥北霖的身体情况,我们也不能出城,否则那“三重门”,就能让冥北霖虚脱吧? “到铜鼓巷。”冥北霖开口对我说道。 “啊?铜鼓巷?”我狐疑的转过头去看着他。 “嗯,霓裳的老友,就在那。”冥北霖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听了点了点头,这霓裳还真是交友广阔,无论什么地方都有熟人。 “请问铜鼓巷在哪儿?”我一边驾车,一边问着。 这街道熙攘,马车行动的十分缓慢,好不容易嚷嚷着让一让,从人群之中挤出来,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之后了。 不过所幸,铜鼓巷的位置偏僻,渐渐的就脱离了闹市。 “神君,你说,萧策他们会不会伤害我的师姐和师兄?”我驾着马车,有些不安的问着。 “哼,你师姐不是愿意跟着他么?”冥北霖慵懒的回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狐疑的看着冥北霖。 “入山庄时,本神君在屋檐上,听到了那萧策跟你那好师姐谈话,他对你师姐还算客气,不像是要杀她。”冥北霖淡淡的分析着。 我听了点了点头,想着或许萧策没有说谎,师姐真的是西云国的遗孤?因为有通灵的体质,所以,那天师想亲自教导师姐? “不过楚夕颜,你师姐对你可真不怎么样,这就把你给抛弃了?”冥北霖分析完,还不忘了在我的胸膛口狠狠的插一刀。 “我师姐也是被逼无奈,师兄被邪物入体,如今生命垂危,师姐是为了让那天师救我师兄,所以才会答应入宫。”我反驳道。 “入宫?你师姐要入宫?”冥北霖的语气之中带着狐疑:“你师姐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祭灵司的人要接她入宫?又或者说,你师父究竟和祭灵司有何渊源?” “哎,说来话长,如今也不是说这些事儿的时候。”我朝着四周看了看,终于,看到了远处出现了一个竖着的牌匾,那牌匾上写着“铜鼓巷”三个字。 不过,到这牌匾前头,我就发现,这后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巷子,而且巷子里是四通八达的。 我驾着马车勉强进了巷子,然后便问冥北霖,究竟要去铜鼓巷的哪一户人家? “下横弄,高柳家。”冥北霖简单的说了一句。 我哦了一声,开始四处张望,不过进了这巷子之后,头顶之上就不见日头了,昏暗无比,想看清楚家家户户的门牌,也极不容易。 (未完待续) 第230章 高柳家 冥北霖见我找了半晌都没有找到,有些不耐烦了,索性自己撩开马车帘子,开始查看,然后比划着,让我一会儿往右边的岔路口走,一会儿又往左边。 这个巷子纵横交错,一点都不比那山庄好走。 哪怕是冥北霖,也是半个时辰之后,才寻到了这所谓的“高柳家”。 “符纸?” 马车停在高柳家门口,我就一手扶着冥北霖,一手抱着媚儿,下了马车,结果却发现,高柳家的门框上,居然贴了三张符纸。 “砰砰砰!” 我正在想,这符纸是不是为了迷惑别人,不让外人发现,这是妖所住的地方,结果冥北霖已经叩响了房门。 并且,很快里头就响起了脚步声。 “吱呀”一声,一个品貌端正,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将这门给打开了。 “客从远方来。”冥北霖在对方还未开口询问我们姓甚名谁时,就突然说道。 妇人听了微微一笑,回了一句:“喜不自胜!” 然后就迎着我们进了她的宅子,这宅子前院,种着三棵桃树,我更是好奇,妖物既怕桃木,也怕桃花,为何她要在自己的院子里种桃树呢? “老高,来客了!”妇人开口叫了一声。 并且,迎着我们进了他们家的厅堂。 这屋子不算大,虽有前院,不过这进来,厅堂也就只是巴掌大的地儿。 而就这么大的地方,也堆满了符纸,元宝蜡烛,墙角还放着一大排的酒坛子。 妇人将那些符纸从桌上移开,然后就示意我们坐下,并且,给我们沏茶倒水。 我抱着媚儿,压低了声音问冥北霖:“神君?她是什么妖?” “谁说我是妖的?”那妇人耳朵尖的很,明明在前头倒茶水,却能听到我的耳语声。 “他们原本是这京中祭灵司的祭灵人。”冥北霖说出了一句让我无比诧异的话。 此话一出,我立刻紧张了起来,但仔细一想,这人是凤霓裳的朋友,应该不会害我们。 “诶,那都是些前尘往事了,如今,我们已经不是祭灵人了,就平日里替人看看事儿,混口饭吃罢了。”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传来。 我抬头,朝他望去,看到一个穿着一袭青灰色衣裳,身材微胖,皮肤微微发黑,脸上挂着和善笑容的大叔。 这大叔看了冥北霖一眼,眼神微微一沉,虽然脸上还是带着笑,不过却与方才不同。 “这位是凤主的朋友?”大叔看向冥北霖,问道。 冥北霖点了点头,男人吐出一口气:“也是,除了凤主之外,应该没有人认识,煞气这般重的?” 男人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来,喝杯茶。”妇人已经将茶壶提了过来,给我们沏了热茶。 我没顾得上喝茶,而是对那妇人说道:“婶子,我?” “诶,我应该只比你虚长几岁,不必如此称呼,我姓柳叫玉兰,你就同其他人一样,叫我玉兰姐吧。”这位妇人,打断我的话说道。 “玉兰姐?嗯,好。”我点了点头:“那?” 我看向大叔,不知道他又该如何称呼。 那大叔笑了笑说:“我叫高长柏,你就叫我高老吧。” “好。”这高老倒是看起来挺稳重的。 “请你们帮我看看,我的朋友中了毒箭。”我想着,他们曾是祭灵人,没准知道如何解毒。 (未完待续) 第231章 封喉箭 高老站起身朝着冥北霖就走了过来,当他看到冥北霖后背上渗出的血时,就示意冥北霖将衣袍脱下,让他看看伤口的情况。 “进屋看吧。”冥北霖撇了一眼我和玉兰姐,淡淡的说了一句。 “呵呵,长的俊秀的人,是不是都害羞些?”玉兰姐望着冥北霖,手中还端了一碟瓜子花生出来,摆到桌上:“你的身段真好,长的这么俊,是九尾狐么?” 冥北霖凝眉,没有说话。 “诶,我这婆娘不懂事儿,就喜欢打趣。”高老见冥北霖沉着脸不说话,以为冥北霖是生气了,赶忙打了一个圆场,就带着冥北霖,朝着厅堂左侧边的房间走去。 “姑娘,你是个凡人吧?怎么和妖好上的?”她说着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我尴尬一笑,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诶?他该不会是黄鼠狼吧?这是你们的崽子?”玉兰姐说着,视线盯着我怀中的媚儿,一脸八卦的表情。 “不是,不是,这也是我的朋友。”我连忙摇头否认。 她依旧是一脸的兴奋,吐出两片瓜子壳,对我说道:“喜欢就喜欢呗,大妖又如何?不过,咱们凡人青春少艾,豆蔻年华也就这么几年,千万别耽误了,喜欢就一块痛痛快快的在一起,生一窝孩子。” 这玉兰姐,虽然看着成熟,不过性格倒不稳重,是那种爽朗的个性。 我只能是尴尬的笑望着她,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茬。 她也看着我:“诶呦,你这脸上也都淤青了,我给你弄些跌打药酒,你揉一揉,还有你这一身衣裳也该换了,我去给你准备一身干净的吧。” “婶?不,玉兰姐,能替我这小妹,也准备一身衣裳么?”我摸着怀中的媚儿,想着她若是恢复成人形了,总不能光着身吧。 “小事一桩,你等着。”玉兰姐说罢,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就去给我准备。 我看着媚儿,媚儿依旧是闭着眼,看起来很虚弱的模样,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玉兰,玉兰!”高老从左侧边的房间出来,便大喊着他妻子的名字。 “干什么?”玉兰姐的声音则是从厅堂后头传来。 “是流策山庄的封喉箭!”高老激动的说着。 “啊?”紧接着,我就听到了玉兰姐惊讶的声音。 然后,他们二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就看到玉兰姐捧着一个木箱子出来了。 我仔细一看,那木箱子很精致,并且,箱子的面上,雕着凤尾的图腾,这个图腾和霓裳眉尾的图腾很像。 “这是霓裳的箱子么?”我开口问玉兰姐。 玉兰姐一愣:“霓裳?你同凤主如此熟络?” 我笑了笑,这一路,凤霓裳对我是真的不错,还教我医术。 “这药箱,就是凤主留下的,过来,一起帮忙。”玉兰姐说着,就抱着那箱子进了冥北霖所在的房间。 我也跟在她身后一同走了进去,此刻,冥北霖正光着上身,坐在一张木椅上。 他见玉兰姐进来,立刻去抓他的衣袍。 (未完待续) 第232章 缝合 “还不好意思呢?诶呦,看着俊秀,这身材也出奇的好。”玉兰姐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冥北霖身上的线条:“要是我家那个,也能锻炼锻炼多好。”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冥北霖的身旁。 仔细的看了看冥北霖的后背伤口,嘴里立刻就发出了“啧啧”的声响。 “疼吧?这伤口撕裂的太厉害了。”玉兰姐说完,就打开了木箱子。 我将媚儿放到一旁,然后走到冥北霖的身后。 只见,他原本也就拇指头大小的箭伤,如今伤口边缘全部裂开,如同干裂的田地一般。 伤痕边上血肉翻着,他却一路上也不吭声。 “你忍着点,这毒,我们一时半会的解不了,可是裂开的伤口,我可以先帮你缝合一下。”玉兰姐说完,就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根细细的银针,还有一根金色的丝线,这丝线只怕是凤羽上的线。 之前,凤霓裳就说过,用凤羽,能让伤口愈合的快一些。 只是,我看着玉兰姐拿针的手势就不对啊?而且,下手也没有轻重,一针下去,居然扎出好多血来。 冥北霖剑眉扬起,却依旧默默忍着。 “那个,玉兰姐让我来吧,我懂些医术,之前我师父受伤时,也替他缝合过伤口。”我虽然比不上凤霓裳,可是跟玉兰姐比,应该要好许多。 玉兰姐一听,顿时吐出了一口气来。 “你早说啊,我还从没缝过呢。”她的这句话,让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从来没有缝过伤口,就敢直接上手。 “不过,没吃过猪肉,我见过猪跑,从前见凤主缝合过伤口,跟我这也差不离。”玉兰姐还开口解释着。 我顿时无语,凤霓裳缝合的伤口,又密又整齐,哪里是这样的? 不过,这伤口裂的太张牙舞爪,缝合起来确实不容易,我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只手搭在了冥北霖的肩上,柔声对冥北霖说:“我要开始缝了。” “嗯。”冥北霖低低的回应了一声。 我便捏着针,开始在冥北霖后背的伤口上穿行,虽然已经极为小心翼翼,可还是流出了不少血来。 仔细的全部缝合好,花费了足足半个时辰,期间皮肤被线勒碎了数次,我的手都有些发颤了。 最后再一看,这整个伤口,被缝合的好像蜘蛛网一般。 不过总算是缝合好了,玉兰姐看了看我缝合的伤口,咳嗽了一声,似乎觉着缝合的有些差强人意。 “小姑娘,我去给你们准备些吃的。”玉兰姐说完,准备拿起冥北霖那被血染红的袍子出屋去。 结果冥北霖却喊了一声:“别碰它!” 玉兰姐被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去:“我这只是想替你清洗清洗这衣袍。” “不必了!”冥北霖说罢,就拿过了那衣袍,单手一旋,衣袍上的血迹消失无踪,红袍恢复了光鲜的模样。 “你身体这么虚,可不能再用术了。”玉兰姐提醒了一句。 冥北霖不吭声,玉兰姐又看向了我:“你家这口,真是固执,好好看着他吧。” 玉兰姐说完,这才出了房间。 我看向冥北霖,他面无血色,眼中夹杂着疲惫之态。 “睡一会儿吧。”我说完,就扶着他到一旁的床榻上,他没有躺下,而是盘腿打起了座。 (未完待续) 第233章 自打嘴巴 我默默的坐在屋里陪着他,直到玉兰姐进来说是准备好了吃食,让我们到厅堂去吃。 冥北霖没有胃口,我便先出去吃些东西。 说实话,我在流策山庄又跑又跳,又翻墙的,到了现在,已经饿的都麻痹了,可闻到饭菜的香味儿时,肚子便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小姑娘,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来随便吃些。”玉兰姐说着,给我夹了个鸡腿,又给我盛了一碗肉汤。 我看着鸡腿,想着媚儿,这是她最爱吃的,只可惜,如今它趴在那一动不动,和冥北霖一样让我忧心。 “小姑娘,你别担心,那封喉箭的毒确实难解,可是办法总比困难多,没什么大不了的。”高老说完,又给我夹了一块糖醋肉。 “高老,玉兰姐,你们叫我夕颜就好,多谢你们的款待。”我诚心的道谢。 高老却摇了摇头:“凤主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 “对,对,吃饱喝足了,一会儿去泡个热水澡,看你们的样子都累坏了,早点歇吧。”玉兰姐柔声对我说着。 “好。”我笑着点头,不客气的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了就由玉兰姐带着,到了洗漱间里,泡了个热水澡,这热水澡泡完了之后,觉得浑身都舒服极了。 换上她给我准备的衣裳,我便给冥北霖也打了一盆热水,他那般爱干净,必定也想擦拭一下身体。 我端着热水进了屋,冥北霖也打坐完了,我拧了布给他擦脸。 他撇了我一眼道:“总算机灵些了。” “早些休息吧。”我见他擦拭好,便开口对他说。 他点了点头,身体好似放松了下来,额上的银角若隐若现,眉上再次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应该是身体发冷的厉害。 “我倒了热水,就回来。”我赶忙去倒热水。 结果从屋内出来,就看到玉兰姐站在厅堂里的一个大酒坛旁,正在取里头的酒。 而高老立在一边,碎碎念着:“哎呀,别整这些了,今个儿有客,你?” “什么啊,大夫说了,这几日,多试试,没准能中呢?”玉兰姐的语气之中带着娇嗔。 高老无奈,转过身就要走,结果便看到了我,他冲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朝着右侧的屋子走去。 “玉兰姐,要帮忙么?”我看着玉兰姐。 玉兰姐愣了愣,立即摇头,不过,又问了一句:“今夜,你想睡后头小屋,还是?” 之前,吃饭时,我跟玉兰姐说冥北霖不是我夫君,所以她便问了这么一句。 “不必麻烦了,我跟他一起住就好。”我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自打嘴巴”,孤男寡女一块住,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 玉兰姐冲着我笑了笑,那表情好似在说,她“明白”了。 我赶忙转身去倒了热水,再回到厅堂时,玉兰姐已经打好了一壶酒。 “对了,玉兰姐,喝酒能暖身对么?”我看着这酒,想到冥北霖夜夜都冷的直打哆嗦,所以问了一句。 玉兰姐一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笑容很是奇怪,不过最终还是冲着我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 第234章 暖身 我见她点头,于是,立刻找她要一壶酒,想给冥北霖暖暖身。 “你夫君如今身体弱,半壶就够了,否则吃不消的,我拿去热一热。”玉兰姐说着,又取了半壶酒,然后拿到后头的锅里温了一下。 “吃不消?玉兰姐,这酒很烈么?”说话间,我已经闻到了一股子酒香味儿。 这气味和寻常的酒好似有些不同,感觉有些像药酒,还带着淡淡的中药味儿。 玉兰姐冲着我微微一笑:“嗯,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我可是舍不得给的,好了,你拿去吧。” 玉兰姐说着,将半壶酒放到了托盘上,然后又给了两个杯子。 “一个杯子就够了,我不会喝酒。”我对她说道。 玉兰姐却是立即摇头:“诶,这可是好酒,既然要喝,你就陪着他一起喝一杯吧。” “好。”我见她盛情相邀,只能点头。 想着这酒闻着这么香,味道应该很不错。 于是,端着酒就回到了屋里。 冥北霖侧躺在床榻上,看到我就喊了一声:“楚夕颜,你过来。” 他说着,朝我伸出了手。 我端着酒壶,直接朝着他走了过去,对冥北霖说道:“神君,这酒能暖身,你喝一杯试一试。” “酒?”冥北霖看着我端着的酒,直接将酒壶给拿了过去,打开盖子闻了闻说道:“确实香醇。” 说罢,他就举起酒壶,仰着脑袋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神君,也给我留一口?我?”我正想说我也想尝一尝味道,结果他一抹嘴,说了一句:“就这么点?” 哎,我这话音都没落,他就把半壶酒都喝完了。 我只能是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将酒壶放到了托盘上,安置在床头柜上。 并且,给蜷缩在椅子上的媚儿盖了几件衣裳。 “神君,你睡吧,我去把今日换下的衣裳给洗了。”我说着,就准备出屋去。 冥北霖没有叫我,而是意犹未尽的抿着嘴唇。 等我将衣裳洗好,再回屋时,就看到冥北霖躺在床榻上,还瞪着眼眸,并未睡着。 “怎么样?那酒是不是真的可以暖身?”我望向冥北霖问道。 冥北霖侧过头来看向我,我看到他的脑门上都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看样子那酒是真的可以暖身。 我欣喜的走到了他的床榻边上坐下,伸手要用衣袖给他擦拭额上的汗水。 “睡吧。”冥北霖闭上眼不看我,一个转身,就背对着我了。 “哦!”我只当他是太累了,于是也乖乖躺在他的身旁。 今日,确实累了,如今这么放松的躺下,我顿时觉得自己腰酸背痛,闭上眼几乎是顷刻之间,就开始变得混混沌沌。 “呃呃呃。” 我这刚开始有些混沌,身侧就传来了冥北霖的哼哼声,这声音好似有些痛苦,让我立即就清醒了过来。 “神君?你怎么了?”我转过身去,看向冥北霖,想着必定是他的伤口疼了,难道是我没有缝合好么?没有理由啊,我虽缝合的没有霓裳那般好,但是,好歹都缝上了。 “神君?”我伸出手,放在了他的胳膊上。 “别碰我!”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说话时,好似喘的厉害。 (未完待续) 第235章 不知所措 我一看这种情况,心便是一颤。 之前,冥北霖的伤口裂开,他都没有吭一声,如今这究竟是怎么了? “神君,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了?”我连忙爬起,拉过他的手,想给他把把脉。 结果,这一碰到他的手,就发现,他的手滚烫无比。 要知道,冥北霖体寒,身上从来都是寒凉无比的,如今却烫的好似发高烧了一般,那酒真的这么烈? “别碰,别碰我。”冥北霖一把推开我的手。 我看着他,他的脸颊也绯红无比,脖颈上也都是汗。 这让我有些后悔,早知道,这酒这么烈,我是断断不会给冥北霖喝的。 “神君,要不然先把衣袍脱了,我去拿干布,给你擦身。”他现在热,出了这么多汗,一会儿酒劲儿过去了,必定又浑身发凉,这样更容易生病。 我欲起身,出去拿布,冥北霖却是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我的腰拥住,不让我走。 “神君?”我只能是抬起手,用衣袖替他擦拭额上的汗水。 这个举动,让冥北霖一把将我按在了床榻之上。 他同我四目相对时,我发现,此刻,他的眼神十分迷离。 “神?神君?”我狐疑的看着他,莫名有些紧张的磕巴喊道。 冥北霖却俯身,那滚烫的嘴唇,落到了我的唇上。 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好似都“晕晕乎乎”的,他这是要做什么? 当冥北霖那双滚烫的手,突然,抚在我的身上,滑入了我的衣襟之中。 我瞬间恢复了意识,立马伸出手要将他推开。 他却牢牢贴着我,细碎的吻落到了我的脖颈之上。 我的心中已是一团乱麻,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我不知所措。 只是,在我僵着身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时,突然,耳侧边上,听到了冥北霖的一声轻唤。 “永夜!” 他叫的是这般让人动容,短短两个字,却带着他无尽的柔情和思念,他好似从未用这般声音叫过谁的名字。 “永夜。” 他呢喃着,呼唤着夏永夜的名字。 我凝眉,拼尽自己全部的力气,一把将冥北霖狠狠的推开。 冥北霖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便滚下了床榻。 “额?”他的后背撞到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哼,疼痛让他变得清醒过来。 “今夜,你睡屋里。”他说完,一脸通红的从地上爬起,然后有些晃晃悠悠的出了屋。 我看着冥北霖的背影,胸膛口好似闷闷的,有些难受。 可我一早就知道,冥北霖喜欢一个叫永夜的女子了,为何如今还如此难受? “楚夕颜!你醒一醒吧!”我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 但自此,便再也无法安眠,一整夜都辗转反侧,脑海之中一直在想着,那位永夜姑娘,究竟长的什么模样,是何心性,居然能抓住冥北霖这种高冷又傲气的“妖神”之心? 这种好奇,已经越来越强烈了,而且,如今那位永夜姑娘又在何处呢?她既然不是妖,是否应该轮回转世了呢? 总之,一夜,我的脑子里嗡嗡嗡的,想的都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姑娘。 (未完待续) 第236章 歉疚 次日一早,我便已经闷的无法在屋内待下去了,于是起身出了屋。 推开屋门,就看到冥北霖盘腿坐在厅堂的藤椅上,正在运气打坐。 他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了眸子,看到是我,便微微咳嗽了一声,然后迟疑的张了张嘴,好似想说什么。 “诶呦,夕颜,你们起的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今日,你们会晚些起呢!”玉兰姐这话中有话。 我昨夜想了许久,已经大抵明白了,那是什么酒了,只怕是夫妻之间,祝兴的酒,而冥北霖却一个人喝了半壶,所以才会突然变得那般“失控”。 “玉兰姐,我帮你做早饭吧。”我赶忙岔开了话题。 她看了一眼坐在藤椅上的冥北霖,低低的说了一句:“是不是昨夜损耗了太多的气力,这一早的就打坐,恢复元气?” “玉兰姐,今早我们吃什么?喝粥吗?我好饿?”我一边说,一边推着她就朝着后头的厨房走去。 “还害羞?哎呀,这生儿育女是很自然的事儿,别等到我这年纪,想生都费劲儿。”玉兰姐说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我一愣,昨日,玉兰姐不是说就虚长我几岁么?怎么如今又? “来,淘米会吧?”玉兰姐见说漏了嘴,连忙转移了话题。 “会!”我点头,开始帮忙淘米准备小菜儿。 玉兰姐是个洒脱爽快的人,同我才认识一日,但却对我很是亲切。 跟我聊天时,知道我也懂些医术,就撸起袖子,伸出手来让我替她把脉。 “夕颜,你看看我,身体健康么?还,还,还能生不?”她盯着我,眼中带着疑虑。 “我懂的不多,不能同霓裳比。”我赶忙说道。 玉兰姐连连点头:“你就随便替我看看,我这成婚都一年了,肚子怎么还没动静?除了来“倒霉”时休息,平时也没耽搁这事儿。” 玉兰姐说的坦荡,反倒是我听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男女之事儿,听在耳中总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连忙替她把脉,想岔开话题。 结果,玉兰姐却又道:“夕颜,你说同这姿势可有关系?” “玉,玉,玉兰姐,你,你,的脉象很平稳,同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而且,我看你面色红润,身体应该无恙才对,生儿育女,是迟早的事儿,你别太过忧心,顺其自然便好。”我说起话来,居然带着磕巴。 玉兰姐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又切了些许的酱牛肉,端到了厅堂外头。 我也跟着她出去,冥北霖已经不在厅堂里了。 等我和玉兰姐忙活好了,玉兰姐就让我去叫冥北霖出来用早膳。 我进屋看到冥北霖坐在木椅上,正一脸凝重的想着什么。 见我进来,居然有些慌,立即微微侧过身去。 我不由觉得好笑,冥北霖居然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么? “昨夜,是我没有弄清,把那酒拿给你喝,不怪你,走,喝粥去吧。”我说着走到冥北霖的身旁,要扶着他起来。 他一愣,一双异瞳凝望着我,好似眼中依旧带着歉疚,只是像他这样傲气的人,应是不会道歉的。 (未完待续) 第237章 龙心 我见冥北霖依旧在纠结于昨夜的事儿,便垂目看向了椅子上的媚儿。 “神君,你说媚儿她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我看着昏睡的媚儿很是担忧。 冥北霖也撇了一眼媚儿:“等过些日子,本神君的毒解了,就给她渡些灵力,她就能恢复原样。” 有了冥北霖的这句话,我终于是安心了。 “你们快出来吧,粥都要凉了。”厅里的玉兰姐喊了一声。 我便伸手,拉起冥北霖朝着门外走去。 冥北霖也任由我拉着他,厅堂之中,粥和小菜已经上了桌。 我看到,高老和玉兰姐都坐在了桌旁等着我们。 比起冥北霖,高老的脸色看起来更差,黑眼圈明显,还不住的打哈欠。 看到我们来了,就招呼着我们喝粥。 玉兰姐则是精神奕奕,还给我夹小菜,让我们多吃一些。 “今日,我要出门一趟,你们就留在这休息吧。”高老看向我和冥北霖说道。 “高老,您要去哪儿?是去给神君找解药么?”我望着他。 冥北霖身上的毒一日不解,我这心就一日难安。 高老点了点头:“没错,一会儿我就要出城,凤主如今应该在腾清茶馆吧?” “嗯。”高老不愧是霓裳的好友,也知道腾清茶馆。 “她应该知晓,封喉箭的毒如何解,因为当年龙王,就被封喉箭射中过。”高老说罢又看向我问道:“龙王应该也陪着凤主一道来了吧?” 我一愣,没有想到这高老居然不知道龙王已死的消息。 索性,他这么问了一句,否则,到了腾清茶馆,又要揭开霓裳的心头疮疤。 见我不言语,高老便目光一沉:“难道,传闻是真的?” 他意识到了什么,手中的筷子,朝着桌上一放,面容严肃无比。 我冲着他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龙王已死,好似是祭灵司屠龙斩凤?” “嘭!”的一声,高老一掌拍在了桌上,并且,大声的吼道:“都是那该死的天师侯廉德,一直在迷惑当今的圣上,鼓吹圣上,才是当今世上唯一的真龙,是九五之尊,而龙族的存在,便是对圣上的威胁,故而让圣上有了屠龙之心。” “九五之尊?”冥北霖不由的冷哼了一声:“一介凡夫俗子,居然敢以真龙自诩,简直可笑。” “圣上本是贤德之人,还未一统江山之前,乐善好施,品行端正,一切都是那天师蛊惑,那天师才是天曌的毒瘤!”高老说起天师,便一脸的怒容,好似恨不得将那天师给碎尸万段了。 “那天师,只怕是要龙心!”冥北霖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龙心,可非寻常物。” “听闻龙心乃是镇魂锁魄龙丹之所在,简而言之,龙心就如妖的内丹一般,吞了龙心,常人可道行飞升,体魄也会变得强健。”高老凝眉说着。 玉兰姐也连连点头:“没错,甚至,还有传闻说,龙心能让白发老翁,变成青丝少年,妖若是食了龙心,妖力大增不在话下,它们还可以随意的将妖魂转移到其它的妖物身上,转而修炼其他妖类的术法。” “龙心,还有这般功效?可是,为何龙王已死,那天师却还要四处抓捕霓裳?”我想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未完待续) 第238章 看事儿 “只怕,龙王死了,那天师也未能得到龙心,所以它才会四处抓捕霓裳,霓裳是凤凰想抓住她并不容易,而祭灵司居然还要活捉,必定是想要霓裳腹中的龙胎。”冥北霖默默了良久,说出了他的猜想。 “啊?凤主,已经有孕?”玉兰姐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既是替霓裳感到高兴,又似乎十分忧心。 甚至觉得,霓裳不该回来,那腾清茶馆就在皇城脚下,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今日我也同你一道出城。”玉兰姐说着就一脸焦急的站起身来,然后就拽着高老,要立即出城。 他们二人,简单的拿了银票,就要走,临走前还不忘了叮嘱我们好好在这呆着,别乱跑。 “嗯,你们就驾那马车去吧。”我指了指门外,昨日我们弄来的马车。 “好。”高老和玉兰姐就这么着急忙慌的走了。 厅堂里,就只剩下我和冥北霖二人。 冥北霖没有胃口,直接回了屋里打坐,我收拾了桌子,抱着媚儿在屋里陪着冥北霖。 媚儿这会儿倒是睁开了眼眸,不过眼神看起来有些许疲惫。 “媚儿,你怎么了?是饿了么?”我望着媚儿柔声问着,它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 媚儿冲我眨巴了一下眼眸,我便抱着她到了厨房里,给她找了些吃食,吃饱喝足,她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用裙裳将她包裹好,很快就听到了她那均匀的呼吸声。 只是,一晃眼正午就过,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可却不见高老和玉兰姐回来。 “砰砰砰,砰砰砰。” 我正想着,要不要准备好吃食等他们,结果院子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我应了一声,疾步朝着前院跑去。 “砰砰砰!” 当我立在这正门前的时候,那拍门声就变得越发急促了。 “高老,您快开开门啊!”门外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叫喊声。 不过,他能叫出高老的名字,应该和高老是熟人吧。 于是,我将门打开,朝着门外望去。 看到的是一个穿着蓝色绸缎衣裳,头发灰白的老人家,他的额上都是汗水,嘴唇也微微发干,好似十分疲惫。 “高?”他看到我先是一愣,紧接着就侧着脑袋,朝着院子里看去,还问着:“高老呢?” “高老不在,您明日再来吧。”我对他说着,就准备将这院门关上。 “啊?不行,那,那你让我进去等等他。”他说完,也不等我同意,就慌张的挤入了院子里。 进来之后,还不住的说着:“昨日,都同高老说好了是正午,我等了他好几个时辰。” 老人家确实是焦急,同我一个陌生人抱怨了起来,还说高老做事儿一向稳妥,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回事儿。 我给他沏茶,安抚他的情绪。 “对了,小姑娘你是谁?高老不是一直都只是夫妻二人住么?”他这时候才想起问我是谁。 “我是高老的一个朋友?来这借宿几日。”我想了想,解释道。 老人家听了之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能看事儿吗?” “什么价?” 我本是要摇头,结果,冥北霖的声音却从屋内传来。 (未完待续) 第239章 一口价 我诧异的回过头去,只见冥北霖已经推门而出,他的面色虽不大好,可依旧影响不了他的气场。 “这又是?”老人家狐疑的盯着冥北霖,看了许久。 “我和高老是同道中人,也有些许本事。”冥北霖说完,就坐在了我身旁的木椅上。 我立刻悄悄拉了一下冥北霖的衣袖,他都中毒了,居然还如此不安分,还想着赚银钱。 “那你倒是替我看看相!”老人家盯着冥北霖,这算是考验冥北霖。 冥北霖盯着他的脸看了良久,又示意老人家将手心对着他。 冥北霖撇了一眼说道:“依照你的手相来看,前段日子,你有偏财运,不过福祸相依,财中带灾,而且,这灾应该是家宅不宁,想必如今是家中亲眷出事了。” 我看看冥北霖,再看看那老人家,也不知道冥北霖说的准不准。 老人家一听,头如捣蒜,一个劲儿的点着。 “哎呀,大师,高人!那还劳烦您跟老夫走一趟。”老人家说着,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要带着冥北霖走。 “等等!老人家,我家这位?公子,身体抱恙,今日只怕是去不了,不如您去请祭灵人吧?”我想着,盛京就有祭灵院,他还是另请高明吧。 “姑娘,那祭灵院不仅仅是酬金高的吓人,还要批示申请,总之麻烦至极,而且从前他们曾经把一家百姓和妖当成了一伙的,一起诛杀了,老夫可不敢冒险请他们。”老人家连连摇着头。 冥北霖那冷眸一抬,看着那老人家说道:“我的酬金也不低,一口价,一千两,若是没有,那便请回。” 老人家听了微微蹙眉:“可是,这两年,老夫已经为了此事耗费了不少银钱,而且高老只要五百两?” “那是高老的事儿,我这就这个价,若是出不起,楚夕颜送客。”冥北霖这傲的,就跟一只孔雀一般,微微仰着脑袋。 不过,他改主意不肯去也好,毕竟身体还虚的很。 “老人家,走吧。”我连忙要送老人家出去。 结果,这老人家又改了主意:“好,一千两就一千两。” 他此话一出,冥北霖就伸出手,这意思是要先收钱,才能办事儿。 老人家立刻从他的衣袖之中抽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就要递给冥北霖。 “老人家,您明早再来找高老,就能省下五百两,五百两啊,买肉吃它不香吗?何必呢?”我挡在老人家的面前,劝他走。 结果他绕过我,直接将银票放到了冥北霖的手里。 冥北霖收到了银票,就变得十分爽快,起身就要同这老先生一起走。 “诶,这位大师,您不用法器么?”老人家望着冥北霖狐疑的问道。 “先去看看再说。”冥北霖说完,就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去。 我无奈的长叹一口气,这个冥北霖,就是一个大财迷。 “等等我!”我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一起跟了出去。 将高老家的门关上,便看到冥北霖已经跟着人家上了马车。 于是,只能是小跑着过去,也爬上了马车。 老人家赶着马车,一脸忧心忡忡。 马车里,我凝眉看着冥北霖,冥北霖却还扬起嘴角冲我笑了笑,此刻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未完待续) 第240章 财迷 “财迷!”我看着冥北霖,沉声说道。 冥北霖撇了我一眼,从袖中抽出他的红扇,笑望着我:“楚夕颜,你告诉本神君,世间谁不爱财?” “世人确实都爱财,可?”我的话还未说完,冥北霖就打断了我的话:“这不就结了?” “你?”我微微摇头,靠在一侧,不再搭理他。 老人家的宅院其实并不远,两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这是盛京,这老人家一路上跟我们说他只是寻常人家,结果来了之后,却发现,也是大宅院。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院子大,反而显得有些冷清。 进了这宅院,我就发现,前院原本应该是种着不少的花花草草,不过都枯死了,而大厅里,一些喝过的杯盏凌乱的放着,也无人收拾。 老人家并不打算让我们坐下休息,而是带着我们穿过了厅堂,去到了后院。 后院里,有假山,假山下的水倒是清澈的很,几株水草飘飘荡荡,还算风雅。 “两位,进来吧。”老人家推开了院子侧边的一间房门。 这还未进去,我就瞅见那屋里很是昏暗,如今已经是傍晚了,可屋子里并没有点烛火。 “老人家,这屋里?”我见冥北霖要进去,连忙拉住了冥北霖,想先问清楚,里头的情况再说。 “这屋里住的是小女若男。”老人家开口对我和冥北霖说道。 我听了点了点头,又问:“令爱这是病了?” “楚夕颜,你安静些。”冥北霖不需要我多嘴问这些,直接迈过了门槛进了屋。 我立即让老人家点上烛火,可老人家只是点上了房门口的两个灯笼照明。 屋内依旧昏暗,加上这屋里还有屏风挡着,我看不清那床榻上躺着的姑娘,究竟是何模样。 “老人家?”我开口还是想问问情况。 那老人家冲着我摆了摆手:“老夫姓梁,名秋生,你就叫老夫?” “梁老爷,梁小姐是得了什么怪病么?还是招邪了?”梁老爷说话有些慢慢悠悠,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询问道。 他摇了摇头,嘴里嘀咕着:“之前请了不少懂行的来瞧,银钱倒是没有少收,可愣是没有一个瞧的出问题,这不,听闻高老很有本事,所以才又去请了他。” “哦!”我点了点头,再看向冥北霖,发现冥北霖已经到了屏风后,于是,我也连忙快步跟了过去。 “啊啊啊!” 屏风后很快就传来了尖锐的惨叫声,估摸着是那姑娘突然看到一个男子闯入她的闺房,被吓了一大跳,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被褥里。 “梁小姐,您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我赶忙解释着。 梁老爷也冲了过来,一把抱住那被子,开口安抚着自己的女儿。 “出去,出去,都出去!”梁小姐大声喊着。 “若男啊,这位大师能帮你,他很有本事的。”梁老爷的话还未说完,他的女儿就又发出一声大叫。 “次次都说是大师,看了已经不下七八个了,狗屁的大师!”这梁小姐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想她的身体已经很差了,经不起这么刺激。 (未完待续) 第241章 多梦 “梁小姐,你先冷静冷静,我们在屏风后头等着?”我说完,拉着冥北霖就到了屏风后头。 冥北霖把玩着手中的红扇,听着屏风后,梁老爷劝说自己的闺女。 我则是朝着这闺房里扫了一眼,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儿。 这闺房之中有梳妆台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是,这屋里的梳妆台上没有铜镜。 从这一点来看,我想那梁小姐应该是容貌有损。 过了许久,梁老爷才将他的女儿给哄好了。 请冥北霖到屏风后头,看看他女儿的情况。 我们绕过屏风,看到那梁小姐正蜷着身体,坐在床角里。 “你们站在那就好,别过来。”她是侧着身对着我们的。 因为这里很昏暗,我没有看出她的异样。 “梁小姐能否点一盏烛火?点在屏风后头,否则,我们什么也看不清。”我开口问道。 这梁小姐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我就示意梁老爷把烛火点上。 因为这屏风是绸缎的,并且比较矮,所以勉强能透进光来。 不过,梁小姐似乎很怕光,立刻抬起手本能的想要挡住自己的脸。 这一次,我看到她的脸上居然好似有鳞片?那鳞片很小,密密麻麻一整片,覆盖在梁小姐的额头和脖颈,手背上也有些许。 “今夜,我们住这。”冥北霖看完了梁小姐之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梁老爷一愣:“大师要住在这后院?那老夫去收拾客房。” “不必,就住在这屋里。”冥北霖淡淡的说了一句。 “什么?这不成,我家若男还未出阁,怎么能和一个男人同住?这若是传出去了,她还如何嫁人?”梁老爷摇晃着脑袋,立刻否决。 “您的女儿还未嫁人?”我看向梁小姐。 梁老爷都这把年纪了,他的女儿也必定已到中年,可结果梁老爷却说她还未嫁人? 梁老爷摇着头,同我解释,他告诉我,他这个女儿若男,今年二十有六,因是老来得女所以倍加宠爱,在盛京虽不算巨富,可是吃穿用度,给的并不比那些官家小姐差。 这院里原本伺候她的丫鬟就十来个,后来她得了这“怪病”,不愿意见人,才都遣散了。 至于为何未出阁,那是因为,自小娇纵惯了,只要她不喜欢的,梁老爷和梁夫人绝不强求,后来梁夫人离世,婚事就耽搁了下来成了老姑娘。 梁老爷叹息着,说都是自己把闺女耽误了。 “你是否夜中多梦?可还记得梦境?”冥北霖看着梁小姐,问了一句。 那梁小姐赶忙点头:“是,我总是梦到,一条河?那河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 “会不会是鱼妖搞的鬼?外头的假山池底下,养鱼么?”我立刻想到了后院里的池子。 “诶呦,因为这件事,老夫都把转运的锦鲤给杀了。”梁老爷赶忙说道。 “转运的锦鲤?”我看着梁老爷。 梁老爷点头,他说:“老夫原本是做绸缎生意的,在京中开了三家铺子,生意马马虎虎,你们应该也知道,这京中花销巨大,只能说是还过的去。” 我听了不由的一抿嘴,心中想着都十几个丫鬟了,还只是能过的去?这个梁老爷还真是谦虚。 “后来,出城置办布匹的时候,在一个茶楼里,就看到了有人在卖锦鲤,标价不过五十两,老夫觉得便宜就买了。”梁老爷这口气,五十两还少? (未完待续) 第242章 眼睛 “这锦鲤买回来,梁小姐就出事儿了?”我问道。 梁老爷摇头,他说那红色锦鲤当时他是买了两条,好事成双好意头。 而且,这锦鲤是确实招财,梁老爷在那之后,绸缎庄的生意好的不得了,赚的是平时的数倍。 也因为这样的好财运,梁老爷对两条锦鲤格外上心。 可谁知道,哪怕是如此小心,其中一条红锦鲤还是死了。 不过,绸缎庄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没过多久,梁小姐就嚷嚷着身上痒痒,请了不少大夫来看,开了一大堆的膏药,外敷的,内服的,都试过了就是不好。 最后,请来的一个名医,告诉梁老爷,这可能是“阴病”,寻常大夫看不好的,没准驱邪什么的管用。 因此,梁老爷考虑再三,便请了许多大师来。 这些鳞片长出的时间,和梁老爷买那锦鲤的时间很近,于是有人便说,是因为那锦鲤已经成了精,是它害的梁小姐。 梁老爷就只能杀了另一条红鲤鱼,可是,杀了那条鱼儿之后,绸缎庄的生意是急转直下了,可梁小姐的“病”却一直都没有好转。 “是么?那就跟锦鲤无关了?”想到这,我顿时觉得那锦鲤死的也是冤枉。 梁老爷点头:“所以,大师,您觉得呢?您觉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这宅子里是不是不干净?” 梁老爷十分急切的,想要冥北霖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今夜才可知。”冥北霖说完,就转身走到了屋内的木椅上坐下休息。 “梁老爷,如果您觉得会坏了小姐的名声,不如这样,今夜您也留在这屋里如何?”我询问道。 他蹙着那已经灰白的眉毛,思索了许久之后,最终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咕噜噜!” 等到外头彻底入夜之后,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我开始有些担心,担心高老和玉兰姐回宅子没有看到我们会着急。 “城门有门禁的。”冥北霖伸手,端起了梁老爷给他倒的茶水,喝了一口。 “对哦?”我立即想到,高老和玉兰姐,应该是留在了腾清茶馆,和霓裳叙旧了。 “来,这些糕点,你们凑合着吃些吧。”梁老爷也无心“管饭”了,示意我们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我这中午和晚上都没吃,如今确实是饿了,于是拿起糕点便吃了起来。 梁老爷坐在冥北霖的对面,时不时的就问一句:“大师,已经入夜了,您这还没有头绪么?” 冥北霖被问烦了,索性不再搭理他。 梁老爷只能是起身在这屋里踱步,我看他来来回回的走了十几个来回,都替他累的慌。 “楚夕颜,你去看看,她睡了没有。”冥北霖看向屏风的位置。 “好。”我起身,绕到了屏风后头,发现,梁小姐居然蜷着身,还睁着眼睛,并未入睡。 她这无声无息的两个时辰了,我还以为她早就睡着了。 “梁小姐,你睡吧,我们今夜守着你。”我对她柔声说着。 梁小姐的头微微摇着,嘴里喃喃自语的说:“不,不,我不睡,只要我睡着了,就会看到那双眼睛,我好怕,我好怕。” 她说着,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未完待续) 第243章 入梦 梁老爷只能再进去安抚梁小姐,我也不敢多说话了,就跟冥北霖一道坐在桌旁,视线则是时不时的朝着屋内扫一眼,就怕突然蹦哒个什么东西出来。 “她还未入眠,那东西不会出现。”冥北霖说完,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神君,你说,会是什么邪祟?”我想梁小姐脸上,身上都长了白色的小鱼鳞:“真不是鱼精作祟吗?” 我看到那些鳞片,第一个想法便是有可能是鱼精作祟。 “说你蠢,你还真不让本神君失望,这世上,难道就只有鱼长鳞片不成?”冥北霖盯着我问道。 “额?蛇?蛇精?”我想了想又道。 冥北霖剑眉紧蹙:“罢了,愚钝,本神君懒得跟你废话。” 他说着,手中的扇子轻轻在手心拍打。 寂静的夜里,除了梁老爷哄着梁小姐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冥北霖这红扇拍手心的声响了。 桌上的灯烛一点一点的燃烧,一晃眼,寅时即到,那梁小姐不想睡,可我已经是昏昏欲睡了。 “大师?天都快亮了,你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吗?”梁老爷从屏风后头出来,一脸急切的询问冥北霖。 冥北霖不语,优哉游哉的坐着。 “大师啊,这?”梁老爷还想说什么,我便站起身,将茶壶递给了他。 “梁老爷,真是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您再沏一壶热茶来?”我怕他会惹的冥北霖不悦,立刻支走他。 “你们这哪儿是来除邪祟的?根本就是来喝茶的!”他嘴里小声的嘀咕着,不过还是顺从的去准备了。 “嘭!”的一声,这梁老爷前脚一走,门就立刻自动的关上了。 我还以为是冥北霖干的,于是转过头,对冥北霖说道:“别乱用术法,你身上还有伤呢。” “嘘!”冥北霖手中的红扇轻轻的落到了桌上。 紧接着,我便听到屏风后,好似有了什么声响。 “不要,不要过来,呜呜呜呜。”这是梁小姐的声音? “楚夕颜,孟埙你还带着么?”冥北霖看向我问道。 “当然,这么重要的东西,我随身带着。”我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了孟埙。 孟埙和灵蝉都是我随时随地都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 “你吹吹看。”冥北霖说道。 “哦!和上次一样,胡乱吹一通就行么?”我拿着孟埙,一时之间又忘了手指头该如何摆了。 冥北霖无奈的摇了摇头,过来教我摆好,然后示意我吹。 我用力一吹,四周的墙壁座椅,都开始变得扭曲了起来。 那屏风好似在不断的旋转,扭曲成了一个圆形,最后,我和冥北霖都被吸入了这屏风之中。 “哗啦啦,哗啦啦!” “水声?”待我停下吹奏时,四周变得一片明亮。 刺目的阳光照入我的眼中,让我有些睁不开眼。 “呜呜呜,你别缠着我,我要回家!”梁小姐的哭声之中满是绝望和无助。 我眯着眼朝着四周看去,发现,远处的拱桥之上,正立着一个穿着白色寝衣的女子,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梁小姐。 而拱桥之下,一双硕大的眼眸,正直勾勾的盯着她,让她惊惧不已。 (未完待续) 第244章 壁虎 我连忙疾步朝着梁小姐跑了过去,冥北霖则是先我一步,走到了梁小姐的身旁。 只见他也朝着桥底下一望,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本神君还以为是什么大妖邪祟,原来只是个小喽啰,也敢在这兴风作浪?” “神君,是什么小妖?”我小跑着到了冥北霖的身旁,朝着拱桥底下张望。 这一看,心头顿时是一惊啊,因为我对上了一双鼓鼓的眼睛,这眼睛,就好似青蛙的眼睛一般。 “要么滚,要么本神君现在就毁了你的道行,让你永远不得修成正果!”冥北霖说完,一个旋身,整个人都飘在了半空中。 他手执红扇朝着水面上用力挥动了一下,河中的水居然卷起了一道旋风,一条长着长尾巴的东西从水里被卷起,重重的摔落到了岸边。 冥北霖缓缓落下,鄙夷的盯着那东西看着。 “壁虎?”我看着那拖着长尾巴的东西,足足有人的一条胳膊长,可除去这长长的身子,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壁虎。 “这壁虎,怎么会躲在水里头呢?壁虎不都在墙上趴着的么?”我望着它嘀咕着。 而这壁虎上岸了之后,就立刻前肢合十,立起身体,朝着冥北霖拜了拜,这模样很是滑稽。 “小的并无恶意啊,小的只是想要回一身皮囊而已。”这壁虎口吐人言,鼓鼓的眼眸之中泛着红,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一只恶毒的妖物。 “神君,它好似?”我的话还未说完,那梁小姐就一把拉住了冥北霖的衣袖。 她指着壁虎,对冥北霖喊道:“公子,杀了它,快杀了它。” 冥北霖一把将自己的衣袍从梁小姐的手中拽了出来,嫌弃的朝前走了一步,同梁小姐拉开了距离。 “皮囊?你的意思是,她欠你一身皮囊?”冥北霖问那壁虎,壁虎连连颔首点头。 “胡说!一派胡言,公子,快除了他啊!”梁小姐很是激动。 冥北霖立刻一拂袖,他身后的梁小姐便张着嘴,却无法再吭出一声来。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冥北霖的红扇朝着那壁虎一指,壁虎赶忙说起个中缘由。 原来,如今梁府所在的地方,在几百年前,就是一片乱石林,它们这些壁虎就在这里修炼。 它们不是寻常的壁虎,他们叫蛤蚧,又被人称为仙蟾,道行越高,个头就越大,身上的鳞片也就越多。 这只壁虎,它已经有三百多年的道行了。 可随着时间的迁移,这里成了盛京,并且,在这乱石之上还盖起了家宅。 原本,就算如此,只要互不打扰也就相安无事,可是就在二十多年前,那梁夫人“老蚌生珠”。 “老蚌生珠?”我不禁咳嗽了一声,心中想着,这只壁虎还挺会用词的。 梁夫人年岁大了,有了身孕,体虚无比,有大夫说,用上好的蛤蚧皮入药可稳胎,安眠。 于是,梁老爷就四处寻找,想要高价购买蛤蚧皮,可这东西若想要上品,可遇不可求,有银钱都难买到。 梁老爷正要放弃,结果便在后院的假山下头发现了这只大壁虎。 那时候,正是壁虎要化人形的关键七日,结果莫名被抓,剥了皮囊,不过还好有几百年的道行也不至于死去,只是从此之后,灵力大损,只能蛰伏在假山下,承受着无皮之苦。 (未完待续) 第245章 皮囊 壁虎说到这里,身上冒出了一股子烟雾,变成了本来的模样。 我一看,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鲜血直流,红肉之中有青色的经脉在轻轻跳动着,看着十分骇人。 “既然如此,你为何蛰伏了二十多年,才来要你的皮囊?”我望着它追问道。 “那是因为,从前丢了皮囊,我的术法尽失,可几个月前,我吞了一条锦鲤,也该是老天爷补偿我的,那锦鲤带着灵气,我这才得以入梦,让这梁小姐将皮囊还给我。”壁虎看着梁小姐。 当初,她在梁夫人的体内,多少是吸收了壁虎皮囊的灵气,如今壁虎入梦,用术法让她长出皮囊。 “再过一个月,所有的皮囊鳞片就全部都长好了,小的只是要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请神君大人明鉴!”壁虎说完,就朝着冥北霖望去。 冥北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这最后的一个月里,别入梦吓唬她,到时候褪下皮囊,还给你便是。” “神君大人,小的只是在梦中施术,好让她的皮囊长的快些,并无恶意!”壁虎满眼诚恳的说着。 “梁小姐,要不你就忍耐一个月?你看看他,并没有恶意啊。”我看着这满身无皮的壁虎,被剥皮时该有多疼啊。 而且,它如今,也没有要害梁小姐的意思,还人家皮囊也算是因果。 冥北霖看向梁小姐,梁小姐的嘴这才抽搐了一下,又能说话了。 “不要!你们杀了它,杀了它!”梁小姐很是激动,她是无论如何都想要让这只壁虎死,至于什么因果,她根本就不在乎。 “它若是现在死了,你就只能带着这一身的鳞片,过一辈子。”冥北霖说罢,盯着梁小姐:“你可愿意?” “什么?”梁小姐惊诧的看着冥北霖。 这样的结果,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那便只能留着它,等过了一个月,你这皮囊褪下,就能无事。”我连忙补充了一句。 梁小姐的嘴唇颤抖着,良久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这算是默默接受了我们的提议,留下这壁虎。 “可是,一个月后,他若是再来纠缠于我,我便无论如何都要除了它。”梁小姐指着壁虎大声说道。 壁虎连忙点头:“你放心吧,我要的只是皮囊。” “好,此事就此解决。”冥北霖说着,转了转手中的折扇,那壁虎再一次被拱桥下的水给卷起,然后消失在了我们的面前。 壁虎一走,那梁小姐的身体便是微微一晃悠,四周的场景从扭曲变得越来越清晰,最终,一切恢复成了原样。 我和冥北霖就立在椅子旁,我还有些恍惚,那梁小姐就从屏风后头跑了出来。 “公子,这一个月,你就留在我们府上,保护我。”梁小姐过来就要拽冥北霖的衣袍,冥北霖往后退了一步,立刻避开了。 而梁老爷,这时候提着茶壶进来了。 看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下地有些诧异,因为,梁小姐自从身上长了鳞片之后,就一直蜷缩在床榻上,没有下过床。 这事儿也办好了,冥北霖准备带我离开。 结果,梁老爷却沉着一张脸:“大师,你除了喝茶,老夫可没有见你做过什么?” “爹!这位公子他确实是高人。”索性,这梁小姐愿意替我们说话,一股脑儿的将我们入梦,对付那壁虎的事儿说了出来。 梁老爷有些将信将疑,不过提到壁虎,他好似想起,二十多年前,确实替自己的夫人用蛤蚧皮安胎。 (未完待续) 第246章 以身相许 不过,因为梁小姐身上的鳞片还未消失,是否能蜕皮变回原本的样子,梁老爷觉得还是没有把握。 所以,他希望冥北霖先退还他五百两,等自己女儿彻底好了之后,再把五百两还给冥北霖。 这听着合乎情理,只不过银钱都入了冥北霖的兜了,哪里还有退还的道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若一个月后她好不了,你就去高老的宅子寻我便是。”冥北霖说完,冲着我招了招手,就要离开这。 “公子,你别走,我怕。”梁小姐立刻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冥北霖面色一沉,不耐烦的说道:“怕什么?它若真想害你性命,你早就死了。” “可?”梁小姐还想说什么,冥北霖直接一个闪身,到了门槛前头,见我还愣在原地,便喊道:“还不走?” “哦。”我赶忙追上他。 俩人匆匆忙忙的朝着宅子前院走去,那梁小姐一直在身后紧追不舍。 “公子?公子?爹爹,快替女儿留下这位公子。”梁小姐的声音很是娇柔。 我听着,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若男别追了,把他留下来?成何体统?今后你还如何嫁人?”梁老爷则是追着他的闺女。 “那,那,那女儿若是嫁予了这位公子,不就好了么?”她说完,已经追了过来,喘着粗气,再一次挡在了冥北霖的面前。 冥北霖凝眉,盯着她,眼中带着嫌弃。 梁小姐也不羞涩,直截了当的说道:“公子,今日你我能相见,那必定是小女子与你有缘,今日你入梦救我,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我听了不由的张大了嘴,这梁小姐是恨嫁了,这么多年挑不中个如意郎君,原来是喜欢冥北霖这种妖孽的长相。 “滚开,居然敢对本神君有非分之想!本神君卖“艺”,不卖身!”冥北霖可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心,直接就怼了一句。 这让梁小姐还有些懵,呆愣的望着冥北霖。 而冥北霖在她呆愣之际,已经扬长而去,我只能是冲着梁小姐微微俯了俯身,赶忙追出了宅院。 出了这宅院大门,如今已是辰时了,天色大亮了不说,街道上,已经有不少的行人来来往往的。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我同冥北霖是要走回铜鼓巷,一路上经过几个酒楼,冥北霖也没有止步,最后一个老伯扛着个木头桩,上头插着几十串的冰糖葫芦,这种香甜的气味儿,是我一直以来最喜欢的。 冥北霖在经过那老伯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要了两串冰糖葫芦之后,就递出了那张千两的银票。 “诶呦,这位公子,我这可找不开这么多银钱啊。”老伯连连摇头。 冥北霖思索了一会儿,看向我说道:“去那酒楼里,买一小坛最好的酒。” 说罢,他将银票递给了我,我只能听他的,去买酒,然后将这银票给找开了。 弄了满满一袋子的银钱和票子,沉甸甸的提溜着。 “来两串。”冥北霖拿出了散碎的银两递给了老伯。 这冰糖葫芦,在盛京里,居然也水涨船高,要五两一串。 “等等,神君,别买这个了,外头五文钱就能买到。”我拽着冥北霖的衣袖。 他却不以为意,依旧是买了两串,然后一转身,就将冰糖葫芦递给了我。 (未完待续) 第247章 生辰 冥北霖示意我吃,又将我手中那沉甸甸的银子,放入了他的衣袖之中。 “吃啊?愣着做什么?”见我依旧凝望着他,他便问道。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我抿了抿嘴,垂目看着手中这两串“价格不菲”的冰糖葫芦。 “之前,听你师姐说起过。”他面无表情的走在我前头。 我咬了一口手中的冰糖葫芦,不由的笑了:“可是今日,不是我生辰。” “什么意思?”冥北霖不解的看向我。 “我师父,在我每年生辰的时候,就会给我买一串冰糖葫芦,替我庆祝。”此刻,冰糖葫芦上的糖浆在我的嘴里化开,酸酸甜甜的。 “你师父,如此抠门?那你一年岂非只能吃一次?”冥北霖看着我问道。 我摇头:“不是的,要是运气好,我每年能吃好几次呢?” “小蠢货,你一年过几次生辰啊?”冥北霖以为我在逗他玩,抬起手就朝着我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额!”我连忙避开他:“因为,每次下雪,就是我的生辰啊!我师父,是在一个下雪天里捡到我的。” 我说罢,再抬起头来,冥北霖已经不见了。 “神君?”我朝着四处张望,结果,就看到冥北霖扛着之前老伯的大木桩子回来了。 “你疯了!一串五两,你得花多少银钱?”我心疼不已。 冥北霖却沉着脸说道:“本神君,买都买了,不吃,我可就扔了!” “诶,别,我吃,我吃。”我看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再看看抱着这大木桩的冥北霖,总觉得,他比这头顶上的骄阳还要暖,比嘴里的糖浆还要甜。 “你走慢一些。”见我盯着他,冥北霖的步子莫名加快,我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去追赶他。 俩人有说有笑,回到了高老的宅院。 “你们可回来了?”这宅院的门敞开着,玉兰姐正在前院里头浇树,看到我和冥北霖回来,便立刻过来放下了手中的木桶。 “你们去哪儿了?”她看着我,再看看冥北霖手中的木桩:“原来是,出去逛街了,罢了,早点准备好了,快吃去,这甜齁齁的东西,也不能当饭吃。” “哦,好。”其实这一路上,我已经吃了五串了,根本就吃不下其它东西。 不过看着玉兰姐已经准备好了吃食,还是配合的坐下,盛了一点粥。 高老从屋里出来,看到冥北霖便说道:“鲲神,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居然不知您是鲲神!” 这高老想必是从霓裳那知晓了冥北霖的身份了,故而冲着冥北霖俯身问候着。 “鲲是,不过如今早已没了神籍。”冥北霖说的淡然,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 “鲲神被贬之事,茶楼说书人,倒是说过,听闻是?”高老张着嘴,愣是没敢说出口。 “是什么?”冥北霖倒是坦然,看着高老。 “那些说书的,都是瞎编乱造,不能当真。”高老说完,就连忙去厨房里头,端出了一个砂锅来。 这砂锅之中,透出了让人作呕的气味儿。 让本就已经吃不下的我,连做做样子,也做不到了。 (未完待续) 第248章 排毒汤药 “鲲神,这只是排毒的汤药,凤主说的解药方子中有两味药材不好弄,您啊,就凑合着先喝这个。”高老说着,将药渣给过滤了。 只见他倒出了黑漆漆的一大碗汤药,然后朝着冥北霖的面前一放。 我闻着这气味儿,喉咙口就已经开始发酸了,这种气味儿,如何形容?我竟有些词穷说不清,总之,闻一次必定终身难忘。 就连冥北霖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他站起身来,并不愿喝这汤药。 “您就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高老说这话时,语调都变了,他应该也在憋着气。 玉兰姐更是离的远远的,根本就没敢靠近。 而我撇了一眼药渣,发现,里头不但有草药,还有好多虫子,其中我认的出的就有蜈蚣,蝎子,蝉,还有那黑漆漆的一小团是蚂蚁么? 总之认不出的,还有许多。 冥北霖看着这些东西,再闻着这气味儿,哪里下的去嘴,于是转身就回了屋里,不肯喝药。 “鲲神大人!”高老喊了一声,准备端药进去劝他。 我连忙先高老一步,端过了汤药,告诉高老,我一准让冥北霖把这汤药喝下。 高老点了点头,看着我端着药进了屋子。 “本神君不喝,本神君通过打坐运功,也能维持不让毒素扩散。”冥北霖说罢,就盘腿坐在了床榻上,并且闭上眼眸,不打算再搭理我。 我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神君大人,您不会是怕这药苦吧?我还以为,神君大人您天不怕地不怕,没有想到,您的软肋在这。” “软肋?哼!”冥北霖冷哼了一声。 我见他好似要中计了,就端着汤药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那神君您既然不怕药苦,就喝给我看看。”我望着他,笑着说道。 冥北霖当即抬起手,正当他准备接过那汤碗的时候,却突然又停住了。 只见他抬起眼眸,看着我,嘴角便突然向上扬起:“楚夕颜,你想算计本神君。” “什么叫算计,神君必定是不敢喝的,还不如三岁小儿,村子里小孩儿病了,都敢喝汤药的。”我故作镇定。 他听了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盯着我:“本神君不同三岁小儿比,跟你比如何?你若是敢喝一口,本神君立刻一饮而尽。” “啊?”我顿时觉得喉咙口一阵翻腾,这怎么挖了个坑,还把自己给埋了? “不敢了?”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浓烈,我望着他,咳嗽了一声。 然后便屏住呼吸,端着汤碗,直接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这汤药入口,我觉得自己的整张嘴都馊了,咽下之后,喉咙口,不断的好似有液体要涌上来。 “呃呃呃!”我只能是抿着嘴,冲着冥北霖哼哼着,让他喝下汤药。 “你?”冥北霖没想到我真的愿意喝,只能是一脸无奈的对我说道:“快去吐了吧,本神君喝便是。” “呃呃呃!”我要亲眼看着他喝下去。 冥北霖端起汤碗,真的一饮而尽,只不过喝完之后,脸色就变得铁青。 (未完待续) 第249章 第二百四十九通行令 我立刻跑到了厅堂里,取下了一串糖葫芦,然后递给他,就当做是蜜饯,去去嘴里的味道。 “本神君不喜欢吃甜的。”他看都不看一眼。 “你不尝尝,怎么知道不喜欢?”我说完直接取下一颗糖葫芦,塞到他的嘴里。 他脸上的面色,渐渐好转,然后轻轻咀嚼了起来,紧接着又很是自然的朝着我就伸出了手。 “干什么?”我撇了他一眼。 “拿来!”他盯着我手中的糖葫芦。 “吃一颗得了,还想都吃了?”我立刻抓起连续咬了两颗下来。 冥北霖立马起身下床:“楚夕颜,你担心噎死。” 我拿着糖葫芦,连忙跑出了屋去,冥北霖叫着我的名字,追着出来了。 高老愣愣的看着我们俩抢了一会儿糖葫芦,然后便咳嗽了一声。 “鲲神?”他开口叫住了冥北霖。 冥北霖此刻已经将最后一颗糖葫芦放到了嘴里,咀嚼了起来。 “这还有两味药材,我和玉兰必须去香楼,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路子可以弄到。”高老说着,就要出门去了。 “香楼?”我隐约记得,好似谁提起过这个名字:“对了,霓裳说过,香楼是卖人皮面具的?” “正是,不过,那不仅仅只是一个出售人皮的地方,简单的说,那可以说是一个“消息驿站”想打听什么事儿,只要出的起价,就没有问不到的。”高老说的是神乎其神。 我听了不由的感叹,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本神君同你一起去。”冥北霖似乎也对香楼来了兴趣。 “啊?”高老一愣望着冥北霖:“鲲神,这只怕是不行啊,因为,进香楼需要通行令,一个通行令,便要八千两银子。” “什么?八千两?”我惊诧的瞪圆了眸子:“那,那,那有了通行令,具体能做些什么?” “可以出入香楼。”高老回答道。 “仅此而已?”我想着,这香楼的老板必定是赚的盆满钵满,没准比那萧策还富有。 “你们有令牌?”冥北霖看着高老和玉兰姐。 “是,所以我和玉兰一道去一趟。”高老这时候还没明白,冥北霖的意思。 “不必了,将那通行令,给本神君,本神君和楚夕颜一起去。”冥北霖此话一出,高老立刻摇头。 这事儿,似乎没得商量。 高老说,香楼里头的令牌,都有相对应的编码,香楼的伙计是可以通过这编码核实持通行令人的身份。 一个令牌只能一个人用,不能转让,也不能借与他人。 “鲲神,香楼背后的主子,绝不简单,并非常人可以得罪的。”高老望着冥北霖,希望冥北霖知道他的难处。 因为他和我们不同,他们是要一直在这盛京里混迹的,得罪了香楼,今后只怕是无法在京中待了。 冥北霖自然也从高老的字里行间之中读懂了他的意思,于是微微点了点头,此事应该是作罢了。 高老和玉兰姐又出门去了,我还特地看了一眼,他们握在手中的通行令。 这通行令居然是一块翡翠雕的,而且雕刻的异常花哨。 上头好似有花鸟虫鱼,工艺复杂。 (未完待续) 第250章 香楼 高老和玉兰姐前脚刚走,冥北霖就冲着我招了招手。 我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跟上。”冥北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然后就也朝着院子外走去。 “神君?您还是歇着吧。”我们刚回来,这又要走?昨夜可是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冥北霖就好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疾步跟了出去,我只能是叹息了一声,他这真的不像是中毒的,怎么精神头比我都好? 一出这院门,我们就看到马车过了岔口,冥北霖见我慢慢悠悠的走在后头,转身一把拉过了我的手腕,疾步朝着那马车奔去。 我望着冥北霖,他的衣诀飘起,黑发拂过我的脸颊,我看着他,思绪仿佛飘到了极遥远的地方。 出了铜鼓巷,冥北霖果断的拦下了一辆马车,跟上高老他们。 这高老的马车一路就去了盛京繁华的街市,人多了,马车便慢了些许,高老与我们本就有一段距离,如今则是彻底的看不见了。 “神君,还追么?都没影了?”我撩着帘子,朝着前方眺望着,除了涌动的人头,什么也看不到。 “知道香楼在何处么?”冥北霖突然开口问那车夫。 车夫立即回过头来,反问了一句:“公子,您不是盛京人士吧?香楼,盛京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既然如此,就去香楼。”冥北霖示意那车夫,快些赶马车。 那车夫立刻朝着冥北霖的腰间望去,我想他应该是在看我们有没有通行令。 并未瞥见通行令的车夫,又咳嗽了一声,好意提醒道:“这位公子,香楼没有通行令是进不去的,所以?” “你送我们去便是,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冥北霖面无表情的呵斥了一声。 车夫“好心没好报”也不再开口,我们在主街道上拥挤了许久,好不容易,远远的看到了一座拔地而起的繁华楼阁,那车夫指着那楼阁,告诉我们,那就是香楼。 冥北霖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直接付了车钱,拉着我下了马车。 我们这走过去,应该比马车慢悠悠的晃荡过去要快许多。 “神君,咱们没有通行令,到了也进不去。”我拽着冥北霖的衣袖,想着他是不是要硬闯啊? 冥北霖不搭理我,疾步朝着那香楼方向走去,不过等我们到了香楼正门时,便知晓什么叫“气派”了。 香楼前头立着八个露着香肩,穿着丝绸缎裙的妖娆姑娘,这绸缎剪裁的十分贴身,将她们婀娜的体态呈现的淋漓尽致。 并且,她们的胳膊和锁骨都露了出来,白花花的皮肤上,只是象征性的披着一条薄纱披肩。 这样的打扮,让不少男人在此处驻足观看。 “这是花楼么?”我喃喃的说着,怎么还用女子来招揽生意么? 这些女子,就袅袅的站着,面带妩媚笑容,有人拿着通行令来,她们便十分“客气”的请对方进楼。 我仰起头,仔细的观察着香楼,这香楼修建的十分奢华,楼檐上盖着的,都是琉璃瓦,日头一照,就泛出斑斓的色彩,有些迷人眼。 (未完待续) 第251章 败家子 “小蠢货,你又在做什么蠢事?”冥北霖见我仰着脑袋,开口问了一句。 我本是想数一数这香楼一共有多少层的,结果它们这琉璃瓦实在是太晃眼了,根本就无法数清。 冥北霖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我,我也收回了目光。 “回去吧,这香楼你应该也看够了。”我看着冥北霖,催促着,就怕他轻举妄动。 冥北霖没有吭声,而是朝着四处望了一眼,然后就朝着我的右侧边走去。 “这不是回去的方向?”我跟在冥北霖的身后,几乎是小跑着,追上他。 他则好似心中已有了目的地,绕过围观的人群,又进了一个街巷,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一扇黑色大门,这门头上,还用金漆写着一个大大的“赌”字。 并且,门口还站着俩彪形大汉。 这两个大汉见我们靠近,立刻将我和冥北霖上下打量了一番。 “请!” 突然,他们大声喊道,我被这声音吓了一哆嗦。 不过,立在这大门前,我就听到了里头喊着“大,小”的声音,这黑色的大门之内,应该有不少人。 “楚夕颜,你在这等着本神君。”冥北霖居然没有打算带我进去,而是让我留在这赌庄门口。 “啊?可我?”我的话还未出口,那黑色的大门被两个壮汉推开,不过大门之内还有一扇门,门上写着“赌注大小”和“规矩”,这一次下注就是五百两,我连忙冲着冥北霖喊道:“神君,咱们还是?” 他一拂袖,跨入了门槛,他进去之后,这门就再次关上了。 我立在这门口,心中无比焦急,想着冥北霖他如今中了毒,不能用术法,那么输赢便是和寻常人一样。 师父说过,十赌九输,盈利的永远都是庄家,冥北霖这是要豁出去了么? 如此想着,我开始在这赌庄前头不断的徘徊着,忧心忡忡。 半个时辰之后,这大门再次开启,冥北霖双手负在身后,从里头走了出来。 因为,他向来傲气,脸上永远是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所以我根本就无法从他的表情之中猜测出,他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 “神君?神君如何了?”我激动的走到他的身旁问着。 “以后,在外头,叫我公子。”他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这外头的人好似都这么称呼。” “哎呀,什么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输光了?”我凝眉看着这个“败家子”。 他有些不耐烦的侧目撇了我一眼:“楚夕颜,你还有脸说我是财迷,你才是财迷,满嘴都是钱钱钱。” “算了,反正都是你赚的,你都挥霍一空,我也无话可说。”我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询问。 冥北霖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说罢,他就带着我,径直朝着那香楼走去。 香楼门前的八个娇媚姑娘,一看到我们过来,立即袅袅婷婷的走到了我们的面前,然后朝着冥北霖和我各看了一眼,似乎是觉得我们是生面孔。 “公子可有通行令?”这说话的姑娘妆容精致,身段婀娜不说,就连这声音,也如黄莺一般好听。 语气之中,满是娇柔。 (未完待续) 第252章 牌坊 冥北霖直接掏出了一沓的银票,淡漠的对那女人说道:“本公子要买通行令!” “原是新客!请跟随红袖移步到牌坊。”这红袖姑娘抿着那红唇,并未接过银票,而是让我们去什么牌坊。 冥北霖冲她微微点头,紧接着,红袖姑娘就带着我们绕过这香楼的正门,到了楼宇侧边,一个半圆拱门前叩门。 “畲婆婆,有新客。”红袖姑娘娇滴滴的又喊了一声,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不过却不见人。 “二位请进。”红袖姑娘笑吟吟的说了一句,而她自己则是立在原地不动。 冥北霖毫不犹豫的就抬脚迈入了门槛里,我觉得里头有些阴恻恻的,不过还是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一进来,我就看到一张大木桌,和长长一排约莫几十个木书架子。 “交银钱。”嘶哑的声音突然从右侧边传来,我转过头一看。 这才发现站在门后头,个头只到我胸膛口的矮个老婆婆。 她满头的白发,脸上也是饱经风霜,满脸的皱纹,不过却穿着一身极为靓丽的衣裳。 此刻正佝偻着后背,望着我和冥北霖。 冥北霖看了她一眼,不禁扬起嘴角笑了笑:“你倒是厉害,不都说,盛京禁妖么?你居然还能在这闹市里露面?” “你?”这老婆婆一听冥北霖这么说,原本伸出要拿银票的手,立即就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就将冥北霖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鱼精?不对,鱼精不会有这么大的煞气?海妖?应该也不对?你到底是何物?”老婆婆一边问,一边后退。 “紧张什么?我们互不相干,你做好你的,我在这也循规蹈矩,不就好了?”冥北霖说完,就坐到了书架前的一把圈椅上。 这位畲婆婆也缓了缓受惊的情绪,佝偻着身,朝着那大木桌走去。 “一位八千两,两位一共一万六千两。”畲婆婆耷拉着眼眸说道。 冥北霖示意我将一沓银票拿给畲婆婆,我连忙双手捧着拿到了这位婆婆面前。 畲婆婆在我放下银票的一瞬间,突然抬起她那浑浊的眸子,盯着我看了许久。 我想,她应该是在猜测,我究竟是什么妖物。 “两位坐好。”畲婆婆点好了银钱,然后就铺开了一张白纸,磨起了墨来。 “畲婆婆,您这是要给我们画像吗?”我看着她问道。 她没有回应,我自讨没趣,立刻转身坐到了冥北霖的身旁。 只见畲婆婆拿起了毛笔,时不时的就抬起头看我们一眼,然后那毛笔就在纸上飞速的勾画着。 我微微侧着身,压低了声音问冥北霖:“神君?不,公子,她是什么妖?” 冥北霖听到我的问话,突然嘴角又向上一扬,露出了一个略带邪魅的笑容。 “你那小媚儿最喜欢吃的。”他良久回了这么一句。 “鸡?”我诧异的瞪大了眸子。 畲婆婆听到我说出这个字,立马就急了,指着我便喊道:“什么鸡,什么鸡!我乃小凤凰!” “拉倒吧!你就是一只五彩老母鸡,贴什么金?凤凰,你也配!”冥北霖说起话来向来犀利,也没给这老婆婆面子。 “你,你,你们!滚!”畲婆婆被激怒了,直接朝着我们就抛出了两块通行令,让我们滚。 (未完待续) 第253章 雅间 我一看真把她给惹急了,连忙拽起冥北霖就要出去。 不过,还是忍不住朝着那纸上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有些诧异,因为这畲婆婆的画工了得。 简直画的同真人长相没有半分的出入,就连冥北霖那股子傲气都画出来了。 通行令到手,冥北霖直接推门而出,红袖姑娘还在门外候着,看到我们出来了,便立刻迎了过来。 看到我们手中已经有了通行令,她就领着我们朝着香楼正门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跟我们说着香楼里的规矩。 在香楼里,是不能大声喧哗的,每一位客人都会被安排在专属的雅间里,互不打扰。 说话间,我们就到了香楼的正门,红袖在前引路,一入香楼,我就看到了一个高台,这高台的四周是哗哗的流水声。 清水从台底下流淌而出,高台之上,则是铺着绣牡丹的毯子,毯子上则是放着一面大鼓。 “红袖姑娘,这大鼓是用来做什么的?”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红袖微微一笑:“一会儿,姑娘您就知晓了。” 她领着我们从侧边的回廊上去,到了二楼,就推开了一个雅间,这雅间里点着香,布置的很雅致。 红袖进屋之后,就替我们将屋里的窗户给打开了,我走到这窗边上,朝着下方一望,正好对着那高台。 这个香楼,就是一个回字形中空的楼宇,最顶上的人,也只要垂目,便能看清底下的情况。 “一会儿,等到了酉时,这底下便会有精彩的表演。”红袖姑娘同我们说着。 “我们来此处,并非是看什么表演的,不是说,你们香楼,什么都知道么?我是来寻个答案的。”冥北霖对于什么表演,丝毫不感兴趣。 “公子莫要着急,这个,您拿着。”红袖走到房间一侧的木柜前,将木柜打开。 我一看,那木柜里头居然有一排的小灯笼。 她取出两个灯笼,一个递给我,一个递给冥北霖。 “二位,这灯笼里,有一张白纸,你们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写在其中,放入萤火,挂在窗前,等到戌时,就会被收走。”红袖说完,还指了指桌上的一个黑色瓷器,告诉我们,里头装着的便是萤火虫。 我看看灯笼,再仔细想想她说的话,香楼的主人还真是风雅的很。 问个问题,居然弄出这么多花样来? 冥北霖一拂袖,直接坐在了窗前的椅子旁问道:“就不能直截了当点?” 红袖姑娘依旧是面带媚笑:“公子,香楼向来如此,还请公子稍安勿躁,不如,红袖替公子请一位琴师来抚琴?” “不必了,你退下吧。”冥北霖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红袖姑娘微微颔首,然后便退出了雅间。 我站在窗前,好奇的朝着外头四处张望,发现,这窗户底下确实是有一个钩子,应该就是拿来挂灯笼的。 不过,这每一层垂落下来的五彩丝带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我狐疑的思索着,而门却在这时候被叩响了,我喊了一声“进来”。 门外便进来了两个穿着桃红色裙裳,手捧托盘的小姑娘。 “二位客人,奴婢是来奉茶的。”她们立在门外,等着我们应允才进屋来。 (未完待续) 第254章 糕点 两个小姑娘给我们沏茶,并且摆上了三碟糕点,三碟果脯。 “这些,是我们花爷,送给新客的,希望二位尽兴。”她们说完,俯身退下了。 “花爷?”这里的老板名字都这么花里胡哨啊?“花爷”究竟是个女人?还是个爷么儿? 看着香楼里的摆设布置,我一开始觉得应该是个女老板,如今她们又说“花爷”我有些拿不准。 “神君?”我看着桌上的糕点,开口叫了一声冥北霖。 “在外头喊我公子!”冥北霖侧目看向了我:“有何发现?” “公子,她们这的糕点,好香啊!而且,你看,这雕的多好啊,这是牡丹花吧?”我拿起一个红色糕点,托在手中,仔细的端详着。 “楚夕颜,你?”冥北霖看着我,我也望着他,他摆了摆手:“你吃吧!多吃点。” 他一脸无奈,似乎对我很是无语。 我将糕点放入嘴里,一股子花香和奶香味儿混合在一起,在我的嘴里融化。 明明是糕点,却一点都不噎人,一个吃完齿颊留香。 我连忙也拿了一块糕点,递到冥北霖的嘴边:“公子,你也吃一块。” “我不?”他这一张嘴,我就直接把糕点塞入了他的嘴里。 他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也觉得不错。 “呀,这个是冰糖葫芦吧?”我看着碟子里另外一个红彤彤的糖球儿,欢快的叫了起来。 冥北霖执着红扇,轻轻扇着,看着我吃。 “公子这个好吃,你要不要再来一口。”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摇头,就这么静静的望着我。 我则是埋头,将这桌上的糕点,吃的七七八八。 冥北霖递给我一杯茶:“别噎死了。” “不噎人。”我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接过茶水。 冥北霖看着,立刻扬起嘴角笑了起来:“你这小蠢货!吃的这般“邋遢”,是随了宏图么?” 他说完伸出手,在我的嘴角轻轻一抚,替我擦去了嘴边的糖浆。 他这举动,不仅仅是让我一愣,就连冥北霖自己也是一怔,立刻收回了手,然后便站起身立在了窗口前,背对着我。 我端起杯盏,大口大口的喝着。 这茶水醇香无比,入口之后,带着甘甜。 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无聊的打着哈欠,因为昨夜一夜都未睡,我便趴在了桌上,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咚咚咚!咚咚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沉闷的鼓声,让我从睡梦之中渐渐的苏醒了过来。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面前又换了几碟点心,和一壶热茶,冥北霖此刻正执着红扇,侧立在窗前。 “开始表演了么?怎么也不叫我?”我连忙起身,走到他的身旁。 “睡的如同死猪一般。”冥北霖撇了我一眼,目光又转移到了底下的高台上。 只见,四个穿着水蓝色裙衫的姑娘,正用她们的纤纤玉手用力的拍打着鼓面,节奏时快时慢,好似高山流水。 而两位琴师一左一右,抚琴配合,鼓声和琴声相呼应,居然如此妙不可言,让人听着便觉得心旷神怡。 (未完待续) 第255章 解忧阁 “牡丹姑娘!” 我正被这乐曲声吸引,突然听到头顶上有人喊了一声,我连忙抬起头朝着上方望去,一片片的红色花瓣从天而降。 而这些花瓣美则美矣,却不如美人耀眼,花瓣之中,一个穿红色裙衫,蒙着面的姑娘,也缓缓朝着我们这落下来。 之前,我还在想,这窗户边上为何系着丝带,原来是有这样的妙处。 那姑娘只是拉着这些丝带,便可如仙女一般,悬于半空之中。 “哇!”我不禁感叹,这姑娘虽然蒙着脸,可是这身段,真是玲珑有致。 而且,待她落到我们眼前时,我看到她是光着脚丫的,脚踝处,还系着一串精巧无比的小铃铛。 “咚咚咚!”底下的鼓声变得密集,琴师抚琴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牡丹姑娘落到鼓面上反而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而在她落下之后,不知道何处又传来了一阵萧瑟的笛声。 牡丹姑娘开始闻声起舞,在那鼓面上,真的就犹如一朵绽放的牡丹,艳丽夺目,惊若翩鸿。 这位牡丹姑娘,从酉时跳到了戌时,因她的舞姿翩翩,竟让人忘了时辰,当我看到她再度拉着丝带,翩翩“飞”起,拿过我们窗下的灯笼时,我才意识到,已经戌时了。 不过,我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这位姑娘,好似挂彩灯的并不多,想必更多的客人,应该是来看这位牡丹姑娘跳舞的吧? “对了,公子,你问的是什么问题?”我收回目光,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朝着我的脑门上轻轻一拍,便又坐回到桌前饮茶。 “叩叩叩。” 而他坐下没多久,这门就再度被叩响了。 “进来。”我朝着门的方向看去,想着,莫不是又来送吃的了? 结果,这一次推门而入的,是个长相极为俊秀的白衣少年。 他立在门口,俯身道:“二位,请随在下前往解忧阁。” 看来这是要给我们解答疑难了,我立刻看向冥北霖。 “楚夕颜,你在这等着。”没有想到,冥北霖居然把我给撇下了,要自己去听解答。 “诶,公子带我一起去啊。”我跟着冥北霖,不想一个人在这屋里呆着。 “你吃完那些糕点,我就回来了,听话!”他居然开口“哄”了我一句,然后就随那白衣少年走了。 我望着冥北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身影,心中想着,他必定是问了不能让我知道的问题。 “嗒嗒嗒,嗒嗒嗒。” 我正盯着那回廊尽头发呆,便看到一个穿着紫色衣袍的公子,朝着回廊尽头的木梯口走去。 在盛京里,只有皇亲贵胄才能穿紫袍,我望着他,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好似鸟笼的东西。 随着他迈步前行,我看到盖在鸟笼上的黄布轻轻飘起,笼中好似是一只红鸟? 我望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而他,也好似发现了有人在看着他,便转过身来。 我连忙缩回了屋里,将房门给关上了,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糕点,喝茶水。 待我吃光了所有点心,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休息时,香楼里突然传来了铜锣的“咚咚”声响。 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喊着走水了! (未完待续) 第256章 走水 一听到“走水”的叫喊声,我连忙冲出了雅间,紧接着,这一整层的人都开始往外跑。 能花八千两银子,进香楼的,自然都是非富即贵。 可在这一刻,他(她)也慌的惊叫连连,什么丑态都出来了,有的男人撇下自己的夫人,就独自冲下楼去。 我还在观察着,为什么走水了,却没有看到半点的烟雾? “夕颜!” 当我立在雅间门口东张西望的时候,玉兰姐那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朝着身后一望,就见玉兰姐和高老居然就在我们隔壁的雅间里。 “你是偷偷溜进来的?”玉兰姐诧异的看着我。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是公子买了通行令。” “公子?是鲲神?”高老说罢,又立即朝着四周环顾了一眼:“那,公子人呢?” “被一个白衣少年,带去解忧阁了。”我如实说道。 高老听罢,有些诧异,并且,手中拿着一张白色的字条,对我说“封喉箭”的另外两味药,要去何处寻,他已经知晓了。 “我想,公子问的,不是解药的事。”我隐隐约约觉得,冥北霖问的问题,或许跟那位永夜姑娘有关。 或许,他是问香楼,永夜姑娘在哪儿。 “走吧,我们也下楼吧。”玉兰姐听着这楼上楼下响成一片的脚步声,拉着我便朝着楼下走去。 “可是公子他?”我还想在雅间等冥北霖。 “公子是何许人,他自己会回去的。”高老说了一声,示意我立刻下楼。 而我则是不住的回头朝着回廊的楼梯口上望去,这楼下已经乱成一片,几个白衣少年在指挥着,让众人有序的出去。 而我抬起头,朝着上方望了一眼,依旧没有看到半点烟火气。 真的是走水了?好奇怪? “夕颜,到我们了,走吧。”玉兰姐拉着我排到离开的人群里。 当我们走到香楼正门的门槛前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十分好听的男人声音。 那声音很低沉,又莫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姑娘!留步!” 他大声喊着,我本能的想要回头去看。 而身旁的一个穿着华服锦缎的小姐,则是先我一步回过头去,并且脸上露出了笑容。 “夕颜,走,我们的马车在那。”高老对我说了一声,我和玉兰姐快步绕到了香楼的左侧,在这里停着一大排的华丽马车。 在这些马车里,我们的这一辆反而“朴素”的十分显眼。 高老扶着我和玉兰姐上了马车,我们驾着马车在香楼门口等了一个时辰,还是不见冥北霖出来,高老只能先驾车回铜鼓巷。 可没有想到,我们到铜鼓巷的宅子时,却发现,里头亮着烛火,进去一看,只见冥北霖坐在厅堂的木桌前,手中端着一杯茶,正悠闲的喝着。 看到我们,居然还问我们,为何到现在才回来。 “神君,我们在香楼门口等了你一个时辰。”我凝眉看着他。 “哦?本神君以为,你自己先逃了。”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阴沉,好似有些不高兴。 可今夜分别之前,他还好好的,难道是在解忧阁听到的解答,让他不满意? (未完待续) 第257章 忠言逆耳 我见冥北霖阴沉着一张脸,也就不同他争辩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早些歇着,就回屋去看媚儿了。 玉兰姐和高老也累了,纷纷回房,我抱着媚儿坐在房内的圆木椅上。 媚儿还在昏睡着,我轻轻抚摸着媚儿,确定她依旧呼吸顺畅,身上带着体温,这才又将她放到一旁,并且盖上了裙裳。 “嘭。” 低沉的关门声响起,我抬起头,看到了冥北霖进了屋。 我望了他一眼,便说道:“我去替你打些热水洗漱。” “不必了。”他说完,居然直接坐到了床榻上,歇息。 这举动着实反常,之前那么讲究,如今却也不顾忌这些了。 “神君?你怎么了?”我起身,走到床榻边上问道。 他闭上眸子,并不想回答。 “和永夜姑娘有关么?”我望着冥北霖,开口询问道。 冥北霖凝眉,直接躺下,侧过身,背对着我。 “我也想问问,我师父的事儿,明日,我们再去香楼如何?”我看着他,询问道。 今天,写那字条的时候,我睡着了,所以根本就没来得及问师父的事儿。 师兄说师父死了,我没有见到尸首,并不死心。 “不去!都是些无稽之谈。”冥北霖冷冷的回了一句。 “无稽之谈?你的意思是,不准?”我狐疑的问。 “楚夕颜,闭嘴。”他用命令式的口吻说了一句,屋内便沉默了下来。 我叹息了一声,坐在了床沿边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嗝。 之前在香楼吃了太多的糕点,现在可好,居然莫名的打嗝停不下来了。 “楚夕颜,你今个儿,是替本神君把本都给吃回来了,对么?”他侧目看向我,眼神之中有些无奈。 “咯,咯,咯!”我抿着嘴,还是停不下来。 冥北霖摇了摇头,抬起手便朝着我的后背上用力一拍。 因为太过突然,我的身体猛然朝前一倾,差点从床沿边上跌下。 冥北霖的另一只手连忙揽住了我的腰际,嘴里有些“埋怨”的说道:“小蠢货,你今后能不能机灵些?” 说完,冥北霖又顿了顿,看着我说道:“要不然这样,你先出城吧,去腾清茶馆等本神君如何?” “不行!”我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师姐跟我约好了,一个月后,在福禧客栈见面的。” “楚夕颜,你真的傻,那萧策想杀你,你去了,岂非是自投罗网?”冥北霖摇头。 “那怎么办?如今师姐必定已经跟着他们进宫去了。”我说着,眉头紧蹙。 其它地方,我们还能去找,可皇宫,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你师姐都不要你了,你还心心念念的要见她?楚夕颜,你管好自己吧。”他说罢,抬起手又朝着我的脑门轻轻一拍。 “胡说,我师姐是担心我师兄的“病”,才着急的跟萧策入宫,不是不要我。”我凝眉辩驳着。 “那就说明在你师姐的心里,你师兄更重要,而你,可有可无罢了。”他说出的话,听着让人难受。 我不言语,气鼓鼓的起身坐到了圆木椅上。 “气性还不小?都说“忠言逆耳”你虽不愿听,可本神君说的是实话。”他望着我,还在继续“捅刀”。 “忠言逆耳,那解忧阁同你说了什么?”我反问了一句:“他们说的或许是真的,可你不是也不想听么?你就是自己不痛快,也不想让别人痛快。” “楚夕颜,你!”他猛的坐了起来,脸色阴沉沉的。 我转过头去,不看他,却听到他下床的声音。 (未完待续) 第258章 斯人已去 下一刻,冥北霖的一只手,便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本以为,他这是要同我算账,可谁知道,他却说出了让我意外的话。 “你睡床。”说完,他就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盘起了腿来,闭眼打坐。 “对不起,我收回刚刚我说的话。”见他这落寞的神情,我便觉得心疼。 “本神君,不同你计较。”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神君,我还指着你帮我找师父呢,你千万别生我的气。”我站起声,看着他的脸。 就他现在这表情,哪里像是不同我计较的样子。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的闭着眼。 我见讨好不成,只能撇了撇嘴,回到床榻上躺下。 不过,白日里睡多了,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睡不着,翻身看了一眼冥北霖,他就如同木头桩子一般,一动不动的坐着。 我垂目侧了侧身,打算闭上眼,逼着自己入睡。 结果却见被褥边上有一张白色的小字条,这字条和今夜我看到高老手中拿着的有些像。 拿起之后,还未摊开,就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儿,摊开之后,看到上头行云流水的写着一行字“斯人已去,生者何哀”。 这字面上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看来那位永夜姑娘是真的已经消失,并未轮回复生。 冥北霖被镇压几百年,永夜姑娘若是妖,或许能等他,可她只是个凡人。 “啪”的一声,一双手突然将我手中的字条给夺了过去。 我回过神,看到冥北霖已经立在了床边上。 “对不起,我在这床上捡到的。”我慌忙解释。 冥北霖没有说话,一把将这纸条撕的粉碎,不等我再开口,他便转身出了屋。 我没有起身去追,这种时候,还是让他冷静冷静。 这就好似是我,听到师兄说,师父已死的消息一般,不愿意相信,也无法接受。 一整夜,冥北霖都没有进屋,我躺在床榻上,也一夜未眠。 等到窗外透进晨光之后,我就下床出屋,准备帮着玉兰姐弄早点。 打开屋门,我便看到厅堂外头的前院里,冥北霖立在一棵桃树下,背对着我,红袍绿叶,看着也倒风雅。 我没有唤他,进厨房开始准备熬粥,切小菜儿。 等我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玉兰姐才醒来出屋。 她依旧是春风满面,见我已经准备好了早点,高兴不已。 不过,她自己还是偷偷的,拿出了一块黑漆漆的东西,放入砂锅里,要熬制。 “这不会又是要给神君喝的,排毒汤药吧?”我昨个儿喝了一口,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玉兰姐摇头,低声在我的耳畔说道:“这东西,是调养身体的,凤主说了,男人吃了这个,便是龙精虎猛,夕颜,你要不要也给鲲神来点?” “不必了!”我赶忙摇头,脑海之中浮现出他喝了“补酒”的画面,脸颊一阵阵的滚烫。 玉兰姐望着我,“噗呲”一声就笑了。 她“取笑”我不好意思,说完就开始从一个小瓷坛里,倒出了无比清澈的水熬药,她告诉我那是无根水,用来熬药再适合不过了。 只是,这汤药,熬出来之后,整个后厨都被一股子酸涩的气味儿给包围了。 (未完待续) 第259章 地头蛇 高老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当玉兰姐还在认真熬药的时候,高老便扶着腰,悄悄的溜出了厅堂,我看到冥北霖在前院同高老聊了一会儿,待我端着粥出来时,他们都不见了,应该是一道出去了。 “老高!老高!快出来,趁热喝了。”玉兰姐还不知道高老已经跑了,还敲了敲房门,用极为娇柔的声音喊着。 我抿了抿嘴,告诉玉兰姐高老和冥北霖一道出去了。 玉兰姐听了一脚将门踹开,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她的面色顿时就变了。 “玉兰姐,你别生气,这汤药先放着,等一会儿高老回来再喝。”我走到玉兰姐的身旁,扶着她坐到桌旁。 她将手中的砂锅朝着桌上一放,便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玉兰姐,此事急不得。”我本想安抚她。 结果,玉兰姐却抿嘴委屈的说道:“男人自然是不急的,可如今,我这岁数大了,不抓紧,今后只怕更难有孕,你个小姑娘家家的,不明白的。” 她说罢,落寞的垂着眼眸,一副好似要哭的样子。 “叩叩叩!” 我正不知道如何安抚玉兰姐,这前院的木门就被敲响了,我连忙站起身出去开门。 心中还猜想着,或许是高老回来了。 结果,这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立着一个着湖蓝色衣袍,面相“狡诈”,还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小鼻子小眼睛,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他看到我便是一愣,望了我良久才开口说道:“那个,高老在么?” “玉兰姐?”我回过头朝着厅堂里看去,想让玉兰姐出来看看,认不认识此人。 玉兰姐本是哭丧着一张脸,结果,朝着这外头望了一眼之后,立刻就欢喜的站起身来,连忙朝着我这走来。 “葛大哥,您怎么来了?”玉兰姐看到他,很是客气,连忙要将其引进宅子里。 结果这个男人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然后就对玉兰姐说道:“有个活儿,指名道姓要你们去,这个价,现在立马出发。” 他说着,抬起巴掌笔画了一下。 “好,好,我现在就去。”玉兰姐眸子一亮,很是高兴。 “对了,你们这来新人了?是徒弟么?一道带去吧。”这个姓葛的将我上下打量着。 被他这么一双小眼睛盯着,我浑身都不自在。 “我这妹子,不会术法,就不带了吧。”玉兰姐背上了她的家伙事儿,又看了我一眼,对那男人说了一句。 “不行!此事,你一个人也解决不了,必须两个人。”他说这话时,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脸,不知道在揣测些什么。 “可?”玉兰姐看着我。 “那我就替玉兰姐拿着这些法器吧。”我说着就伸出手,去替玉兰姐,拿她背在背上的“家伙”。 这包袱沉甸甸的,之前我见玉兰姐收拾过,什么金钱剑罗盘符纸,一应俱全。 “好,走吧。”他说完转身就走。 玉兰姐和我就跟在他的身后,我压低了声音问玉兰姐,这个男人是谁。 玉兰姐告诉我,他叫葛阔,是盛京中,这行当里有名的“地头蛇”,胆敢在盛京里祭灵司眼皮子底下抢饭吃,必须要有人照应。 (未完待续) 第260章 山楂树 葛阔每月都会派人来收“安保费用”,一个月三千两,不过收了银钱,就能稳稳当当的在这盛京里混迹也不算亏本。 而且,这个葛阔还会介绍生意给他们,当然他会从中抽成。 “别慢吞吞的,快些!”他不耐烦的立在一辆马车前头,冲着我们招手。 我和玉兰姐连忙加快了脚步,朝着他那小跑了过去。 上了马车之后,葛阔便迅速驾车离开了铜鼓巷。 玉兰姐什么都不问,就在马车里头安安静静的坐着。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这行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也少打听雇主的事儿,否则只会招惹来麻烦。 一路沉默,马车绕过了盛京的主街道,又过了两条岔路,朝着北边去了。 这一路大宅目不暇接,我想请玉兰姐的应该是个达官显贵。 可过了这一大片的宅子,马车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撩着帘子,朝外张望着。 发现,这再往前去,便是大片的铺子,很是热闹。 葛阔的马车从一排铺子前经过,然后便绕到了这些铺子后方,原本以为请玉兰姐的是大户人家。 可这马车停下之后,我却觉得,这宅子看起来,好似还不如之前梁老爷的宅院大。 正当玉兰姐准备下马车时,这葛阔立刻十分严肃的对玉兰姐说:“少问,按照他们的意思做便是,得罪不起!” “是!”玉兰姐听到葛阔这么说,明显的愣了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下了马车。 葛阔拉着铜环叩门,几乎是一瞬间,这门就猛然打开了。 一个长相干瘦,着一袭灰色衣袍的男人,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家主人等你们许久,总算是来了。”那干瘦的男人,说起话来慢悠悠的,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并且,声音还略微有些尖锐。 他撇了我和玉兰姐一眼,示意我们进去,而那葛阔,就被留在了宅门口。 一入这宅子,倒是让我大为惊讶。 从外头看,应只是个小宅院才对,可进来之后,我发现前院里头居然种满了树,这些树上还长着一颗颗漂亮的红果子。 “山楂?”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山楂树,顿时嘴里生津,好似已经尝到了山楂的酸甜味儿。 “这是果园么?”玉兰姐不由的低估了一句,因为,两侧回廊边上,也是绿油油的一片。 整个前院都弥漫着一股子果香味儿,好闻的很。 很早以前,因为我喜欢吃冰糖葫芦,师父也种过山楂,只可惜,我们总是在搬家,所以每一次种下了,都等不及结果子,就又离开了。 “二位,这边请!”那干瘦的男人,见我们望着这满院的山楂树,开口说了一声。 我和玉兰姐这才回过神,跟着那男人朝着右侧边的回廊走去。 穿过了这回廊,我们就到了内院正厅,这干瘦的男人,让玉兰姐同他走,将我一人留在了厅里。 玉兰姐拿起她装着法器的包袱,示意我在这里等着她,然后我就看着玉兰姐被带到厅堂外。 而我乖乖的在厅里坐着,没多久就有人来沏茶,送点心。 “冰糖葫芦?”我盯着瓷碗里的点心,很是惊讶。 之前,我是很少见人拿冰糖葫芦当点心来招呼客人的,不过昨日在香楼吃过,没准这冰糖葫芦在盛京还是十分招人喜欢的。 (未完待续) 第261章 病弱公子 我左顾右盼,这厅里也没人盯着我,我也不客气了,不吃白不吃,直接吃了一整碟。 这府里的山楂和外头不同,又甜又脆,好吃的不得了,我意犹未尽的舌忝着嘴角边的糖浆,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去去嘴里的甜味儿。 “这位姑娘,随老奴,去一趟后院。”之前那个带着玉兰姐出去的干瘦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厅门口。 惊的我差点将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当我狼狈的咽下茶水之后,便询问他,是不是玉兰姐需要我帮忙。 这个干瘦男人只是微微垂着头,也不说话,冲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示意我跟着他走。 既来之则安之,我站起身,就朝着那干瘦的男人走去。 这男人一言不发,默默的给我引路。 原来,这厅的旁边,就有一条通往后院的“小径”,之所以说是“小径”,是因为这顶上,有绿柳垂落而下,好似走入林中一般。 “噗噗噗!” 一阵拍动翅膀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入我的耳中,我抬起头朝着四周望去,因为身处于一片垂柳之中,我什么也没有瞧见。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脱离了这些绿柳,我看到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后,庭院,我们脚下是一个个木头桩子,桩子下有清澈无比的水,水上还飘着朵朵荷花跟荷叶团。 我不禁觉得,这院子的主人才是真的风雅,将景色融入这宅子里,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踩过这些木桩,就到了一个木质阶梯前,走上台阶,就能看到一排厢房。 干瘦的男人领着我,走到了一间房门前。 我立在这房门前头,那男人轻轻叩门,喊了一声:“公子,人带来了。” “进来。”屋内,传来了一声极具吸引力的男人声音。 这声音有些“苏”,听的人,莫名心头一颤。 干瘦的男人将房门推开,我朝着房内望去,只见这屋内摆设的简单又整齐。 木桌,圆椅,还有一侧的架子上,摆放着的不是什么书,而是挂着一个个精巧无比的风筝,这些风筝就只有巴掌大小。 而墙上的字画,画的是山水花草 正当我以为这位公子应该是个文人墨客时,却又瞥见了挂在架子旁的弓箭。 这弓箭倒是打造的十分精细,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一把。 “咳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我立刻转身,朝着一侧的屏风后看去。 那屏风好似纱织成的,能隐隐约约看到屏风后头的场景。 好似是一张床榻,而那床榻上坐着一个着一袭白色衣裳的男人,那男人正垂着头微微咳嗽着。 “公子?”干瘦的男人立即走到了屏风后头,然后便扶着那位白衣公子坐在了屏风后。 “请问,这是?”我眯着眼,望着屏风后的公子,不知道他们把我叫到这来做什么? “姑娘别怕,你的那位朋友,说你会看阴病,故而让你来替我查看一番。”白衣公子的声音,低沉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谦逊,让人有种难以拒绝他请求的感觉。 (未完待续) 第262章 命定之人 我听他这么说,便朝着他走去,本是想绕过这屏风,替他看看。 结果,我这一走动,屏风对面的干瘦男人立刻喊道:“这位姑娘,你快坐下。” 那公子却微微一抬手,紧接着,就示意那干瘦男人撤了屏风。 “公子,这?”干瘦男人有些迟疑。 那公子没有再说话,干瘦的男人只能照他的话去做,将屏风朝着右侧边拉去。 这屏风看着并不重,男人很是轻松的就将屏风拉到了一旁。 而我,也看到了屏风后的这位公子。 只是,我依旧没有看清他的全貌,因为他的脸上带着金丝护面口罩,将眼下的部分给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并且,他那如墨一般的长发,遮挡住了一侧的眼眸,所以整张脸上,我就只能看到一只眼睛。 不过,哪怕遮挡的如此严实,我依旧能感觉出,他应是个翩翩公子,那种儒雅的气质,能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姑娘?”他见我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半晌都没有吭声,便主动叫了我一声。 我立即回过神来,赶忙对他说道:“公子,我可以替你把脉么?” “嗯。”他朝我伸出了手。 我撩开他的白色长袖,看到的是一只白如玉的手,而这白的过分的手臂上,青色的经脉微微浮起。 看着,就带着病态。 当我将手指头搭在他的手腕上之后,我更是吃了一惊,因为一开始,我根本就没有摸到对方的脉搏。 但是,眼前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没有脉搏呢?我凝神静气,给他把脉良久,才渐渐的感觉到了十分微弱的脉搏。 这脉搏极为虚弱,有些像“将死之人”。 “咳咳咳。” 这位公子咳嗽了一声,那颗如墨一般漆黑的眼眸凝望着我,问道:“姑娘,我这病如何?” “公子,说实话,我的医术浅薄,只能诊断出,你的脉象虚弱,其余的?”我看着他,实在惭愧。 “脉象虚弱?”他喃喃自语的重复着我的话,然后又突然对站在一旁的干瘦男人说道:“去沏壶热茶来。” “公子?”那男人显然是不愿离开。 “去吧。”这位公子,语气依旧谦和,但却说的笃定,不容有异。 男人看了我一眼,便俯身退出了屋去。 此刻,屋内便只剩下了这位公子,和我两个人。 他看着我,眼眸深邃而迷离。 “星象所言,今年,我便能遇到命定之人,此人乃我的福星,可解我这一身“阴病”。”这位公子凝望着我,喃喃的说着。 “公子,怎知自己这病是“阴病”,或许只是寻常的体虚之症状。”我看着他,柔声问道。 他的眉眼,微微向下一垂,对我说道:“姑娘,不瞒你说,我出世时生母难产而死,而我也气息全无,过了七日,即将下葬,却在棺椁之中哭出了声来,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可惜,我有的不是后福,而是这虚弱衰败的身体罢了。” “公子可找高人瞧过?”我凝眉,出生没有气息,七日之后又突然复活,这也未免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他冲我点了点头:“最好的大夫,最厉害的祭灵人都看过,他们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落寞。 (未完待续) 第263章 生死有命 我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想着这种情况我从未遇到过,不如回去之后问问冥北霖,没准他知晓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位公子,你无需灰心丧气,我看不出端倪,或许其他人能知晓其中缘由,不如,我请?”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他摇了摇头。 他好似是对治“病”已经没有了信心,抬起眼眸看着我。 “都说生死有命,大抵是老天爷不想让我继续苟活下去了。”他说完,眼角向上扬起,好似是在笑。 他说,能让他“偷生”这十七载,或许已是恩赐。 听着他说的这些话,我的心中莫名有些酸楚。 “公子,我的朋友,懂术法,他应该能看出端倪,明日我带他来替你看看?”我望着他,询问道。 他摇了摇头:“明日,我便不在这宅中了。” “为何?要去哪儿?”我看着他这病弱的样子,很是狐疑。 “吱呀!”一声,门被再度推开,那干瘦的男人端着一壶茶水进来了。 而这位公子,也不再回答我的问话,而是看着我说道:“多谢姑娘替我诊断,下去领赏吧。” “可?”我看着他,自己压根就没有替他看好病,他却让我下去领赏。 “请吧,姑娘。”干瘦男人盯着我。 我又看向那位公子,那公子低垂着头,长发垂落在他的面罩上,带着些许悲凉。 “那,公子告辞了。”我冲着他微微俯了俯身,就跟着那男人出了屋。 虽然,出屋之后,我没有再回头,但有一种直觉,让我觉着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 干瘦男人领着我到了前院的正厅,我看到玉兰姐此刻正坐在正厅里,面带喜色的在喝着茶水。 “夕颜,你去哪儿了?”她见我来了,就站起身,对我说道:“事情已经结了,我们走吧。” “二位姑娘。”男人突然从袖中取出了几张银票,都是千两的面值,他数了五张递给了玉兰姐,另两张银票递给了我。 我立即摆手,对他说道:“无功不受禄,我根本就没瞧出,你们家公子患的是何病。” “夕颜,你就拿着吧,别驳了人家的面子。”玉兰姐马上替我收下了银票,然后便随着那男人出宅院。 我一边走,玉兰姐就一边在我的耳畔低语着,这两千两银票的事儿,一会儿不能告诉那葛阔,否则他要从中拿走一部分。 “嗯。”我应声,同玉兰姐一道出了这府门。 那葛阔原本是坐在马车上,看到我们,立刻跳下马车来。 而这个干瘦的男人,则是在我们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就将门给关上了。 玉兰姐很是恭敬的给了葛阔两张银票,然后拉着我坐上了马车回去。 一路上,我都在想那位病弱的公子,想着他究竟得的是什么阴病呢? “葛大哥,今后若是还有好活儿,记得多多提携。”玉兰姐开口说话,我这才回过神来,此刻,我们已经在铜鼓巷外了。 葛阔点了点头,紧接着回过头来,望着玉兰姐便询问今日那府中是何妖邪作祟? 玉兰姐则是说,只不过是因为府中公子病弱,做了一场寻常的法事,退散晦气。 “只是如此?”葛阔追问了一句。 “对,只是如此,葛大哥,觉得何处不妥?”玉兰姐见他反应不对,便问了一声。 葛阔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未完待续) 第264章 打牙祭 葛阔将我们送到了玉兰姐家门口,就立马驾车离开了。 玉兰姐伸手准备推开院门,结果,这门却从里头打开了。 我们一抬头,就见冥北霖阴沉着一张脸,立在门槛前。 他的目光盯着我,质问道:“去哪儿了?” “鲲神,您别动怒,是我让夕颜帮忙,同我一道出去了一趟。”玉兰姐立即同冥北霖解释,并且,还朝着厅堂里望了一眼。 厅堂里头空空如也,不见高老的踪影。 “鲲神,我相公呢?”玉兰姐询问道。 “他在城南廖家,给人看事,你带着法器,也过去一趟吧。”冥北霖这是明显想要支开玉兰姐。 “哼,自己出去看事儿?把他能的!”玉兰姐嘴上有些嘲讽高老,不过这脚下的步子可是开始转向了巷子口的方向。 她让我们好好在宅子里歇着,她去一趟南城就回来,我们若是饿了后厨里什么都有。 “好。”我应了一声,玉兰姐便疾步朝着巷子口走去。 见她走了,我抬脚准备跨入院中,冥北霖却从里头走了出来,并且将这院门给关上了。 “走。”他悠悠的对我说了一声。 “去哪儿?”我好奇的问道。 “带你去打打牙祭。”他说着就大踏步的朝前走去。 “神君,在外面吃多贵,我给你做点好吃的。”我跟在他的身旁。 “楚夕颜,银子,是挣出来的,不是你这抠抠搜搜抠出来的明白么?”他说的是振振有词。 罢了,那些银钱,反正是他自己挣的,我也懒得管他。 只是,我一开始以为冥北霖会就近在铜锣巷外寻个馆子吃,可谁知道,出了铜锣巷,他却拦了马车。 一开口,就要去盛京最好的茶楼,还是要有说书的那一种。 “那便是,万言斋。”那车夫对冥北霖说了一句。 “就去那。”冥北霖应了一声,这马车便朝前驶去。 我听着冥北霖说要找一个有“说书”的茶馆,突然,就想到了昨日,高老提过,说是说书的,提过五百年前,冥北霖被镇压的原由。 今日,冥北霖难不成是想去听听自己的传闻? 见我看着他发呆,冥北霖便也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被他那双深邃的异瞳看的浑身都不自在了,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冥北霖原本是坐在我的对面,如今,突然身体朝前一倾,他那高挺的鼻梁,几乎就要触碰到我的鼻尖。 “你?”我的心“砰砰砰”的跳的飞快,不知道他这是想做什么。 “别装傻,快交出来!”冥北霖突然伸出了手。 “什么?”我一愣,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你身上,有银钱的气味,你背着本神君,私藏小金库?”他微微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我不由的在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这个财迷,对银钱的敏感度格外高些。 刚刚下车之前,玉兰姐将我的那两张银票,塞给了我,我这在袖中都还没有焐热,居然就被他发现了。 (未完待续) 第265章 万言斋 我看着他,并不打算拿出来。 冥北霖见我这态度,剑眉一扬:“楚夕颜,你可还欠着本神君一大笔钱呢,如今想耍赖不成?” “什么?我什么时候欠你银钱了?还一大笔?”我盯着他质问道。 “那日在山庄时,你害的本神君丢了所有家当。”他看着我,居然还记着这件事。 “那时候,我是为了救你,你?”我本想骂他不识好歹。 结果,他却抬起手就在我的脑门上拍了一下,说他若非是为了去救我,又怎么会受伤?又何须我救? 当时,我既然答应了要还给他,那么就要说话算话。 “交出来。”他看着我,态度强硬。 我咬了咬嘴唇,在心中把这个财迷骂了千遍万遍,不过最终还是顺从的拿出了银票。 冥北霖看着这银票,又狐疑的盯着我。 “你去打劫了?”他拿过银票问道。 “是玉兰姐接了个活儿,我去帮忙,结果雇主大方,也给了我这些打赏。”我说完,想到了那公子。 于是,便问冥北霖,他是否懂得看阴病。 见他微微点头,我就将今日那公子的情况,同冥北霖说了一遍。 当我说到,这位公子出生时便没有气息,七日之后,却“复活”了,冥北霖的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 “胡说八道。”他淡淡的回了我一句。 “是真的,那公子皮肤惨白,身上有些冰凉?”我正要描述那位公子的情况,冥北霖却是面色一沉,身体又朝着我这倾了过来。 我连忙摆手:“神君,银钱我可是全部都给了你,就只有两千两。” “身上冰凉?你还摸他了?”冥北霖的嘴角微微下沉,似乎有些生气? 他真是喜怒无常,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着他了。 “把脉而已,什么摸不摸的,别说的这么猥琐!”我顶了冥北霖一句。 冥北霖撇了我一眼:“哼,你好歹是个姑娘家,收敛些。” “可是,不把脉如何看病?”我有些无奈。 “还敢顶嘴,去学学悬丝诊脉,还有,看面色也一样可以!”冥北霖说的倒是极为轻巧。 我要是有悬丝诊脉的本事,还用的着坐在这?早去给人看病赚银钱去了。 “公子,万言斋到了。”帘子外头车夫开口说了一声,然后就撩开了马车帘子。 我朝外一看,正好对上这万言斋招牌。 这招牌倒是刻画的极为雅致,并非是四四方方的牌匾,而是一块镂空的翔云根雕,这“万言斋”三个字,恰到好处的刻在其中。 我跳下马车,冥北霖则是付了车钱给车夫。 “神君,这地方一看就极贵!”我朝着“万言斋”里望去,看到的桌椅都是清一色的泛黄木头所做,很早之前我同师父去过一个大户人家看“事儿”。 那时候也见过这种木头,人家说了,那是金丝楠木,贵不可言。 当初那户人家,只是用金丝楠木做了一个匾额,如今,这万言斋可好,直接是制成了桌椅,让人坐。 这么贵重的木头,我可是坐不稳当的。 (未完待续) 第266章 说书 冥北霖与我不同,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朝着万言斋里走去。 一入万言斋,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裳,长相清秀的伙计,就过来招呼我们。 “此处,可有说书先生?”冥北霖不等那伙计开口,便问道。 那伙计点了点头:“有,两位客官,随我来。” 伙计引着我们到了这万言斋的二楼,楼上极大,不过却没有多少人,几十张的桌子,稀稀拉拉只坐了七八桌客人。 不过,这些客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站在中间矮台上,手握扇子,满头白发的老先生说书。 这老先生穿着灰袍子,说起话来,眉飞色舞,表情有些夸张。 我们就近坐下,冥北霖要了一壶茶,三碟糕点,四个小菜,还有一碗面。 “这就是你说的打打牙祭?肉都没有。”我看向冥北霖一瘪嘴。 “这里只能吃素斋。”冥北霖手中的红扇朝着一侧的墙上指了指。 我回头一看,发现侧边的墙上挂着十几个小竹牌子,牌子的最顶上还写着“素斋”二字,底下的那些全都是菜名,糕点名。 原来如此,不过也好,我想素的应该便宜些。 “话说高家小姐月莲,性情大变!”这个说书先生说到这,手中的白色扇子在他的手心里用力的拍打了数下。 我看向他,觉得他这表情很是有趣,也认真的听了起来。 这前头虽然没有听着,可影响并不大,我这一听也入了迷,就连吃食上来了,我也没顾得上,只是瞪着眼听着,生怕自己听漏了一个字。 一个时辰之后,这书才说完,我面前的面条都成了一坨。 他说的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名唤,高月莲,自由体弱多病,十七岁时许了人家,想要靠着出嫁来冲冲喜。 结果,花轿还未临门,这高小姐就病亡了,对方自然不肯娶个死人回去,于是就毁了婚约。 高家喜事变丧事儿,本该好好出殡办丧,可因为还未出阁就死了,太晦气,不能埋入祖坟。 高老爷和夫人,又还未寻好风水宝地,故而小姐的尸体就在家中灵堂放着,结果谁曾想,高小姐在次日居然“醒了”。 虽吓坏了众人,可高老爷和夫人却是欣喜不已,还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高小姐一身的顽疾,居然也不药而愈,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可自那之后,高小姐的性情却大变,从原本的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突然转变成了性格暴躁,还极喜欢荤肉的野蛮姑娘。 若只是如此,高老爷和夫人也就由着她了,可谁知道,高小姐居然经常夜里不见踪影,等到次日,才“疲惫”的回了宅子。 高夫人担心女儿,于是就偷摸的在暗中观察,待这高小姐再夜出,就偷偷的带着两个丫鬟,跟上她。 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女儿居然去了花楼,在花楼门口,同“姑娘”们抢生意,与几个俊俏的后生拉拉扯扯,无比放荡! 高夫人立即将高小姐给拽回了家,这高小姐也不觉得可耻,而是说自己的年岁到了,也想男女之事,居然还不知羞的,主动提出,让她爹,给她寻一个俊俏,身体好的公子。 (未完待续) 第267章 故事 高老爷和高夫人虽觉得自己这女儿有失体统,可仔细想想,也没错,确实是到了嫁娶的年纪了,若是再不嫁人,只怕是要拖成了老姑娘。 于是,高老爷就开始为其女儿挑选佳婿,他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千挑万选,最后终于是选定了一位程家公子。 这程公子不仅仅有功名在身,而且长相十分出众,身材也高大,不仅仅是高老爷夫妇十分满意,就连高小姐自己也偷偷去见过程公子,一看其长相便是芳心暗许。 因为,高家是大户人家,程公子虽有功名,却出生苦寒,所以能娶高家小姐算是高攀了,这门亲事程家答应的爽快。 半月不到,他们就成了亲。 高老爷夫妇不愿让女儿去程家受苦,还特地买了一个宅院,送给小夫妻二人居住。 高小姐成婚之后,与丈夫十分恩爱,可是不到半年,程公子便暴毙而亡,人瘦的好似皮包骨一般。 自此,高小姐就成了寡妇,高家自然是不忍看着女儿孤苦伶仃,于是又选了一个佳婿。 这一次,对方出生武行,是个押镖师,身体强健,年二十,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 可成婚之后,不出半年,也死了。 外头开始流传高小姐是克夫命,这么一来,就无人敢娶。 高老爷无奈,拿出了丰厚的嫁妆,择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真就有不怕死的,高家选了一个八字极硬的许姓男子。 这个男人已经年过三十,之前娶过三房妻,可都死了,父母也都早早的就不在了,算命的说他的命硬。 这正合了高家的意思,虽是三嫁女了,不过还是操办的极为风光。 而且,这一次成婚之后,一年过去了,高小姐和他的丈夫还好好的,并且,高小姐还有了身孕。 高老爷松了一口气,以为,今后女儿就能幸福的生活下去,可结果就在高小姐分娩时,稳婆惊叫着冲出了房,大喊着“妖怪”。 一问才知晓,高小姐生了个“蛋”出来。 并且,高小姐也发生了变化,双腿变成了一条蛇尾。 最终,高家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道爷来,那道爷说了,高小姐是死后被蛇精附体,所以这个“复活”的高小姐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蛇精。 之前的男人死了,就是被蛇精吸取了阳气,不过还好,蛇精的道行并不高,所以才会在分娩时显出了原形,若是道行高的,那便能如人一般,生下婴孩。 故事的最后,高家人让道爷除掉了蛇精,此事便算了结。 整个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我听的痴迷,坐在我对面的冥北霖却露出了一抹冷笑,似乎是觉得这个说书先生说的不对。 “今个儿,多谢诸位捧场!”说书先生,说完了故事,便微微俯身,准备退下了。 冥北霖问站在一旁的伙计,我们若是想单独听这老先生说书,需要多少银钱。 那伙计恭敬的一笑,说道:“这位公子,只需交付五百两银子,就可给您安排厢房,单独听骆先生说书了。” “哦?那现在就安排吧。”冥北霖说罢,就站起了身来。 我连忙迅速的扒拉着碗里的面条,不能浪费。 (未完待续) 第268章 鲲神 这里每一间厢房外头,都挂着带有数字的竹牌,伙计带着我们进了写着“叁”的厢房里,让我们等着。 这厢房里,一张方桌三张圈椅,桌上点着香,还放着一株兰花。 我们刚坐下没多久,那位骆先生便来了。 他进厢房之后,十分熟练的走到了方桌的对面立着。 “请问二位客人,想听什么?”他望着我们,面色平和,不卑不亢的问了一句。 冥北霖看着他,面无表情:“你什么都能说么?还有,你说的那些都是胡编乱造的吧?” 冥北霖这态度,有些傲气,人家骆先生,毕竟年岁这么大了,也不给人一点面子。 “骆先生,我家公子,听闻您见多识广,并无恶意。”我替冥北霖说了一句,又朝着冥北霖使了个眼色。 他今日来,可不是闹事儿的。 骆先生也不气恼,开口便道:“在下所说,都为书中之内容,并非在下胡编乱造。” “是么?那就是书中有误。”冥北霖依旧面色阴沉。 骆先生看着冥北霖:“公子为何会如此以为?” “你方才说,高家小姐死后,被一只蛇精附身?”冥北霖说着,盯着骆先生,见骆先生点头,冥北霖才又开口:“精怪,妖物,与那些鬼祟不同,它们大多情况下,只会上活人身,死物阴气太重,非但无法从死物身上得到半点好处,还有可能被吸走灵气。” “哦?是么?公子也说,大多情况下,没准,那高家小姐,便是极少数。”骆先生不紧不慢的说着。 冥北霖又是嗤之以鼻的一笑:“好,就当那蛇精蠢笨,上了死人身,那她与尸融合在一起,同丈夫欢好,就算最后怀了邪胎,也不可能生出一个蛇蛋,因为孕育邪胎的是高小姐的肉身,而并非蛇精本体。” 骆先生蹙眉,他那浑浊的眸子,在冥北霖的身上扫视了许久。 “这位公子,是祭灵人?”他开口问道。 冥北霖冷冷的望着他,不否认,也不承认。 “这故事,本公子当你说错了,现在,你同本公子说说,“鲲神”,好好说!一个字都不能错!”冥北霖说罢,靠在圈椅上,一脸肃然。 “鲲神?”骆先生一听,剑眉微微蹙起。 “骆先生,我们家公子,就是喜欢这些神神怪怪的故事。”我笑着说道。 骆先生点了点头,然后便咳嗽了一声。 紧接着手中的白扇子一扬,然后便说道:“话说,那北冥帝君有两子!长子冥北霖,乃北冥将军,封号:冥旭,意为北冥的旭日,代表着希望与光明,他骁勇善战,三百岁成礼之后,便平定四海之乱,被天帝亲封为鲲神。” “别说这些废话!直接说,他是如何被打入寻河的?”冥北霖蹙眉,打断了骆先生的话。 骆先生被冥北霖这么一打断,思绪好似也乱了。 “这位公子,您是在别处听过,今个儿是来找茬的?”骆先生对于眼前这个傲慢的公子,开始有些抵触,觉得冥北霖来者不善,只怕是来砸他场子的。 (未完待续) 第269章 红尘债 冥北霖也不解释,只是看着这骆先生。 骆先生那花白的胡子,微微颤了一下,因为冥北霖的目光之中带着一股子戾气,他不敢同冥北霖对视。 冥北霖直接从袖中取出了之前,从我这“拐走”的银票,朝着桌上一放。 “一千两?”我不由的咬了咬牙,他这真是阔绰啊。 骆先生看到那一千两银票,眉毛也微微一挑,浑浊的眸子,好似也透出了亮光。 “既然公子想听,那在下便同公子说道说道。”他又咳嗽了一声,紧接着便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话说那冥旭将军,因不服其弟被封为皇储,出走北冥,性情大变,四处寻妖滋事,杀了不少大妖,树敌无数。” 我听了,忍不住朝着冥北霖看了一眼。 此刻,冥北霖依旧一脸淡然的听着,就好似说的不是他一般。 而骆先生,手中的白扇子,拍的也是“啪啪”做响,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夸张。 他说,原本被称为冥旭将军的北冥大皇子,从此“堕落”,身上的戾气也越来越重,被称为“妖神”。 “简明扼要。”冥北霖有些不耐烦。 骆先生抿了抿嘴唇,看着冥北霖,开口询问:“这位公子,敢问,您究竟是要听哪一段?” “红颜!”冥北霖开口说道。 “哦!公子您原是要听红尘债。”骆先生连连点头,总算是明白了冥北霖的意思。 “红尘债?”冥北霖蹙起剑眉,看着骆先生。 “对,那一段就叫“红尘债”。”骆先生说着,又咳嗽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接着往下说。 这妖神,屠,杀邪妖厉鬼无数,敌人遍地,于是,引发了一场,“万妖屠神”,一场血雨腥风就此掀起。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妖神虽有其义妹凤凰相助,可依旧被打成重伤。 但阴差阳错,被一个凡间女子所救,这屠戮妖邪无数,血腥残暴的妖神,居然爱上了那凡间女子,还要与之成婚。 可谁知,这女子红颜薄命,成婚当日便撒手人寰,妖神暴走,穿着一袭喜袍,闯入了黄泉,屠,杀无数阴兵企图抢魂,其中,黄泉口,孟婆庄七十二口被屠,杀殆尽,就连孟婆也未能幸免。 天帝这才降下重罪,褫夺神号,打入寻河。 “嘭!”冥北霖抬起手,一掌拍在了木桌之上,怒斥道:“胡说!” 他这么一拍,吓了我一跳,那骆先生一哆嗦,手中的白色折扇更是落到了地面上,比我还要惊恐的望着冥北霖。 “滚!”冥北霖怒吼了一声。 那骆先生转身就跑,我连忙拿起了桌上的银票,追出了屋去,将一千两银票递给了骆先生。 见骆先生还惊魂未定,我连忙开口安抚:“先生,我家公子性子暴躁了些,可绝不会伤人,今日,您受惊了。” “不妨事儿,不妨事儿。”骆先生接过那银票之后,脸上的惊恐之色才稍稍消退了些许。 不过,他抿了抿嘴唇,对我说道:“你们家这位公子,大抵是有狂暴症,还是去请几个好大夫看看吧。” 我听了只能是干笑着,冲他点了点头,骆先生这才转身离开。 (未完待续) 第270章 一派胡言 看着骆先生走远了,我才回了厢房。 只见冥北霖坐在圈椅上,阴沉着一张脸。 这表情,真是杀气极重,我若是不认识他,必定会被这表情给吓着。 “这桌子没打坏吧?神君,这木头可贵了。”我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方才拍的桌面:“还好,还好,没有拍坏。” “楚夕颜,你很吵。”他那阴沉的表情略有缓和。 我看着他,安抚道:“这说书怎么能尽信呢?就如之前,那高小姐的故事,不也是一样,这事情的真相,应该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是最清楚的。” 冥北霖凝眉不语,眼中带着落寞。 “神君,你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不是么?为何还要来听说书呢?”我想着,难道是冥北霖想知道,别人是如何看他的?可是不对啊,他这种我行我素的个性,应该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他。 所以,他为何要从别人的口中,探听自己的过去呢? “不记得了。”冥北霖垂目,幽幽的说了一句。 “什么?”我狐疑的望着他。 “关于永夜的记忆,无比模糊,就好似一场梦,我只知道,自己爱上过一个凡间女子,她叫夏永夜,可仅此而已。”冥北霖落寞的说着。 我听了,有些惊讶,他居然不记得了? “那或许,说书先生所说?”我想,没准骆先生说的,或许也有些许的真实性? “不可能,本神君向来不杀女眷,孟婆庄里,全都是女子,本神君绝对不可能屠,杀孟婆庄七十二口,简直一派胡言!”冥北霖气的面色发白。 “那就是他说错了,你别生气啊。”我说着,视线便落到冥北霖这一袭红袍上。 从前并未认真看过,今日,我仔细的瞧了瞧,喜袍上下,没有绣半点花样,不过,衣角针线,却缝合的极好,看的出,缝制这衣袍的姑娘,必定是个心灵手巧的。 “这真的是神君你,成婚时穿的喜袍么?”我望着这红的耀眼的衣袍,低声问了一句。 冥北霖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就朝着厢房外走。 从万言斋出来,冥北霖便一直都不再言语,我们回了铜鼓巷高老的家。 高老还未回来,不过天色已然暗了。 我去后厨熬了一锅粥,准备了些许小菜,端到了厅堂里。 “神君,出来吃点东西吧。”我走到房门口。 只见冥北霖正盘腿坐在床榻上打坐运气,我叫了几声,他也没有反应,想必是因为没有什么胃口。 于是,我便抱起了椅子上的媚儿,给她喂了些吃食,她的胃口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眸正望着我。 那眼神之中好似还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忧伤,这是从前的她,从未有过的。 “媚儿,你是不是想卓公子了?”我抚摸着她的脑袋问道。 媚儿微微点头,然后将脑袋依靠在我的手臂上,嘴里发出一声忧伤的呜叫声。 不过,就她现在这样,出院门都难,更别说是去祭灵司看卓星辰了。 而且,萧策想杀我们,卓星辰应该也知道吧?他们是一伙儿的,如此一来,媚儿便是断断不能再见他了,否则只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未完待续) 第271章 见血伤骨 我抱着媚儿,在厅堂里头坐了许久,这高老和玉兰姐终于是回来了。 俩人看起来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原本放法器的包袱都破了,高老是抱着法器回来的。 “高老,玉兰姐,你们没事吧?”我将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 玉兰姐还好,可高老的胳膊上有明显的伤痕,衣袖上也都染血了,是被玉兰姐扶着进来的。 “没事皮外伤而已。”高老说完,就被玉兰姐扶着坐到了木椅上。 玉兰姐立即去拿了药,准备给高老敷伤口,我则是看着那皮肉外翻的口子,立刻叫玉兰姐停下。 因为,这伤口的颜色,明显有些发暗,虽不是黑色,但应该是中毒了。 “怎么了?”玉兰姐抬起眼眸看向了我。 “高老,您是被什么抓伤的?”我询问道。 “人面鼠。”高老说完,还咬牙,想抬起自己的胳膊,不过那表情很是吃力。 “别动,应该是中毒了。”我拉过高老的另一只手,替他把脉,发现他的脉象不稳,时儿快如脱兔,时而缓慢无比。 我让玉兰姐扶着高老进屋,仔细的替他检查一番,看看是不是除了这一道,身上就没有其它伤痕了。 玉兰姐点头,照我说的扶着高老回屋。 等他们再出来时,高老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了。 “夕颜,就只有这一道抓痕。”玉兰姐挽起高老的衣袖,问我该如何解毒。 若是灵蝉还好好的,那么只要它出马,就能替高老解去些许毒素,只可惜,灵蝉替冥北霖吸取了毒液之后,便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只怕要昏迷很长时间。 “剜肉,若是骨黑,便是毒入骨髓。”冥北霖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身后响起。 我一回头,他已经走到了桌旁,看向了高老的胳膊。 “鲲神,这,这么小的伤口,需要剜肉?”玉兰姐不忍看着高老受苦。 冥北霖指着高老的伤口:“这种人面鼠,是鼠刚刚成精,其身虽不能幻化成人,但是,脸面却已是人样,它们术法不高,但是,利爪却带有剧毒,见血伤骨,这见血伤骨,就是破皮之后,毒可迅速入骨,若真是如此?” 冥北霖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啊?”玉兰姐震惊的叫出了声来。 冥北霖抬起手,示意玉兰姐拿一把锋利的短刀来。 玉兰姐有些慌张,找了半晌才找到了一把巴掌大的匕首。 冥北霖将这匕首在红烛上烧了一会儿,便在高老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直接将匕首一横,割开了高老的皮肉。 他的动作稳准狠,切开的伤口细长,并且鲜血没有立即涌出,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高老的骨头是深灰色的。 “这,这?”玉兰姐慌了,焦急的看向冥北霖:“鲲神,该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只有两个法子,一断臂保命,二,便是抓了那人面鼠,将其皮剥下,裹在伤口之上,再用其肉身做药引,方能解毒。”冥北霖此言一出,玉兰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个法子。 只是,高老是说什么也不许玉兰姐去。 他们二人都没能拿下那人面鼠,玉兰姐自己去,只怕是送死。 (未完待续) 第272章 廖家 “走吧。”冥北霖看向玉兰姐:“你带路。” 玉兰姐一怔,立刻冲着冥北霖点了点头。 “不行,鲲神如今无法动用术法,如何对付人面鼠?”高老摇着头,阻止着。 “你回屋躺下,不要动伤臂,否则毒素会迅速蔓延开来。”冥北霖直接打断了高老的话,然后就示意玉兰姐走。 他们一前一后的往院子外走去,我连忙放下媚儿,也跟了出去。 “你们!你们!你们小心啊!”身后高老只能是大声的叮嘱了我们一声。 我和冥北霖,坐上马车,玉兰姐驾车,这车上还有高老的血迹。 座位上,掉落着些许动物的毛发,应该是那人面鼠的。 “玉兰姐,那人面鼠的个头有多大?”我看着这马车里的一团毛发,隐约觉得,那人面鼠的个头,应该比寻常的老鼠大一些。 “约莫半尺左右,不过它的身材细长,跑起来快如闪电极难抓到它。”玉兰姐说着,面色就变得愈发阴沉了。 “那人面鼠,和那廖家有什么渊源么?”我想着,没准能从这找到什么突破口。 玉兰姐摇头,说廖家老爷说了,那人面鼠是突然出现的,而且,他们也寻过祭灵人帮忙铲除,结果祭灵人只是杀死了一只小的,如今那只大的开始在府里作乱,廖府已经有两个仆人离奇暴毙。 我听了,眉头紧蹙,那些祭灵人都没有除掉的大鼠精,就冥北霖如今的状态,真的能除掉它么? 坐在我对面的冥北霖微微垂目,好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一个半时辰我们才到南城廖家,这也是个大宅,不过这种宅子在盛京并不稀奇。 玉兰姐下了马车,就去敲响了廖家的大门。 冥北霖则是扶着我下了马车,我们走到廖家大宅门口,冥北霖就抬起手掐算了一番。 这时候,廖府的大门也被从里头打开了。 开门的家仆一脸憔悴,一看就知道,应该许久没有好好休息。 “诶,大师您又来了。”家仆明显是认出了玉兰姐,也不通报,直接迎着玉兰姐入府。 嘴里还不住的跟玉兰姐说着,今夜府里又有“叽叽叽”的鼠叫声,他们这些下人,都不敢睡。 我跟冥北霖走在玉兰姐后头,我发现,这宅院里四处都是被咬坏的柱子,前院里的花草盆栽都未能幸免。 家仆带着我们到了宅院的正厅,厅里居然还有三五个丫鬟坐着聊天说话。 看到有人来了慌忙的站起身来,她们和领着我们进府的家仆一样,都是面容憔悴。 一看到玉兰姐,就立刻围了过来。 “大师,您这是来收妖的么?”那几个丫鬟,一脸急切的问着。 “请你们老爷出来吧。”玉兰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们去请老爷出来。 几个丫鬟纷纷点头,她们有的人去请老爷,有的人则是给我们沏了茶水。 廖老爷只是披了一件袍子,就朝着厅里跑来。 “大师,大师您是想到抓妖的办法了?”廖老爷才刚刚跨入正厅门槛,就迫不及待的询问了一句。 玉兰姐点了点头,然后便同廖老爷解释,说冥北霖也是行内高人,连夜赶来,就是为了替他除了这府上的人面鼠。 (未完待续) 第273章 廖公子 廖老爷听玉兰姐这么说,那略带血丝的浑浊眸子,立刻就看向了冥北霖。 只是,他一看冥北霖居然是个如此“年轻”俊朗的公子,顿时,眼神之中,出现了一丝丝的质疑。 “这位公子,只怕,比犬子还要年幼?”他盯着冥北霖看了许久,欲言又止。 “放心,我们家公子,只是驻颜有方,其实,比高老和玉兰姐要年长许多。”我说的可是实话,冥北霖应该快千岁了吧? 冥北霖撇了我一眼,似乎是怪我多嘴了。 廖老爷听了,眉头蹙的更紧了,大抵是觉得,我在撒谎。 “这府上,是何时有的人面鼠作乱的?”冥北霖直截了当的问。 “半年前开始,就这府里四处的木头便有被鼠咬的痕迹,而且,痕迹还极大,放了许多鼠药,却不见其效,紧接着就有丫鬟发现鼠精的踪影,说是足足有半尺长,如此一来我想大抵是精怪,所以去祭灵司,请了祭灵人来,可结果,他们只是抓了一只寻常小鼠儿,此事就了结了。”廖老爷说到这里,很是气恼。 冥北霖则朝着宅子里环顾了一圈,再次开口,这一次,他只询问了廖老爷,这宅中都住着哪些亲眷。 “在下,夫人早亡,只有一子,还有两个妾室。”廖老爷回答道。 冥北霖听了,点了点头,让这廖老爷,将这些人全部都叫出来。 廖老爷一愣,望着冥北霖:“高人,您这是要?” “快些。”冥北霖端起桌上的杯盏,喝了一口茶水。 廖老爷一挥手,示意一旁的丫鬟请少爷和两个妾室出来。 借着人还没来的这个空档,廖老爷便喋喋不休的跟我们说起了人面鼠经常在后院出没,经常将他们的后厨弄的凌乱不堪。 冥北霖没有兴趣听这些,眼神有些放空。 等到廖家少爷,和两位妾室来了之后,他才将手中的杯盏放下,准备问话。 我看向廖家少爷,长的十分白净,并且清瘦,那胳膊应该跟我的手腕一样粗细,进厅堂时,给我一种好似一阵风都能将他吹跑的感觉。 而那两个妾室,则同廖公子一般,气色也不好,但体态还算丰腴。 “廖公子,你的气色似乎不佳,病了么?”冥北霖抬起一双异瞳,望着那廖公子。 廖公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廖老爷给抢先了一步。 “犬子向来如此,自幼便体弱多病,还是让他回屋歇着,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廖老爷说完,也不等冥北霖开口答应,就直接朝着一旁的家仆使了一个眼色,让家仆扶着廖公子下去。 “慢着,廖老爷,你们都先出去,我想同廖公子好好谈一谈。”冥北霖开口阻止。 “有什么可谈的?你们来是灭鼠精的,不是来谈天说地的。”廖老爷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就连我,都觉得,他好似是在刻意的隐瞒着什么,否则怎么会,如此着急的要让自己的儿子走,摆明是不想让我们多问什么。 (未完待续) 第274章 断袖 冥北霖见此情况,故意站起身来,冲着玉兰姐说了一句:“走吧,既然廖老爷不愿配合,那此事作罢。” 他以退为进,不过,这一招很是管用,廖老爷的脾气瞬间就软了下来,连忙挡住冥北霖的去路。 “大师,别走,在下也是有难言之隐的。”廖老爷说完,示意这些家仆丫鬟通通退下,就连俩个妾室,也都要到厅外等着。 “大师,犬子之事,与这鼠精无关,您真的不必细问。”廖老爷看着冥北霖说道。 “是否有关,我自会裁断。”冥北霖说罢,就望向廖老爷身后的廖公子。 这廖公子被冥北霖这么盯着看了一会儿,脸颊居然微微泛红?还有些羞涩的垂下头去?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一个公子,却露出了少女一般的娇羞之态? “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廖公子自己好似十分坦然。 “闭嘴!”廖老爷被这么一句寻常的话,就气的好似要七窍生烟了。 “他有,断袖之癖?”冥北霖望着廖公子,开口询问了一句。 这断袖之癖,指的便是喜欢同性。 “曾经!只是曾经,如今治好了,已经没事儿了。”廖老爷急着回答。 冥北霖撇了一眼廖老爷,我立即对廖老爷说道:“不如,廖老爷您也到外头等一会儿?” “这?”廖老爷好似是怕家丑外扬,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最后,还是玉兰姐将他给劝说了出去。 如今,厅里只剩下我们和廖公子了。 这位公子,依旧垂着头,有些内敛羞涩。 “廖公子,你也坐吧。”我将自己没有喝过的茶水捧给了他,让他放松一些。 廖公子点了点头,顺从的坐在了一侧的木椅之上。 “你有什么想说的?”冥北霖看着廖公子问道。 廖公子微微抬起眼眸,望了一眼冥北霖,便又迅速的垂下头去,半晌也不敢再抬起。 我看到他的脸直接红到了耳后根,比一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还要羞怯。 “廖公子?”我望着他,想着他这扭扭捏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口。 听到我叫他,他抿了抿嘴唇,然后便说道:“我从前,确实是有断袖之癖。” “如今呢?”我追问了一句,想着,就他看到冥北霖时,那面红耳赤的模样,也不像是好了的样子? 而且,这断袖之癖,也不是什么病,没听说,这还能治好的。 “其实,那人面鼠是我母亲许愿,许来的。”没想到,廖公子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话,而是话锋一转,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一旁的玉兰姐很是诧异:“为何今日,我们来时,你不说?” “对不住了,是我爹,不想家丑外扬,所以才不许我提半个字。”廖公子的语气之中带着歉疚。 玉兰姐阴沉着一张脸,其实,他们有所隐瞒,便是无形之中给除灵师,增加了除妖邪的难度。 “说,把事情说清楚!”玉兰姐的声调提高了许多。 廖公子被吓的肩膀一颤,忙开口说道:“这事儿,说来也简单,我自十多岁时,便不喜欢女子,而喜欢男人,十七岁对来京城科考的表哥一见倾心,并表达了心意,表哥被吓的连夜搬走,并将此事告知了我娘。” 廖公子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无比落寞。 (未完待续) 第275章 灰雪 被自己喜欢的人出卖,那种感觉必定是不好受的。 而廖公子的娘亲知道此事之后,就开始催促他成亲,当时还寻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廖公子自然是不肯,于是以死要挟,让他的娘放弃了这个念头。 廖夫人身为人母,还是心疼儿子的,成婚之事就此作罢。 她本是希望,廖公子再过几年就能好,并且,为了儿子能有些阳刚之气,她还让廖公子去学习骑马射箭。 可就是因为学这骑马射箭,廖公子同一个驯马师真的好上了,在一起半年多,才被廖家人发现,当时廖老爷就派人打断了那驯马师的腿,那驯马师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廖老爷更是简单粗暴,直接送了两个衣不遮体的标致姑娘,进了廖公子的房里,结果两天之后,那两个姑娘也没有扭转廖公子的性子。 最后,万般无奈之下,廖夫人在佛堂里许了一个愿,那便是,只要自己的儿子能喜欢女子,不论出生,她都愿意娶进家门。 “难不成?”我看着廖公子,脑海之中已经是浮想联翩了。 “灰雪,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是个少年郎的打扮,英气十足。”廖公子说着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廖公子说,他同“灰雪”在一起没多久,就知道了灰雪不是人,而是精怪,因为“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可他不在乎。 后来与灰雪欢好之后,便又发现灰雪是个“女子”。 可这时候,廖公子已经不在乎灰雪究竟是男是女了,他每日在屋中和灰雪厮混,那段日子很是美好。 后来,灰雪说,想要廖公子给她供奉牌位,这时候廖公子才确切的知道了,灰雪其实就是灰仙,真身是一只老鼠。 廖公子对于灰雪说要供奉牌位的事儿也很上心,亲自去了制作灵位的店里,要了最好的木材,做了个小牌位,供奉灰雪。 结果此事被廖夫人发现,牌位砸了不说,还去找了祭灵司的人。 “这些事儿,我们今日来的时候,你们就该说清楚!”玉兰姐连连摇头。 “那祭灵人来了之后伤了雪儿,砍断了她的尾巴,她失了道行,所以才会成了一只人面鼠。”廖公子说着默默垂泪。 “没用的东西!那孽畜杀了你娘,还害死了两个家仆,你居然还在为她掉眼泪?”廖老爷忍不住,冲了进来,指着廖公子就怒声呵斥着。 “雪儿也是被逼无奈,是你们非要杀她,她才逼不得已杀人的。”廖公子此言一出,廖老爷一把拽过廖公子,直接一拳头打在了廖公子的腹部。 “额!”别看廖公子年纪轻轻,可身体确实弱,一拳头过去,就摔在了地上,半晌都没有起身。 “叽叽叽!叽叽叽!” 这廖公子一倒地,瞬间就传来了老鼠叽叽叽的叫声。 “雪儿!快跑!”廖公子开口就让人鼠精快跑。 不过太迟了,冥北霖猛然站起身来,紧接着便一个旋身,就到了正厅的横梁之上,几乎是一瞬之间,一只灰色的大老鼠就被冥北霖一脚飞踹了下来。 (未完待续) 第276章 执迷不悟 “啊啊啊!” 立在门外头偷偷往里张望的两个妾室,看到那人面鼠发出了一声惨叫,花枝乱颤的往后退着。 我看着人面鼠的脸,这是一张柔媚的女人面容,只是配上这满身满头的绒毛,就显得有些“滑稽”,看不出美感。 “自行了断,还是让我出手?”冥北霖说着,将他的折扇收起,示意玉兰姐将金钱剑递给他。 他这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折扇,并且,在拿金钱剑的这个空档,便是要给这人面鼠选择的机会。 人面鼠摇晃着身体,我看到它是立着身走路的,大抵是因为没有了尾巴,身体好似难以保持平衡一般,也因为身体细长,如同一只行走的“木棍”。 不过,它还是以为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廖公子。 廖公子也伸出手,一把将这人面鼠给抱在了怀中。 “雪儿,你快跑,他们会杀了你的。”廖公子说着,就将这雪儿朝着门外的方向用力一推。 他这是想让人面鼠跑,廖老爷却怒从心中起,抬脚就朝着人面鼠的身上踩了下去。 不过,正如之前玉兰姐所说的,这人面鼠的速度惊人,很轻易就避开了,不过这人面鼠并没有要跑的意思,而是跑到门槛边上,与冥北霖拉开极远的距离。 “看来,你是不会乖乖束手就擒?”冥北霖说罢,手中的金钱剑直接朝着那人面鼠猛地投掷了过去。 那金钱剑,比离弦的箭还要快,“嗖”的一下,就从我的眼前“飞”了过去。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声“叽”的惨叫。 再看向人面鼠,人面鼠的后腿已经被金钱剑给扎穿了。 “叽叽叽,叽叽叽!” 人面鼠拼命的扭着身体,拖着它的伤腿,准备逃。 不过那金钱剑闪着光,人面鼠每拖动一下,就疼的吱呀乱叫。 “雪儿!雪儿!”廖公子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的朝着那人面鼠就奔了过去,他挡在人面鼠的面前,一副誓死都要保护人面鼠的样子。 而这人面鼠,嘴里发出一阵“叽叽叽”的声响,见这廖公子过来,奋力的一扭身体,居然就朝着廖公子的脖子上爬。 廖公子抬起手,一把拔下人面鼠腿上的金钱剑,紧接着骇人的一幕就发生了。 只见,廖公子张大了嘴,而那人面鼠呲溜一下,直接就钻入了廖公子的嘴里。 这转瞬之间,人面鼠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看着廖公子的脖子变得极为粗,大,脖颈的皮肤上青筋暴起,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半尺长的老鼠啊,居然能吞的下去? “啊!”廖老爷发出一声惊呼,立在原地颤抖着,良久才朝着廖公子走了过去:“吐出来,吐出来!” 廖老爷之前虽对廖公子动了粗,可这毕竟是他唯一的骨肉,他生怕自己的儿子会因此而死去,所以一通猛拍廖公子的后背。 “她不过就只是在利用你而已,这种人面鼠,再想要修炼成大妖,就必须以人的精魄为养料,慢慢修炼。”冥北霖盯着廖公子,面无表情的说着。 廖公子头都不抬,但却开口说:“雪儿,是对我最好的,她杀死我娘也是因为,我娘动手打我,她才误伤她的。” “啪!”的一声,廖老爷一巴掌甩在了廖公子的脸上。 “你娘为了你操碎了心,在你心里,居然比不上一只为非作歹的鼠精?”廖老爷摇着头,眼中对这个儿子已经满是失望了。 (未完待续) 第277章 抓鼠 冥北霖走到廖公子的面前,他可没有什么耐心,抬脚朝着廖公子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猛踹了数脚。 廖公子死死抿着嘴唇,哪怕是嘴角溢出了血来,也不愿意将那人面鼠给吐出来。 “愚蠢!你所说的她对你的好,不过是在利用你,它知道你愿意诚心供奉它,所以才不杀你,你却以为她真对你动情?”冥北霖说着,面色阴沉的很:“人面鼠,你若是愿意保护他,你便出来!否则我要了他的命,再宰了你!” “哼!有本事,你们就弄死他,到时候,廖家也不会给你们银钱。”廖公子的腹中,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女人的语气十分嚣张,廖公子捂着嘴,眼角有泪水滚落而下。 他估摸着,没有想到,人面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听到没有?快吐出来!”廖老爷的声音颤抖着。 “我不出去,你们谁也没法子。”人面鼠的声音悠悠传来。 冥北霖冷哼了一声,紧接着便示意廖老爷,将这廖公子给捆绑起来。 “大师,在下可就这么一个独子啊,您?”廖老爷望着冥北霖,担心伤了廖公子的性命。 “放心。”冥北霖说完,示意廖老爷快些准备绳子。 另一边,又让玉兰姐准备镇妖符,烧了融于水中。 我帮忙按着廖公子,廖老爷亲自动手将廖公子给捆了起来。 紧接着,冥北霖就端着符水,蹲下身来,一手扼住廖公子的下巴,一手直接把符水灌入了廖公子的嘴里。 廖公子咽下符水之后,面色就开始发青。 冥北霖将瓷碗递给了玉兰姐,让她再弄一碗符水来。 玉兰姐照做,连续灌了四碗符水之后,我听到了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廖公子躬着身体,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虚汗,痛苦的哀嚎着。 冥北霖却还“落井下石”,抬手朝着廖公子的腹部拍了一掌。 这一掌之后,廖公子的脖子,就开始变得粗,大,脖颈上的脉络暴起,嘴里溢出了些许刚刚咽下的符水,然后一团灰色的东西,从他的嘴里冒出。 冥北霖一脸嫌弃,示意玉兰姐过来抓人面鼠。 玉兰姐立刻上前,等到人面鼠的脑袋彻底从廖公子的嘴里冒出之后,玉兰姐立刻用一条红绳拴住了它的脖颈,然后再将人面鼠彻底从廖公子嘴里拽出来。 “呃呃呃!”廖公子发出了一阵干呕,吐出了大量的符水,整个人都瘫软的躺在地上,好似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叽叽叽!”那人面鼠发出尖锐的叫声,玉兰姐直接将它的四个爪子,都一起用红线牢牢捆绑住。 这红线是“朱砂”线,邪物最怕的东西,人面鼠最厉害的就是四个爪子,如今它动弹不得了,但却依旧不乖乖认命。 “廖郎!救我!”此刻,这人面鼠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丝毫没有之前的“嚣张”,而是尽显无助和娇弱。 让人听着,便会生出一种保护欲。 “雪儿?”廖公子无力的迷瞪着眼眸,望着被玉兰姐拎起的人面鼠,嘴里发出一阵虚弱的喊声。 “廖老爷,之前说好的东西?”玉兰姐看向廖老爷。 我以为,玉兰姐是要酬金。 不过没有想到,廖老爷却是捧给了玉兰姐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 我一看,便想到,玉兰姐和高老的目的是给冥北霖寻药来的,而非赚酬金。 (未完待续) 第278章 扒皮炖肉 冥北霖看着那匣子,为之一愣,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 玉兰姐示意我捧着匣子,她则是十分小心的抓着那人面鼠离开。 人面鼠一个劲儿的叫个不停,我们从廖府出来,上了马车之后,则是我替玉兰姐拎着那人面鼠。 “几位,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何必非要至我于死地?”人面鼠仰起头来,望着冥北霖。 冥北霖根本就不愿搭理她,闭着眸子,正修养声息。 于是,这人面鼠又看向了我,嘴里还极尽讨好的对我说:“姑娘,我一看,你就是个善心之人,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杀人,都是为了廖公子,那两个家仆,其实一直背着廖老爷,欺负廖郎,我是替廖郎出一口恶气罢了。” 她说完,那圆溜溜的眼眸里头,好似要溢出泪来。 若是之前,没有听到她那叫嚣的话语,或许,我还有可能因为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而动容,如今都已经“撕破脸面”,居然还想哄骗。 我也不搭理她,而是看向自己手中的木匣子,想着用这么精致的匣子装着的,必定是十分名贵的药材。 仔细的闻了闻,确实是一股子浓重的药味儿。 “玉兰姐这匣子里的是什么药?”我开口问了玉兰姐一句。 “雪灵芝,这个哪怕是在盛京药铺里也很难买到,若是用高价定货,只怕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玉兰姐回答道。 我听了点了点头,连忙将手中的匣子给抱的更紧了,生怕弄丢了。 “还有一味是什么药?”冥北霖也突然开口询问。 “鲲神,您别操心,缺的另一位药,我们会替您拿到的。”玉兰姐恭敬的说。 “不必,本神君自己去拿。”冥北霖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我知道,冥北霖其实是不想再麻烦高老和玉兰姐,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老是端着架子,好似拒人于千里之外。 担心别人的话,也从不说出口,不过这就是冥北霖,傲气的很。 “玉兰姐,高老如今的情况,需要好好休息,还有一味药,我们去寻便好。”我开口劝说。 玉兰姐沉默迟疑了许久,最终也没有答应,说是回去看看高老的情况再说。 我们回到铜鼓巷,高老还在厅堂里等着我们。 他有些惴惴不安,担心我们出事儿。 结果见我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提溜着一只人面鼠,还有些吃惊。 “哎,看来我是老了。”他望着人面鼠,摇了摇头。 “楚夕颜,你会扒皮么?”冥北霖看向我。 我立马摇头:“我,我,我不会。” “不会,还说的这么大声?”冥北霖撇了我一眼。 “那神君您会么?”我看着他。 他咳嗽了一声:“你不是懂医么?还跟着霓裳学了一阵子不是么?连个皮都不会扒,还有理了?” “我来吧。”玉兰姐拎起人面鼠,不过看她的表情,应该也不知道如何扒皮。 最后还是冥北霖到后厨里指挥,那人面鼠拼命哀求。 杀一个说着人话的老鼠,其实,真有些下不去手。 冥北霖直接将其“斩首”,然后又斩断四肢,最后一刀划破了肚子,这才将刀递给了我,让我一点一点把皮撇下来。 他自己则是将他那细长的手洗了又洗,见我撇下皮之后,又让我将鼠肉剁块,放点水炖了。 (未完待续) 第279章 鼠肉 玉兰姐看着血呼啦的鼠皮,本是想清洗一下,再给高老敷上,结果被冥北霖给阻止了。 冥北霖的意思,就是要裹着血的,才有用处。 高老歪着脑袋,看着鼠皮被裹在自己的伤口上,直蹙眉头,不过如今也只有这么个法子可以治好他。 “这是什么气味儿?”高老突然眉头紧蹙,那表情,无比难看。 我仔细的嗅了嗅,也蹙起了眉头,怎么屋里突然有股子骚腥味。这种气味儿让人闻了喉咙就开始发酸想吐。 “这是鼠肉的气味。”冥北霖手中执着红扇,将那红色挡在他的鼻子前。 看来,他是早就知道,人面鼠炖汤会散发出这种气味。 “鼠肉也是肉,为什么会如此难闻?”我屏住呼吸,问冥北霖。 “那不是一般的鼠肉,这人面鼠,应该是吃过人,肉,或者人的内脏的,所以,它的肉既腥又膻。”他说完,便咳嗽了一声:“本神君累了,先回屋歇着,那鼠肉,你要连肉带汤,一口不剩全部喝下去。” “一口不剩?”高老听了面色铁青。 冥北霖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回房间了。 我狐疑的看着冥北霖回屋,本是想看高老把鼠肉吃完,可结果那种骚腥味变得越来越浓重。 呛的我,都快流眼泪了,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冥北霖溜回了屋里。 玉兰姐将炖好的鼠肉端出来之后,就催促高老快吃,我看着炖盅里的鼠肉,怎么这肉炖了这么久,还带着血丝呢?看着似乎没有熟。 “神君!这鼠肉真的只要炖半个时辰么?”我开口大声的问了一句:“怎么肉好似没有熟?” “这鼠都成了精,你想炖熟需耗费三天两夜,到时候,早就毒发身亡了,喝吧,一样的功效。”冥北霖的声音悠悠的从屋内传出来,说的那个叫风轻云淡。 高老的脸色已经灰白,比冥北霖喝排毒汤药时的脸色还要难看。 “高老,您喝吧,一会儿凉了,只怕更腥。”我提醒高老。 玉兰姐也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这总比被砍下一只胳膊强的多啊。” “哎。”高老咬着牙,似乎是拿出了极大的勇气,端起炖盅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好似要把汤一饮而尽。 可才喝了一半,他就反胃的想要吐出来,被玉兰姐一把捂住了嘴。 “哎呀,你就咬牙咽下去得了。”玉兰姐劝说着。 高老憋的满面通红,最后推开了玉兰姐的手,硬生生的将呕出的汤水又咽了回去。 此刻他的表情,已经是生无可恋。 “这些肉,能不能明日再吃?”高老看向满满当当一炖盅的肉,颤声问道。 “明日吃,便是要再加些水重新炖一遍,这鼠肉必须和汤头一起服用,药效才最强。”冥北霖再次开口说道。 高老咬着牙,数次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那炖盅,可却都没有勇气,最后还是玉兰姐,夹起一块鼠肉,让高老捏住鼻子直接吞。 “你这是要谋杀我,这鼠肉里头还有骨头,怎么吞?”高老咬了咬牙,拿过玉兰姐手中的筷子,迅速的夹了三块肉,塞入嘴里,一通咀嚼之后,他的两颊鼓鼓囊囊的,可就是咽不下去。 (未完待续) 第280章 副作用 “快咽下去。”玉兰姐焦急的指挥着。 高老好不容易吞下之后,便是连连摇头,已经没有勇气再吃。 接下来的画面,便是玉兰姐拼命给高老“喂食”,我也找个了由头,回到了房内。 只见冥北霖正盘腿坐在床榻上打坐,我推门进来,他立刻示意我将门关上,生怕外头的气味儿飘进来。 “楚夕颜,你换一身衣裳。”他说罢,抬起手中的折扇,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寝衣。 “好吧,那我出去换。”我自己也受不了身上沾染的人面鼠气味儿。 “不要,这门不许再开了,你就在这换。”说完,他侧过头去,不看我。 我点了点头,很是自然的在他的面前就将衣裳给换好,然后走到了床榻边上,冥北霖给我让了一个位置。 等我坐下之后,他突然转过头来,在我的身上嗅了嗅。 “你干什么?”他一靠近,我就闻到了,他身上那如同海风一般清爽的气息。 “睡吧,明日陪着本神君出去一趟。”他说着,就躺下了。 我也跟着一道躺下,不过是背对着他。 “楚夕颜,你转过来。”冥北霖似乎对于我背对着他有些不悦。 “睡吧。”我开口直接回了一句。 其实,是因为,我看到他睡觉时依旧穿着这一袭红袍,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这是他成婚时的喜袍。 “转过来。”他说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能不能别闹了!”我侧过身,看向他,冲着他喊了一声。 冥北霖一怔,一脸无辜的看着我,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顿时自己都吓了一跳,为何无端端的要这么吼他?这下死定了,他这么“刻薄”,估计要好好教训我一番。 可结果,冥北霖只是一撇嘴,低声说了一句:“累了,就睡吧,不过要记得拉本神君的手。” 他的语气,如此柔和,不是在逼迫,而是在提醒我。 而他的那双手,就在我的身侧。 我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他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眸。 可我,却睡不着,侧着身凝望着冥北霖。 “神君,若是,若是,她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你,你还会不会?”我本想问他,他会不会喜欢上别人,可话到嘴边,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冥北霖好似没有听到我的问话,闭着眼眸一言不发。 我落寞的垂下眸子,本想松开他的手,结果他却将我的手给紧紧握着,让我无法挣脱。 这算什么呢?我闭着眼,思索了良久,最终安抚自己,这就是红鸾结的“副作用”,一切都是错觉。 只是,我很想知道,我有这种喜欢他的“错觉”,那他是不是也有喜欢我的“错觉”呢? “别胡思乱想,睡吧。”冥北霖再次开口。 我应了一声,终于是闭上了眼眸,可满脑子想的都是冥北霖,想着他曾穿着这一袭红袍,差点娶了别的女子,并且,过去几百年,依旧心心念念的想要找到她。 想着想着,意识变得无比模糊。 “唔唔唔!” 一阵奇怪的号角声响起,我混混沌沌的睁开了眸子,眼前一片模糊,不过却已经嗅到了极为浓重的血腥气。 (未完待续) 第281章 玳瑁壳 我眯着眼眸,隐隐约约看到面前飘着血色的雾气,我立在一座桥上,看着尸横片野,无助的颤抖着。 血色的雾气之中,一个低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我这靠近。 “夕颜?夕颜?” 熟悉的叫声,在我的耳畔响起,我迷蒙的睁开眸子,冥北霖的脸赫然映入我的眼中。 “怎么哭了?又做噩梦了?”他温柔的问着, 我伸手一把拥住了他,抱着他时,心里才是暖的,是安稳的。 “别怕,我就在这。”他也伸出手,轻轻的拥住了我。 “鲲神,夕颜,起来喝粥吧!” 门外,突然响起了玉兰姐的声音,我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冥北霖,下床换上外出的衣裳。 冥北霖则是先我一步出了屋,我换好衣裳出来时,看到冥北霖正同高老说话。 不过一夜,高老好似憔悴了许多,一问才知,原来昨夜高老吃下那些鼠肉之后,便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忍耐到了清晨,他还是没有忍住,去了茅房狠狠的吐了一次。 如今,有些担忧,怕自己白白遭罪。 索性,冥北霖说“药”在咽下后一个时辰,就能生效,所以清晨才吐的,也不妨事。 高老一听,顿时是瞪大了眼眸看着冥北霖。 “鲲神啊,我的神君啊!您怎么不早说啊?我这?哎!”高老一脸无奈。 “你也没问。”冥北霖说罢,就看向了我:“楚夕颜,吃点东西,我们就要出发了。” “去哪儿?”我赶忙打水洗漱。 等我洗漱好了坐下,玉兰姐便告诉我,一会儿,我要跟冥北霖再去一趟南城,不过这一次是去莫府。 “神君,夕颜,你们可要分外小心,这盛京除了“李”姓,乃皇族姓氏不可僭越之外,还有三大姓,分别是“莫,侯,卓”,这莫府的老爷莫宗辅,乃是正二品尚书令,你们进府之后,务必要小心行事。”高老看着我和冥北霖,一脸严肃的叮嘱着。 “正二品尚书令?这么大的官职,为何不寻祭灵人?他若是开口,只怕是那祭灵司的萧策,也得亲自帮忙吧?”我想着,这其中是有什么原由么? “只怕,是不想让祭灵司知道的秘密吧?不过,你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银钱,而是为了取一片“玳瑁”的壳回来,那玳瑁的“壳”就是最后一味药了,配齐之后就可为神君解毒。”高老望着我和冥北霖,告诉我们到了那不该问的别问,他们已经跟葛阔谈好了,一个得钱,一个得物。 “嗯。”冥北霖微微点头。 我赶忙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填饱了肚子之后替玉兰姐收拾好了碗筷,然后坐在厅堂里,一边吃着上次买来的一大捆冰糖葫芦,一边等着那葛阔。 “楚夕颜,你这嘴一天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就这么喜欢吃?”冥北霖望着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的嘴里塞的鼓鼓的,含糊的对他说着:“这么贵,不都吃了,实在是太浪费了。” “吃完了再说。”他摇了摇头。 等我这三串冰糖葫芦下了肚,葛阔也来了,他先是跟玉兰姐确认了,是不是只要“妖尸”,见玉兰姐和高老笃定的点头,他便欢喜的搓着手,看来这一趟酬金应该不低。 (未完待续) 第282章 莫府 “不过,葛大哥,今日就让我这朋友同你去吧,他的术法比我们都高,此事必定能替您办妥。”玉兰姐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适时的低下他那高傲的头,看了葛阔一眼。 这葛阔被冥北霖眼中的冷傲给震慑住了,不过还是咳嗽了一声,对玉兰姐说:“这么年轻?能行么?” “诶,葛大哥,我这朋友,看着年轻而已,其实年龄不小了,办事稳妥的很,否则我也不敢介绍给您。”玉兰姐学会了我昨晚那套说辞。 葛阔却有些不信,来回的打量着冥北霖:“不是,这一次,可是要去莫老爷府上,这若是出了差池?” “不会的,我们以性命担保。”玉兰姐和高老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 葛阔皱起他那粗短的眉头,犹豫迟疑着。 “这活儿,如今不是也没有人敢接么?就让他们试一试吧。”玉兰姐望着葛阔。 葛阔思索良久,最终开口说道:“罢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你们也别在盛京里混了!” 说完,他朝着我和冥北霖一挥手,就朝着外头走去。 玉兰姐赶忙将他们装着法器的包袱递给了我,说是我们或许会有需要。 我接过了包袱,便和冥北霖一起跟上那葛阔。 葛阔在我们上马车之前,还不忘了叮嘱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守规矩,不该问的别问,除了妖邪,就立刻拿东西出府便是。 “是。”我恭敬的应答了一句。 冥北霖倒是懒得听他废话,直接就上了马车。 葛阔撇了一眼冥北霖,我只能是尴尬的陪了一个笑,赶忙也上了马车。 如今,事已至此,葛阔也不能将我们赶下马车,只能是驾着马车出发。 “神君,那玳瑁不是能辟邪么?怎么还成精怪了?”我看着冥北霖,狐疑的问着。 冥北霖抬起手,我连忙一缩脖子,以为他又要打我的额头。 见我躲闪,他一只手按住我的肩,一只手在我的嘴角轻轻一拭,有些无奈的说道:“今后吃完了东西,记得擦一擦嘴,别给本神君丢人现眼。” “哦?”我看着他手指上的糖浆,赶忙抽出自己的手帕,给他擦拭。 “畜生在修炼过程之中,若心生邪念,便有入邪道的可能,与他本身是否能辟邪,没有什么关联,心正才可修成正果。”冥北霖说完,又顿了顿:“一会儿,你别乱跑。” “嗯,我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我赶忙点头。 见我如此听话,他下意思的摸了一下我的头。 “神君,别把我当做宏图一般教化。”我侧过头避开。 冥北霖听了,突然扬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楚夕颜,你倒是提醒本神君了,你和宏图其实没有什么不同,不是吃,就是睡,说说,你还能做什么?” 我一听,挪了挪身,撩开马车帘子,朝着外头看去,不再搭理冥北霖。 冥北霖见我不搭理他,他便闭上眸子休息。 等到了莫府,葛阔是将马车驶到了莫府的侧门边上,然后前去叩门,同出来的家仆搭话,我们则是在马车旁等着。 跟之前那次一样,这葛阔不能跟着我们一起进宅子,而是在门口等着我们。 (未完待续) 第283章 威胁 进这侧门前,他依旧是不放心的再三叮嘱我们,不该问的不要问。 我会意点头,不过心中却想着,这什么都不问,我们如何了解情况?又如何除邪祟? 见我们点头,葛阔这才退回到了马车边,看着我们随家仆一道入府。 这一入侧门,就是一个长长的回廊,回廊边上,都种满了绿植,我们跟着家仆,一路沿着回廊,转了几个弯,才到了一个看似朴素的庭院前,这个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假山奇石,空荡荡的,丝毫不像是大户人家的院子。 “二位,进去吧。”那家仆,带着我们进了这个庭院之后,便在庭院侧边的一个屋门口停下了,并且示意我们进去。 我和冥北霖对视了一眼,冥北霖直接抬手,推门而入。 一推开门,我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绸缎衫,留着八字胡,十分威严的男人正襟危坐在一张木桌后。 这个男人,应该是正二品尚书令,莫宗辅,莫大人了。 他听到声响,抬起眼眸看向我和冥北霖。 那眼神幽深无比,盯着我们看了良久之后,才说了两个字:“进来!” 我连忙拉着冥北霖走了进去,身后的门立刻被那家仆给关上了。 这个莫大人也不说让我们坐下,就这么盯着我们继续看着。 “你们是除灵师?”他看看冥北霖,再看看我,估摸着是觉得我们的面相太过于年轻,故而和那葛阔一样,认为我们的能力不足以除妖邪。 “莫大人,我们确实是除灵师,您就放心,把事情交给我们吧。”我看着他恭敬的说着。 莫大人那粗黑的眉毛高高扬起,然后端起面前的杯盏抿了一口茶水。 “此事,若是办的不好,你们便无法在这行当里混迹。”他这一开口,便先是威胁。 冥北霖懒得听他在这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那玳瑁,如今在何处?” 莫大人眉头顿时蹙起,十分不悦的看着冥北霖,大抵是从未有人敢这么打断他的话。 “莫大人,你让我们来是帮忙除妖邪的,而不是来听你说教的不是么?”冥北霖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语气之中带着不羁。 这言语,这表情,便是全然不把莫大人放在眼里。 不过,这莫大人盯着冥北霖看了一会儿之后,并未发怒,而是淡然的说了一句:“对于有能之士,我一向宽容,希望你的傲气,能与你的本事匹配!” 冥北霖扬起嘴角,冷冷一笑:“那你说吧,那玳瑁在何处?” “它行踪不定,总是夜里出现。”莫大人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可曾伤人?”冥北霖追问。 莫大人摇头:“并未伤人。” “哦?那它做了何事,让莫大人非杀他不可?”冥北霖似乎忘记了葛阔的叮嘱,开始询问根源。 莫大人蹙着眉头,看着冥北霖:“这重要么?你们来的目的,就是除了它,无需问这些不相干的。” “莫大人,若是我们能知晓原由,便能更加了解那妖邪,除它时自然是事半功倍,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笑着在一旁解释着:“您想除妖,我们也想继续在这行当混下去不是?大家都不想有意外。” (未完待续) 第284章 非杀不可 莫大人听了,便阴沉着一张脸,沉思着,似乎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从你为何把它请到府中开始说起。”冥北霖看着莫大人,他仿佛能看穿莫大人的心思。 莫大人一怔,警惕的盯着冥北霖反问道:“你怎么知晓是我将它请来的?” “这是盛京,玳瑁可不像其它的妖物,若是有几百年的道行,那个头必定奇大无比,极容易被发现,应该不是潜伏在盛京的妖,而是你费尽心思,偷偷运进盛京的,为的就是镇宅,保平安。”冥北霖说完,又顿了顿:“你这宅子从风水上来说,方位极佳,若是玳瑁养在府中西南位,必定是加官进爵的好福阵,只可惜?” “可惜什么?”莫大人直勾勾的盯着冥北霖。 一看莫大人的表情,那便是,之前冥北霖所说的都对。 “只可惜,你们这府邸后头,出现了街市,将所有的福气都给截走了。”冥北霖说着就自顾自的坐到了一旁的圈椅上,然后干咳了一声。 他这是要喝茶,我拼命的冲着冥北霖使眼色。 眼前这个莫大人,可是朝廷正二品的大官,我们得罪不起。 “坐吧。”冥北霖朝我招了招手。 那莫大人则是冲着门外喊了一声:“上茶!” 我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许。 “那玳瑁,经常在小女语嫣的闺房外徘徊,今夜,你们埋伏在屋檐之上,将它诛杀便可。”莫大人已经替我们想好了办法。 “为何要杀它,它既没有伤人性命,你为何非要杀生?”冥北霖看着莫大人,突然话锋一转,居然再次深究起莫大人杀妖的原由。 “它是妖!我杀它,天经地义。”莫大人面色一沉,大声回答道。 “它可是你耗费了重金,才弄进盛京的,为何如今非杀不可?这其中必定有原由。”冥北霖阴沉着一张脸,十分严肃的追问了一句。 “罢了,那玳瑁,确实是吃了人!”莫大人说完,猛然站起身来:“至于其它的,你们不必知晓。” 此刻,他的态度十分坚决,我冲着冥北霖微微摇头,意思是让他别再追问了。 冥北霖见好就收,没有再开口。 莫大人看着一脸镇定的冥北霖,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又缓缓坐下。 而家仆在这时候捧着茶水进来了,给我们沏茶,还摆上了糕点。 等家仆再退下之后,冥北霖抿了一口茶水,微微点头,似乎是觉得茶不错。 “既然,那玳瑁是在莫小姐的闺房四周出现,那能否让我们埋伏在莫小姐的闺房里?”冥北霖放下杯子,很是自然的问了一句。 莫大人立刻抬手朝着桌上就用力的拍了一掌:“胡闹!你们可知,我家语嫣再过些日子,就要入宫选妃了,她可是本届秀女中,最为出色的,若是让人知晓,她的闺房进过男人?” “秀女?”我似乎是听说过,天曌皇城,开始选秀了,官家女子,年满十四,便要入宫选秀。 换句话说,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极有可能成为宫中的主子,所以自然是不能跟男人私下接触,否则容易招人口舌。 (未完待续) 第285章 吃素 冥北霖立刻看向了我,然后对莫大人说,今夜,他在屋檐上埋伏,而我则是在莫小姐的闺房里,保护莫小姐。 莫大人依旧表情凝重,似乎也并不想让我去打扰他的女儿。 “莫大人,若是动手时,那邪物暴走,很有可能会伤到小姐,到时候?”冥北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莫大人长叹了一口气,嘴里说了一句:“罢了,来人,先带他们去小姐院中。” 莫大人这是让我们去熟悉环境去,冥北霖和我纷纷站起,如今这么早,想必今日是要在莫府耗上一整日了。 之前领我们进来的家仆,带着我们去莫小姐所住的庭院,这庭院叫“烟雨阁”,名字雅致不说,里头的庭院原本应该算是极为风雅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庭院是在湖水之上修建的,那莫小姐推开窗,就能看到一弯碧波在荡漾。 不过如今,这闺房底下只剩下些石柱子,还有十几个家仆,正在这掩埋黄土,要将底下原本的小湖给填埋上。 “你们这填了多久了?”冥北霖看了一眼被填埋大半的“湖”,问那家仆。 那家仆回答道:“大师,这本来就是我们老爷特地给小姐挖的大水池,小姐喜欢水,命中也缺水,所以小姐出生之后,咱们老爷就在她的闺房这修了水池,从一个月前开始,我们就听老爷吩咐,放干了里头的水,开始掩埋池子。” “哦?”冥北霖点了点头,让那家仆带着我们在莫小姐的闺房周围转悠了一圈,然后便对那家仆说,我们饿了,让那家仆准备饭菜。 “啊?”那家仆诧异的看着我们,紧接着追问了一句:“大师,你们不再多看看么?之前请来的大师,可是在府上绕了一整日呢,又是罗盘看方位,又是给小姐算八字的,你们?” “不必了。”冥北霖打断他的话:“去何处用膳?” “额?那,二位随我来,之前来的大师,都是在厢房里用膳的。”家仆说着,带着我们到了“烟雨阁”隔壁的厢房。 冥北霖进了厢房就指挥着那家仆上一壶茶水,和一碟糕点,我等那家仆走了之后,开口询问冥北霖有没有把握。 “什么把握?”冥北霖反问了一句。 “自然是抓那玳瑁的把握了。”我望着他,他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今夜,你守好那莫小姐,其余的都不用管。”冥北霖也不正面回答我的问话。 不过,想着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才对。 “二位,茶水,点心来了。”家仆先送来了茶水和点心。 我发现,这点心里,居然还有一碟糖葫芦。 看来在盛京里,这糖葫芦还是很受欢迎的。 “吃吧。”冥北霖将那些点心,全部都朝着我的面前一推,他自己则是默默的喝起了茶水来。 没多久,饭菜也来了,本以为莫大人府上必定是大鱼大肉,可结果上来的全都是素食。 冥北霖开口询问那家仆原由,家仆开口便说,从上个月的月中开始,他们家老爷便说改吃素三个月。 (未完待续) 第286章 换新仆 “改吃素三个月?”我想了想,在乡下,家中若有亲人亡故,便会吃素几日,以表示对亲人的哀思。 之前,莫大人说玳瑁吃了人,难道说,玳瑁吃的是莫大人的亲眷? “上个月,府中可有人亡故?”冥北霖开口询问。 那仆人摇了摇头,不过并非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上个月的月中,才来到莫府,而且,他们府里这批家仆和丫鬟,全都是新来的。 “全部都是么?”我有些惊讶。 换一两个新的家仆很正常,可换了一批家仆,那就有些奇怪了。 看来,莫大人是有很重要的事,不想让外人知晓。 “二位,你们慢吃,有什么需要,便叫我。”那家仆说着,就退下了。 我看向了冥北霖,此刻,冥北霖正微微眯着眼眸,思索着什么。 “神君?咱们?”我看着他,想着他应该是在思考下一步该怎做。 “吃饭!”冥北霖说完,给我夹了一筷子豆腐,然后又摇了摇头:“这么清汤寡水,实在让人倒胃口。” 他自己没有胃口,见我看着他,他便又说了一句:“今夜,本神君带你去吃顿好的。” “神君,咱们还是先想办法除妖吧。”我见他怎么心思都在吃上头?这不像他啊。 正思索着,就见门外头有个影子,这一刻,我才会意。 那莫大人想必还是不放心我们,所以派人盯着我们。 我见隔墙有耳,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拿起筷子本是不想浪费吃点饭菜,结果这菜不但素,而且没有半点味道,最终我也放下了筷子,吃了碟子里全部的糖葫芦。 冥北霖则是站起身,打开玉兰姐给的包袱,在里头挑挑选选,最后只拿了一沓黄纸。 “别的不用么?”我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望着他问道。 “足矣。”他说完示意我将他翻出的东西都收回到包袱里,接下来,我们便是在这厢房里头歇了一下午。 等到外头天色全暗,冥北霖依旧不着急,吃过了晚膳,莫大人请人过来催促,冥北霖才起身准备去烟雨阁。 他不能入莫小姐的闺房,只有我,被一个丫鬟领着,朝着那小姐的闺房方向走去。 进去之前,冥北霖就告诉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叫他便好。 我点了点头,就跨入了莫小姐的闺房里。 这闺房之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儿,先映入眼帘的是镂空的雕花木桌,和窗下长长的躺椅。 并且,这躺椅上还放着一张银白色的毛皮。 而躺椅的右侧,则是摆放着一把古琴,想必这莫小姐,也颇懂音律。 古琴边上,便是一个大梳妆台,上头摆放着我见都没有见过的脂粉,和首饰。 “你便是除灵师?” 我正在打量这闺房,便听到了一声极为柔和的声音传来,于是转过头朝着梳妆台后的珠帘望去。 这珠帘如同露水一般晶莹,珠帘后头一个淡粉色的身影,朝着这边便过来了。 之前领着我进来的丫鬟,立刻开口说道:“小姐,这就是老爷说的除灵师,今夜她会守着您的。” “嗯,你退下吧。”那粉色的影子立在珠帘后,开口对那丫鬟说了一句。 那丫鬟立刻微微俯身,退出了闺房,并且将房门也关上了。 (未完待续) 第287章 莫小姐 屋内,只剩下了我和这位莫小姐。 她抬起手,撩开珠帘,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望着她,她的头上梳着倭坠髻,髻上斜插着一支藕色步摇,身着一袭淡粉色织锦长裙,只是略施粉黛,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清秀宁静之美。 她那双如水的眸子凝望着我,似乎有些意外。 “你是除灵师?”她看了我一会儿,再度开口问道。 “嗯,我师父是,我不是。”我如实说道。 “是么?”她冲着我抿嘴笑了笑,尽显温柔。 不过,这笑容之中却明显带着疲惫,好似精神不济。 “姑娘你坐。”莫小姐很是有礼的让我坐下,并且,还给我沏了一杯茶水,没有半点官家小姐的架子。 “多谢莫小姐。”我听她的坐了下来,并且,喝了一口茶水。 而这莫小姐却有些恍惚的立在圆桌旁,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视线望向窗外的方向。 可这窗户是关着的,她什么也瞧不见才对。 “莫小姐?”我开口叫了她一声。 她有些恍惚的回过神来,却依旧不坐。 “莫小姐,你放心,今夜,那玳瑁便会被除去,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我这开口本是想要安抚莫小姐,结果莫小姐听了之后,肩膀陡然一颤。 紧接着便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激动的问道:“老爷要杀他?” “老爷?那不是莫小姐你的爹么?”我狐疑的看着她,哪里有人这么称呼自己爹的? “总之,你们决定今夜杀他对么?”莫小姐的情绪依旧激动。 我忙站起身来,拉着莫小姐坐下,让她冷静冷静。 看她这过激的反应,我总觉得,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 而当我拉住莫小姐的手时,我又是一怔,因为莫小姐的手居然十分粗糙,这双手不像是个官家小姐的手,就像是一个干粗活的丫鬟的手。 “你?不是莫小姐?”我看着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她立即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一看她眼中的惊慌,就知道被我猜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莫小姐呢?”我凝眉看着她询问道。 她抿着嘴,不说话,一只手还拧着自己的锦袖。 “你似乎不想那玳瑁死?”我岔开话题。 她抿着嘴唇,表情焦灼,可就是不说话,看的我都有些着急了。 “你们,如此遮遮掩掩,究竟是想让我们除那玳瑁,还是不想?”我与她面对面的坐着,就等着她吭声。 “他,他,他不坏,不是恶妖。”这姑娘终于是开口了,只是怯生生的,声音之中带着颤抖。 “为何这么说?”我追问道。 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良久又不吭声了。 “罢了,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我见她如此紧张,只能先问她的身份。 她抬起惊恐的眸子,望着我良久,抿嘴说道:“春桃,我本是莫小姐的粗使丫鬟。” “那春桃,如今你怎么就成了莫小姐了?这是莫大人的意思吧?”我想这可是莫府,春桃要在这里假扮莫小姐,必定是莫大人首肯了才行,否则早就穿帮了。 而且,之前那家仆说,他们这一批家仆和丫鬟都是新来的,想必是想要掩盖这件事。 春桃没有说话,而是冲着我连连点头。 (未完待续) 第288章 从不伤人 “你们家小姐,已经死了?而且是被玳瑁给害死的?”我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性,否则莫大人也不会要除了玳瑁。 可结果,这春桃却是连连摇头,泪水还“啪嗒啪嗒”的滴落到桌面上。 “那你们家小姐是怎么死的?”我狐疑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可春桃却不肯说,双唇紧闭,想必应该是莫大人叮嘱过她什么,她也不敢胡乱说出去。 “春桃,你告诉我吧,否则,一会儿外头的除灵师动手,那玳瑁就必死无疑了。”我盯着春桃,严肃的说着。 春桃立马抬起眼眸,望着我说道:“不要,小姐,小姐,小姐是被老爷掐死的,可是,那玳瑁却驮走了小姐的尸体,老爷要杀他,是为了找回小姐的尸体。” “什么?莫大人掐死了莫小姐?为什么?”我震惊的张大了嘴。 “小姐不想进宫选秀,可老爷却说,小姐出生时便选了好时辰,取了皇后命格,若是进宫,那必定会成为天曌的新后,所以,小姐没得选,不但要进宫,还要想尽办法得宠。”春桃说着,泪眼盈盈:“其实,小姐在城外寺庙上香时,喜欢上了一个书生,并且上个月,约好了要私奔出京。” 我听着春桃说的,想到应该是莫小姐想要逃跑时,被莫大人发现了,争执之中莫大人失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整件事,和玳瑁都没有关系,那玳瑁性子温和,从不伤人的。”春桃说着,眼眶通红无比。 “你好似与那玳瑁很熟?”我听她这么说,立刻问道。 她一愣,紧接着抿了抿嘴唇,眼神开始躲闪。 “那玳瑁驮走了莫小姐的尸体,如今却依旧在这闺房周围徘徊,他是来寻你的?”我盯着春桃,春桃的手立刻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裙褂,这摆明就是被我说中了。 “既然这样,你就该一早说清楚,若是我们伤了他,该如何是好?”我说完,站起身来。 春桃则是带着哭腔对我说道:“我,我,我也劝过他,可是他就是不肯走,非要带我一起离开,可是,我的爹娘都被莫大人接走“照顾”,我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他们?” “来了,来了!快射箭!” 我们这里头正说着话,突然,门外传来了声响。 很快又是一阵“嗖嗖”的声音,而且,我看到了许多火光,这些火光就在门外闪现。 “啊,是他来了!”春桃激动的说着,并且,转身就用力的想要将窗户给推开。 不过,这窗户好似是从外头被封上了,所以,这么推是无法推开的。 “春桃你让开,让我来!”我说着示意春桃站到一旁,自己则是站到了躺椅之上,然后抬起脚,就朝着木窗上狠狠踹去。 不过两脚,这木窗就被我给彻底踹开了,我眯着眼朝着外头望去,赫然看到,一个状如乌龟的东西,就趴在外头已经干涸的池子里,此刻,正仰着脖颈望着这闺房的方向。 “快走!你快走!”春桃也爬上了躺椅,立在我的身旁,拼命的冲着那玳瑁喊着。 玳瑁摇晃着脑袋,半晌不挪动身体。 (未完待续) 第289章 杀妖灭口 “放箭!” 莫大人那近乎嘶哑的怒吼,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无数带着火球的箭便如同浪潮一般,朝着玳瑁袭去。 “不要!” 春桃大叫着,若非我拽着她,只怕她是要直接从这窗户跳下去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影子落在了那玳瑁的后背上,紧接着那些朝着玳瑁射去的箭,全部原封不动的被弹了回去。 “该死,快除了他!”莫大人大声喊道。 而那红色的身影却立着不动:“莫大人!此事,无需如此剑拔弩张,你想要的东西,他会还给你,不过还请你先把这些人都撤了,毕竟,有些事,知道的人多了,反而对莫大人你不利。” 冥北霖的声调明明不高,可是就连距离这么远的我,都听的清清楚楚。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阵“嗒嗒嗒”撤退的脚步声。 而那玳瑁,驮着冥北霖朝着我们的窗口靠近。 等到了窗户下方,我连忙拉着春桃让开,冥北霖纵身跃入了屋内。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穿着一袭黄褐色衣袍,容貌周正的男人。 这男人耳垂极大,若是个寻常人,那么从面相上看,必定是个有福之人。 不过,他应该就是那玳瑁所幻化出来的。 “嗒嗒嗒,嗒嗒嗒。” 冥北霖和这玳瑁刚刚进窗,外头的长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想必是那莫大人赶来了。 “吱呀”一声,闺房的门被推开,我果真看到了莫大人,一脸怒容的冲了进来。 “我让你们来,是除妖的,你们?”他恼怒的指着冥北霖。 冥北霖的剑眉微微蹙着:“别这么指指点点的,你好歹是个尚书令,竟如此不知礼数。” 莫大人已经怒不可遏:“礼数?你们这些除灵师,是不是想坐地起价?我告诉你,若是惹恼了我,你们?” “这是皇城,礼教森严,刑法也极重,对么?”冥北霖面无表情的看着莫大人。 莫大人则是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还不快杀了这邪物?” “如果,莫大人您自作主张,偷换秀女的事,被宫中知晓,不知道有何下场,诛九族么?”冥北霖说完,缓缓的坐下。 莫大人的面色变得无比铁青,那眸子瞪的滚圆,看向春桃。 “是我说的。”那玳瑁立刻挡在了春桃的面前:“只要你放了春桃,我立刻离开这里。” “哼,之前我让你将语嫣的尸体还回来,此事就算了结,是你不愿把握机会。”莫大人冷着一张脸,盯着那玳瑁:“如今,你已经没有生路,尸体我也不需要了,都已过了一个多月,想必也腐烂的面目全非,就算被人发现,也查不出她的身份。” 我看着莫大人,原来,他想要回自己女儿的尸身,并非是为了好好安葬莫小姐,而是担心,尸体被人发现,到时候查到莫府。 “如果我说,莫小姐没有死呢?”玳瑁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莫大人神色聚变的话。 “怎么可能?”莫大人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明明?” “假死而已,还尚有气息,我将她驮走,给她输了些灵气,她便活了。”玳瑁面色平静的说道:“你若是让春桃进宫选秀,我便要拆穿你。” (未完待续) 第290章 把柄 “胡说!你胡说!你想诓骗我?”莫大人嘴上嚷嚷着不信,可身体却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数步。 “这个,莫小姐,让我还给你。”玳瑁说罢,直接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碧色玉牌,我撇了一眼,这玉牌正面写着“莫语嫣”三个字,背面则是生辰八字。 并且,穿玉牌的绣绳是明黄色的,皇家御用,这可能是选秀时用的令牌。 莫大人颤抖着,接过那玉牌,仔细的看了又看,眼神开始变得颓然。 “虎毒不食子,没有想到,你居然连自己的女儿都杀?”冥北霖看着他,轻蔑的摇头。 “你知道什么?”莫大人突然怒吼了一声:“为了能得到皇后命格,我牺牲了我的夫人,提前,让稳婆剖腹取子,这些年,更是如珠如宝的待她,可她呢?却将我这个含辛茹苦养育她长大的亲爹,打入“地狱”之中!” “老爷,小姐一直都不想入宫,小姐她?”春桃还想替莫小姐说话。 莫老爷红着眼眸,怒斥道:“不想入宫?那我要她何用?不,如今我也没有那般不知廉耻,与人私奔的女儿。” “莫大人,小姐已经与那位书生出了皇城,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打扰大人。”玳瑁说完,又顿了顿:“也请大人,放过春桃,让我带她走。” “不行!如今府中丫鬟已经见过她的容貌,我岂能再换人?”莫大人一脸严肃的看着春桃。 我听了则是淡淡一笑:“可是,就连我,都能猜出春桃是丫鬟,而非小姐。” “什么?”莫大人盯着我,大抵是觉得我在撒谎。 “你摸摸春桃姑娘的手。”我说着,拉过春桃的手。 莫大人不明所以,可当我将春桃的手按在莫大人的手背上时,莫大人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 “官家小姐,自幼养尊处优,怎么会有这么多老茧?所幸她还未入宫,否则,莫大人您,真的要大祸临头了。”我看着莫大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莫大人听了,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后怕的神情。 “莫大人还是另选佳人,不仅仅要选品貌好的,还要注意这些细节,否则,一朝识破,你们满门获罪。”我说完又看向春桃和那玳瑁:“莫大人,你留着他们也无用,不如,放了他们吧,让他们离开盛京,此事便就此过去。” 莫大人瞪着眸子,盯着春桃看了许久,本以为他会拒绝,可没有想到,莫大人居然答应了? 并且,还说会亲自派人,送玳瑁和春桃的家人走。 如此大的转变,实在是让人难以“安心”。 “好,既然莫大人已经答应,此事便就此了结,大家都相安无事,那便是最好的,倘若,有人想要暗地里动些手脚?”冥北霖站起身,不知道在莫大人的耳畔说了些什么,莫大人蹙着眉头,一拍桌吼道:“滚!都给我滚!” 他暴怒的吼着,冥北霖却依旧不紧不慢的要了酬金。 拿了银钱,我们也无需他的人送出府,而是由玳瑁驮着离开了莫府。 莫大人有把柄落在我们的手上,轻易不会动手,不过今后还是难说,所以,我们还是劝说玳瑁带着春桃一家,及早离开盛京。 玳瑁微微点头,说是等莫大人放了春桃的爹娘,他就带着春桃她们离开盛京,说完他便取下了一片软壳,递给了冥北霖,当做是报答冥北霖今夜的救命之恩。 (未完待续) 第291章 遇人不淑 冥北霖也不客气,直接将玳瑁壳收入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让那莫小姐也快些离开盛京吧,她的那个爹,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被发现了住处,免不得又要生出事端。”冥北霖收好了玳瑁壳,还不忘了叮嘱玳瑁一句。 玳瑁有些愕然的看着冥北霖,之前玳瑁可是跟莫大人说,那莫小姐已经同书生一起出了盛京的。 “你的身上,有股脂粉香,而这种香气,并非春桃身上的气味,这说明,你出现在莫府之前,还同一个女子有过接触,那必定是莫小姐吧?”冥北霖看着玳瑁。 这玳瑁见已经被冥北霖洞悉了此事,便也不争辩了,冲着冥北霖点了点头,说是盛京出口守卫森严,莫小姐若是露面,莫大人很快就会知道,她还未死,所以如今她还躲在离莫府不远的客栈里。 “什么?躲在客栈里?那位书生也和她一起么?”我狐疑的问道。 盛京的客栈我住过,每日的花销贵的吓人,我想莫小姐离家时,应该来不及拿半点银钱才对? “那书生,不想得罪莫大人,所以并未去寻小姐!”玳瑁说着,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我立刻蹙眉,那这莫小姐便是遇人不淑,并未遇上一个愿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 “你快把她送回莫府吧。”冥北霖听到这,开口对玳瑁说道。 玳瑁一愣:“这怎么行?小姐不想入宫选秀。” “那她想如何?这盛京里,权钱当道,你们有足够的银钱供她花销?还是说,要带着一个官家小姐四处逃亡?她养尊处优惯了,吃的了这样的苦?”冥北霖一句话,直接戳中了玳瑁心中的忧虑。 想必,他也对此十分担忧。 只是事到如今,他还是希望,能听莫小姐一言,若是莫小姐愿意回去,他才愿意送莫小姐回府。 “你倒是忠心耿耿?”冥北霖看着玳瑁,说道。 “在下,当年就是因为莫小姐的一句话,才被选中的,当年,还有其它“吉妖”被带到莫府,莫小姐不喜欢的,通通都被大人送去祭灵司了。”玳瑁一脸认真的说着:“在盛京妖的命比草芥还要轻贱。” 我和冥北霖听了都沉默良久,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之前陆大人也说过,祭灵司就是屠妖的“修罗场”。 “对了,我们先把银钱给那葛阔。”我突然想起,还在莫府侧门边上等我们的葛阔。 冥北霖点了点头,我拿着银钱朝着莫府侧门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葛阔,夜凉,他冻的来回搓着手,坐在马车外头等着。 “葛大哥。”我叫了一声走到他的面前,将一沓银票递给了他。 他也不客气,一把接过了银票之后,当着我的面就仔细的数了起来,确定数目没错之后,便示意我上车,准备送我回玉兰姐那。 “葛大哥,你先走吧,我们想去逛逛街市。”我随口找了一个借口。 其实,来盛京这么久,我们也没有仔细的逛过一次街市。 葛阔看了我一眼,又撇了一眼远处的冥北霖,他可没空管我们俩去哪儿,直接上了马车,离开了。 (未完待续) 第292章 养尊处优 我见他的马车走远了,才转身走回到冥北霖和那玳瑁的身旁。 玳瑁领着我们去了客栈寻莫小姐,这客栈确实离莫府很近,走路都不要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等我到这客栈前头时,我发现,这可比我之前住的那家福禧客栈要好的多,里头更是客似云来,而且,往来的都是些衣着华丽的贵客。 我们一进客栈,一个伙计立马就迎了过来,这伙计认出了玳瑁,并对玳瑁说道:“这位公子,您的那间上房,昨日花费,一共四百五十二两,您看看,是否现在结算一下?” “四百五十二两?”我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位姑娘吃不惯我们店里的饭菜,我们都是去“一品楼”给买回来的,还有,那位姑娘还让咱们代买了红颜阁的胭脂,所以?”那伙计冲着玳瑁笑了笑。 玳瑁从袖中取出了一沓银钱递给了伙计,伙计连忙笑着把银钱交给掌柜记账,并让路请我们上楼。 我一边走,一边询问玳瑁,那些银钱是从哪儿来的。 玳瑁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告知我,都是从莫家“取”的。 也就是说,这位莫小姐,就算是离开了莫府,可依旧在花着家里的银钱。 而且,也确实因为养尊处优惯了,出手大方,花钱如流水一般。 “小姐?”到了客栈三楼,玳瑁叩响了一间房门。 这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紧接着,一个姑娘便冲了出来,抱怨着对玳瑁说道:“玳青书,我现在就要搬走,这破地方,本小姐一刻也住不下去了,这房间里的熏香太劣了,还有啊,这床,硬的很,我睡不惯。” 她抱怨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玳瑁身后的我们。 不过,“玳青书”这个名字倒是起的好,听着很顺耳。 “小姐,今日我?”玳青书开口,侧了侧身,那莫小姐这才看到了我和冥北霖。 不得不说,莫小姐真的是肤如凝脂,如同白壁一般的皮肤,再加上这精致的五官,算的上是个美人儿。 “青书,他们是谁?”莫小姐盯着我和冥北霖问道。 “你便是莫语嫣?你回府吧,别连累了旁人。”冥北霖说的直白。 “我不回去,我也没有连累任何人,你们是我爹派来的?告诉他我不回去,我要出盛京要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个莫语嫣,说起话来带着娇憨任性。 “小姐,你若是跟着我,可能要吃些苦。”玳青书看着莫语嫣,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我能吃苦。”莫语嫣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 我立刻走到她的面前,让她摸一摸,我的衣裳。 莫语嫣蹙着柳眉,我看了一眼她的手,她的手指甲上还涂抹着漂亮的粉色蔻丹。 我一把拉过她的手,让她摸,我的衣裳。 她只摸了一下,就嫌弃的缩回了手:“你穿的什么粗布?要伤皮肤的!” “今后,莫小姐也要穿这粗布,哦,不对,可能就连这粗布也没得穿。”我说完,又朝着屋内的桌上看去,那桌上还摆放着只吃了几口的美味佳肴。 “还有,这些吃食,你今后只怕也吃不到了,你知道么,在盛京外,闹饥荒被饿死的人比比皆是,半大的孩子,被牙婆卖来卖去,就只是为了一口吃的。”我说完叹息了一声:“还有这床,只怕也没有了,运气好的话,打地铺,睡土炕吧。” 我说着这些,莫语嫣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不过她眼里带着质疑,大抵是觉得我是在骗她。 (未完待续) 第293章 台阶 我又走向了床边的铜镜前,这铜镜前头还摆着她买的那些胭脂水粉。 “这些也用不着了,莫小姐,你们今夜就出城吧,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我一脸严肃的对她说着。 她抿了抿嘴,望向玳青书:“青书,她在撒谎对不对?盛京外,虽不比皇城,可也不至于差这么多,这些胭脂水粉,我一定要用的,还有我穿不了粗布,你知道的。” “莫小姐,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回去吧,你回去了,莫府就没有了后顾之忧,玳青书和春桃也能安稳度日。”我哄着她。 她柳眉紧蹙,拼命摇头。 我见她固执,就对玳青书说道:“别住什么上房了,也别寻这么好的客栈,找一家普普通通的,让她住个三两日,我保证,莫小姐会乖乖回府,到时候,莫老爷会放了春桃一家的。” “不行,青书,我,我,我住在这就已经在忍耐了。”莫语嫣说着,居然就红了眼眶,很是可怜。 我看的出这位官家小姐,心思单纯,从未吃过苦,如今不回去,只怕是因为没有“台阶”可下,没有后路可退。 “你爹嘴硬,但是,你若是回去,他必定不会为难你。”我看着莫语嫣,揣测着她的心思。 “他差点掐死我。”莫语嫣的小嘴一噘,侧过头看向玳青书。 玳青书叹息了一声:“小姐,要不是你说自己怀了那书生的孩子,老爷也不至于突然暴怒,这?” 玳青书迟疑的看了一眼莫小姐,莫小姐还撅着嘴,不过表情有些心虚。 我真是佩服这位莫小姐,居然拿自己的贞洁开玩笑?还说自己有孕了?她一个秀女有孕?这若传出去,莫家满门也都别活了。 如今,我似乎多少能理解莫老爷那又恨又无奈的表情。 “那,莫小姐,你还是?”我看着她,这事儿也不好直接问。 “我当然还是完璧,我清清白白的。”她急了立刻脱口而出。 我点了点头:“这就好,我保证,你现在跟玳青书回去,跟你爹把事情说清楚,你爹绝对会原谅你。” “我?”她蹙着柳眉,还犯倔。 “玳青书这上房退了吧,你家小姐,今后就跟着你一道出盛京流浪。”我说完冲着玳青书使了一个眼色。 我不知道,这莫语嫣入宫会怎么样,但是,我可以肯定,她若是在外头游荡必定是生不如死,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过寻常百姓的生活。 莫语嫣一听,哭丧着一张脸,一屁股坐在了软床之上,抿着嘴,说让莫大人亲自来接她,否则她不会回去。 我点头示意玳青书去请莫大人过来,请的时候,一定要告诉莫大人,莫小姐之前说的都是谎话,她还是完璧之身。 玳青书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出去请人。 没一会儿功夫,莫大人便来了,他谁也没带,独自一人来的客栈,一看到自己的女儿,就先红了眼眶落了泪。 我看向立在走廊外头的冥北霖,只同玳青书道了一声别,便要离开。 “二位,你们住在何处?”玳青书见我们要走,连忙问了一句。 “暂住铜鼓巷下横弄高柳家。”我回了一句:“咱们有缘再见。” “嗯。”玳青书连连点头,一直送我们到客栈门口。 (未完待续) 第294章 善恶自辨 冥北霖走的飞快,我回头看了一眼玳青书,连忙快步跟上冥北霖。 “神君,你慢些!”我开口叫道。 “地址都给人家了,要不要,住哪一间房也告诉他?”冥北霖莫名其妙的转过头来,便瞪了我一眼。 我一愣,开口道:“那玳青书,不是恶妖,他?” “善恶又岂非是你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他一边说,一边走,脚步飞快。 “可,你不是帮他了么?你帮他,就说明他应该不是恶妖才对?否则你也不会出手保护他,对吧?”我几乎是小跑着,追上他。 他听到我的这句话,脚步顿时放慢了些。 “神君,你不是说,今晚带我去吃好吃的么?我饿了。”我看着他,笑着说道。 他原本脸上还带着一丝丝的怒意,结果听我如此说,虽然脸还是冷的,可我却看到他的眼角微微上扬。 下一刻,他抬起手轻轻的在我的额头上一拍,声调柔和的说道:“他是好是坏,你要自己判断,那玳瑁虽是好的,你也不该留下地址,万一连累了高老他们该如何?” “我?”我仔细一想,方才没有顾虑太多。 “走吧。”冥北霖说罢,一把拉过了我的手腕。 “我们去哪儿?”我跟在他的身旁,朝着四处望着。 这是盛京,如今已经入了深夜,可也不打紧,街市上,到处都是人,热闹的很,一排排的铺子,都开着。 冥北霖牵着我,沿路问了几个人,结果不是找地方吃饭,而是带着我去了一个绸缎铺子。 一进那铺子,就选了七八身已经制好的裙衫,让我穿上之后,再让店里的裁缝给修改。 我说着不要,他却说,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丢他的脸。 裁缝修改的空隙,他又带着我,去“一品楼”吃饭。 这时候,我才知道,“一品楼”原来是盛京最好的酒楼,楼上包厢深夜都是客满的,楼下的散座也只剩下两桌,我们只能坐散座。 不过,哪怕是坐散座,费用也不低,不过冥北霖连单子都不看,直接跟伙计说,要他们这的招牌菜。 “招牌菜就来两个吧。”我打断了冥北霖的话。 冥北霖不由的微微蹙眉:“来十个!还要一壶陈茶。” “是,客官。”那伙计连忙下去准备。 我则是叹了一口气:“神君?不,公子,您就算能逢赌必赢,也不能这么花销,咱们吃不了那么多。” “什么逢赌必赢?”冥北霖手中的折扇,在桌面上轻轻拍打着。 “你上次,去赌庄,不是逢赌必赢么?”我想着,他必定是用了什么术法。 “哦,你肯定是在想,我用了什么术?”冥北霖一看我的表情,就猜出我在想些什么。 “我?”我心想难道不是么? “我靠的是耳朵,我能听出骰子的点数。”冥北霖话音刚落,那伙计就端上了茶水,和几道菜来。 这些菜,摆盘就很考究。 “还有这般神技,那神君咱们就不必这么累了。”我夹起一块红彤彤,好似肉片的东西塞入了嘴里,含糊的说着。 (未完待续) 第295章 转运 冥北霖则是品着茶,淡淡的说了一句:“这种财,是要“还”的,否则会损了你的福气。” “啊?如何损?”我不解的看着他。 冥北霖今日心情还算不错,他告诉我,那叫“转运”,不过,这个“运”却并非是好运。 很久以前,有一个赖子,年轻时就四处打打散工,后来索性东家一口,西家一口混吃的,这还不算,还染上了赌瘾,常常输的要当粮食。 这赖子的爹一看,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于是给这赖子娶了一房媳妇儿,想让他好好过日子。 这媳妇儿是从外乡买回来的,长相标致,赖子一看,喜欢的不得了,于是还真的安安分分的在村里干农活儿,并且,很快同自己的媳妇生下一个女儿。 日子可谓是过的和和美美,赖子爹以为他彻底改好了,于是开始将进县城卖粮食的活儿交给了赖子。 赖子卖了粮食之后,本该连夜回来,可结果经过一家赌庄门口时,便控制不住自己,又进了赌庄。 他本只是想要小赌,可结果输红了眼,赌注变得越来越大,最后输光了卖粮所得到的全部银钱。 若只是这样那便罢了,可他还是不肯走,将自己身上的衣裳鞋子全部都抵押上。 神奇的是,他好似开始转运了,银子一点一点的赢了回来,并且还翻倍了。 他兴奋不已,在赌庄三日,赢了整整三千两银子,这在当时足够买下县城的一条街市。 这赖子,最终拿着银钱,在县城买了一个大宅子,然后将妻女爹娘,全部都接了过来。 “三千两?他这运气,也太好了。”我不禁感叹。 “哼,你可知他转运的原由?”冥北霖将杯盏放下,问了我一句。 见我摇头,他又道:“那赖子在赌最后一把的时候,在心中祈愿,只要能赌赢,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所以,他的运势突然就变好了。” 冥北霖说,这种突然变好的“运势”,其实,是被“东西”给盯上了。 有“东西”听到他内心的祈祷,所以替他赢了银钱。 结果,他有钱之后,先是爹娘突然疾病缠身,不久就暴毙了,紧接着便是妻子有孕。 可这赖子终日在外头豪赌,许久都没有回过家,更没有同妻行房,他的妻子将此事告知他之后,他便觉得妻子偷人,拿着长刀将妻子砍杀。 因此,他被官府缉拿,而他的女儿也成了孤女,他乡下的大哥收了赖子的宅子,收养了他的女儿,可这女儿在乡下的日子却并不好过。 并且,及笄之年一到,还未婚配,就在一次怪梦之后,有了身孕。 村中神婆只道她是被邪祟缠身,而且,这邪祟已经跟了她十多年了,当年赖子的爹娘,也是因为年岁大了,受不起阴戾之气才“病”死的。 而这孽,却是这小姑娘的赖子爹犯下的。 当年,那赖子为了赢,祈愿时说可以付出一切代价,被徘徊在赌庄里的“死鬼”给听到了。 那鬼祟,当年赌输了全部家财,暴毙在赌庄,死后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留下个一儿半女,于是,他听到赖子的心声之后,就替赖子赢钱,然后让赖子的妻子怀有“鬼胎”。 哪怕最后,这赖子杀了他的妻子,那“死鬼”依旧是纠缠上了他的女儿。 (未完待续) 第296章 福女 我听了,不禁唏嘘,这本就是那赖子的错,结果却可怜了他的妻女。 “后来那鬼胎如何?真的出生了?”我望着冥北霖,好奇的问着。 冥北霖点了点头:“那孩子出生之后,与寻常人不同,通灵的体质,能看到邪祟,最终当了一个除灵师。” 我听罢,蹙着眉头,良久没有言语。 “所以,这些偏财,不能随意取,否则会改变自身的运势。”冥北霖说完,给我夹了一块肉。 我连连点头,想着还是踏踏实实赚银钱的好,至少能用的安心。 “对了,听说你的女儿也要去参加甄选?” 坐在我们身后桌的两个中年男人,正在谈话。 “嗯,咱们无官职在身,虽然家底殷实,可在这盛京之中,钱财算的了什么?哪及权势得人心?”穿灰蓝色衣袍的男人说完,还不禁叹息了一声,说如今朝廷看中女子出生,多过品德,这一次,是他们这些寻常人家唯一的机会。 我听着,觉得好奇,莫不是“选秀”,不过,如今的天曌朝廷,之前出过榜文,必须是官家女子,才可参加选秀。 其余的商贾,再有银钱也无用。 “可是,那太子殿下,听闻?”另一个穿湖绿色锦袍的男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听闻,太子殿下,病入膏肓了,此次寻“福女”是为了“挡煞”。” “管他要做什么,只要将女儿送入宫去甄选便是,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是不会错过的。”那灰蓝色衣袍的男人说的异常笃定。 我听了不禁微微摇头,因为听到“福女”这个词儿,我就想到雾村的“喜女”,当时荷香死的有多惨,我现在还历历在目。 这些人,为了权势,便什么也不顾了,非要用闺女去博一个前程。 “怎么不吃了?”冥北霖见我放下筷子,问了一句。 “吃不下了,把还没有上的都退了吧,我们快些回去,省的高老和玉兰姐担心。”我说完,也不等冥北霖答应,就招呼了那伙计过来,退了菜,将桌上我还未动过的糕点,包好带走。 “你为何突然不高兴了?”冥北霖付完了银钱,走在我的身旁。 “没有。”我拎着吃食,矢口否认。 “不说,便算了。”冥北霖说罢,伸手拉住我的手腕,然后带着我朝着前方漆黑的巷子走去。 “神君?不是要去绸缎铺拿衣裳么?咱们钱都付了?”我狐疑的望着他,不知道他这又是要做什么。 冥北霖拉着我到了巷子里之后,便一把揽住了我的腰,紧接着我便觉得自己的脚下悬了空,于是连忙一把拥住冥北霖。 他抱着我,飞上了一品楼的屋顶,这一品楼足足有十几层之高,立在这屋顶之上,我好似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头顶的月亮。 “楚夕颜,坐下。”冥北霖扶着我坐了下来,我一开始有些紧张,紧紧的挨在他的身旁。 冥北霖则是指着那底下星星点点的人群,对我说道:“看,这么望着这街市,是否有趣的多?” 我垂目,不仅仅底下的人变小了,我还能看到一整条街市的灯火,这些灯火蜿蜒,好似一条火龙,好看的很。 (未完待续) 第297章 动心 “好美!”我笑着说道,从前,我从未试过,这么俯瞰一座城。 冥北霖微微侧过头来,看向我,目光柔和而迷离。 “神君?”我也转过头,看向了他。 他收回目光,对我说道:“楚夕颜,这世间,唯有父母,不可选,若是遇上不好的,那便要自己加倍努力。” 我一听,就知道冥北霖误解了我,以为我听到那两个男人“卖女求荣”的话,也怨恨起抛弃自己的父母,所以才突然不开心。 “神君,我从不怨自己的生身父母,你知道我出生那一年,四处都在打仗,民不聊生,百姓们过的比现在还要凄惨,我相信,我的爹娘若非是实在没有法子了,必定不会丢下我。”我说着,眼眶有些微微发热:“所以,我这些年,背着我师父,偷偷攒了一些钱,我想若是有朝一日,我的爹娘来寻我,我还是要报答他们的生育之恩。” “蠢!”冥北霖淡淡的回了一句:“就算是同样的骨肉,在爹娘的眼中,分量也未必一样。” “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知道冥北霖的过去,他是该怨恨自己父亲的狠心,可或许,冥帝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冥北霖冷笑,垂下眸子。 气氛瞬间变得冰冷,我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如同寒冰一般的手背。 他失神的转过头来望着我,月光洒在他那张冷峻的面容上,让他原本俊似妖孽的面容,变得无比柔和。 这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心突突的,跳的飞快。 “楚夕颜。”他突然朝着我探过了头。 我倒吸了一口气,不敢动弹,他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鼻尖上时,突然扬起嘴角坏坏一笑,那细长的手则抚上了我的脸颊,在我的嘴角边上轻轻一抹。 “楚夕颜,以后出来,别丢人,姑娘家家,好好吃不行么?”冥北霖那双原本十分凌厉的目光之中,居然带着柔情。 我眨巴着眼眸,凝望着他,僵直的坐着,丝毫不敢动弹。 “怎么了?”他狐疑的问了一句。 我摇着头,也不敢吭声,总不能说,我如今沉浸在他的“美色”和柔情里,无法自拔了吧? 不过,他确实除了“刻薄”些以外,就没有其他什么缺点了。 “啪!”冥北霖猝不及防的抬起手,朝着我的脑门上便是一拍。 “你在垂涎本神君的美色对吧?”他的嘴角泛起坏笑,那笑容让人目眩,我觉得自己的耳畔,有“嗡嗡”的声响。 “楚夕颜,下个月,下个月,本神君给你一个惊喜。”他说着,抬起头望着夜空。 我也抬起眼眸,朝着夜空中望去。 今夜,月朗星稀,静谧美好的好似画一般。 “下个月?什么惊喜?”我收回目光,望着他问道。 “傻,说出来还是惊喜么?”冥北霖说完站起身来,朝着我伸出了手:“回去吧。” “嗯。”我点了点头,还不忘了拎起包好的吃食。 冥北霖无奈的笑着,揽过了我的腰际,带着我从屋檐之上一跃而下。 夜风拂过我的脸颊,我侧目偷偷的看他,这种感觉很奇妙,长这么大,我从未对某个男子有过这种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一般,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动心吧? (未完待续) 第298章 烟火 “还愣着做什么?走啊?”他已经抱着我落了地,我却依旧恍惚的盯着他。 他这一开口,我才回过神来,不过,却莫名的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于是,拉着冥北霖便说,想要逛一逛。 冥北霖愣了愣,没有吭声,不过算是默许了。 这条街很热闹,如今入了深夜,原本宽阔的街市上摆出了很多摊子,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夜市”。 卖胭脂水粉的,卖糖人的,还有卖小首饰的,而且,这摊子上的布料,也十分便宜。 “呀,盛京里,这时候还这么热闹啊?”我看着涌动的人群,不禁感叹着。 若是在乡下,或者是县城里,这时候早该入睡了。 “哇,好漂亮?”我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前,一个老伯,正十分熟练的用粘,稠的糖水,在一根根竹签上,勾画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好看图案。 “都要了。”冥北霖立在我的身后,对那老伯说了一句。 老伯抬起头来,我连忙摇头。 “那你选一个。”冥北霖顿了顿,对我说。 “那,我要这个吧。”我说着,拿起最边上的一朵花,这花不像是寻常的花,虽只是糖浆勾画的,却带着一丝丝的妖艳。 “十两。”那老伯立刻将那糖人花取下来,递给了我。 冥北霖爽快的付了银钱,他的眼前好似突然一亮,然后就让我站在这等着,他去去就回。 “你去哪儿?”不等我问,他已经挤到了人群的另一边,我被人挤到了糖人摊后头,站在一间药铺的门口,眺望着冥北霖离开的方向。 冥北霖就这么一睁眼的功夫,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等他再回来时,手中拿着一个小木匣子,立在人群里,左右望着,正在寻找我的身影。 我连忙朝着他走去,当我在人群的“掩护”下,已经走到他身旁,他却依旧没有发现我。 “冥北霖!”我大声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嘭,嘭,嘭!” 而这时候,不知道是谁放了烟火,夜空被照的好似白昼一般。 冥北霖恍惚的垂下头来,我则是仰着脑袋,看着满天的烟火笑着。 这不愧是盛京,还有烟火可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绚烂的烟火。 冥北霖嘴角含笑,望着我,张嘴对我说着什么。 “嘭,嘭,嘭!” 烟火的声音好大,周围的人也都在说着话,嘈杂无比,我根本就听不清,冥北霖在对我说些什么。 “神君,你说什么?”我大声的问道。 冥北霖一把揽过了我的腰,在我的耳侧低语道:“我说,你若喜欢,改日,我送你一夜烟火!” “好。”我低低的应了一声,脸颊一阵烧红,不过却假装若无其事的抬着脑袋,看着那烟火散开,又有新的升起,真的好希望,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不过,烟火总有停下的时候,人群也总有散的时候,不过无论是满天的烟火,还是冥北霖的侧颜,都会永远刻在我的脑海中。 回到铜鼓巷时,天色都亮了,高老和玉兰姐因为担心我们,居然在厅堂里守了一夜,见我们安然无恙的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未完待续) 第299章 服药 我本是要将冥北霖送我的衣裳,也送给玉兰姐几身,结果玉兰姐一看这花色,便含笑着问我是不是冥北霖选的。 见我点头,她便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情郎送的东西,是不能与别的女人分享的。 说完,打着哈欠就去给冥北霖熬制解药了。 我连忙跟着她一道去厨房打下手,汤药熬制了一个时辰左右,又黑又浓稠,看着宛如一碗芝麻糊。 冥北霖从表情,到身体都是“拒绝”的,可还是咬着牙,端过那汤药便一饮而尽。 “神君威武。”我站在一旁夸奖着。 结果,当冥北霖放下汤碗之后,我便发现,自己的糖人花,缺了一大半,再望向冥北霖,他的嘴角还黏着一丝丝的糖浆。 “这是我的。”我将那糖人花拿起。 “小气,本神君再给你买便是。”他不悦的说着,然后便抿了抿嘴,猛然站起身来。 “神君,来,吐这。”高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痰盂。 冥北霖一俯身,便吐出了黑色带着血腥味儿的液体,气味儿十分难闻。 他吐了整整小半痰盂,面色微微有些发青,我连忙倒了茶水给他漱口,高老让我扶着冥北霖回房,还说接下来的半个月,便只能好生躺着。 “半个月?”我一听,有些吃惊。 不过接下来,也确实如同高老所说的,冥北霖自从喝了那“解药”之后,就开始变得昏昏沉沉,还发烧。 这让我一度怀疑,这解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这是霓裳给的方子,肯定没有问题,只是日日看着冥北霖虚弱的躺在床榻之上,我也跟着揪心。 我衣不解带的终日守着他,十几日,他就只醒过两次,其余时间都在昏睡,眼看着就要十三天了,而我同师姐约好的一个月后在福禧客栈碰面的日子,也已然到了。 这一个月,我时不时的就会问问高老,盛京里有没有出什么新的榜文。 毕竟,之前那萧策可是说了,带师姐进宫,会让皇上给师姐公主之尊,可是册封公主是大事儿,怎么就连榜文都没有出呢?也着实是奇怪? 我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昏睡着的冥北霖,决定自己先去一趟福禧客栈。 早早的,我就同玉兰姐说过,让玉兰姐替我看着冥北霖,自己一人出了铜鼓巷,出门前还先从冥北霖那拿了一张银票,以防万一。 这福禧客栈,离祭灵院很近,我很是小心,找了个离客栈最近的巷子口转角,然后偷偷摸摸的盯着福禧客栈的正门。 从卯时一直等到了戌时,这客栈门口,虽人来人往,可就是不见师姐的踪影。 我抿嘴思索着,难不成是师姐早就已经在我们之前住的房里,等着我了? 如此一想,这个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可是,之前萧策想杀我,如今,我就这么去了,万一他们埋伏在那,我岂非插翅难逃了? 思索了良久,我便转身去前头的街市,买了一条黑色的纱巾,围住了自己的脸,然后这才悄悄的走到福禧客栈门口。 (未完待续) 第300章 自投罗网 伙计眼尖,立刻就出来迎客,我则是咳嗽了一声,压低的声音说是自己的朋友,就住在二楼左侧边的第三间房里,让他们给我朋友送一碟糕点上去。 那伙计狐疑的望着我,然后摇晃着脑袋,说道:“姑娘啊,二楼今日无客,一位公子将咱们客栈二楼包下了。” “公子?敢问,是哪位公子?是不是祭灵院的人?”我开口问了一句。 这伙计一听,立刻将我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紧接着开口便要喊:“她来了!她在这?” 他这一声喊出,福禧客栈的二楼,立即有一群穿着祭灵人衣裳的男人冲了下来,我转身就跑。 这正如我所想的,萧策已经埋伏好了,就等着我来了。 索性,我在买丝巾的时候,就仔细的想过自己的逃跑路线了,一旦被发现,就朝着人最多的主街道跑去。 一旦混入人群之中,他们便是绝对找不到我的。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声叫喊。 我心想着,我傻呀,叫我站住,我就站住了?索性,我这腿脚利索的很,看到前头人多,直接就挤进了人群里。 “让开!”身后,那群祭灵人大声喊着。 紧接着,那人群居然呼啦一下,就散开了,我也朝着侧边走,不过依旧偷摸着朝前跑去。 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闪入一个巷子里。 “嗒嗒嗒,嗒嗒嗒!” 听着巷子外头有一阵脚步声过去了,我还侧身贴在墙面上。 直到外头的街道里,再度传来嬉闹声,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伸出脑袋,朝着巷子外头张望着。 “嗒嗒嗒!”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的巷子里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立即变得紧张,抬脚就准备朝外跑。 结果,肩膀突然一沉,我先是一惊,不过随着一股寒气袭上我的肩头,我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立马转过身去,昏暗之中,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就立在我的身后。 “疯了么?”冥北霖略带气恼的问道:“那萧策要杀你,你认为,他还会让你见到你的师姐么?” “我?”我还未开口解释,冥北霖就直接将我横着抱起,紧接着跃上了巷子的墙头,我看到巷子外,那一群祭灵人又折返了回来。 冥北霖抱着我,如同鬼魅一般,在这盛京的楼宇之间,穿梭着。 我觉得冷风嗖嗖灌入我的衣袍,冥北霖今日的面色有些晦暗,嘴唇还泛着青紫。 之前,他中了那封喉箭,并未有什么反应,让我一直误以为,那毒素似乎也并不“致命”。 这些日子,他终日扶着床沿吐黑血,我这才明白,他之前不过是在忍耐而已。 “神君,我师姐,今日没有出现在客栈,她会不会已经出事了?”当冥北霖落在高老的家门外时,我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冥北霖没有立即回应我,而是牵着我进了小院。 “夕颜姐姐!”这大门一推开,我就听到了媚儿的声音,紧接着她就一把抱住了我。 我一怔,看着活蹦乱跳的媚儿,再看向冥北霖那张煞白的脸,立刻就明白了,他应该是度了灵力给媚儿了。 (未完待续) 第301章 最后一次 冥北霖将门关上,我们一道到了厅堂里,高老和玉兰姐见我们回来不住的摇头,说冥北霖这是不要命了,毒素都没有排清,是不能瞎跑的,容易乱了气息。 高老的话音刚落,冥北霖便是突然一俯身,紧接着就吐出一大口黑血。 “神君?”我连忙扶住了冥北霖,他的身体微微一晃,但依旧站的稳稳的,并且推开我的手,就自顾自的走进了屋内。 “神君?你没事吧?”我连忙倒了茶水进来,给他漱口。 冥北霖接过杯盏,漱口之后,面色越发阴沉。 “本神君这毒也解了,待身体好转些,就出城吧。”他突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口吻,不是在同我商量,而是告知。 “啊?你们要走了?要出皇城?”都不等我开口,身后的媚儿就叫嚷了起来。 “若是要走,你自然是一道走。”我看向媚儿:“你喜欢的那位公子,是祭灵司副佐,你是妖,别存其它心思了,否则迟早有一日,真的会丢了小命,过几日,你就先和神君,出城去。” 我这话一出,冥北霖和媚儿都瞪着眼看向我。 “不行,我不走,我还要报恩呢。”媚儿说完,一屁股坐在了木椅上。 “媚儿,你上次差点没命了知道么?”我蹙眉看着她。 她却小嘴儿一噘:“不行,我能不走,我就是为了卓公子来的。” 媚儿小圆脸儿一沉,很是固执。 “媚儿!你怎么这么固执?”我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楚夕颜,你有资格说别人么?你自己呢?你想留下来,等你师姐?”冥北霖盯着我,面容无比严肃。 “可我,不能就这么走啊?我师姐师兄,都进宫了我?”说到这里,我的脑海之中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不行!”冥北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神君,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我一怔,也看向他。 “你要进京,本神君已经做出退让,让你来了,如今你师姐非要跟他们走,那是她的选择,但是,你必须履行自己的诺言,和本神君一道修建河神庙。”冥北霖面色凝重的盯着我。 而我抿了抿嘴唇,我知道,这一路过来,他已经替我做了很多事,也一直都在保护我们,可如今就这么走了,便好像是抛下了师姐和师兄。 并且,照那萧策狠辣的个性,我怀疑师兄当时或许是被他所操控,才会告诉我们师父已死。 “楚夕颜!”冥北霖的声调提高了许多。 “最后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好不好?”我凝望着冥北霖。 冥北霖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沉着脸一言不发。 “那宫门,也是你说入就能入的?死了这条心吧。”冥北霖默默了良久之后,突然开口,试图劝说我。 “神君,还记得之前,我们去一品楼时,听到那两个男人的对话么?”我柔声询问着,这时候不能惹恼了冥北霖。 他那深邃的眸子,不由的一眯,俨然是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冥北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太危险,你的模样,那萧策已经见过,你?” “香楼!人皮面具!”我脱口而出。 冥北霖不禁冷笑:“平时看着脑子不灵光的样子,这会儿,倒是想的周全,楚夕颜,本神君真是小看了你。” 他盯着我,我看他的眼神和表情,这句话并非是夸我。 (未完待续) 第302章 人皮面具 我微微垂目,不同他对视,但这已经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既能进宫,又能不被祭灵司的人发现,稳妥的很。 “你可知那面皮价多高?”冥北霖盯着我,语调放的极慢。 “不知?”我的声音也变小了。 香楼那种地方,一个通行令都那般的天价,一张面皮,只怕也? “高老!”冥北霖大声喊道。 高老立即推门而入,狐疑的望着我们。 “香楼的人皮面具,多少银钱?”冥北霖悠然的问着。 “香楼面皮分三等,次之五千两,乃畜皮所制,中等一万两,乃兽皮所制,一等品便是两万两,人皮所制。”高老脱口而出。 我听了,觉得脑子嗡嗡的,平时觉得冥北霖财迷,如今这需要花钱的时候,又觉得自己两手空空,什么也做不成,或许财迷是对的。 “别看本神君,你若是有能耐,就自己去买好了。”冥北霖面无表情的对我说着。 一旁的媚儿听了眨巴着眼眸:“夕颜姐姐,你若是要买,也给我买一张吧,我好再去祭灵院,找卓公子。” “你就别添乱了。”我无奈的冲着媚儿使了一个眼色。 媚儿噘着小嘴儿:“姐姐,你的事重要,我的也重要啊,之前,我爹倒是给我带了不少银钱,可是都落在了那个山庄里了。” 媚儿抿着嘴唇,思索着,没准还在天真的想着,回那个流策山庄,去拿回自己的银钱。 “人皮面具,我们倒是买过。”玉兰姐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高老立刻回头,冲着玉兰姐使眼色。 想必,高老方才在门外已经听到了我们想要做什么了。 “夕颜啊,是这样的,每个人脸型不同,人皮面具也是有大有小,这必须是要亲自去香楼,让他们给摸骨之后,才能配到一张,极为服贴的。”高老笑着对我解释着。 “兰姐姐,那你的先拿出来,让我试一试?”媚儿的眼眸一亮,立刻就奔到了玉兰姐的身旁,撒娇的说着。 玉兰姐点了点头,还夸赞起了那个面皮,说那是中等兽皮所制,可是触感好的很。 玉兰姐说起那面皮还挺兴奋的,压根就不管高老的眼神,转身就去屋内拿了一个木头匣子出来。 这匣子是扁平的,匣子面上,还镌刻着漂亮的花鸟,打开匣子,我便看到一块红色绸缎。 玉兰姐将绸缎摊开,那面皮才露了出来。 “你们摸摸。”玉兰姐笑着,对我和媚儿说道。 我们伸出手,一摸这触感,简直太逼真了,很是细腻。 玉兰姐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面皮,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将面皮贴到了脸上。 “你们看看。”贴好了,她便转过身来。 我顿时惊的瞪大了眸子,之前虽见过霓裳戴面皮,可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转瞬之间就换了一张面容,依旧是心头一颤,觉得很不可思议。 玉兰姐如今这张面皮,娇俏的很,看起来似乎比媚儿还要俏皮可爱一些。 “如何?”她冲着我眨了眨眼,扬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除了这眼神没变,其余的,丝毫看不出你本来的样子。”我盯着玉兰姐看了许久,赞叹的说着。 (未完待续) 第303章 不合适 媚儿走到玉兰姐的面前,近距离的看了一会儿之后,还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玉兰姐的脸颊。 “哇!这面皮,如今有了体温?”媚儿惊叹的说着。 我也凑近玉兰姐的脸,这面皮边缘处,居然如此服帖,丝毫看不出痕迹来。 玉兰姐说,这边缘的皮囊是最薄的,这样才能不着痕迹。 “玉兰姐,能借我试一试么?”我看着这面皮,已经是蠢蠢欲动了。 玉兰姐看着我的脸,许久,摇了摇头。 “夕颜啊,你这脸型瘦,下巴壳尖,跟我的完全不同。”玉兰姐说完,小心的撕下面皮来,递给我:“不信你试试,这面皮给你,绝对大了。” “啊?”我听了心中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有些不死心,想着能凑合就行,于是对着一侧的铜镜鼓捣了起来,朝着自己的脸上贴。 玉兰姐也帮忙,可结果,真如玉兰姐所说的,这面皮给我确实是大了些,一直贴到了耳垂后的位置,整张脸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哎!”我叹息了一声,让玉兰姐替我撕下了面皮。 “兰姐姐,让我也试一试?”媚儿说着,已经将她的小圆脸儿伸到了玉兰姐的面前。 玉兰姐仔细的望着媚儿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道:“诶,媚儿,你这小圆脸,没准行。” 她说完,就将这面皮贴到了媚儿的脸上,结果,这面皮只是小了一丁点儿,媚儿放下两缕头发在脸颊两侧,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呀,我变成另一个人了?”媚儿兴奋的转圈圈,欢乐无比。 我望着媚儿,却不知道该不该替她高兴。 “兰姐姐,能借我几日么?”媚儿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对于如今这张新面容很是满意。 玉兰姐迟疑了一会儿:“别弄坏了,这面皮可贵了。” “好!”媚儿一口答应。 我则是落寞的垂下眼眸,没有再言语。 “好了,都这么晚了,睡吧,对了,媚儿你今后,就睡在后厨边上的那个小屋子吧。”玉兰姐说着,看向我和冥北霖微微一笑。 “好。”媚儿满口答应,双手还抚摸着自己的新皮囊,高高兴兴的出了屋子。 玉兰姐和高老也出去,还替我们关上了房门。 我望向冥北霖,他正手端杯盏,喝着茶水。 “神君,休息吧。”我没有再开口为难冥北霖,不过自己的心中却在想着,该如何赚取那笔买皮囊的银钱,最次等的五千两,对于我来说,也是个不敢想的大数目。 如此想着,我有些失神的坐回到床榻上。 冥北霖则是背对着我,依旧静默的喝着茶水。 要不然,从明日开始,我就去给玉兰姐打下手?这盛京的酬金高,没准我攒一攒,也能买的起? 我想着,便靠在床沿边上,打着哈欠。 这十几日,关顾着照顾冥北霖了,我自己睡的极少,晚上再被祭灵院的人一追,疲惫的很,如今靠在床沿边,就已经昏昏欲睡。 迷迷瞪瞪时,隐约听到冥北霖叹息了一声,紧接着屋内的烛火便熄灭了。 (未完待续) 第304章 劝说 次日,一早醒来我就没有见着冥北霖,寻到屋外,就见玉兰姐一个人在忙活,一问才知道,冥北霖早早的就跟高老一道去除灵了。 “他的身体,不是还没有恢复好么?”我不由的有些担忧。 “神君自己非要去,我们也没有法子拦着。”玉兰姐说罢,给我盛了粥。 我坐下,又朝着厅堂里四处张望:“那媚儿呢?怎么也不见她的踪影?” “出去玩了吧?放心,她没有妖丹,不会被发现的。”玉兰姐说着也坐了下来,她看着我抿了抿嘴:“夕颜啊,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玉兰姐,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我见她一脸迟疑,立刻回道。 她点了点头:“昨晚,我听说,你想入宫?” “对,玉兰姐,我也不瞒你,我的师姐和师兄,都被祭灵司的萧策带进宫了,我想去找她们。”我如实的说道。 玉兰姐听了,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宫中诡谲,祭灵司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潭”,人如石块,投入其中,便难再寻到。”玉兰姐说着,眼眸之中露出了少有的哀愁之色。 “玉兰姐,莫不是你的亲人?”我看她这幅表情,必然有什么隐情。 玉兰姐露出一抹苦笑:“一年多前,我已退出祭灵院,本是想带着我的亲妹妹千兰,一道退出的,可我的妹妹天资极高,得天师器重,被提拔到了宫中祭灵司当差,不愿同我走,我只能作罢,一开始我们还有书信往来,可半年之后,便是彻底断了消息,我曾也与你一样,想要入宫去寻人,只是宫墙之内守卫更是森严,就算进去了,还未寻到人,说不定就?” “玉兰姐,你进过宫?”我有些震惊的望着她。 她点了点头:“花了当时全部的家当,混迹在一批宫女里,进宫之后,却只是在苦役司里干了两个月的粗活,第一次偷摸的出去探路,就被发现了,收钱的人,担心我会捅出大篓子,立即将我送了出来,从此再无机会。” 玉兰姐说完,顿了顿,她抬起手给我看她手腕上的兰花串珠。 她告诉我,她的妹妹千兰也有一串一模一样的,不过这兰花串珠却在半年前突然断了,兰花坠子,也落的满地。 玉兰姐说着,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她觉得,这是不好的兆头,她怀疑自己的妹妹,已经不在这世间了。 “玉兰姐,你的妹妹,或许还活的好好的,没有见到尸首,就还有一丝希望。”我不认为可以凭着一串串珠,就能认定自己的亲人已经去世。 玉兰姐没有言语,只道,除灵师为盛京所不容,她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就是因为,这是她同妹妹原来的家,虽希望渺茫,但是,她依旧在等她的妹妹回来。 “玉兰姐。”我之前还以为,玉兰姐留在这,仅仅只是盛京的酬金丰厚,原来她是为了等自己的妹妹。 “夕颜啊,宫中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别去了。”她说着,将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玉兰姐,如今眼前就有一个大好机会,我若是不试一试,就这么走了,心中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我不想留有遗憾,就算要离开盛京,也要见她们最后一面。 (未完待续) 第305章 半斤八两 玉兰姐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玉兰姐,你若是有什么活儿,就带上我,让我给你打下手,赚些银钱好么?”我凝望着她问道。 她听了,便问道:“你说的机会,是宫中替太子殿下甄选“福女”吧?” “嗯。”我连连点头。 “那榜文贴了快一个多月了,被选上的人屈指可数,你就算是去报名了,也未必选的上吧?”玉兰姐直言不讳的说着。 “试一试,若是真的不行,我?”我迟疑着,抿了抿嘴唇。 “罢了,先不说这些,喝粥吧,这几日你累坏了,喝点肉粥儿,补一补。”玉兰催促着我喝粥。 我点了点头,这粥香,我心中藏着事儿,便觉得如同咀嚼。 喝过粥,我帮着玉兰姐一起收拾碗筷,直至未时,媚儿才蹦蹦跳跳的回来。 一进厅堂,都不等我问,便欢喜的告诉我,今日她又遇到了卓公子。 “你又去祭灵院了?”我蹙眉望着她,这媚儿也是胆子大,知道卓星辰的身份,也依旧要“报恩”。 “没有,我们是有缘自然会相见。”她含笑着。 “什么意思?”我狐疑的看着她。 “就在经过福禧客栈的时候,我偶遇了卓公子。”媚儿笑的极甜。 “福禧客栈?偶遇?”我不禁苦笑。 想必,那卓星辰是在替他师兄蹲守,抓我吧? “我还同他说了许久的话。”媚儿说完,坐在了木桌旁,说她饿了。 “夕颜姐姐,你也别说我,你同我一样半斤八两,你要做的事儿,比我现在做的更危险吧?”她那圆滚滚的眸子,滴溜溜的转动着,说出的话,倒是真的让我无法反驳。 见我不吭声了,媚儿又眨巴着眼眸拉着我的手。 小嘴儿跟抹了蜜一般,说是知道我是为了她好,但是,她的卓公子,就跟我的师姐,在我心中的分量是一样的,无法割舍,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卓公子的怀中。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能是伸出手摸了摸媚儿的头。 我知道媚儿心思恪纯,很多事没有思虑到,便提点她说:“我虽希望你能得偿所愿,不过,你就只是因为那卓星辰救过你么?万一,你们性格不合?万一?” “卓公子一表人才,媚儿喜欢的很。”媚儿说完,又垂下头去。 我发现,这面皮真是造的无比逼真,就连脸上的红晕都能透出来。 这说白了,媚儿就是看上卓星辰的样貌了。 “夕颜姐姐,你应该也是喜欢你夫君的样貌吧?”媚儿突然看向我,反问了一句。 “他不是我夫君。”我立即解释道。 媚儿一愣:“这一个月,我都跟你们一个屋,我记得夜里,他还抱你呢。” 媚儿的话音刚落,一阵咳嗽声,从厅堂外头传来。 我一转头,就看到了冥北霖和高老回来了,高老背着包袱脸上好似带了伤,冥北霖大步流星的朝着这厅堂里走来,面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也比昨夜好了许多。 “神君,你身体还未好,怎么能?”我站起身来,话还未说完,冥北霖就拉住了我的手,然后朝着院子里走。 “神君?你?”我有些懵:“你刚回来,不歇一歇么?这是要去哪儿?” 冥北霖没有回答,只是步履匆匆的朝院子外走去。 (未完待续) 第306章 相面 我只能是任由着他拉我出了铜鼓巷,和上次一样,在巷子口冥北霖就拦下了一辆马车,报出了“香楼”二字。 “神君?您这又是要去香楼?难道?”我想了想,难道他又要去问,关于永夜姑娘的事儿么? 冥北霖沉着一张脸,压根就不愿搭理我。 我知道,自己确实“任性”,一路到了盛京,最后居然还要入宫,让冥北霖将修建河神庙的事儿,不断搁置。 所以,我也没脸跟他再说什么,他生气都是应该的。 俩人第一次,相对无言的坐了许久,等到了香楼门口,冥北霖也自顾自的先下了马车。 香楼门前,依旧是那几位美人,在迎来送往。 那位叫红袖的姑娘,还记得我们,笑吟吟的便过来,叫了一声“公子”。 “今日,本公子,是来“相面”的。”冥北霖淡然的,对着那红袖姑娘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公子,请。”这红袖姑娘说完,就引我们进了香楼,这一次,她直接带着我们上了六楼。 我发现,每层楼的格局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可是房间的数量却逐层递减,一楼约莫五六十间房,到了六楼,这一侧就只有七间雅间,加上对面的,应该也就十四间。 而且,楼下雅间门口还有白衣少年,或者姑娘在走动,到了这一层,却是静悄悄的,宛如入了无人之境。 “二位,请在此处稍等片刻。”红袖推开了一间房门。 这屋子极大,被一个翡翠屏风隔开,一分为二,我们站的这一边,有一张极大的黄花梨原木桌,桌上放着莲花型的熏香炉,炉子里还要袅袅白烟飘出。 这桌后的墙壁上,则是挂满了画,画上的,无一例外都是美人儿,有的在画眉,有的在簪花,有甚者还在沐浴。 总之,画的栩栩如生。 冥北霖静静的坐下,那红袖已经命人端了茶壶,还有一个瓷台子进来。 她亲自,用茶饼,和清澈的水,在这屋里给我们煮茶。 这水气升腾,慢悠悠的朝着窗外飘去,别说,还真有些意境。 红袖冲着冥北霖微微含笑着,今日,她穿一袭水红色裙衫,露着漂亮的肩,和纤细胳膊,胸口那一抹比纱还要薄的布料,让人“大饱眼福”。 只是,冥北霖却不解风情,直接冲着那红袖摆了摆手:“走开,楚夕颜,你过来。” “啊?”我愣了愣,马上走向冥北霖。 “煮好了,就去准备些茶点。”冥北霖对红袖说了一句,又问我:“她们这的糕点,你喜欢对么?” “喜欢。”我点头。 “都上吧。”冥北霖淡然的对红袖说了一声。 “公子,这的价,红袖必须给公子报,以免公子觉得香楼欺客,香楼的糕点,一百两一碟,茶一壶五百两。”红袖开口,含笑提醒了一句。 冥北霖不悦的蹙起了眉,我连忙走到红袖面前,先开了口:“红袖姑娘,我就只想吃你们这的糖葫芦,给我上一碟糖葫芦就好。” 若非是为了不驳冥北霖的面子,我一碟糖葫芦都不要,什么就一百两,这盛京里的银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未完待续) 第307章 花老板 “是!”她说完,微微俯了俯身,就退下了。 “楚夕颜,你省这些小钱有何用,还弄的一身穷酸气。”他说完,将我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为何不穿本神君给你挑的衣裳?” “丝绸锦缎,我有些穿不惯。”实际上,我是有些舍不得,想着留给师姐穿。 “你若穿不惯,本神君回去就都撕碎了,再重买。”他撇了我一眼,冷冷的说着。 “别,我穿,明日我就穿。”我这话音刚落,门外的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很快叩门声就响了起来。 原本,我以为是红袖送糖葫芦来了,结果,喊了一声“进来”之后,我便看到一个穿着一袭水蓝色衣袍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是个女人?不,是个男人?我有些混沌,因为,这个人长相精致而妖媚,可这也没有胸啊?穿的衣袍也是男子的。 但这么漂亮,不可能是个男人吧? 我盯着他(她),他(她)虽比不上霓裳那般惊艳,可也绝对算是有倾城之色了。 “是哪位需要“相面”。”他这一开口,声音依旧柔和,不过应该是个男子。 见我在盯着他看,他那薄薄的唇,和妩媚的凤眼朝上一扬,对着我魅惑一笑。 “姑娘,是你要“相面”吧?”他的声音很好听,我木然的盯着他,没明白,他这“相面”是什么意思。 “楚夕颜!看够了么?”身后传来了冥北霖那略带愠怒的质问声。 我连忙收回神,退回到冥北霖的身旁。 而这男人则是又看向冥北霖,悠然一笑说道:“在下花解语,你们可以同他们一起叫我花老板。” “花老板?你是这香楼的老板么?”我好奇的望着他,没想到,香楼的老板如此年轻俊秀。 他又是一笑,万般的风情好似都萦绕在他的眉梢,真真是比女人,还要美,同他比起来,我真像个“男扮女装”的。 “没错,只是这盛京,还有不知我花解语是何人的?这倒是有趣。”他细长的眸子盯着我,打量了一番:“虽不丰盈,不过骨相貌似不错,姑娘家,还是要学会打扮。” 他说罢,就朝着我这靠近了一步,紧接着就伸出了手,要摸,我的脸。 冥北霖猛一起身,就直接挡在了这花解语的面前。 “呵呵呵,是你娘子?那公子,貌似委屈了。”花解语莞尔一笑,一双媚眼望着冥北霖的脸。 我则是蹙起了眉头,委屈?这是什么意思? “做你该做的事。”冥北霖冷冷的说了一句。 花解语含笑点头:“公子,我做的便是该做之事,你在这歇着,这位姑娘,随我到屏风后。” 他说着,自己先转身朝着那翡翠屏风走了过去。 我则茫然的看向冥北霖,冥北霖微微眯着眼,良久才冲着我点了点头。 不过,冥北霖依旧跟在我的身旁,同我一起,朝着翡翠屏风走去。 走到屏风后头,我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这里的墙壁上挂着数百张面皮,这翡翠屏风后,还有一个长约十尺左右的大铜镜,能将我的全身都照的清清楚楚。 “坐下。”花解语示意我坐在铜镜前。 这一刻,我已然明白了冥北霖的用意。 (未完待续) 第308章 好骨相 “神君?你不是,不想我?”我看向冥北霖,他反对我入宫,而且,这面皮价格实在昂贵。 “啰嗦什么?”冥北霖那冷傲的眸子,不看我,而是看向铜镜里头。 我心中无比感动,只是,这并非一句“感激”就能表达。 “姑娘,坐下吧。”花解语此刻,已经在一旁的铜盆里洗好了手,这洗手的水都是泡着花瓣的,也是讲究。 我点了点头,坐在了大大的圈椅之上。 花解语走到我的身旁,先是蹲下身,仔细的盯着我看着,然后便伸出手,两根拇指按在我的颧骨处,另外的手指则是搭在我的额头。 “非得,这么动手动脚么?不是说,花老板你慧眼如尺,一眼就能精准相面?”一旁的冥北霖一脸冷峻的盯着花解语。 花解语的手依旧在我的脸上游走着,并且,媚笑着回了一句:“那都是谣传。” 说罢,一双细长的手就转移到了我的脖颈,下一刻,好似准备滑入我的衣领。 “啪!”的一声,冥北霖一把抓住了花解语的手腕。 “信不信,我会拧断你的手?”冥北霖面色阴沉,眼眸之中透出一股子杀气。 花解语立刻收起了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冥北霖说道:“公子何必如此生气,在下也只是想替你的夫人,量出最精准的尺寸而已,您未免太过紧张了。” 冥北霖看着花解语,松开了手,催促了一句:“快些。” 但却没有解释,我并非他的夫人。 花解语这才又走到我的身后,一会儿让我抬头,一会儿让我侧身,总之看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这才算完。 “姑娘好骨相,若是好好打扮打扮,画画眉,涂涂胭脂,便是个美人儿,无需浪费银钱,买美人皮了。”他看着我,皓齿微张,说出的话,倒是让我心中多少有些喜悦。 美人啊?我不由自主的转着头,观察着铜镜里的自己,不施粉黛,确实素净的很,跟香楼里的那些姑娘比起来,毫无“颜色”,素的就好像是花朵身下的泥土一般不起眼。 “我说要美人皮了么?”冥北霖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花解语一怔,不过依旧含笑:“那公子你们需要什么样的面皮?” “越丑越好。”冥北霖望着我,突然,嘴角扬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 “好啊,你在这等着我,我说你怎么突然这般好心。”我顿时眉头紧蹙,冥北霖这是要戏耍我么? 冥北霖抬起手,朝着我的额头上就是一拍:“不想要就算了!银子多了也不咬人。” “不是,我要。”我一把抓住了他那细长的手指。 “好,来一张最丑最老的。”冥北霖傲娇的盯着我的脸,笑着对那花解语说着。 花解语望着我和冥北霖,摇了摇头:“公子,面皮的状态,还要同这位夫人身上的皮肤如出一辙,所以只能用同龄人的皮囊。” “我不要人皮!”我赶忙脱口而出。 “哦?最次等的就行了。”我想着,只能对不起那些家畜了。 “好,我们香楼的东西,哪怕是最末等,在外人看来,也绝对是上品。”花解语很有自信的说着。 (未完待续) 第309章 七天 “哦?既然分了等次,其中必定有极大的区别。”冥北霖看着花解语。 花解语抿嘴一笑:“这位公子,总是这么沉着脸,未免太吓人了些,不过实不相瞒,这种畜皮,最多只能用两个月,两个月后,便会出现发干,无法服帖的现象。” “两个月,足矣。”冥北霖思索了一会儿回道。 “那在下,这就去准备。”他说罢,俯了俯身,然后就走出了屋子。 我则是站起身来,朝着墙面上的面皮望去,这些面皮,在屋内烛火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诡异。 看着这些薄如蝉翼的面皮,我的脑海之中,已经浮现出了人被剥皮的画面,不禁凝起了眉。 “别胡思乱想。”冥北霖说着,就拉着我到了屏风的另一边,这里窗外透进徐徐微风,桌上的茶水依旧冒着热气,冥北霖坐下,亲自给我也倒了一杯茶水。 我坐到了他的对面,刚端起杯盏那红袖就送了一碟糖葫芦进来了。 并且,还询问我们,有没有别的需要。 “别的就不必了。”我想着,这香楼就跟“抢钱”的一样,不能再随意花费冥北霖的银钱了。 “那两位等半个时辰,东西一会儿就会送过来。”红袖说罢,就退了出去。 我抓起碟子上的银签子,扎入一颗糖葫芦里,然后将糖葫芦放入嘴里,咀嚼着,这糖葫芦的糖浆上还撒了芝麻,一口下去又酸又甜,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神君,真的好吃,你尝一个。”我说着,拿了另一根签子,扎了一颗糖葫芦递到冥北霖的嘴边。 冥北霖很是自然的张开了嘴,细细品了起来。 “神君,我听闻,宫中守卫森严,或许我需要耗费些时间,你还是先出城,去腾清茶馆等着我吧。”我看向他认真的说着。 冥北霖一听,立马抬起眸子盯着我。 “本神君会在盛京等你,给你七天时间,找不到你师姐,便无需再找了。”冥北霖冷冷的说着。 “七天怎么够?”我想着七天,自己在宫中,应该连东南西北都还没有摸清楚吧? “一个福女,守眠也就只有七日,七日之后,就要被送出宫,你就算被选上,七日后也会被赶出宫的,你以为你能一辈子留在宫里?”冥北霖说完,又顿了顿:“楚夕颜,你师姐不会有事的,她不似你,是个知晓变通“机灵”的人。” “你和我师姐,互看不顺吧?”我苦笑着,师姐因为冥北霖是妖,对冥北霖有敌意,冥北霖似乎也并不“看好”师姐。 “有些人,面相上,便不善。”冥北霖也不否认。 “我不懂什么面相,我只知道,师姐只比我大两岁,可却一直照顾我,我师父出去除妖时,就是师姐带着我,偶尔难得,有些好吃的,也都悄悄留给我。”我说着,便想起前年的寒冬。 “有一年寒冬,师父让师姐拿着碎银子,去买两身冬袍,说我们两个小姑娘该冻坏了。师姐却给我一个人买了两身袍子,说是好换洗,她自己,却穿着薄衫,手因为冻疮肿的高高的,还说不怕冷。”我说着,眸子有些酸:“我师姐,真的对我极好,她当我是她的亲妹妹,若非要医治我师兄,她也不会答应跟萧策走,萧策要杀我们灭口,我相信师姐也绝对不知情。” (未完待续) 第310章 奇丑面皮 “哭什么?”冥北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伸出手来,擦拭我脸颊上的泪水,有些无奈的看着我:“都答应,让你去寻她了,别哭了。” 他说完,将一颗糖葫芦塞入我的嘴里。 糖葫芦的酸甜,掺入了泪水的苦涩,却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你若是进了宫,要时刻小心,谨言慎行,对了,当个傻子,一问三不知,一问三不懂,太聪明的人,反而活的不长久。”冥北霖叮嘱我。 我连连点头,这个师父也曾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说是行走江湖,不能露相。 冥北霖今日同我说了许多为人处世的话,却依旧是眼中带着忧虑,似乎还是不放心我。 “叩叩叩!” 冥北霖正说着,厢房的门就再度被叩响了,红袖捧着一个匣子就进来了。 这个匣子和玉兰姐的那个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二位,请验货。”红袖说着,将匣子放到了桌上。 冥北霖打开匣子,我看到了被盖在红绸下的面皮。 我伸出手将面皮拿起,真是薄如蝉翼,而且,这触感丝毫不比玉兰的那张逊色。 “姑娘,需要帮忙么?”红袖立在一旁,询问着。 “好,你帮我贴上吧。”说着,我微微仰起头来。 红袖便俯身,替我贴上面皮。 我虽是个女子,不过依旧被她胸前的“风景”给惊着了,不由自主的也挺了挺胸膛。 视线的余光看到冥北霖,在一旁嘲讽的笑着。 待红袖替我贴好了面皮之后,冥北霖便先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尚可。” 我很是狐疑,立刻走到屏风后的铜镜前头一照,顿时有些无语。 镜子里的女人,确实是丝毫找不到我的影子了,可是这张脸也太“平淡”了,比霓裳用的那张面皮还要“平淡”。 而且,这面皮上还许多斑点,眼角也略有纹路,配上整体的效果,就是越看越丑,越看越不舒服。 “姑娘,不满意吧?不满意可以再换一张。”一旁的红袖,看着我的这张脸,表情也有些微妙。 “好,替我?”我这“换”字还没有说出口,冥北霖就打断了我的话。 “就这张,若是要换,本公子就不掏钱了。”冥北霖明知道我没有银钱,就这般要挟我。 我马上走到冥北霖的面前,弯下腰在他的耳畔低声说道:“神君大人,好丑的,这么丑,肯定选不上啊?” 皇宫是什么地方,仪表如此差,应该立马就被刷下来了吧? “不想要就算了。”冥北霖说完,站起身就要走。 “哎呀,我?”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那就这个好了。” “似乎很勉强,你应该知道,这是何价吧?”冥北霖盯着我,冷声问道。 “多谢公子,我很满意,很喜欢,公子的恩情没齿难忘。”我看着他,只能改口。 “知道就好。”他说着,这才从袖中掏出银票,递给了红袖姑娘,然后带着我离开香楼。 从香楼出来,我们就去了北街口,因为此处便是张贴皇榜的地方,并且,这里的“宫阁”,就是甄选福女之地。 我们到时,便看到,这宛如县衙一般威严的“宫阁”楼外,已经贴了红色的榜文,榜文上,是一批已经入选的福女名单。 (未完待续) 第311章 采血 我仔细的数了数,已经多达十几人了。 “这位官差大哥,请问,如今还可报名么?”我走到宫阁门前,询问守门的高大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袭墨绿色的衣袍,腰间还有长配刀,之前,我见过有官差在街市上巡逻,穿的便是这样的衣裳。 “嗯,你一人进去,闲杂人等在外等候。”这官差看了一眼冥北霖,严肃的说着。 我回头,对冥北霖说了一声,让他在这等我。 他虽有些不放心,不过还是往后退了一步,立在阶梯前。 官差这才推开了“宫阁”的正门,不过,正门里头,却是一个大石碑,碑上写着天曌律法。 石碑的右侧边,就是一个入口,入口处还站着一个年纪极轻的男人,他也是官差,原本已经无聊的靠在一侧的墙上,结果这门突然被推开,吓了他一大跳。 只见他立刻站直了身体,然后便冲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快步朝着他走去,跨过这个门槛,我才看到了“宫阁”内部,这里没有什么庭院,一进来,便是一个好似大厅的地方,两侧各摆着四张椅子,在这里,已经站着五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姑娘,在等候了。 这些姑娘,穿的是绫罗绸缎,梳的不是惊鹄髻就是反绾髻,还插着不少珠翠,总之一看就知道,在这打扮上花费了不少的心思,这不是去当“福女”给太子殿下挡煞的,分明就是去选太子妃的。 再看看我,诶呦,这长相且不说了,穿的也朴素,走到她们身边,活脱脱就是个丫鬟。 “诶呦,看看她?” “呵呵呵!” 那些姑娘一看到我,都开始窃窃私语,有的居然还笑出了声来。 这冥北霖,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凭着这张面皮,我真的毫无胜算。 “几位姑娘。”而这时候,三个官差一人端着一个木托盘就上来了。 这一个托盘上,摆着两个白色瓷碗。 “指头血,一滴即可。”其中一个官差,走到了我的面前,说了一句。 我看到,托盘上,居然还放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为何要采血?”我心中想着,外头的皇榜里,写的明明是要生辰八字,压根就没有提采血这档子事儿。 “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问这么多做什么?”那官差有些不悦的回了一句。 我立刻拿起托盘上的银针,就朝着自己的指头扎了一下,然后将血滴在了右侧的瓷碗里,这瓷碗上还写着“壹”。 其余的姑娘,也都纷纷照做,我身旁这位,扎了一下,没有扎透便含泪哭了,那官差直接拽过她的手,给她补了一针。 然后,他们三人就又端着瓷碗离开了。 “这都什么呀?怎么还要采血?” “哎,入宫哪是那么简单的,我阿爹说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用多少银两都买不到的。”其中一个穿的最为华丽的姑娘,一脸高傲的说着。 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好似已经被选上了一般。 “对,我爹也说了,若是能替太子殿下挡煞,说不定会被留在宫中,伺候太子殿下。”一旁的姑娘应和着。 “还有可能成为太子妃呢!” 她们越说越高兴,我则是格格不入,索性到一旁坐下等待。 (未完待续) 第312章 冤家路窄 我在一旁的圈椅上,一坐就坐了半个时辰,打了几个哈欠。 “嗒嗒嗒,嗒嗒嗒。” 身后,终于是传来了脚步声。 “哎呀,好英俊的公子。”那几个姑娘突然停下了对太子殿下的“臆想”,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我的身后。 我也连忙站了起来,一转身,吓的差点叫出声来。 好在,死死闭住了嘴。 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那原本打算杀了我灭口的“萧策”。 这位大祭司依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强大气势,身后跟着两个祭灵人。 “这碗里的血,是谁的?”他面无表情,视线只在我们的身上一扫而过,根本就不屑看任何人一眼。 我则是心虚的低头,不敢看他的脸,就怕被他发现。 “问你们话呢!哑巴了!”他身后的祭灵人开口吼道。 我的眼眸微微抬起,看到萧策锦袍口绣着的银色祥云的同时,也看到了他手中写着“壹”的瓷碗。 “是我的。”看到那瓷碗,我便压低了声音,如实回答。 “抬起头来。”他突然垂下眸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我的心都要跳到嗓子口了,不断的想着,冤家路窄,不会真的被发现吧。 “快!”他的语气之中,没有什么耐性。 我咬了咬牙,微微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的安抚自己,如今自己容貌大变,这个萧策绝对看不出来。 于是,故作镇定的抬起头来,不过目光却不敢同他对视。 他盯着我的脸,许久,才开口说道:“明日辰时,到这宫阁候着。” “啊?”我一怔,有些懵:“来这候着?您,您的意思是?我当选了?” 我狐疑的望着他,还有些恍惚。 “怎么?难道你不想当福女?”他那浓墨一般的眉宇瞬间蹙起,冰冷的脸上,带着一抹杀气。 “不是,我只是高兴,太高兴。”我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啊!怎么选她?那我们呢?”那几个姑娘立即就围了过来,焦急的问着。 “你们自然是落选了,还用问?”不等萧策回答,他身后的祭灵人就再度开了口。 “我,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也是,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女德女训,我统统都会,而且我的容貌也比她强多了?” 这些富贵人家的小姐们,为了能进宫伺候太子,已经开始自卖自夸了。 萧策却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我看着萧策大步流星离开的模样,原本提到了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是放下了。 “什么啊!怎么如此没有天理,这么个粗俗的女人,都可以去伺候太子殿下?” “就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塞了银钱。” 几个姑娘开始愤愤不平的议论了起来,我可没有心思听她们长舌,立即欢喜的朝着宫阁正门的方向跑去。 宫阁外,冥北霖依旧站在台阶口等着。 “公子!我选上了!”我冲出宫阁正门,便一把挽住了冥北霖的胳膊。 冥北霖怔了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言不发的就朝着阶梯下走去。 (未完待续) 第313章 采血断阴阳 我立马跟上了冥北霖,告诉冥北霖,明日一早,我就要来这报到入宫。 “明早?”冥北霖回过头来看向我,似乎有些吃惊。 “嗯。”我点头,我也没有想到,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被选上了,更没想到,明早就要立刻入宫。 “他们问你什么了?”冥北霖没有回头看我,而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什么也没有问。”我笑着说道,索性什么也没问,因为我就连自己真正的生辰是几时,都不晓得。 冥北霖的脚步瞬间顿住了,狐疑的侧过头来,盯着我。 “什么也没问?生辰八字也没有提起么?”他追问了一句。 我摇头,冥北霖微微吸了吸鼻子,立马沉下脸来,视线落到了我的手上。 他一把拉过我的手,只撇了一眼,就已然明白了一切。 “采血断阴阳。”他低低的说了一句,眼中的忧色似乎加剧了些许。 “公子?怎么了?不过是一滴血而已。”我跟在他的身侧。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话,马上拦下一辆马车,带着我回了铜鼓巷高老家。 高老正在厅堂里头喝茶,见我们回来了,立即站起身来。 “这是?”他盯着冥北霖身后的我,有些懵。 玉兰姐听到声响,也从屋里出来,看着冥北霖身旁的我,便“噗呲”一声,笑了。 “夕颜,你怎么买了这么一张面皮?”玉兰姐很快就认出了我来。 “这?”我侧目撇了一眼冥北霖。 “哎呀,夕颜,你这实在是?”高老后知后觉,眉头一蹙,看着我的这张脸,很是别扭。 “既然都花了大价钱,理应买一张好些的,这也太?”玉兰姐摇了摇头。 “楚夕颜,进来。”冥北霖这时,却背着手进了屋里。 玉兰姐望向我,以为我同冥北霖吵架了,我冲着玉兰姐笑了笑,意思是没事儿。 “怎么了,神君?”我跟进了屋,将屋门给关上了。 冥北霖坐在圆木椅上,看向我,表情很是严肃。 “神君,你不会是又反悔,不让我入宫了吧?”我焦急的看着冥北霖。 “本神君说不行有用么?”他反问了我一句。 “那你?”我紧张的盯着他。 他从一侧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白纸,紧接着,便将自己的指尖朝着红扇上一划,他的指尖就渗出了血来。 “神君,你要干什么?”我赶忙坐到了他的身旁。 只见他行云流水的在白纸上画出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符箓,然后再将白纸叠成三角形,穿上了细细的红绳,就要给我挂在脖子上。 “神君?这是符箓么?白纸画的符文管用么?”我嘴上这么问着,却已经配合的低下头伸出脖子。 冥北霖将红绳打了结,才对我说:“本神君的符箓不需要那些黄符配合,这符纸会替你挡一“灾”,不过,等它变成了黑色,便无用了,你要时刻小心。” “嗯。”我点了点头,垂目看向自己胸口的符。 “拿几身素净的衣裳。”冥北霖对我说。 “好。”我点头,立马起身,准备了两身衣服,冥北霖给我买的锦缎裙衫,只能留着出宫了以后再穿了。 我简单的收拾好包袱之后,冥北霖又递给我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这些碎银子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我接过沉甸甸的钱袋,望着冥北霖,不知该说什么感谢的话才好。 (未完待续) 第314章 梳妆打扮 “别傻傻的站着了,换身衣服,一会儿,一起出去吃晚膳,算是给你饯行。”冥北霖见我呆傻的站着,就先开了口。 我点了点头,他便起身出屋去等我。 看着敞开的木柜子,我挑了一身藕粉色的锦缎裙衫,小心的换上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把面皮给揭了下来。 照镜子时,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脸,也怪别扭的。 “叩叩叩。” 我这才将面皮收好,房门就被叩响了。 “夕颜,你好了么?” 门外传来的,是玉兰姐的问话声。 “嗯,好了。”我将匣子盖上,立即打开了房门。 “哇!”玉兰姐看着我这一身打扮,不由的惊呼了一声:“夕颜,这裙衫,衬的你真白。” “是么?我,我,还有些不习惯。”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么丝滑的布料,这么漂亮的绣样,我都怕将它弄脏了,有些舍不得穿。 “不过?”玉兰姐上下打量了我许久,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过什么?”我拉了拉袖角,略带紧张的问玉兰姐。 “这衣裳漂亮,可你,太素净了,我给你梳个头,再涂抹点胭脂?”她说完,就拉着我去她的屋里。 冥北霖此刻正和高老说着话,并未注意到我们。 玉兰姐的屋里,有一股子淡淡的熏香味儿,床榻极大,被褥叠的整整齐齐。 床榻的对面,就是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摆了不少匣子。 玉兰姐示意我坐在梳妆台前,然后解开了我随意盘起的长发。 “夕颜,你平时这头发,就弄成一坨,就好似老道一般,太随意了,没有丝毫的女人味儿。”她拿起桌上的木梳,一边替我梳头,一边嘀咕着。 “方便就好,哪里那么多讲究。”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玉兰姐说道:“我师父说,女子应该修心,至于外貌嘛?” “修心?可你没有听说过,女为悦己者容么?今日,你好好打扮一番,神君必定?”玉兰姐说着,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哎,就算我打扮一番,也未必能入的了他的眼,他见过霓裳那般姿容绝色的女子,我再怎么样也?”我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玉兰姐却已经麻溜的给我梳了一个侧髻,并且打开了她的匣子,替我选了一支玉兰花步摇簪子,给我插上。 这玉兰花带着清丽,与这侧髻,倒是相得益彰。 弄好了头发,玉兰姐又拿出了一盒螺子黛替我画眉。 “你的眉形不错,就是淡了些。”她仔细的扫着我的眉,左右对比着,画的很是认真。 “你本就白,脸上也没什么东西需要遮挡,脂粉便可不上了,不过这唇色?”她说着,就给我的嘴唇上涂抹了滑,腻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狐疑的问。 “蜜膏,覆一会儿,再用红颜阁的色纸,给你上个唇色。”她说着又打开了一个银色的小盒子,从里头拿出了一张玫红色的香纸,送到了我的唇边。 我轻轻一抿,玉兰姐便退后了一步,打量着我。 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望了我许久也不说话。 (未完待续) 第315章 不解风情 我一看玉兰姐这表情,便想着是不是自己上了妆之后,更加难看? 于是,立刻侧过头,看向铜镜。 结果,也为之一愣。 这还是我么?虽只是淡扫峨眉,不过却莫名显得清丽,精致了许多,而且,配上这不算红的唇色,精气神也好了许多,衬的肤色越发白净。 “哎呀,夕颜啊,年轻真真是好啊,你这稍微一打扮,便换了个人一般,走出去一丁点儿也不比官家小姐差。”玉兰姐望着我,笑着不住的夸赞。 “哪里,那些小姐,都生的娇媚。”我见过的那些官家小姐,个个都是明艳无比。 “诶,气质不同,她们是浓艳,像芍药花,而你呢?”玉兰姐想了想:“像兰花,温婉高洁,红花处处有,如兰的美人儿才难寻。” “玉兰姐,你说的太夸张了。”我说着脸颊有些泛红。 “呵呵呵,你还不好意思,那就出去,给神君瞧一瞧。”玉兰姐说罢,就扶着我起来。 我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越发滚烫。 冥北霖从未夸过我的容貌,我心中带着期待和忐忑。 玉兰姐扶着我,出了房门,然后便微微咳嗽了一声。 冥北霖和高老同时回过头,朝着我这望了过来。 “噗咚,噗咚!” 我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因为太过于紧张,手心都好似沁出了汗水。 “夕颜,抬起头,让神君瞧一瞧。”玉兰姐轻轻的推了推我的胳膊。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抬起头来,朝着冥北霖望去。 冥北霖一怔,那双深邃的异瞳里带着复杂的情愫,不过却半晌也没有说话。 “神君,如何?”玉兰姐笑问道。 “走吧。”冥北霖看了我之后,却并没有表态。 见他起身,就往外走,我垂下头来,心中有些落寞。 也对,他见过的美人儿必定不少,我这又算的了什么呢。 “哎呀,神君还真是不解风情。”玉兰姐替我鸣不平。 高老则是打圆场:“诶,这一品楼的厢房若不早些去,便要客满了,夕颜明早就要入宫,神君也是为了替她饯行。” “也对,走吧。”玉兰姐点了点头,拉着我就朝着院子外走。 马车已经在门外了,我们先后上了马车,高老驾车出了巷子。 马车里,冥北霖也不吭声,气氛有些尴尬。 “玉兰姐,媚儿呢?怎么又不见她?”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玉兰姐打了个哈欠:“那小丫头,又去祭灵院,同她的心上人“偶遇”了。” “是么?”我听着,也微微叹息。 “那小丫头太天真了,大多数祭灵人对妖都带着敌意和杀心,你们说的卓星辰,他是天师的亲传弟子,天师亲手调教出来的,十四岁时,就已经斩妖过千了。”玉兰姐说着眼神微微变得有些黯淡,她也在担心媚儿。 “没准,那卓公子,喜欢上媚儿之后,会渐渐对妖的看法也有所转变。”我想着,若是真的爱上了对方,是妖又何妨? “无用的,早先,祭灵院一个叫罗海的祭灵人,便与妖相爱,知道吗?祭灵人和妖天生是死敌,他们的爱,是带着血腥气的。”玉兰姐说着,眼神有些飘忽,好似在回忆。 (未完待续) 第316章 孽缘 “血腥气?”我重复着玉兰姐的话,有些不解。 玉兰姐冲着我苦笑了一下,在马车里闲着也无事,她倒是乐意同我说。 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那叫罗海的祭灵人,进祭灵院的时间,比玉兰姐要晚许多。 一次跟着祭灵长出京猎妖时,在一个妖窝里救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声称是山脚下一户农户家的女儿叫灵素,被妖掳劫至此。 “妖窝里救了一个姑娘?”这事儿,我听着就玄,必定是妖幻化的。 “这年长些的祭灵人都知道,妖可修炼出人形,可那罗海当时不过十五六,初入祭灵院,从未见过成精的妖物。”玉兰姐说着,便喃喃道:“那是一段孽缘。” 罗海抱着那个受伤的灵素姑娘,本是要去寻他们祭灵长,可那些人已经撤退下了山,丝毫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新来的还未跟上。 罗海只能背着灵素姑娘下山,一路上,不仅仅给灵素姑娘包扎伤口,还替她采果子充饥,灵素羞涩含蓄,罗海开朗大方,俩人从山上下来,罗海便问灵素住处,要送她回去。 灵素婉言谢绝,二人就此别过,罗海也准备回京。 但是,祭灵院那群人,满载而归,已经从镇子上的客栈离开了。 罗海出行时,身上没有带什么银两,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沿着出镇子的路便去追祭灵司的马车。 靠着双腿自然是追不上马车的,并且,还冤家路窄,遇上了几个除灵师。 之所以说冤家路窄,那是因为,祭灵司一直在打压除灵师,以各种理由排除异己。 罗海所穿的祭灵人的衣袍,引来了一场恶斗,被打断了一条腿,身上还被剑刺中,昏死在镇子外的小道上。 而等他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一张木床上,看到的,便是之前自己所救的灵素姑娘。 灵素还给他熬了汤药,他的腿,也被两根木板捆着固定好了。 罗海给盛京祭灵院写了一封信,让这灵素帮忙寄去盛京。 灵素答应了,罗海就安安心心的在灵素家住下。 罗海发现,灵素家就只有一个哥哥,不过,这个哥哥对罗海有些敌意。 但灵素却对罗海极好,每日细致入微的照顾罗海,罗海在她这一住就是两个月。 罗海没有收到盛京的回信,有些焦灼,自己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他打算赚些盘缠自行回京。 灵素知道后,没有反对,不过却同罗海表达了心意,罗海也早就已经被灵素的温柔给俘获,俩人顺理成章的就在一起了。 罗海本说,带着灵素回京,让他爹娘见见,然后操办婚事,风风光光的娶灵素过门。 可灵素不在乎,直接让她的哥哥准备了红烛,草草的就同罗海“成婚”了。 如此又过了一月有余,罗海凑够了银钱,开始收拾行囊,结果却在木柜里发现了自己早前写的信。 他本想拿着信去质问灵素,结果在经过灵素哥哥的房门口时,听到了他们兄妹的对话。 灵素哥哥说,妖是无法入盛京的,劝自己的妹妹,用术法迷惑罗海,将其强行留下。 罗海听到这些,便明白了一切,觉得从一开始,就是灵素迷惑自己,于是他悄悄的给盛京祭灵院写了求救信。 (未完待续) 第317章 若即若离 我听到这,已经猜到了结局,不过玉兰姐说出的结局,却比我想到的还要悲惨许多。 盛京祭灵院,派出了一批祭灵人,到了那镇上,由罗海带着,很容易就寻到了灵素的家宅。 他们先是围攻杀了灵素的哥哥,灵素的哥哥死后显出真身是一只野狐,紧接着便是要杀灵素。 祭灵院的规矩,与妖有了“纠葛”,那便是要自己亲自解决。 罗海杀灵素时,灵素没有反抗,只是望着罗海。 “那双眼里的绝望,我至今还记得。”玉兰姐幽幽的说了一句。 原来,当时玉兰姐也在场。 “罗海真的亲手杀了灵素?”我望着玉兰姐。 玉兰姐点了点:“死了之后,扒皮时发现,她的腹中,有两只小崽儿了。” 我一听,顿时心中一颤,好似胸膛口有一块石头压着,无比难受。 玉兰姐垂下眼眸,不再言语。 “到了,下车吧。”高老突然掀开了马车帘子,我们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一品楼。 玉兰姐先下了马车,我也紧随其后,身后的冥北霖,还替我拉了一下裙角。 大家一道进了一品楼后,冥北霖就开口要一个上等包厢,不过如今才申时而已,这一品楼的包厢便已经没有了,楼下的散座,也快要坐满了。 我们只能要了一张靠着街外的桌子坐下,冥北霖点了不少菜,当他点甜点时,便发现,这糖葫芦也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还开什么张?”冥北霖抬起眼眸,盯着那伙计。 伙计连声道歉,我赶忙说今日不想吃甜的,随意点几个菜就好,冥北霖不语,坐在一旁盯着墙上的菜牌子,点了几道菜,又让我们都点自己喜欢的。 最后一桌子满满当当,他自己向来是没有什么胃口的,只顾着喝茶。 我一边心不在焉的吃着菜,一边时不时的看一眼冥北霖。 他的眸子一直都是低垂着的,根本就没有抬起看过我一眼。 “公子,我?”我抿了抿嘴,本是想同冥北霖说话,不过冥北霖不知道为何突然起身。 “你们吃吧,我去去就来。”他撂下了一句话,就走出了一品楼。 我看着冥北霖离开的背影,心中更是落寞,明日就要进宫了,需好些日子都见不了面,他却好似并不在意。 我走了,他应该也不会想念我吧? “夕颜,其实公子对你是真不错。”在这喧闹的地方,玉兰姐也改口,称冥北霖为公子。 “是么?”我自己觉得,冥北霖对我若即若离,有时候极暖心,有时候,却又极冷淡,这种感觉让人很难受,根本就摸不透他的心思。 “我看人最准,公子是真心喜欢你的,否则不会为了你拖着未愈的身体,跟我去除邪灵,今日这生意,酬金高,却也是个极为难缠的。”高老也搭了话。 “嗯,是一只蜈蚣精吧?这活儿,葛阔已经散出去三个多月了,没人敢接。”玉兰姐说着,望向我:“公子是赚酬金,给你买的面皮呢,他待你是真的好,就连媚儿那小丫头都看出来了,你还看不出?” “杀那蜈蚣精时,公子肩膀处似乎还受了伤,总之,算是舍命赚银钱帮你,不是喜欢是什么?”高老说着,同伙计要了一壶酒。 (未完待续) 第318章 一问究竟 玉兰姐一看高老要了酒,立刻就不悦的沉下脸来。 “不许喝,一会儿回去再喝,这一次,我加了更多的补药在里头,效果绝对比之前的还要好。”玉兰姐说完,就将伙计端上的一壶酒,放到了一旁。 高老一脸的苦相,望着玉兰姐便是求饶。 “我的好夫人啊!今日就让我歇一歇吧,这身体都快吃不消了,而且我这伤还没有好,所以?”高老说罢,又伸出手来,准备拿那一壶酒。 玉兰姐再次抬手,挡住了高老的胳膊。 “不行!”玉兰姐态度坚决。 “那些药酒,喝的我整日嘴里都苦哈哈的,你就让我喝点别的吧。”高老直勾勾的盯着酒壶。 玉兰姐突然一抿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委屈。 这顷刻变脸,让高老顿时就慌了,连忙哄着,说不喝了,一定尽早和玉兰姐要个孩子。 玉兰姐的脸上,这才又露出了笑容,俩夫妻开始相互夹菜,一旁的我反倒变得十分多余。 我看着她们感情如此好,很是羡慕。 脑子里也浮现出了冥北霖的影子,上一次来一品楼的时候,冥北霖也曾这么给我夹菜,看着我吃。 想到这,我伸出手,拿起了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酒色不是深红而是泛着桃花的粉红,并且,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味儿,十分好闻。 我端起杯盏,便一饮而尽,没有酒的辛辣,只有一股醇香的甘甜味滑入喉中。 “夕颜,这一品楼的酒,闻着香,喝着甜,可是后劲大的很,你可要小心些。”玉兰姐见我喝的“豪迈”,连忙提醒了我一句。 “没事,就这么点,不会醉的。”我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酒太香醇了,让人一喝,就停不下来。 不知不觉,一壶酒已经见底了。 高老一看,立马也劝道:“夕颜啊,别喝了,这酒真烈。” “就最后一杯了,高老,玉兰姐,这段日子,多谢你们的照拂,我这一去,也不知道?”喝了酒,我莫名的伤感了起来。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师姐,而且,找到之后,也不见得能顺利的和师姐师兄一起出宫。 或许,会和玉兰姐的妹妹一般,“消失”在宫中也不一定。 “夕颜,别说这些,见外了。”玉兰姐说完,同高老一起,举起茶盏,以茶代酒,同我喝了一杯。 而这时候,冥北霖也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两串糖葫芦。 我看着他,有些晕,心头有些暖,那些想问,不敢问,不好意思的问的话,今日却有了一种冲动,想要一问究竟。 “拿着。”冥北霖将糖葫芦递给了我,虽依旧是面无表情,可他手中的糖葫芦,却带着别样的色彩。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接过了糖葫芦,放到了一旁的碟子里。 “冥北霖,我有话要跟你说!”我鼓足了勇气,开口对他说道。 他一怔:“你叫我什么?” “哎呀,公子,夕颜应该是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要不我们先回去?”玉兰姐笑着说道。 “不必了玉兰姐,我想同他出去说。”我说完就走到了冥北霖的身旁,主动拉起他的手,就朝着门外走去。 (未完待续) 第319章 爱妻永夜 冥北霖任由我拉着他,只是外头的夜市熙熙攘攘,四处都极为喧闹,一眼望去,根本就找不到一个能同他说话地方。 就在我踌躇之际,冥北霖一把拥住了我的腰侧,我的双脚立即离了地,他带着我,上了一品楼的楼顶,我们如上次一般,坐在屋顶的瓦片之上。 头顶便是月光和星河,脚下则是如火龙一般的灯火闹市。 冥北霖本是要松开我,而我被这夜风一吹,感觉酒劲儿瞬间就全上来了,眼前的冥北霖开始变成了重影,还有些模糊。 “楚夕颜,你喝酒了,我们回去吧?”他凝眉,盯着我。 “不,不要走。”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冥北霖垂着眼眸,望着我:“回去再说。” 见我这副模样,冥北霖想带着我先回去。 “不行,就现在说,现在说。”我仰起头,看着他这张冷峻的脸。 今日,月光皎洁,照的他如梦似幻。 “那你说吧。”他妥协了。 而我的嘴角却颤抖了许久,胸膛里的心脏好似要炸裂了一般,很是紧张激动。 “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的嘴角抽搐了良久,才说出口。 “你醉了。”冥北霖的面色没有丝毫的改变,眼神之中却变得有些迷离。 “我没醉,我喜欢你,只要看到你,我便觉得欢喜。”我说完,拉过冥北霖的一只手,按在我的胸膛口:“哪怕就这么看着你,我的心,也会变得慌乱,眼神不由自主的想要看你,我?” “红鸾结的错觉而已。”冥北霖收回了他的手,淡淡的说道。 “不是错觉,我确定,我喜欢你,是真的真的喜欢你。”此刻,我的脑子里,都是冥北霖:“你为我,去赚酬金,一路护送我进京,又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我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双手捧着送到冥北霖面前。 这个香囊是我在冥北霖昏睡时,反反复复仔细绣了许久才绣好的,我绣工不好,光光要在上面绣上冥北霖的名字,就已经十分吃力。 冥北霖凝着剑眉,没有接过那香囊,并良久也没有说话。 “一点点,都不喜欢么?”我的手微微颤抖,看着他,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冥北霖侧过头去,不再看我,而我则是垂目,眼中有滚烫的液体滑落。 “爱妻,永夜?”泪水落,视线变得清晰,我撇见冥北霖腰侧的红扇扇坠上,镌刻着这四个字。 顿时,脑子“嗡”的一下,变得发麻。 我怎么就忘了,他的心中,还有妻子,那是一个让他毁天灭地也要找寻的女子。 而我,不过就只是冥北霖的“取暖”之物,就如他说的,在他的眼中我和被褥,没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我,我,我都说了什么?我是真的醉了。”我说完,将手中的香囊用力的朝下抛去。 “楚夕颜,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不欠你的恩情,今后你还要替我修庙,供奉我。”冥北霖解释着。 我用力的点头,却不敢抬起眸子看他。 怕他看到此刻泪流满面的我,怕他觉得我厌烦。 “而且,我已娶妻。”他的这句话,好似一把尖刀扎入我的心头。 (未完待续) 第320章 送别 我抬起手,用衣袖用力抚去自己脸上的泪水,然后,轻轻拍了拍冥北霖的胳膊。 “我知道,希望,你能找到她,今日我这醉话,神君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说完,我便踉跄的朝前迈了一步。 头重脚轻,直接从屋顶之上摔了下去。 一声惨叫之后,我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便都不晓得了。 “夕颜,夕颜啊?夕颜?”玉兰姐的声音不断的传入我的耳中。 我迷迷瞪瞪的睁开眸子,看到了俯身叫我的玉兰姐。 “夕颜,洗漱一下,去宫阁吧,今日,你不是要进宫么?”玉兰姐开口对我说着。 我一听,立马坐了起来,当即这脑袋疼的不得了。 “额?”我哼哼着,无比难受。 “你啊,那酒后劲大,你喝多了难受,来,我给你准备了醒酒茶,你喝些吧。”玉兰姐将茶水端了过来。 我立即喝了好几口,连忙下床梳洗,怕误了时辰。 “夕颜姐,快来,吃些东西。”媚儿立在我的房门口。 我洗漱好了,贴上了面皮,就到厅堂里,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小菜,可却不见高老和冥北霖。 “神君?”我这混沌的脑子里,突然开始零零星星的闪现出昨夜的一幕幕,想到了自己跟冥北霖说喜欢他时的画面。 “啊!”我惊叫了一声,瞪圆了眸子。 疯了么?我为何要对他说那些? “怎么了,夕颜?”玉兰姐和媚儿,都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我则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嘴唇一颤问道:“玉兰姐,昨夜,我?” “哦,昨夜你喝多了,是神君抱着你上的马车。”玉兰姐回答道。 “嗯。”我的记忆很零碎,不过我记得,自己是被冥北霖给拒绝了。 “那,神君他说什么了?”我望着玉兰姐打探着。 玉兰姐一边给我盛粥,一边摇头:“什么也没说,怎么了?” “没事,没事,那他人呢?”我故作镇定的坐下喝粥。 “哦,跟着老高出去除灵了,你快吃吧,一会儿我赶马车送你去宫阁。”玉兰姐催促了一声。 我点了点头,心中很是落寞。 自己这就要入宫了,冥北霖居然不送我?不过仔细想想,大抵是因为自己昨夜的鲁莽,让冥北霖“不敢”见我了吧? 而且,若是这时候再见面,只怕是尴尬的很。 “玉兰姐,我吃饱了。”我毫无胃口,寥寥吃了几口就作罢了。 回屋里拿了包袱,就要出发。 媚儿也要送我,被我拒绝了,因为我担心萧策会察觉出她身上的“异常”。 所以,只是玉兰姐驾车,送我到了宫阁。 马车停在宫阁门口时,玉兰姐还特地同我叮咛了一声:“夕颜,若是遇上什么难处,实在无法处理,就寻尚食房的孙菊心,让她帮你一把,当然银钱是不能少的。” 玉兰姐说着就递给我一个钱袋子,我连忙推辞,告诉她冥北霖已经给过我银钱了。 玉兰姐却执意要我收下,说是银钱多些,日子才能好过一些,但是平时不能露富,否则会被人盯上。 “嗯,我明白了。”我冲着玉兰姐点了点头。 玉兰姐便同我告别了,因为萧策同她也算是熟人了,她不想再同萧策碰面,所以匆匆与我告别之后,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未完待续) 第321章 进宫 我一人背着包袱,走到了宫阁门前,对守门的差爷说出了来意,他们便让我进去等着。 这地方昨日我来过,今个儿进来也不再忐忑,只是原本以为昨日就选中了我一个,不过今日一到这大厅里头,却发现,还有另外两个姑娘,坐在木椅上聊天。 这两个姑娘面目还算清秀,不过也并不算上乘,只是寻常面容。 看来,这选福女不但不看出身,也不看长相。 两个姑娘见我来了,都站起了身来,还冲着我笑了笑,看起来比昨日那群千金小姐,要好相处许多。 我也冲着她们点了点头,三人开始聊了起来。 谈话中,我得知其中一个长相比较稚气的姑娘才十四,是盛京一家小茶楼掌柜的女儿,名叫岳芸香,而另一个,比我们都要年长的姑娘已经二十有一,是一家灯笼铺老板的女儿,名为钟瑞雪。 而我,为了安全起见,给自己也取了个新名字,取师父的姓,叫季晓颜。 这刚刚相互介绍完,外头就来了人,说是大祭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们各自拿上了包袱跟了出去。 刚刚出宫阁,我就看到骑在骏马上的萧策,萧策依旧是着一袭暗紫色衣袍,一脸阴沉的坐在马背上。 他仅用视线的余光,撇了我们三人一眼,便驾马前行。 我们三人则被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妇人,请上了马车。 这个妇人自称是宫中教导礼仪的箬姑姑,此次,我们虽然只是去几日,可那毕竟是皇宫,必须恪守规矩,否则这有命进去,就未必有命出来了。 “是,谨遵姑姑教导。”钟瑞雪立刻开口应承,我和一旁的岳芸香也立即点头。 箬姑姑见我们还算听话,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了宫中的规矩,什么不能与主子对视,见到主子远远的就要跪下行礼等等。 上至对待主子的礼仪,下至吃饭睡觉,事无巨细。 我想着,索性自己也就进去几日而已,若是长久的待在宫中,需要恪守这么多繁文缛节只怕是要发疯。 箬姑姑说了至少一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岳芸香见箬姑姑说完了,抬起手就要掀开马车帘子,看看外头的情况。 结果被那箬姑姑给呵斥住了:“坐着别动。” “箬姑姑,我是第一次进宫,想看看宫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岳芸香望着箬姑姑说道。 其实,我也好奇,都说皇宫奢华无比,可还没有真的瞧见过。 “收起你们这些不该有的心思,你们入宫,便是给太子殿下挡煞,其余的,什么心思都别有,知道么?在宫中好奇心,是可以杀死一个人的。”箬姑姑本就长的清瘦,面相有些刻薄,如今再这么一瞪眼,就显得更为“可怕”。 岳芸香年纪小,被箬姑姑这么一瞪,吓的往后缩了缩身体,靠在了我的身上。 “多谢箬姑姑提点,这些是小女子的一点点心意,还望姑姑收下。”钟瑞雪这么快就送出了银钱。 箬姑姑瞥了一眼那鼓鼓的钱袋子,咳嗽了一声,却没有收下。 “你不必如此,这些是我分内的事。”她说着,视线还同钟瑞雪对视了一眼。 我立即就明白了,她这是人多,不好收下,只能是先假意推辞。 钟瑞雪愣了愣,就先将钱袋子给收了起来。 “箬姑姑,太子殿下真的病重了么?”岳芸香居然还敢问。 我看着岳芸香一脸稚气,便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问。 “你这种人,应该剪掉了舌头,才能在宫中活下去。”箬姑姑的目光之中带着一抹阴毒,盯着岳芸香看着。 岳芸香被她的目光给吓着了,立即缩起了脑袋,抿着嘴,不再吭声。 不该问的不问,那么,我们自然也就没有话可说了,马车里头,也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坐的笔直,听着外头车轱辘的声响,应该是进了皇宫正门了,这都走了一个半时辰了,并且,原本马车是“哗啦啦”跑的极快,如今明显的放慢了速度。 咕噜转动的声响,也变得略微沉闷。 只是,这箬姑姑沉着一张脸,我们便也不敢问,是否是到了。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我这屁股都坐的发麻了,这时候,外头才传来了说话声。 紧接着这马车的帘子突然就被掀开了,我看到了两个穿着青灰色衣裳,皮肤白嫩的男人。 “真是有劳大祭司了,接下来就交给奴才们吧。”这两个男人声音十分尖细,好似女人的声音一般。 萧策根本就没有垂目看他们,只是一拉缰绳,直接就驾马离去。 “箬姑姑,来,下马车。”其中一个男人过来扶着箬姑姑下马车,并且还朝着我们马车里头撇了一眼。 我看着他们那白皙的脸蛋子,再听着这声音,还有他们扶箬姑姑时翘起的兰花指,一看就是太监无疑了。 钟瑞雪依旧是先我们一步下的马车,并且,还十分自来熟的跟这两位小太监寒暄客道,说是今后需要他们多多费心。 可谁知,另一个小太监将钟瑞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便嘲讽的说着:“你们只是来给太子殿下挡煞的,又不是什么秀女小主,我们可费不着心。” 这句话,便是提醒钟瑞雪,让她知晓自己的身份。 钟瑞雪一听,立马就又取出了钱袋,从中掏出了银票,递给了他们。 这两个小太监,朝着左右各看了一下,没有收下银钱,只说了一句,让我们跟着他们走。 如今,我们眼前是一条极长的甬道,两侧都是极高的红色宫墙,我们跟在那两个太监的身后,一直朝前走着。 “怎么半个人影都不见呢?”岳芸香的老毛病又犯了,不过她已经不敢问箬姑姑,而是低声的问着我。 我冲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她这才抿了抿嘴唇,睁着圆溜溜的眸子,望着前方不再说话。 而这两个太监,领着我们走到甬道的尽头,这尽头处便是两条岔口,朝右边走,有一条极为荒芜的小路。 这小路对面三不五时的还会出现一座座大院子,不过这里是真荒凉,一个人都没有遇见,和我想象中那金碧辉煌,热闹奢华的皇宫完全不同。 (未完待续) 第322章 别有所图 我们沿着小道儿又走了半个时辰,两个小太监才在一座,看似十分静谧的小院落前停了下来。 抬起头,我看到这小院子的匾额上写着“婢锁居”三个字。 箬姑姑说,这原本是宫婢住的地方,不过如今,住在里头的宫婢已经很少了。 说话间,那两个太监已经推开了婢锁居的门,我看到,这是一个极为干净的四方院,中间是空荡荡的庭院,其余三面就是屋子。 院子正中,还有一口大水缸。 “你们就住在那。”箬姑姑领着我们到了右侧边的房门前,她推“开,房”门,结果屋内就是一个大通铺,没有半点摆设。 不过,我入宫就是为了找师姐师兄的,住什么地方,我并不在乎。 所以,我拉着岳芸香一道进了屋里,将包袱放下。 “箬姑姑,这在哪儿洗漱呢?”岳芸香又开口好奇的问了一句。 箬姑姑那阴冷的眸子,微微一凝,不过这一次她并未开口教训岳芸香,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会有人替你们准备,今个儿,就在屋里歇着吧。” 箬姑姑说完,就要离开。 “咕噜噜。”岳芸香的肚子,发出了一阵叫声。 箬姑姑头也不回,就走了,我们还一脸发懵。 “箬姑姑!”钟瑞雪叫着,追了出去。 岳芸香看了我一眼,开口问道:“瑞雪姐她追出去了,我们要不要也出去?问问箬姑姑,咱们该在哪儿吃饭?” “芸香,我们是被选中的福女,他们不可能饿死咱们的,你别担心,吃的应该一会儿就送过来。”我安抚着岳芸香。 我们这些人,虽不是主子,但是,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被她们给处置了,若是我们在这有什么闪失,他们也不好交代。 “颜姐姐,不都说皇宫好么?怎么好似还比不上我自己家呢?”岳芸香坐在我的身旁,朝着这屋里看了许久,很是失望。 “咱们住的这地方,应该只是皇宫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并非主子们住的地方,不过也挺宽敞的。”我说着站起身来,将一旁的窗户打开,透透气。 岳芸香如同小尾巴一般跟在我的身后,她年纪小,说起话来,也没遮没拦,直接开口就问我,是不是冲着太子来的。 一听她这么大,大咧咧的问出来,我还是将窗户给关上了,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颜姐姐,我阿爹说,让我抓住这次机会,博太子喜爱,可是,你说,如何才能让太子喜爱?”岳芸香歪着脑袋看着我。 我忙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岳芸香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芸香,我们进宫只是来当福女的,不能有这些非分之想,按照他们说的去做,不该问不该说的,千万别说,否则小命不保。”我十分严肃的盯着岳芸香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对她叮嘱着。 她听了虽眼中还有困惑,不过还是冲着我点了点头。 而这时候,我们的屋门外头,也传来了脚步声,我想着应该是钟瑞雪回来了。 走到门口一看,还真的是她,不过她背着自己的包袱,却住到了我们隔壁的屋子里。 岳芸香连忙冲她叫了一声:“瑞雪姐,咱们都住这。” 那钟瑞雪却只是撇了我们一眼,就推门进入了隔壁屋子。 岳芸香好奇的走出屋,去钟瑞雪那看看,我并不想过去,不过待在屋里,也无事可做,便同她一起过去。 这间屋子,跟我们那间也差不多,依旧是通铺,不过这里的被褥不是粗布的,而且,房间里还有一个铜镜,一张大木桌,桌上摆着水壶和杯盏。 “为何,这屋子同隔壁不一样呢?我们也能住在这么?”岳芸香看向钟瑞雪狐疑的问了一句。 钟瑞雪的嘴角微微扬起,淡淡的说了一句:“箬姑姑说,明日我就可以去伺候太子殿下。” 她说着,眼中泛光,脸上的表情,无比得意。 就好像是在说,明天她要当太子妃一般,压根就忘记了,我们这些人来此处的真正原因。 “真的么?那我们呢?”岳芸香有些急,立刻又追问了一句。 “听闻对面的屋里,还有四个姑娘,还未去过安乾宫,你们只怕是要排在她们的后头。”钟瑞雪说完,就从她的包袱里取出了一个木梳子,开始对着镜子梳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还给自己的头上插上了一支嵌着珍珠的金簪子。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还问我们好不好看,说这金簪子是她母亲的传家,宝。 岳芸香没心思看她的簪子,脸上带着些许狐疑。 “为何?我们明明是一道来的?”岳芸香还没有搞清楚原由,我拉着她便同这钟瑞雪告辞了,回自己屋里休息。 这钟瑞雪摆明就是塞了很多银钱,所以才会先轮到她。 不过,这样也好,算是给我多争取了些许时间。 我也好想一想,该找谁打探师姐的下落。 “嗒嗒嗒!” 正想着,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我还以为是钟瑞雪,结果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一个穿着藕色衣裳,面容素净,梳着简单二把头的女人。 她的手中提着一个木食盒,看来是给我们送饭菜的。 只见她将食盒朝着我们通铺边上一放,便说了一句:“一会儿,我来收。” 说完这句话,她就走了。 岳芸香是真的饿坏了,立刻打开了食盒,结果却发现,这个食盒里头只有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这?”岳芸香一脸失望。 “吃吧,你不是饿了么?”我拿起馒,头递给了岳芸香。 这馒,头是凉的,而且很硬。 岳芸香好歹也是盛京里的姑娘,她们家在盛京算不上是富贵人家,可是吃喝自然是不愁的,如今冷不丁的就只能吃这个,顿时毫无胃口。 “这么硬,怎么吃啊?”岳芸香一脸委屈:“阿爹还说,宫中都是锦衣玉食,可这?” “好了,别再说这些了,你不吃,我可吃了。”我咬了一口馒,头,真的很瓷实,咬不动,只怕是要用水泡一泡才能吃。 “哎,早知道,我刚刚也跟那箬姑姑说,我要先去伺候太子,这样就算太子殿下看不上我,我也能立即离开皇宫,不用再这吃苦受罪。”岳芸香撅着她粉,嫩的小嘴儿,喃喃的说着。 我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将食盒里的两个馒,头都拿了出来放到了一边,然后将食盒盖好,等着那个宫女来收。 (未完待续) 第323章 一去不回 岳芸香则是饿着肚子,又趁着我收拾食盒的时候,溜了出去,我估摸着她是又去了隔壁钟瑞雪屋里。 能说的我都说了,她这性子,我也没有办法。 我自己则是立在窗户旁,偷偷打开一半的窗户,看着院子对面的房间。 钟瑞雪说,对面的屋子里还要四个姑娘,不过这大白天的,屋门却是关着的,并且,里头就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颜姐姐,你在看什么呢?”岳芸香突然冷不丁的开口问了一句,吓了我一跳,转过头就看到她一脸落寞的表情。 “瑞雪姐那,压根就没有吃的,只有一壶茶水,说是明日要去挡煞,忌进食。”岳芸香说完,直接躺到了通铺上。 大抵是真的累了,伴随着她肚子的咕咕声,她居然睡着了。 而她这一睡,就到了酉时,在她睡觉时,之前那宫女已经来收了食盒,不过并未给我们晚膳,从她的口中我得知,我们一日就只有两顿而已。 她走之后,还有几个宫女来送热水,泡澡这事儿,她们倒是没有含糊,弄了两个大木桶进来,还撒了花瓣,并且给我们准备了白色的寝衣。 “几位宫女姐姐,能不能给点吃的?我好饿啊!”岳芸香无精打采的看着这些人,开口嚷嚷着。 这几个宫女,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就好像是没有听到岳芸香的问话,直接退出了屋。 “颜姐姐,她们都是哑巴么?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说话?”岳芸香一脸无奈。 “这是恪守本分,和规矩。”我说着就脱,衣泡到了热水里。 这水有些烫,不过却极解乏,而且,这花瓣香的很,让人心情好了些许。 见我已经开始洗漱,岳芸香也只能是脱了衣裳,坐到另一个木桶里,她一边洗,一边盯着热水中飘着的花瓣。 “颜姐姐,我最喜欢吃玫瑰酥了。”说完,她咽了咽口水。 看着她的馋样,我倒是想起了宏图,不知道那小家伙怎么样了?每天能不能吃饱饭。 洗漱好,我们换上寝衣,岳芸香盯着我胸口前的折纸,还好奇的问我那是什么。 我将这折纸收到寝衣领里,敷衍的说,只是护身符而已。 她哦了一声,将房门打开,之前那几个送热水的宫女就在门外候着,见我们好了,便唤了几个太监进来,把木桶抬走了。 她们一走,整个婢锁居就静了下来,没有丝毫的声响。 “颜姐姐,今日中午的馒,头还在么?”岳芸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了我一句。 我笑着爬起,将馒,头递给了她,并且,让她去隔壁,找那钟瑞雪要一碗茶水,泡馒,头吃。 岳芸香点了点头,拿着馒,头就出去了。 不过,不一会儿,就又回来了,说是钟瑞雪在洗漱,还有人伺候,也不让她进屋。 “那你就等一等。”我说着,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便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还做了一个美梦,梦到师姐,梦到了我们一起和师父师兄回村,还梦到了冥北霖与我们同行。 “颜姐姐,颜姐姐?” 我这睡的正熟,岳芸香却推醒了我。 “怎么了?”我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含糊的问了一句。 “颜姐姐,有轿子把瑞雪姐给抬走了。”岳芸香激动的说道。 我一听,这当即就醒了,立刻睁开眸子看向岳芸香。 “如今是什么时辰?”我问了一句。 “应该是丑时。”她回答道。 我立刻下床,打开了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我走出房门到隔壁钟瑞雪住的房门口。 推开门,里头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人了,看来确实如岳芸香所说的,她已经被人抬走了。 “姐姐,你要吃么?”岳芸香手里已经端着一个小茶碗,把馒,头泡在了茶水里。 我摇了摇头,昨日,钟瑞雪确实说,箬姑姑答应她,今天会先安排她去太子殿下所住的安乾宫,可我没有想到,居然是天还未亮就出发了。 “颜姐姐,应该很快也会轮到我们吧?”岳芸香一边吃着馒,头,一边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又看向对面的屋子,突然想到,那屋子里,好似一直没有亮过烛火。 “颜姐姐,你干嘛呢?”我思索了片刻,径直朝着对面的屋子走了过去,岳芸香捧着茶碗跟着我。 当我走到对面的屋门前时,先是侧耳听了听屋里的动静。 “颜姐姐,大家都睡了,你?”岳芸香压低了声音,对我说着。 “芸香,你见这屋里,亮过烛火么?”我看向岳芸香问了一句。 岳芸香一愣,抬着眼眸子仔细的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冲着我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不过,我到瑞雪姐屋里倒茶水的时候,这对面没有烛火,都睡的早吧?”岳芸香想了想对我说。 听她这么说,我便抬起手,一把将这房门给推开了。 “吱呀”一声,屋门打开,我眯着眼,借着屋门对面的烛火朝着这屋里张望,里头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诶?怎么没人呀?”岳芸香很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凝眉,想了想,没准是这样的,因为钟瑞雪掏了银钱,所以箬姑姑便骗她说,让她提前去见太子殿下,其实,就算不给银钱,也该轮到我们新入宫的人了。 如此想着,又朝着婢锁居的正门方向望去。 这门是紧闭的,我走到大门后,用力的推了一下门,而这门却根本就推不开,也就是说,他们把我们给锁在这婢锁居里了。 “芸香,去看看,其它屋子有没有人住。”我说完,就回我们的房间里,拿出了油灯,然后挨个屋子查看,结果看了一圈,发现,这偌大的婢锁居里,其实就只有我和岳芸香两个人而已。 岳芸香还一脸单纯,笑说,这样我们可以找一间舒坦些的住。 而我,却再也睡不着了,拿着油灯回了屋,岳芸香吃饱了躺下,很快就睡了过去。 我则是坐在通铺边上,仔细的听着外头的动静,等着钟瑞雪回来,我也过去问问情况。 只是,一直到天明,我都没有等到钟瑞雪,辰时有宫女来送吃食,岳芸香还问了一嘴,那钟瑞雪什么时候回来,而那宫女却一声不吭。 一整日,我心中都莫名的不安,钟瑞雪也再没有回婢锁居,好似就突然消失了一般。 (未完待续) 第324章 时日不多 一晃眼,到宫中已经第三日了,我发现,就如玉兰姐所说的,这宫中确实不是我们能随意走动,随意“寻人”的地方。 因为,这婢锁居的门口不仅仅是上锁了,门外还有人守着。 从婢锁居翻墙出去,并不难,但是,我爬上了墙头之后,发现外头有人巡逻。 如此一来,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婢锁居,哪怕是出去了,也会立即被抓住,因为,我对皇宫根本就不熟悉。 夜里,又有两个宫女来送热水,这一次,我发现一盆是花瓣,一盆是微微有些发绿的汤水? “这水怎么是这个颜色的?”我开口,问其中一个宫女。 “颜姐姐,你忘了,她们都是“哑巴”一日日的,都不说话,迟早是要憋死的。”岳芸香看着那两个宫女,刚来时,岳芸香总是同她们说话,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她也熟知了这些宫女的性子,通通都是闭口不言的。 难得回一句,也都是“嗯”。 “不过好香啊,颜姐姐这大抵是药浴,我泡这个吧。”岳芸香闻了闻那热水,对我说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看着那绿汪汪的颜色,我总觉得会洗不干净。 两个宫女相互对视了一眼,又都纷纷退到了门外头等着。 我也脱了衣裳泡入了水中,还在思索着,究竟该从何下手。 “颜姐姐,你说,瑞雪姐是不是已经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了?否则,怎么都三天了,也不回来?”岳芸香看向我,狐疑的问着。 “谁知道呢。”我不在乎什么太子不太子的,我只觉得自己想的太过于简单了,如今进来之后,有些手足无措,寻找师姐的事儿,毫无眉目。 说着,我又陷入了沉思,脑子里一片凌乱。 “颜姐姐?颜姐姐?” 岳芸香已经泡好了,也穿上了衣裳,见我还在桶里泡着,开口叫了我好几声。 “啊?”我回过神看向她,也连忙擦拭了一下,身体出了浴桶。 岳芸香见我换好了寝衣便去开门,我则是撇了一眼岳芸香泡过的水,发现,水色怎么又变得微微有些发黑了? 不过,也不等我看清楚,那两个宫女便带着几个太监进来,又把水给抬走了。 此刻的我,因为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找师姐,所以,并未往深了想。 岳芸香今日也是乖觉,平时叽叽喳喳的,睡前总是和我说个不停,可今日却反常的很,那些人走了之后,岳芸香就乖乖的上床歇息。 我因为心中有事儿,辗转反侧根本就睡不着,岳芸香呼吸均匀,睡的倒是颇为熟。 看着她已经熟睡,我也闭上了眼眸。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拽了一下被褥,于是迷糊的睁开眼。 结果就见,原本睡在我身侧的岳芸香,突然坐了起来。 “芸香?你怎么了?要解手么?”我含糊的问了一句。 岳芸香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而是直接从床,上起来,下床之后,她就朝着房门口的方向走去。 我揉了揉眼眸,准备起身,给岳芸香照明。 结果,却听到了走廊外头传来了细碎的脚步,那脚步声应该是好几个人,在外头走动才会发出的声响。 这让原本还有些混沌的我瞬间就清醒了,脑海之中立刻想到,是不是钟瑞雪回来了。 “吱呀!” 门被打开,我听到了箬姑姑的声音! “快弄上轿。” 箬姑姑在指挥着,岳芸香起身,同那些人出去,而这期间,我没有听到岳芸香吭一声。 箬姑姑说完这句话,似乎还朝着我这走了两步,我立刻闭上眼眸,没过多久她又退了出去,并且将这房门给关上了。 一听到关门声,我立刻就从床,上爬起,光着脚丫子就跑到窗户边上,偷偷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看着外头的情况。 院子里,两个宫女提着灯笼,四个太监打扮的人抬起了一顶轿子,就朝着婢锁居外走去。 今夜是轮到岳芸香去替太子殿下挡煞了么?可是为何今日,没有任何人通知我们呢? 像岳芸香这种个性的,若是箬姑姑同她说过,她肯定不会瞒着我,而且,我一整日都同她在一起,除了那几个宫女太监外,也没有见过其她人。 如此想着,走出院子外,那些人已经带着岳芸香消失了,我微微叹息了一声,心情沉重的回到了屋内。 这么一来,下一个就是我了吧?可是我还没有想到任何法子,探听师姐的消息,挡完了煞便要出宫,再想进来只怕就会更难。 我坐在床榻边上琢磨着,没有了岳芸香这里显得十分冷清。 “嗒嗒嗒!” 等外头再次传来脚步声时,已经是宫女来送早膳的时辰了。 那宫女和之前一样,敲响了我的房门,我想着,自己不能继续这么等下去了,于是从包袱里拿出了银钱袋。 给那宫女开门,她进来放下食盒准备走时,我立刻叫住了她,并且,将这沉甸甸的钱袋子朝着她的手中一放。 对方吓了一跳,一脸震惊的望着我,不知道我这是要做什么。 “这位姐姐,别怕,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我说着朝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握着钱袋子,表情有些纠结。 “宫中是否就要有喜事了?比如册封公主之类的?”我望着她问道。 她怔了怔,将钱袋子收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还未听说,我只是最末等的宫婢而已。” “那,宫中是否来了什么新人?”我再次追问。 “倒是有一批秀女入宫了。”她想了想说道。 “不是秀女,祭灵司那,有没有来什么新人?”我只能把话再挑明了一些。 “姑娘,我们这种宫婢,就连祭灵司的门都进不了,怎么可能知晓,他们是否来了新人?”这宫女说完,便转身要走。 我连忙伸出手拉住了她,她有些紧张的回过头对我说:“姑娘,我若是在这久留,会被外头守门的怀疑。” “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一个福女,需要挡几天的煞?我还能在宫里待几日?”我赶忙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她想了想:“这个不一定,最多的能挡七日煞,有的人三日,两日,总之,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一个福女从这院子里离开。” 她说完,就挣脱我的手,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未完待续) 第325章 汤水 我看着那宫女离开,心中已成一团乱麻,时间紧迫,可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逃离这个牢笼。 思索再三,自己今夜必须出去溜达溜达,否则,再这么耗下去,便是白白入了宫。 如此想着,我拿起了吃食,毫无滋味的吃了起来。 到了申时,午膳还未送来,不过这婢锁居却又来了几个姑娘,她们就被安排在我们对面的屋子,也是箬姑姑带来的。 我立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见那箬姑姑安置好了那些姑娘后要走,于是,立即快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箬姑姑!”我开口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来,看向了我。 “何事?”她淡淡的问了一句。 “哦,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同我一起来的瑞雪她出宫了么?”我笑着问箬姑姑。 箬姑姑听到我这么问,当即就蹙起了眉头。 “你们进宫时,我便教导过你们,不该问的就别问,好好呆着便是。”她不悦的回了一句。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到了箬姑姑的发髻上。 箬姑姑的发髻之上,插着一支嵌着珍珠的金簪子,这簪子在日头的照射下,还闪着光芒,很是好看。 不过,这簪子我之前就见过,虽当时只是撇了一眼,但是,我肯定,这簪子是钟瑞雪的。 而且,当时钟瑞雪说,这簪子是她们家的传家,宝,看她当时小心翼翼插上簪子的模样,应该很是喜爱。 可如今,这簪子怎么就到了箬姑姑的头上了呢? 难不成,钟瑞雪将这簪子送给箬姑姑了么? 箬姑姑见我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发髻看,表情变得越发凝重。 “姑姑的簪子真好看,很衬姑姑的气质。”我故作对这簪子的出处一无所知,赞美着。 箬姑姑一听,嘴角露出一丝丝的笑,扶了扶自己头上的簪子,便撇了我一眼说道:“嘴真是甜。” “姑姑,我什么时候要去挡煞?”见她心情好,我连忙又追问了一句。 “明日,或者后日吧。”说完这句话,她就打算离开。 我再次追问:“那芸香还回这么?” “挡了煞,就会直接放你们出宫。”箬姑姑的语气之中有些不耐烦了。 “可是,芸香的包袱还在屋里,没有带走。”我看着箬姑姑,说道。 “嗯,拿出来,我带给她。”箬姑姑一听,岳芸香的包袱还在这,立刻让我拿出来。 我点了点头,不过进屋拿包袱的时候,还是将包袱打开,看了一眼,发现,包袱里有个小瓷瓶,然后便只是一些衣裳,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是药么?”我很是狐疑,不等我看清楚,箬姑姑自己进来了,我直接将包袱交给了她。 她接过包袱掂了掂,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这箬姑姑一走,我就开始寻思,准备今夜出去。 可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天黑之后,我翻上墙头,这婢锁居的墙头高度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可是,我这刚一爬上墙头,就发现,墙外居然每隔五六步的距离,就有一个人守着。 这些人穿着的衣裳,不是太监的衣裳,而是祭灵人的衣裳。 看来,如今这婢锁居归祭灵司来管了。 我趴在墙上,看了许久,知道今夜肯定是无法出去,只能偷摸的又从墙头跳回到了院子里。 这对面新来的那些姑娘们,还在说笑,很是热闹,我一个人回了屋,心情无比低落。 一人坐在通铺上,越思索越急躁。 “嗒嗒嗒!” 这坐下没多久,门外就响起脚步声,不用猜,就知道是宫女来送热水泡澡洗漱了。 我打开门,两个宫女抬着木桶便进来了。 我原本叹息着,准备脱,衣洗漱,结果这外衣刚一脱,下,就发现,今夜这热水,又是绿汪汪的颜色。 那两个宫女,将热水送进来之后,就如之前一样,到门口守着。 看着这绿汪汪的水,我便想到了,岳芸香昨日好似就是泡过这水之后,突然变得“安静”了。 于是,我俯身,眯着眼仔细的看着这水,突然发现,水面上,浮着一层极细的灰。 我虽不知道这水和灰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可还是小心为上,于是只是换了寝衣,然后在自己的脸上,和头发上倒了些许茶水。 等她们进来抬走木桶时,我也和岳芸香一样安安静静的,脑海之中想着的全是自己是不是丑时也要被抬走。 她们弄走了木桶,就将房门关上。 我的心里头,却更慌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岳芸香今日丑时被抬走的,怎么这么快就轮到我了?不可能吧?那钟瑞雪可是去挡了三天的煞。 思索良久,也思索不出个结果来,我只能将包袱里重要的东西拿出来,悄悄的揣好,别到时候也跟岳芸香一样,把东西都落下了。 躺在床,上,我是睁着眼,一直熬到了丑时。 “铃铃铃,铃铃铃!” 丑时一到,我就听到了有一阵极为低沉的铃铛声,这声音很小声,若非我醒着,一直注意外头的动静,压根就听不到。 而这铃铛声响起之后,我还听到了脚步声,我直接从床,上爬起,偷偷朝窗外看了一眼,发现昨天丑时,抬走岳芸香的那顶轿子来了。 我这时候可以确定,那泡澡的汤水确实有问题。 于是,赶忙学着昨日岳芸香的模样,耷拉着眼皮子,打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箬姑姑已经在门外等着我了,看到我出来,她就走进屋里,拿走了我的包袱。 然后示意一个宫女扶着我上轿,我上了轿子,他们就立刻抬轿出了婢锁居,想必是要送我去太子殿下的寝宫。 在这轿子上,我只能叹息,自己好不容易进来一趟,怎么还没有查到一丁点关于师姐的消息,就要挡煞出宫了? 这么想着,心中除了焦急之外,就再无其它。 “嗒嗒嗒,嗒嗒嗒。” 外头抬轿子的人步履匆匆,我偷摸的撩起一点点轿帘子,朝外头瞄了一眼。 这外头一路,都有灯笼照明,不过怕被发现,我只是偷瞄了一眼而已,可以确定的是,我已经离婢锁居很远了,如今正走在一条甬道上。 (未完待续) 第326章 太子殿下 外头的人没有半点动静,我也忐忑的屏着气,生怕被她们察觉到不对劲儿。 这些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抬着我,在这漆黑的夜里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是停了下来。 停轿之后,我便又听到了铃铛声,于是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当我从轿中,出来之后,就撇见了箬姑姑,她的手里头拿着一个仅有拇指大的铃铛,而她走在前头,我听着这铃铛声,就跟在她的身后。 她领着我,朝前走,我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极为静谧的庭院之中了,这院子里,还有“哗哗”的流水之声,视线余光朝着一侧瞟了一眼,还看到了远处的水榭。 不过此刻,箬姑姑的步履极快,我只能跟着她迅速朝前走去。 我们如今走的是一条回廊,回廊两侧边的柱子,都是青白色的,地上都是鹅卵石所铺,走在上头脚步声清脆。 箬姑姑带着我,走过两条蜿蜒的长廊之后,便到了一个大屋前。 这屋子门口,立着四个太监,见箬姑姑来了,很是自然的将这门给打开。 门一开,我就看到里头点着烛光,不过因为箬姑姑在我也没敢仔细的抬起头去看,但我想这应该就是太子殿下的寝殿了。 “带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寝殿门侧边响起。 “是!孙公公!” 箬姑姑低垂着脑袋,十分恭敬的双手奉上了那小铃铛。 “嗯。”这个被称为孙公公的太监,用兰花指捏着铃铛上的细红绳,然后就扭着腰,朝寝殿里走。 我镇定的跟着他往这屋里走,身后却传来了“吱呀”的关门声。 这个屋子极大,烛火照着这白玉铺造的地面,泛出如月一般柔和的光。 孙公公领我朝里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停了下来,他停下之后,就用力一摇手中的铃铛,对着我命令道。 “跪下!” 这声音如同裂帛,尖锐刺耳。 我赶忙“噗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膝盖处,被这地面撞的生疼。 孙公公则好似又朝前走去,我偷偷的抬起眼眸,朝着前方望了一眼,结果却看到,我的前方,是一面纯白色的屏风。 屏风后头的大床,上,应该是躺着一个人,烛光将那人的轮廓给映照了出来。 孙公公好似将铃铛放在那人的身侧,并且,哆嗦了一下,开口说道:“殿下,小的这就退下了。” 孙公公一边打着寒颤,一边用带着颤声的声音恭敬的说了一声,然后就小跑着,朝着方才进来的屋门口跑去。 他这一走,偌大的寝殿里,安静无比,我先是用视线的余光朝着四周瞟着,确定这整个寝殿里除了我和那屏风后的太子殿下,便无他人之后,我这才抬起了头来,朝着四周张望。 这偌大的寝殿两侧,放着高大的木架,架子上,摆着许多弓箭,这些弓箭样式不一,我虽不懂什么狩猎,更不知什么样的弓箭算上乘,不过这些弓至少样式好看,不笨重。 看到这么多的弓箭,我揣测着,这个太子殿下,应该是极为喜欢狩猎吧? 不过?我又朝着屏风望去,屏风后的太子殿下,没有半点声息,或许早已病入膏肓了吧?民间曾有流言,说是太子殿下,身体孱弱,只怕是会比当今的圣上,“走”的还要早。 不过,当今的圣上,子嗣众多,却唯独疼爱这位太子。 我望着屏风,良久,一开始不敢动弹,可跪久了之后,膝盖便发麻了,我偷摸的回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确定那门是紧闭着的,我便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后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这双腿此刻已经发麻,好似没有了知觉一般。 “咳咳咳。” 屏风后,突然传来了低低的咳嗽声。 一听到这声响,我一个激灵,立马又立起了身,跪好。 而屏风后的人,在咳嗽之后,就微微侧过了头来,好似是朝着我这看。 “别跪着了,地下凉。” 他的声音很低沉,不过也很柔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我好似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只是,应该不可能听过,在过去的十六年里,我和这位太子殿下毫无交集。 “起来吧。”他再次开口。 我怔了怔,迟疑着,不过最后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咳咳咳。” 他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咳嗽声,我听着那声响,他应该病的很重。 “太子殿下?您身体不适?我要不要让人去给您请御医?”我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结果,他默默了良久,开口对我说了一句:“过来。” 我又是一怔,回过头再一次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到天光大亮,他们是不敢再进来的。”太子殿下幽幽的又说了一句。 “那是否让人给您送汤药来?”我想着,若是这太子殿下有什么差池,我可担待不起。 “汤药?你不就是他们给本殿下送来的“药”么?” 他的这句话说的极慢,不过我听着,却是为之一振,立刻想起了我们这群福女,是送来给太子殿下挡煞的。 既然是挡煞,那就说明,太子殿下得的不是寻常的病,应该是阴病。 “给我倒杯茶水吧。”他的语调之中带着倦意。 我哦了一声,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便挪着已经麻痹的双腿,朝着那屏风后头碎步走去。 越过了这屏风,我看到了一张披着白色薄纱的大床,这床榻边缘上,镂空雕刻了许多图案,不过这些图案不是花鸟虫鱼,而是各种符箓图腾。 而这大床的右侧边上,则是一张黄花梨大案,这案上摆着一个白壁色的茶壶。 我立即过去倒了一杯茶水,然后走到了那大床的边上。 “太子殿下?”我叫了一声,他却没了声响,于是我伸出手,缓缓的将这幔帐撩开。 垂目朝着床榻上望去,我看到的是一张极为苍白,但却温润如玉一般的面容,这张脸好似在哪见过?有些似曾相识。 我呆愣的盯着这张脸看了许久,若非他那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睁开了眼眸,我还痴傻的望着他。 (未完待续) 第327章 温润如玉 他睁开眼眸,我发现,他的一只眼睛漆黑深邃,另一只眼,却十分孔洞。 他望着我,眼中好似在这一刻变得微微泛红,可唇角却是扬起的,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高雅和贵气。 “多谢。”他挣扎着想要坐起,不过却极为吃力。 我俯下,身,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他的身上带着和冥北霖相似的寒气,不过不同的是,这太子殿下,身上的寒气,是阴寒,是邪祟鬼物才有的。 冥北霖身上的是寒凉,好似冰块。 他抿了一口茶水,身体虚弱的斜靠在金丝软枕之上,然后便盯着我的眼眸。 我连忙垂下头去,他则开口对我说:“柜子里,还有锦被,你裹着,在那软垫上,凑合一夜吧。” 这太子殿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无比温和体贴。 “可?”我望着他,想着,这毕竟是他的寝殿。 “本殿下,允了,你还怕什么?”他望着我,语气很温柔。 我不敢看他,心中却想着,这个太子殿下,虽和冥北霖一样都体寒,可是人家却如此温和待人,不像冥北霖那般霸道。 “多谢太子殿下。”我说着转过身,朝着他床榻的左侧边走去。 这边有一个十几尺长的大柜子,而柜子上有好几扇门,我随手打开一个木门,结果“哗啦”一声,掉下好几幅画轴。 这些画轴掉落到地面,便“啪”的一声纷纷摊开来。 我连忙蹲下,身去,一边同太子殿下道歉,一边麻溜的将这些画轴给卷起。 结果卷着卷着,我就发现,这太子殿下的画轴里,画着的,好似是同一个女人,只是,无一例外,画的全都是背影。 不过,这画工很是了得,就连画中人的头发丝儿,都勾画的十分仔细,所以给人一种错觉,好似这是个活人一般。 “无需惊慌,那锦被,在最后一格。”太子殿下非但没有生气,居然望着我,扬起嘴角笑了笑。 “嗯。”我将这些画轴收好,又拿了锦被出来。 这锦被丝滑无比,上头还绣着漂亮的白鹤,很是好看。 原本,我披上锦被,就打算走到屏风后头,想在方才我跪的地方坐着凑合一夜,结果那太子殿下指着柜子旁的软垫便让我坐下。 “这里熏着暖身的香,你能暖和一些。”他看着我,柔声说道。 我听了便点了点头,觉得他亲切,于是就坐在了软垫上。 这太子殿下,微微垂着眸子,又是一阵咳嗽,嘴唇都变得微微有些发青了。 “太子殿下,您再喝点水?”我站起身,又要给他倒水。 他却摇了摇头,示意我别忙活了。 “这病症,不是一日两日了,你歇着吧。”他微微闭了闭眼眸,不想麻烦我。 “祭灵司也治不了殿下的阴病?”我想着,那祭灵司的天师,不是很厉害么?为何治不了太子殿下的阴病? “你怎知我得的是阴病?”他那漆黑的眼眸一睁,便望着我。 糟了?我这是说漏嘴了! “我,我,我猜的,不都说我们福女,是来给殿下挡煞的么?所以我猜太子殿下您得的不是寻常的病。”我立刻随机应变,胡乱编了个理由。 他听了露出一抹苦笑,冲着我微微颔首。 “你倒是个机灵的,不过,你的身体似乎很好?进来寝殿这么久,居然还能面色红润,行动自如。”他看着我,目光如水一般柔和。 “昨夜,来挡煞的姑娘,是不是身体弱,所以立刻就被送出宫了?”我见他说到了此处,便顺带着问起了岳芸香的事儿。 太子殿下微微垂目,思索了片刻。 “不知道,大抵是吧,这段日子,进进出出的福女不少。”太子殿下正说着,我这肚子却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我的脸瞬间刷的一下红了,尴尬的冲着他笑了笑。 “外头的桌上,有不少吃食,你若饿了便吃吧。”他没有怪罪,而是很自然的让我去拿点心吃。 “多谢,殿下!”我也不同他客气,麻溜的就去屏风后头的桌子上找吃的。 这里不愧是太子寝殿,桌上的糕点吃食,摆了十几样,其中还有我情有独钟的糖葫芦。 我拿了一碟糖葫芦,又随手拿了一份桂花糕,就又走到了太子殿下的床榻前头,要同他一道吃些。 他冲着我摇了摇头,似乎没有胃口,我便将吃食朝着地上一放,坐在软垫上,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几日,在婢锁居吃的都是硬馒,头,而且,还吃不饱,如今闻着这甜香味儿,我就已经等不及了,挽起袖子,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等我吃光了一碟糖葫芦,才突然想起,那太子殿下,好似还未入睡,于是,抬起眼眸朝着他看去,便见他正望着我,脸上还带着一抹笑。 “呵呵,让殿下见笑了。”我连忙舌忝了舌忝嘴角的糖浆。 “不知怎么,见你便觉得高兴,你吃的香,我也好似饿了。”他含笑对我说着。 我立刻端着桂花糕走到他的面前,让他尝一尝。 “你叫什么名字?”他盯着我的眼眸,看了许久。 “楚?哦,季晓颜!”我差点就说漏了嘴。 他听了,喃喃道:“季晓颜?这名字,倒是活泼。” 说着,他便伸出手,拿了一块糕点。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骨结分明,很是好看。 “太子殿下,你多吃些,身体好了,便百邪不侵。”我看着他,觉得这太子殿下,不仅生的好看,性子也好,希望他能早些治好身上的阴病。 “那便借你吉言。”他吃了一口糕点,微微点了点头。 “好吃吧?这宫里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又细又软口感极好。”我咽下嘴里的,不禁赞叹着。 “你若喜欢,那明日让他们多准备些。”太子殿下说完,便将吃了一半的糕点又放下了,喝了一口茶水。 “殿下,你的气色,比刚才好多了。”我看着他说着。 他听到我这么说,也扬起嘴角笑了笑:“你这嘴,倒是甜,若是吃块糕儿便能好,他们何须这般费劲?” 说罢,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晓颜,你推窗看看,外头是否有星辰?” “哦?”我走到那长案边,推开了这里的大窗,窗外一片碧波,荷叶朵朵飘在水面上,如诗如画一般好看,原来这太子寝殿是被一汪湖水给围绕着的。 (未完待续) 第328章 故事 我抬起头,朝着夜空之中望去,发现,今夜的星各外明亮,洒满了整个夜空。 “殿下,今夜满天都是星辰。”我看向太子殿下说道。 他一听,便掀开了被褥,要从床榻上下来,我连忙过去扶他。 结果他却摇了摇头,愣是自己站了起来。 我看着他,他穿着一袭月牙白的寝衣,头发漆黑如墨,身材欣长,虽带着病态,可却不减半分俊逸。 他迈步朝着那大窗前走去,微微仰起头,望着那漫天的星辰。 “殿下,夜凉。”我说着,将身上的锦被,披在了他的身上。 “祭灵司曾给我算过卦,卦象中说?”他顿了顿,眼眸沉下,不再言语。 我望着他的侧脸,凝着眼眸看了许久,突然,想起自己或许见过他,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声调?之前,葛阔曾给玉兰姐找过一个活儿,我还去那宅子的后院给一个公子瞧过病。 那公子说,他出生时便没有气息,可七日之后却又活了过来。 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的眼神,和当初那个公子的眼神,如出一辙。 可他是太子殿下,为何会跑到宫外医病? “殿下,曾出过宫门吗?”我望着他的侧脸,开口询问道。 他垂目,望向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为何如此问?”他反问我。 “我?我只是在想,宫外,也有许多名医,或许能治好殿下您的“病”也不一定。”我笑着解释。 他听了,眼神之中露出了无奈之色。 “或许,命数在出生那一刻便已然注定,无法更改。”他说罢,缓缓坐在了长案前。 “殿下,地上凉。”我说着给他拿了个垫子,本是放在他的身侧,给他坐,结果他的手却在我的手背上一搭,示意我也坐下。 我坐在他的身侧,他将锦被拉起,也盖到了我的身上。 我们并排坐着,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再同他说些什么。 不过,默默坐在他的身旁,余光撇见他的侧脸,总觉得,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他好似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殿下,你心中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对我说,放心,我的嘴可严了,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看着他,想着自己或许过两天就会被送出宫去,从此与他,大抵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 他听到我这么说,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也望着他,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他盯着我的眼眸,看了许久许久。 这倒是将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清了清嗓子:“殿下若是不想说,那便不说。” “我同你说个故事吧。”他突然话锋一转,对我说道。 我愣了愣,立即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便微微仰起头来,一缕漆黑的发丝从他的脸颊垂落,让他整个侧脸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 我也学着他望着夜空,听着他娓娓道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下三分,三足鼎立,当时的曌国王上,手下拥有一个天师,这位天师可测算出他国走势,布阵行军,从无错漏。 并且,这位天师还算出,曌国王上的长子,便是未来,一统天下的帝王。 可曌王自己当时还只是王上,他的长子,却是未来的帝王,这让其心中一直带有芥蒂。 甚至觉得,此子不祥,有夺位之嫌。 可天师算卦极准,那孩子出生时,还有红鸦贺喜,被认定是福星,可助国运。 于是,曌王对此子既怕,又“爱”。 曌王一统天下之后,将无数美人迎入宫中,膝下子嗣自然也越来越多,这个长子,渐渐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只是想要拔除,却又恐遭不祥,于是只能留着。 太子殿下说着,侧过脸来,望向我。 “他怕我,整个皇宫的宫人,都怕我!他们说,如今我这般病恹恹的,便是招惹上了不祥之物,而我一死,天曌将会迎来新的太子,新的光明!” “殿下?”我眸子微沉,看向他,他的脸上写满了落寞。 “你走吧,我这殿中阴寒,你也会沾染上寒气和晦气!”他说罢,微微垂目。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冰凉的手腕。 他的身体一颤,回过头来看向我。 “你不怕被沾染了晦气?”他盯着我,眼神幽深。 “什么晦气,殿下身上有的,只是贵气,和福气,多沾染些才好。”我笑说着。 他脸上的孤寂,稍稍减退,不过,还是从我的手心里,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去。 并且,淡淡的说了一句:“最多,再过两日,你便会离开。” “我?”我望着他,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怎么?”听到我叹息,他便回过头看向我。 “其实,不瞒殿下,我进宫,是来寻人的,如今还没有丝毫的眉目。”我说罢,望着漆黑的夜色,也不知道,师姐如何怎么样了。 “你要寻何人?”他柔声问道。 “我的师姐和师兄,如今,她们应该在祭灵司,之前,是祭灵司的大祭司萧策,将她们带走的,说是入宫,可以给我师兄治病。”我一股脑的把情况都说了出来。 太子殿下,微微凝着眉宇,听我说完之后,便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安抚我。 “放心,天亮之后,我便派人去打探。”他不假思索的说道。 “殿下,您能替我悄悄打听么?那萧策,他带走我师姐,还想杀我灭口,若是他知道如今我在宫中,必然不会放过我。”我望着太子殿下,恳求道。 他听了,眉宇蹙的更紧了。 “你们得罪了祭灵司?”他猜测着。 我立即摇头:“没有,我们这些草民,怎么敢得罪祭灵司?” “罢了,你等着消息便是。”太子殿下说着,突然侧目朝着门的方向望去。 “卯时已到,一会儿,他们就会把你带走。”他说完,站起身来:“明日丑时,再会。” 太子殿下扶着我站起身来,我冲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门外,此刻也传来了脚步声,太子殿下躺回到了床榻上。 我则是将窗户关上,又端着已经空了的碟子,走到了屏风后的木桌上,按照之前的样子,跪在了地上,等着来人将我带走。 (未完待续) 第329章 装傻充愣 “吱嘎!” 我跪下没多久,寝殿的门就被打开了,紧接着,那“铃铃铃”的铃铛声,再度传入了我的耳中。 “起!”之前,那太监尖锐的声音,也再次传来,我立刻站了起来,这太监引着我,就出了太子殿下的寝殿。 我本以为,他们会领着我回到婢锁居,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就将我安顿在离太子殿下极近的一间屋子里。 这间屋子有高床软枕,摆设也极雅致。 “一会儿,她就清醒了,阿箬啊!你应该知道,如何搪塞。”这太监口中的阿箬,指的是箬姑姑。 箬姑姑此刻就站在这屋内候着,一听到这太监这么说,连连点头:“诶呦,这个孙公公您就放心吧。” “嗯!”这孙公公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箬姑姑见人走了,将铃铛朝着桌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木椅上,嘴里开始“数落”起了我来。 “哼,穷的叮当响,还学人入宫?包袱里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箬姑姑说罢,一脸厌恶的瞪着我:“你这值钱的物件,该不会是都藏身上了吧?” 箬姑姑说罢,就站起了身来。 我心中暗道不好,我的身上有钱袋子,还有灵蝉,和孟埙,全部都别再腰间上,因为这寝衣宽大,也看不大出来。 箬姑姑如今突然看着我眼前一亮,这是准备要搜身。 她立在我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我一会儿,紧接着就伸出手来,准备朝着我的身上摸来。 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我寝衣的一瞬间,我当即打了一个喷嚏,并且故意将口水喷到了箬姑姑的那张老脸上。 “啊湫!啊湫!” 我连续打了数个喷嚏,那箬姑姑连连后退,狼狈的抬起衣袖挡住了脸。 “啊!这贱人!”她怒骂着。 准备过来打我,而我马上将混沌的眼神一转,眨巴着眼眸,看着箬姑姑。 嘴里故意含糊的问道:“箬姑姑?你,你,怎么在这?诶?这是哪儿?这不是我住的屋子?” 我“迷迷瞪瞪”的说着,“狐疑”的看着箬姑姑。 箬姑姑原本已经抬手准备扇我,结果见我突然“清醒”,抬起的手,也只能是不甘心的放下。 嘴里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就清醒了?之前不都要到辰时么?” “箬姑姑?你说什么呢?”我明知故问。 “哦,此处,比婢锁居要清净,你看看,这高床软卧的,一会儿还会有宫婢给你送吃食来,这可都是我替你求来的。”箬姑姑恬不知耻的往自己的头上扣功劳。 我心中知晓一切,不过嘴上还是要同箬姑姑拼命的道谢。 而她对于这么“干巴巴”的道谢,根本就不感兴趣,视线还朝着我的寝衣上窥视。 “多谢姑姑厚爱,我自幼没了娘亲,又被爹爹送入宫中,爹爹还说,若是能留下当个宫婢,便是最好了,姑姑不如,挡煞之后,您留下我当宫婢吧,到时候,我有了月俸必定好好孝敬您。”我一脸祈求的看着箬姑姑说着。 箬姑姑一听,便觉得从我的身上榨不出油水来。 于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你歇着吧。”她说完,转身就走,也懒的跟我废话了。 “箬姑姑您慢走。”我赶忙送到门口。 箬姑姑撇了我一眼,提醒道:“在这好好呆着,别瞎跑。” 她嘴上也就是这么一提,其实,这门口就有两个宫女守门,我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 “是!”但这嘴上还是要应承一声。 箬姑姑跨出门槛,直接就将这房间的木门给关上了。 听着外头她走远的声音,我这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无人盯着我,我就坐到这房间的软床之上。 因昨夜,一夜未睡,我这一躺下,就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没多久,就混沌的睡了过去,就连宫女进来送吃食,我都不知道,睡醒时就已经是未时了。 我揉了揉眼眸坐起,发现,桌上摆放着糕点,还有吃食。 也不管这些吃食已经凉了,抓起来,就大快朵颐的吃开了。 一边吃,还一边抬起手,时不时的擦擦自己的嘴角,就怕将这面皮给弄脏。 “嗒嗒嗒。” 正吃着,屋门外头就又是一阵响动,我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糕点,直勾勾的盯着屋门的方向看着。 隐约透过纸门,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立在门外,不过对方只是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得找到师姐,然后赶紧走。”我自言自语的喃喃着。 身处这皇宫之中,让我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感,时时刻刻都得警惕,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吱嘎!” 在圆桌旁呆坐了许久,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便是几个宫女送热水来了。 “姑娘,泡澡吧。” 她们进来,就催促我泡澡。 我心想着,这才到申时,怎么就又让泡澡了,之前不都是等到夜深了之后,才让泡澡的么? 如此想着,我又朝着木桶里看了一眼,发现,这一桶就是普通的花瓣水。 “姑娘需要伺候么?”两个宫女看着我问道。 我立刻摇头,让她们将更换的寝衣留下,等会儿再进来取木桶就成。 她们微微俯身,退出了屋外,我将寝衣脱,下,把别在腰间的孟埙灵蝉还有钱袋子藏在了新衣裳下,这才泡入了木桶之中。 这水热,腾腾的,泡的我皮肤通红,不过也极为舒坦,我泡了快半个时辰,还舍不得出来,最后是水凉了,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 换上干净的衣裳,收好东西之后,我才打开,房门,让她们将木桶给抬走。 她们将木桶抬走之后,屋内便又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开始在房内踱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太子殿下,想知道他是否打探到了师姐的下落。 在我焦急的等待之中,夜幕也渐渐落下,我爬到床榻上等着。 亥时刚过,我就又听到了脚步声,原本以为,又是抬那“绿水”来给我泡澡,结果箬姑姑却是亲自端着一个木托盘就来了。 这木托盘上,只放了一个瓷碗,瓷碗里还在冒着热气。 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瓷碗,我的心中顿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未完待续) 第330章 暖身汤 箬姑姑端着那托盘,一步一步朝着我走来。 我心中不安,可是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笑脸来,掀开被褥就准备从床上爬起。 箬姑姑却快走几步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让我不必下床。 紧接着,就将木托盘朝着我的面前一送,对我说道:“这如今马上就要入冬了,夜里寒凉,喝碗暖身的汤水再睡吧。” 箬姑姑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 我朝着这瓷碗里望去,本能的抿了抿嘴,因为,这瓷碗里汤水的颜色,和之前岳芸香她们泡澡的热水是一个色的,是绿的。 一看这颜色,我就知道,肯定有问题。 “箬姑姑,真是客气了,我本就是一介草民,哪里配喝这些滋补汤药,不如箬姑姑您替我喝了?”我望着她,笑着说道。 她一听,面色顿时一沉。 “让你喝,你就喝,快!一口都不许剩下!”箬姑姑脸色一沉,这语气开始不善。 我干笑着,只能是硬着头皮端起了这碗绿汤。 “箬姑姑,这汤有些烫,我放凉了,一会儿再喝就好,您也快去歇着吧。”我又想了个借口,想要糊弄她。 结果,这箬姑姑却警惕的很。 “快!别磨磨蹭蹭的耽误工夫。”她不耐烦的催促着。 “好,好。”我只能答应。 在箬姑姑那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下,我仰起头,将这碗绿汤给含在了嘴里。 可箬姑姑精的很,非要看着我咽下,我一咬牙,将汤给咽了下去。 见我咽下了这绿汤,箬姑姑才点了点头,拿回了瓷碗。 “早些歇着吧。”她甩下这句话,便出了屋子。 这屋门一关上,我立马伸出手指,抠自己的嗓子眼,紧接着站起身来,在屋内的一盆盆栽里,将绿水都吐了出来。 这绿水有股子“符水”的气息,就跟符烧化了之后,融于水中的气味儿如出一辙。 而且,吐出“绿水”漱口之后,那种符水气,还在嘴里久聚不散。 我干呕了许久,最后实在是吐不出什么来,这才又爬回到了床榻上。 这躺在床榻上,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变得晕乎乎的,目光望着房门口的方向,心中暗暗的想着不好了。 那“绿水”我只怕是没有吐干净,所以,如今神志有些不清。 耳畔“嗡嗡嗡”的一阵响,看东西开始出现了重影,身体也开始变得冰凉,好冷好冷的感觉。 我的上下牙齿在微微的打着寒颤,难受的蜷缩成一团,混混沌沌的猫在被窝里,“睡”着。 “铃铃铃!铃铃铃!” 在混沌之中,沉寂了许久,我的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铃铛的声响,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个机灵,便一把掀开被褥下了床榻。 脑子昏昏沉沉,可脚下步子却走的极稳当,一步一步朝着房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我还未抬手,这门就从外头被推开了。 紧接着我便看到了箬姑姑,可那孙公公。 孙公公的手中还捏着铃铛,他摇着铃铛,我便无法控制的抬起脚跟在他的身后。 他领着我,到了太子殿下的寝殿外,便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盯着我的脸,仔细的看了看。 “阿箬啊,这个倒是个硬朗的,气色还这么好呢?估摸着能撑个四五日不成问题。”孙公公盯着我许久才开口说道。 箬姑姑也点了点头:“大抵是个粗贱的丫头,身体自然比那些小姐要强的多。” “嗯。”孙公公应了一声,推开了寝殿的房门,引着我入了寝殿。 依旧是如昨夜一般,他让我跪在屏风前的地面上,然后便离开了。 我跪着,脑海依旧是昏昏沉沉的,听到寝殿门被关上的声音,我本是想要站起身来,但是有心无力,我根本就动弹不得。 “季晓颜,是你么?” 屏风后头,太子殿下那低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很想回答“是我”,可是,这嘴就是张不开。 “季晓颜?” 太子殿下低低的呼唤了一声,紧接着,我就看到屏风后,一个欣长的影子,朝着我这靠近。 当他越过屏风,走到我的面前时,我转动着眼球,望着他。 太子蹲下身来,凝望着我的脸。 我也望着他,我突然发现,他的周身居然围绕着一层黑色的雾气,而这团雾气,此刻正朝着我的身上袭来。 原本,我喝了绿汤,身体就有些发冷,如今那黑气“灌入”我的身体之后,我颤抖的停不下来。 “你冷?”他发现我在发抖,立刻又起身去拿了锦被来,将我裹在锦被之中。 我僵硬的身体迅速被黑气裹挟,难过的嘴里发出了“呜咽”之声。 “季晓颜?”太子殿下低声叫着我的名字,然后面色一沉,一把将我抱起,朝着他的床榻走去。 我看着他拿了好几条被褥给我盖上,还给我喂了茶水。 “季晓颜?” 我望着他,嘴唇颤抖着。 但他的影子,在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最终,我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待我再次醒来时,感觉身上的冰冷已经褪去,而我迷蒙的睁开眼,一张苍白而冷峻的脸便映入我的眼中。 “季晓颜,你醒了?”太子殿下望着我。 我的脑海之中好似成了一团浆糊,又疼又晕。 “还难受么?”他伸出手,朝着我的额头上一抚。 我看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伤痕,这伤痕是新的,伤痕边上的肉肿的厉害。 “殿下?你怎么了?”我含糊的张嘴,问了一句。 “我只是把煞气,从你的身上引回来而已。”他说罢,又朝着一旁的窗口看了一眼,柔声继续说道:“起来,晒个晨光,你便会舒服许多。” 他说罢,将我从床榻上扶起,让我坐在案前的软垫上。 窗外头确实已经有了微弱的晨光,太子殿下就坐在我的身旁,他微微仰着头,柔和的晨光撒在他的脸上。 “是不是觉得舒服了许多?”他说罢,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我望着他,有些失神,因为我从未见过如此阴郁,又充满了温暖柔情的人,他好似初阳,明媚却带着忧伤。 (未完待续) 第331章 引尸汤 “你师姐的事,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不过祭灵司守卫森严,你还需坚持两日。”太子殿下说着,眼中泛出了一抹担忧:“只是,你的身体?” 他在担心,我会支撑不了那么久。 “殿下放下,我的身体好的很,不会有事的。”我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已然觉得脑袋瓜子,好似被人用力敲击过,疼的不得了。 “那为何气色还如此差?”他凝眉望着我。 “大抵,大抵是饿了。”我说着咧嘴笑了笑。 而他听到我如此说,就站起身来,到屏风后的桌上,给我端了两碟糕点,其中一碟是我最喜欢的糖葫芦。 “吃吧。”他望着我,眼中居然带着些许宠溺。 “殿下为何对我这么好?”我狐疑的接过碟子,不解的问着。 他扬起嘴角,苦涩一笑:“你是第一个敢看着我,正常同我说话的人。” “怎么会?宫中这么多人。”我将一颗糖葫芦塞入了嘴里。 太子殿下,目光一沉:“她们总是惶恐,看到我,就如同看到鬼怪一般害怕,从不敢同我对视。” 我一怔,也立刻垂下头去,想着之前箬姑姑说过,在宫中都要跪对主子,不能同主子对视的。 “季晓颜你不必拘礼,我就喜欢你的性子,还有?”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我稍稍抬起头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伸出他细长的手指,朝着我的嘴角一抚,替我擦去嘴角的糖浆。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冥北霖。 “都吃成花猫了,这些都是你的,不会有人同你抢。”他的眼角都是向上扬起的,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殿下,你笑起来真好看。”我望着他脱口而出。 他听了,伸出手用金色的小叉子,叉了一颗糖葫芦塞入了我的嘴里。 “你是吃了糖葫芦,所以,嘴甜至此?”他心情不错,嘴角一直都挂着笑容。 “不是,我是说真的,而且,我看着殿下,心里就觉得亲切!”这话,并非是为了讨好他,而是真的觉得他亲切。 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我瞧着,总觉得好似认识了他多年,是十分熟悉的人。 同他这样身份的人在一起,居然没有丝毫的紧张,就好像是看着自己的亲人一般,心中很高兴很安稳。 “真的么?不瞒你说,我看到你的眼睛,也觉得好似似曾相识,这双眼,我应该见过才对。”他说着,便直勾勾的凝望着我的眼眸。 我立刻将嘴里的糖葫芦给咽了下去,然后便低头继续吃。 他沉默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我将一大碟的糖葫芦都吃的干干净净。 “明日,我让他们再多备些。”见我吃完了,他才再度开口。 “好!”我点了点头。 他却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你去屏风后跪着吧,他们快来了。” “嗯。”我连忙舔了舔嘴角,站起身来。 只是,这突然猛的一起身,脑中一阵眩晕,腿下一软,便要狠狠摔倒在地上。 索性太子殿下眼疾手快,起身一把将我抱住。 “多,多,多谢殿下。”我说着,赶忙挣脱他的怀抱。 “不妨事,不过,今后别叫我殿下,叫我予安,如何?”他望着我,问道。 “民女不敢!”我虽然觉得他亲切,毫无架子,可是,也不能对当朝太子,直呼其名,这未免太没有规矩了。 “有何不敢?季晓颜你应该会把我,当做是你的朋友吧?”他凝望着我,那眸中写满了孤寂。 这种眼神,换做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 我迟疑了片刻,冲着他点了点头。 “嗒嗒嗒,嗒嗒嗒。” 不等太子殿下再开口,门外就有脚步声靠近。 我们二人心照不宣,一个回床榻上躺着,一个则是到屏风前跪着,假装一夜都是如此。 “嗒嗒嗒!” 细碎的脚步声靠近之后,寝殿的门就被推开了,那脚步声开始朝着我靠近,很快就到了我的身后。 “铃铃铃!” 又是铃铛声,我的脑子瞬间生疼,立即站了起来,有些踉踉跄跄的跟在了孙公公的身后,一同朝着寝殿外头走去。 到了殿外,便看到箬姑姑还在那候着。 “诶呦,这个也不行啊?今日,脸色明显差了许多。”箬姑姑盯着我,看了许久之后说道。 “今日弄些补汤好好补一补,应该还能用个两三日。”孙公公说完,就示意箬姑姑带我走。 箬姑姑从孙公公的手中接过了铃铛,又开口问了一句:“今日,还给喝“引尸汤”么?会不会受不住,又跟上一个一样猝死?” 箬姑姑的这句话,让我的心头一颤,想着箬姑姑嘴里说的上一个,莫不是岳芸香吧? “哼,那丫头有病,身子本就弱,又和了那汤药,才猝死的,这个,我看着硬朗些,无事,再者说,死了便死了吧,和之前的那些一起烧成了灰烬不就好了么?”孙公公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箬姑姑也适时的应了一声,然后引着我,到昨日住的屋子里。 一入屋,这箬姑姑便开始抱怨。 “为何这烧尸善后的事儿,全都落到了我的头上?祭灵司的人,分明将此事交给他了,还真会推脱。”箬姑姑说完,又看向了我:“你们这些人啊,也别怨别人,要怨,就怨你们自己的命不好,早死早超生,下辈子啊,投个好胎。” 箬姑姑说着,将铃铛朝着桌上一放,她自己也坐在了木椅上。 而门外,几个宫女则是端着香喷喷的鸡汤,还有吃食进来了。 想必是那孙公公让人准备的这些东西,给我补补身子。 “你们都出去吧。”箬姑姑冲着那些宫女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而这些宫女一走,箬姑姑就卷起了自己的袖子,拿起了筷子和勺子,开始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将那参鸡汤,还有四个荤菜,一碗米饭,全部吃了个精光。 我立在她的面前,心中想着,幸亏自己昨夜也吃过了东西,否则如今必定是饿的肚子咕咕乱叫。 “哼,给快死的人吃这么好的东西,也是糟践了。”箬姑姑一边吃,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想必,她之前都是这么做的,所以才吃的如此圆润。 (未完待续) 第332章 赶尸 我站着,看她吃了一炷香的功夫,我有些疲累,不想再装了,于是嘴里发出了一声哼哼声。 那箬姑姑,立即将已经吃空的碗摞在一起,然后放到了托盘上,送到了门外去。 “咳咳。”她咳嗽了一声,抹了抹嘴,才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迷迷瞪瞪的望着她,许久才开口含糊的问了一句:“诶?箬姑姑,您怎么来了?” 说完,我揉了揉眼睛,然后便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这么按着可不是为了装,而是真的头疼,还是生疼的那种,好似脑袋瓜子里有根经脉在剧烈的跳动着。 “箬姑姑,我头疼。”我按着脑袋,痛苦的说道。 “是么?大抵是昨夜没有睡好吧,快去床榻上躺着,睡一会儿,就好了。”她哄骗着我,扶着我到了床边上。 还假模假样的给我盖上了被褥,让我好好休息。 我闭上眼,就不再搭理她。 她立在我的床头站了一会儿,见我闭眼,也转身出了屋。 而我的眼皮子沉甸甸的,因为头疼的厉害,所以我睡的并不踏实,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成了一团,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 若非几个小宫女叫我,我想自己应该可以直接睡到入夜。 那几个小宫女是抬了热水来给我洗漱的,我有些昏沉,示意她们放下热水之后,就脱了衣裳泡入了热水之中。 热水一泡,人才清醒了大半,视线撇见床榻边上的小梳妆台,我发现,铜镜里的我,面色苍白无比,就好像是一个久病不愈的人。 而我的胸膛前,还挂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我垂下眼眸一看,发现,这个黑漆漆的东西是冥北霖给我折的三角形“符文”,可之前它是白色的,怎么如今成了黑色的? 看来,太子殿下身上的煞气真的极重,这“符”昨夜应是救了我一命。 我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符文”,结果它便散开,成了灰烬落在了热水上。 看来这是没有用了,我将红绳也取了下来,微微叹息了一声,不过也舍不得丢了这红绳,就直接将它系在我的手腕上。 心中又开始琢磨起了那“引尸汤”,这名字是够吓人的,不过倒是挺贴切。 几年前,我们跟师父途径湘南城时,见过赶尸的,那时候,也是看到一个赶尸人,拿着一个铃铛摇晃着在前头走,而他的身后则是整整齐齐跟着一排的尸体。 这些赶尸人,做的是把客死他乡的尸体,带回故乡的买卖。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赶尸很是玄妙,居然摇晃一下铃铛,那些尸体就会跟着赶尸人走。 如今,这事儿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便不觉得玄妙了,而是觉得恐惧。 就好像是,无形之中有一个人可以操控你的一举一动,你的身体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 “姑娘?姑娘洗漱好了么?”门外的宫女等了许久,也不见我召唤,于是开口询问了一声。 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水早就已经凉了,于是起身擦拭好身体,换上了衣裳,不过因为身体虚,乏累的很,只是坐在木椅上招呼了一声,让她们进来将浴桶抬走。 那些宫女抬走浴桶之后,我就越发不安了,眼看着天色又要变暗,我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箬姑姑的“引尸汤”。 那“引尸汤”后劲太大,只要一入口,就能让人变得犹如“死尸”一般,任由他们摆布。 思索再三,我也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心情也开始变得无比急躁。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夜色终究还是会黑,可是吃过她们送的晚膳之后,我却没有等来箬姑姑。 正当我以为,今夜她们不会给我喝“引尸汤”时,门外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紧接着,门被推开,这一次,不仅仅是箬姑姑,还有孙公公,和带着我们入宫来的萧策! 萧策为何会来?我的心砰砰砰的跳着,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着我靠近,我就觉得好似死亡即将降临。 “祭司大人,就是她,两日了,身体瞧着还真是不错,今日晚膳也吃的精光。”孙公公对萧策说话,十分恭敬,一直都是半俯着身的。 萧策则是垂下他的冷眸,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 我就连大气都不敢出,心中想着,这人皮面具,千万别被看出来,否则现在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抬手。”萧策盯着我,冷冷的说了一句。 我不敢与他对视,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来。 他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朝着我的手心看去。 这大抵是要看我的掌纹吧?不过,我这掌心是没有纹路的。 “这几日,可觉得身体不适?”他望着我,问了一句。 我心中想着,是不是我身体没有不适,他们就要给我多灌些“引尸汤”,于是,我立刻冲着萧策点头。 “我头疼!”我直截了当的说道。 “诶!没规矩,起身跪下,好好回话!”一旁的箬姑姑立刻呵斥道。 “不必。”萧策一抬手,目光依旧盯着我:“除了头疼,还有何处不适?” “这一整日,我都觉得昏昏沉沉,很是难受。”我说着,抬起手,按着自己的额头。 萧策盯着我,再度开口问道:“这两夜,你只是在太子寝殿跪着么?” “啊?”我心想,喝了“引尸汤”就被他们给控制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夜里做过什么,萧策这么问,是想诓我的话么? 于是,我茫然的望着他,反问道:“什么寝殿?” 萧策沉默,看着我的脸许久,然后一挥手,孙公公立刻端上了一碗汤。 一看那汤的颜色,我便知道是“引尸汤”。 不过萧策将那汤倒掉了一半,才将瓷碗递给了我。 想必,他这是想让我多撑几天。 我看着“引尸汤”,就觉得喉咙里泛酸。 “祭司大人,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乖乖听话,能不能不喝这个汤?这汤的气味儿太难闻了。”我哀求着。 “喝!”萧策冷冷的命令道。 “祭司大人,我?”我还想再说话,萧策已经不耐烦了,将汤药递给了孙公公。 孙公公二话不说,直接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将半碗“引尸汤”灌入了我的嘴里。 (未完待续) 第333章 灌汤 “引尸汤”一入喉咙,我便本能的想要吐出来,不过孙公公立马捂住了我的嘴。 萧策冷冷的盯着我说道:“昨日的汤药,你都吐了吧?” 我的眼眸顿时一睁,视线不由自主的朝着之前我吐“引尸汤”的盆栽望去,发现那盆栽已经枯萎。 这事儿,不能瞒,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嗯。”于是,我只能冲着他们点头。 然后推开了孙公公的手,同萧策解释道:“祭司大人,我说了,这汤药真的难以入口,虽然我极力克制,可还是吐了个精光。” “哦?”他的眼中带着一抹冷意。 一看他的眼神,我猜他在怀疑我是故意的。 “别耍小聪明,否则?”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一抚衣袍,居然就坐在了一侧的木椅之上,盯着我。 完了?今夜真的要把小命给交代了。 昨日,我将“引尸汤”吐出,还觉得浑身难受,今夜我全咽了,只怕? “祭司大人,这里奴才盯着便是,您?”孙公公,谄媚的对萧策说着。 萧策不为所动,只是盯着我。 我被他看的是浑身发毛,一动都不敢动。 不过,半个时辰之后,我就觉得自己眼前的东西变得越来越模糊。 萧策的脸,开始变成了两个三个,嘴里还有种发苦的感觉。 “祭司大人,起效了!”孙公公对萧策说。 萧策站起身,手心一旋,一把尖锐的匕首就从他的袖袍之中冲了出来。 他手中握着匕首,猛然将匕首的尖端对准了我的眼睛,直接刺了过来。 我惊惧的想要躲开,可是,这身体却跟不上脑子,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那尖刀,即将戳中我的眼球。 索性,那匕首最终还是停下了。 “祭司大人?”一侧的箬姑姑狐疑的问了一句:“这人不是还能再用一两夜么?” “啪叽!”萧策的手朝着一侧猛的挥去,只听到一声脆响,紧接着,一颗人头落到了地面上。 箬姑姑的身体直挺挺的站着,脑袋瓜子,却已然落地。 那脑袋上的眼球,还瞪的滚圆,正在滴溜溜的转动着,可却已经尸首分离了。 “昨夜,你们没有试探,便送她入殿下的寝殿,若是殿下出了什么差池,你们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萧策说罢,也不看孙公公,而是凝望着我。 孙公公惊叫了一声,直接“噗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大声的说道:“啊!祭司大人饶命啊!饶命啊!是奴才错了,奴才大意了,奴才保证,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奴才必定会谨小慎微,不敢再有半点差池。” “哼!送她过去!”萧策冷冷的说了一句。 “是,是,是,奴才,奴才这就送她过去。”孙公公说着,就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不过这腿软的已经站不起来了。 “废物!”萧策一脚揣在了他的心口上。 孙公公直接躺倒在地,嘴里吐出了一大口血水。 “啊!祭司大人饶命,祭司大人饶命!”他的嘴角有血迹残留,却如同狗一般迅速爬起,拿出铃铛,开始摇晃。 我的脑子瞬间“嗡嗡嗡”的发响,然后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孙公公踉踉跄跄的朝着屋外走,我也木然的起身跟在他的身后,一道往外走去。 孙公公领着我,入了太子殿下的寝殿,这地方我已轻车熟路,乖乖照他说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我跪好了,孙公公便又哼哼着,按着自己的胸膛口转身离开。 寝殿内,瞬间变得无比安静,我的脑袋发木,视线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屏风后头,看着床榻上那个欣长轮廓。 床榻上的人,没有叫我的名字,而是直接说了一句:“抱歉!”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道歉,不过也无法开口问他什么,因为我的意识已经极为模糊了。 “季晓颜?”太子殿下那虚弱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想回应他,但是却张不开口。 “难道?”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丝的关切。 我看着他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并且,缓步朝着屏风的方向靠近。 当他越过屏风,看到我之后,那张苍白的脸上,才好似瞬间放松了下来。 “你还在,我以为,你被换掉了。”他说完,走到我的跟前,伸出他那纤长的手,对我说:“快起来。” 我跪着不动,能听到他说话,可是这声音好似离我很远很远,就好像是在梦里头一般。 “季晓颜?”他凝眉,蹲下身来,凑近了我好似在我的唇边闻了闻,表情变的越发凝重。 他不再同我说话,而是抬起眼眸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将我扶起,走到了他的床榻边上。 他扶我躺下,一只手抚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拍打着我的脸,低声叫我的名字。 突然,他的表情一怔,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你的脸?”他愣了愣,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那细长的手指,摸到了我的下颚骨边缘处。 我知道,他是发现了我贴着面皮,这面皮的边缘,就在下颚骨处。 他轻轻的将我脸上的面皮朝上一点一点的揭开,不一会儿,我自己的脸便彻底暴露在他的面前。 “是你!”他望着我,眼中写着惊讶,不过惊讶过后,却露出了笑容,而且笑着十分开心。 我心想,他一定是认出我,之前在宫外的宅子里给他看过病。 不过如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自己快“凉了”,身体僵的发疼。 原本,我觉得这太子殿下的身上冰凉,可如今他的手抚在我的脸上时,我却觉得有些暖。 “别怕!”他柔声在我的耳畔说了一句,紧接着便猛然一俯身,那温软的唇,便覆在我的唇上。 一股子阴寒之气,好似一瞬间就从我的身体之中被抽走。 而他的面色,却瞬间变得发青,眼神也越来越虚弱了。 “殿,殿下?”我开口叫了一声。 “果真是本殿下的命定之人。”他的嘴里喃喃自语的说着。 “你若能动,便自行放点血,能缓和体内的阴煞之气。”他说完,想要起身,可踉跄了一下,又坐回到了床榻之上。 (未完待续) 第334章 阴尸 “殿下,你没事吧?”我挣扎着,身体居然能动弹了,坐起身,就要去扶他。 他却摇了摇头,示意我到木案边上,将血滴入案上的瓷花盆里。 “好。”我应了一声,艰难的下了床,那木案离这床榻也就七八步之遥,可我愣生生的走了许久。 好不容易走到木案边上,太子殿下便又开了口:“木案的抽屉里,有一把匕首。” “嗯。”我点了点头,打开抽屉,确实有一把匕首,比萧策的那把要短许多。 我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心,血色瞬间涌出,不过,这血的颜色却有些发黑,看着就好像是中毒了一般。 但在这血放出的瞬间,我身上那麻痹的感觉,便消退了许多。 “够了!”太子殿下开口低声喊了一声。 而这伤口里的血,却不断的往外冒着。 太子殿下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我这走了过来,他一把拉过我的手,紧接着,他便扯下自己寝衣的衣襟带子,替我的伤口包扎好。 “一会儿,该头晕了。”他温柔的垂目,望着我说道。 我也仰起头望着他,他此刻的眼神,和表情,足以融化风雪,让人有些恍惚。 若是冥北霖,也能这么同我说话,该? 不,这时候,不是想冥北霖的时候。 “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的身上为何突然涌入了这么多煞气?”我望着他问道。 “叫我李予安,你唤我予安便好。”他凝望着我,认真的说着。 我看着他,觉得委实有些太过亲热,实在叫不出口。 “罢了,不为难你。”他说着,拉着我坐在床榻的边缘:“你应是喝了“引尸汤”,听闻喝了那汤药,魂魄就会变的虚弱,而我身上的煞气,最喜阴尸。” “阴尸?看来还真的被我猜中了,就跟赶尸一个道理,让我们失去神志,成为“尸体”任由他们摆布。”我凝眉,望着太子殿下:“殿下身上长年都有煞气围绕么?” “嗯,而且,全部驱散之后,又莫名再生,久驱不散,那匕首,便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他说完垂目,看着我,嘴角虽带着笑,可我从他的笑容之中看到了苦涩。 “给自己准备的?”我愕然的看着他。 “每日受这阴寒之苦,曾有人给我算过一卦,说我若是今年不能遇到命定之人,必死于阴病,与其被这种阴寒慢慢侵蚀而死,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他说的倒也直白。 “殿下,祭灵司的天师,真的治不好你的阴病么?”那天师的名号我可是如雷贯耳,太子殿下的阴病,难道他真的束手无策,只能用召福女引煞气的方式,来缓解么? 可太子殿下的性命是命,那些福女呢?她们的命,难道就轻贱么? 他听到我如此问,陷入了沉默。 “天师说治不好,那便是治不好。”他说罢,视线又看向我:“但是,你一定可以帮我的对么?” “啊?我?”我虽然很想帮他,可是,我的能力有限。 这太子殿下身上的煞气我确实可以感受的到,可是,却不知如何驱除。 “殿下,你这煞气,我虽没有法子替你驱除,不过或许我的朋友会有办法,你等我找到师姐,就想办法给你驱除这阴煞之气。”我看着他,说的诚恳。 他听了脸上并未有什么波澜,似乎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已经将生死看淡。 “对了,祭灵司那,是否来了新人我无处查询,他们守卫太森严,打听不出什么消息来。”他也想到了我委托他的事儿。 我一听,顿时心往下一沉,这该如何是好?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父皇,要册封一位公主。” “什么?”我瞪圆了眸子,看着太子殿下:“殿下,那位要被册封的公主是不是叫苏云若?长的很清秀,个头跟我差不多?” 我激动的同他比划着,我在宫外等了一个月,都没有听到宫中册封公主的消息,还以为之前萧策说的那些话,都是诓骗师姐的,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要册封? “这个,我并不知晓,其实,如今已经入冬,每年这个时候,我的身体就会变得比往日还要孱弱,故而,我也已经许久未出过寝殿了。”太子殿下说完,便看着我。 大抵是看出了我脸上激动的神情转变成了失望,想了想又道:“不如这样,我同你一道去一趟永妃娘娘的宫中,那个姑娘,如今就由永妃娘娘照拂。” “可是,太子殿下,您的身体?”我这几日,非但没有给这太子殿下“挡煞”,还让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如今再让他为了我,而耗费心力,我实在有些于心不安。 “无事。”他含笑,并且,拿起了一旁被他撕下的面皮,递给了我:“香楼的面皮,是最上等的,真的可以,以假乱真。” “殿下也知道香楼?”我一边将面皮小心翼翼的贴到脸上,一边柔声问着。 “嗯。”他说完垂目看了一眼我的脸,便笑着替我调整面皮的位置。 “殿下,这天亮之后,孙公公他们必定又要将我带走,我?”我担心,自己没有办法跟着他,去永妃娘娘的宫中看师姐。 “放心,我自有办法。”他一脸笃定的说着,又转过身,朝着外头的木桌走去,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碟糖葫芦进来了。 “知道你爱吃,今日让人多备了些。”他说完,将碟子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赶忙接过:“殿下,你?” 他对我这么好,让我心有种异样的感觉。 “吃吧。”他柔声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也确实是饿了。 可不等我吃,这寝殿的门,就突然“嘭”的一声,被推开了。 紧接着,一阵沉稳,又迅速的脚步声,朝着我们这逼近。 我的心头一惊,太子殿下的反应比我更快,直接就挡在了我的面前。 “果然!”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萧策的声音,很快就传入了我的耳中。 完了?被发现了? “大胆萧策,你直接闯入本殿下的寝殿,究竟意欲何为?”太子殿下沉声质问道。 “殿下,这女子,不一般,只怕会对殿下您不利,属下立即将她带到祭灵司审问。”萧策说着,视线看向了我。 我立即缩起了脖子,避开他那带着杀气的目光。 (未完待续) 第335章 夕颜花 “若本殿下,不让你把人带走呢?”太子殿下一脸凝重的看着萧策。 之前,太子殿下在我看来,就是个温润公子,性子无比温和,可如今,他同萧策说话时,便极有气势,确有太子殿下的气魄。 萧策一怔,浓黑的剑眉一扬,盯着太子殿下。 殿下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气氛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此事,只怕是要禀报天师!”萧策搬出了他的师父。 “正有此意,你替本殿下传话,告诉天师,这个女人,本殿下要了!”太子殿下一字一顿,说的铿锵有力。 他此言一出,不仅仅是萧策,就连我都呆愣住了。 这话听的,让人莫名有些心“慌”。 “殿下!”萧策沉着眼眸,声调提高了不少。 “你既还称我为殿下,便照我说的去做!若是想拿人,就让天师,亲自走一趟好了。”太子殿下的态度十分决绝。 萧策撇了我一眼,冲着太子殿下点了点头,紧接着带着一股子怒气,拂袖而去。 这个萧策,在太子殿下的面前,也如此张狂,从这一点来看,外头传的,祭灵司的地位凌驾皇权之上,是真的。 “咳咳咳,咳咳咳!” 萧策一走,太子殿下便不由的微微躬身,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声。 我本能的拉过他的手腕,给他把脉。 这一把脉,我吓了一跳,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脉搏,可是之前在宫外的时候,分明还能摸出脉象来。 “你?”我诧异的抬起眼眸,望着他。 他那漆黑幽深的眸子里,藏着我看不透的情愫。 “不必惊慌,入了夜,我本就没了脉象,等天明,又会恢复正常。”他说完,又是一阵干咳,嘴角边上,溢出了一抹刺目的红。 不过,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我连忙从袖中抽出帕子,这手帕还是今晚用膳时,她们给我准备的。 “别动。”我说着,拿起手帕替他擦拭嘴角的血。 他垂目望着我,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幅度。 “殿下,你都咳血了。”我扶他坐在床榻边上,他看着那带血的帕子,倒是见怪不怪。 “殿下,今日就歇一歇吧,过几日,我再去看师姐。”我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但他却摇了摇头,说是,今日还算清醒,一会儿天亮之后,正好给永妃娘娘请安,到时候我就跟在他的身边。 “多谢殿下,殿下的恩情,夕颜他日定会相报。”我冲着他俯身说着。 “夕颜?”他喃喃的念着我的名字,紧接着,面露哀色:“你知道么?夕颜花黄昏盛开,翌日一早就会凋谢,也就是所谓的夕开朝谢,女子若是起了这个名字,便可解为“红颜薄命”,而且,你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知道,我师父说过,夕颜花的话语是:永远的爱。”我回想起师父同我说起,我名字原由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说是希望我能永远被爱,永远快乐。 太子殿下却只是淡淡一笑,然后说道:“不,还有一种说法,夕颜花的花语,其实是“复仇”!它是带着仇恨来的。” 我凝眉,若真是这个意思,想必师父也不会给我起这样的名字吧。 “名字,不过就只是个称呼,什么寓意都不重要。”我顿了顿解释着。 他听了微微一笑:“你说的对,就如我的名字,寓意极好,可我的人生也不过如此。” “殿下名唤予安,给予健康平安的意思对么?”我看着他问道。 他点了点头:“对,不过真的好久好久,没有人如此叫过我了。” 他说着,那眼神之中显出了一丝落寞。 “殿下?那,那,我今后这么叫你。”我看着他,他愿意强撑着,带我去见师姐,一个称呼而已,我想自己慢慢改,慢慢习惯就好。 “真的?”他欣喜的望着我。 “嗯,予,予安!”我叫道,他笑着冲我点了点头,并且,伸出手,示意我也坐下:“今后若是没有旁人,你我便是朋友。” “好。”我点了点头。 他则是拿起碟子上的银叉子,给我扎了一颗糖葫芦,送到我的嘴边。 “夕颜,今后,你想吃多少糖葫芦,我都让人备好!”他含笑着说道。 “你想吃多少,我都买给你!” 曾经,冥北霖是如此说的,那时候,我的整颗心都是暖的。 太子如今这么说,我在他的眼中也看到了宠溺的神色,他大抵太孤单了,许久没有遇到一个能同他这么说话的人,所以对我如此好。 我坐在他的床榻边上,不紧不慢的吃着糖葫芦,太子殿下只是坐在一旁望着我,不过好似比我这个吃的人还要高兴。 等到天色亮起,孙公公带了宫女前来伺候殿下洗漱,并且还告知了殿下,天师同意让我留在安乾宫。 太子殿下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冷着一张脸,让孙公公也带着我去洗漱,还说一会儿要带我去“永心宫”,让孙公公给我寻一身适合的衣裳。 “是,殿下。”孙公公立刻引着我出寝殿,带我回到了之前所住的房间里。 箬姑姑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不过,我隐约还能嗅到,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儿。 “诶呦,真真是瞧不出来,咱们这季姑娘还是个贵人,之前,奴才若是照顾不周,还请季姑娘千万不要怪罪。”孙公公之前根本就不拿正眼看我,如今见我“攀”上了太子殿下这高枝,顿时,态度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我冲他笑了笑,便从腰间的钱袋子里摸出了几张银票,递给了孙公公。 孙公公看到银票,当即就愣了愣,嘴里说着:“使不得。” 可是,身体却很诚实,马上就伸出手接过了银票。 “孙公公,我这初来乍到,不知道在宫中需注意些什么。”我谦卑的问着。 “哎呀,季姑娘真是通透,算是问对人了,不过需要注意的事儿,太多,一时半会说不完。”孙公公将银票收入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我心想,这孙公公是想讹我呢?拿了银钱,却欲语还休的,是嫌给的不够多么? “诶,季姑娘你也别急,就拿今个儿来说,一会儿,您去永妃娘娘的宫中,千万记住,别装扮的太艳丽,永妃娘娘善妒。”他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然后就让人给我准备热水洗漱。 (未完待续) 第336章 永心宫 孙公公走后,我便对着铜镜照了许久,心中想着,就冥北霖给我挑的这副皮囊,能勾起谁的嫉妒心? 我想着,又对着铜镜笑了笑,我的天,这笑比哭还难看。 “砰砰砰!” 门被敲响,送热水的宫女抬着木桶进来了,我也无心泡澡,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师姐了。 所以迅速的梳洗了一番之后,换上了他们准备的衣裳,这衣裳是藕色的,素净,不过却是绸缎制成的,穿着很舒服。 而我腰侧的香囊袋,在这时候微微颤抖了起来,我立刻伸手取下香囊,打开一看,之前吸了冥北霖的毒血,变得发黑的灵蝉,如今已经褪去了黑色,并且蠕动起了身体。 我知道它是饿了,立马拆开太子给我包扎的伤口,将这小灵蝉给放了上去。 灵蝉吸了几口血之后,身体一翻,好似又“昏厥”了一般,我这才想起,之前我喝过“引尸汤”,灵蝉如今又喝了我的血,身体再度变色。 “对不住了灵蝉,我这?”我看着它翻着圆肚昏厥的模样,有些愧疚,赶忙将它收入了香囊袋里,贴身带着。 “叩叩叩!” 门外,这时候也传来了敲门声。 我收好东西,打开门,以为是来收浴桶的,结果却见太子殿下就立在我的房门外头。 今日,他穿着一袭水蓝色绣着云纹的衣袍,一头如墨一般的头发梳成髻,如星辰一般的眸子低垂着,高挺的鼻梁下,那薄唇依旧微微扬起。 “这袭衣裳极衬你。”他望着我,含笑说道。 他身后的那些宫女太监,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 她(他)们必定是再想,这太子殿下“眼瞎”了,居然会被我这么一个毫无姿色的女子给吸引。 “殿下谬赞了,殿下才是英姿勃发,俊朗非凡。”我微微垂头,恭敬的说着。 他听了便道:“走吧,一会儿回来,再用早膳。” “是!”我连忙应了一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步履极稳,半点病态都没有。 而且,他的衣诀在被晨风吹的飘起时,我闻到了他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熏香味儿,很是好闻。 一出这安乾宫,外头便有两顶轿子在候着,我原以为,太子殿下是让我以宫女的身份,跟在他的身旁,可没有想到,他居然给我备了轿子。 那些宫女看我的眼神就更不对劲儿了,我连忙低声对他说道:“殿下,这使不得!” “永心宫,离这一个半时辰,若你不愿坐轿子,我便陪你走。”他看着我,一脸认真的说着。 “不,不必了,我坐便是。”我顾虑他的身体,连忙上了轿。 之前听箬姑姑说,宫中的轿子和步辇,那都是给主子坐的,我这应该算是坏了规矩的。 不过,确实如同殿下所言,我们坐在轿子上,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永心宫的正门。 这里的宫女看到太子殿下来了连忙下跪,并且,迎着他去偏殿。 “殿下请用茶,娘娘一会儿便过来。”那宫女说着,就要将杯盏放到桌上。 太子殿下伸出手,主动去接,结果那宫女惊的手一颤,直接就将杯盏给打翻在了地上。 “啊!殿下饶命,奴婢罪该万死,奴婢,奴婢?”她惊恐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和其余的宫女站在偏殿一旁,看着这一切,这里的宫女好似很怕太子殿下,殿下一有什么举动,她们就会被吓的面色苍白。 “既然罪该万死,那便去死吧!拖下去,杖毙!” 这声音?难道?我立刻抬起眼眸,朝着偏殿门口望去,发现,确实是萧策? 而萧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紫兰色,拖尾华裳的女人,这个女人黑发高盘,头上簪着凤头钗,和两支金步摇,还有许多珠宝发簪,看着沉甸甸的。 她的耳朵上,则戴着一对形似牡丹的火红耳坠,很是夺目。 脸上的妆容有些浓重,特别是那上扬的眉,勾画的太过浓,让她看起来有些凶戾,不过整体来说,算是一个高冷的美人儿。 殿中的宫女看到她纷纷俯身行礼,喊着“永妃娘娘”。 “一早,便听闻,太子来了,本宫还以为是听错了,没想到,真是太子驾临。”永妃说起话来声音高昂,做派有些张狂。 那双凌厉的眸子,根本就不朝宫女这边瞟,而是径直朝着太子殿下走去。 “永妃娘娘,这是在怪罪么?”太子殿下,脸上带着笑,不过语气并不示弱。 “怎敢?”永妃说罢,一甩袖,便坐在了主位上:“那,敢问,殿下今日来所为何事?” 永妃娘娘坐下之后,就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从她的语气里,我怎么觉得她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极差。 萧策也走了进来,一个眼神,之前那个打翻了茶水的宫女就立即被几个太监给拖了下去。 “杖责三十便罢了,何必打打杀杀。”太子殿下看向萧策说道。 “殿下仁慈,只是有些事,规矩在先,如若放过了这一个,今后还会有人犯一样的错!杖毙!”萧策面无表情的厉声说了一句,紧接着那些人,就拖着那拼命磕头求饶的宫女出了偏殿。 我看着萧策,他是天师大弟子,真的就连太子殿下都不放在眼里。 “大祭司似乎忘了,这是宫中,不是你们祭灵院!”太子殿下的面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萧策却端起杯盏,轻轻的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大口茶水。 “殿下何必为了个粗贱的人动怒?”永妃冷笑着:“殿下还是说说,今日为何来本宫这吧?” “听闻父皇要册封一位来自民间的公主。”太子殿下也不遮掩,直接说明来意。 “今日真真是怪了,太子殿下平日里,亲皇妹都不曾去见过,如今怎么关心起了一个民间来的丫头?”永妃摸了摸自己手上那金晃晃的尖锐护甲,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坐在太子殿下对面的萧策,面色陡然一沉。 他放下手中的杯盏,便盯着殿下,沉声问道:“殿下,为何要见她?” “好奇!”太子殿下面色淡然。 “好奇?”萧策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父皇已有三十几位公主,为何还要册封一个民间女子为公主?”太子殿下看向萧策,不紧不慢的问着。 (未完待续) 第337章 师姐 “圣上的意思,属下怎敢随意揣测?”萧策并不解释,或者说是根本就懒得解释。 “罢了,本殿下看她一眼便走,看看是否是个美人。”太子殿下嘴角带着淡笑。 永妃那魅惑的眼眸盯着太子打量了许久,似乎是在揣测什么。 太子殿下则是不紧不慢的端起了一侧的杯盏,抿了一口茶水,一副不给看,就要一直在这坐下去的派头。 “既然殿下想看,便传那女子来吧,不过就是一个民间的下贱女子,你们倒是都把她当宝了?”永妃的语气很是不屑,似乎根本就看不起那位即将被册封的公主。 萧策没有言语,想必也是默许了。 于是,永妃身旁的宫女立刻令了旨意,去请那位姑娘。 其实,在这里看到萧策,我就可以肯定,那位姑娘就是我师姐。 那宫女很快,就带着一个姑娘来了。 我远远的眺望着,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粉紫色华衣,头戴碧簪,妆容轻薄精致,清丽动人的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师姐。 只是,哪怕上了精致的妆,却也遮挡不住她眉宇之间的愁色。 她走进殿中,就向着永妃俯身行礼。 永妃凝眉看着师姐,今日师姐这身衣裳的颜色,和她身上的华服锦缎有些相似。 “这位是太子殿下,请安吧!”永妃瞪了一眼师姐,淡淡的说道。 师姐转过身,望向太子,然后俯身行礼:“云若,见过太子殿下。” 她说起话来,有些颓然,就连正眼也不曾看太子一眼。 太子殿下倒是侧目看了我一眼,我则是直勾勾的盯着师姐。 此时此刻,我多想冲上前去,和她说话,可是萧策他们还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只能压抑住心中的情愫。 “果真是个粉雕玉琢的美人,难怪得父皇欢心。”殿下望着师姐,含笑着说道:“一会儿,本殿下让宫婢给你送几身衣裳来。” “这?”师姐侧目,看向萧策。 很显然,如今,师姐得看萧策的脸色行事。 “太子殿下垂爱,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永妃冷声斥道。 “那,云若多谢殿下。”师姐再次冲着太子俯身道谢。 我隐约看到,师姐低头时,脖颈边上,好似有一道青紫色的伤痕。 接下来,他们在说什么,我都没有听进去,因为我的注意力都在师姐的身上,师姐行完了礼之后,就坐在了萧策的身旁。 她沉默,目光低垂着,我很想引起她的注意,可惜她就连眼眸都不抬一下,整个人都显得忧心忡忡。 不到半个时辰,太子殿下便同永妃告辞,我望着师姐还有些依依不舍。 如今,确实知晓她在此处,可是这永妃宫中里里外外这么多人守着,我又该如何再同师姐见面呢? 正思索着,我身旁的宫女便朝前走去,我也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师姐面前时,我还是抱有期待的望向了师姐,不过师姐并未望向我,反而是萧策的视线朝着我这看了过来。 那眼神,带着阴冷,深邃的望不到底。 我连忙收回了目光,同太子殿下一道离开永心宫。 一出这永心宫,太子便微微侧过脸来,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放心,今日傍晚,我让你来送衣裳,你还能再见到她。” 短短一句话,我顿时转悲为喜,望向太子。 他冲着我笑了笑,那日头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让他的笑容,如同玉石一般温润通透。 我们上了轿子,回到安乾宫,孙公公已经在安乾宫的斋素阁,准备了饭菜。 太子屏退那些原本要伺候他用膳的宫人,只留下了我,我看着这桌上二三十道菜,有些愣神,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吃吧,不必拘礼。”他示意我坐在他的对面。 我也不客气了,按照他的意思坐了下来。 他开始用那银筷子给我一一夹菜,我尝了尝,这些菜摆盘精美,口感也爽脆,不过好似没有一道是荤菜。 “殿下不吃荤么?”我一边大快朵颐的吃着饭菜,一边狐疑的问着。 他自己并不动筷,只是坐在我的对面,静默的看着我吃。 “我体质孱弱,天师说,不宜进荤食,所以从小到大,都未吃过荤。”他说罢,顿了顿,起身替我将远处的一个白瓷炖盅端了过来。 “这是药膳汤,驱寒的,你喝吧。”他将炖盅放到我的面前,并且打开了炖盅的盖子。 热气瞬间冒出,确实是好浓重的一股子药汤味儿,不过气味儿不算难闻。 如今已入冬,天气一日日的寒凉了起来。 我拿起汤匙一口一口的喝着热汤,味道还不错,居然有些甘甜。 只是,喝着这驱寒的汤,我又突然想到了冥北霖,不知道入冬之后,他的身体会不会变得越发冰冷。 “夕颜?夕颜?”太子叫了我数声,我才恍惚的回过神来。 “这个,是我让小厨房特地给你准备的。”他将一碟糖葫芦,推到我的面前,算是膳后的甜品。 我看着这糖葫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其实糖葫芦就该用竹签子穿起来,然后拿在手里吃,才过瘾。 “不吃么?”见我一动不动,他有些狐疑。 “我吃啊,多谢殿下。”我默默垂目,吃了起来,糖浆恰到好处,还带着一丝丝桂花的香甜味儿,咀嚼时糖浆也不粘牙,好吃的很。 “你若吃饱了,便去歇着,等到申时,我就让你去送衣裳。”他说着,递给我丝绸帕子让我擦嘴。 “好,不过殿下,你不吃些么?”我好奇的看着他,他好似一口饭菜都没有吃。 “嗯,我没有胃口。”他说完微微闭了闭眼眸,似乎很疲倦。 “我吃好了,殿下,您也回寝殿歇着吧。”我见他气色不好,一拭嘴,就站了起来。 他微微点头,也站起身,还叹息了一声:“夕颜,你何时能真的改口?” “哦?我。”我干笑着,毕竟刚认识不久,总觉得“予安”二字叫的不顺。 “罢了,去歇着吧。”他走出斋素阁,外头还站着许多宫女,孙公公也在门口候着,见我们出来,就立即俯身,迎着太子朝着寝殿走去。 (未完待续) 第338章 相认 我则是又回到之前住的房间里,这房间里的东西略有变动,桌上摆上了糕点水果,还有熏香,床榻上也换了绸缎被褥,还有一侧的窗户底下,摆了两盆绿油油的盆栽。 几个宫女,还端着银色托盘进来了,这托盘上,摆着几身溜光水滑的锦衣,我伸手一摸,发现,不但布料好,而且,好似还是加了棉絮的,这样很抗寒。 “这是要送去永心宫的么?”我看着这衣裳,想着应该要送给师姐。 “回姑娘,这是殿下,特地给季姑娘你准备的。”那两个宫女说着,将衣裳放下。 “给我准备的?”我愣了愣。 她们点了点头:“殿下说,入夜后,夜更是寒凉,季姑娘换上,便不会受寒。” “嗯,好,你们退下吧。”我示意她们退下,将托盘上的衣裳拿起,对着铜镜照了照。 虽都是素色的衣裳,可这剪裁和针脚,都收的极好。 我身上的衣裳确实单薄了些,于是,麻溜的换上了。 这衣裳里头加了保暖的棉絮,但是并不显笨重,轻飘飘的。 只不过,如今我顶着的这张面皮,却是穿什么都显不出好看来,只因这张面皮老气的很。 “哎!”我叹息了一声,坐到床榻边上,不过因为激动也没有歇着,而是等着申时的来临。 时间稍纵即逝,这才歇了一会儿,就到了申时,几个宫女,端着衣裳过来,要和我一道同去。 其中一个看着和箬姑姑年龄相仿的妇人,冲着我俯了俯身,说她是这安乾宫的管事姑姑,我叫她“辛姑姑”便好,是太子殿下,特地让她同我一道去永心宫的。 “那有劳辛姑姑了。”我想着,太子殿下做事还真是周全,知道我不熟悉宫中的规矩,便派一个姑姑来指点我。 跟着辛姑姑一道出了安乾宫,太子殿下依旧给我备了轿。 原本,看着辛姑姑年岁大,想让她坐,可她却恪守宫规,无论我如何劝说,她都不肯坐,最后为了不浪费时间,我只能自己乘坐了。 这一路上,辛姑姑还在轿子外,同我叮嘱着,说是那姑娘虽还未正式被册封公主,可已算是宫中的半个主子了,一会儿我看到了必定是要行礼的。 “我知道姑姑。”我立刻应声。 辛姑姑却还不厌其烦,继续说,若是遇上了永妃娘娘,那便要跪下,行大礼。 总之,一路过来,一个多时辰,天色也暗了,辛姑姑在我下轿子时,已经到安乾宫正门,同那的宫女通报。 那宫女显然也知晓安乾宫会送衣裳来,于是,直接朝着我这走了过来。 只见她伸手就要接走我端在手上的银托盘,我连忙一侧身躲开了她的手。 心中想着,若就这么给了,我就见不着师姐了。 “你就是殿下身边突然冒出的“红人”吧?这衣裳给我便是。”这个宫女说起话来,莫名的有些傲气。 我看着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她好似是永妃身边的贴身宫女。 “这位姐姐,我们殿下,要奴婢亲自送这衣裳给云若姑娘,若是不合身,也好送回去,进行修改。”我冲她俯了俯身说道。 在人家的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我也只能说着好话。 “姐姐?谁是你姐姐,我可担待不起,你也别拿你们殿下来压我,东西就放这。”这个宫女身后有永妃撑腰,说起话来,嚣张跋扈,半点都不像是个宫婢,反倒是像个主子。 “碧落,都是替主子办事儿,大家都相互担待着些。”辛姑姑说着,侧过身,给这个叫碧落的宫女塞了一个钱袋子。 碧落的手立即抓住那钱袋子,迅速的塞入了自己的袖口之中。 紧接着便咳嗽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稍稍变得柔和。 “既是殿下的意思,那么奴婢自然不敢违抗。”她说完,就主动带着我们进了永心宫。 今早进来,我便觉得这院子极大,回廊众多,今日我们只是去了一个偏殿而已,如今,我们便是去要永心宫的长霞殿。 听闻,师姐如今就住在那里。 我一路过来,看到了亭台水榭,不过也无暇欣赏。 碧落带着我们到长霞殿时,这殿中已亮起了烛火,长廊上的灯笼,也都点了起来。 而我们恰好赶上了师姐用晚膳的时辰,碧落只是叫了一声“苏姑娘”,也不行礼,就示意我们进去。 师姐坐在圆桌前,桌上摆了十几道饭菜,不过她面前的碗里却是空荡荡的,似乎没有胃口。 “姑娘,奴婢是奉命,替殿下来给姑娘送衣裳的。”我说完,就捧着银托盘到了师姐的面前。 师姐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放下吧。” “苏姑娘,你不试一试么?”我看着师姐,声音提高了些许。 师姐的肩膀顿时微微一颤,紧接着便猛然抬起头来,很显然她已经听出了我的声音。 只是,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表情变得有些疑惑。 “苏姑娘,我们殿下说,若是不合身,立刻命人改了,再给姑娘送过来。”我说着话,便冲着师姐眨了眨眼。 戴上面皮之后,唯一不会被改变的就是这眼眸,我们姐妹从小一道长大,她不可能认不出我的眼神来。 师姐虽依旧有些狐疑,不过立刻就看向碧落她们,示意她们把这些饭菜撤了,她则是到侧边的内寝室里,换衣裳。 碧落也懒得盯着我们,示意宫女撤了桌上的吃食,就去了门外。 辛姑姑也在外头等着,我则是端着托盘跟在师姐的身后。 一入内寝室,师姐便凝眉看着我,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是,夕颜?” “师姐是我!”我将托盘放到了一侧的桌上,然后抱住了师姐。 “师姐我以为你出事了。”我的声音之中,已经带着哽咽了。 在福禧客栈没有遇到师姐,我的脑海之中就脑补了一大堆师姐出事儿的画面,如今好在她还好端端的站在我的面前。 师姐也拥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的情绪:“夕颜,我没事,倒是你,容貌怎么变成了这番模样?” “这是面皮。”我松开了师姐,拉过她的手,放在我的脸颊上。 她一摸,便微微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 第339章 阴鳗 师姐这一点头,我的视线又瞥见了她脖颈上的淤青。 伸手就朝着师姐那绣银丝边的领口摸去,这领口一翻开,我赫然看到了几个圆形的青色印记,这印记就好像是一个人拿手掐着师姐的脖颈留下来的。 “师姐,是不是萧策打的?”我立即想到了萧策那张阴冷的面容。 师姐却垂目摇了摇头,并且,推开了我的手,将她的衣领拉好。 “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永妃娘娘伤的你?”我望着师姐。 师姐依旧摇头,不过,眼中却微微泛红,似乎马上就要溢出泪来了。 “师姐,你别哭,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连忙抽出手帕,给师姐擦拭眼角的泪水。 “夕颜,师兄他不认识我了,他?”师姐说着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滚落,哭的无比悲伤。 “难道,这是师兄?”我想起了在萧策书房的密室里看到师兄时的模样,他完全像一只“野兽”,攻击性很强。 可是,那时候,他还能勉强克制自己,还能同我们说话。 看来,到了祭灵司,那天师没有治好师兄,还让师兄的情况恶化了。 “师姐,我说这祭灵司就不靠谱,我们带着师兄离开皇宫吧,如何?”我望着师姐,说道。 师姐张了张嘴,正想说话,这内寝的珠帘,便被一把掀开。 “哗啦”一声响,惊的我和师姐都纷纷回过头去,朝着寝室门口望去。 只见,永妃娘娘不知何时,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站在了那里。 她的身旁,还跟着碧落。 这个碧落,收了银钱,还是依旧去通报了永妃娘娘。 “碧落啊,你到门口好好守着。”永妃那烈火般的红唇高高扬起,看起来有些狰狞。 师姐本能的挡在了我的面前,冲着永妃俯了俯身道:“云若给永妃娘娘请安。” “奴婢也给永妃娘娘请安。”我赶忙学着师姐的样子,给永妃行礼。 “不必装了,你们方才说的,本宫都听到了,呵呵呵,想逃?此事,本宫立即命人禀报大祭司。”永妃娘娘笑的阴恻恻的。 我听着却觉得奇怪,她是皇上的妃子,为何称呼萧策为大祭司?而非直呼其名,再想想今日,萧策在这宫中,出现,而且,师姐也被安顿在了这里,想必,这永妃娘娘是萧策身边的人。 “娘娘请三思!”师姐马上抬起头来,看向永妃娘娘。 永妃娘娘盯着师姐的脸,眼中露出了一分嫉妒。 “本宫知道,就算再美的女子,也终有年华老去的那一日,大祭司送你入宫,表面上是让皇上册封你为公主,实际上,是想让你代替本宫,对吧?”永妃说着,冷哼了一声:“休想!谁也别想代替本宫!” 她说话的表情,简直是咬牙切齿,好似恨不得将师姐给撕碎。 不过,她这还真是误会了,我想萧策留师姐在宫中,并非是为了代替永妃。 “若是我走了,娘娘这辈子,都别想怀上子嗣!”师姐原本在永妃的面前十分谦卑,如今见永妃想要揭发我们,也沉下了脸来。 “你这个贱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永妃瞪着眼眸,扬起那戴着金色护甲的手,就朝着师姐的脸上扇了过来。 我直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好凉!”我握住她手腕的一瞬间,就发现,永妃的手腕冰凉无比。 可是她的身上披着厚厚的衣袍,身子怎会如此寒凉? “居然敢对本宫动手?”她有些愕然的看着我。 我顺势,直接拉起她的手,就给她把脉。 “娘娘的身上有寒症,并且,应该久驱不散。”我一脸认真的说着。 她又是一怔:“你懂医?” “我的师妹,会看阴病。”师姐这句话,似乎是话中有话,这是在指永妃有阴病么? 永妃的面色一沉,将手从我的手心抽了回来。 紧接着,就冷哼了一声:“祭灵司一直在替本宫调养,无需你们这些无名小卒费事。” “那为何一直调养不好呢?”师姐看着她,再次追问:“听闻,永妃在陛下还是曌王时,便侍奉左右,陛下一统天下时,就立刻册封了娘娘,荣宠不断,可娘娘却一直未有子嗣。” “你到底想说什么?”永妃的柳眉高高扬起,眼眸死死盯着师姐。 “阴鳗,虽能让你脱胎换骨,青春永驻,可那是阴物,你长期依赖它,身体也被阴气侵蚀,这一点,我想萧策他们也很清楚。”师姐这话,又是在暗示。 永妃一看就十分精明,听着师姐说的这些话,她的表情变得越发凝重。 “你也知“阴鳗”之事?”永妃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稍稍柔和了些许。 “第一次见娘娘时,便闻见了娘娘身上有股独特的气味,虽用熏香遮掩,可是这股气息,我曾闻到过,所以立刻就辨别出,那是阴鳗身上,黏液的气息。”师姐说完,还示意永妃坐下。 永妃凝着柳眉,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坐在了一侧的木椅之上。 “如何治?”她盯着师姐,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个,便需要药浴,驱赶娘娘您体内的阴气。”师姐说完,顿了顿:“还有,娘娘使用阴鳗应该多年了,想要驱阴并不容易,娘娘现在最该做的便是先停止使用“阴鳗”。” “这?”永妃一听,抬起她那白皙的纤纤玉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之前,师姐说,用阴鳗可以让永妃娘娘青春永驻,如今让她停止使用,只怕会损极容颜。 “娘娘,花无百日红,有了子嗣,荣宠才能不断。”师姐望着她,提醒着。 永妃听了,眸中闪过了一丝丝坚毅。 “方子,写出来,本宫试一试,若是无用,本宫就禀告大祭司,你们师姐妹想要逃跑。”永妃盯着我们,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师姐却淡淡一笑,很是笃定的冲着永妃摇了摇头。 “你这是在戏耍本宫?”她立即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师姐。 “娘娘误解了,若是娘娘身子好了,卸磨杀驴,那我们该如何?”师姐看着永妃,一脸镇定的问着。 (未完待续) 第340章 缓兵之计 永妃一摆手,笃定的跟师姐承诺,说是只要我们替她调养好身子,她就放我们走,连师兄也一并替我们救了。 我看着永妃,她知道的还真是不少,跟祭灵司绝对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娘娘,口说无凭,我们身份卑贱,不过也只是想要活命罢了,所以,娘娘这抓药的事儿,就让我和师妹亲自来。”师姐说完,盯着永妃,态度也异常决绝。 永妃沉默着,似乎是在揣测什么。 “娘娘,我之所以愿意跟着萧策入宫,是为了医治我的师兄,没有其它任何目的,如今祭灵司也无法治好我师兄的“病”,我便只想带着师兄还有我这妹妹出宫去,娘娘若是愿意相助,云若也必定鼎力为娘娘调理。”师姐这话说的不卑不亢。 而且,这一袭话,我也听出来了,师姐是在告诉永妃,她没有想代替永妃的意思,并且如今是真心想帮助永妃。 我们之间,完全可以互助,无需相互刁难。 永妃那尖锐的护甲在她的膝上轻轻的拍打着,魅惑的眸子,滴溜溜的在转动,她迟疑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罢了,既然如此,就照你说的,一会儿,你们就去“药宇阁”抓药。”永妃是等不及了,想要立刻让师姐帮忙调理她的身体。 师姐点了点头,一口答应。 我则是望着师姐,心中想着,师姐什么时候也通晓药理了? 她若是想帮永妃,不是应该用她擅长的术法符箓么? 不过,看着师姐说的如此笃定,我想她应该是真的知晓什么特殊的法子,于是,便也没有吱声。 永妃见师姐应承了,就喊了碧落来,让碧落带着我们去“药宇阁”抓药去。 “娘娘,奴婢还要去祭灵司报信么?”碧落有些懵懂的看着永妃。 “不必了,带着她们去“药宇阁”抓药,今夜过后,本宫再决定,该如何处置她们。”永妃盯着我们,冷冷的说着。 “娘娘,就算是灵丹妙药,也不可能一日见效啊?”我顿时急了。 这药浴,都是循序渐进的,不可能泡一次就见效。 “本宫不管这些。”永妃说着,摆了摆手,示意碧落立刻带我们出去。 碧落马上朝着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紧接着我和师姐就跟着碧落朝着门外走去。 辛姑姑见我们出来,还想带着我回安乾宫,结果碧落直接让她先回去了。 辛姑姑有些不安的望着我,我冲她点了点头,她这才离开。 此刻,外头的天色漆黑无比,碧落先带着我和师姐,换上宫女的衣裳,然后手提一个灯笼,带着我们到了永心宫的一个侧门,从此处出去。 一路上,我一直偷偷的望着师姐。 师姐则是紧紧拉着我的手,因为还有一个外人在,我们只能沉默着往前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我们就到了“药宇阁”,这药宇阁门口,还有人守着,碧落上去,那守门的人就认出了她来,什么都没有多问,直接就给开了门。 “药宇阁”的门一推开,一股子药味儿就扑面而来,看来,这就是一个放置药材的地方。 碧落带着我们进去,这“药宇阁”里,还亮着烛火,放眼望去,眼前有几十个药柜子,柜子前头都写着药材的名字。 不过碧落的心思不在我们的身上,她视线的余光一直在看,守门的一位侍卫,我也撇了一眼那侍卫,发现对方长的英姿飒爽。 碧落应是看上他了,所以不断的在窥视他。 “碧落姑娘真是劳烦你带我们过来,这寻药材需要耗费些时辰,你到门外歇一会儿,这的药味儿太重了。”我给了碧落一个由头,她若是出去了,我和师姐也有机会说话。 碧落自然是乐的清闲,将她手中的小灯笼递给了我。 “快些寻,娘娘还等着呢。”碧落说完,立刻朝着那侍卫走去,同他攀谈了起来。 我和师姐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提着灯笼,心照不宣的朝着远处的药柜子走去。 “师姐,咱们要给永妃娘娘抓什么药材,才能驱除她体内的阴气?”我将声音压的极低。 师姐摇头:“我不知道。” “啊?”我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师姐方才所说的,难不成都是诓骗永妃的? “夕颜,知道暖身的药材么?抓一些,剂量要重,让她的身体暖和起来。”师姐对我说道。 我倒是知晓何种药材泡了能暖身,可是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永妃是阴气入体,和寻常的体寒不同。 “夕颜,师姐这只是缓兵之计,否则,她如何能放过我们?”师姐说着,有些歉疚的望着我:“夕颜,师姐这次真的错了,祭灵司那些人,真的有些奇怪,师兄在这,“病”情非但没有好转,还一日日的加重了。” 师姐说着,红了眼眶。 “没事,师姐,等我们出去了,就想办法给师兄治病。”我安抚着师姐,并开始找暖身的药材。 如今,说什么对错,已经不重要了,那时候,师姐也只是救师兄心切,才会被萧策给忽悠进宫。 “不过师姐,那阴鳗的阴气真的无法拔除么?师姐你是从哪里听说“阴鳗”的?”我一边抓药,一边询问师姐。 “五年前,和师父去阳城时,替人驱过“阴鳗”的阴气。”师姐此话一出,我立即就转过头去。 “师姐,当初师父是如何做的?我们也学着师父的法子,给永妃娘娘驱阴不就好了?”我想当然的回了一句。 师姐却苦笑了一下:“永妃的目的,不仅仅只是驱阴,而是为了怀有子嗣,被阴鳗的阴气侵蚀多年,不可能有孕。” “什么?”我抿了抿嘴唇,蹙起了眉。 师姐见我一脸吃惊,便说:“五年前,你不也去了阳城么?难道忘了?那个叫雪倾城的女人了?” “雪倾城?”师姐一说,我立刻就回想起来了。 因为,当时我听到这名字时,就觉得这名字好听的很,而且,这位叫雪倾城的姑娘,人如其名有着倾城之姿。 我还清楚的记得,她含笑时,眉眼扬起,那魅惑的模样让人动容,当时我就在想,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貌美的女子,该不会是个仙女姐姐吧? (未完待续) 第341章 有得必有失 师姐见我想起,便告诉我,那个雪倾城就是用了“阴鳗”所以,才有了那般绝色的姿容。 我有些惊讶,因为师父不教我术法,当时他只带着师姐和师兄在屋里同那雪倾城谈话。 而我只是蹲在门槛外头,独自玩耍,所以,并不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 “那阴鳗,究竟是如何形成的?”我好奇的问道。 师姐听我这么问,视线朝着“药宇阁”的门外看了一眼,见碧落还未进来,就同我娓娓道来。 原来,阴鳗原本和用来吃的鳗鱼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心”之人,特地寻了鳗鱼卵来,将它们泡在九尾狐的血里长大,等到鳗鱼长大之后,又开始喂其吃“狐妖肉”让其体内带有阴气。 这种鳗鱼就被称为阴鳗,而且,一条阴鳗的价格极高,不是寻常人买得起的。 九尾狐本就是最魅惑的,阴鳗沾染其灵血。 因此,涂抹阴鳗的黏液,就能使寻常女子,也变得妖娆妩媚。 雪倾城本是金云楼也就是阳城一家大“花楼”的二等“姑娘”,当她知晓有阴鳗这种东西之后,就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一共八百两银子。 这在阳城那种小地方,而且还是五年前,绝对是一笔巨款,也是她当姑娘来,全部的家当,年已快过三十的她,已经开始到了涂脂抹粉,都比不过小姑娘的年纪了。 她只能放手一搏,而她也确实替自己博了个好前程。 雪倾城一开始用阴鳗黏液涂抹身体和脸颊时,还将信将疑,可是这东西见效奇快,次日,雪倾城眼角的细纹就都消失不见了。 四五日之后,皮肤变得吹弹可破,到了半个月,就算不施粉黛,也能让楼外的公子哥们驻足。 一个月后,她就成了楼里的活招牌。 若她只是如此就能知足,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人心不足。 阳城的几个花楼准备办个“花魁”选拔,雪倾城虽然在当时已经算是姿容一绝,可依旧担心被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给比下去。 于是,就询问之前将阴鳗卖给她的男人,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美若天仙,无人能及。 那男人又收了雪倾城一大笔银钱,才告诉雪倾城,只要将那阴鳗完整的生吞入腹中,她的容貌便能更胜一筹。 当时,那阴鳗不过两指头宽,如泥鳅一般,雪倾城没有多想,直接生吞了下去,果然,她的姿容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还未到花魁选拔之期,就已经被公认是阳城最漂亮的女子了。 城外慕名而来的人数不胜数,只是,有得必有失,吞下,阴鳗的半个月后,夜里她的皮肤就开始干裂,脱皮,而且,头发也一样,脱落的厉害。 有一日夜里,她身体冰冷的难受,醒来本是想让丫鬟弄个“汤婆子”来暖暖身,结果却被铜镜里的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铜镜里的她,满脸的皱纹,脖子上也出现了十分明显的纹路。 她惊的缩成了一团,蒙着被褥瑟瑟发抖。 次日,照顾她的丫鬟,如往常一样,上来给她梳妆打扮,雪倾城躲在被褥里死活不肯出来,说自己毁了,完了! 结果那丫鬟帮忙看了一眼,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拿了铜镜递给雪倾城,雪倾城朝着铜镜里头望了一眼,愕然的发现,自己的容貌并未有异。 只是昨夜自己衰老的模样,又不像是看走了眼。 为了确定,雪倾城当日夜里没有入眠,等到入夜之后,雪倾城身上的皮肤发出“叭叭叭”的细微声响,雪倾城对着铜镜一照,再次被自己的模样给吓着了。 等到次日天明,她的容貌再次恢复正常,只是她们这些姑娘,夜里才是最“值钱”的,这么一来她便无法招待那些老爷公子,她立刻决定找那卖阴鳗的问个清楚。 可到了那,却发现早已经是人去楼空,而对方离开的时间,恰好就是让雪倾城吞下,阴鳗的次日。 雪倾城隐约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但是,也容不得她琢磨了,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于是,她开始寻找高人,来给自己“看事儿”,不过她怕自己这“怪病”被宣扬出去,所以那时候她出城去请了许多除灵师,其中一个便是我们的师父。 师父见到雪倾城时,她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傍晚开始,就会变成一个老妇,可白日里,却风姿绰约。 她的身体还十分畏寒,吃一丁点东西便吐,食不下咽四肢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可肚子却又圆又凸。 师姐说,师父当时还让她摸了雪倾城的肚子,那肚子里头有东西在蠕动。 师父说是那阴鳗在不断的长大,只要将阴鳗弄死,雪倾城的情况就不会再恶化,并且,长期服用退阴符水,过几年就可以拔除体内的阴气。 只不过,如此一来,雪倾城这绝色的容颜,就维持不下去了,她会恢复原样,甚至比原来的模样还要丑陋。 这种也叫“反噬”,有得必有失,是个定律。 “师姐,我记得最后师父好似没有赚到银钱?”我仔细的想了想。 因为,去阳城时,师父说过,赚了银钱,给我们买糖葫芦,可最后我也没有吃到糖葫芦,还因此闷闷不乐了许久。 师姐点了点头:“她宁可去死,也不愿意变成“丑妇”,所以我说,就算有法子可以拔除永妃的阴气,她也不会愿意的,而且,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很重了,可见使用阴鳗已经许久,就算花好几年的时间彻底的拔除了她的阴气,也赶不及生下皇嗣。” 我听了微微叹息了一声,果真是有得必有失,这永妃,既以样貌争宠,那么如今,这样貌便是她绝对无法舍弃的。 “你们好了没有?”碧落的声音响起,我连忙抓好了暖身的药,并且,加了数倍的剂量。 “给我!”碧落快步朝着我们走来,并且伸出手,想要拿我包好的中药包,我摇头,说是要帮忙亲自放置到热水里,否则效果不佳。 碧落将信将疑,只能又带着我们回到永心宫“汤室”里。 (未完待续) 第342章 狐假虎威 这个“汤室”就是永妃沐浴的地方,这地方大的,池里的水,都够十多人一起洗漱的了。 我朝着热气腾腾的水里一点一点撒药材,一边撒,还一边故意念念有词,让碧落真的以为,需要不同的配比,其实我都是乱仍的。 “嗯,差不多了,让娘娘来沐浴,对了,泡足半个时辰才行。”我叮嘱了碧落一句,出了汤室就去同师姐告别。 因为,今后每日都要来给永妃抓药,我可以天天都看到师姐。 可师姐依旧是忧心忡忡的望着我,叮咛了我要小心,说是宫中不比宫外,要守规矩,否则? 她的叮咛还未说完,碧落就有些不耐烦了,不住的催促我快些离开。 我只能跟着她走,师姐立在她的房门口,望着我离开。 碧落一边走,一边微微侧过头来看向我。 “你懂术,那你是不是用术法迷惑的太子殿下?”碧落侧目看向我,问的很是直接。 “碧落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从未迷惑过太子殿下。”我反驳道。 碧落却嗤之以鼻的一笑,然后便说这宫中都传遍了,原本性子孤冷的太子殿下,居然看上了一个宫婢。 碧落说着,又侧目,将我从上到下,仔细的扫了一眼,紧接着就连连摇头。 “就你这尊容?还有这身段?太子殿下若非瞎了眼,否则怎会看上你?”碧落说到这,咳嗽了一声:“是用术了吧?听闻,有一种魅惑之术,可让男人,一见倾心不能自拔。” 碧落看着我,一脸期待。 我突然想起,她似乎是喜欢“药宇阁”守门的侍卫,如今,这么问我,想必是想让那侍卫爱上她。 只不过,我确实不会什么魅惑之术。 若是会,帮帮她也无妨,而且,帮了她,还能让她多照拂照拂师姐。 大抵是见我迟疑,她更是笃定了。 “别掖着藏着。”碧落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朝着左右各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我们,才从她的衣袖之中抽出了几张银票。 “你告诉我法子,这些银票,就都是你的了。”我倒是想告诉,不过什么魅惑之术我确实不会。 “碧落姐姐,我真的没有用术法,太子殿下仁慈,见我孤身一人,觉得可怜,就稍稍照顾了一下。”我解释着。 “这入宫,谁不是孤身一人?怎么不见他去照顾别人?季晓颜别给你脸不要!”碧落狠狠地瞪着我。 我叹息了一声,抬脚继续朝永心宫的正门处走去。 碧落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挡在我的面前:“季晓颜,别以为你攀上太子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太子殿下的福,你未必享受的了!” 碧落这话中有话,并且,脸上还带着一抹嘲讽一般的笑容。 “碧落姐姐,这都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我被她这么纠缠着,实在是有些不耐烦。 “给你一夜的时间,想想清楚,把法子告诉我,说不定,有朝一日,我还能救你一命。”她比我长的要矮半个头,不过却仰着下巴,装出十分有气势的模样。 只是在我看来,她这也就是狐假虎威罢了,若非她是永妃的贴身宫女,她能这么狂么。 “碧落!” 碧落还在我面前摆着架子,前头的长廊里就传来了声响。 我朝着碧落身后看去,发现是辛姑姑。 “碧落,我们殿下,让我来接季姑娘回去。”辛姑姑开口说道。 碧落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沉,不过也并未再纠缠与我,而是一摆手,就示意我同辛姑姑走。 我俯身告辞,快步朝着辛姑姑走去。 辛姑姑带着我,走出了永心宫,宫外早就已经有轿子在等着我了。 上了轿子,辛姑姑便开始一边走,一边询问我,永妃有没有为难我。 “姑姑放心,永妃没有为难我。”我这也不方便透露太多,所以也没有细说:“只是这么晚了,姑姑怎么还来接我?” “是殿下放心不下姑娘你。”辛姑姑说完,似乎是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殿下是不是身体又不适了?”我立刻撩起了轿帘子,询问辛姑姑。 辛姑姑的脸上带着忧愁,没有再应声。 等轿子到了安乾宫外,还未停稳我就迈步下了轿子,让辛姑姑带着我去看看殿下。 “季姑娘,今夜殿下宫中已有福女挡煞,季姑娘你还是明日再去问安吧。”辛姑姑说完,领着我朝着长廊上走去。 在路过太子寝殿外时,我看到门口还站着四个宫女,还有孙公公。 孙公公见我来了,立即说道:“季姑娘,今后白日里,殿下若是想出去,烦劳姑娘您劝着点,殿下今日吐血不止,方才还惊动了祭灵司。” “吐血不止?让我进去看看殿下!”这都吐血了,在我看来已经十分严重。 孙公公迟疑了一下,我又立刻说道:“殿下,必定也想看到我安然无恙的回来。” “罢了,你命硬,进去看看也无妨。”孙公公嘀咕了一句。 “这?”辛姑姑还想开口阻止,孙公公立刻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事儿,然后他便推开了寝殿的门。 这殿门一推开,一股子冷彻的寒气瞬间袭来。 我赫然看到,殿中的屏风前趴着两个着素衣的女子。 这两个女子不必说,就知道是应该是福女,只是之前挡煞的福女,不都是一个个轮流来太子寝殿么?怎么今夜有两个? “诶呦?这是?”孙公公立在门口,朝着里头张望了一眼,可也不敢进去,一挥手,示意身后的几个宫女,去看看那两个福女如何了。 几个宫女,相互对视着,居然没有人敢进去。 我毫不犹豫跨入了门槛之内,疾步朝着那两个福女走去。 这两个福女面朝着地趴着,我蹲下身,将她们转过来,赫然发现,她们嘴唇发紫,面色发黑,再试探鼻息,已经没有丝毫的气息,身体已僵,死透了。 “死了。”我抬起头,看向殿门口的孙公公说道。 孙公公面色一沉,去叫了几个小太监来,将两个福女的尸体给拖走了。 (未完待续) 第343章 梦中人 “今夜,就由我在这守着吧。”我对孙公公说道。 孙公公双手抱着胸,瑟瑟发抖,听到我说要在这守着,他迟疑了一下,才微微点了点头,让我看着太子殿下,若是殿下有异,立刻就告知他,他就在门外守着。 “不用让御医来看看么?”我凝眉看着孙公公。 孙公公摇头:“御医看不了咱们殿下的病。” “那祭灵司呢?让萧策过来替殿下看看吧。”我提议道。 孙公公依旧摇头:“大祭司说过,今夜殿下煞气最浓,两个福女挡煞,其余的人,都不能再入殿,否则就是寻死,他明日一早就过来。” 孙公公一边说,一边朝着屏风后撇去。 我听了顿感不妙,还未再开口,孙公公就将寝殿的门给关上了。 这殿下吐血,居然身边也无人照拂,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寝殿里,我似乎能明白,他那孤独的眼神之中藏着什么了。 我越过屏风,朝着殿下的床榻边走去。 床榻上,殿下面白如纸,唇无半点色,静默的躺在床榻上。 这静的,让我心惊,我俯身,伸出手轻轻的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当我的手指放到他的鼻下时,太子殿下那狭长的睫毛颤抖了数下,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眸。 看清了面前的人是我之后,他便扬起嘴角,冲着我笑了笑。 “回来了?她可难为你了?”他气若游丝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坐在了床榻边上。 这侧身一坐,原本揣在我袖中的孟埙,便“哗啦”一声滚落到了地上。 我马上俯身将它捡起,本想藏回袖子里,太子殿下却朝着孟埙望了一眼,问道:“你会吹埙?” “这个,胡乱吹吧,曲不成调。”我尴尬一笑。 之前,冥北霖督促过我,说我若是有时间就要好好的练练吹埙,只是,这一直都没有腾出空来。 “能为我吹一曲么?”他那漆黑的眸子,凝望着我。 我本是不愿献丑的,可是,看着他的眼神,却是不忍心拒绝,于是,拿起埙,回忆着冥北霖之前教我的,吹奏了起来。 这埙就如同有魔力一般,立刻传出了悠扬的曲调,只是我稳不住气息,时断时续。 太子殿下闭上了眼眸,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而我这垂目看了他一眼,再抬起眼眸时,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我先是一怔,但很快就想到,这很有可能,是殿下的“梦境”。 “颜儿,你等等我!” 四周混沌的扭转,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旁,全都是高大的宅院,而这些宅院门口的屋檐下,却挂着一排排白色的灯笼。 “颜儿!” 那熟悉的叫声从我的身后传来,我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袭黑色衣袍,腰系玉带,背上还背着一把黑色长弓的男子,驾着骏马朝着这边奔腾而来,他的身后还飞着一群红色的“鸟儿”。 他一边叫着“颜儿”,一边朝着我这靠近,当他离我只有几步之遥时候,我总算看清了他的容貌。 “太子殿下?”我在心中暗暗叫道。 不?又好似哪里不对?因为这是一张洋溢着无限朝气,连眼眸之中都带着星河,嘴角的笑容,更是温暖肆意。 “颜儿!” 他叫着,那骏马如一阵疾风一般,从我的身旁过去了,我朝着骏马狂奔的方向望去,看到远处,有一个穿着一袭红色衣裳的姑娘。 她嬉笑着,好似在同殿下闹着玩儿,殿下越是叫她停下,她就跑的越发快了。 在骏马逼近那姑娘时,太子殿下,从骏马之上一跃而下。 姑娘笑着转过身来,那长发被寒风吹的朝着两侧抚去。 “噗!”的一声,当我看到那姑娘的面容时,我手中的埙便滑落到了被褥之上。 周围的一切,再次开始变得扭曲,恍惚之间,又变成了太子寝殿,床榻上的太子殿下,也微微睁开了眸子,看向了我。 “怎么了?夕颜?”他开口叫了我一声,我才混沌的回过神来。 连忙将孟埙给握在了手中,脑海之中想着之前,霓裳和冥北霖说的话。 这孟埙之中的场景,应该是回忆里的场景才对,可是? “夕颜?”他见我一脸发懵,便又开口叫道,并且,还发出了一阵咳嗽声。 “没事,我只是觉得,自己吹的不好,让殿下见笑了。”我恍惚的说着,将埙收入了袖中。 “你吹的极好,不过,这是什么曲子?我听着,总觉得似曾相识。”他凝望着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因为,这曲子是我胡乱吹的,而且,每一次吹出来的调调都略有不同。 “殿下谬赞了。”我说着,脑海之中,全都是那位姑娘笑靥如花的模样。 “若你觉着不好,我让宫中的乐师教你吹埙,点拨你如何?”他见我似乎闷闷不乐,又问道。 我点了点头,看着太子殿下的面色,说道:“殿下,你睡吧,今夜我在这守着你。” 他听到我这么说,挣扎着坐起身来,居然想让我睡在床榻上,他到地上的软铺垫上凑合一夜。 “殿下别动。”他如此虚弱,我不想让他下地。 “那?这床榻,你我一人一半,放心,我不会做出不轨之事。”太子殿下,一脸认真的望着我。 其实,他不必保证,我对他莫名的有种信任感。 “那好。”我说着,就侧过身,不过毕竟男女有别,我就不脱这衣裳了。 他见我真的躺下,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殿下,你笑什么?”我狐疑的望着他。 他微微摇了摇头:“睡吧。” 说着,他便在我的身侧重新躺下,不过我们之间还有两个巴掌的距离。 他一动不动的躺着,我则是满脑子都想着方才吹埙之后看到的女子,直至一侧的窗户里透进一丝丝的晨光,我的眼皮子才沉重的闭上。 身上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脑海之中一片混沌。 “颜儿!” 一声呼唤,好似是从远处传来,我的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颜儿!” 黑暗之中,那呼唤声再次靠近,而我的身侧边正站着一个穿着锦绣红衣的女子,她嬉笑着转过身来,那张面容,赫然便是我的脸! “啊!”我惊的大叫一声,紧接着猛然睁开眼眸,结果便对上了太子殿下焦灼的目光。 (未完待续) 第344章 误会 “夕颜?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殿下说着,抬起手,用寝衣的袖子给我擦拭额上的汗水。 我急促的呼吸着,混沌的朝着四周扫了一眼,确定这不是在梦中,这才推开了他的手。 “殿下,我没事,只不过是做了个噩梦。”说完,我便是恍惚的坐起身来。 因为,我穿着的是太子殿下之前特地给我准备的,加了厚棉的锦缎衣裳,如今被捂出了一身汗。 “殿下,我先回屋洗漱,您好生歇息。”我下了床,脑海之中,却都是梦中的场景。 世间真会有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么?我恍惚的朝着殿外走去,推开殿门时,发现殿门外头,站着孙公公。 这孙公公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只见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示意宫女带我回房。 我因想着那个梦,也没有在意他的神色,回到房中,先是泡了热水澡,紧接着,又吃了早膳。 然后就拿着孟埙在琢磨,心中想着,昨夜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不如再吹一次确定一下? 可是,这是阴器,殿下身体本就孱弱,我要是再对他使用阴器,会不会让他的身体衰弱的更快呢? 思索再三,还是作罢。 “叩叩叩!” 我这想着,刚将孟埙藏入自己的衣袖之中,房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我想着,应该是送午膳的人来了。 结果,房门推开,却是看到了辛姑姑立在门外。 “季姑娘,永心宫那边,请您过去一趟。”辛姑姑十分恭敬的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立刻朝着辛姑姑走了过去。 “不过,季姑娘,今日,你若是太累了,就在屋里歇着,奴婢想法子回绝?”辛姑姑望着我,目光和孙公公今早看我的眼神如出一辙。 “辛姑姑,怎么了?”我狐疑的问了一句。 “无事,无事,季姑娘今后叫我辛蓉便好。”辛姑姑微微俯着身,对我说道。 我凝眉,更是疑惑,觉得她们好似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辛姑姑,究竟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如此?”我看着她,直截了当的问道。 辛姑姑没有抬起头看我,而是,解释道:“宫中,向来都是尊卑有别,您如今算是主子了,今后我们安乾宫的宫婢奴才,您都可差使。” “啊?辛姑姑,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怎么就成了主子?”我一脸发懵。 “这个,姑娘既给殿下侍,寝了,如今这殿下并无太子妃,那今后姑娘便是这安乾宫的主子了。”辛姑姑回答道。 我听了顿时觉得好笑,难怪孙公公今早那么看我,原来他们是误会了。 想必,孙公公应是一早就进了寝殿,结果看到我和殿下躺在床榻上,便以为我们已经行过“周公之礼”了。 “季姑娘,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说不当说?”辛姑姑微微抬起眼眸,看了我一眼,观察我脸上的表情。 “辛姑姑,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看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 结果,辛姑姑开口便道:“季姑娘,我们殿下,自幼体弱,夜里只怕,不能“太劳累”,故而?” 辛姑姑说的很是委婉,我听着却是脸颊微微发烫。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辛姑姑,我和殿下昨夜什么都没有做,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殿下仁慈,见我守着他,不想让我睡在地上,怕我着凉,仅此而已。”我赶忙同辛姑姑解释。 辛姑姑望着我,那表情依旧是将信将疑。 “辛姑姑,我发誓,我和殿下真的是清白的。”我一脸严肃。 辛姑姑见我说的如此笃定,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嘴里,还喃喃的嘀咕着:“也对,殿下昨日已然昏厥,自是不可能对姑娘你做什么。” “辛姑姑,我们快走吧。”我看她想的那般认真,开口催促了一声。 她点了点头,立刻带着我朝外走去。 一路出了安乾宫,上轿之前,辛姑姑还不忘了又提醒我,在永妃娘娘的面前,一定要谨慎小心,回话之前,都要加一句“回娘娘”,若是惹的永妃娘娘不高兴,那么,太子殿下还要替我操心。 “多谢辛姑姑提点。”我铭记在心。 辛姑姑见我应声,这才让我上了轿,这一次,依旧是由她送我去永心宫。 等我们到了永心宫正门,刚一下轿,就见一个小宫女过来,亲自迎我进去,并且,说永妃娘娘让辛姑姑在这候着。 “是!”辛姑姑应了一声,紧接着便望向我。 我冲着辛姑姑点了点头,就跟着小宫女进了永心宫。 小宫女领着我,到了永心宫的偏殿,永妃娘娘已经侧坐在主位上,正喝着茶水。 见我来了,只不过是斜瞟了我一眼。 她身后的碧落,看到我,脸立即就阴沉了下来,比起永妃来,她的脸更“臭”些。 “奴婢,给永妃娘娘请安!”我说着俯身给她行礼问安。 “起来吧,听闻,你不是宫中的宫婢,而是被选为福女进的宫,所以不必以奴婢自称。”永妃娘娘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虽依旧没有给好脸色,可说话的口吻已算客气。 说完,她又顿了顿,朝着碧落看了一眼,碧落心领神会,立马就到偏殿外头守着。 “不知娘娘今日让民女来,所谓何事?”我看着永妃,心中想着,这天都还未暗下,她难不成就想洗漱了? 永妃放下手中的杯盏,那高挑的眉毛一抬,就静默的盯着我。 一看她这表情,我的心里头就咯噔了一下,立刻想到,该不会是那些暖身的药材不管用,今日让我来,是要问罪? “你抓的方子,很管用,本宫昨夜,终于能暖身安眠了。”永妃娘娘突然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了一抹妖冶的笑意。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那便好。”我立刻回道。 “你,过来替本宫把把脉。”她望着我命令道。 “是娘娘!”我微微俯着身,朝着她走了过去。 永妃微微撩起自己绣着栀子花的锦缎袖子,露出了白皙到有些病态的手腕,并在手腕上铺了一块绸缎帕子。 我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她的脉象极虚,并且毫无规律可言,这大抵是因为体内阴气太重的缘故。 (未完待续) 第345章 欺瞒 不过,我看永妃窈窕的身段,她应该和雪倾城不同,并未咽下“阴鳗”。 “如何?本宫的身子,是否好了许多?”她那妖媚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抿了抿嘴唇,说道:“回娘娘,这外用之药,需长久之后,才会有效,这一日两日的,只怕?” “长久?是多久?”她的目光一沉,追问道。 我想了想:“这个,不好说,或许,需要三年五载,也不一定。” “嘭!”的一声,永妃娘娘一掌拍在了一侧的桌上,那护甲在黄花梨的桌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抓痕。 这永妃翻脸比翻书还快,我连忙惶恐俯身。 “三年五载?你可知本宫的岁数?”永妃娘娘冷声问道。 “民女不知,但民女见娘娘风姿绰约,姿容倾城,必定是豆蔻之年。”我连忙说着好话。 永妃阴沉的面色,这才渐渐的缓和下来。 “本宫早已过了青春少艾的年纪,再过三年五载,便是四十,如何还能成孕?”她柳眉一凝,盯着我质问道。 我偷偷看了一眼永妃的脸,她的面容,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的模样,没有想到,如今都快四十了? 也难怪她如此着急,如今入宫选秀的,都是刚满及笄之年,十四五岁的豆蔻女子,她也只怕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有了孩子便是有了长久的依靠。 不过,我这嘴上还是要劝,毕竟,她想有孕,几乎是不可能的。 “娘娘正当盛宠,子嗣迟早会有的,切莫着急。”我安抚着。 结果她却抬眸,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你知晓什么?君恩如流水,无人可花开不败,这皇宫之中,也从不缺美人,本宫必须有孕,祭灵司苦骗本宫多年,让本宫错过最佳成孕的机会,如今,本宫将这赌注,放在你的身上,你若能成了本宫的心愿,本宫立即送你们师兄妹三人出宫,还会给你们这辈子都花销不完的银钱。” “娘娘,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我们定当竭力替娘娘分忧!” 我这还未应承,偏殿外头,已经传来了师姐的声音。 “诶,你不能进去。”碧落还在那拦着。 “没用的东西!”永妃娘娘愠怒的抬起眼眸,朝着偏殿外头看去。 “师姐?”我也转过头,看到师姐已经站在殿外了。 “娘娘,此事,我和师妹可以帮您。”师姐望着永妃,十分笃定的说着。 永妃听着,一招手,示意碧落放师姐进来。 师姐立刻走进殿中,永妃面无表情的问师姐:“你师妹说,需三年五载?” “娘娘,若是能按照我们说的去做,我保证,娘娘可以在两个月内有孕,只不过,娘娘一旦怀上皇嗣,就必须想办法,让祭灵司放我们师兄妹三人离开。”师姐看着永妃,一脸严肃的说着。 永妃一听,不禁冷笑了一声。 她看着师姐,眼中带着怀疑的神色:“一个说三年五载?一个说两个月内?本宫究竟该信谁的?” “娘娘等着看便是,不过有些东西,需娘娘帮忙准备。”师姐望着永妃说道。 永妃爽快的点了点头,头上的金色发簪都跟着晃动了一下:“你要什么,本宫便给你什么,不过,若是两个月后,本宫依旧腹中空空,那么,本宫立刻杀了你们!” 说到“杀”字,她的眸子里,真的透出了一抹杀气。 师姐毫不犹豫的点头,说是,若不能做到,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立在一旁,有些木然。 昨日,师姐才跟我说过,永妃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孕,可如今,怎么突然说变就变了?还两个月内? 照我看来,拔除她体内的阴气,至少要三年,她只是个凡人,这么重的阴气,需要好好调理。 至于子嗣,只能看缘分。 “好!”永妃娘娘对于师姐的回答很是满意。 “娘娘,今日,能不能让师妹同我一道用晚膳?”师姐望着永妃:“关于如何帮助娘娘调理身子,我们需要好好商讨。” “嗯,那便留下吧。”永妃说着,就示意在外守着的碧落,带我们出去,今日,她得皇上召唤,还得去御前伺候。 我和师姐退出偏殿,一同回了师姐如今住的长霞殿,这长霞殿里,也有好多宫女伺候,未免隔墙有耳,师姐把那些宫女屏退之后,带着我进了她的寝室里。 “师姐,你是不是有别的什么计划?”我压低了声音问师姐。 “夕颜,如今,我们想出宫,就只能靠永妃。”师姐垂目,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只能靠永妃娘娘,那你为何还要骗她?”我叹了一口气,这事儿可瞒骗不了多久。 师姐却一脸镇定:“夕颜,今后每日,你依旧只要给永妃配备暖身的药材,其余的事,我会想法子解决。” “师姐想如何解决?”我立刻凝眉,看着她。 师姐避开我的目光,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总之,我有我的法子。”师姐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 我立刻绕到师姐的面前,追问:“什么法子?” “夕颜,你别问这么多。”师姐依旧躲闪。 我一看她这神情,立即猜道:“师姐,你该不会是想要对永妃用邪术吧?” “没有。”她说“没有”二字时,明显声调弱了些。 “师姐,师父说过,邪术绝不能碰!”我一脸严肃的看着师姐,一字一顿的说着。 师姐点了点头:“夕颜,你什么都别管,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想法子带师兄出宫。” 她说着,便拉着我,让我坐在床榻边上,然后转身,打开一侧的抽屉,拿出了一个瓷碗,瓷碗还盖着盖子,师姐笑着拿到我的面前,然后将盖子打开,我一看发现瓷碗里放着十几颗糖葫芦。 这糖葫芦我在太子殿下的寝殿里吃过多次,不过看着师姐居然给我留着,莫名眼角有些酸涩。 小时候便是这样,师父给我们买糖葫芦,师姐总是将她的留下来,省给我吃。 “夕颜,你吃。”她捧着瓷碗送到我的面前,还如哄小孩一样的哄我。 “师姐,答应我,你绝不能用邪术,好么?”我望着师姐,并未伸手去接那瓷碗。 (未完待续) 第346章 气味儿 师姐伸出手,宠溺的抚摸着我的脸颊。 “师姐都听你的。”她含笑望着我。 我一听,立刻接过了瓷碗,师姐坐在我的身侧,看着我吃。 “真甜。”我拿起一颗,放入嘴里。 师姐看着我,拿着手帕不住的给我擦着嘴角。 “师姐,你也吃。”我拿起一颗,送到师姐的嘴边。 “师姐不吃,你吃,这宫里的糖葫芦,比宫外的好吃。”师姐说着轻轻推开我的手,望着我吃。 “砰砰砰。” 正吃着,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师姐站起身走了出去。 我也放下瓷碗,跟在一道出去,发现是宫女送了吃食来了。 一张圆桌上放了十几道菜,荤素齐全,还有甜点。 师姐让我坐下,我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再看看坐在我身旁的师姐,想着我们已经许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师姐一边给我的碗里不断夹菜,一边又帮我剔鱼骨,剥虾壳。 “师姐,你自己也吃。”我望着师姐,她一直在照顾我,自己的碗里却是空的。 “师姐没有胃口,你吃。”她说罢,将鱼骨夹到一旁。 我看着师姐,她的脸上虽上了妆,可气色依旧不好,眼中满是忧色。 “也不知师兄如何了。”她喃喃的说着。 “师兄不会有事的,师姐放心,只是师父?”我说着顿了顿,喉咙好似有刺卡着,说不出话来。 “夕颜,师父是被妖杀死的,你一定要记住,妖就是妖,永远别轻易相信它们!”师姐突然抬起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知道,师姐说的是冥北霖,于是垂下眸子沉默着。 师姐见我这副表情,便摇了摇头:“罢了,等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很快就会忘了他。” 师姐说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萧策答应,今夜让我见师兄一面,夕颜,你要自己去“药宇阁”,给永妃娘娘抓药。” “见师兄?我也想见见他。”上一次,在萧策的山庄里,看到师兄成了那副模样,我也很是揪心,也想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夕颜,你不能去,你若是去了,身份只怕瞒不住。”师姐说完,又道:“夕颜,上一次是师姐错了,师姐没有想到,这个萧策如此狠心,居然会动杀你的念头。” 师姐凝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师姐,我知道,你是因为救师兄心切,你看,如今我不是好好的么?”我说完给师姐盛了汤:“师姐你喝点汤,你的气色这么差,师兄若是看到了,必定会担心。” 我如此说,师姐立刻站起身,朝着寝室的铜镜照了照,紧接着她就开始忙活,从梳妆台那拿了胭脂,涂抹了起来。 看她那认真的模样,我心中不是滋味儿,因为她的脖颈上,还有师兄误伤她留下的掐痕。 待她仔细的上好了妆容出来,饭菜已经凉了。 师姐听我劝,喝了半碗汤,我们就让宫女撤了桌。 我本还想同师姐谈一谈,该如何给永妃娘娘驱阴,结果,祭灵人就来请师姐去祭灵司了。 我再朝着门外一看,一日的功夫,这晃眼就过,如今天色已然暗下。 师姐跟那祭灵人走了之后,碧落也过来,带我去“药宇阁”抓药去。 一路上,她朝着四处扫了一眼,我就知晓,她又要问术法的事儿了。 结果,她一张口,却问了一句:“听闻,你昨夜陪殿下“就寝”了?” “没有。”我立即否认,心中想着,这事儿传的也太快了,难不成永心宫在太子那安插了什么眼线? 碧落说着,又朝着我这凑近了些许。 她这一靠近,我就闻到了一股子特别的气味儿,这种气味儿不似香囊里的花香,也不似熏香,说不上好闻,但也不算刺鼻。 “你不识好歹,错过了一个巴结我的机会。”碧落的嘴角扬起,一脸得意的笑着。 “什么?”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以为“陪”了殿下之后,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奴就是奴,身份卑贱,不可能会有名分,待太子玩腻了,就会被抛弃,而且像你这种得到过恩宠的女子,一辈子都出不了宫!就等着老死在宫里吧。”她越说,嘴角的笑意越浓烈。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倒是懒得解释,脚下的步子渐渐加快,想着早些抓好了药材,好回安乾宫。 碧落却是不依不饶,跟在我身旁,那小嘴儿叭叭的说个没完没了。 并且,问的话十分露骨。 问我太子殿下身体孱弱,在房事上,是否心有余而力不足。 “碧落,你如此谈论主子,只怕是不妥吧?”我侧目看向她。 她冷哼了一声:“昨个儿,还姐姐,姐姐的叫,今个儿爬上了太子殿下的床榻,便敢直呼其名了!” 我不看她,脚下生风了一般的快走着。 碧落小跑着追上了我,同我并排走出了永心宫的侧门。 一出这侧门,碧落就止住了脚步,只见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青花小瓷瓶,这小瓷瓶也就拇指头大小。 碧落也不知道从里头倒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朝着自己两侧的耳朵后,仔细的涂抹了起来。 “那是什么?”我看着她手中的瓷瓶,虽不知道里头的东西是什么,不过我能确定碧落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气味儿,就是从这瓷瓶子里散发出来的。 “哼,你不必管。”她说着,又捋了捋自己两侧的发丝。 我发现,今日她的妆容也比昨日的浓烈一些。 这碧落,长相极为普通,甚至可能五官比寻常女子还稍稍差一些,如此浓妆之后,便显得更为俗气。 “走吧!”她捋好了发丝之后,就扭着腰走在了我的前头。 我想着,必定是要见到那个侍卫,所以她心情大好。 只不过,那侍卫长相英俊,而且,我听闻能入宫当差的侍卫,家世都不错,只怕是看不上碧落这种脾气差,长相又“寻常”的姑娘。 等我们到了“药宇阁”,碧落立即就朝着那个她相中的侍卫走去,压根就不陪同我进去取药,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侍卫的身上。 那侍卫也礼貌性的,冲着碧落微微颔首点头。 不过,眼神之中,却是带着淡漠,显然这侍卫对碧落没有丝毫兴趣。 (未完待续) 第347章 生存之道 碧落却主动的凑近了他,甜甜的笑着,从袖中抽出手帕,便朝着那侍卫的脸上抚去,说是给人家擦汗。 这都入冬了,他们站在这,吹着冷风守着阁门,冻着还差不多,哪里来的汗水? 我盯着碧落,她这主动劲儿,都快赶上黄媚儿了。 “你还不快进去拿药?”见我盯着她,碧落有些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声。 我听了,便推门而入,这“药宇阁”内,依旧和昨日一样,点着昏暗的烛火。 这暖身的药材已经抓过一次,我知晓它们大致的位置,于是乎,速度很是麻利。 “姑娘!” 当我抓好最后一味药材,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后头的药柜子里,传来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 因为太过于突然,吓了我一跳。 我猛然转过身,侧着脑袋朝后看去,发现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头儿。 一旁的烛火照在他的脸上,都是“沟沟壑壑”的皱纹,眼袋又圆又鼓,看起来略微有些吓人。 “别怕,我是这宫中的御医,卢秉正,姑娘你是?”他盯着我打量着。 “卢御医,我只是来替永妃娘娘抓些入浴暖身的药而已。”我想立即拿着药材离开,也不想同这位御医交谈什么。 “等等,姑娘!”他见我要走,马上又开口叫了一声。 我停住脚步,问道:“卢御医,有何事么?” “姑娘,不管你是何人,这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有些事儿,看破不说破,从众才是生存之道。”他望着我,慢悠悠的说着。 我也看着他,因为他的眸子很是浑浊,我也不能从他的眼中读懂什么。 “永妃娘娘的身体,祭灵司没有法子医,其他人便不配医。”卢御医说完,先我一步,朝着“药宇阁”外走去。 我看着卢御医远去的背影,琢磨着他说的话。 隐隐约约明白了,这宫中的御医,并非不知永妃难孕的缘由,只是忌惮祭灵司,所以才不敢插手。 这个卢御医提醒我,是想让我明哲保身,不要混入这一滩浑水之中。 不过,如今我是没得选了,拎着这暖身的药材就朝着药宇阁外走去。 当我离阁门只有数步之遥时,我发现,这外头怎么就只剩下一个侍卫了?而且,碧落也不见了。 “这位大哥,碧落呢?”我看向剩下的那一名侍卫,问了一句。 那侍卫一愣:“她和余毅,不是进去找你么?” “哦?”我一愣,回过头朝着阁内望去。 这里有几十排药柜子,而且,烛光昏暗,一时半会我也看不到碧落和那个叫余毅的侍卫在哪儿。 于是,便开始一排排的找了起来。 “余郎,你要了我的身子,那今后便是要给我一个名分。” 当我走到右侧边,最后一排药柜边,便听到了碧落略带粗重的喘吸声。 可却没有听到余毅的回应,于是,迈步朝着那排药柜里又走了一步。 结果仅是这一步,我就踩到了东西,低头朝着地上看去,我看到的便是一地的衣裳,那二人早已“坦诚相见”,正躺在不远处的地上,颠,鸾,倒,凤,共赴巫山。 我惊的连连后退了数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来,可心却是砰砰砰的跳的飞快。 这是什么情况?这二人未免太大胆了,怎么在“药宇阁”就? 我震惊的呆立了一会儿,听着碧落的叫声,我反倒是如同做了歹事儿一般,蹑手蹑脚的退回到了“药宇阁”的门口。 “姑娘没有找到碧落和余毅么?”门外那侍卫狐疑的望着我。 我摇了摇头,有些慌乱,只说了一句:“我在这等她们吧。” 说罢,我就站在“药宇阁”门口的阶梯上,等着。 她们二人倒是不紧不慢的,在里头耗了快半个时辰了,我这腿都站麻了,也不敢去催促。 “不如,我替姑娘进去寻寻?”另一个侍卫也觉得奇怪,准备进去找碧落她们。 “不必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我赶忙拦着。 而这时候,脚步声也终于是从我的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就见碧落一边拉着衣襟,一边往外走,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还出了一层汗,把那原本浓艳的妆容都给弄花了,特别是额头上的那一块。 我还得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向她,碧落没有半点娇羞,不过她身后的余毅却一脸发懵,眼神略微有些呆滞。 身上的侍卫服,就连腰带都系歪了。 “我们快回永心宫吧,永妃娘娘还在等着泡药浴。”我看向碧落提醒着,因为,碧落正伸出手含笑着,给余毅整理纽扣。 “余郎,那我便先走了。”碧落这时候,脸上才流露出一丝丝女子该有的羞涩,恋恋不舍的同余毅说完话,就跟着我走了。 一边走,她还一边回头看余毅。 我也回头盯着那余毅看着,觉得甚是奇怪,这个余毅原本明显对碧落毫无兴趣,甚至没有眼神交流,怎么突然就发展如此神速,在“药宇阁”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碧落,你那小瓷瓶里装着的究竟是什么?是谁给你的?”我十分好奇的问道。 碧落撇了我一眼,嘴角挂着笑,她此刻心情极好,我问什么,她也愿意解答。 “你没见过这东西么?”她倒是反问了我一句,还从她的袖中取出了那小瓷瓶。 我仔细的看了一眼,这瓷瓶极为精致,我确定没有见过。 “是你师姐,识时务,给了我这东西,没想到,居然如此管用。”碧落说罢,又将那小瓷瓶给收了起来。 “我师姐给你的?”我一脸震惊。 “对,你师姐给的,说只要用上一丁点,涂在耳后,或者脖颈上,便能让男人对我着迷。”碧落说着,便哼起了小曲儿来。 “碧落,能不能倒出来,让我看看,里头装着的究竟是何物?”她说这是师姐给的,这让我越发好奇。 心中还想着,莫不是什么符纸烧了化成了水,然后便能有此奇效? 这不对啊,我从未听师姐提起过这种术法。 碧落撇了我一眼,很是不耐烦,摆了摆手,不愿意倒出来给我瞧。 “我师姐同你说过,那里头装的是什么吗?莫不是某一种香料?”我说着,又自顾自的摇头否定,毕竟,哪有香料如此“勾人”的? (未完待续) 第348章 狐裘 我想,这世上若真有这种“香料”,就不会有那么多,爱而不得的人了。 “你自己问你师姐去,少烦我。”碧落说完,哼着曲儿,欢快的朝前走去。 而我跟在她身后,满脑子都想着那瓷瓶里究竟是什么。 等到了永心宫调配好了药浴,师姐还没有回来,我便也不想在永心宫待下去,于是,让碧落派人送我回安乾宫。 这几次过来,我都是坐着轿子来的,这皇宫如此大,我根本就不认识回去的路。 碧落听到我这么说,冷笑了一声:“你这是故意在炫耀么?” “什么?”我不解,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安乾宫的人,一直都在外头等着你呢,太子殿下如今对你正在兴头上,算是照顾你。”碧落说完,就示意一个小宫女带我出永心宫。 我是中午过来的,如今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没有想到安乾宫的人还在等我,心中顿时很是愧疚,小跑着出了永心宫。 一出宫门,我就看到了辛姑姑她们立在一侧的墙边,等候着。 “姑姑辛苦您了,今后,若是我耗的时辰久了,您就别等我了。”我疾步朝着她走去,诚恳的说着。 辛姑姑摇了摇头:“姑娘上轿吧,我们殿下记挂姑娘,担心姑娘出事儿,让奴婢无论如何都要等着姑娘。” 说话间,辛姑姑已经撩开了轿帘子。 我劝了半晌,想让她坐着,毕竟她年纪大了,可辛姑姑说什么都不肯,最终我只能怀着歉意坐上了轿子。 心中想着,到了安乾宫,就同太子殿下说说,今后别让人等着我。 不过,刚到安乾宫的正门,我便隐约听到了一阵十分悠扬的乐曲之声。 “这是?”我下了轿,寒风迎面扑来,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 “应是我们殿下,在抚琴吧,不过殿下许久不抚琴了。”辛姑姑说完,带着我就朝着安乾宫内走。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都纷纷冲着我俯身,这在之前是没有的。 并且,刚到太子寝殿前,孙公公就立即俯身对我说道:“季姑娘,殿下等候多时了。” 孙公公说罢,连忙推开了寝殿的门。 而这门一推开,我就看到太子殿下披着银灰色裘衣,坐在寝殿一侧,正在抚琴。 琴声在推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他侧过脸来,看向了我。 “孙公公,把给晓颜备的狐裘披风,取过来,让她试一试。”太子殿下面色依旧苍白,不过说起话来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气力。 我见他要站起身,连忙示意他坐着便好,自己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示意我坐下,然后又亲自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寝殿外的那些宫女,都在偷偷的张望着我们。 “殿下,我自己来。”这宫中,太子殿下是主,我只是个民间女子,哪里能让他给我沏茶倒水,被旁人看了去,又要传出闲话。 “殿下的琴,抚的真好,这曲子,好似有些耳熟?”我方才听到,觉得好似在哪儿听过,可是,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看来,我抚的还不得精髓。”他望着我,笑着说道。 “什么?”我不明其意。 “这是你昨夜吹埙的曲调。”他说着那细长的手,抚在琴弦上。 我这才恍然大悟,确实,那好似是我吹出的埙调,不过,每一次我都是瞎吹的,没有想到太子殿下居然能抚出相似的曲调来。 而且,这调调听着,好似带着一种莫名的悲切。 “殿下抚的好听,毫无停顿,一曲流畅婉转,不似我的,总是吹的停停顿顿。”我说着也将袖中的孟埙给拿了出来。 太子殿下看着我的孟埙,含笑道:“这埙品相极好,夕颜你再多多练习,必定能吹出上好的音律。” “殿下,殿下从前,见过和我容貌相似的女子么?”我看着孟埙,又想起了太子殿下梦境之中的那个姑娘。 那个,和我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 他一愣,摇了摇头。 不过,很快又好似想起了什么。 “梦里见到的,算不算?”他问道。 “梦里?”我有些讶异。 “对,梦里。”太子殿下说着,眼神好似有些飘忽。 他告诉我,从他记事起,就经常做同一个梦,梦中他总是在和一个女子嬉闹玩耍。 儿时他看到的总是背影,可去年,却突然能看到那女子的容颜,星象所言,那便是他的命定之人,乃是他的福星,可以帮他去了这一身“阴病”。 “殿下看到的,那女子的容貌,便是与我如出一辙?”我也已经见过那姑娘。 太子殿下立刻点头,他说一开始,在宫外见到我时,他便知道星象说的都是真的。 我听到他如此说,却是不由的凝眉,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 而且,星象好似不准,我根本就治不好殿下的阴病,甚至连个缘由都瞧不出来,更别说医治了。 “夕颜,就算治不好也没有关系,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便觉得安心。”他望着我,眼中满是柔情。 “嗒嗒嗒,嗒嗒嗒。” 我正不知道如何回应,门外的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回过头一看,发现是孙公公。 孙公公手中捧着一个金色托盘,托盘上则是一件银白色的狐裘披风。 “夕颜,你披上试一试。”太子殿下说道。 我站起身来,看着狐裘披风上的银色狐毛,就好似看到一只银狐被扒皮的模样,顿时凝眉不语。 “你若不喜欢,便让他们换一件。”殿下见我一脸凝重,以为我是不喜欢。 我连忙摇头:“殿下,我不需要这狐裘,身上也是暖的。” 他听到我这么说,便扶着木桌站起身来,然后一把拉过我的手。 我发现,他哪怕是披着狐裘,在这温暖的寝殿里坐着,手依旧是冰凉的。 “你的手,也是凉的。”他说完了,又看了狐裘一眼,对孙公公说:“去换寻常锦缎披风来。” “是殿下。”孙公公应了一声,连忙端着狐裘退出了寝殿。 殿下则是抬起手,准备将他的狐裘披风也给脱下。 “别!”我连忙按住了他的手:“殿下还是披着吧,否则夜凉,容易病着。” 他一笑,还是脱下了狐裘,放到了一旁的木椅上。 (未完待续) 第349章 盘问 “殿下?”我看着他那欣长单薄的身影,早知方才自己收下便是。 “别担心,我就算披着这狐裘,依旧阴病缠身,你不喜欢,今后安乾宫里,便再无动物皮毛制成的裘衣。”他说着,开始微微咳嗽。 我转身,先将寝殿的门给关上,省的外头的夜风灌入寝殿之中。 “咳咳咳,咳咳咳。” 身后,太子殿下的咳嗽声变得越发急促。 我赶忙朝着他走去,看到他那细长的手指缝隙之中,漏出了殷红的血迹。 “殿下?”咳血在我的认知里,就算不是阴病,也算是无法医治的恶疾。 从前,村子里有人咳血,师父便说是“痨病”,该吃吃,该喝喝,因为已经命不久矣了。 “别怕,我这咳血,不是一日两日了。”他居然开口先安抚起了我来。 我凝着眉,抽出帕子,给他擦拭嘴角的血迹,然后又低头替他将手给擦拭干净。 心中想着,自己明日就试一试,用寻常的法子,给太子殿下先调理调理身子。 “夕颜,今日,你早些休息。”太子殿下大抵是不想让我看到他这般孱弱的模样,开口便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让外头的宫女带我回房休息。 “那殿下您,也早些休息吧。”我想着,自己若是走了,他就能躺到温暖的床榻上歇着。 “嗯。”他那发紫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我这才跟着那些宫女出了他的寝殿,回到自己的屋中,我发现,这里已经添了银霜炭,这是最为上等的炭火,不出烟雾,但却能让整个屋子暖和起来。 “姑娘,您歇着,奴婢们在门外守着,若有需要,姑娘言语一声。”那宫女说完,便退了出去。 不过,不等这屋门关上,孙公公就捧着披风来了,他将披风放到了木桌上,然后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我仔细一看,那不是我之前给他的钱袋么? “季姑娘,这个奴才还是还给季姑娘,能替季姑娘您办事儿,奴才荣幸之至,绝不能收这个。”他说罢,就要把钱袋放到桌上。 “诶,孙公公,这个不过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若是不收,便是嫌银钱少!”我知道,他这是怕我“攀”上了太子殿下,回头要同他算账。 否则,像他这种在宫中混迹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会将收下的银钱又吐出来。 “不不不,奴才没有这个意思。”孙公公连忙摇头。 “那便收下吧。”我笑着对他说道。 他见我如此“豁达”,才又将钱袋给收了回去,然后说了些客道话,便退出了屋。 我脱下衣褂,疲倦的躺倒在了床榻上,脑子里什么也不想了,混混沌沌的就睡了过去。 “楚夕颜,本神君一直在等你,你怎么还不回来?” “神君?” 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瞪瞪的好似听到了冥北霖的声音,听到他在叫我的名字,于是混沌的睁开眼眸。 结果这一睁眼,吓了我一跳,因为两个小宫女就站在我的床沿边上,这么冷不丁的与她们四目相对,惊的我直接就坐起身来。 “季姑娘,奴婢是来叫您起身用早膳的。”两个小宫女见吓着我,赶忙开口解释。 “早膳?”我揉了揉眼眸,朝着窗户的方向撇了一眼,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赶忙起身洗漱。 洗漱之后,吃了早点,又去看望太子殿下。 不过,太子殿下的寝殿里,似乎有别人,孙公公让我在门外头等着。 我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寝殿里就传来了脚步声,这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寝殿的门被推开了。 我朝着门里一看,身体不由的一僵,因为从里头出来的人是萧策。 这个人,总给我阴恻恻的感觉,而且,他不苟言笑,让人看着就畏惧的很。 “本祭司,与你有话要说。”他没有看我,不过这话应该是在对我说? 我望着他,他则是朝着长廊一侧走去。 一旁的孙公公连忙示意我过去,我点了点头,跟上萧策。 等走到长廊无人处,萧策突然开口。 “你究竟是谁?”他问话直截了当。 “啊?回大祭司,民女叫季晓颜。”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你入宫时,箬姑姑应该曾问过你的家世,你说自己是紫金绸缎庄老板的女儿,不过本祭司查遍了整个盛京,根本就没有一家叫“紫金绸缎庄”的铺子。”萧策盯着我,眼神阴沉。 我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当时在马车里,箬姑姑突然询问我们几个家世,我也就随口胡乱编了一个。 没有想到,箬姑姑都告诉了萧策。 “你进宫是何目的?”他继续追问。 “大祭司,那是我好面子,胡乱说的,其实,我爹只是一个在绸缎庄里帮忙的伙计而已。”我立即改口。 “是何绸缎庄?你爹姓甚名谁?”他盯着我,看来今日不问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个萧策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额?是?”我心中顿时焦急了起来。 因为,我早就听玉兰姐说过,这京中的商铺,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必须去上报,得到了批文之后,才能开铺子。 所以,只要我说出绸缎庄的名字,萧策无需花费什么力气,就能调查清楚。 见我支支吾吾,萧策的面色越发阴沉:“说!你是不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 他的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力道之大,我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被捏碎了。 “大祭司,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茫然”的望着他。 萧策那剑眉高高扬起,好似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我。 “祭司大人!” 这时候,索性辛姑姑及时出现,她的身旁居然还跟着碧落。 可萧策压根就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也不搭理辛姑姑,就只是死死的盯着我。 “祭司大人,永妃娘娘,请季姑娘去永心宫一叙。”碧落开口,对萧策说着。 萧策的眸子微微一眯,侧目看向了碧落。 “祭司大人,娘娘觉得与季姑娘投缘,想请姑娘过去说说话,解解闷子。”碧落低垂着头,不敢看萧策。 萧策冷哼了一声,这才松开了我。 “季晓颜,你可真是有本事,这宫中的主子,个个都对你青睐有加!”萧策说话的口吻,阴阳怪气的,想必是对我的怀疑加深了。 (未完待续) 第350章 不惜命 我依旧是一脸无辜状,只是看向碧落。 碧落则是等着萧策发话,萧策冷着一张脸,我本以为他会直接放行,可没有想到,这萧策居然要与我同去。 “那个大祭司,奴婢还要同太子殿下问安之后,再去永心宫,所以祭司大人,您先随着碧落去吧。”我不想与他同行,连忙寻了个借口。 萧策却似乎“清闲”的很,居然说在安乾宫外等我。 我抿了抿嘴唇,知道今日大抵是要被他盯着,只能乖乖认命,先去同太子殿下问安了。 太子殿下的寝殿里,哪怕是白日,也安放着好几个鼎,鼎里点着的,是银霜炭。 所以,整个寝殿,都暖呼呼的。 此刻,殿下穿着一袭水蓝色的衣袍,正端坐在屏风前头,静默的看着书卷。 “晓颜给殿下请安。”我冲他俯了俯身。 他立刻将书卷放下,笑着示意我坐下。 “殿下,晓颜这会儿,便要立马去永心宫。”我说完,看着他:“殿下今夜莫要再等我了,永妃娘娘待我很是客气,不会为难与我。” “哦?又要去永心宫?”太子殿下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丝的狐疑:“她可有求于你?” “她是娘娘,能求我一个民女什么?殿下不必为我担忧,我去了,还能见着师姐,心中欢喜的很。”我见他还在替我担心,连忙劝说了一句。 他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让我早去早回。 我微微俯身,退出了寝殿,殿下又突然开口:“等等!” 我回过头又看向他,他则说道:“披上披风,别受了寒气。” “好!”我应了一声。 站在寝殿一侧的宫女,已经替我拿了披风来,并给我披上。 其实,白日里有阳光并不冷,披着也只是为了让殿下安心。 看我披上了披风,他才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走。 我出了安乾宫,就看到这宫门口停着两顶轿子,萧策果真还在这等我。 见我来了,就示意起轿。 我这一路上,开始变得忐忑,不知道去了永心宫,他还会不会为难我。 在这种惴惴不安之中,我们到了永心宫,辛姑姑依旧不能进去,而我进永心宫时,还特地叮嘱辛姑姑,让她今日别等我了。 见辛姑姑点头,我才跟着萧策还有碧落一同进了永心宫正门。 跟在萧策的身后,我有一种上刑场的感觉,心慌的很,脑海之中都是他杀箬姑姑时的场面。 这个人的凶狠残暴,我是见过的,生怕他哪一日不高兴,我也会人头落地。 “娘娘,季姑娘来了。”碧落领着我们到了偏殿的门槛前头,开口说了一句。 偏殿内,永妃娘娘笑着抬起头来,看向了我。 不过,这笑容,在看到萧策的一瞬间,立即就变得有些僵硬,索性她还是机灵,应变的快。 “大祭司,怎么一道过来了?”永妃娘娘的跋扈霸道,在萧策这,好似完全使不出来,说话时的语气,完全是客客气气的。 想必,是因为这么多年,替她撑腰的,是祭灵司,她虽如今贵为娘娘,也不敢造次。 “怎么?娘娘不愿意看到本祭司么?”萧策冷声问道,语气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怎会,你们都退下!”永妃立刻就屏退了殿内所有伺候的宫婢,并且,让碧落去准备茶水。 碧落俯身去准备,萧策则是如同主人一般,大踏步走入了殿中。 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乖乖进去,站在殿中,一时之间坐也不是,站着好似也极为别扭。 “你怎会同她交好?”萧策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 永妃娘娘的护甲微微颤了颤,那鲜红的嘴唇,依旧微微扬着。 “这季姑娘机灵活泼,我不过是喜欢听她说说宫外的见闻,打发打发苦闷而已。”永妃看着萧策解释着。 萧策听了,脸上那阴沉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机灵?宫外见闻?”萧策那冰冷的眼眸盯着永妃。 永妃脸上的笑,变得越发僵硬,眼神之中透出一抹惊惧。 萧策朝着永妃一步一步走近,我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不过仔细想想,永妃好歹是皇上的女人,这萧策,必定是不敢杀她的。 永妃见萧策朝着她走去,眼中的惊恐瞬间加剧。 萧策走到永妃面前,抬起手,就捡起了掉在永妃肩上的一只耳坠。 原来是永妃娘娘的耳坠掉了,所以,萧策帮她捡起。 “多,多,多谢大祭司。”永妃的声音都变得有些磕巴,想必是吓得不轻。 萧策却又突然一凝眉,开口问道:“那东西,你今日没用?” “哦?我,我,我忘了!”永妃干笑着,回答道。 我想,萧策口中的“东西”,指的应该是阴鳗。 萧策听罢,抬起手,便将那耳坠的尖角处,狠狠的朝着永妃的耳垂上扎了下去。 我看的很清楚,他扎入的地方,不是耳洞。 瞬间,殷红的血便顺着耳坠滴落下来,染红了萧策的指间。 永妃娘娘疼的直蹙眉,可却连叫一声都不敢。 萧策抬起手,舔了一下手指上的血,然后慢悠悠的对永妃说道:“人贵自知,若是生了什么旁的心思,那便是不惜命!” “大祭司,说笑了,如菀不敢,如菀这么多年,一直以天师马首是瞻,绝不敢有半点异心!”永妃赶忙为自己辩解。 萧策听了,微微仰着下巴,视线看向了我。 而我,看着永妃娘娘耳朵上的血,正觉得自己的耳垂有些疼。 “祭司大人!” 这萧策,还未开口说什么,我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两个祭灵人就进了偏殿,同萧策耳语了一番。 萧策听完了之后,立刻同这两个祭灵人匆匆离开。 萧策一走,原本坐的笔直的永妃,立刻身体一瘫软,靠在了木椅上,她的额间早已沁出了汗水。 “娘娘,您没事吧?”我见永妃如此神情,开口问了一声。 永妃摇了摇头,一只手,轻轻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好似要被萧策给吓死了。 碧落这时候端着热茶进来,看到永妃的耳朵流了血,慌张的要去请御医。 “不必了,你退出去,务必守好了殿门,若是祭灵司的人来,立马通报。”永妃赶忙叮嘱碧落。 (未完待续) 第351章 回春 碧落有些茫然的看着永妃,居然问缘由。 因为,之前祭灵司的人,是可以自由出入永心宫,无需通报的。 “让你做件事,怎么就如此难?废话颇多!”永妃朝着碧落怒斥了一声,碧落立刻俯身道歉,然后就退出了殿外。 我看向永妃,给她倒了一杯碧落刚送来的茶水。 “娘娘,您喝茶。”我把杯盏捧着送到她的面前。 永妃伸出手接过,抿了一口茶水,气色才稍稍好转了些许。 “娘娘今日一早,传民女过来,所为何事?”我看着她,柔声问道。 永妃听到我的问话,眼神之中又露出了警惕之色,只见她朝着殿门口望了一眼,然后示意我到她的身旁。 我狐疑的走到她的身边,俯下身去,她在我的耳侧低语道:“本宫,来月事了。” 她说这话时,语调之中带着难掩的喜悦。 我听了却是一脸茫然,哪个姑娘不来月事?这有什么特别的? 见我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永妃便道:“本宫已经好些年,没有来过月事了,看来,你的药浴,和补汤,很有成效。” “补汤?”我一愣,我只给她配了药浴,至于什么补汤,我从没有弄过。 “你师姐昨夜特地端来的,说是你配的方子,本宫倒是小瞧了你,没有想到,你真能让本宫的身体“回春”。”永妃娘娘说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因为,有了皇子她就有了新的依靠,无需再看祭灵司的脸色行事了。 但是,我真的没有让师姐给永妃娘娘弄什么补药。 “娘娘,我师姐呢?”我想知道,师姐给永妃用了什么偏方。 “你师姐今日还未起呢。”永妃娘娘这身体“回春”了,心情也好了许多,眉眼之间的厉气少了许多。 我说想见师姐,她立刻就同意了,并且,还让碧落给了我打赏。 这打赏是一把“金瓜子”,我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不过,我清楚的知道,这打赏不该给我,因为她来月事,肯定不是因为我的药浴。 药浴是循序渐进的,不可能泡了两次,身体就“回春”了。 一个小宫女领着我到了长霞殿,这长霞殿的门如今是敞开的,几个宫女正在将早点从桌上撤走。 我看着那些早点,好似一丁点都没有碰过,看来师姐今日还是没有胃口。 这些宫女走了之后,我就走了进去,师姐不在这,必定是在内寝室里,我撩开珠帘,只见师姐正坐在梳妆台前,认真的擦拭着什么。 桌上还有几块沾染了血迹的布块,我立刻疾步走了过去。 师姐听到声响,立刻将领子上的纽扣给扣上了,不过,只这一瞬间,我还是看到了师姐脖颈上的淤青,似乎又多了几道。 而且,耳后的位置还有大片的抓痕。 这些抓痕微微有些泛黑,还在不断的淌血。 师姐放下盘着的头发,遮挡住了抓痕,然后就笑着问道:“夕颜,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吃些糕点?”她说罢,就要起身去给我拿糕点。 “师姐,我不饿,我吃过早膳才过来的,你怎么了?为什么受伤了?”我拦住了她,并且,撩起了她的发丝,仔细的查看伤口。 这应该是抓痕,而且抓的极深,一大块的皮肉都掉了,耳朵下方还有些许的撕裂,看着触目惊心。 “难道,又是师兄?”我心疼的蹙着眉头,望着师姐。 师姐将她的头发抚下,还笑着说没事儿,只是一丁点儿皮外伤。 “真是师兄弄伤的?”下这么重的手,师兄肯定是已经完全失控,不认识师姐了,否则他是绝对不可能抓伤师姐的。 师姐抿了抿略微有些苍白的嘴唇,还在替师兄说话。 “师兄的情况在恶化,他并非有意,所以,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救他离开这里,等到了宫外,我们再想法子治好他的“病”。”师姐说完,拉着我,坐到了一侧的床榻边上。 “师姐,你给永妃娘娘喝的是什么补汤?”我看着师姐,很是担心,担心她“急功近利”想要立刻出宫,所以给永妃娘娘用些“霸道”的汤药。 师姐一愣,大抵是没有想到永妃娘娘会跟我说补汤的事儿。 我将永妃给我的金瓜子,放到了一侧的床头柜上,告诉师姐,这是永妃娘娘打赏的。 “永妃娘娘来月事了,她的身体看似有所好转,可是药效越强越快,这药就越“霸道”,可是这种霸道的药,很可能损人根本,简而言之,就是如昙花一般,开的快,凋谢的也快。”我凝眉,忧心忡忡的对师姐说着。 我们不能为了尽快出宫,就不顾永妃娘娘的性命。 师姐听了,垂着眼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我拉过她的手,紧紧的握着。 “师姐,你是个善良的人,我不想你做有悖良心的事。”我仰着头望着她,认真的说着。 师姐将她的手从我的手心里抽了回去,然后便转过身,背对着我。 “夕颜,师姐就算哪一日,真的成了恶人,你要记住,师姐也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和师兄!”她虽背对着我,不过我能想象到此刻她的神情。 “师姐,天道轮回,一步错,便会步步错。”我不希望师姐行差踏错,到时候回不了头。 永妃娘娘若是有任何差池,我们只怕也不能活着走出宫门。 “夕颜,你放心,那就只是寻常补药,只是师姐在里头加了些许退阴的符纸,所以她才能突然来月事。”师姐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柔声说着。 我看着师姐的表情,和眼神,突然之间觉着有些许的陌生。 从前,师姐的喜怒哀乐,都是摆在脸上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是如今,她的脸上没有了表情,眼眸也变得深深的,我无法看出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夕颜,如今师父不在了,我们师兄妹三人,是最亲近的人,你要信师姐。”她目光灼灼的凝望着我。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是,我们是最亲近的人,情同手足,我不信她,还能信谁。 (未完待续) 第352章 桃花符 只是,除了这汤药古怪,我还想到了碧落用的那个瓷瓶子,那瓷瓶里头又装着什么“神药”。 师姐的解释,更为简单,就是寻常的“桃花符”,烧成灰烬融于水中而已。 这“桃花符”我知道,是替那些家中有丑姑娘,难出嫁的人家,招些男人。 不过师父说了,这也得看命,若是命中就没有良人,弄了桃花符也无用,只能招惹来一些不好的人。 所以,师父很少画桃花符。 “那桃花符的作用,怎会那般霸道有效?”我有些讶异。 因为,我是亲眼看到那余毅原本对碧落没有半点意思,可结果碧落用了师姐给的东西后,他便在“药宇阁”里,就同碧落行了男女之事。 怎么想,怎么大胆,宫女和侍卫在宫中私下苟合,只怕是死罪吧? “而且,符纸怎么会有那般香味儿?”我想了想,那种气味儿,很是复杂,香臭,香臭的。 “有气味儿么?那或许是碧落自己身上的气味,而且,符水管用,就说明她(他)们的生辰八字是真的匹配,那符只是起到催化作用。”师姐一脸认真的说着。 我听了抿了抿嘴唇,心里头将信将疑。 因为,之前同碧落走在一起时,并未闻到她的身上有那种气味儿。 见我还在思索,师姐索性就拉着我,说是昨个永妃娘娘给了她几身衣裳,她瞧着好看,让我也选几身。 “师姐,安乾宫那都给我添置了好些衣裳了,这些你都留着穿吧。”我看着师姐拿出的绸缎衣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师姐却依旧将衣裳摊开,替我仔细的对比了起来。 我看着师姐,只见她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然后欢喜的对我说道:“夕颜,你好似又长高了些。” “是么?”我应了一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是没有瞧出什么变化来。 “嗯,这衣裳是量了我的身做的,你看,短了一截呢。”师姐说着,将衣裳放下,含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得等下次有了绸缎布匹,师姐再亲自给你缝制。” “不必了师姐,如今,我的衣裳多的很,太子殿下很照顾我,倒是师姐你自己,在这永心宫,要小心些。”我叮嘱师姐。 师姐听到我这么说,立即开口说道:“夕颜,再过几日,便是册封礼,我就要搬到华欣宫去住了,到时候,我求求太子殿下,把你要过来,如何?” “嗯。”我冲着师姐点了点头。 “不过,师姐,萧策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么?师姐你真的是西云国公主么?”我总觉得当时萧策就凭着一面之词,根本就不足以为信。 师姐笃定的冲着我点了点头,并且,告诉我,是因为她背后的胎记,萧策才确定了她的身份。 “胎记?莫不是,师姐后肩上,那一块红色好似火焰一般的烙印?”之前,同师姐一道洗漱时候,我见过多次。 “不过,我并非贪图什么公主的封号,我只想救师兄。”师姐面色严肃的说着。 我点了点头,这一点我自然是知晓的。 “云若姑娘!” 跟师姐正说着话,外头就传来了碧落的声音。 师姐撩开珠帘走出了内寝,我也跟在师姐的身后,碧落此刻,已经跨入了门槛进了屋。 “云若姑娘,娘娘让季姑娘今日早些熬药,并且调配药浴,因为今夜陛下邀娘娘,和新入选的小主们一同赴宴。”碧落说着,就催促我快些随她去“药宇阁”抓药。 不过,抓个药,碧落却明显将妆容化的十分精致,跟今早第一眼看到她时完全不同。 “哦,那师姐,我先去抓药,对了,你的伤要涂抹些膏药,才能好的快一些。”我说着,伸出手,要撩起师姐的发丝再仔细查看。 师姐却是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嘴里说着不必了,说这长霞殿什么都有,如有需要,她言语一声便好。 “哎呀,季姑娘,我们娘娘可都等不及了,泡好了药浴,还需装扮一番。”碧落再次不耐烦的催我。 师姐冲我点了点头,说是她给娘娘熬制补汤,让我快些去“药宇阁”把药材抓回来。 我凝眉,看着师姐:“师姐,那补汤?” “你放心,分量必定恰到好处。”师姐嘴角带着笑,我却是抿了抿嘴,想再叮嘱师姐几句,可因为碧落就站在我们的身旁,我也只能是欲言又止,想着师姐必定会有分寸,于是就同碧落一道离开。 碧落在去“药宇阁”的路上,一直在捋自己的发丝。 今日,她的头发梳成了一个好看的髻,发髻上还插着两支金钗,我虽入宫不久,可是,也听箬姑姑和辛姑姑提点过,奴婢就要有奴婢的样子,最低等的宫婢只能梳二把头,并且头上是不能簪花带珠钗的,就算有些品级的掌事宫女,最多也只是戴素花,素钗而已。 可如今,碧落这俨然打扮的如同宫里的主子一般华丽。 身上穿的是绣着荷花的锦缎袍子,这袍子还泛着光,不似普通的锦缎。 “怎么样?好看么?”碧落在我的面前转了一圈,然后不等我问,就先开口说道:“这可是蜀锦!是皇上赐给娘娘,娘娘又赏给了我,宫中其她妃嫔可都不一定有。” 她说罢,就等着我发出赞叹。 不过,我对绸缎布料什么的没有研究,什么是蜀锦我不知道,只是看这料子,应该比寻常锦缎要昂贵许多。 “你不会是不识货吧?”她见我没有反应,顿时蹙起了柳眉。 我点了点头,脚下的步子却是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因为,今日我还打算,在抓药时,多抓些分量,分给太子殿下一些,也让殿下泡泡药浴。 “哼,真真是没有见识的草民。”她摇着头,头上的金钗也跟着晃悠着。 那股子奇怪的香味儿,又朝着我这涌了过来。 “那“桃花符”,今日你又用了?”我盯着碧落,问道。 碧落没有回应我,不过倒是从袖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那个瓷瓶,然后从瓷瓶里又倒出了一滴“水”在指尖处,便要涂抹到自己的耳后。 (未完待续) 第353章 油 我一把抓住碧落的手腕,凑近了仔细看着那“水”滴。 “这好似,不是符水?看着怎么像是油?”我喃喃自语的嘀咕着。 “你干什么,松开!”碧落用力的将自己的手抽回,结果,那“水”滴便涂抹在了我的手心之中。 “你!”她恼怒的瞪着我。 我则是看着自己的手心,油腻腻的,不过这种油腻很快就渗入了我的皮肤之中,我抬起手心闻了闻,这气味儿,确实是碧落身上的那股奇怪香味儿。 看来,师姐对我说谎了。 师姐说,香味儿或许是碧落自己身上的味道,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师姐说的那般。 “快,快走。”碧落在我闻着手心发愣的时候,就已经又从瓷瓶之中倒出了一滴“水”,然后涂抹好,疾步朝着“药宇阁”的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还一边,摸摸自己头上的金钗,就怕没有戴好。 一路我跟着她,几乎是小跑着到了“药宇阁”外。 门口依旧是立着余毅,和另一个侍卫。 余毅一眼便看到了碧落,紧接着好似惊慌的,跟同他站在一起的侍卫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便要离开。 碧落立马追了过去,我看到碧落同他拉拉扯扯,俩人纠缠了好一会儿。 昨日必定就是因为那瓷瓶里的东西,余毅才会同碧落欢好,如今,余毅好似清醒了,所以开始变得无比抗拒碧落。 “余郎!”碧落大声喊着,余毅甩开碧落,几乎是一路狂奔着逃跑了。 碧落站在原地,望着余毅逃跑的方向大声的喊着。 “余郎!余郎!回来!” 碧落是真的喜欢余毅,在这皇宫之中就敢如此喧哗,也不怕被人听着。 同余毅一道守门的侍卫,叫俆尚,他压低了声音对我说,这余毅在宫外已经有正妻,还有三个妾室。 并且,余毅的爹,乃朝中正三品官员,就算碧落是永妃娘娘的贴身宫婢,余府也看不上她。 “不过,这余毅也是怪,跑什么呢?”俆尚并不知道昨日余毅和碧落在“药宇阁”里做的事儿,还有些纳闷。 我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碧落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进了“药宇阁”。 “药宇阁”我已经很是熟络了,那些驱阴的药材摆放在哪儿,都熟记于心,三两下就抓了两份药材,用“药宇阁”里的黄纸包裹着,一份拿在手中,给太子殿下的就藏在袖子里。 我出“药宇阁”时,碧落正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看着她要回永心宫,我立马跟了上去。 一会儿,还得劳烦她派人送我回去。 “碧落,今夜这药材的分量正好,你只要放入热水中,便可。”我说着将药包递给了碧落。 碧落却是猛的一回头,我看到,她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 她指着我便呵斥道:“你师姐给的什么破东西?居然失效了?现在,是不是就连你都想使唤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见她哭的凄凉,也甚是可怜,若是余毅真的不“认账”,碧落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碧落一边哭,一边走,嘴里还说着,要找师姐算账去。 我跟在她的身侧,一言不发,直到她彻底停止哭泣,我才开口劝说。 “碧落,这男女之事不能强求,还是顺其自然的好,那些符纸术法,总不能用一辈子吧?”我说着,将手帕递给了她,给她擦拭泪水。 碧落根本就不领情,一把推开我的手。 “你知道什么?余郎若非对我有意,昨日怎会那般动情?”碧落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还在争辩。 我心想,他为何“动情”,碧落应该比谁都清楚,还不是因为那瓷瓶里的东西?如今,反倒好似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委屈的还是余毅,莫名其妙招惹上了“麻烦”。 这失了身子,碧落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了。 碧落进了永心宫的偏门,就直奔师姐所住的长霞殿,我担心她如此激动会做出伤害师姐的事儿,于是跟着她一道来到了长霞殿。 结果,门口的宫女却说,师姐已经被祭灵司的人带走了。 碧落听了恼怒的一跺脚,转过身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药包,冲着我便呵斥了一声:“滚!你也滚!” “你得给我安排轿子,今日,我没让辛姑姑等我,所以还劳烦你们送我回去。”我也不怵她,十分平静的对她说道。 师父曾经说过,这种暴躁,喜怒都挂在脸上的人,其实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种闷不吭声,一出手就要你命的。 碧落也就动动嘴皮子,实际上,也伤不了我们,所以由着她叫嚣不理会就是。 也正如我所想,碧落骂骂咧咧“教训”了我之后,还是乖乖的去备轿。 不过,等我被其她两个小宫女领着到永心宫正门时,却看到今早送我过来的轿子,依旧在这候着。 如今,差不多快到晚膳的时辰了,也就是,她们又等了一整日。 不过还好,辛姑姑并不在,否则,又让她老人家等我这么久,我必定是要愧疚的。 坐着轿子,回了安乾宫,我拿着药包,就准备进太子殿下的寝殿。 “诶!季姑娘!”孙公公立马拦住了我。 “孙公公,我要见殿下。”我对孙公公说了一声, 孙公公一般是不拦我的,可是现在,却有些反常。 他挡在我的面前,有些为难的对我说:“季姑娘您还是别进去了,殿下喝过祭灵司送来的汤药之后,已经安眠,您还是等殿下醒了之后,再进去问安吧。” “哦。”我点头,不过想了想,又随口问了一句:“祭灵司给殿下喝的是何种汤药?” “这个,奴才不知。”孙公公微微俯着身回道。 也对,祭灵司给的是什么汤药,确实无需同孙公公交代。 只不过,我这药材今日是用不上了,于是,我拿着药材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孙公公就准备了晚膳给我,吃过晚膳,我还泡了热水澡,屋内烧着银霜炭暖暖的,我也无事可做,便爬上软床,闭上眸子,就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 “啊啊啊!” 昏睡中,我听到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喊之声,那惨叫划破了夜的平静,也将我从昏睡之中给吵醒了。 (未完待续) 第354章 另一个人 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眸,但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啊啊啊!” 本想着,是不是噩梦之类的,结果,又是一声无比凄厉惨叫,我连忙坐起身,因为听着那惨叫,是个男人的,莫不是太子殿下? 我立刻穿好衣裳,出了屋门。 门外两个宫女还在朝着太子寝殿的方向张望着,结果我这猛的一推开门,吓了她们一大跳。 “季姑娘!”她们吓的小脸煞白。 我抬脚迈出门槛,就要去太子寝殿。 “季姑娘,您别过去,太子殿下,每月都要发一次“病”的,大祭司说了,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殿下。”两个宫女异口同声的对我说着。 我听罢,不由蹙眉。 “每个月?都犯病?”我看向她们。 其中一个宫女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她被调到安乾宫一年了,每月中,太子殿下便要“犯病发狂”之前还伤过人。 听到她们这么说,我更不能若无其事的回去睡下,疾步就朝着太子殿下的寝殿走了过去。 只见,孙公公他们立在寝殿的门口,就好似没有听到里头的叫声一般,只是静默的站着。 “孙公公,我要见殿下。”我开口对孙公公说道。 孙公公的身体明显一颤,紧接着侧过头来,看向了我。 “诶呦,季姑娘,这都几时了,您怎么还不睡?殿下这,由奴才守着,您无需担忧。”孙公公的话音刚落,寝殿里头,再度传来惨叫声。 “开门,我要进去看看。”我的态度变得十分决绝。 而孙公公也不退让:“不行,季姑娘,明日您再见殿下,如今,夜已深,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进去看过殿下,我自会去歇息。”我说完,就伸出手,朝着寝殿的木门上狠狠的推了一把。 孙公公被我这猝不及防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赶忙示意一旁的太监,将木门关上。 我却在孙公公说话时,侧过身,绕过孙公公跨入了寝殿内。 “诶呦,季姑娘!您?” 孙公公在寝殿外叫着,不过却没有追进来“抓”我。 今夜,这寝殿里好似点了比往日多了数倍的烛火,并且,殿内的炭火也比昨夜添的更多,进来之后,我就觉得身上都要冒汗了。 “殿下?”我低低的叫了一声,然后就朝着那屏风后头走去。 偌大的寝殿里,我没有听到太子殿下的回应声,这让我更为揪心。 “殿下?”我绕过屏风,望向床榻。 床榻上,太子殿下蜷缩着身体,痛苦的低声哼哼着。 我连忙走上前去,只见他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着,双眸紧闭,嘴里发出“呃呃呃”的声响。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我俯身以为他这是冷的瑟瑟发抖。 结果当我的手,落在他的胳膊上时,太子殿下猛然睁开眼眸,我发现,他的一只眼睛泛着红色的“光”。 并且,眼中带着极重的戾气。 “殿下?”我愕然的立着,不知所措。 他一把拽过我,我的身体朝着床榻上一倾,整个人趴倒在了被褥之上,太子殿下如同疯了一般,立刻爬起,掐住了我的脖颈。 此刻的他,就好似一只发狂的野兽,表情狰狞的,好像真的要掐死我。 “咳咳咳!” 我咳嗽着,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挣脱。 可我发现,原本弱不禁风的太子殿下,此刻,却力大无穷,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他推开。 “殿下!殿下,是我,夕颜啊!” 我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掐断了,也终于明白为何孙公公他们不敢进来,太子殿下若是在这时候发狂杀错了人,只怕,那人也只能白白枉死,自认倒霉。 无论我怎么大声叫喊,太子殿下依旧没有反应,那泛红的左眼里满满的都是杀气。 “予安!予安你清醒一点。”我的嘴里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手中的力道突然锐减,我一把推开他,然后迅速的蜷缩到了床角,轻轻按着自己的脖颈,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太子殿下则是恍惚的坐在床榻上,左眼中的红光渐退。 “予安?”我再次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 他猛然抬起眼眸,看向我,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又立刻清醒。 他望着我的脖颈,再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 紧接着,就冲着我用力的摇了摇头。 “夕颜,你快走,我好似无法自控。”他说着,垂下头去:“我大抵就快变成一个“疯子”了,我觉得,我的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人!他正在一点点的苏醒,最后,我会彻底“消失”。” “予安!”我望着他。 他的眼中好似有泪光闪过,在他如此痛苦之际,无人伴着他。 我缓缓挪到了他的面前,他垂着头,几滴热泪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殿下。”我伸出手,轻轻的抱住了他那微微发颤的身体。 他的身体在我的怀中一僵,不过却任由我抱着他。 我就好似儿时师姐哄我一样,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对他说道:“殿下,别怕,你会好起来的。” “夕颜,我应是病入膏肓,永远都好不了,祭灵司的药量越加越多,从一开始的一勺汤药,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碗,可依旧无用。”他的声音很落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殿下,我会帮你,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福星,可以帮你去了这一身阴病么?”见他如此悲伤,我便只能如此哄着他。 其实,我对他的“病”,根本就无从下手。 他听到我如此说,缓缓的抬起头来,我轻轻松开他,对上他那双眼眸。 依旧同我第一次看到他时一样,我觉得,他的一双眼睛,略有不同,左眼深邃有光彩,右眼好似空洞黯淡许多。 方才,他也是左眼泛着红光,右眼却没有,实在有些奇怪。 “殿下,你的眼睛?”我望着他的眼眸,仔细的看了许久。 “我的右眼,其实是“盲”的,自我出生起,便是如此,什么也看不到。”他说完,脸上的落寞之意更甚:“我的父皇,也曾以我是眼盲“残废”之身,想要褫夺我太子封号,天师却言,我乃天命所归,不得更改,不过,这眼盲之事,知晓的人,却都无一幸免被灭了口,如今宫中的这些宫女奴才全都不知。” (未完待续) 第355章 诉衷情 太子殿下说完,又垂下眸子,不再与我对视。 我摇了摇头:“这总比,双眼都盲了好,不是么?殿下虽右眼看不见,可是你的左眼依旧可以看到这大好的山河景色,这绚丽多彩的宫殿。” “还有你!”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我还能看到你,真好。” 我一听,顿时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连忙干笑了一声,岔开了话题。 “不过,祭灵司的天师,倒是一直维护殿下。”我觉得奇怪,那祭灵司的天师似乎很中意太子殿下,若是没有那天师,只怕太子之位早已易主 “因为,我这个太子,身体孱弱,好控制吧?或许,他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太子殿下说完,又摇了摇头:“不过,他似乎打错了如意算盘,就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或许,会比我的父皇死的还要早些。” 说完,他便自嘲的笑了笑。 我抬起手,替他擦去额上的汗水,一种说不出的心疼,袭上心头。 “殿下不要这么说,我会帮你。”我说着,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腕一翻,握住了我的手。 此刻,他的手心里沁出了许多冷汗。 “夕颜,你答应我,以后一直陪在我身边,若是治不好我,便亲自送我“走”吧,因在这宫中,我无人可依。”他的眉宇微蹙。 明明如此悲凉的话,他说的却是极为平静,就好似是在说别人的事儿,大抵,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经笃定的认为自己一定会死,所以对于“死”这样的字眼,也能说的如此坦然。 “答应我!”他凝望着我。 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将被褥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却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我的腰际。 将我也拉入了被褥之中,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夕颜,若我还能长久的活下去,我真的想娶你当我唯一的正妻,当这安乾宫的太子妃。”他拥着我,动情的说着。 我听了倒是十分诧异,这大抵是一个许久没有得到过“温暖”的人,冷不丁的得到关怀之后,便想牢牢抓住,我对他而言,就跟水上的浮萍稻草一般吧? 可抓着我,依旧会下沉。 见我没有回应,他轻轻松开了我。 “对不起,吓着你了。”他冲着我微微一笑,只是唇色苍白,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无比虚弱。 “没有,只是承蒙殿下错爱,夕颜只是民间女子,何德何能当什么太子妃,太子今后阴病去除,便可娶个绝色佳人。”我冲着他笑着说道。 “民间女子又如何?你无需多好,本殿下喜欢,便好!”他凝望着我,说这话时的表情和眼神,都极为认真。 一看他这神色,我连忙下了床榻,冲着他微微俯身。 然后,十分恭敬的说道:“殿下,世间女子千千万,夕颜确实无法同殿下匹配,而且,而且?” “你有喜欢的人了?难不成?你已经有夫君了?”他的眼眸瞪的滚圆,眼里带着愕然。 我连忙摇头:“夕颜并无夫君,不过,心中确有喜欢之人。” “是么?”太子殿下一听,顿时垂下了眸子:“必定是个,胜我千万之人。” “不!”我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 他狐疑的抬起头,望着我。 我含笑说道:“是个性子桀骜,出言总是不逊,还有些贪财的人,不极殿下温润如玉有如此涵养,又待人宽厚。” “那为何你?”他依旧疑惑。 “夕颜也不知为何,看到他便觉得欢喜,觉得安心。”我说着,就想到了冥北霖那张极“臭”的脸。 我入宫快十日了,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否焦急不已。 想到这,我叹息了一声。 “你想他了?”太子殿下望着我问道。 我没有否认,从与冥北霖分开的那个清晨,我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那我放你出宫,明日,就让孙公公,亲自护送你出去,见他一面如何。”太子殿下见我这副模样,立即认真的说道。 “不,我还不能走,我师姐?”我立马摇头。 他一怔,思索了片刻对我说道:“夕颜,你师姐马上就要被封为公主了,只怕是出不了宫。” “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想让殿下再替我劳心费力:“殿下,总之,如今我还不能离开这,如今夜凉,你早些睡吧。” 我说着替他掖好被角,让他躺下。 他很是顺从,乖乖的躺下,还劝我也回去休息。 “好。”我一口答应。 看着他闭上眼眸,我才转身离开。 当我走出寝殿时,孙公公他们还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似乎是觉得,我今日若是死在里头反倒是不稀奇。 “季姑娘,殿下他?”孙公公望着我,想说什么,又顿了顿把话给咽下去了。 “殿下无恙。”我说完,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只是,经此一折腾,我倒是变得无比精神,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冥北霖。 想到他或许会担心我,我便更是辗转反侧,心中焦灼难安。 如此,翻来覆去,最后索性就坐起身来,倒了一杯茶,坐到了天明。 等窗外的晨光一透入屋内,我简单洗漱之后,就拿着药包去太子寝宫,并且,让孙公公去准备浴桶。 孙公公还诧异,不知道为何我这一大清早就要让太子殿下浸浴。 不过,见太子殿下点头应允,也只好去准备。 “殿下,这是能驱寒让身体变暖和的药材,你泡过之后,体寒之症就能逐渐改善。”我看着他说道。 他点头,走到了屏风外头的方桌前,递给了我一碟糕点,让我吃些垫垫肚子。 “多谢殿下。”我放下药包,坐到方桌前。 太子殿下也顺势坐下,我吃着,他便看着我。 因昨夜,他那般认真的说,想让我当他的太子妃,今日,我有些不敢回看他。 生怕,让他误会了什么。 “喜欢就多吃一些。”他说着,又给我倒了一杯茶水。 我道谢接过,喝了一口发现,这茶水有些花香,还带着甘甜。 “这是花茶,最适合配着糕点吃。”太子殿下说完,含笑望着我:“你可喜欢?” (未完待续) 第356章 踏雪寻梅 太子殿下的笑容,带着暖意,让人看了,也不由的微扬起嘴角。 “殿下也吃。”我拿了一块糕点递给了他。 他很是自然的接了过去,并且,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口。 这时候孙公公也带着几个小太监来了,那些小太监扛着一个镶嵌着金边纹饰的大浴桶,进了寝殿。 我朝着桶中看了一眼,水是热气腾腾的,正冒着热气,于是拿出药材,悉数撒入了热水里。 等到这热水泡出了“药色”之后,我这才示意太子下水泡着。 “季姑娘是要亲自伺候殿下,还是?”孙公公望着我。 我立刻摇头:“你们伺候吧。” 说罢,赶忙冲太子殿下俯了俯身,就匆匆出了寝殿。 如今,这整个安乾宫里的宫人们,应该都已经把我误认为是太子殿下的女人了。 回到自己住的屋里,宫女已替我准备了早点,一碗清粥,配了十道清爽小菜,也算是极为奢侈了。 我吃过早点,本是要去看看殿下的情况,结果却见辛姑姑捧着一个东西,走入了我的房中。 “辛姑姑,这是什么?”我朝着她的手中望去。 辛姑姑立刻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我面前的桌上。 然后回话道:“季姑娘,这是手炉,殿下听人说,过几日便要下雪,故而,特地让奴婢准备了,给姑娘送过来。” “手炉?”我朝着桌上的东西望去,这是一个黄铜铸造,并且雕刻精美只有巴掌大的小炉子,里头应该是装入了炭火之类的东西,外头裹着一层锦缎罩子,捧在手中,觉得无比的暖和。 “殿下对姑娘的心思,真是极细。”辛姑姑看着这手炉,笑着说道。 我捧着手炉,心中却觉着越发的不安了,他这对我越好,我越觉得莫名亏欠他。 看来,还是快些离开皇宫才好。 “辛姑姑,今日,永心宫那,没有派人过来请我么?”我开口询问辛姑姑。 辛姑姑摇了摇头,说是昨夜宴席,在华光殿摆了两三个时辰,想必那永妃娘娘是累了,所以今日才没有让人过来请我。 “哦,那皇上这一次,选中了多少个秀女?”我很是好奇。 “似乎是四十二位。”辛姑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什么?”我愕然的看着辛姑姑:“选中的,就有四十二位?” 对于这个数字,我很是惊讶。 “嗯,没错,皇上的后宫,自然是争奇斗艳,嫔妃总多的。”辛姑姑倒是说的很是平静,似乎是觉得这极为正常。 “那后宫又有多少后妃呢?”我又追问了一句。 辛姑姑回想了一会儿,对我说:“不包括那些被宠幸的宫女,和打入冷宫的,无名分的,一共七十九位,加上这一次选中的一共一百二十一位。” 我张着嘴,不敢想象,这么多的后妃,也难怪永妃娘娘说君恩如流水。 可是,之前高老不是还说,当今的皇上,原本是个贤德的人么?怎么如此好女色? “总之,宫里头主子众多,所以,太子殿下才会让奴婢跟着季姑娘出去,这样若是遇到了,也好提点姑娘些。”她也顺道跟我说起了,太子殿下让她跟着我的原由。 我连连点头,这么多的主子,确实该小心些。 同辛姑姑聊了一会儿,孙公公便过来请我,说是殿下已经洗漱好了,让我过去一趟。 我捧着手炉,就朝着太子寝殿走去,只见太子殿下已经穿上了一袭浅青色的衣袍,袍子的袖上绣着精致的竹叶纹路,腰系玉带,那如墨一般漆黑的长发束起,让他脸上的棱角变得更加分明。 “你来了好几日,我还未带着你,去过殿后的院子,今日我便带你游园吧。”他说着一拂袖,站起身朝着我走来。 我见他气色不错,趁着日头不烈,出去走动走动也好,于是就答应了。 原本,我以为这后头的院子,也就只是一个庭院而已,可结果绕过这长廊,进了后院拱门入口时,我却傻了眼,因为这院子极大,很是幽深,青砖绿草,亭台水榭,亭台水榭后头就是一大片的树林子,一眼望不到头。 “殿下,那些都是什么树?”我看着远处那一大片的树木,好奇的问他。 “是红梅,过几日,下雪了,便都能开花吧?”他望着那一大片梅林,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红梅?”我听了不由得一笑。 因为,我小时候还闹过笑话,有一年下雪,我吵着闹着让师父给我买糖葫芦吃,那时候师父带着我们四处颠簸游荡,身上没有银钱,买不了。 于是,师父就骗我说,郊外那一片开花的“红梅”是山楂树,还说,开花之后很快就能结出果子来,到时候就给我做糖葫芦吃。 我信以为真,日日让师姐带着我去郊外看。 师父瞧见了,不忍心,给人当了短工,替米铺扛米,干粗活儿,手头有了除三餐之外的银钱,就立刻给我买了糖葫芦。 “夕颜,你也喜欢红梅么?”太子殿下,见我望着红梅许久,便拉着我朝着那一片梅林走去。 “喜欢啊,红梅不惧严寒,傲然独立。”我说完就看向太子殿下:“殿下,你喜欢这些花草树木吧?我记得,你宫外的宅院里,种了好些山楂树?” “嗯,梦里,有个姑娘喜欢。”他放慢了脚下的步子,并且,示意孙公公他们就在院子口等着我们。 孙公公他们只能驻足,站在远处候着。 而我听到太子殿下说,“梦里,有个姑娘喜欢”心中当即就是一颤。 脑海之中,还浮现出了太子殿下梦中的那一幕,那个红衣姑娘,名字里应该也有一个“颜”字,否则,殿下也不会叫她“颜儿”。 人有相似,可喜欢吃的东西也能一样么? “殿下,你歇一歇。”我听到太子殿下微微有些喘,连忙开口劝说。 他却依旧没有止步,拉着我走了两盏茶的功夫,这才到了梅林前。 “这院子本叫“踏雪寻梅”,听闻,我的母后生前便喜爱梅花,她与父皇便是在赏梅时遇见的,那时候,父皇还只是曌王,那时候,他的身边并没有这么多女人。”太子殿下望着这一片梅林,幽幽的说着。 (未完待续) 第357章 赏梅之约 我看着太子殿下,隐隐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悲凉和孤寂。 没有生母,父亲又不喜欢他,虽然贵为太子,却孤独的活在这深宫之中,还要成为祭灵司的棋子。 他的处境,是如此艰难。 “夕颜,你知道吗?女子若是嫁错了人,一生多半悲苦。”他说罢顿了顿看向我:“若他不喜欢你,那便忘了吧,忘了之后,或许能遇到,真正对的人。” 他的这句话,让我不禁一愣。 忘了?似乎太难,我不知妖如何,但是,人心太多情,也太深情,一旦喜欢上了,便很难忘却。 见我不说话,太子殿下就再度迈步,朝前走了几步,然后伸出手,抚了一下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或许人心如梅,倔强,又固执。”他说罢收回了自己的手,侧过脸来看向我,他的脸很苍白,不带一丝血色:“夕颜,再过几日,便会下雪,到时候梅花开了,我们一起赏梅吧?” “好!”我立刻点了点头,嘴里还喃喃自语道:“下雪啊?真的会下雪吗?” 我仰起头,朝着空中望去。 原本朝阳灿烂,如今一抬头,发现日头已经不见了,并且,天空之中乌云密布。 太子殿下见我抬头,也同我一般朝着上方望了一眼,然后自言自语的说着:“又要下雨了么?想必今年的冬猎,难度更大了。” “冬猎?”我望向他:“冬季狩猎么?” 太子殿下笑着点了点头:“每年父皇都会带着我们,去紫薇山狩猎。” “紫薇山?”我马上想到了萧策的山庄,就在紫薇山:“殿下,你也要去?” 太子殿下笃定的点了点头:“当然,父皇会带上所有皇子,夕颜,你若是想出去走走,到时候,我也带着你一道去。” “我?”我想着,自己到时候没准可以回一趟玉兰姐那,报个平安。 可是,转念一想,殿下体弱至此,怎么可能去冬猎? “去年,天师不允,父皇颇为震怒,今年,父皇已同天师说过,必定要带我一道出行。”太子殿下没有看我,他遥望着天际,嘴里呢喃的说了一句:“终是容不下我。” “殿下,起风了!”远处,孙公公带着几个人,匆匆忙忙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并且,还拿着一件披风。 孙公公本是想替太子殿下披上披风的,结果殿下一把接过,然后披在了我的身上。 “殿下,我?”我正想还给他,他的一只手却搭在了我的肩上。 孙公公和那些宫女太监们都悄悄的抬起眼眸看着我们,我只能由着他,并且,随着他们一道回太子寝殿。 “殿下今日,好兴致!”萧策居然立在太子殿下的寝殿门前,他那一袭紫袍,在寒风之中摇摆着,那高大的身形,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只是,这么一张英俊的面容,却让人看着就害怕,好似死亡正在逼近。 孙公公一看到萧策,这脚下的步子就加快了,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冲着萧策就俯身行礼。 “不知大祭司前来,奴才这就让人准备茶点。”孙公公对萧策,可谓是十分敬畏。 几个太监,也立马就去给萧策准备茶点。 萧策则是立在门槛前,目光阴冷的看着太子殿下和我。 我见他朝着我这看,立马就垂下头去,也并非心虚,就只是单纯不想与他对视。 殿下脚下的步子,倒依旧是不急不慢。 “夕颜,你先回房歇着吧。”当走到我的房门口时,太子殿下开口对我说了一声。 我看向他,他冲着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确实不想面对萧策,于是转身推开了房门。 在这萧策面前,我需小心谨慎,所以想不出错,最好的法子就是尽量避开他。 只不过,入屋之后,我便有些担心太子殿下,不知道萧策来此又想做什么? “季姑娘!” 我呆坐了一会儿,辛姑姑就和几个宫女送午膳来了。 九菜一汤,有鱼有肉,还有暖好的酒,若是换做从前,我必定要大快朵颐,可来了这宫中之后,我吃什么都不香了。 “辛姑姑,你知道冬猎么?”我潦草的喝着汤,开口问了一声。 “嗯,最迟下个月中旬,快的话,再过八九日,就要出发。”辛姑姑一边替我夹菜,倒酒,一边对我说着。 我听了,放下手中的勺子。 “那,殿下真的也要去么?”我凝眉望向辛姑姑。 辛姑姑眼中露出了些许的忧虑,冲着我点了点头。 “可是,依照殿下的身体,如何能去冬猎?”我忧心忡忡。 辛姑姑叹息了一声,将酒杯摆在了我的面前。 “皇上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冬猎,或许?”辛姑姑欲言又止。 太子殿下方才在梅林便对我说过,他并不得皇上欢心,只怕皇上是想借着冬猎?我不敢往下想。 因为,在我看来,无论多不喜欢,那也是他的亲骨肉,他应该不会动杀心才对。 “姑娘,天寒,这是去年的梅花酒,你喝了暖暖身子吧。”辛姑姑见我在发愣,便开口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端起杯盏抿了一口酒。 这酒入口微甜,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味儿,咽下之后,又有些辛辣,很是过瘾。 “到时候,辛姑姑您也会陪同么?”我咽下酒,问道。 辛姑姑摇了摇头:“这并非想去就能去的,得看太子殿下的意思。” “嗯。”我默默应了一声,没有再言语,胡乱吃了些东西,就让辛姑姑撤了吃食。 并且,还叮嘱门口的两个宫女,一会儿萧策从太子寝殿出来,就告知我一声。 她们答应了,我这才将房门关上,坐回到床榻边缘,打着哈欠。 天冷了,人便容易困倦,特别是这屋里还暖和,我抱着手炉,不一会儿就朝着软床上一躺,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吱嘎!” 当我睡得有些混沌时,隐约听到了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辛姑姑么?”我含糊的问了一句,可这眼皮子沉的根本就抬不起来。 (未完待续) 第358章 守护 “嗒嗒嗒!” 一阵极为沉稳的脚步声,渐渐的朝着我靠近,我听着这脚步声,就觉得,应该不是辛姑姑,于是立刻睁开了眼眸,朝着前方望去。 而这时候,我看到的便是紫色,滚银边的衣袍。 一看到这颜色,我就是一个激灵,连忙从床榻上坐起,仰起头,对上了一双居高临下,望着我的冷眸。 “听闻,昨夜是你陪着殿下的?”他冷冷的望着我,完全是质问的口吻。 “对!”此事,孙公公他们都知晓,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没有伤你?”萧策依旧是面无表情。 “没有,我进寝殿时,殿下就已经睡着了。”我撒谎道。 因为,我担心自己若是坦白说,太子殿下差点掐死我,那么他会不会察看我脖子上的淤青?要是这样,很有可能注意到人皮面具的边缘。 于是,我索性就撒个谎。 “哦?睡着了?”他这语气明显是不相信。 我笃定的点了点头:“我进去的时候,殿下就已经睡了。” 听到我这么说,萧策的嘴角向下一沉,冷声叱道:“季晓颜,你的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祭司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说实话,看着他的这双眼,我有些犯怵了。 萧策猛然一抬手,我惊的缩起了脖颈,就怕他动手。 “季晓颜,若非殿下疼惜你,今日,本祭司必定要割了你的舌头。”他盯着我,眼中的杀气极浓。 “祭司大人,我就只是一个低贱的民女而已,若真的不小心惹怒了祭司大人,那还请您海涵。”我说完,赶忙爬下了床榻,准备开溜。 萧策眉宇一凝,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萧策!” 太子殿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望向他,只见殿下疾步朝着我这走了过来。 “你若敢动她,我绝不放过你!”太子殿下怒斥道。 萧策这才松开了我,转过身去,看向殿下。 我立即跑到太子殿下的身旁,他虽身体孱弱,可在萧策面前,半点不输气势。 萧策那阴冷的目光,也终于是有所收敛。 “殿下言重了,我只是见这季姑娘有趣,想同她聊一聊罢了。”萧策说完,看向我:“季姑娘,我说的对么?” “嗯。”我应了一声,这不是帮萧策说话,而是,不想殿下为了我,同祭灵司针锋相对。 听到我这么说,萧策的嘴角便浮现出了一丝丝冷笑,然后才同殿下告辞,张狂的拂袖而去。 我见萧策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夕颜,今后,我让辛姑姑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太子殿下看向我,柔声说道。 “不必了,有殿下在,那萧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我见太子殿下如此忧心的望着我,就知晓他是真的替我担心。 殿下脸上的忧色不减,伸出手宠溺的在我的头上轻轻一抚:“那好,若还有下次,我便亲自去寻天师。” “殿下,您去过祭灵司么?祭灵司在宫中何处?”我倒是好奇。 因为,这皇宫太大了,进来之后,我就连这“一小块”地方,都转悠不清楚,无人领着就能迷路。 “嗯,在宫中西南角,每年的最后一日,天师就会让我去一趟。”太子殿下说完,那深邃的眸子一沉,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凝着眉,表情变得很是凝重。 “去那做什么?”我见他表情如此沉重,便想着,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太子殿下沉默着,良久没有吭声。 我以为他不想告诉我,就转身给他倒热茶。 “夕颜,我觉得,我的身体里,真的藏着另一个人。”殿下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我手中的茶壶立刻一顿,看向他。 之前听他如此说,我以为只是一句玩话而已,又或者是他久病后体虚产生的错觉。 他背对着我,继续说道:“我觉得,他好似在沉睡,一旦醒来,我便不再是我。” “殿下,您?”我听的是云里雾里,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季姑娘!” 走廊外头,辛姑姑走了进来。 “殿下,您怎么不在寝殿歇着?”辛姑姑有些惊讶的看向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殿下,您回去歇着吧。”我柔声对他说道。 他点了点头,看向辛姑姑:“是永心宫的人,又来请晓颜了么?” “回殿下,确实是碧落姑娘来了。”辛姑姑如实回答。 太子殿下听了,却说了一句:“该用晚膳了吧?那便让她等着,你准备晚膳,晓颜吃了再去。” “可是,殿下,永心宫?”辛姑姑一愣,望向太子殿下。 “永心宫的人又如何?你照本殿下说的去做。”殿下说罢,又看向我:“记住,吃饱了再过去,还有这披风要带着,夜风凉。” “嗯,我知道殿下。”我连忙应声。 孙公公此刻也过来了,催促着殿下回寝殿歇着。 殿下这才离开,而辛姑姑也麻溜的让宫女准备了晚膳,送进了我的屋里。 为了不让碧落等太久,我只是随意吃了几口,就撤了桌,然后跟着辛姑姑一道出了安乾宫。 碧落倚在一顶轿子旁,见我出来,好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沉着一张脸,便质问道:“怎么这么慢?不把我们娘娘放在心上是吧?” “碧落!说话也要注意分寸,季姑娘是殿下在意的人,你如此说话,是否也不把我们太子殿下放在眼里?”辛姑姑面无表情的盯着碧落质问道。 碧落一听,抿了抿嘴唇,然后咬牙把还未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示意我快些上轿。 今日,她们还特地备了轿子? 辛姑姑将我扶上了轿,起轿之后,我还听到辛姑姑同碧落的谈话。 “碧落,你这气色,似乎极差。” 辛姑姑是宫中的老人了,她对宫女都很严格,但是,也不失关切。 我方才看到碧落,也觉得她的面色苍白,骂起人来,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辛姑姑,你管好自己宫中的人便好。”碧落倒是不识好歹的回了一句。 紧接着轿子外头,就没有了声响。 等我到了永心宫,辛姑姑依旧只能在宫门口等着,碧落只领着我一人进去。 (未完待续) 第359章 补汤 一路上,碧落时不时的就抬起手来,按按自己的脑袋,好似犯晕一般。 本想问问她是否是病了,要不要替她把把脉,不过仔细想想,她这种性子,应该不会领我的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便不问了。 永妃娘娘依旧在偏殿等我,我一入偏殿,就看到永妃面若桃花,气色好的不得了。 她今日的妆容也明显比之前要淡了许多,可那皮肤却呈现出吹弹可破的模样,让她宛如一个少女一般。 “晓颜,你来了。”她冲着我吟吟一笑,叫的无比亲热。 一旁的碧落蹙眉瞪着我,大抵是永妃对我太好,她有些吃醋了。 “碧落,你去准备些茶点来。”永妃娘娘对碧落吩咐了一句。 碧落撇了我一眼,转身出了偏殿。 永妃立刻抬起手,冲着我招了招。 我缓步朝着她走了过去,她微微侧着脖颈,问我:“晓颜,你觉得,本宫今日的气色如何?” “娘娘天生丽质,气色日日都好,今日自也不例外。”我“奉承”的说着。 “呵呵呵!”她抬起那金灿灿的护甲,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晓颜啊,你的汤药真是有奇效,不但让本宫来了月事,还让本宫容颜焕发,昨日陛下还夸赞本宫,比那些新进宫的还娇俏些。”永妃说完,扬起的眸子,又望着我:“晓颜啊,本宫一会儿,就亲自去一趟安乾宫,同太子殿下要了你如何?” 永妃娘娘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慈爱”。 不等我摇头,端着茶壶糕点进来的碧落,就立刻开口说道:“娘娘,她是殿下的女人!殿下自然不会放她来永心宫当差。” 碧落担心自己的位置受到威胁,连忙捅出我和殿下的“关系”。 永妃凝眉望向我:“晓颜,是真的么?你真的是太子的女人?” 这问题,我真不好回答,说不是,我担心永妃真的让我留在她的宫中,要知道,萧策经常出入这永心宫。 若说是,那万一传出去,岂非给太子殿下招惹流言? 见我半晌说不出话来,永妃的目光一沉,嘴里低低的说了一句:“那太子,就连盛京第一美人,卓馨玥都看不上,居然会看上你?” 她抬起眼眸,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 我知道,冥北霖给我选的这张面皮,真的就连普通都算不上,能让太子殿下“垂青”想必,很多人都觉得这其中另有猫腻。 “碧落,你出去守着殿门。”永妃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让碧落出去。 碧落正倒着茶水,听到永妃让她出去,便面露颓色。 “娘娘,奴婢,在这还能伺候您?”碧落的话还未说完,永妃就不耐烦的冲着她摆了摆手,碧落只能退了出去。 紧接着,永妃压低了声音询问我:“莫不是,你在替太子殿下“治病”不成?” “啊?”我有些惊讶,不知道她为何会往这方面想,于是立刻否认:“娘娘,殿下的“病”一直都由祭灵司在医治,民女医术浅薄,哪里能替殿下治病?” 听我这么说,永妃不禁冷哼了一声。 “祭灵司替他治了十几年的病,也不知道是真的治不好,还是不想治好。”永妃说这句话时,声音微微的弱了些许。 对于祭灵司,她还是忌惮的。 不过,她说的这句话,似乎同太子殿下所想的不谋而合。 我也在怀疑,或许,祭灵司是想控制太子,所以一直不治好他的病。 “晓颜,本宫还是劝你,别同那太子走的太近了,他表面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曌太子,其实根本就无实权,陛下也并不宠爱他,你若是跟着他,只怕前景堪忧。”永妃说罢顿了顿,盯着我:“若你跟着本宫便不同了,今后本宫诞下皇子,必定能荣登后位,到时候,本宫自会好好赏赐与你。” 我听了,沉默的微微俯着身,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这天曌皇帝后宫佳丽无数,后位却空悬至今,永妃想母凭子贵,也并非不可能。 只不过,她这“子”还没有半点踪影呢。 “此次冬猎,本宫要随着皇上一道出行,到时候,你就跟着本宫。”永妃见我不吭声,又再度开口。 我抿了抿嘴唇,想着太子也去,我随行跟着谁都一样吧? “那娘娘,我师姐呢?我师姐也去么?”我望着她狐疑的问着。 结果,一问到师姐,永妃面色顿时就是一沉,冷冷的说了一句:“她的翅膀只怕是要硬了,昨日在宴席上,就颇得陛下欢心,只怕这公主的封号,要改成妃嫔了。” “什么?娘娘必定是误会了,我师姐对师兄一往情深,绝不会想入皇上后宫。”我连忙替师姐说话。 永妃听了,冷冷一笑,说这世上,就没有不喜欢荣华富贵的人。 “罢了,本宫,一有身孕,立即施压让祭灵司放你师兄,到时候,我们两不相欠。”永妃似乎也在担心,师姐留在宫里,会分薄了她的宠爱,如今,也想着尽快放我们出宫去。 “娘娘,我一会儿替您抓好药材之后,能去看看我师姐么?”我低声问道。 永妃微微点头:“今日一早,她就已经搬到了华欣宫,皇上给她拨了五十几个宫人伺候着,都快赶上本宫了。” 永妃的语气之中,透出一股子酸涩的气息,似乎真的有些嫉妒师姐。 “那民女这就去抓药?”我望着永妃,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永妃面色一沉:“嗯,内服的汤药,也给本宫熬制好。” “内服的汤药啊?”我心想,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师姐给永妃喝的是什么汤药。 “娘娘!华欣宫送了汤药过来。”碧落进来禀报。 我心想,这汤药倒是来的及时。 永妃示意碧落端进来,我则是看到碧落将一个白色的瓷炖盅,放到了永妃娘娘的手边,永妃娘娘翘着兰花指,将那炖盅的瓷盖子掀开,一股子十分酸涩的气息顿时迎面扑来。 我再朝着那炖盅里望去,发现,这汤药没有丝毫的药色,汤水是淡淡的肉,色,而且,汤水的面上还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水。 (未完待续) 第360章 冬猎一劫 “娘娘!”我见永妃要喝,立马开口道:“娘娘,这种滋补品,也不可天天都喝,万一药性太强?”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永妃就将汤药一饮而尽。 她这是心急的,想要立即在月事结束之后,要个皇子,所以根本就不听劝。 我看着她将汤药都喝了,便抿着嘴唇,朝着炖盅里再看去,没有半点汤渣。 “娘娘,这汤药是何滋味儿?苦么?”我故作随意的询问了一句。 永妃用锦帕拭了一下嘴唇,反问了一句:“你自己调配的汤药,难道不知其是何味道么?” “我?”我磕巴了一下。 她也不在意,喝完汤药后,心情似乎很是不错。 “肉汤的味道,只是入口微酸,不过并不难咽下。”永妃说完,示意碧落将这炖盅拿走。 碧落立刻捧着炖盅退下,我也连忙说要给永妃准备药浴的药材,也跟着碧落一起退出了偏殿。 出了这偏殿,碧落便不给我半点好脸色。 还说我太过于贪心,明明已经得到太子殿下的垂青,居然还想着攀附永妃娘娘。 我也不辩驳,只是走在她的身旁,不过因不想听她抱怨,脚下步子加快了些许。 碧落见我走的这般快,几乎是小跑着追了上来。 不过,这一次并非是要为难我,而是另有“要事”。 “季晓颜,一会儿,你在“药宇阁”里,待久一些。”碧落一脸认真的对我说着。 我愣了愣,立马想到了余毅,想必碧落还没有对余毅死心。 碧落说完,也不等我同意,就立刻掏出了袖中的小瓷瓶,这一次,我发现,那瓷瓶变成了黑色的,不是之前那一个。 碧落倒出里头的液体,就朝着自己的脖颈,和耳后涂抹。 “这又是什么?”我盯着她,一股子油腻的气味儿,立刻涌入了我的鼻腔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气味儿太熏人,我居然有些头晕。 碧落涂抹好了之后,就步履匆匆的朝着“药宇阁”走去。 我跟在她的身后,不由的摇了摇头。 “药宇阁”门口,余毅依旧站的笔直,碧落如做贼一般偷偷靠近他,当余毅的视线扫到碧落时,碧落与他只有几步之遥了。 余毅的本能反应是抬脚就要走,结果碧落一步向前,直接整个人都贴在了余毅的身上。 一旁的另一个侍卫俆尚看的是目瞪口呆,碧落却毫不在意。 “余郎,之前说的事,你可想好了?”碧落侧着脖颈,余毅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浑浊,迷离。 碧落拉过余毅的手,柔声说着:“余郎,你同我来。” 说完,就拉着余毅朝着远处走去。 我和俆尚相互对视了一眼,俩人各司其职,一个守门,一个进去拿药材。 今日药材,我依旧拿了两份,并且,还特地,给太子殿下抓了内服的药草,好更快的改善他阴寒的体质。 等我抓好草药,依旧没有看到碧落,我在“药宇阁”门口等了快两个时辰,也不见她回来,便只能自己回永心宫,将草药交给永心宫中的宫婢。 本是想去师姐那一趟,不过,抓药耗费了太长时间了,我不想辛姑姑继续等着我,故而,便回了安乾宫。 此刻,殿下正坐在寝殿里看书,见我回来了便将书放下,我拿了药材给孙公公,让他熬了汤药,一会儿给殿下内服。 孙公公愣了愣,盯着这包药看了许久。 “季姑娘,这只怕是不合规矩,殿下用药,都需问过祭灵司?”孙公公说罢顿了顿:“不如,奴才这就去请祭司大人来看看?” “不必了,就是暖身的药,既然太子不能喝,那便熬了,我自己喝。”我说完,连连“咳嗽”了几声:“我这只怕是受寒了,身上冷的很。” “受寒?”殿下起身,朝着我这走了过来。 当着孙公公的面,便抬起手抚在了我的额上。 然后又拉过我的手,对那孙公公命令道:“还愣着做什么?立刻去熬药。” 太子殿下说完,就拉着我进了寝殿里。 寝殿里很是暖和,他牵着我坐下之后,就给我倒了热茶。 “暖暖手。”他看着我,眼中透出忧色。 “殿下,我并未受寒,只是若不那么说,只怕孙公公不会帮忙熬药。”我说完又压低了声音:“殿下,那汤药能暖身,一会儿你试着喝点。” 太子殿下一听,便抬起手,按在我的头上,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 “机灵!”他笑着,说话的口吻,好似在夸一个孩子一般温柔。 “殿下,我师姐已经搬去“华欣宫”了。”之前,师姐说过,等她搬了宫殿,就让我过去与她同住。 “你想去陪你师姐?”太子殿下垂下眼眸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师姐一人,我不放心。” 太子殿下面露难色,十分忧虑的望着我。 “夕颜,你知道么?你的师姐同祭灵司走的极近,今日,萧策就是从“华欣宫”过来的。”太子殿下,这是担心,没有他维护我,我到了“华欣宫”那,便是羊入虎口。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就更得去了,万一他伤害我师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子殿下便笃定的摇了摇头。 “祭灵司不会做无用功的事,他们既然把你师姐带入宫中,必定是有目的,在那个目的达成之前,绝不会伤你师姐分毫,不过,你就不同了!”太子殿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我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说的没有错,在宫外萧策可以杀我,入宫了照样可以杀:“殿下所言甚是,就照殿下说的,我留在这便是。” “夕颜,若是冬猎这一劫,我能安然无恙,到时候,你?”太子殿下欲言又止,视线望着寝殿外。 “冬猎这一劫?这是什么意思?”我顿感不安。 “告诉你也无妨,父皇笃爱十二弟,十二弟刚过十四生辰,便已被封为瑞王,十二弟也极聪慧,学识渊博、能骑善射,是文武全才,如今,父皇是想另立新储,而我这占着储位的,便该被去除。”太子殿下说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好似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儿。 (未完待续) 第361章 下雪了 我听了却是心头一紧,没有想到,这冬猎真的是“鸿门宴”,也难怪今日永妃娘娘会说出那番话。 “别担心,若是我真要赴死,也会将你安排妥当。”他望着我,嘴角带着笑意。 可在我看来,这笑意之中含着太多的无奈。 他的处境有多难,不难想象,然而在这生死关头,他还在想着,安顿我,让我心中很是感动。 “季姑娘!” 同殿下说着话,殿门外头孙公公就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了。 太子殿下示意他将汤药放下,然后就让孙公公将殿门关上,在寝殿外候着。 “可这?”孙公公盯着盛着汤药的瓷碗,似乎是想要亲眼看着我喝下去。 我便故意端起瓷碗抿了一口,然后说道:“好烫。” 殿下心领神会,示意我,等凉一些再喝。 而孙公公自然也没有站在一旁等着的道理,他冲着太子殿下俯了俯身,顺从的退出了寝殿,将殿门给关上了。 我朝着殿门口望了一眼,这才把汤药推到了殿下的面前。 他垂下眼眸,望着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不烫,你喝吧,喝了身上就会暖些了。”我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了一句。 他微微点头,端起汤药爽快的一饮而尽,喝完之后,面色却变得越发苍白,不过这种苍白很快就被些许红润给取代了。 “夕颜,你的药,果真有用,我觉得身上舒服许多。”他将瓷碗放下之后,似乎也觉察出身体的变化。 我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原本十分冰凉的手背,此刻已然变得有了些许的温度,这让我很是欣喜。 “殿下有所好转便好,明日正午,你再泡个药浴,这一包药材,是用来泡药浴的。”我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另一包药。 因为,担心殿下夜里泡药浴受寒,所以,我想正午最暖的时候泡,应该是极好的。 他点了点头:“好,一切都照你说的办。” “那殿下,今日便早些歇息,明日,我再过来看你。”我见他气色好转,便想让他好好歇着。 他故意将瓷碗推向了我坐的位置前,然后才喊了孙公公。 孙公公进来,先是看了一眼那瓷碗的位置,然后才示意几个宫女送我回房去。 我跟着宫女走出寝殿,立在走廊里,便发出了一声惊呼。 “哇!下雪了!” 今年的雪,来的这般早,飘飘荡荡回廊外头的地面上,已经被铺上了一层银白之色。 “嗒嗒嗒,嗒嗒嗒。”身后的寝殿里,脚步声朝着我这靠近,不等我反应过来,一件披风已经披在了我的身上。 方才寝殿里热,我就脱下了披风,殿下这是担心我冻着了。 “真的下雪了。”太子殿下立在我的身旁,望着回廊外的雪色:“你喜欢雪,对吗?” “嗯,我最喜欢了。”我嘴角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了。 脑海之中,回想起了往年下雪时,我和师父师兄师姐,围坐在一起的场景,那时候大家多开心,可如今呢? 师父已经?师兄师姐明明与我同在这宫中,却无法相聚。 我正出神的想着,突然,冰凉的脸颊微微一暖,侧目一看,发现是太子殿下,正将飘到我脸颊上的雪花抚去。 “雪夜甚凉,回去歇着吧。”他温柔细语道。 “嗯,殿下也回寝殿歇着吧。”我望着飘雪,回了一句。 孙公公也担忧的催促太子殿下赶紧回寝殿,太子殿下便示意那些宫女送我回房。 我看着这雪,嘴里哼着师父很早很早之前,听到的关于雪的歌谣。 “寒冬到,雪花飘,洋洋洒洒落满地。” “季姑娘,热水已经备好,您洗漱吧。”回屋之后,我还开着窗户望着外头的雪花,几个宫女抬着浴桶进来,示意我洗漱。 我这才将窗户给关上了,等着那些宫女出去,我就脱了衣裳泡在了热水之中。 这热水里泡着厚厚一层花瓣儿,我把玩着花瓣,闻着这花香味儿,觉得神清气爽。 “雪花飘,瑞雪兆丰年!” “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我的歌声,还未落下,就从身后传来了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子寒凉之气,朝着我袭来。 “神君?”我还未转过头去,立即叫出了口。 这一回头,果然,那穿着一袭红袍,负手而立,面带冷峻之色的,便是我日思夜想的冥北霖。 “哼,还记得本神君?本神君以为,你如今乐不思蜀,什么都忘了。”冥北霖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 “神君,你怎么进宫来了?”我朝着门口的方向撇了一眼,本想站起身来,又立即想到,自己如今还在沐浴,身上自然是什么也没有穿。 “本神君若是不来,你是否已经成了太子妃了?”冥北霖冷冷的盯着我,眼神之中带着说不出的肃然。 “神君?你胡说什么呢?我身份卑贱,怎么可能成为殿下的妃子?”我说完伸出手去够一旁的寝衣。 冥北霖故意将那衣裳拿到了一旁的圆桌上,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阴沉。 “神君,你干什么?一会儿?”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也猛一俯身,那冰凉的手指勾住我的下巴,一双异瞳,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脸。 “你,你,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同他对视。 特别是这种,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时,我觉得自己全身都会变得僵硬,紧张的心好似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冥北霖盯着我,一字一顿的问道。 “殿下贵为天曌太子,我自然是配不上。”我如实回道。 冥北霖听了立刻松开了手,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恼怒。 “嘭!”的一声,他抬起手,一掌拍在了木桌之上。 “季姑娘?季姑娘怎么了?”门外的宫女听到声响,大声询问。 我连忙回答道:“没事没事,我不小心把椅子给弄倒了。” 待我敷衍之后,我便用布捂着胸膛口,站起身来,将那寝衣拿到了手中。 “真是喜怒无常。”我一边趁着冥北霖背对着我,迅速的跨出浴盆,穿上寝衣,一边嘀咕着。 (未完待续) 第362章 阴阳怪气 不等我把寝衣的衣襟带都系好,他却猛然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我被他看的有些发怵,想着他必定是因为,我在宫中逗留的太久,所以才如此恼怒。 这事儿,确实又是我不对,当初我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而且进宫之后,也无法给他传递消息,告知他我的情况,让他担心了。 “神君,我知道错了,可我进宫之后?”我本是想道歉的,结果冥北霖却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多久了?”他微微仰着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盯着我。 “啊?”我愣了愣:“哦,我进宫,好似快十多日了?” 我说着,掰起了手指头,不知道自己算的对不对。 “本神君是在问你,和那太子,那个病秧子,不清不楚腻腻歪歪的多久了?”他盯着我,眼中好似有怒火。 “什么腻腻歪歪,什么不清不楚,我和殿下清清白白,他也不是什么病秧子。”我听着他的用词,顿时心中不舒服,他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清清白白?本神君方才可是亲眼看到,他摸你的脸了!你还厚颜无耻的对着他笑?”冥北霖沉着脸,凝着剑眉,瞪着我。 “什么摸脸,那是因为雪花飞到了我的脸上,殿下只是替我抚去飞雪,仅此而已,殿下是正人君子,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气的也提高了声调。 “殿下?叫的可真亲热。”冥北霖这语气,越发怪了。 “神君,你有事说事,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难不成,我交个朋友都不行么?”我看着他,原本看到他,我是满怀欣喜,可他说起话来的口吻着实气人。 “季姑娘?” 门外的宫女再次开口,想必是我的声调太大了。 “神君,你先躲起来,我让她们将这浴桶抬走。”我担心,冥北霖被外头的人发现,还是让那些人先将浴桶给抬走的好。 冥北霖好似赌气一般,转身就走到了床榻边上,然后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床榻上,摆出一副绝不躲藏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故意在为难我,我看着他,最终只能对外头等着的宫女说了一句,我乏了,让她们明日再来抬这浴桶。 说完,还故意熄灭了摆在窗口,和门侧边的烛火。 屋内瞬间就暗了许多,只剩下床头侧边上的一盏烛火在摇曳。 “神君,太子殿下,当我是挚友,他待我极好,所以?”我刚一开口,冥北霖便冷声道:“不行!你进宫来是为了交朋友的么?” “神君,你未免太霸道了!”我也凝眉,一屁股坐在床榻前的木椅上。 “霸道?你觉得本神君霸道?从前,你可从未如此说过?”冥北霖沉着眼眸,脸上的表情冷彻无比:“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病秧子了?” 看着冥北霖这咄咄逼人的样子,我的火气也终于是被他拱了起来。 “喜欢又如何,这与神君你何干?神君究竟是我的什么人?”我看着他,说完之后,见他的眼眸瞬间变得黯淡,我的心里却又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他有半点不悦,我便比他还要难受。 “神君,我?”我抿了抿嘴唇,准备乖乖道歉,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可谁叫我喜欢他呢? “跟本神君走,今后再也别想离开本神君的视线。”他说罢,站起身来,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还真打算带我离开。 “神君,别!”我死死的抓住桌子的边缘处,赶忙讨饶:“您别生气,我留在宫里,是因为师兄还在祭灵司,我和师姐还等着永妃娘娘帮我们,总之,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 冥北霖垂目看着我,冷哼了一声之后,一把将我横着抱了起来,顺带着还将桌上的披风盖在了我的身上。 “啊!你?”我惊的差点叫出声来,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若是再这么叫,外头的人冲进来,本神君可不管!”他阴沉着一张脸,直接走到了床榻侧边的窗前,窗户“啪”的一声打开,冥北霖抱着我,如同“鬼魅”一般跃窗而出。 不过,我记得,这外头是一片“湖水”。 结果冥北霖却是抱着我飞身上了屋檐,这屋檐上,已经落了一层雪花,冥北霖抱着我走在雪上“嚓嚓”作响。 良久,才缓缓的将我放下,让我坐在屋檐顶。 而我坐下之后,就看到安乾宫对面的回廊里,有不少侍卫在巡夜,于是微微缩了缩脑袋。 “神君,快下去,我们会被发现的。”我说罢,看向冥北霖,结果,冥北霖却突然递给了我两串糖葫芦。 “给你!”他送个礼物,却好似在抛烫手的山芋一般,直接“塞”给了我,并且,侧着脸,也不看我。 我愣愣的看着手中的两串已经落了雪的糖葫芦,眼眶突然有些酸涩。 他是因为,之前我对他说过,下雪天便是我的生辰,所以才冒险进宫,来给我送糖葫芦的? 见我半晌没有反应,冥北霖这才转过头来,狐疑的看向我。 “怎么,吃惯了宫中的山珍海味,便看不上这些了?”冥北霖的脸上,居然还露出了些许委屈的神色。 我立刻冲着他笑了笑,说道:“谢谢你,神君!” 说罢,我立即咬了一颗,咀嚼了起来。 他望着我,狐疑的问道:“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风吹的,有些冷。”我一边咀嚼着糖葫芦,一边略带哽咽的说着。 这些日子,无论是在太子寝殿,还是在师姐那,我都吃了许多糖葫芦,可我觉得,如今我嘴里的才是最甜的。 冥北霖抬起手,一把将我拥在他的怀中,替我挡着风。 “若是冷了,本神君就抱你回去。”他在我的耳畔,低语道。 那温柔的声音,让人沉迷。 “你对我这般好,我如何能死心?”我含糊不清的低语着。 “你说什么?”冥北霖垂目望着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说,我不冷,神君,你也吃。” 说罢,我将糖葫芦送到冥北霖的唇边,他没有拒绝,张口便咬下了一颗,然后嘴角也泛出了一抹笑容,这种笑意纯粹而美好,让我望着他出了神。 (未完待续) 第363章 初雪 “别总看着本神君,想入非非的。”冥北霖抬起手,轻轻在我的额头上拍了一下。 我这才回过神来,并且,思索了片刻,对冥北霖说道:“神君,放不下永夜姑娘对么?还是想找到她对吧?” 冥北霖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然后从他的脸上彻底消失。 一看他的反应,我就知道,在他心里,永夜姑娘,永远有一席之地。 “那,我便帮你!”我望着冥北霖,很是认真的说道。 “你帮我?你如何帮我?”他问的漫不经心,大抵在他的眼里,我这也只是随口一说。 我抿了抿嘴唇,其实,这个法子,从我在太子殿下梦中,看到自己的“脸”时,就已经想到了。 冥北霖如今,对永夜姑娘的记忆是模糊的,他毫无方向。 如果,我用孟埙,或许能让冥北霖在梦中再看到永夜姑娘,若是清楚记下那姑娘的模样,画成字画,想必找起来,就方便许多了? 不过,这个想法,我只在脑中闪过,一瞬间而已。 因为,我也终究只是个寻常女子,我也有私心,我并不想帮着冥北霖找到她。 可我也知道,自己如今这般,并不对,冥北霖就算找不到永夜姑娘,若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我也不甘心。 只因我要嫁的人,必须一心爱我,我不当替代品。 “怎么了?”他见我不说话,便拥住我的腰,以为我是冻坏了,准备抱着我回屋。 我立刻按住了冥北霖的手,很是认真的问道:“神君,你是忘了,那永夜姑娘的模样,对吗?” 冥北霖一愣,目光从我的脸上一扫而过,良久才点了点头。 “本神君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她总是戴着面纱,不,应该是她们那的姑娘,全都戴着面纱。”冥北霖凝着剑眉,幽幽的说着。 “那,神君还记得,自己是否见过她的真容?”我想着,若是他没有见过永夜姑娘的真容,我吹埙也无用吧? 冥北霖听到我如此问,很是笃定的点了点头。 “见过,只是?”他的眼神很迷离,不过说的却十分笃定。 也对,都差点成婚了,那必定是见过真容的。 “那今夜,我吹孟埙,让神君你,在梦中见见她?”我看着冥北霖说道。 冥北霖沉默着,良久才开口:“你如今,已经能熟练吹奏孟埙了?” “这个,只能说,还能吹出声来吧。”我顿了顿说道。 “那便试一试吧。”冥北霖微微点头。 我见他点头,心中有些落寞,他还是想找到她? “那回去吧。”我低声说道。 “不急,你把这糖葫芦吃完了再下去。”冥北霖看着我,柔声说着。 我笑着点头,当着他的面,一口一口将两串糖葫芦都吃完了。 冥北霖坐在我的身侧,替我挡着雪花。 待我吃好时,他的身上已经落了一层雪花,他却毫不在意。 “走吧。”我抿了抿嘴唇,对他说着。 他却又从袖袍之中拿出了一个精致无比的小匣子,然后递给了我。 “这是?”我望着这小匣子,不就是那夜他买的么?不知里头究竟是何物。 “走吧。”他见我接过盒子,便抱起我,直接从屋檐上飞身而下,带着我,回到了屋里。 屋内极暖,我的身上没有沾染半点雪,冥北霖将窗户合上,我则是迫不及待的将这小匣子给打开。 我发现,这匣子里放着的居然是一对水滴形状的耳环,这耳环极小,是银镶边的,水滴状的白玉石,没有半分瑕疵,看起来就好似一片洁白无瑕的雪花。 “这叫“初雪”并非玉石,而是琥珀。”冥北霖看着我说道。 “啊?不是玉石是琥珀?”我有些惊讶,因为这色泽极好,像极了玉石。 “掌柜的说,这琥珀里,“锁”着两片雪花,所以叫“初雪”。”冥北霖说罢,将这耳坠拿起,对着一旁的烛火照了照。 我顿时看到,里头好似有液体在晃动。 “真的!里头的是雪水?”我望着那耳坠里的水问道。 冥北霖点了点头,说是等寒冬腊月,这里头的雪水,就会再度结成冰。 说完,他将这耳坠子递还给我。 “神君,你能帮我戴上么?”我望着他问道。 冥北霖一愣,便抬手,小心翼翼的替我戴上耳坠,戴好了之后,他立在一旁望着我。 “好看吗?”我问他。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便走到铜镜前,照了照,顿时,叹息了一声。 就如今这张面皮,只怕是无论穿什么,戴什么,都丝毫看不出美感。 冥北霖见我叹息,居然笑了。 “神君,你笑什么?”我狐疑的看向他。 “本神君笑那病秧子,口味真是独特,就连这样的皮囊,也喜欢?”冥北霖的话语之中带着讽刺。 “你给我找了这么一张面皮,是为了不让别人喜欢我?”我立刻反问道。 冥北霖那双异瞳,立刻躲闪到了一旁,不与我对视,也不回答我的问话。 “本神君乏了。”他说完,直接脱靴上了我的床榻。 我则是面颊微微泛红,之前我一直以为,冥北霖只是在故意戏耍我,所以才给我选了这么一张面皮,如今? “还傻愣着做什么?过来。”冥北霖朝着我招了招手。 我立即朝着他走了过去,可冥北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你吹孟埙吧。”他望着我,那深邃的眸子里写着什么,我倒是有些琢磨不清了。 “那你睡吧。”上一次,太子殿下好似是睡着了,我吹着孟埙,才看到了那些幻象。 “你吹着试一试。”冥北霖抬起一只手,枕在头下,视线依旧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取出了孟埙,闭上眼眸,按照自己的心意吹奏着。 这孟埙,好似能迎合我,每一次,都能吹成曲调。 可吹了半晌,四周没有丝毫变化。 朝着冥北霖看去,发现他正出神的凝望着我,我有些慌了,吹的更快了些许。 冥北霖凝眉,示意我停下。 “你这是在报复本神君么?”他有些嫌弃的质问道。 “不是,上一次,太子殿下睡着了,明明就?”我的话还未说完,冥北霖的面色又是一沉。 “他睡着了?你还在他的寝殿里?还吹埙?”冥北霖眯着狭长的眸子,意味深长的凝望着我,不知道,他的脑袋里又想到了什么。 (未完待续) 第364章 太子妃 “神君,我是以福女的身份,进的宫,福女就是要在夜里给殿下挡煞的。”我看他八成是想歪了,便解释了一句。 冥北霖依旧眯着眼眸,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 “那个病秧子,有没有对你?”他一开口,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应是没那个体力。” “你胡说什么。”我无语的看着冥北霖。 冥北霖撇了我一眼:“难不成,他有那个体力?” “你?太子殿下是正人君子,你别想歪了。”我说罢,便推了推冥北霖,示意他往里躺一些。 冥北霖不动弹,而是沉着一张脸反问我:“你才认识他几日?就知道他是正人君子?” “总之,我肯定他是,你就别操心了。”我说罢,拽过了被子。 冥北霖侧了侧身,盯着我:“好啊,你才认识他,就向着他说话了?” 我闭上眼,不搭理冥北霖。 冥北霖也不再吭声,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想着,冥北霖大抵是睡着了,于是侧目看向他。 结果,却发现,冥北霖在直勾勾的望着我。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我说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你睡吧。”冥北霖叹息了一声,然后躺好。 我的手中还握着孟埙,心中想着,待冥北霖睡着了,我再吹一次试试。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冥北霖在我身旁的缘故,我很快就安稳的睡着了,待我再次醒来时,屋门已经被打开,辛姑姑立在了我的面前。 吓的我猛然坐起身,再朝着床榻内看去,还好,冥北霖已经消失不见了。 “奴婢吓着姑娘了?”辛姑姑见我的反应如此激烈,开口问了一声。 我连忙摇头,心中想着昨夜应是我没有栓好门:“不,不是,只是恰巧做了一个噩梦罢了。” 说着,我就下了床,心中却又在想冥北霖这是去哪儿了?这可是皇宫,四处都有祭灵人,别撞上了才好。 辛姑姑示意宫女替我洗漱宽衣,又准备了一桌早膳,吃过之后,我就先去太子殿下的寝殿问安。 孙公公见我来了,立刻就推开了寝殿的门,我立在门槛前,就看到太子殿下正在里头写字。 今日,他的气色并不好,看来昨夜,我给他喝的汤药并未起效。 “殿下!” 我立在门槛前唤了一声,他立刻笑着放下手中的毛笔,冲着我招了招手。 待我走到他的面前,他就将自己写的字,用空白的纸给盖上了。 “殿下写的是什么?”我问着,顺手将那纸给掀开,发现太子殿下,身体虚弱,可他的字却写的苍劲有力,甚至力透纸背。 “破釜沉舟?”我望着这四个字,不由的凝眉。 太子殿下将那纸揉成了一团,放到了侧边上。 “昨夜,我听到你吹埙了,好似比之前吹的好了些许。”殿下岔开了话。 “啊?殿下莫要取笑,还是吹的不好。”我说罢,便又对殿下说:“殿下,正午,你要记得泡药浴,对了,我想去一趟华欣宫。” “哦?不过,你这会儿过去,必定会遇到萧策,因为,三日之后,便是你师姐正式册封的日子,祭灵司全权负责此事。”太子殿下说完,目光微微变得阴沉。 “殿下,你?”我不知道师姐册封,对太子殿下会有何影响,只是看着他眼中的神色,似乎有些惆怅。 不过,孙公公还立在门口望着我们,我也不好直接问出口。 “孙公公,把门关上吧,风灌入寝殿之中,殿下只怕是会受寒。”我看向假装若无其事,却好似在偷听的孙公公说道。 孙公公立刻俯身,将门给关上了。 来安乾宫好些日子了,我十分怀疑,这孙公公是萧策的人,因为每一次萧策来,孙公公都恨不得跪舌忝人家。 “夕颜,你师姐可有心上人?”殿下看向我,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啊?”我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祭灵司,力谏,想让你的师姐,成为我的太子妃。”太子殿下说这话时,表情异常凝重。 我震惊的微微张着嘴,不知道祭灵司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而当太子妃的要求,只怕,师姐也不可能答应。 “殿下,我必须去一趟华欣宫。”我想着,若是师姐执意不肯,萧策只怕会对她动手。 想到这,我便一刻也不想耽搁。 “我同你一道去。”太子殿下说着就要起身。 “不必了,殿下。”我说完,着急忙慌的朝着殿门口走去。 一推开门,孙公公吓了一大跳,因为方才他几乎是侧着耳朵,听着寝殿里头的动静的,辛姑姑则是沉着一张脸,站在孙公公的身后。 “季姑娘?”我这一出来,孙公公马上退后了两步,差点撞到辛姑姑。 “辛姑姑,帮晓颜准备轿子,送她去华欣宫。”太子殿下开口,对辛姑姑吩咐了一句,辛姑姑立刻点头,我跟在她的身旁,步子比辛姑姑还要快许多。 等我坐上轿子,到了华欣宫,我发现,这华欣宫的宫门口,居然比永妃娘娘的宫殿还要气派。 门口守着两个太监,看到我们的轿子停下,还狐疑的朝着我们这张望。 辛姑姑走上前去,与他们说话,不一会儿,一个太监就进去通报,我则下轿在外头候着。 不过,下轿时,我发现,这华欣宫的门口,还停着两顶轿子,一顶是蓝色的,一顶是红色的。 看来,还有人比我更早来“看”师姐。 那蓝色的,应该是萧策的轿子吧?我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和后怕。 “季姑娘,请进!”方才进去通报的太监,很快就出来了,请我们进去。 两个小宫女给我们引路,这一次辛姑姑也被准许进华欣宫。 一入这华欣宫,我就看到门槛内,两侧各有一个门,宫女领着我们进了右侧,一入这个门便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回廊,这宫里的庭院都大,弯弯绕绕的让人觉得好似在走迷宫一般。 好不容易,到了主殿,我便看到了萧策和永妃娘娘。 还有主殿的桌上,摆满了锦缎布匹,地上则是放着好几个箱子。 师姐坐在主位上,今日的她,穿着一袭绛红色流云裙,衣襟带上都用金丝线绣着漂亮的花瓣,云鬓高挽,珠翠满头,再加上略微有些浓重的妆容,我甚至有些恍惚,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是我的师姐。 (未完待续) 第365章 华贵公主 师姐长相秀丽,无需如此繁杂浓重的妆容,她这么打扮,虽添了几分华贵,但没有从前那般,清丽可人了。 师姐看到我,先是一怔,紧接着,就如看陌生人一般看着我。 在萧策的面前,她是不能认我的。 永妃娘娘淡淡一笑,问道:“晓颜,你怎么跑这来了?莫不是,也提前来给公主殿下道喜?” “哦,对,我是过来给公主殿下道喜的。”我连忙顺着永妃的话说了下去。 萧策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声问道:“来贺喜,为何空着手来?” “回祭司大人,我们殿下准备的贺礼,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辛姑姑在我不知如何接话时,脱口而出,替我解了围。 之前,太子殿下必定是吩咐过她,要保我周全。 萧策听了之后,嘴角露出了一抹冷冷的笑意。 “殿下,看来对公主也颇为动心,师尊应会深感安慰。”萧策说罢,站起身来,准备回祭灵司。 并且,走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待萧策走后,师姐示意在主殿里伺候的宫人都退下,就连辛姑姑也被请到了外头等我。 她们走后,我才叫了一声师姐,师姐也示意我坐下。 永妃娘娘则是笑着对我说道:“夕颜,你师姐真是好福气,马上就要双喜临门了。” “师姐,你?”我望着师姐,师姐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永妃娘娘心情却甚好:“嫁给了太子殿下,那绝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永妃娘娘之前,还担心皇上看上师姐,如今得知祭灵司要促成师姐和太子殿下的姻缘,这心总算是安了。 “娘娘,我想同师妹,单独聊一聊。”师姐看向永妃:“汤药,一会儿,我让人送到你的宫中。” “本宫也乏了,你们师姐妹好好聊吧。”永妃娘娘说完,就站起身来,扭着她的腰肢儿,朝着殿外走去。 永妃一走,我就直截了当的问师姐该如何是好。 师姐倒是一脸平静:“还能如何?先应承着,等永妃有孕,我们便走。” “可永妃何时才能有孕?”我急了,没准永妃还未怀上皇嗣,这师姐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了。 “再过几日,她的月事结束了,就能成孕。”师姐的目光看向殿外,口中说出的话,却是很笃定,好似十分有把握。 “师姐?你到底给永妃用了什么汤药?若是弄出人命来?”我凝眉严肃的看着师姐。 师姐抬起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柔声对我说:“夕颜,你放心,师姐会把一切都办好,我们能全身而退的。” “可是?”我想着永妃,再想想碧落,直觉告诉我,师姐如今正在做一件“错”事。 术法我虽不懂,可是,如此“神奇”的草药,我真的没有见过,也闻所未闻。 “夕颜,有时候,出于不得已,我们必须?”她抿了抿那鲜红的嘴唇,看着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师姐,师父说过,就算术法再高,也不能伤害无辜,否则,就是给自己添业障,今后是会有报应的。”我紧紧握着师姐的手。 师姐的嘴角却是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便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眸,十分认真的说:“若是有报应,我也不怕,只要我们师兄妹,三人能好好团聚,想必师父在天之灵,也不会怪我。” “师姐?”我看着师姐,之前只是怀疑师姐动用了邪术,如今她的这番话让我能确定了。 原本,我是不想麻烦殿下,他本就体弱,我不想让他因为我们的事儿,再劳心伤神,可如今,也没有其它的法子了。 “师姐,不如这样,我让太子殿下帮忙救师兄出来,然后我们再一起出宫。”我将师姐的手拉的更紧了,好似这样,就能把她的心给拉回来。 “夕颜,你知道,祭灵司在宫中的位置么?你知道,天师的地位么?太子殿下岂能与祭灵司抗衡?”师姐说完,又挣脱了我的手:“夕颜,这些日子,你还是在安乾宫待着吧。” 师姐之前说过,让我搬到这来与她同住,如今又改口了,我想也是因为萧策吧。 “夕颜,今日你先回去,一会儿,萧策还有祭灵司的人,还要过来,你总在他们的面前晃,我觉得不安全。”师姐说完,又顿了顿:“你这些日子都在安乾宫好好呆着,别出来瞎走动了,特别是,别来这华欣宫。” “哦。”我刚应了一声,殿外就有一个小宫女跑了进来,说是祭灵司又送东西来了。 师姐站起身,示意我先回去,等改日,她去安乾宫看我。 “师姐,我觉得,救师兄的法子,咱们还可以再商量,我们?”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几个祭灵人,就抬着几口大箱子进来了。 师姐轻轻的推了我一下,示意我赶紧离开。 我望着师姐,师姐则是不再看我,我便只能照她说的乖乖走出了正殿。 辛姑姑还立在正殿门口候着,见我出来,立刻走到了我的身旁。 “姑娘,咱们这是回安乾宫么?”她开口询问。 我摇了摇头:“去帮永妃娘娘抓好泡身的药材,就回安乾宫吧。” 辛姑姑点头,跟着我一道出了华欣宫,然后也不绕路了,先去了“药宇阁”,我想抓好了药再送去永心宫,也省的碧落再陪我跑一趟。 不过,今日到这“药宇阁”时,我就发现,这门口的侍卫好似是换了,原本站在门右侧边的余毅,换成了一个生面孔。 再看看另一边,俆尚还在。 我快步朝着俆尚走去,来过这“药宇阁”数次,俆尚和我也已熟络。 见我朝着他走来,他便冲着我笑了笑。 “俆侍卫,这余侍卫去哪儿了?”我随口问了一句。 俆尚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似是病了,而且,病的不轻,昨日换班时晕厥在了宫侧门,是被抬出皇宫的。” “什么?晕厥了?”我有些惊讶,因为余毅人高马大,看着比这俆尚都要强健许多,怎么无端端的就晕厥了? (未完待续) 第366章 尸油术 俆尚见我凝眉,也同我嘀咕了起来,说昨日白天时余毅还好好的,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就? “余侍卫昏厥时,碧落?”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或许和碧落有关。 俆尚听我这么问,立刻就朝着另一个侍卫看了一眼。 “季姑娘,我带你进去选药吧。”俆尚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一看俆尚的眼神,就知道,他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说,于是顺着他的意思,认真的点了点头。 俆尚推开“药宇阁”的门,领着我进去,我让辛姑姑在门外等着我。 辛姑姑会意驻足,立在“药宇阁”的阶梯下候着。 进了“药宇阁”,我们往右侧边的药柜深处走了十几步,俆尚才朝着左右各看了一眼,紧接着压低了声调,对我说道:“季姑娘,碧落姑娘同你交好吧?” “啊?”我心想,自己只是跟着碧落来了几趟“药宇阁”,哪里交好了? 俆尚也不等我开口,就又说道:“季姑娘,你还是劝劝碧落姑娘,再喜欢一个人,也别用些旁门左道,这事儿,若是被祭灵司知晓了,那么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旁门左道?”我的眼眸顿时一沉。 “碧落姑娘应是用了尸油术,这种术法,就是用爱恋者的头发,指甲,烧化之后,浸泡在尸油里,再加上邪符加持的一种术法,属于邪术,在宫中动用邪术,不管是谁,祭灵司都会诛杀,还会将施术者的头颅砍下,挂在城门口。”俆尚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阴沉。 我听的心也越揪越紧,通过今日去师姐那探口风,我已经可以确定,是师姐在动用邪术。 而且,师姐现在固执的很,我说什么都无用,她一心只想救师兄,其它的什么也不愿多想。 “季姑娘?季姑娘?”俆尚见我愣神,连续叫了我数声。 我回过神,看向俆尚。 俆尚严肃的对我说道:“季姑娘,你让碧落姑娘快些停用那尸油术,否则她自己也迟早会受邪术反噬。” “俆侍卫,你为何知道的这么多?”我望着俆尚,他长的白白净净,脸上略带稚气,年纪应该不大,可知道的却不少。 俆尚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大哥是祭灵人,我原本也想通过选拔进祭灵司,可奈何学艺不精,没能如愿,故而在宫中当了侍卫。” “原来如此。”我点头,这就难怪他了解邪术。 和俆尚,在“药宇阁”里谈了一会儿,我便抓了给永妃药浴的药材,去永心宫。 之前,到永心宫时,出来领我进去的都是碧落,可是这一次,我看到的却是另一个宫女。 “这位姐姐,怎么不见碧落姑娘?”我跟在这个宫女身后,好奇的问着。 这位宫女倒是比碧落要温婉的多,她冲我笑了笑说道:“碧落姐被永妃娘娘送到“华欣宫”去了,今后这永心宫的掌事宫女便是奴婢,奴婢名唤月玲。” “月玲姐姐,碧落姑娘,不是娘娘的贴身宫女么?怎么?”我不解,为何永妃会将碧落送到师姐的宫里。 “季姑娘莫要唤奴婢姐姐,奴婢实在承受不起,还是唤奴婢月玲吧。”这个叫月玲的宫女赶忙微低着头,对我说着。 我只能点了点头:“好,月玲。” “正因为碧落姐姐是个办事得力的,所以娘娘才将她送去了华欣宫。”月玲同我说完,脚下的步子就变得越发快了些,同我拉开了些许距离,好似是不愿再同我多聊了。 我隐约觉得,这里头只怕还藏着什么事儿。 只是今日,我在师姐那,也并未看到碧落的踪影? “季姑娘,娘娘在等着您呢。”月玲开口,对我说了一句。 我点头,迈入了偏殿的门槛,此刻这偏殿里,还没有人,我进去之后,月玲她们就上了茶点,不一会儿永妃娘娘就来了。 她一进来,便示意我给她把脉。 我走到她的身侧,她将丝帕覆在手腕上,我俯下身给她诊脉。 永妃如今瞧着面色红润,皮肤靓白,精神极好,但其实,她的脉象有些乱,浮浮沉沉一会儿强健有力,一会儿又好似体虚无比,总之琢磨不透。 应是师姐给她喝的汤药,把她的身体调成了如今这样。 “永妃娘娘,您自己觉得身体如何?”我反问永妃。 永妃抿嘴一笑,很是得意的说道:“本宫觉着,如今本宫肤如凝脂气色极佳,宛如回到了青春少艾时,那汤药,今后就一日三次如何?” 她笑时,就连眉眼都是向上扬起的。 我听了连忙摇头:“娘娘,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还是?” “季晓颜,你知道为何你不如你师姐那般招人喜爱么?”她打断了我的话,斜眼看了我一眼,见我愣着没有回话,她便替我回答:“长相就不论了,你这啰嗦呆板的性子,可得好好改改,要像你师姐那般爽快利落才好。” “民女是替娘娘您的身体着想。”我微微俯身说着。 她却冷哼了一声:“罢了,今个儿本宫心情好,也不斥责你了,把药材留下,你回去吧。” “是!”我应了一声,就转身退出殿外。 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永妃,她正抬着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是觉得自己如今肤如凝脂,很是满意。 我由月玲领着出了永心宫,然后,就同辛姑姑回安乾宫。 这时候,早已过了午膳的时辰。 不过,太子殿下却在斋素阁等我用膳。 我连忙赶到斋素阁,进去时,却觉得有股子寒气朝着我这袭来,我立刻意识到冥北霖或许就在这,可朝着斋素阁长廊的左右两侧望去,都不见冥北霖。 难不成是错觉?我心中还犯嘀咕。 “来,进来,饿坏了吧?”太子殿下今日穿着一袭纯白的滚银边衣袍,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如白月光一般。 我立刻踏入斋素阁,并且,照他的意思,坐在了他的对面。 孙公公示意外头的宫女上菜,一桌子的佳肴摆上,我的心里却沉重无比。 (未完待续) 第367章 虎视眈眈 “你们都到外头守着。”太子殿下见孙公公准备替他布菜,立马开口对他说道。 孙公公拿着筷子,迟疑了一会儿,那表情似乎还有些为难。 “殿下,祭司大人说了,殿下身子弱,故而要多吃些?”孙公公说着,给太子殿下夹了好几筷子的素菜。 “祭司大人?又是祭司大人?孙公公你的耳中好似只有萧策的话,却无本殿下的旨意,不如,本殿下送你去祭灵司,好好伺候你的祭司大人如何?”太子殿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荡然无存。 “奴才不敢,奴才知错了,奴才这就出去!”孙公公说完,赶忙出了斋素阁。 我看着孙公公走了,又望向太子殿下,不由的笑了。 这么个温润如玉的人,就算生起气来,目光也依旧柔和。 他见我笑,嘴角也再度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来。 “你不怕我?”他看着我,抬起手很自然的给我夹了一块酥肉,说这肉是特地给我准备的。 “殿下是个温柔的人,我不怕。”我吃着酥肉,笑着说道。 他一听,便摸了摸,我的头,含笑道:“那只是对你!” “殿下,其实,有件事,我想求你帮忙。”我看着他抿了抿嘴唇,咽下了嘴里的肉。 “但说无妨。”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的望着我。 “殿下,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蹙着眉说道。 他听了,却是十分淡然的笑了笑:“夕颜,你可是指,你师兄的事?” “殿下怎么知道?”我惊讶的望着他。 “我的身边,有祭灵司的眼线,在祭灵司,也同样有我的耳目。”他回答道。 “那殿下既然都知晓了,为何不问?”我狐疑道。 “夕颜你不想说,那自有你的原由,我不想强逼着你说出一切。”他一脸温柔的说着:“谁没有几件,不能对他人说的事?” “那殿下能否救出我的师兄?”我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本以为太子殿下需要斟酌思虑,可没有想到,他居然毫不犹豫的就冲着我点了点头。 “真的?”我激动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他将另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很是肯定的应声说“是”。 我连忙站起身来,郑重的同他道谢,他却示意我坐下。 而我,这一坐下,他却笑望着我问道:“夕颜,若是我帮了你,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殿下,需要我如何报答?”我知道,若是太子殿下出手,便是为了我与那祭灵司为敌,对于他来说,是置自己于险境之中。 所以,无论殿下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太子殿下凝望着我许久,认真的说:“若是,此次冬猎,我能平安无事,你便嫁与我,当我的太子妃如何?” 我听了瞪圆了眼眸,看着太子殿下。 他那嘴角带着微笑的弧度,满脸柔情的望着我,就等着我开腔。 “噗咚!”一声,就在此刻,一个穿着侍卫衣裳的高大男人,突然从斋素阁外闯了进来。 我抬起眼眸一看,吓的心头猛然收紧了一下。 因为,这个穿着侍卫服,腰间别着长刀的男子,居然是冥北霖? 他这是什么情况?为何这副打扮? 太子殿下侧目,朝着冥北霖看去。 冥北霖的目光则是死死的盯着我,那双异瞳如今虽都变得漆黑,可眼中依旧带着“杀气”。 “你?”太子殿下看了一眼冥北霖,发现冥北霖是一副生面孔:“你是新调来的侍卫?” “是!”冥北霖应了一声,视线依旧盯着我。 “殿下,让他退下吧,我们继续用膳。”我见殿下盯着冥北霖,连忙岔开话。 太子殿下便开口喊了一声孙公公,让孙公公将今日的甜点送进来。 孙公公看到冥北霖,开口训斥了一声,说是侍卫只能在回廊上守着,不得惊扰太子殿下。 冥北霖阴沉着一张脸,好似在极力隐忍。 他随孙公公出去时,还回头瞪了我一眼。 想必,方才太子殿下说,让我当他太子妃的事儿,冥北霖都听见了,否则不会如此突然的冲进来。 “殿下?”我有些慌张。 “今夜,也会下雪,夜里,你同我一道去后院赏梅可好?”他不等我拒绝,就邀我赏梅。 我也不好再把话给折回去,只能冲着他点了点头。 “后院的梅花开了么?”我想着,昨夜下雪,不知道那些梅花开了没有。 “还未开,若是运气好,今夜便能亲眼看到花开。”他说着,几个宫女端着七八碟糕点进来了。 我起身给太子殿下夹糕点,然后趁机朝着走廊外头望去。 结果正好对上了立在走廊一头,面色阴沉的冥北霖的目光。 他的手握在腰侧的长刀柄上,眼神狠狠地瞪着我,见我看向他,他故意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夕颜,你也吃。”太子殿下说完,夹了一块云片糕,送到了我的嘴边喂我。 我怔怔的,看看太子殿下,再看看回廊外头,虎视眈眈的冥北霖。 冥北霖大抵站的再远,也能听到我们的对话,因为他那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上,已经透出了青紫色。 “这糕点,是我特地让厨房给你准备的,你尝一尝。”殿下如此温柔耳语,我实在不好推辞,微微张了张嘴,咬住了他送到我嘴边的云片糕。 “啪嗒!”一声响,太子殿下身侧的木椅突然断了,朝着一侧倒去。 我的视线再次看向外头的冥北霖,他的眸子已经变了色。 “诶呦,快,快把这椅子撤了!”孙公公不等殿下开口,连忙示意几个小太监,将木椅撤下去。 太子殿下并不受影响,又将一个白色的小炖盅推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什么?”我望着小炖盅,其实脑子里想的都是冥北霖。 “你打开看看。”他笑着说道。 我打开炖盅的盖子,看到了一碗通红的汤水,还冒着一丝丝的热气。 “这是山楂雪蛤汤,你喜欢糖葫芦,我想着,你应也喜欢这个,这汤能补血气,女子喝了甚好。”他说完,将勺子递给了我。 我接过勺子,试着喝了一口,这汤爽口无比,只喝了一口,便觉得一股子热气在体内扩散开来,身上也渐渐的暖和了,我一口气喝了一整盅。 (未完待续) 第368章 斗嘴 太子殿下拿着帕子,替我擦拭着嘴唇,我连忙接过那白帕子。 “殿下,我今日有些累了,既然夜里要赏梅,那我现在能先回房休息么?”我视线的余光,偷偷撇了一眼回廊。 结果,回廊外头的冥北霖,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回去歇着吧。”他点头应允。 我赶忙起身出了斋素阁,出来之后,辛姑姑就带着我回屋了。 回屋的路上,我不住的回头朝着回廊上看着,这回廊上站着几个生面孔的侍卫,不过我并未再看到冥北霖的踪影。 “姑娘在找什么?”辛姑姑见我频频回头,开口问了一句。 “啊?没有,只是好奇,安乾宫里怎么多了这么多侍卫。”我随口说了一句。 辛姑姑狐疑的看着我:“季姑娘,之前你只怕是没有注意,这安乾宫无论是夜里还是白日,都有侍卫巡逻,保殿下周全。” “哦。”我点了点头,也不再东张西望的,就乖乖跟着辛姑姑的脚步。 辛姑姑领着我到了我的房门前,便对我说,有事儿言语一声,门口时刻都有宫女守着。 “好。”我笑着应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进这屋,我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寒凉之气。 原本辛姑姑要进来替我将银霜炭点上,被我一口拒绝了。 “如今还暖,夜里再用吧。”我说完,不等辛姑姑再开口,就直接将房门和窗户全部都关上了。 “神君?”关好了门窗,我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声。 可屋内却没有冥北霖的踪影,我又疾步朝着床榻边走去,才刚走到床沿边上,便有一个红色的影子,从我的右侧边闪了出来,直挺挺的立在了我的面前。 “神君,你吓了我一跳。”我仰起头,朝着他望去。 他却伸出手,轻轻掐住了我的下巴,那双异瞳里,透出一抹复杂的情愫。 “等天暗了,你就随本神君一道出宫!”他俯身看着我,一脸凝重。 “不行!”我抬起手,一把将他的手给推开。 他顿时剑眉紧蹙,冷声质问道:“你是不是真想跟那病秧子去赏梅?” “别一口一个病秧子,殿下是得了阴病,不过你如此说他,未免太过分了。”我盯着冥北霖,心中不悦,毕竟太子殿下待我极好。 冥北霖一听,冷冷一笑,紧接着面色冷峻如冰。 他自顾自的点着头:“你看上他了是么?真想当他的太子妃?” “你小声点!”我立刻伸出手,要去捂冥北霖的嘴,门外可还有宫女守着,万一被发现,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你是不是喜欢他?”冥北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轻点,弄疼我了。”我挣扎着要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他却抓的极牢,丝毫没有要松开我的意思。 “楚夕颜!”他沉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也面色一沉,索性不挣扎了,反问道:“如果是,又如何?神君你会生气么?” “我?”他一怔,面色凝重的盯着我。 “神君的心里,已经有永夜姑娘了,我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要紧的?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还是说,你如今,想要成为我的什么人?”我望着他,也想听他亲口告诉我,在他的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冥北霖松开了我的手,面色变得黯然,一言不发。 一看他这般反应,我不禁苦笑。 他这么紧张,这么生气,应该只是担心,没有人帮着他一起修建河神庙,没有人给他暖床罢了。 我居然还自以为是的问他,在他的心里我算什么?我自然是什么都不算。 “你放心,就算我答应了殿下当他的太子妃,依旧会帮你,若是我有权有势,应该可以替你在盛京修庙,修个最大的。”我看着他,赌气的说着。 冥北霖凝眉宇,盯着我。 “本神君说了,要你在盛京帮忙修庙么?”他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太子妃,做梦!你以为什么人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在神君你的心里,我自然是变不成凤凰,可能就连乌鸦也比不上!可殿下却未必如您这般看我。”我也怒声回道。 冥北霖被我的话给激的面色惨白,盯着我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苦笑。 “季姑娘?”门外,宫女轻轻拍了拍门,大抵是听到这屋里有动静。 “没事,我方才说梦话呢。”我冷声回了一句,然后便气鼓鼓的坐在了床榻边上。 冥北霖也一拂袖,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俩人都不再言语,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窗外那“唔唔唔”的风声。 看来,寒冬将至。 冥北霖傲气的很,背对着我,愣是坐了一个多时辰,也不吭一声。 我索性就趴在了床榻上,真的准备睡一会儿。 睡的迷迷瞪瞪时,隐约觉得身上一沉,微微眯了一下眸子,便看到冥北霖正在给我盖被褥。 只看了一眼,我又立即闭上眼眸,怕被他发现。 “小蠢货!”他捋了捋我的乱发,喃喃的说着。 我闭着眼,心想就连我睡着时,他都在骂我。 不过,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拉住了我的手,坐在了我的身侧边。 他的手很是冰凉,不过,我的心里却是莫名有些暖。 心中开始有些后悔,方才同他吵嚷,故意转过身蜷在了他的怀中。 冥北霖抬起另一只手,拥着我的肩,轻轻的拍着,好似哄孩子睡觉一般。 我渐渐入眠,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叩叩叩!叩叩叩!” 一阵敲门之声,将我吵醒,我迷瞪着睁开眼眸,发现原本坐在床榻边的冥北霖,已经消失不见了。 “季姑娘?该用晚膳了!”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嗯,进来吧。”我应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眼眸,迷瞪的坐起身来。 几个宫女也在这时候推门进来了,她们手中端着饭菜,开始摆桌。 我漱口,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些许之后,就开始用膳。 “姑娘,这是殿下特地让织锦司,给你制的披风,料子是最好的风雪锦,这种锦缎不但可以御寒,还能防雪水呢。”一个宫女,捧着一件雪白的披风,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望着这披风,伸出手一抹,溜光水滑很是舒服。 “季姑娘,殿下说了,用过晚膳就一道去赏梅,冬日里,夜色暗的极早。”那宫女笑着对我说道。 (未完待续) 第369章 天渊之别 我看着披风冲着那宫女点了点头,便若无其事的埋头继续用膳,心里头却在思索着,该如何让殿下,断了那个念想。 他对我好,我能明显觉察到,再这么下去,“误会”只会越来越大。 吃过晚膳,我去了太子殿下的寝殿。 殿下穿着一袭浅蓝色的衣袍,正坐在寝殿的木桌前,目光黯淡的望着桌上的汤药。 孙公公则是站在一侧,看着殿下用药。 “殿下?”我跨入寝殿,并开口叫了一声。 太子殿下立刻抬起头来,看向了我,并且,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殿下,这汤药一会儿可就凉了,您还是趁热喝了吧。”孙公公开口催促着太子殿下。 殿下垂目,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汤碗,伸手端起,并且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孙公公则是朝着碗里头撇了一眼,似乎还有些不满意。 只见他指了指汤碗里头剩下不到半口的汤药,劝殿下喝干净些。 殿下沉着眸子,撇了一眼孙公公,孙公公立即垂下头去,不过最终太子殿下还是将汤药喝干,把瓷碗朝着桌上用力一放。 孙公公这才挥手,示意宫女将汤碗给端下去。 殿下则是站起身来,拉过我的手,就要带着我去后院。 孙公公急忙给殿下披上了厚厚的披风,也跟随在我们的身后,一道出发。 太子殿下步履极快,好似刻意的要同孙公公拉开距离,孙公公则是紧追不舍,几次都差点越过了我们。 “殿下,您慢些,别摔着了。”孙公公开口,劝说着。 “本殿下,又不是三岁孩童,怎会轻易摔着?”他说完,便看向了我:“今日,我给你射一个“喜袋”如何?” “喜袋?”我不知,这喜袋是何物。 “喜袋原本是入冬时,挂在树杈上的红色香囊袋,里头写着各种寄语,盼望着来年能事事顺遂。”走在我身后侧的辛姑姑开口解释着。 “哦,原来如此。”我点着头。 辛姑姑又道:“我们殿下,最擅射箭,必定会替姑娘你射中高枝上,最好的喜袋。” 太子殿下垂目,看着我,笑着说他会尽力。 我只能是回以尴尬的笑容,视线立刻转向别处,不与他对视。 等我们一行人到了后院的梅林前时,几个太监,便捧着弓箭,和箭筒来了。 太子殿下看向那弓箭时,眼中的神色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我则是抬起头,如今,天色已经暗了大半,不过所幸这院子里挂着灯笼,所以能清楚的看到,梅树上确确实实挂着几十个红色的香囊袋子,唯有最高枝上的一个袋子是滚金边绣了金丝线的。 只是这些香囊袋就只有半个巴掌大,这后院的梅树,长得都比宫外的要高上许多,想要射中最高枝上的金丝线绣边的喜袋,只怕是不容易的。 “夕颜,你往边上退一些。”殿下柔声对我说道。 我连忙朝着侧边退了数步,然后便看着殿下,他抽出箭筒里的长箭,驾箭上弦,拉弓瞄准了那最高处的喜袋,便要将其射下。 而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一股子寒意,就在我的周围萦绕着。 于是,立刻转过头去,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想着冥北霖必定就在附近。 可身后都是宫女太监,仅有的几个侍卫离我还算近,并非是冥北霖。 莫不是我的错觉?我回过头,又看向太子殿下。 只听“嗖”的一声,那长箭离弦,朝着高处的喜袋就飞了过去。 我看着那高度,和箭的速度,可以断定,太子殿下这一箭,一定可以射中。 可当那箭即将射中喜袋时,一股子寒风呼啸而来,那箭头立刻就偏到了一侧,与那喜袋失之交臂。 太子殿下一愣,脸上立刻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殿下,这是寒风作祟,并非殿下失手。”我说完,亲自从箭筒里抽出了一支长箭,双手捧着递给了他。 他望着我,抬手接过了箭,然后十分笃定的说道:“这一次,一定射下喜袋送给你。” “嗯。”我应了一声,又往旁边退了两步。 太子殿下再一次架箭上弦,放手射出箭的那一瞬间,明显力道比之前要大了许多,如此一来,就算是有风,也不会射歪。 可结果,寒风再起,又一次吹歪了箭身,那长箭射中了底下的红色喜袋。 殿下大失所望,垂目看着手中握的弓,表情有些凝重。 “诶呦,看来今日这妖风不断,很难射中呢。”孙公公开口安抚太子:“殿下,这夜里凉,要不然,还是明日正午,再来吧?” 太子殿下没有言语,脸上的表情阴恻恻的。 我立刻朝着那梅花树旁走去,并且,俯身将他射下的喜袋给捡了起来。 “多谢殿下。”我拿着喜袋朝着他俯了俯身,恭敬道谢。 太子殿下却是摇了摇头:“我要送你最好的。” “民女身份卑贱,配不上那顶好的喜袋,也没有那个福分,能拿到这个,便已是民女的福气了。”我说完,拿着喜袋朝着他走去。 他面色凝重的望着我:“在我看来,最好的才能配得上你。” “那是殿下抬举,其实,殿下与民女之间,便是有着天渊之别,一介草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同金丝喜袋匹配的。”我看着他,想必殿下也能明白,我这话语之中真正的含义。 太子殿下望着我,眸中带着复杂的情愫。 “就算再怎么高高在上,喜袋也就只是喜袋而已,没有什么配不配,亦或者说,本殿下说配,便配的上!”他说完,再次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然后毫不犹豫的又射出了一箭。 这一次,寒风虽再次袭来,可箭身却极稳当,直接射中了那绣金丝边的喜袋。 不过也因为力道太大,箭头直接将那喜袋给射的支离破碎。 “殿下,太过勉强,便是如此,只怕最后会变得残破不堪。”我望着落下的喜袋,柔声对他说道。 他凝着眉宇,将弓朝着一旁小太监的手上一放,便许久不吭一声。 (未完待续) 第370章 正妻 太子殿下不说话,自然是没有人敢再吭声,都静静的望着他。 “殿下?”我开口,本是想让他回寝殿歇着。 结果我这刚一开口,便有片片雪花旋转着,从昏暗的空中落下。 “咳咳咳,咳咳咳。” 太子殿下的身体微微一颤,紧接着就发出了一阵咳嗽声。 “殿下,奴才扶您回去吧,若是同去年一般,病上一场,可怎么了得?”孙公公望着太子殿下,焦灼的说道。 殿下却是立着不动,视线直勾勾的盯着那梅林。 梅花的“花,苞”都打开一半了,想必很快就能盛开。 不过,再快应该也需要在这寒风中立一两个时辰,我也有些忧心的望向殿下,他本就一身阴病,若是再受了风寒,只怕十日八日,也下不了床榻。 “殿下,我也乏了,不想看梅花开了。”我说着打了个哈欠。 他看着我,有些落寞的点了点头,嘴里喃喃道:“那便罢了,回去吧。” 说完,就示意辛姑姑送我回去。 “殿下,那你?”我这么说,本是想让他同我一道回去,结果他却立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殿下年年都要看着这梅花开,姑娘若是累了,奴婢送您回去。”辛姑姑看着我说道。 我听了,便怔了怔,改了口:“既然如此,那我也留下陪殿下吧。” 太子殿下有些诧异的望向我,然后冲着我莞尔一笑,算是应允了。 只是,我们的运气,似乎并不好,在这梅林前一站就是一个半时辰,雪花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层,可那些梅花却依旧未开。 “殿,殿,殿下?咱们回去吧。”孙公公哈着手,双脚不停的在地面上跺着。 如今已经入夜了,寒风更甚,这些奴才宫女被冻的嘴唇发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等着。 “你们都回去吧。”太子殿下侧过头,看向孙公公他们说道。 孙公公立即摇头:“殿下,如今月黑风高的,万一?” “那便去院门口候着。”太子殿下打断了孙公公的话。 院门口好歹还有墙遮挡着风雪,殿下这是替这些奴才着想。 孙公公看向身后的人,让几个侍卫留下保护殿下,其余的奴才宫女都跟着他一道退到院门口去。 辛姑姑本是想在这陪着我们的,我则是示意辛姑姑也去避避风雪。 “那姑娘,奴婢候着,若是殿下身体不适,您便劝着回去。”辛姑姑压低了声音,在我的耳侧低声说了一句。 “好。”我应了一声,视线看向太子殿下。 辛姑姑这才退下,他们一走,殿下倒是开口了。 “夕颜,你若是累了也回去吧。”他侧目望向我。 “我不累,只是殿下为何每年都要看梅花开?”我立在他的身侧,好奇的问着。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丝落寞的笑容。 “听闻,我的生母在世时很得宠,父皇给她建了个梅林,年年到了梅开时节,他(她)们便一道赏梅。”殿下说着,笑容之中添了一分苦涩:“儿时我总在想,若是我的生母还未离世,父皇会不会给我一分疼爱。” “殿下?”看着他落寞的神情,我也觉得眼眸有些发酸。 他却侧过脸,避开了我的目光,依旧语调平静的说道:“他是恨我吧?恨我害死了他唯一的正妻,可若是我能选,我宁可当年死的是我。” “殿下,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 “走吧,今夜,只怕是不会开了。”太子殿下转过身来,又看向了我,大抵是见我面色也有些发白了,便要拉着我回去。 我叹了一口气,最后抬起眼眸朝着梅枝上望去,结果却看到,有些梅枝上的梅花正在静悄悄的绽放。 “殿下!快看,梅花开了!”我笑着抬起手,指向那枝头。 太子殿下也诧异的抬起头,朝着梅花树上一看,顿时脸上那落寞的神情渐渐褪去。 “必定是殿下的母后知晓殿下牵挂她,所以,以此来与殿下你共通心意。”我的话音刚落,太子殿下却突然一把将我拥住,然后俯下身,在我的额上轻轻一吻。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我这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在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的。 “夕颜,我知道,你心中有喜欢的人,但是,我有信心,让你彻底爱上我,成为我唯一的正妻。”他说完,抬起手捧着我的脸,便又要亲吻我。 “啪嗒!”一声,高处的梅花树杈瞬间就断了,直接从上头掉了下来。 殿下连忙护着我,朝后退了数步。 此刻,我也渐渐的“清醒”了过来,觉得自己的脸颊一阵阵的发烫,心砰砰砰的疯狂乱跳着。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男子,如此直白,又深情的亲吻我,我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殿,殿,殿下,梅花也看了,我们回去吧。”我侧身避开他,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之中抽了出来。 太子殿下含笑点头,带着我朝着院门处走去。 我跟在他的身侧,心虚的低垂着头,莫名担心,方才那一幕被冥北霖看到。 可思索良久,又想着就算是被他看到了,好似也没有什么所谓,我并非是他的心上人,只是个暖床的“被褥”而已,这些他应是不在乎的。 如此想着,我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 “抱歉夕颜,方才是我冲动了。”太子殿下突然停下了步子,望向了我。 我恍惚的抬起头,发现已经走到了院门前,大抵是我这一路无言,太子殿下便觉得我生气了。 “殿下回寝殿好好歇着吧。”我冲着他抿嘴笑了笑。 与其说生他的气,倒不如说是失落。 “对啊,殿下,这夜风越来越大了,赶紧回寝殿避一避。”孙公公望着殿下,捏着嗓子说着。 他们这些人,哪怕立在这也已经被冻坏了。 殿下没有再说什么,就迈步朝着回廊上走去。 等到我的屋门口,他还吩咐辛姑姑,要给我多加些银霜炭。 “殿下,银霜炭早就给姑娘用上了,您放心。”辛姑姑冲着太子殿下俯了俯身。 殿下颔首,望向我,说了三个字:“明日见。” 我应声,目送他回寝殿。 (未完待续) 第371章 见真容 待殿下入了寝殿之后,我才推开了房门。 辛姑姑还问道:“姑娘饿么?需要准备些点心么?” “不必了,辛姑姑,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我看着辛姑姑,她的面容已经十分困乏了。 “那奴婢退下了。”辛姑姑冲着我俯了俯身,就退下了。 我侧身进屋,并立刻将屋门关上。 屋内确实已经暖呼呼的,银霜炭早就点上了,我一边脱,下披风,一边朝着屋内环视了一圈,这一次,倒是一眼就看到了冥北霖。 他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躺在我的床榻上,双手枕在自己的头下,翘着腿,视线望向床帐顶,一声不吭的。 “神君你,一直都在屋里等我么?”我放下披风,朝着他走了过去。 冥北霖这才撇了我一眼,那眼神,锐利无比。 “本神君若是没有出去过该多好,省的看你同那病秧子缠缠,绵绵,楚夕颜本神君估摸着,那病秧子深宫寂寞,没见过几个女子,所以什么模样的都下的去手,你别太上头,真被他的几句话,给弄的晕头转向。”冥北霖阴沉着一张脸,说出的话,依旧是不顺耳。 不过今日,我没有心思和他斗嘴,直接朝着床榻边上一坐,就拉过被褥要休息。 “楚夕颜你这是默认,喜欢上那个病秧子了?”冥北霖侧过身来,一脸肃穆的盯着我。 他的发丝上,还带着些许的雪花,想必也就只是比我早回来一点点而已。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躺下便闭上了眼眸。 “楚夕颜,你最好想清楚了,本神君看他面相,就是短命之人,就算他真能娶你,你也当不了几年太子妃,等着当寡,妇吧。”冥北霖在我的耳畔,嘀嘀咕咕说个没完。 我猛然睁开眼眸,盯着他。 “神君,我从前,并不觉得你啰嗦,怎么如今进了宫,就变得这般絮絮叨叨?”我蹙着眉头,说道。 他一听,顿时面色一沉。 指着我,就低声呵斥:“我是为了你好,你,你,你就是被眼前的荣华富贵,蒙蔽了双眼。” “荣华富贵?我说过,我若是要嫁,便是要嫁个真心喜欢的,他无钱无权也无妨,只要知我冷暖,懂我心意,真心爱我一人便好。”我说着,盯着他的脸:“神君,应该也知道何为一生一世一双人对么?” “你扯远了。”他的眸子,微微垂落。 “睡吧。”我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眸,不再说话。 冥北霖也安静了下来,只是这闭着眼,我也睡不着,心里莫名的压着一块石头。 总觉得,我与冥北霖之间,确实有一条“鸿沟”难以跨越,而这条鸿沟,便是那位“永夜姑娘”,这辈子若是寻不到她,冥北霖便死不了心,他的心里永远都会有她的影子。 如此一来,我就绝无机会,罢了,我应是要想尽办法,替冥北霖寻到她,若是她们真的在一起,那么我就死心! “神君?冥北霖?”我思索了许久,才开口低低的叫了一声,结果身旁的冥北霖没有半点声响。 我睁开眼眸,发现,他居然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只是身上的寒气太重,面色也极差。 “神君?你睡了?”我再次问道。 确定他真的睡了之后,我才从床,上坐起,从袖中取出了孟埙来。 吹奏时,我望了一眼冥北霖那冷峻的侧颜,心中对自己说着,这也算是报恩了,冥北霖这一路来,对我照顾有加,如今有法子替他想起那姑娘的容颜,我便成全了他。 如此想着,我闭上眼,开始吹起了孟埙。 悠扬的韵律,很快传出,我却闭着眼眸,良久没有睁开,心中也在担忧,若是一睁眼,就看到冥北霖抱着那永夜姑娘,自己是不是能坦然面对。 “永夜!” 直到我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这才睁开了眸子。 这前方,是一片碧色的海水,此刻我就立在一块礁石上,前方的浪,不断的拍击着岸边的石块,发出“哗哗哗”的声响。 “永夜,你若是应允,那十月初十,我便来迎娶你?”冥北霖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侧目朝着那声源处望去,就看到了远处有一对男女。 那身材高大,穿着一袭玄色衣袍的男子,应该就是冥北霖了。 而他的身旁,立着的,无疑便是永夜姑娘。 只是,他(她)们背对着我,我根本就看不到永夜姑娘的容貌。 不过,从这背影看,这位姑娘身材窈窕,梳着个倭坠髻,头上还插着珠钗,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娴静之感。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此刻她应是没有戴面纱的才对。 从冥北霖的那个角度,必定是能看清永夜姑娘的容貌。 只是,冥北霖的话已经说出口,可是,永夜姑娘却是一声不吭。 “永夜,你应知晓我的心意。”冥北霖转过身,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口。 我看着冥北霖,五百多年前的他,和如今的容貌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神情之中多了一份冷傲之气。 那姑娘,却依旧垂着头,也不吭声。 “永夜,你是否还有顾虑?你?”冥北霖望着她,脸上显出焦灼之色。 永夜姑娘微微点头,冥北霖则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拥在了怀中,还柔声说道:“别担忧,所有的一切,本神君都会处理好,今后你便是我的女人。” 看着这一幕,我感觉胸膛口,一阵阵的发疼,立刻停止了吹奏。 可我停下来之后,画面却依旧没有消失。 冥北霖伸出手,抚在那姑娘的脸颊上,便要亲吻她。 我的手一颤,孟埙掉落,周围的一切,变得无比扭曲,刹那之间,面前的一片海水消失不见,目之所及又变成了床榻,被褥。 而孟埙就掉在绸缎被褥上,之前,给太子殿下吹奏时,好像也是如此,孟埙“落”地,一切的幻象才会消失。 “额!” 冥北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紧接着便猛然睁开眼眸,我看到他的额头上,都沁出了细细的汗水来,就好似是做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噩梦一般。 不过,我知道,他做的非但不是噩梦,应该算是个美梦吧?因为,在梦里,他应该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永夜姑娘。 (未完待续) 第372章 不可能是她 冥北霖瞪着眼眸,眸子里好似微微有些泛红,他猛然坐起,视线望向了我手中的孟埙,呼吸还有些急促。 “如何?见到她了么?”我迫不及待的询问着。 冥北霖望着我手中的孟埙,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 “你应该见到了才对?”方才我看的真切,在梦境之中,冥北霖分明还同那永夜姑娘说话,还差点吻了她? 可如今,他怎么好似噩梦初醒? “楚夕颜,是不是你技艺不精,吹出来的曲子有所偏差,所以,梦境之中所看到的,也并非全都是真的?”冥北霖居然有些慌张的望着我,激动的问着。 我愣了愣,思索了片刻。 突然想起,之前吹孟埙时,居然在太子殿下的梦境之中,看到了我自己,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技艺不精,所以出现了偏差? “看!你自己也不敢确定!”冥北霖凝着剑眉盯着我。 我则是反问了一句:“那神君到底是在梦境之中看到了谁?居然如此慌张?” “我?”冥北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你不是应该也看到了么?” 他反问着,我却摇了摇头,如实告诉他,我看到的,就只是一个背影而已,不过从那姑娘窈窕的背影看,应是个美人儿。 “她不是永夜!绝对不是!不可能是她!”冥北霖激动的连续说了三个否定。 “神君,你看到的究竟是谁?我认识么?莫不是,我们遇到过的某位姑娘?”我盯着他,心揪的紧紧的。 冥北霖却转过头去,不看我。 “神君?”我再开口,他却直接躺下了。 “神君,您这是过河拆桥,我帮你看到了永夜姑娘,你?”见他如此反应,我更加好奇。 冥北霖却侧过脸来,叱道:“本神君今夜让你帮忙了么?为何自作主张?还有,你技艺不精,别胡乱吹这孟埙!” 说罢,他气鼓鼓的侧着身,也不睡觉,就干瞪着眼。 我见他如此生气,莫名的觉得自己错了,同他道歉。 “神君,我确实对这孟埙还不熟络,可我只是想帮你快些找到她?”我望着冥北霖解释着。 “为何?为何想要让本神君快些找到永夜?”冥北霖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不是一直都想找到她么?若是你找到她了,你们?”我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冥北霖转过身来,凝望着我,此刻,他眼中的情愫有些复杂。 “罢了,睡吧。”冥北霖说着,拉过了我的手。 我望着他,彼此不再说话,可谁也没有入眠,只是这么睁着眼,到了窗外有亮光从缝隙之中洒进来。 “神君,一会儿,宫女就会进来,伺候我洗漱用早膳。”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冥北霖看着我,一夜未睡的他眸子有些微微泛红,他突然开口,对我说道:“楚夕颜,你若真的有喜欢的男子,本神君不会拦着。” 我一愣,看了他一眼,苦笑着点了点头。 冥北霖的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再说出口。 “叩叩叩!季姑娘!”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我下了床,便想让冥北霖避一避,可这一回头的功夫,他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宫女们捧着洗漱用的铜盆,还有吃食,站成了一排。 我洗漱之后,便吃了早点。 本是想要吃过早膳,就去太子殿下寝殿请安,可结果却听闻殿下一早就出了安乾宫,去了祭灵司。 想必,是为了帮我将师兄救出来,而开始奔走。 “辛姑姑,我想去一趟华欣宫。”我思索着,这件事,得让师姐知晓。 “是,奴婢这就去备轿。”辛姑姑应了一声,连忙出去备轿。 我换好外出的衣裳,也出了安乾宫。 昨夜,大抵是下了一夜的雪,故而地上积了厚厚的雪花,走在上头“嘎吱嘎吱”的响着。 从安乾宫到师姐住的宫殿,一路上我都在想着,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劝师姐,别再给永妃用汤药了。 “姑娘,到了。”辛姑姑示意我下轿,并让人去通报。 如今,才辰时而已,我想萧策应该不在才对。 正想着,华欣宫里的宫女,就迎着我进了华欣宫。 师姐今日不在正殿,而是在“膳云阁”,这膳云阁便是用膳的地方,想必师姐还未用早膳。 “师姐?”一到膳云阁的门槛前,我就看到了师姐坐在一张极大的桌子前。 不过桌子大,饭菜多,可就她一人坐着,显得尤为冷清。 “夕颜你来了,快,这些早点还热着,过来吃些。”师姐本是冷着一张脸,见我来了,立即露出了笑容。 我进了膳云阁,师姐就给我盛粥,夹糕点小菜。 “这里的豌豆糕,做的极好,必定能合你胃口,一会儿喝完了粥再吃些糕点。”她一边说,一边又伸出手,替我把头发捋好,撩到耳后。 “怎么耳朵冻的这样红?”她说罢,立刻示意宫女拿了一件带兜帽的披风来,让我一会儿披着这个回去。 “师姐,我又不是孩子,我知道如何照顾自己的,你就别替我操心了。”说罢,我拉过师姐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我给她哈了一口气,替她搓着手心,让她暖和一些。 “你在师姐眼里,永远都是个孩子。”她说完,便又示意我喝粥。 我虽然已经吃饱,但还是想陪陪师姐,于是端起瓷碗,让师姐也一道吃,可当师姐拿起瓷勺时,我不经意间撇见师姐的甲指缝隙之中好似有红色的污迹。 “师姐,你的手。”我拉过师姐的手,仔细一看好几根指头都有红色污迹。 一开始,我以为是蔻丹,可一闻,怎么好似有血腥气? 师姐一把将自己的手,从我的手心之中抽了回去,脸上还有惊慌之色一闪而过。 “师姐?这是怎么回事?”我想着,她如今是公主,肯定不可能去干杀鸡鸭的粗活,难道又受伤了不成? “是不是又受伤了?”我望着她。 她愣了愣,马上冲着我点了点头。 “让我看看。”我焦急的说着,她却推辞,说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不过说话时,眼神依旧在躲避我。 (未完待续) 第373章 消失的碧落 我见她眼神依旧在躲避我,立刻明白,她方才应该是撒谎了,可她指甲里的血,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师姐,你有事瞒着我?”我望着她,沉着脸,十分严肃的说道。 师姐的嘴唇一颤,冲着我笑了笑:“夕颜,你太多心了,师姐又有什么事儿,好瞒着你的?快吃吧,一会儿粥都要凉了。” 师姐说罢,就自顾自的喝起了粥来。 我看着她,满心的疑惑。 “真的没事瞒着我?”我再次开口确认。 师姐笃定的摇头,然后埋头继续喝粥,我松了一口气,陪着师姐将这早膳吃完。 吃过了早膳,师姐就开始催促我回安乾宫,说是担心一会儿萧策来见着我,会起疑心。 “那就去师姐你的寝殿里谈话吧?”我想着,这样安全些。 师姐一怔,立刻拒绝了,并且抿了抿她那鲜红的唇,就说还是去正殿好了。 随着师姐到了正殿,为了不让旁人听到我们的对话,师姐将他(她)们都屏退了,与我单独聊天。 师姐把茶盏端给我,我则是看着那些出去的宫女,随口问了一句:“师姐,碧落呢?” “啪叽!”一声,师姐的手一颤,那茶盏便掉落到了地上,摔的稀碎。 “师姐你没事吧?烫到了么?”我拉过她的手察看。 她摇头,迅速将手抽回,反问了一句:“是谁告诉你,碧落在我的宫中?” “是永心宫,一个叫月玲的宫女说的,可我怎么来了两次,都没有看到碧落?”我还朝着站在外头的那些宫女张望。 “哦,她,她的性子,我并不喜欢,故而让她去干粗活了。”师姐说完,示意我坐下。 我一听,却觉得不妥,毕竟,那碧落是永妃娘娘的人,师姐这么做,不是等同于打永妃娘娘的脸么? “一个奴婢,在主子眼里,算不得什么,你无需担心。”师姐已然看出我在替她担忧,于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我点头,想着也是,碧落那性子,也不讨好,没准是永妃娘娘看着她厌烦了,才给了师姐。 “师姐,今日我来,是有一件好事儿,要告知师姐。”我朝着殿门外撇了一眼,然后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师姐听了,狐疑的问我是何好事儿。 “师姐,太子殿下已经答应我,替我们救出师兄了!”我欣喜的说着。 本以为,师姐听到这句话,会十分高兴,可是万万没想到,师姐听了之后,便是柳眉一蹙,面色还变得有些阴沉了。 “师姐,你不高兴么?”我不解,为何师姐会是这样的反应。 师姐抬起她那狭长,又复杂的眸子,盯着我。 许久,她才开口说道:“夕颜,你太小看祭灵司了,整件事,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师姐说话时,眼眸幽深,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师姐为何如此说?难道,师姐还有什么内情,没有告知我?”我望着师姐,也凝起了眉来。 师姐端起杯盏,抿了一口茶水,紧接着好似想起了什么,开口叫外头的宫女送茶点进来。 “师姐,如今,不是吃点心的时候。”我严肃的看着她。 她却只是望着我,淡笑着。 不一会儿,茶点送来了,一共六碟,其中有一碟是我钟爱的糖葫芦。 师姐将糖葫芦推到我的面前,然后开口说道:“我们夕颜,长大了,十七了。” “师姐?”我望着师姐,喉咙有些发干。 从前总是盼着吃这个,如今,我却觉着吃什么都无胃口。 “这个你必定喜欢,是御膳房送来的。”师姐说完,用小银叉,叉了一颗喂到了我的嘴边。 “师姐,你还是先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这张嘴,话还未说完,师姐就已经把糖葫芦塞到了我的嘴里。 并且,岔开话题,告诉我,今日,我可以不用去给永妃娘娘送药浴用的药材了,她已经派人和汤药一道送过去了。 “师姐,若是殿下帮不了我们,永妃娘娘更帮不了,所以,别再给她用汤药了,万一?”我欲言又止,殿外毕竟还有不少宫婢,我也不想说的太过直白。 师姐听罢,却只是冷冷一笑:“你以为,这是我们想停就能停的了的?如今,永妃自己,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我若是不给汤药,她势必要来兴师问罪。” “可那汤药?”我刚张嘴想问,结果一个宫女就闯了进来,说是祭灵司的大祭司来了。 师姐立马起身,让宫婢带着我从华欣宫的侧门离开。 我和辛姑姑,就好似逃命一般,迅速离开华欣宫。 索性,在进来时,我就长了个心眼,让轿子别在正门候着。 “姑娘,今后还是少来华欣宫吧,殿下也叮嘱了,让姑娘在安乾宫好生待着,宫中诡谲,只有安乾宫才安全。”辛姑姑扶着我上了轿,还特地的叮嘱了我一句。 我默默点头,坐在轿上心中则替师姐担心,那萧策好似是时时刻刻盯着师姐的,每日走动的如此勤,只怕师姐想要逃离并不容易。 如此想着,便是忧心忡忡。 等我回到安乾宫时,太子殿下还未回来,于是我就回了自己屋里,本想着冥北霖会出现,可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总之这一日,大家好似都在“忙活”着什么。 我还是抽了空,去了一趟“药宇阁”,给太子殿下抓药。 一直到了深夜,殿下才回来了,并且,还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便是天师应允,此次冬猎他若能获胜,便允他提一个要求。 “到时候,我就开口要了你师兄,便是。”他说着,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我看着他黑发上带着雪水,披风上也沾染着雪花,风尘仆仆的模样,知晓他是为了我尽了全力,心中甚是感动。 “不过,两日之后,我们就要出发去紫薇山,夕颜你这两日便好生歇着,我会让辛姑姑多给你准备些厚衣裳,只怕到了紫薇山上,更是寒凉。”太子殿下说完,又顿了顿:“别担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我听了依旧凝眉,两日之后便要去紫薇山冬猎,可殿下的身体如此孱弱,去冬猎未免太过于牵强了。 (未完待续) 第374章 喜事成丧 “殿下,这些是我今日替你抓的药,小包的是内服的,大包的是药浴时用的,您喝了,身上应该能舒坦些。”我赶忙将药包拿出来给太子殿下。 他看了一眼药包,便道:“夕颜,没有想到,你还如此替我挂心。” 说罢,他接过药包,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让我好生休息,他自己则是退出了我的房间,没有多做逗留。 他一走,我便呆愣的立在木桌旁,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不该找殿下帮忙? “人都走了,还这么依依不舍的?” 正思索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冥北霖的声音。 我一惊,猛然回过头去,赫然看到,冥北霖已经坐在了圆桌旁的木椅上。 “你去哪儿了?一整日,都不见人影?”我立刻压低了声音问他。 他的面色阴郁,好似有什么让他极为不悦的事儿。 也不回答我,就只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热茶,便喝了起来。 我坐到他的身旁,望着他。 “楚夕颜,今夜,你再吹一次孟埙。”冥北霖抿了一口茶水,突然抬起眼眸,对我说道。 “你不是说我技艺不精么?怎么如今又要我吹埙?”我凝眉:“神君,你到底在梦境之中看到了谁?” 冥北霖蹙着漆黑的剑眉,变得沉默。 “哦!我知道了!”我说着,眼眸微微瞪大。 冥北霖一怔,神色之中,居然莫名的浮现出一丝丝的惊慌。 “你知道什么了?”他质问道。 我直接凑近了他,直勾勾的盯着他。 冥北霖被我看的有些发怵似的,缩了缩脖颈。 “是不是,那永夜姑娘的容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貌美?”我同冥北霖也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寻常女子,他看都不看一眼,不对,准确的说,是我觉得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也丝毫入不得他的眼。 不过,这也难怪,他身边有一个姿容绝色的霓裳。 “神君,霓裳那般的容颜,天上地下,只怕也找不出能与之相较的,你的要求是不是高了些?”我问道。 冥北霖一听,抬起手,就朝着我的额上一拍,还狠狠的撇了我一眼。 “总之,你吹便是,现在就吹!”他开口催促我。 “神君,不行啊,等你入睡了之后,我再吹,才有奇效。”我的话音刚落,冥北霖就立刻起身,朝着那床榻走去。 只见他麻溜的躺在了床榻上,不过这直挺挺的跟躺尸一般,也不闭眼。 “神君,你慌什么?”我也站起身,走到床榻边上。 “慌?本神君何时慌了?本神君镇定的很。”他说罢,闭上了眼。 我看他那长长的睫毛,颤个不停,知晓他这是越想入睡,就越是睡不着。 于是,拿出了孟埙来,开始低声吹奏着。 这孟埙的音律缓和悠扬,能让人彻底放松下来,有时候就连我自己听着,也觉得好似“坠入”了梦中一般。 我一边吹,一边看着冥北霖,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冥北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放松,睫毛也不再颤动,气息越发均匀。 而四周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混沌,最后完全扭曲。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照在了我的脸上,我眯着眼,停止吹奏孟埙。 这是哪儿?待我看清周围的一切,便发现如今暖阳当空,可这地上,却是有一层厚厚未融化的冰雪。 “嗒嗒嗒,嗒嗒嗒!” 远处,传来了马蹄之声。 我转过头,朝着身后望去,就看到,一个比日头还要火红的身影,从远处驾着骏马飞驰而来。 “神君?”当他从我的面前,疾驰而过时,我看清了他的容貌。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身上的衣袍,正是如今这一身。 在万言斋时,那说书先生就说过,冥北霖是穿着一袭喜袍,入黄泉屠孟婆庄,酿成大错。 如今,他这打扮,只怕是要成婚? 正思索着,四周出现了街市,天色也略微暗了些许,想必冥北霖也驾马疾驰了数个时辰。 当冥北霖入了街市,我发现,这街道上,空无一人,不过街道两侧的屋檐下,都挂着喜庆的红灯笼。 冥北霖似乎并未在意这些,直接驾马朝着长街尽头奔驰而去,在一座高大的宅院前停了下来。 这宅院门口,贴着喜联,挂着一排喜庆的红灯笼。 我仰起头,朝着这大宅的牌匾上看去,发现,这牌匾上确实是写着“夏府”二字。 冥北霖从马上跃下,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大门前,他还特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喜袍,然后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叩叩叩!” 铜环之声清脆无比,却无人应门,冥北霖立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最终似乎没有了耐心,抬起手轻轻一推,这大门便是“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府内前院空空荡荡,回廊上,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冥北霖一脸狐疑,顺着回廊就朝里走去,一路至夏府宅院的正厅。 这正厅里,有摔碎在地上的杯盏,座椅似乎也有些凌乱。 冥北霖微微一眯眼眸,又迅速朝着夏府的后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喊着“永夜”。 前院空空荡荡,后院却是一片凌乱,后院厢房的门都是打开的,屋内衣服布料,掉落一地,就好似被打劫了一般。 冥北霖的眉宇蹙的越来越紧,叫声也开始变得慌张。 “永夜!永夜!” 他大声叫喊着,一间间屋子仔细寻找,最后,在后院的最后一间房内,看到了一个趴在地上的红衣女子。 这女子穿戴凤冠霞帔,应该就是新娘,永夜姑娘无疑了。 冥北霖立即蹲下身抱住了她,紧接着,便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永夜!” 我想要走到冥北霖的身旁,趁机看看他怀中夏永夜的模样,可结果就这一瞬间,四周扭曲成团,好似变成了旋涡。 我听着冥北霖的嘶吼,四周的一切,开始变成了现实中的模样。 冥北霖猛然坐起,大声喊道:“永夜!” 我猛的一惊,下意识的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并且,视线迅速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如今夜深人静,很容易被人听到,可门外却没有半点声响,想必是守门的宫女在打盹儿。 (未完待续) 第375章 逐客令 “呼呼呼呼!” 冥北霖推开我的手,急促的呼吸着,他满头都是汗水,面色苍白的好似纸一般。 “神君?这一次,看清楚了么?”我凝望着他,等他的气息均匀些了,冷静下来了,才开口询问道。 冥北霖的目光有些颓然,嘴里还口口声声的念叨着:“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不可能的?” “神君,究竟是谁?”我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起了。 冥北霖却直接下了床榻,准备从我床榻旁的窗户出去。 “神君,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当心被人发现?”我的话还未说完,他就已经跃出窗外。 我立刻也冲到窗户边上,可外头已经没有了他的踪影。 看着漆黑的夜空,雪花依旧在片片落着,我落寞的立在窗户边上,出着神。 心中无比羡慕那位永夜姑娘,虽然,她早早的就逝去了,可是,五百多年过去,她依旧活在冥北霖的心中。 “冥北霖!”我开口,对着夜空呼唤了一声。 黑夜之中,自然是没有回应。 我伸出手,几片雪花落在我的手心之中,我自言自语的说道:“若是你找到她,我便真的死心。” 说着,我将窗户关上,躺回到了床榻之上。 只是,这一夜注定是彻夜难眠,我甚至梦到了那位永夜姑娘,梦到她穿着凤冠霞帔嫁给冥北霖。 醒来时,我也同冥北霖一样,浑身大汗淋漓,好似做了一场“噩梦”。 “姑娘?” 我坐在床榻边上缓神,门外就响起了叫声。 这是辛姑姑的声音,我再朝着窗户处望了一眼,看到了晨光已经透进了屋来,于是起身开了房门。 辛姑姑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她们依旧端着洗漱的铜盆,还有吃食。 我示意她们进来,失神的洗漱更衣。 辛姑姑望着我,狐疑的问了一句:“姑娘的面色,怎么如此怪异?” 她的一句话,吓了我一跳,立刻朝着铜镜望了一眼。 只见,大抵是出了太多的汗水,这面皮上居然出现了些许的褶皱。 “辛姑姑,你们先出去候着吧。”我侧着脸,不与辛姑姑对视,就怕被她看出破绽来。 “是。”索性辛姑姑很是顺从,立刻带着那些宫女就退出了屋。 我将门栓子给栓上,然后把面皮撕了下来。 果真,是因为我的脸上出了不少的汗水,所以,面皮“泡”的发胀了。 我赶忙拿了布将脸上的汗水给擦拭干净了,然后再将面皮戴上。 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又将房门打开,早膳也不想吃了,就想着同殿下问安之后,趁着还早,再去看看师姐。 如今,我莫名心慌,或许看到师姐能好一些。 “姑娘,殿下一早就出去了,后天便要启程冬猎,有很多事宜,需筹备。”辛姑姑开口对我说道。 我听了点了点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辛姑姑,我能去一趟华欣宫么?” “姑娘,这?”辛姑姑迟疑着。 “如今,还早,不会同大祭司遇到的。”我恳求着说道。 辛姑姑望着我,也只能颔首点头。 我坐在轿子里,心砰砰砰的跳的飞快,也不知究竟是因为“梦”,还是有什么事儿即将发生。 “辛姑姑,你们在侧门候着就好。”我都不等轿子停稳,便下了轿。 这华欣宫门口的太监,已经认识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师姐吩咐过,如今看到我就直接迎着我进去。 不过等到了华欣宫的正殿,我却没有看到师姐。 一个小宫女来给我上茶,说师姐还在梳妆,一会儿就过来。 我点了点头,接过了杯盏,开始等待师姐,只是这一等半个时辰都快过去了。 再这么耗下去,只怕萧策就要来了。 于是,我让那宫女带着我去师姐的寝殿。 那宫女还有些为难,我连忙说,若是公主怪罪下来,我一力承当。 小宫女这才点了点头,领着我去了师姐的寝殿。 之前,我就觉得华欣宫不比永心宫差,如今被这小宫女领着在这宫中转悠了一圈之后,我更是觉得如此。 这华欣宫后头还有亭台水榭,拱桥湖泊,绕过了这些,才到了师姐的寝殿门口。 这寝殿门紧闭,门口还立着四个宫女。 我让那些宫女帮忙通传,她们却说,师姐吩咐,不得打扰。 这是什么意思?师姐不过梳个妆,也不至于让人在门口拦着。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我直接拍着师姐的房门喊着,想着她听到我的声音,必定就会来应门。 “啪嗒!”一声响,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声响,好似是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 “公主殿下,是我!”我在这些宫婢的面前,也不好直接叫“师姐”,只能如此生分的叫着公主殿下。 “本公主身体不适,你改日再来吧。”屋内师姐却直接下了逐客令。 “身体不适?请御医看过了么?”我一听她身体不适,顿时有些急了,用力的推了几下门。 几个宫女吓的连忙拽住了我,生怕我的行为,激怒师姐。 “你们放开!”我挣扎着:“公主殿下,我看你一眼,立刻就走。” 我想,师姐必定是病的很重,否则,为何不见我?她这是怕我担心。 “公主殿下,你开门,否则我就不走了。”昨日,我见她时,她还好好的,我实在是难以想象,就隔了这么一日,她究竟是生了什么病。 “吱嘎!”一声,突然响起,师姐将这房门打开了,不过只是露出了一条缝隙。 从缝隙之中,我看到了她,她的脸上虽带着浓艳的妆容,可是眼中却满是血丝,好似一夜未睡。 “公主殿下,你生了什么病?为何如此憔悴?”我的手立刻按在了缝隙处,怕师姐一会儿又将这门给关上。 “无事,不过夜里睡的不好罢了。”她说着,就要将我的手给推开。 我趁着她抬手的一瞬间,用力的将这镂花木门给一把推开。 师姐一怔,她毫无防备,被我推的往后退了数步。 一股子血腥气,也在门推开的瞬间,扑面而来。 (未完待续) 第376章 活尸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以为师姐又受伤了,朝着师姐一打量,她好似无恙,只是脸上带着倦意。 可她的屋内为何会有这么重的血腥气?我侧身挤入了她的寝殿。 “姑娘?”身后的宫女,也跟着要进来,拉我出去,师姐见状,示意她们都在外头守着,紧接着就将寝殿的门给关上了。 师姐的寝殿,十分奢华,地面好似是白玉铺的一般,透着温润的光泽,两侧扇形的翡翠架上,摆满了奇珍异宝,我只扫了一眼,就看到玉如意,和一大块的红玛瑙雕刻而成的貔貅像。 那些小的,也都是些山水玉雕,或是金樽杯碟,总之这一屋子的东西,让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看来,当今的皇上,是真的对师姐不错。 不过,如今我在意的,也不是这些摆设,而是这偌大的寝殿里,怎么好大一股子血腥气呢? 我在这寝殿前头迅速的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于是,视线马上看向了前方的琉璃屏风。 那屏风后,应该是师姐的卧榻。 “夕颜?”师姐见我朝着那琉璃屏风走去,脸上立刻露出了慌张之色,紧接着就要伸手拽住我。 我则是迅速抽身,冲向那屏风。 屏风后头,果真是师姐的卧榻,还有梳妆台,梳妆台的后面,则是一面窗户。 而这梳妆台前的地上,是一大片血迹,还有一个小铜盆,被打翻在地上。 “怎么这么多血迹?”我看着地上的血,这得有小半盆子。 “是?是?”师姐抿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盯着师姐:“师姐,你到底在做什么?” “夕颜,你先回去,师姐明日再跟你解释。”师姐阴沉着一张脸,这口吻之中带着命令。 “我不回去,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盯着师姐。 师姐的柳眉紧紧蹙着,面色阴沉的可怕。 “呃呃呃!”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阵哼哼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的视线,立即看向了师姐的床榻底下。 一根脚趾头,赫然映入我的眼帘,我立马蹲下身,师姐则是先我一步,挡在了我的面前。 而我,侧过头,已然看到,师姐的床榻底下,躺着一个赤身的女人,她乱发覆面,暂看不清她的容貌。 不过,一道殷红的血色,好似从她的身下渗出,朝着我们的方向流淌了过来。 “师姐?你,你,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的声音不由的磕巴了。 “夕颜,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对你未必有好处。”师姐望着我,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师姐,你在杀人么?”我缓缓站起身来:“若是如此,我回去便将在你寝殿里看到的一切,都告知太子殿下!” “夕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师兄妹三人,可以团聚,你如今真的要这般与我作对么?”师姐的目光变得十分凌厉。 “师姐,若是害人性命,你会遭孽报的。”我也面色凝重的看着她。 “遭孽报?哼!从前,我并未做过什么歹事,跟着师父,一直在除恶妖,可结果呢?我却被那蟾蜍精?”说到这,她的眼里添了一分杀气,和愠怒。 “师姐,师父说过,一心向善,会有福报的,那蟾蜍精只是个意外。”我知道,那件事是师姐心中的刺。 师姐扬起她那鲜红的唇,露出了一抹狞笑。 “福报?夕颜,你真是天真。”她说着,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其实,师父打从一开始就错了,什么狗屁福报?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强者才可立足,若非师父满嘴的仁义道德,我们怎会过的那般凄苦?” “这些都是萧策对你说的吧?”我望着师姐,不住的摇头。 想必,萧策是给师姐灌输了他的想法,师姐居然还都听进去了。 师姐也不反驳,而是指着床榻下的女人,告诉我,她被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死了?”我垂目,不对,刚刚我还听到那女人发出声响。 师姐见我不信,她索性转过身,蹲下之后,抓住那女人的脚踝,将那女人从床下跩了出来。 女人一被跩出,我赫然看到,这赤身的女子身上都是扭曲的符文。 这些符文应该是用刀“刻”上去的,而且“刻”的极深,脚踝处,都见骨了。 “姑娘?”我蹲下身,看着这惨不忍睹的女子,心中不由的发起了颤,伸出手想要将女子脸上的乱发给撩开,可这手却不敢落在她的发丝上。 师姐见我的手悬了许久都没有落下,索性开口,直截了当的告诉我,这个女子是谁。 “她是碧落!”师姐的这句话,让我先是一惊,不过好似也能想的到。 毕竟,碧落被永妃送到师姐这之后,我就一次都没有见过她。 难道师姐仅仅是因为不喜欢碧落,所以就下如此狠手? “她如今,只是“活尸”而已。”师姐淡然的说了一句。 “活尸?”我的嘴唇一颤,抬起眼眸望向师姐。 “我说过,她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如今只是一缕魂魄被锁在身体里,尸体暂不会腐烂而已。”师姐淡淡的说着。 她此刻说话的口吻,就好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我咬了咬嘴唇,为了确定师姐说的是真的,再度伸出手,将那一坨乱发撩开,紧接着碧落的脸就映入了我的眼眸之中。 没错是碧落,不过她的嘴里好似塞着什么东西,脸颊两侧鼓鼓的,而额头上,还贴着一张仅仅只有两指宽的符纸。 我认出,这符纸上的符箓,就是师姐的文笔。 师姐画符咒,就是喜欢最后一笔往上提。 可是,师父应该从未教过师姐邪术才对,在师父的眼中,邪术便是最恶毒的,绝不能沾染。 “师姐,这也是萧策教你的?”我凝望着师姐。 这一刻,我感觉,从前那个善良天真的师姐,正在渐渐离我而去,萧策在一点点将她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师姐终有一日,会彻底迷失自己,被祭灵司同化。 (未完待续) 第377章 酒酿汤圆 师姐见我如此看着她,也不避开我的目光。 如今,反正都被我给瞧见了,她也不打算再隐瞒了。 “夕颜,你以为,我真想依靠永妃娘娘么?她在祭灵司的面前,算什么?她就算真的生出皇嗣,也斗不过祭灵司的,那一日,被选中的秀女坐了一殿,皇上却是“雨露均沾”一个都没有冷落,永妃,年纪大了,若非她阿爹在朝中还有些势力,早就被天师摒弃。”师姐希望,我能看清楚目前的局势。 我们只有依赖于祭灵司,才可好好的活下去,才可能在他们治好师兄之后,一道出宫。 “治好师兄?”我不禁苦笑。 师姐到现在都没有看清楚祭灵司的真面目,还在期盼祭灵司能“医治”好师兄。 看来,之前她说的,怕师兄的病情恶化,急着出宫只是个幌子,其实是在骗我,也是骗永妃的? 想到这,我便不由的心寒。 她如今,对着我,居然也没有了实话。 “夕颜,其它任何事,都无需你管,你只要好好的等着,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就能回家。”师姐说罢,伸出手,就要如同从前一般抚,摸,我的脸颊。 而我,却看到她的指缝中,还有血污,这让我本能的朝后缩了缩身体。 师姐的手便僵硬的抬着,眼神之中透出了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夕颜,你怕我?”她柔声问道。 我摇着头,如今,我不是怕她,我是不知道,她会再做出什么事来。 “祭灵司,要留着碧落的尸体做什么?”我看向躺在地上,睫毛还在颤抖的碧落,实在是想不明白,祭灵司为何将碧落弄成这幅模样。 杀了还不够,还如此折磨她的肉身,让她魂魄不宁。 “这些不是你该问,该管的,总之回安乾宫之后,不得同太子殿下透露半点,若是你说了,那就等着替我和师兄收尸吧。”师姐冷着一张脸,那表情,并非是在开玩笑。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袭上心头,我本以为自己劝的动她,可如今看师姐这样,我就知晓,自己无论说什么,师姐都不会听。 “夕颜。”师姐伸出手,将我扶起。 并且,扶着我就朝着殿门口走去。 一路到了她的寝殿门前,她才再度对我说道:“夕颜,再忍耐一段时日,师姐一定带你和师兄回家。” 说着,她宠溺的摸了摸,我的脸颊,然后将房门推开,示意宫女送我从侧门离开。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就连出了侧门上了轿子,依旧是满脑子,都是碧落那“惨烈”的模样。 虽碧落性子不好,可罪不至死,如今想来,师姐是不是从给碧落尸油的时候,就想要杀碧落了?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是碧落?这之中又有什么阴谋呢? “姑娘?姑娘?”辛姑姑连续叫了我数声,我都没有回过神来,她便直接将这轿帘子给掀了起来。 我被吓的往后一靠,然后发现是辛姑姑,又有些恍惚的下了轿。 辛姑姑扶着我,并且,用视线的余光观察着我。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好似丢了魂一般?方才在华欣宫?”辛姑姑的话还未问出口,我就摇了摇头,推说只是自己的精神不济,一会儿想要好好歇一歇。 “需要请个御医来瞧一瞧么?”辛姑姑紧张的询问道。 “不必了。”我垂目,淡淡的说了一句。 绕过长廊,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便忧心忡忡。 “姑娘,用些甜汤吧,暖暖身。”辛姑姑关怀我,让后厨准备了酒酿汤圆,给我送了进来,让我吃了暖身。 我虽毫无胃口,可辛姑姑一番好意,我也就接受了。 当着辛姑姑的面,动勺子吃了起来。 这汤圆甜而不腻,酒也是带着甜香味儿的,还撒了槐花,总之吃了第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一旁的辛姑姑见我吃的高兴,又劝道:“姑娘浅尝辄止,这里头用的酒可是老陈酒,容易醉人的。” “不妨事。”我说完,端起瓷碗,将汤喝的一滴不剩。 这酒酿汤圆也真是神奇,入了肚之后,身上果真是明显的暖和了起来,就连这脸颊也有种发烫的感觉。 “姑娘,那你睡一会儿吧,一会儿午膳好了,奴婢再送过来。”辛姑姑收了瓷碗,几个宫女也将炭火点上,屋内暖和极了。 我冲着辛姑姑点头,看着她出屋之后,我就脱,下了衣褂,躺在了床榻之上。 估摸着是那酒酿汤圆的酒劲儿上来了,我觉得这脑袋瓜子晕乎乎的。 不过这样也好,否则,满脑子都是碧落的模样。 如今这酒劲儿,至少可以让我暂时忘记那可怕的一幕。 混混沌沌,我迷糊的睡着。 “夕颜?夕颜?” 也不知道,自己在床榻上究竟躺了多久,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吃力的眨巴着眼皮子,良久才睁开了眼眸。 不过只是看到一张模糊的脸,靠的我极近。 “神君!”我眯着眼,看着他。 他伸出手抚,摸,我的额头,好似是在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神君,我该怎么办?师姐,师姐一意孤行,不听我的劝说,我没有办法劝她回头!”我磕磕巴巴,说起话来,还带着大舌头。 时不时的,还打个嗝。 “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他说着,侧身坐在了我的床榻边上,然后就要给我盖上被褥。 我则是伸出手,一把将他给抱住了。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熏香气。 在我抱住他的一瞬间,他也抬起了手。 “别推开我,就让我这么抱抱你好不好?算是,我替你找永夜姑娘的“报酬”。”我含糊的嘀咕着。 他的那双手微微一顿,紧接着就落在了我的后背上,轻轻的抚着我的背。 因为,他的动作极为轻柔,让我很是放松,很快眼前就又变得模模糊糊,可是嘴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神君,你说,你要是喜欢我,该多好,我啊,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说完,还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发,热,好似有泪水从我的眼角滚落而下。 (未完待续) 第378章 噩梦环绕 他轻轻放开我,替我掖好被角,柔声回道:“我也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他说完,我就觉得自己的额头一凉。 “嗒嗒嗒,嗒嗒嗒。” 我模糊的看到他站起身,紧接着就是脚步声远去的声响。 虽然,我想开口让他留下陪我,可是,我晕乎乎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口再说话。 疲倦之感,不断袭来,我的面前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 “嗒嗒嗒。” 黑暗之中,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一股股血腥之气,不断的灌入我的鼻子里,我微微俯身想吐。 待嘴里的液体涌出之后,觉得舒坦了不少,可眼前,却是一片雾蒙蒙的。 “辛姑姑!我好难受,我要喝水!” 我想着辛姑姑应该就在门外守着才对,于是,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脚一沾地,我便觉着自己的脚下好似湿乎乎的。 垂下头去一看,便赫然看到,自己的脚下是一片猩红的血色。 而远处,还有一团团的血雾,朝着我的面前飘了过来,我震惊的往后退去。 但脚后跟处,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便是一个踉跄。 再侧过头,朝着脚下一看,我发出了一声惨叫。 我的脚下,是一具尸体,一具七孔流血的尸体。 “哗啦啦!” 紧接着,我又听到了刀刃,在石块上滑动的声响。 朝着那声源处望去,猛然看到,血雾之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朝着我一步一步的逼近。 “不要,不要!” 我惊叫着,猛然睁开眼眸,结果映入眼帘的,便是辛姑姑的脸。 “姑娘?你这是做噩梦了吧?”辛姑姑说着,就替我擦拭着汗水。 我剧烈的喘息着,又是这个噩梦。 “姑娘,来喝点水。”辛姑姑说完,就抬起手,身后的宫女连忙递过了杯盏。 辛姑姑接过杯盏之后,捧着让我漱口。 说是,我先前吐的是一塌糊涂,她们已经给我换过被褥和衣裳了。 我一边漱口,一边想着,自己在梦里头,好似也吐了。 “殿下很担心姑娘,守了一整夜,天亮才离开的。”辛姑姑说完,就又让人端了小米粥过来,让我喝几口暖暖胃。 “殿下守了我一整夜?如今是?”我的脑袋,疼的很。 “姑娘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如今已是次日卯时了。”辛姑姑说着,又笑了笑道:“姑娘,你这酒量确实不行,今后,奴婢得替姑娘你记着点,酒酿汤圆是绝不能上姑娘的饭桌了。” 听到辛姑姑这么说,我很是不好意思。 昨个儿,喝的时候还觉得是香甜口的,可万万没想到,就那么一小瓷碗而已,后劲居然这么大,现在我还脑壳疼。 “姑娘起来洗漱吧,能清醒一些。”辛姑姑说完,将小米粥放下了,让人准备了热水来,伺候我洗漱。 我仰着脸,也没有力气动弹,就好像是木偶一般,随她们折腾了。 这洗漱之后,我确实是清醒了不少,换上衣裳,打算先去太子殿下那问安,毕竟昨夜让他守了我一夜,实在是不好意思。 结果,这辛姑姑却说,太子殿下又去祭灵司了。 “明日就要出发冬猎,祭灵司似乎是有许多事儿,需要同殿下商榷。”辛姑姑说着,就示意宫女上早点,让我多少吃一些东西。 是不是吐了一夜,我不知道,只是如今渐渐清醒了之后,我确实觉得饥肠辘辘的。 一口气,喝了两碗粥,好几叠小菜,还吃了小肉汤包,最后的糕点也没有放过。 吃饱喝足,就跟着辛姑姑在安乾宫里溜达。 我毫无目的的走着,心中想着冥北霖昨夜去了哪里?想必是我的屋里太多人守着,他不方便出现,所以到别处歇着了。 “姑娘也喜欢梅花么?”辛姑姑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我恍惚的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走到了后院。 辛姑姑这么问,我只能点了点头,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山楂树,那种能吃到好果子的树木。 “姑娘,奴婢有些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我正抬起头看向那一排红艳艳的梅林,辛姑姑突然严肃的开口说了一句。 “辛姑姑,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我冲她笑了笑。 辛姑姑点头,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不再那般严肃。 “姑娘喜欢殿下么?”辛姑姑开口问道。 “啊?”我一怔,没有想到辛姑姑居然问的如此直白,想了想,委婉的说道:“殿下品貌非凡,温润如玉,待人和善?” “姑娘,奴婢是问,姑娘喜欢殿下么?想当殿下的女人么?”辛姑姑打断了我的话,直截了当的继续追问。 我抿了抿嘴唇,迟疑着,心中想着如何措辞。 辛姑姑看着我的表情,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殿下一出生,就被陛下所厌弃,七岁之前一直是祭灵司照拂,至他七岁之后,祭灵司就让奴婢伺候殿下,所以殿下算是由奴婢一手带大的。”辛姑姑说着,抬起眼眸望向那一片梅林:“陛下失去最心爱的女人,所以对殿下厌恶无比,几次都想废储。” 这件事,太子殿下曾用一种极为平淡的口吻,同我说过。 那时候,我便觉得,他是一个满心伤痕的人。 “天师虽维护殿下,可是,自从殿下喝了天师给的汤药之后,常常夜里痛苦失常,还错手,杀死过几个宫婢。”辛姑姑那眼眸,变得越发浑浊:“那究竟是何汤药,奴婢不敢揣测,奴婢只是觉得,祭灵司的目的,并不单纯。” “殿下大可不喝。”我记得之前殿下喝了汤药,眼眸还泛着红光,那狠辣的神色,一点都不像他。 而太子殿下也说,自己的身体里,好似还藏着另一个人。 “不喝?没有陛下疼惜,若再失了祭灵司的扶持,那么殿下在这波谲云诡的宫中,只怕是一日都活不下去。”辛姑姑说完,顿了顿:“姑娘也知晓,陛下爱妃众多,生下的皇子更是多到数不过来,那些皇子的生母,哪一个不想殿下死?好让他们的儿子取而代之?” 我凝眉,想着,之前听说书的说过,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了皇位,手足皆可杀,如此想着还是寻常人家好,就算清贫些,好歹也和和睦睦。 (未完待续) 第379章 只娶你一人 辛姑姑同我说这些,自然不是期待,我这么个民间来的女子,救太子殿下与水火。 她的话锋一转,便说:“殿下自幼孤苦,那些皇子不愿与他交好,宫女太监又怕他,知道他的身上带着“煞”,他变得越发沉默,终日,只是在寝殿里待着,这么多年来,奴婢是第一次看到殿下,如此高兴的说笑,便是同姑娘你。” 辛姑姑说完,那眼眸微微有些发红。 太子殿下是由她一手带大的,她应是视太子殿下如己出,希望殿下能每日都如此高兴。 “姑娘若无婚配,也无心仪的男子,就与殿下一起如何?奴婢并非向着殿下,但是,殿下确实是个好人,就算不论这出众的品貌,心也极善,姑娘哪怕因身份悬殊,当不成太子妃,做个妾室,等殿下继承皇位,必定也会给姑娘封妃的,一辈子的荣宠,姑娘好好想想。”辛姑姑望着我,很是认真的说着。 我却只是微微摇头,什么太子妃,什么妃嫔,我都不要。 “姑姑,将来,我要嫁的人,必须一心只能对我一人好,我不想同其她女子,争夺夫君的宠爱。”我觉得,两个人之间,若是多了另一个女人,那么这还叫什么爱? “姑娘说笑了,男人三妻四妾很是寻常,就算你不嫁给殿下,今后也可能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辛姑姑看着我,那表情,就好似我说了一句多么无稽可笑的话。 “我知晓,男人三妻四妾是寻常事,可我所求之人,必须只能娶我一人,若是做不到,那我便不嫁。”我说的很是笃定。 “那我便只娶你一人,你可愿意嫁予我?” 太子殿下的声音,突然从我们的身后传来。 我一回头,就见殿下穿着一袭银白色的衣袍,脸上带着好似暖阳一般笑意,正缓缓朝着我走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的宫女,太监,还有侍卫。 “奴婢给殿下请安。”辛姑姑立刻俯身说道。 我也赶忙屈膝,准备给他行礼,他却先一步上前,伸出手,扶住了我。 “你不必拘礼。”说罢,他那双如墨般漆黑的眸子,又盯着我的脸凝视了许久。 辛姑姑立刻示意那些宫女太监们悉数退后,她自己也赶忙挪了地方。 “殿下不是去了祭灵司了么?怎么今日回来的这般早?”我冲着他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该同他说些什么。 “明日就要出发,故而,今日早些回来歇息。”他说着,便拉过我的手,哈着气,替我搓手。 我惊慌失措的将手给抽了回来,恨不得立刻溜走。 “昨夜,你吐了一夜,如今见你气色尚好,我便放心了。”他倒是对我这举动,毫不在意。 “多谢殿下照拂,昨夜,我?”我想着,让太子殿下守了我一夜,实在过意不去。 “你我不必言谢。”太子殿下这句话,是真的把我当做是自己人。 可是,我知道,这“自己人”并非是亲友,他的心思,我已经很了解。 “殿下,真的承蒙殿下错爱,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麻烦殿下,我?”我抿了抿嘴唇,不敢去看他。 就如辛姑姑所言,太子殿下这么些年,孤寂落寞,满心的伤痕,我直截了当的说,会不会伤到他。 可是我若不说,让他有所期待,这只怕是更不对。 “殿下乃天之骄子,夕颜与殿下,有云泥之别,故而?”我咬着嘴唇:“故而,殿下还是另寻佳人,有许多官家小姐,大家闺秀,都愿意嫁给殿下。” “那些旁的,我不要。”太子殿下很是严肃的说道。 “可是,我心中已经有了爱慕的男人,所以容不下殿下了。”我咬了咬牙,只能是说的更加直白一些。 这样,也算是长痛不如短痛。 太子殿下的眸子一沉,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的落寞。 “殿下?”我望着他这哀伤的表情,心中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残忍。 太子殿下抬起手,我本能的一缩脖子,身体还朝后退了半步。 他的面色变得灰白,只是,抬起一只手挡在我的发丝上:“落雪了,回去吧。” “哦?”我抬起头,这才看到,漫天的飘雪,正缓缓的落下。 于是,连忙点头,跟着太子殿下一道往回走。 一路上,辛姑姑的表情都十分凝重,她们站的不算远,应该能听到我和殿下的对话,应是心疼殿下了。 “夕颜,今日你早些歇下,明日只怕是要颠簸。”太子殿下将我送到房门前时,还不忘了叮嘱我一声。 “好。”我一口答应。 太子殿下便带着那一群太监宫女前去他的寝殿,辛姑姑微微俯身目送。 待太子殿下走远了,辛姑姑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我。 她那微微有些青紫的嘴唇,张了张,好似准备对我说什么。 我怕她再劝我,于是,在她开口前,抢先说自己乏了,就立马溜进屋内,将屋门给关上了。 躲在门后的我听到辛姑姑一声叹息,我这心中便也不是滋味儿。 可有些事儿,便是断断不能妥协的,这是一辈子的大事。 “啪”的一声,突然,我的肩膀一沉,一只手落在了我的肩头上。 我惊的一颤,然后猛然回过头去,便看到了冥北霖就立在我的身后。 “神君,人吓人,吓死人的!” 我压低了声音说着,冥北霖则是阴沉着一张脸,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昨日,是不是同那病秧子一道喝的酒?”冥北霖冷声问道。 “什么?都跟你说了,别这么称呼殿下。”我说完,赶忙朝着屋内走,同门口拉开一段距离,这样门外的人才听不到我们的对话。 冥北霖剑眉高扬,面露怒容:“楚夕颜,你蠢么?那病秧子,对你有意,若是他趁你喝酒了,对你图谋不轨?” “殿下不是那种人。”我立刻解释道。 “哦?你认识他多久,就能确定他不是那种人?有些人藏的深,你这小蠢货,根本就看不透他。”冥北霖说着,就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坐在木桌旁,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水,示意他坐下。 他却一动不动的立在我的面前,脸上那阴沉的表情,丝毫未退。 (未完待续) 第380章 蛮不讲理 我见冥北霖好似是真的生气了,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是我自己吃的酒酿汤圆,结果醉了,与殿下无关。 冥北霖虽霸道,但一直也是明事理的。 可这一次,却变得有些蛮横不讲理。 “这安乾宫里的下人,都是听他差遣的,没准那酒酿汤圆,就是他让人给你吃的,好让你醉的不省人事,好?”冥北霖越说越过分。 在他的嘴里,殿下简直就成了一个好色歹毒有心机的男人。 “够了,别说这些了,你昨日,一整日又去哪了?”我望着冥北霖:“莫不是出宫去了?” 冥北霖气恼的一屁股坐在了我对面,也不回答我的问话。 我抿了一口热茶,心中也堵得慌。 “趁着明日出宫去紫薇山,摆脱他们。”冥北霖已经筹谋好了,并且,还加了一句:“你师姐和师兄,本神君会想办法,一起带走的。” “真的?”我瞪圆了眸子望着他。 “本神君什么时候骗过你?”他说完,眼眸微微垂下。 我总觉得,自从我替冥北霖吹埙,让他看到梦境之后,他就开始时不时的露出这样的神情。 好似看到永夜姑娘的容貌之后,就变得如此心事重重。 “神君,女子重德不重貌,你五百多年前,既然能那般刻骨铭心的爱上她,那么她的身上,必定有你所喜欢的特质,或许心地善良,温柔娴淑。”我望着他,宽慰道。 虽嘴上这么说,其实,此刻我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因为,看到冥北霖记起永夜姑娘之后,不是喜悦而是愁眉不展,我莫名觉得自己好似有了希望。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想法,是否又卑鄙了些?这是幸灾乐祸?想趁虚而入? 毕竟,他(她)们本来就是一对,而我则是个后来者。 “你胡说八道什么?”冥北霖撇了我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狐疑之色。 “你真的不是嫌永夜姑娘的真容不好看?”我索性直接问道。 他听了,摇了摇头,眼中再次变得黯淡了下来。 “那是为何?看到了她的容貌,对于神君你来说,不是一件大喜事么?不如,你把她画出来,然后拿着画像,也好去寻她。”我认真的说着:“实在不行,咱们四处张贴画像,重金寻人,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准,立刻就能被找到。” 冥北霖依旧阴沉着一张脸,也不回话,就只是静默的思索着。 我见他不语,有些着急:“神君,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叽叽喳喳的,吵的本神君头都晕了。”他一个侧身,避开我的视线。 “好心没好报,那你自己想法子吧。”我嘀咕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朝着床榻走去,今日溜达了许久,还真有些累了。 冥北霖则是依旧坐着,我躺下,侧身望着他。 看他这满面愁容,真是好奇,究竟是怎么了?若不是因为长相问题,又是何事,能让冥北霖没有半点喜悦,还如此愁眉不展呢? “神君,今夜,我再吹埙,让你入梦如何?”我望着他,许久才开口说道。 “不必了。”冥北霖不假思索的就回了一句。 “看仔细些,才能画的像?”我这话一出口,冥北霖的眉宇就蹙了起来:“累了就睡吧。” 他不耐烦的打断了我的话,我便转过身,背对着他,想着既然他不听我的,不领情,那我也别白费心思,闭上眼,很快就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我还隐约听到,有人叫了几声我的名字,紧接着,一双冰凉的手就拥住了我的腰际。 这股子寒凉一靠近,我却莫名觉得安心许多。 不过,脑子里却依稀浮现出了昨日,我喝醉时抱着冥北霖的感觉。 那时候,我并未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寒凉,而且,昨夜我闻到了对方身上有股子淡淡的熏香味儿,可冥北霖的身上却没有。 并且,他好似唤我“夕颜”,可是冥北霖从不叫我“夕颜”,他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叫我“楚夕颜”的。 如此一想,突然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灵。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冥北霖说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我。 此刻,我是背对着他的,他并未看到,我蓦然瞪大眼眸的样子。 若是昨夜,我抱的不是冥北霖,那很有可能是太子殿下? 想到这,我立刻懊悔的用力闭上眼眸,心中想着,今后真的再也不能碰酒了。 “楚夕颜?”冥北霖又悠悠的唤了我一声。 “没事。”我没有转过身,但还是回了他一句。 “怎么了?”他狐疑的问着,并且,微微起身,侧着脸,望着我。 我索性将脸埋入了被褥里,昨夜那一幕,不知道冥北霖有没有看到? “小心,别把你的面皮给蹭坏了。”冥北霖故意说道。 我这才将脑袋从被窝之中伸了出来,然后望向冥北霖。 冥北霖此刻,与我近在咫尺,我甚至能看清他那一根根细长的睫毛。 “神君,昨夜,昨夜我?”我迟疑着想,若是他没有看到,我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你抱着那病秧子的模样属实难看,对着个男人主动投怀送抱!还情意绵绵!还有半点姑娘家该有的样子么?”冥北霖沉着一张脸,语气之中带着怒意。 “那神君是因为,我先喜欢上你,所以才觉得我轻贱,不喜欢我?”我突然问道。 他一怔,当即摇头,眼神之中居然还有一丝丝的慌乱。 张口便道:“楚夕颜,本神君说的是那病秧子,他不配。” “他不配?不配什么?”我凝望着他。 “你才十七,还有大好的年华,他却是短命之人,自然不配。”冥北霖说完,便下了床榻:“总之,你别喜欢上他。” “我不喜欢他,喜欢谁?神君难道不知道女子最好的年华,就这么几年,难不成让我耗成老姑娘?”我抿着嘴唇,坐起身来。 他看着我,眼神深沉:“出了宫,本神君花个十年二十年,不,五十年,亲自仔细的给你寻个最好的,不成吗?实在不行,你就别嫁了,为何非要嫁人?陪着本神君修炼,不好么?” 他望着我,语气出奇的柔和。 我则是冲他苦笑,垂下眼眸。 “神君到时候有了永夜姑娘,身边还哪里有我的位置?” “叩叩叩!” 正呢喃着,房门被敲响了,冥北霖看了我一眼之后,一个旋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未完待续) 第381章 难以入眠 “姑娘,晚膳已经备好。” 门外,传来的是辛姑姑的声音,我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眸,下了床将房门打开,就看到了辛姑姑那张略带沉重的面容。 想必,她还在因为我拒绝太子殿下,而感到失望。 一桌子的饭菜摆好,平日里,辛姑姑会站在我的身侧,给我盛汤夹菜,不过今日却是有些恍惚。 只是让几个宫女伺候我,她自己先退下了。 我潦草的吃了几口饭菜,就让人撤了桌,见外头的天色没有完全暗下,我便立在了窗前,看着外头的飘雪,一片片缓缓落在水面上。 这水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雪花落到冰面上就成了冰渣子。 “神君?”我开口低低的叫了一声,我知道,他此刻就在这附近。 “想上来看雪么?” 冥北霖的声音,是从屋外传来的,我抬起眼眸,看到他那火红的身影,就坐在对面的屋檐之上。 “好!”我应了一声,冥北霖就站起身来,迅速踩着屋檐的边缘,就朝着我这过来了。 当他落在我面前的冰面上时,还不忘了叮嘱我,披上披风。 我将师姐送给我,带着帽的披风披上,冥北霖伸出手,将我从窗内抱了出来,带着我,飞到了屋顶之上。 今夜,虽然下着大雪,可是远处居然还有一大片烧红的晚霞。 冥北霖扶着我坐下,我看着那晚霞对冥北霖说:“明日,我们是要去紫薇山。” “嗯。”冥北霖似乎早已知晓。 “那,你还是别跟着上山了,下山时,我们再想办法逃。”我侧目看向他。 他却只是微微仰起头,望着天上飘下的雪花。 这些雪花落在他那冷峻的脸颊上,丝毫没有融化。 我将披风撩起,也盖在冥北霖的身上,柔声问了一句:“冷么?” 冥北霖原本面若寒冰,听到我这么问,便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 仔细一想,他身上的寒气,更甚寒冰,所以,这点风雪对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神君,等离开盛京之后,我们就找个小镇子,建庙宇。”我看着冥北霖:“若是修建了庙宇,行善积德,神君你的身体,是不是就会一日日的暖和起来?” 冥北霖沉默不语,那幽深的眼眸,望向极为遥远的地方。 见他不语,我就微微挪了挪身,靠在了他的身旁,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眯着眼眸,望着那缓缓落下的冬日,眼神变得越来越迷离。 心中祈祷着,那日头落的再慢一些,再慢一些该有多好。 “天帝老儿,你这是在戏耍我么?” 冥北霖的声音悠悠传入我的耳中,他的话语里带着落寞,和一丝绝望。 我眯着眼,望向冥北霖。 “神君,你说什么?”我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眸。 这天冷了之后,就越发容易困倦。 “没事,回去睡吧,明日不是一早就要出发么?”冥北霖说着,将我横着抱起,跃下了屋檐。 屋外的冰冷,和屋内的暖和,形成鲜明的对比,披风上的雪花,很快便融化了。 我看向冥北霖,他的衣袍上,没有雪水残留。 “神君,这个可暖和了,你试一试。”我将殿下给我的手炉递给了冥北霖,让他试一试。 冥北霖却并未伸手接过,而是淡淡的对我说了一句:“本神君的寒气,不是凭借这种东西,就能消除的。” 说罢,他坐到了桌旁的木椅上,倒了一杯茶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我抱着手炉,走到他的身旁。 “那这样如何?”我将自己的手贴在手炉的锦袋上焐热,然后又握住冥北霖的手。 冥北霖一愣,目光随之变得柔和。 “神君?如何?”我一看,想着如此一来,他是不是能暖和一些。 冥北霖却是抬起另一只手,在我的额上一抚道:“早些歇息吧。” “无用么?”我抿了抿嘴。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起身朝着床榻走去。 我见他躺下,不过却并不睡,而是有些颓然的望着床榻上的幔帐,思索着。 “神君,依照,你我的关系,你有什么事,可以同我商量,没准我能帮上你的忙也不一定。”看着他终日愁眉不展,我很想帮他分忧。 冥北霖伸出手,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我起身朝着他走了过去,坐到了床榻旁。 “楚夕颜,你,你,你师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冥北霖开口,莫名的问了这么一句。 “啊?”这没头没脑的,他为何突然问我这个? 冥北霖之前,对师姐的印象一直不好,莫不是,我执意要带着师姐,冥北霖这才想好好了解了解师姐的品性? “神君,我不是偏帮着师姐说话,但是,我的师姐真的是个好人,她?”我说到这,就看到冥北霖沉着眸子。 之前,我同冥北霖说师姐好时,他都显得有些不耐烦,可今日,他的神色,却明显的与往日不同。 他好似在思索,难不成是在揣测师姐的品行么? “神君,以后你们待的时日久了,自然就知晓,师姐的品性了,我相信以后你们能好好相处的。”我望着他,笑着说道。 冥北霖没有应声,只是面带犹豫之色。 良久,才再度开口:“你师姐,喜欢你师兄对么?” “嗯,我师姐和我师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青梅竹马,就是一对金童玉女。”我说着,脑海之中,已经浮现出,师兄和师姐成婚后的样子了。 师父还在世时,其实就劝过师兄,早些成婚,可那时候师兄大抵是觉得,自己还无所成,所以不愿过早娶妻。 “我师兄,长的俊秀的很,虽不爱说话,可秉性刚正。”我的话还未说完,冥北霖就立刻打断我,让我早些休息。 “天才刚刚暗下来?”我撇了一眼窗外。 “明日还要去那紫薇山不是么?歇吧。”冥北霖说罢,闭上眼眸之后,就不再吭声了。 我“哦”了一声,将侧边的窗户关上,然后躺在了冥北霖的身旁,见他睫毛微颤,一看便知,他心中有事儿,难以入眠。 (未完待续) 第382章 变心 我侧着脸,看着他倔强的闭着眸子,强逼着自己睡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 “神君,睡不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我见他“睡”的如此痛苦,便想了个法子。 冥北霖不吭声,这算是默许了吧。 我思索了一会儿,开口对他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象村”的地方,流传着“六指姑娘”的故事,说是一只山鬼,修炼数百年,在幻化人形时,被一个山民撞破,故而左手上多了一根手指头。” 这个故事,是师父同我说的,那时候我胆小,很怕山精鬼怪,而我们又时常翻山越岭的赶路。 所以,师父就把这个故事告诉了我。 当时山鬼本可杀了村民灭口,可是不知为何却放了他。 但是,那村民下山之后,就开始四处宣扬,山鬼幻化成六指姑娘的事儿,从此无人敢上山。 后来有一日,几个年轻的除灵师听闻此事,就结伴到了那座山下,想着除了这山鬼,便能在行当里打出名号来。 入山之后,他们四处寻找山鬼下落。 但是却一直都没有发现其行踪,等到准备下山时,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山路难行,其中一个除灵师从坡道上摔下,还摔伤了腿,只能由其余的人扶着继续往山下走。 不过他们摸索下到半山腰时,却发现,这个地方莫名多了一间茅草屋。 几人都觉得奇怪,想着山鬼必定就在里头,闯入茅屋之后,发现,里头真有一个女子,她被突然出现的几人吓的花容失色。 这些人手持符纸,可手中的符纸却并无反应,并且,那姑娘惊恐的将手按在胸膛口时,他们这些人也看到对方的左手上,只有五根手指头。 于是,这才作罢,经这姑娘应允之后,在这上山歇了一夜。 次日一早,除了那位腿摔伤的除灵师未走,其余的人,都下了山。 “结果,又是日久生情的老套路么?”冥北霖闭着眸子,突然开口,毫无兴趣的问了一句。 “额?”我愣了愣:“什么老套路,不过,确实相爱了,而且,那除灵师后来知晓了那女子是山鬼,可还是选择和她在一起。” 这个故事,我一直以为是师父编造的,可有一年,我们真的经过一个叫“象村”的地方时,看到了一座光秃秃的山头。 师父告诉我,后来村中修建了道观,来了一个非常厉害的道长,那道长说想除“象村”上的山鬼很简单,只要放火烧山就行。 因为,那山鬼的真身其实是树精。 村民照道长说的,一把大火将山都给烧秃了,等山秃了之后,人们便看到,山顶上,有一团白色的雾气。 待道长带着村民们去一看究竟,发现,是山鬼用自己最后一丝灵力,护住了自己的丈夫。 不过,那丈夫最终还是自刎在了山上,“陪”山鬼去了。 当时,我们翻过那座山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坟包,说是那男人爹娘寻来,给修建的。 “神君,是不是很感人?”我的视线,再度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波澜。 不过,这一次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眸,望着我。 “楚夕颜,你说,爱上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可以永不变心?”他盯着我,目光之中带着迷惘。 “这个?若是真心爱一个人,应该是不会变的。”我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他听了眉宇依旧凝着,很是认真的又问了一遍:“人的一生,一百年便算多了,可是妖不同,妖可活千年,大妖,妖神,还能不断修炼长久的活着,几百年之后,若是心变了,之前那轰轰烈烈的爱,是不是就?” 他欲言又止,面色颓然。 “啊?”我被问的也有些懵圈了,毕竟,我才十七,对于情爱之事,不过才刚刚情窦初开。 “神君,我师父说过,这男女之间的情爱,就好似酒,越陈越香,如果真的刻骨铭心的爱恋过,那么对方的身上必定有你喜欢的特质对吧?她?”我说到这里,突然闭了嘴,激动的瞪大眼眸望着冥北霖:“神君,你不爱永夜姑娘了?” “你别胡说,本神君,只不过是随口一问。”他说罢,就侧过身,背对着我。 我看着冥北霖的后背,心中想着,应该不可能,他心心念念不都是永夜姑娘么?怎么可能突然改变心意? 这只是我自己的臆想而已,如此想着,我闭上了眼。 只是中午狠狠的睡了一觉之后,如今,精神抖擞,翻过身叫了两声冥北霖,他没有回应我,我就下了床,坐在圆桌边吃起了糕点,一碟又一碟吃的不亦乐乎。 “楚夕颜,你真的可以同宏图组队,一天到晚,嘴不停。” “咳咳咳!” 我以为冥北霖睡着了,他这么突然开口说话,我一惊就噎着。 冥北霖听到我的咳嗽声,这才侧身来,望向我。 见我狼狈的给自己灌着茶水,他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呢?本神君,怎么可能会?”他的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嘴角还带着一抹笑。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口,好不容易才把糕点咽了下去。 “吃吧啊,吃,没准多吃些,还能再长长,不然这么扁平的身段,你未来的夫君未免太可怜了。”冥北霖说完,将一只手枕在自己的头下。 我看着桌上仅剩的几块糕点,索性清了盘,吃饱喝足这才又回到床榻上躺着。 冥北霖望着我,调笑道:“楚夕颜,你这嘴是真壮,之前,是在替本神君省银钱么?” “我这算是存粮,一顿顶三天呢。”我说完打了一个哈欠:“睡吧。” 说罢,我闭上了眼,这一次我睡着了,并且一觉睡到了天明。 若非辛姑姑她们在外叩门,我想自己会直接睡到正午。 辛姑姑她们来唤我出发时,不过才卯时,辛姑姑她们进来之后,就给我梳妆打扮,然后领着我就出了安乾宫。 安乾宫门口,停着一辆明黄色绸缎布装饰的马车,马车的每一个角上,都系着一个金铃铛。 (未完待续) 第383章 出宫 辛姑姑掀开马车帘子,我就看到了太子殿下。 今日,他穿着一袭滚银边的青袍,头发简单的束起,俊秀的脸上恰好被晨光照着,还未语,便含笑三分。 在我看来,他就好似一块白玉,温润,宁静,有种说不出的雅气。 “来。”他冲着我,伸出了那修长的手。 我连忙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之中,爬上了马车。 只是,等我上了马车之后发现,这原本可以坐下十个人的奢华马车里,好似就只有我们俩坐着。 辛姑姑她们根本就没有要上马车的意思,我上来之后,她就将马车帘子给放下了。 “就,我们俩么?”我略有一丝尴尬。 毕竟,自己拒绝了太子殿下,如今又同他一起坐在这马车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 “不,我们这就去华欣宫接你师姐。”太子殿下说罢,又将身侧的小食盒,递给了我。 我一听师姐跟我们一道坐马车,心里顿时无比欣喜,欢快的接过小食盒。 打开一看,食盒一共三层,里头装着的,都是糕点。 “我想着,你爱吃甜的,故而多备了些。”太子殿下总是如此温柔的对我说话,见他笑望着我,我立即垂下头去,嘴里也赶忙同他道谢。 “吃吧。”他柔声说着。 我点了点头,便拿起一块糕点,塞入嘴里。 因无话对殿下说,我只能一直低头,吃着糕点。 虽未抬头看他,但是,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看着我。 “此次,祭灵司,也会带着你师兄一道去紫薇山。”太子殿下接下来的这句话,让我心头猛然一震,紧接着便抬起头,望着他。 “到时候,若是我有意外,也会安排人,送你们离开。”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他已经给我们打算好了一切。 “殿下?”我突然觉得嘴里的糕点有些难以下咽,喉咙开始发紧。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漆黑如墨的眸中,闪过一丝怜爱。 “夕颜,若是有缘,今后?”他顿了顿,原本苍白的脸颊上,蓦然出现了一抹,红晕。 似乎是羞涩,我望着他,知道想必他是还未“死心”。 “罢了,到时候再说吧。”他迟疑了片刻,没有说出口。 这让我瞬间放松了下来,而马车,很快就到了华欣宫,我掀开一侧的帘子,朝外看去,华欣宫的门口站着十几个宫女,我们的马车一停下,她们便去通报师姐了。 师姐如今贵为公主,这么大的排场也是应该的。 一盏茶的功夫后,师姐出来了。 今日,她着一袭胭脂红的拖地裙褂,外罩烟雨缎绣外褂,腰间系着嵌红色玛瑙的璎珞腰带,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的恰到好处。 并且,师姐的头饰也清简了些许,只是戴着一对白壁步摇簪,和一对流苏耳坠,妆容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在我看来,师姐如今这般打扮,典雅至极,就连仙女,也要被她比下去了。 我立即冲着师姐挥手,师姐看到我,也露出了一抹笑意,朝着马车这走了过来。 一个太监跪在马车旁,师姐踩着他的后背上了马车。 当师姐上了马车之后,我就拉着她坐在了我的身侧,将面前的食盒,送到师姐的怀中。 “师姐,这糕点可好吃了。”我立刻就想同她分享。 师姐却是先冲着太子殿下,微微俯身,喊了一声“殿下”。 太子殿下也微微点头,不过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完全敛去,只剩下一分漠然。 “师姐,你吃一点吧。”我想着,这样早,师姐必定没有用早膳。 师姐却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我自己吃过了。 我看着师姐,她的嘴角,虽带着笑,不过,我却能感觉到她并不开心。 “师姐,殿下说了,师兄这一次,也去紫薇山!”我压低了声音,对师姐说着。 师姐听了微微一愣,大抵是萧策并未对她提起过此事。 “殿下,夕颜说的,可是真的?”师姐看向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点头:“不过,他是同萧策一辆马车,所以?” “一道去便好。”师姐说完,好似安心了一般。 方才,她大抵是担忧师兄一人留在宫中,她无法照拂,所以才闷闷不乐吧? “师姐,这些天,你去见过师兄么?他如何?可好些了?”我想着,之前,师兄还掐伤过师姐,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你师兄,你大可不必挂心,他近日好的很,神志清醒,与人交谈还算顺畅。”不等师姐回答,太子殿下就先开了口。 师姐听了,狐疑的望向太子殿下。 “祭灵司,本殿下去过数次,也替夕颜看过那莫卿寒,他的情况已经稍稍稳定,只是气色不大好。”太子殿下并不看师姐,不过这话应该是同师姐说的。 师姐听了,微微颔首道:“多谢殿下挂心。” “有时候,路有很多条,无需仓促下决定。”太子殿下的这句话,好似是话中有话。 他这是在暗指师姐,不要听从祭灵司的话么? 师姐的眸中微微闪过一道光,不过却没有回应殿下的话。 而是,伸出手拿了一块糕点,送入了嘴里,默默的吃了起来。 这算是间接的不与殿下谈话,太子殿下见她不语,就闭上了眼眸,也不再吭声。 我之前还想着,多一个师姐,我同殿下也不至于太过尴尬,可如今倒好,气氛瞬间就凝固了。 “这还未出宫门啊?”我故意撩起一侧的帘子,朝着外头眺望,看到外头还是宫墙。 “按规矩,马车要从宫中主道出去,至少要耗费三个多时辰,所以夕颜,你歇一会儿吧。”太子殿下说完,还将放在一侧的披风递给我,让我盖着睡觉。 其实,这马车里有热熏炉,根本就不冷。 “不必了殿下,我不冷。”说罢,我依旧朝着帘子外头张望,寻找着冥北霖的踪影。 他如今,应该也跟着我们才对。 “夕颜,别看了。”师姐伸出手,将帘子放下。 我这才缩回了脑袋,同她们静坐了一会儿之后,甚是无聊,便依偎在师姐的身旁。 师姐轻轻拥着我,柔声对我说:“乏了便睡吧。” 我点着头,闻着师姐身上淡淡的玫瑰露的香味儿,便闭上了眼眸,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未完待续) 第384章 紫薇山脚 我再次醒来,是被师姐唤醒的。 我有些混沌的揉了揉眼眸,发现,车子已经停下了,还以为是到了紫薇山,结果只不过是刚刚出宫门。 辛姑姑她们备了吃食,送上马车之后,这马车便再次开始朝前驶去。 车轱辘转的“哗啦啦”的,我伸着懒腰,揉着眼眸,看到一共三个食盒,殿下的食盒里,只有一碗黑漆漆冒着热气的汤。 而我和师姐的,则是好几个荤素搭配的菜,还有米饭。 “殿下,那是药么?”我盯着他面前的汤碗。 这气味儿闻着就苦,殿下微微点头,然后便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当他将汤药喝完,放下,我看到他原本就苍白的面色,变成了一片死灰,眼中的神色也变得略微有些黯淡浑浊了。 “来,吃一颗蜜饯,甜甜嘴。”我将今早他给我的食盒打开,拿出了一碟蜜饯,递给他。 他望着我,十分听话的拿起一颗蜜饯放入嘴里。 师姐看看我,再看看殿下,眼神有些复杂。 我见殿下吃了蜜饯,又要同他一起用膳,他本是毫无胃口,不过听到我说,让他同我一道吃,他便侧身,坐到了我的身旁。 同我一起,吃了不少。 反倒是师姐,饭菜几乎没碰,只喝了几口炖盅里的汤,就将食盒给盖上了。 “师姐,你不多吃一些么?”我看向师姐。 师姐摇了摇头,只说自己没有什么胃口。 我和殿下也吃的差不多了,将食盒盖上之后,就撩开一侧的帘子,看看外头的情况。 外头很安静,我本以为是到了郊外,结果撩开帘子便吓了一跳,因为,外头有侍卫立在街道两侧,许多百姓,跪在那些侍卫的身后。 他们如此安静,跪成了好几排。 “哇,师姐,我们已经到街市了!”我望着那些百姓,对师姐说着。 师姐也侧目朝着外头看去,她如今心中好像是藏着什么事,只是看了一眼,便又沉默的静,坐着。 我见师姐没有兴趣,就想将帘子放下,结果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朝着我这悄悄招手。 之所以说是悄悄招手,那是因为此刻外头所有百姓都是低着头跪在地上的,而那人却微微抬起头,并且手就抬到胸口前,轻轻的朝着我的方向晃了晃。 我定睛一看,那不是玉兰姐么?她的身旁,跪着的是高老。 “玉?”我下意识的想叫她,不过立刻又住了嘴,也冲着玉兰姐挥了挥手。 只是,我发现,不见媚儿的踪影,也不知道那小丫头又去哪儿了? “夕颜,你跟谁打招呼?莫不是?”师姐的神情突然变的紧张了起来,立刻侧过头,朝着外头张望。 看她紧张的模样,她大抵是以为,我在同冥北霖打招呼吧? “师姐,不是他。”我在师姐的耳畔低语了一声。 师姐脸上的表情,这才稍稍柔和了些。 见她如此,倒是换成我,心上压了块石头了,等马车出了街口,看不到玉兰姐她们后,我就将帘子放下了。 如今已经要申时了,我们还未到紫薇山下。 我倒是不打紧,可殿下被这马车晃悠的,好似嘴唇都微微有些发紫了。 “殿下,要不要,让马车停下歇一歇?”我开口询问道。 他摇了摇头,因为,我们这马车前头是皇上的銮驾,后头则还跟着一些皇子公主,我们若是停了,后面所有马车都得停下来。 到时候,便是耽搁了上山的时辰。 太子殿下说完,先是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咳嗽之声,紧接着就咳的越来越厉害。 我连忙伸出手,替他轻轻抚着后背顺气。 他这才缓缓止咳,不过脸色已经憋的有些青紫了。 “哗啦啦!” 太子殿下的咳嗽刚一停下,马车轱辘也跟着停了下来,紧接着,马车帘就被撩了起来。 孙公公那张脸赫然映入了我的眼帘,我本以为,他是知道殿下咳嗽,所以让人停下马车,过来看看情况的。 结果,孙公公却将一个食盒又递了上来,并且撤走了之前那些。 “殿下,趁热喝。”孙公公立在马车外,看着殿下。 太子殿下打开食盒,我便看到,里头又是一碗汤药。 “怎么又是汤药?殿下方才不是喝过了么?”我狐疑的望着孙公公。 老话说,是药三分毒,这殿下本就体弱,如今又坐了好些时辰的马车不说,还一直给汤药喝。 若是,他喝了汤药气色好转也就罢了,可他喝了之后,明显气色越来越差。 “季姑娘,这是天师给的汤药,给殿下调养身子的,所以您就不必担忧了。”说完,他就直勾勾的盯着殿下。 太子殿下似乎已经习惯了,很爽快的就将汤药再次喝完,孙公公这才笑着,提着那些食盒离开。 马车外,轱辘声也再度响起。 之前,我没有时时刻刻守在太子殿下,身旁,所以,我并不知道,他这一天究竟要喝多少这种汤药。 “殿下,这汤药,你一日喝几次?”我望着他,问道。 “如今,每日四次,三餐之前,还有就寝时,都要喝。”他说完,便再度微微咳嗽了起来。 嘴唇已经是深紫色的,我拉过他的手,想要替他把脉。 结果殿下却是苦笑着,冲我微微摇头:“如今,我的脉象必定全无,如死人的脉搏一般。” 我一摸,果真是如同他说的一般,脉象全无。 师姐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柔声在我的耳畔说道:“夕颜,殿下的身体,一直由天师照拂,我们无需担忧。” 说罢,示意我松开殿下的手腕。 我侧目看向师姐,师姐的眼神分明就是让我别多管闲事。 太子殿下将手收回,只是静默坐着,马车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索性,又过了一个时辰,我们终于是到了紫薇山下,因山道窄,不能乘坐马车上去,全部换成了轿子,皇上的銮驾会先上山,而各位皇子公主们换了轿,则要在山脚下等着,不能与皇上的銮驾并行。 这停下时,辛姑姑也正好送了晚膳来。 太子殿下的轿子还在后头,没有抬过来。 我坐了一整日,腰酸的很,就想下马车,去瞧一瞧,冥北霖是否一道跟来了,可结果却被辛姑姑给制止了。 (未完待续) 第385章 别苑 用辛姑姑的话来说,这是规矩,不能乱跑,省的一会儿轿子过来,寻不到我耽误了工夫。 我一听,心想,那若是人有三急,也不能下去找地方方便?那还不得憋死? 辛姑姑望着我,就好似是能看出我心中所想,开口便问了我一句,是不是想“出恭”。 她此言一出,殿下和师姐都纷纷看向了我。 不等我摇头否认,太子殿下就示意辛姑姑带我下马车,怕把我给“憋”坏了。 辛姑姑听罢,点了点头,伸出手,要扶我下马车。 “夕颜,快去快回。”师姐还叮嘱了一句。 都这样了,我索性就顺水推舟了,干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下了马车。 这下了马车,我才发现,原来这队伍,如此浩浩荡荡。 放眼望去,我们这马车后头,还跟着几十辆马车,并且,侍卫骑在骏马之上,太监和宫女也有专用马车。 “哇,这么热闹?”我望着这蜿蜒的队伍,寻找着冥北霖的踪影,并感慨的说着。 辛姑姑却是见怪不怪:“前些年,出行时,比这还多呢,咱们陛下子嗣众多,今年其余娘娘没有同行,只跟来了一个永妃,故而马车已经精简了大半。” 辛姑姑说完,领着我到了一辆空马车前,这马车外头看着很不错啊,深蓝色绣金边的,可结果辛姑姑掀开之后,我发现里头是一个恭桶。 这就是解手方便的地方,辛姑姑示意我快些上去。 我则是看着骑在马上的侍卫,又朝着队伍后头眺望。 嘴里,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姑姑,你们坐哪一辆马车?” “奴婢的马车在最后头。”辛姑姑说完,盯着我:“姑娘,您快些吧,一会儿马车前行,可就?” “哦,辛姑姑,我方才觉得腹中胀痛,如今下来走了走,便又觉得好了些许,大抵是今日坐了太久的马车了,才会如此。”我说完,又故意朝着后方走了几步。 这冥北霖,今日也不知道躲到了哪儿去,我完全感受不到那股寒气。 “呜呜呜呜!” 前头的山上,突然,响起了号角的声音,紧接着辛姑姑就示意我赶紧回到马车旁等着上轿。 我被辛姑姑拉着,回到了太子殿下的马车旁。 “你最好,好自为之!” 立在马车旁,我隐约听到了太子殿下同师姐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等我继续往下听,师姐一把掀开了马车帘子。 当师姐看到我时表情陡然一惊,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太子殿下也不再言语,下了马车,坐上了一顶明黄色的轿子,我和师姐则是同坐一顶红轿。 “师姐,方才殿下同你都聊了什么?”起轿之后,我望向师姐,故做漫不经心的随口问了一句。 师姐立即避开了我的目光,然后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不过就只是随意交谈几句罢了。” 我看着师姐的神情,总觉得,她和殿下之间,好似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师姐,其实,殿下一直在帮我们救师兄?”我这才刚一张口,就见师姐的面色一沉。 “夕颜,你不会是喜欢上太子殿下了吧?”师姐蓦然转过眼眸,一脸严肃的问道:“我一直听闻,太子殿下对你极好,并且,更有甚者,说太子殿下有意让你当他的太子妃?你们之间,不会是真的已经?” “才没有,师姐我早就说过,那些传闻你不要相信,我和殿下清清白白。”我有些无奈的解释着。 师姐听我如此说,便握住了我的手。 她面色严肃,十分认真的对我叮嘱着:“夕颜,宫中诡谲,这的荣华富贵如浮云,我们师兄妹三人,今后好好过我们的小日子便好,到时候师姐给你寻个如意郎君,踏实度日。” 师姐说完,抬起手,宠溺的抚摸着我的脸颊。 我听了也只能淡淡一笑,因为,我还未同师姐说过,救出师兄后,我是打算带他们同冥北霖一起生活。 只是,看师姐如今的样子,她若是不愿意,那么到时候我就只能让她和师兄先回村去。 “你在想什么?”师姐见我也不言语,就问了一句。 我笑着摇头,只说自己累了,依偎在师姐的身旁,不再说话。 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山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本以为,此次住的是萧策的山庄,可万万没想到,下轿之后,我看到的却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别苑! 大家按着顺序往别苑里走,我们跟着太子殿下,所以很快就被安排到了别苑的西苑。 入了这别苑之后,我看到这里头居然佳木茏葱,亭台水榭碧波荡漾。 与外头山道上,那一片白茫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西苑极大,不过却只是被一分为二,太子住西苑左侧,师姐住右侧。 师姐如今是公主,虽想与我同住,可却不能坏了规矩。 我只能跟着殿下他们,一道去往西苑左侧的厢房。 在这里,还有一大片的假山奇石,假山下,流水潺潺颇有些意境。 因我身份,不是宫婢也不是主子,故而,我被单独安排住在辛姑姑的隔壁,殿下说,这样也方便辛姑姑照顾我。 太子殿下则离我们有一段距离,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也能走到。 “来姑娘,你一人住这间屋子。”辛姑姑推开屋门,我一看,不比我在宫中住的那间差。 “姑娘,一会儿,奴婢带姑娘到后头泡汤,殿下说了,西苑的汤泉,姑娘一定要试一试。”辛姑姑说完,就俯身先退下,示意我先歇一会儿。 “好。”我点头,进了屋。 这屋里很暖,应该是来之前,就有人点上了炭火。 我进屋后,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茶水也是热气腾腾的。 “神君?神君?你在吗?”我倒好茶水之后,朝着屋内环顾了一圈,开口连声唤了好几次。 可屋内一片寂静,并无人回应。 难道冥北霖没有跟来?我思索着,这不大可能吧?莫不是被这山里的符气所伤?还是,被萧策给发现了? 如此思索,我的心里越发的惊恐不安。 (未完待续) 第386章 局 “叩叩叩!” 正当我焦灼难安时,房门被敲响了,紧接着外头就传来了辛姑姑的声音。 想必,她是要带着我去泡汤,如今不知道冥北霖是否安危,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泡汤?于是打开房门,想要推了不去。 结果辛姑姑却说,这紫薇山上寒凉,因有不少“妖物”的阴气聚集,容易体寒,故而必须泡热汤暖身。 “那好吧。”我叹息了一声,有些不情愿的跟在辛姑姑的后头,辛姑姑还带着六个宫女,她们的手中捧着一会儿我要换洗的衣裳。 我们走在这长廊里,虽然,听到了山风,可是并没有寒风拂面。 等到了长廊的尽头,便是两个岔道,其中一条依旧是长廊,另一条则是石子路,不用说说了,这边必定就是通往汤泉的道了。 同辛姑姑她们沿着这条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看到一间“大屋”,这大屋门口还站着几个宫女。 辛姑姑领着我入了这“大屋”,一进来就看到冒着烟雾的一湾汤泉。 其实,这“大屋”就只是围着汤泉修建的“壳子”而已,中间的顶上还是露天的,抬起头就能看到夜空。 辛姑姑伸手就要替我宽衣,我连忙拒绝了,说是自己来,让她们在外头候着就成。 “姑娘向来羞涩,那好吧,这衣裳奴婢就放在这了,若有什么事儿,姑娘唤一声,奴婢就在外头守着。”辛姑姑说完,将衣裳和干布,放到了一旁的石块上。 这个汤泉周围,就是由大大小小的石头围起来的。 我冲她点了点头,辛姑姑就领着那一群小宫女出去了。 而我看着这热气腾腾的汤泉,便也褪下了衣裳,缓缓朝着汤泉池里走去。 一入这汤泉,我就觉得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的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都舒坦了起来。 于是,靠着这石块边缘就坐下了。 大抵是这里的烟雾都是热气所致,故而,我脸上的面皮也好似松脱,要滑落了一般。 索性,这辛姑姑不在,我直接撕下面皮,舒舒服服的洗了一把脸。 不过当我洗完脸垂下手时,便听到了“呼”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飞快的从身旁越过。 我连忙抬起头,朝着四周望去。 结果自己被雾气围绕,根本就什么也瞧不清。 “谁?”我的嘴里一边问着,一边准备站起身来。 结果,不等我起身,突然一手大手便从我的身后,死死扼住了我的脖颈。 “啊?” 因为对方在我的后头,我看不到他的模样,但是这么大的手掌,必定是个男人。 “果真是你!” 当我还在揣测对方的身份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因为,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那日,被你逃脱,本还想着,你应是溜出了盛京,本祭司,留下了一个后患!可没想到,你却自投罗网,送上门来,让本祭司灭口!”萧策的声音,低沉的可怕。 我一听,就知道,他是动了杀心。 “本祭司这就送你上路。”说罢,他手中的力道已经在加重。 我一把抓下自己头上的簪子,毫不犹豫的就朝着萧策的手腕上狠狠的扎了过去。 他猛然松手,我也往汤泉中心退去,并且,转过身看向了他。 “萧策,只要我大喊一声,辛姑姑她们就会冲进来。”我手中握着的簪子上,有血迹滴落。 萧策听我这么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惊惧的表情,只是淡漠的说了一句:“那就多杀几个,灭口罢了,并非难事。” “萧策!我已同师姐见过面,她也知道你想杀我,若是今日,我横死在此,她必定不会再听从你们的吩咐。”我看着萧策的这张脸,心中就莫名的生寒,脑子里也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不知道如此说,萧策会不会放我一条生路。 结果萧策的嘴角微微向下一沉,淡然的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非杀我不可。”我一边说,一边继续后退,想要同他拉开距离。 萧策却冷眼盯着我,淡然的反问了一句:“杀人还需要理由么?” 他的这句话,直接就将我给问懵了,杀人难道不需要理由么? “楚夕颜,由本祭司亲自送你上路,你应觉得荣幸之至。”说罢,萧策抬起手,一把短匕首从他的袖中飞出,直接对准了我的胸膛口。 我看到那匕首,飞冲而来,想要躲避,但是,匕首的速度太快,我根本就避之不及。 “啪嗒!” 突然,就在这时候,一道寒光闪过,那匕首,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打落到了汤泉水中。 “哼,对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动手,萧大祭司?你好威风。” 冥北霖的声音,从我们的头顶传来。 这汤泉正中间的顶部,是中空的,估摸着,之前是让人赏夜景用的,如今冥北霖就立在上方,手中执着他的红扇。 因这距离有些远,天色又昏暗,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看来,钓到了大鱼。” 萧策看到冥北霖,嘴角立刻露出了一抹笑意,这股笑意让人生寒! “放箭!” 突然,他朝着外头大喝一声。 紧接着,我便看到顶上,传来了“嗖嗖嗖”的声响。 “神君!快跑!”我这时候才愕然发现,这就好似一个“局”,萧策这般果断狠绝的人,要杀我不会这般磨磨蹭蹭,说那么多废话,只怕他是另有目的,而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冥北霖出来。 而冥北霖非但不跑,居然还跃了下来,他将外袍脱下,直接裹在了我的身上,一把将我从汤泉之中抱了出来。 “本以为,戾气如此重的妖,必有惊人之处,没想到,也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货!”萧策说罢,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了。 “神君,你别管我了,快跑!”我知道,这紫薇山是萧策的地盘,冥北霖若是落入他的手中,那结果应只有死路一条。 “本神君,虽然灵力大不如前,可对付你,也绰绰有余!”冥北霖的目光,冷峻的盯着萧策。 萧策一听,冷冷一哼,紧接着,抽出了腰间的长佩剑。 (未完待续) 第387章 天师令 “哗”的一声佩剑出鞘,这佩剑的剑身上,刻满了黑色的符箓,并且,剑刃上,还有一股子黑气在萦绕。 “这把剑,斩杀过无数妖物,今日,你也祭剑吧!”萧策说罢,便朝着我们这挥出了一剑,剑气直冲而来。 冥北霖立刻纵身躲过,我听到,在冥北霖纵身而起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咔嚓”的清脆声响。 这个“汤泉屋”是用石块堆砌而成的,如今,一侧的墙面上,出现了一道碎裂的痕迹,紧接着“咔咔咔”,那痕迹如同一只鬼爪,朝着四周迅速蔓延开来。 然后,便是“轰隆”一声巨响,右侧边的墙面居然轰然倒塌。 而这墙面倒下之后,我就看到,这汤泉外头,已经围了上百个背着弓弩的祭灵人! 这些人,前排蹲地举着弓箭,后排则站着,弓箭的箭锋全部都对准了冥北霖。 “神君,你快跑,那应是封喉箭!”我一看那箭,就想到了冥北霖上一次中箭,服用汤药之后昏睡了许久:“他不会杀我的,你先走。” 我再次劝说道,冥北霖却沉着眼眸一言不发。 “本祭司知道,你不是寻常妖物,今日,便也卖你一分薄面,这个,你自行戴上,本祭司就放过那女人。”萧策说罢,一抬手,身后立即有祭灵人送上了一副黑色的长镣铐。 “大言不惭。”冥北霖看都不看萧策一眼,抱着我,转身就要飞离此处。 “看来,你真是无知者无畏!放箭!”萧策再次怒吼了一声。 “噗噗噗!” 一阵奇怪的声响传入我的耳中,紧接着,无数张好似“渔网”的东西,就跟烟花一般,绽放开来,并且,还是朝着我们的方向扑来的。 冥北霖抱着我,想要飞离此处,但是,我发现,他的面色越来越差,空气之中,符气极重,垂目看去,别苑里头好似都挂满了,祭灵司的旗帜。 旗帜上的符文,迎风飘扬,冥北霖紧紧抱着我,不断躲避那些“渔网”,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冥北霖躲闪的动作,在渐渐变慢。 “住手!” 萧策正是得意之际,底下传来了一声怒斥。 我看到太子殿下,带着侍卫匆匆赶来。 “萧策,你若是敢伤他,那本殿下现在就要了你的命!”太子殿下一出现,那些祭灵人立刻让开了道,并且纷纷俯身,冲着殿下行礼。 “神君,快,趁着这个时候走,有殿下在,他们绝对不会动我一根头发。”我望向冥北霖,笃定的对他说着。 他眉宇紧蹙,只是严肃的说了一句:“我的人,我自己护。” 我一怔,有些惊诧的望着冥北霖。 “殿下,这不是你该插手的,这一只,是大妖!”即便是太子殿下来了,萧策也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本殿下知道,你一向不把本殿下放在眼里,但是,若是天师的意思,你总该给些面子吧?”太子殿下说完,手中立刻举起了一块令牌,此乃天师令。 萧策剑眉紧蹙,立刻跪下,抱拳道:“谨遵师令!” 说罢,便示意所有祭灵人退下。 “夕颜,你们下来。”太子殿下微微仰起头,望着我们。 我见冥北霖还在犹豫,于是,冲着冥北霖用力的点了点头。 别人或许信不过,但是太子殿下,我信他。 冥北霖抱着我,缓缓落下。 我们同太子殿下他们之间,就隔着一个汤泉。 这里热气缭绕,让我们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殿下,让萧策他们先退下。”我看着萧策,觉得此人不得不防。 “退下!”太子殿下,看向萧策,冷冷的说了一句。 萧策应是不甘心,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萧策!”太子殿下,再次提高了声调。 萧策这才转过身,示意所有祭灵人退后。 “是退出西苑!”我大声喊道。 萧策猛然回过头来,看向我,然后便对太子殿下说道:“殿下,此乃大妖,若是属下们离开,何人保护殿下?” “退下。”太子殿下,态度决绝。 萧策再三劝说无果之后,就只能带着他手下的祭灵人,退出了西苑。 他们一走,剩下的,便只有殿下和他的侍卫们。 殿下绕过这汤泉,朝着我和冥北霖走来。 冥北霖将我挡在了身后,目光充满了敌意的盯着太子殿下。 殿下今日的脸色,还不如往昔,苍白,发紫,每走一步,好似都要耗费他极大的力气。 “殿下?”我想过去扶他,可自己的身上,就只是披着袍子而已,故而只能止步。 太子殿下走到离我们只有三步之遥的距离时,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目光将冥北霖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确实是个英武不凡的男人,夕颜你的眼光很不错。”太子殿下的嘴角,带着一抹落寞的笑意。 冥北霖听了,便看着殿下,说道:“我家夕颜入宫,一直承蒙你的照拂,不过,今后不必再劳烦你了。” “哦?”太子殿下听了,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夕颜的师兄,如今,应该已经在你的手中了,何必遮遮掩掩,把他交出来,我立即带着她们离开此处。”冥北霖看着殿下,一脸严肃的说着。 我听了却不由的凝起了眉头,有些错愕的看向太子殿下。 “殿下?师兄如今真在你的手中?”若是如此,殿下之前在马车里的时候,为何不告诉我。 太子殿下无奈叹息:“如今他虽在西苑,但是,身边还有两个祭灵人看管。” “师兄就在西苑?”我已许久没有见过师兄,也十分担心他的安危。 “两个祭灵人,杀了便罢。”冥北霖不假思索的说道。 “何必再见血?此次冬猎,若是本殿下可全身而退,到时候,自然会让夕颜和她师兄见面。”殿下说着望向了我。 “只是见面?你若能全身而退,只怕不会轻易放她离开。”冥北霖说着,拉紧了我的手腕。 “本殿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确实爱慕夕颜,若他日能登帝位,她便是本殿下唯一的皇后入选。”太子殿下,说的直白坦率。 冥北霖的面色则变得越发阴冷,侧目看向我:“楚夕颜,你自己说!让他死心!” 冥北霖此刻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未完待续) 第388章 饵 我看看冥北霖,再望向太子殿下。 其实,我一早便同殿下说清楚了,只是,不知为何,殿下居然还未死心。 “殿下,我?”我开口,正想再次说清,我对他并无半点男女之情。 可太子殿下,却立即打断了我的话。 “夕颜,你无需如此急着回答,多少时间,我都可以等。”说罢,他又看向冥北霖:“萧策,不会轻易放过你,他对“妖丹”极有兴趣,不会放过一只大妖,你走吧。” “对,神君,你走吧,紫薇山太危险了。”我说完,反手抓住冥北霖的手心。 冥北霖垂目看向我,我也望向他。 “神君,你若是不走,我便要提心吊胆。”我看着他,说出心中所想。 他凝眉思索了片刻,冲着我微微颔首,然后一抬手,汤泉池边的面皮立刻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转过身,亲自替我将这面皮贴上,然后便说道:“我抱你回去。” 说完,再次将我抱起。 殿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良久才开口说了一句:“所有人,避让!” 话音落,那些侍卫纷纷让开。 冥北霖就这么抱着我出了汤泉,我看到远处,还站着辛姑姑她们。 “神君,还是让我自己走吧?”被这么多人看着,众目睽睽之下,由冥北霖抱我回屋,我有些不好意思。 “别动,这袍子,都湿了。”冥北霖欲言又止。 我只能是微微侧过脸,不去看辛姑姑她们,任由冥北霖抱着我。 在冥北霖的怀中,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良久之后,传来“啪”的一声,我听到冥北霖踹开了一间房门,紧接着便走了进去。 我这才抬起头来,没错,这是我住的屋子,看来,他之前应该是在暗中跟着我的。 “把衣裳穿好。”他说完,转过身,就将房门给关上了。 我朝着屋里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侧的木柜,打开一看,里头有一整柜子的锦锻衣裳,于是随意拿了一身就穿上了。 “神君,我换好了。”我绑好了腰带,见冥北霖还是背对我,就开口同他说道。 冥北霖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了我。 我双手捧着他的外衣袍,将他的宝贝袍子还给他。 冥北霖接过那外袍,便望着我说道:“你万事小心,不可冲动,此山之中,已有了伏妖阵,我?” “所以,神君,你就下山等着。”我十分严肃的看着冥北霖说着。 冥北霖听我如此说,便阴沉着一张脸,问道:“你真觉得,我护不了你?想让那病秧子护着你?” “不是!”我立刻反驳:“我真的不想,你同他们动手,你杀了人,便会再添业障,到时候难以修成正果,所以神君,你先到山下,去玉兰姐家等着我们,到时候我们汇合了就一起出宫。” “不行!”冥北霖回答的很是果决,并且,侧目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让她别担心。” 冥北霖说完,一个旋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君?让谁别担心?”我还一头雾水,结果这房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紧接着,我看到师姐,带着许多宫女冲了进来。 “夕颜?那妖呢?”师姐朝着四周环顾了一圈,质问道。 我自然清楚,她嘴里说的“妖”,指的是冥北霖。 不等我开口,师姐又在我的屋里找起了冥北霖来。 “师姐,神君走了。”我见她这般急切的寻找冥北霖,连忙拦住了她。 “夕颜,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让殿下帮忙,一起除了他?你真想一辈子受制于妖?”师姐表情凝重。 而我听她说的这些,立刻想到了什么。 “师姐?莫不是,你让萧策,以我为饵,抓神君吧?”我望着师姐,说这句话时,我的嘴角微微有些颤抖。 因为,我不相信,师姐会拿我做“饵”。 可师姐,却沉默了。 她阴沉着一张脸,居然一言不发,这就算是默认了。 “师姐!你真的同萧策勾结在一起了?”我伸出手,用力的抓着她的胳膊质问着。 师姐却很是镇定的看着我:“夕颜,我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摆脱他,过寻常人的生活,你明白我的苦心吗?” “不明白!你走!现在就走!”我指着厢房门外,冲着师姐怒斥道。 “楚夕颜,你清醒一点,人妖殊途,你就是被那冥北霖给迷惑了!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苦心。”师姐说完,这才转身离去。 我看着师姐的背影,心上瞬间好似压了一块巨石,在这一刻,我清楚的感觉到,师姐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经过这一遭,我在心中下定了决心,等到带着师兄下了紫薇山,我就让师姐领着师兄回静河村,不必跟着我们。 “姑娘,您没事吧?” 师姐她们走后,辛姑姑带着人也过来了。 我摇了摇头,说自己乏了,想歇了,便直接将这房门给关上。 心中除了落寞,难过之外,再无其它。 一整夜,冥北霖没有再出现,外头也无比平静。 我睁着眼,在床榻上胡思乱想,熬到了次日 本以为次日便是要狩猎,结果,次日一整日西苑都毫无动静,辛姑姑来送吃食时,我还特地问了一句,殿下是不是去狩猎了。 结果,辛姑姑告诉我,冬猎是夜里开始的,酉时才开始准备,戌时出别苑。 “夜里?”我不禁隐隐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不妥。 如今,本就是冬日,外头的山道上全都是积雪,本就难行,若再换成“夜猎”,难度无疑再次加大。 对于孱弱的殿下来说,只怕,想要赢得夜猎,就更是困难了。 “姑娘,您多吃些,这山上寒凉的很,不吃些热乎的,根本就受不住。”辛姑姑说话时,嘴里都冒着白气。 我点头,喝了一碗汤暖了暖身子,然后就让辛姑姑带着我去见殿下。 其实,也并非是见殿下,而是想要见见我的师兄,看看他如今的情况。 “姑娘挂念殿下,殿下必定欣喜。”辛姑姑听到我说要去见太子殿下,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到辛姑姑笑的如此高兴,我的心中又添了一分愧疚。 (未完待续) 第389章 挑衅 辛姑姑让人给我梳妆打扮了一番,然后就带着我去了太子殿下的寝殿,刚到寝殿门口时,我就见寝殿的门是敞开着的,似乎有“客”来。 辛姑姑领着我,立在寝殿门口。 我朝着里头望了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袍,黑发高束,面容稚气的少年郎,坐在太子殿下寝殿的四方桌旁。 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杯盏,同殿下说着什么。 “奇怪?”我望着那少年郎,心中想着,他怎么能穿明黄色的衣裳?那是皇上,和太子才能穿的颜色。 “姑娘,一会儿要小心说话,里头的那位,是十二皇子,向来飞扬跋扈,是个难伺候的主。”辛姑姑低声叮咛了我一句。 “太子殿下,季姑娘来了。” 孙公公看到我们,立刻禀报。 太子殿下侧过头来,朝着寝殿门口望了一眼。 看到我来了,却只是对孙公公说:“让她先回屋吧,一会儿,再传唤。” 十二皇子立刻打断了太子殿下的话:“诶,哥,我听闻,你最近极为宠爱一个民间女子,是那位吗?” 太子殿下面色一沉:“不过是些谣言罢了。” “谣言?”十二皇子一听,嘴角就扬起了一抹不羁的笑容。 一看到他的笑容,我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过来!”他朝着我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 我看向太子殿下,立在原地没敢动。 “本王叫你过来!”这位十二皇子,在太子的面前,就摆出了他瑞王的驾子。 “承瑞,如今,已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父皇必定在四处寻你用膳。”太子殿下已经委婉的在下逐客令了。 可这位十二皇子,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直勾勾的盯着我。 辛姑姑便低声对我说:“姑娘,去吧,别叫殿下为难。” “是!”我应了一声,跨过门槛,朝着寝殿内走去。 十二皇子见我进来了,一只手便在桌上轻轻拍打着,并且,还夸张的侧着脑袋,看我的面容。 当我走到他的面前,准备冲他行礼时,他便是“噗呲”一声,然后大声的笑了起来,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拍打着桌面:“哥,这等姿容,你竟也瞧得上眼?看来父皇真该给你寻个姑娘了。” “承瑞,人也看过了,你先回去吧。”太子殿下此刻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可怕。 但是,这位受着皇上盛宠的瑞王,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站起身来,立在我的面前,命令道:“把头抬起来!” 我迟疑片刻,抬起了头。 别看十二皇子还一脸稚气,可说起话来却是极为难听。 “哥,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你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你有的,我便让父皇通通都给我一份,不过今日,这丑妇,我便不要了。”他说罢,挑衅般的朝着太子殿下看去。 太子殿下端起杯盏,抿了一口茶水。 “孙公公!送瑞王出西苑!”太子殿下强压着怒火,对十二皇子的称呼也变了。 “呵呵呵!哥,你真是开不起玩笑,罢了,我走了,父皇说让匠人特地给我打造了一把上好的弓箭,我得去瞧瞧。”他说完便拂袖而去。 孙公公立即跟上,送客。 “啪!”的一声,太子殿下将杯盏狠狠的砸落在了地上,摔的稀碎。 “殿下,莫要动怒!”辛姑姑赶忙开口劝说。 “夕颜,叫你受委屈了。”太子殿下望向我,眼中带着歉意。 “殿下言重了。”我微微垂着头。 就那十二皇子的性子,方才太子殿下若是与他发生争执,那么后果会如何,不堪设想,只怕小事儿,最终会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太子殿下示意我坐下,又给我倒了一杯茶水。 “这山上寒凉,昨夜你睡的可好?”他望着我,关切的问着。 “多谢殿下照拂,昨夜我睡的很好,今日过来,我其实是有件事,想求殿下。”我说罢,抬起眼眸,看着他。 “想见你师兄?”殿下已经看出我心中所想。 立在一旁的辛姑姑,却面色微微一沉,大抵是对我越发失望了。 “姑娘莫要让殿下为难。”辛姑姑面容严肃的看着我。 我抿了抿嘴唇,也知晓自己确实是让太子殿下帮了太多的忙。 太子殿下却是一摆手,就起身,带着我出了他的寝殿,这便是允了我的请求。 师兄如今所在的地方,正是师姐住的那面院子。 绕过蜿蜒的长廊,我远远的,就看到一间厢房门口,立着四个祭灵人。 这些人站的笔直,面色凝重。 看到太子殿下过来,便微微俯身,喊了一声殿下。 “开门!”太子殿下命令道。 这四个祭灵人,面面相觑,不过并没有人敢擅自给太子殿下开门。 太子殿下眸子一沉,伸出手一把将这厢房的门给推开了。 “殿下!”那几个祭灵人,连忙拦在了我们的面前。 “本殿下,就同他说几句话,并不会带走他,你们慌什么?”太子殿下呵斥道。 这些祭灵人垂着头,似乎还在犹豫迟疑。 “让开!”太子殿下已经发怒。 这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立即让开了。 不过,在殿下踏入那厢房之后,我就看到其中一个祭灵人,朝着走廊一侧跑去,估摸着是去给萧策通风报信了。 “哗啦啦,哗啦啦。” 一入屋内,铁链拖拽的声音,就传了我的耳中。 这个屋子的摆设,和我所住的厢房差不多,只是这屋子里好似没有点炭火,极冷。 黑色框边的屏风,将屋子和床榻那头隔开,铁链声就是从屏风后头传来的。 这声音让我想起第一次在萧策书房的密室里,看到的师兄模样,那时候的他,好似一只“野兽”。 “师兄?”我跟着太子殿下一起,绕过了屏风,很快就看到一个人背对着我们,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 他颤抖着,让系在他手上和脚踝处,还有脖颈上的链子发出声响。 “莫卿寒?你的师妹夕颜,来看你了。”殿下先开口,同师兄说了一句。 然后师兄的头便是用力一颤,好似是咬着牙说道:“夕颜,你快走,别管师兄了。” “师兄,你说什么呢。”我说罢,靠近床榻,伸出手轻轻抚在师兄的后背上。 (未完待续) 第390章 夜猎 师兄后背上的脊椎骨好似高高隆起,我这一抚,他立刻侧身避开了我的手。 而师兄这么一侧身,我也终于看清了师兄的脸,他的面色如今倒是与常人无异,只是嘴唇略微有些发紫罢了。 “师兄,这些日子,你觉得好些了吗?”我说着侧坐在床榻边,靠他近一些。 师兄垂目,视线落在他自己的脚上。 我也朝着他的脚上望去,如今,他是光着脚的,而他的脚指甲,却是浓墨一般的黑色,就像是中毒了一般。 并且,手上的指甲也是如此。 “殿下今日不好好歇着,准备夜猎,怎么还来此处?” 不等我再同师兄说什么,萧策的声音,就从我们的身后传来。 紧接着,我便回过头去,看到萧策已经立在了太子殿下的身旁。 殿下沉着眸子,淡然的说了一句:“本殿下做什么,还需要经过你的首肯不成?” “这自是不必。”萧策说罢,又看向我。 此时,他早已知道我的身份,我也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你们治了这么久,为何还没有治好我师兄的“病”?”我站起身,看向萧策。 萧策淡漠的回了一句:“有所好转,已是奇迹,你师兄的情况,之前有多严重,你也并非不知。” “既然,你们治不好,那就让我把师兄带走,我自己想办法给他医治。”我就知道萧策会如此说,直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萧策的眸中瞬间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盯着我。 “之前,多谢大祭司帮忙,如今,我打算带着我师兄离开,另想法子。”我嘴上说的很是自然,但心中清楚,他不会轻易放人,只是试探性的一问。 结果,萧策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抵触或恼怒的表情,反而表现的很坦然。 “只要公主殿下应允了你,那么我自是不敢违背她的意思。”萧策面无表情的对我说着。 我听了,想着那此事儿倒是好办了。 于是,转身又望向师兄:“师兄,你在这等着,我去同师姐谈完了,就回来接你走。” 师兄这才缓缓抬起眸子看向我,他的眸中布满了血丝,好似许久没有安眠过。 “夕颜,没用的,师兄已经不可能恢复正常了。”师兄说完,抬起他那苍白的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夕颜,师兄本想一辈子都护着你,如今?” “师兄你放心,我们可以“治”好你的。”我笃定的说罢,反手握住师兄的手心,然后匆匆跟殿下离开了这个屋子,前往师姐的住处。 本是想让师姐同萧策开口,让萧策放了师兄,可当我们到师姐所住的厢房时,门口的宫女却说,师姐已经被传唤,去同皇上和永妃娘娘一道用膳了。 永妃可是这一次,唯一,一同出行的妃嫔,足以见得,她在皇上心中的份量。 “此事,明日再谈吧,她既是去御前用膳,应不会太早回来,我让人注意些,一会儿她回来了,就让他们告诉你。”殿下开口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只能先作罢。 殿下要去试夜猎用的弓箭,也先回他的厢房。 “殿下!”在太子殿下转身准备走时,我开口叫住了他。 他狐疑的回过头来,看向我。 “殿下,今夜,夜猎还请务必小心。”我柔声对他说道。 太子殿下一愣,嘴角渐渐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你是在为我担心么?”他问道。 我点了点头:“殿下,是个好人,将来,也必定会是个好君?” 话还未说我,太子殿下便抬起手来轻轻捂住了我的嘴。 “小心祸从口出,这西苑?”他说完,视线朝着长廊望了一眼。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四周,只怕都是耳目,我们的一言一行,或许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他见我会意才松开了手,然后,看向辛姑姑,叮嘱辛姑姑要照顾好我,今夜别乱跑。 “是,殿下。”辛姑姑微微俯身。 太子殿下,这才转身离去。 他一走,我也回到了屋中,等待着师姐回来。 不过师姐这午膳吃的实在是太久了,外头的天色都已经全都暗下了,我的晚膳都用过了,也不见有人来通报,说师姐回来。 于是,我开始安奈不住,起身想亲自去看一看。 “姑娘,公主殿下还未回来,估摸着,是一道去夜猎了,往年,也有些公主为得皇上宠爱,也会参与夜猎。”辛姑姑一脸平静的说着。 “什么?参加夜猎?”我认为师姐应该没有这样的兴致才对。 而且,今夜那些人去夜猎,也正是我们离开的好时机。 “辛姑姑,殿下去夜猎了么?”我问道。 “嗯,殿下方才刚刚出了西苑。”辛姑姑想了想回了一句。 我听了连忙就冲出了厢房,要追上太子殿下。 “姑娘?姑娘?” 辛姑姑在身后一边叫,一边追赶我。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赶到西苑门口,结果这门外却是空荡荡的,并未见殿下踪影。 一问守门的侍卫,才知晓,太子殿下已经乘坐轿子离开了。 “离开了?去了何处?立刻备轿,我也要去。”我对那侍卫说。 侍卫一愣,朝着我的身后望去。 我的身后,站着的是辛姑姑。 辛姑姑此刻阴沉着一张脸:“姑娘,还是别去了,殿下交代过,今夜姑娘就在屋里呆着便好。” 我看向辛姑姑:“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虽只是别苑,但规矩还是要守的,姑娘不能仗着殿下喜欢,就一次次的做出让殿下为难的事儿。”辛姑姑的语气变得严厉。 她将这些日子对我的不满,全都倾泻而出。 “姑娘,殿下的处境,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艰难,奴婢不奢望姑娘为殿下着想,但是,还请姑娘,不要再让殿下陷入两难的境地。”辛姑姑的目光凌厉,带着怒意。 “辛姑姑,我?”辛姑姑说的没有错,让我瞬间无言以对。 辛姑姑见我说不出话来,就伸手扶着我,果断带我回厢房里歇息。 可我回到厢房之后,却愈发惴惴不安,我知晓,今夜太子殿下或许比师姐更加危险,毕竟,此次冬猎背后应是隐藏着夺嫡。 (未完待续) 第391章 中箭 只是,太子殿下是皇上钦点,一定要参与冬猎,避无可避,但师姐却是自己送上门去的。 我只想着,若是自己能赶在他们出发之前找到师姐,或许可以阻止师姐参与其中。 “姑娘,这寝衣您换上,早些歇着吧。”辛姑姑已经让宫女准备了寝衣进来,然后示意我换上。 她这是担心我偷偷出去,所以,今夜要亲自盯着我。 “辛姑姑,你不必看着我,我不会去找师姐的。”我说完,当着她的面,到屏风后头将衣裳给换了。 辛姑姑似乎还不放心,走到屏风后头,盯着我“入睡”。 我只能躺下,闭上了眼眸。 辛姑姑依旧不走,就那么静默的望着我,我知道她还在,被盯着颇为难受,于是便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可心中却是不好过的,每隔一会儿,便忍不住开口问辛姑姑,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夜猎,是从夜里戌时正式开始,我听到了夜猎开始的擂鼓之声。 并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到半个时辰之后,我便听到了哀嚎声? 野兽的哀嚎声,怎么如同人一般?我一个激灵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啊啊啊啊!” 外头又是一阵惨烈的叫声,划破了夜的平静。 “辛姑姑?你听到了吗?好像是人的惨叫?”我心惊的看向辛姑姑。 辛姑姑却是一脸平静,好似根本就见怪不怪了。 “姑娘,你睡吧,这妖物惯会用这种叫声,来迷惑人。”辛姑姑说着,示意我躺下继续睡。 我愕然的盯着她:“妖物?夜猎,猎的难道是妖?” “要不然,姑娘以为是什么?”辛姑姑反问了一句。 “我,我,我以为是山间野兽。”我说完,蹙起了眉头。 辛姑姑却伸出手,将我按回到了床榻之上。 紧接着,替我掖好了被角。 “姑姑,我有些饿了。”我抿了抿嘴唇,对辛姑姑说了一句。 因为,说到他们今夜是猎妖,那么我立即想到了冥北霖。 冥北霖自从之前在汤泉救了我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过我可以肯定,依照他的性子应该没有离开这别苑才对。 “好,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吃食。”辛姑姑说了一句,转身就朝着房门口的方向走去。 “神君?神君?” 辛姑姑才走远了几步,我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低声喊着冥北霖。 可是,半晌也没有听到回应,那股熟悉的寒气,也并未出现。 辛姑姑倒是出厢房吩咐了一声之后,就又回来了。 此刻,我也从床榻上起来,下床之后,换上了外出的衣裳,然后开始在这厢房里踱步。 这个黑夜,注定是不平静的,别苑外头一片“鬼哭狼嚎”。 也是在这一刻,我才知晓,萧策山庄里养的那些妖,其实是用于此次夜猎的。 妖数有限,全部猎杀完了,夜猎才会结束。 “姑娘,吃食来了。”没多久,吃食倒是送了上来。 我哪里有心情吃东西,示意辛姑姑自己吃。 “姑娘是担心,那只穿着红袍的妖物么?”辛姑姑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也不等我表态,她就又说道:“人妖殊途,我们殿下,必定胜那妖物百倍。” “辛姑姑,你出去吧?”我转过身,背对着她。 无论是任何人,在我的面前,说冥北霖,我的内心里,都存着抵触。 “嗒嗒嗒,嗒嗒嗒。” 我这话音刚落,外头的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颇为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有人喊:“殿下受伤了!” 辛姑姑和我,不约而同的朝着厢房外头跑去,推开厢房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涌入了我的鼻腔之中。 我垂目,看到地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群侍卫,正背着太子殿下,回寝殿。 辛姑姑虽慌张,可还是极为沉着,马上命宫女去传召御医。 每次出行,皇上都带有数名御医同行。 吩咐好了,辛姑姑这才着急的去看太子殿下,我跟在她的身旁,一边跑,一边看着地上的血迹,心中慌张无比。 殿下身体本就孱弱,如今又流了这么多血?只怕这身体吃不消。 一路跑到殿下寝殿,太子殿下被抬到了床榻上,寝殿外头守着十几个侍卫,可寝殿里就只有孙公公一人而已。 “殿下如何?”辛姑姑急切的询问。 “箭都穿胸膛了,这,这?”孙公公也有些慌了。 我疾步走到床榻边,将幔帐一掀,就见太子殿下如同“死尸”一般,面色发青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榻之上。 “殿下?”我看着他铁青的面色,本能的伸出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好,还有鼻息。 可他胸膛口的箭,大半根已经穿入了他的胸膛,这位置是心口,不知那箭头有没有扎穿他的心脏。 “殿下?你醒一醒。”我知道,这种时候,必须让他保持清醒,等着御医来救他。 “殿下?”我伸出手,轻拍了两下他的脸颊。 太子殿下的睫毛微微颤抖,脑袋无力的朝着我的方向侧了过来。 但是,半晌也没有睁开眼眸。 “殿下,你醒一醒?你睁开眼看看,我是夕颜啊。”我在他的耳畔唤道。 他的眼皮再次微颤,最终,眯着眼眸,望了我一眼,嘴里说了一句:“无,事。” 说罢,他便再度闭上眼,昏了过去。 “御医呢?为何还不来?”辛姑姑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我看着太子殿下胸膛口的衣裳,已经全部都被染红了,我只能在御医来之前,给殿下点穴止血。 孙公公听到“啪”的点穴声,吓了一大跳。 冲着我便喊道:“季姑娘!你在做什么啊?殿下如今虚弱至此,你别瞎折腾,否则殿下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们这些人都得跟着陪葬。” “我只是给殿下止血而已。”说罢,我又伸出手,示意孙公公拿剪子来,我要将这箭头周围的布料全部剪开,看看伤口是否发黑。 若是发黑了,那就说明箭头还带有毒,医治起来便会更难。 孙公公看着我连连摆手,不肯配合,拼命的劝我等待御医,心中唯恐再发生什么意外。 可殿下如今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 (未完待续) 第392章 弃子 “奴婢亲自去请御医过来,孙公公,你就照姑娘说的去做。”辛姑姑看了我一眼,大抵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害殿下性命。 孙公公哭丧着一张脸,嘴里连声埋怨:“老奴这年纪到了,马上就能出宫了,怎么如今又突然出了这档子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命人去寻剪子来给我。 我麻利的剪开殿下的衣裳,结果还好,他的伤口并非是黑色的,箭头无毒,这样只需想法子,将箭取出来便好。 “这?”我盯着箭仔细的看着。 突然发现,接近箭尾的位置,有一抹,红色的东西。 这东西,不是飞溅的血滴,还带着一丝丝的香气,这是蔻丹? 蔻丹,也就是宫中的妃子和公主才会涂抹,那射出这一箭的? “玫瑰露?”我正想着,又赫然闻出这是玫瑰露的香味儿。 而师姐身上也有这种气味儿,难道是师姐误伤了太子殿下? “御医,御医来了!” 半个时辰之后,御医才姗姗来迟,殿下贵为太子,没有想到,就连差使个御医,都如此难。 而且,祭灵司不是一直都挺看重殿下么?为何殿下中箭,萧策却迟迟没有来探望? 这前来的御医,我觉得眼熟,仔细一想,他不就是我在“药宇阁”时,碰到的那个白发老者么? 对了,当时他说了,他是宫中的御医卢秉正。 没想到,如今在这又碰上了。 只见这卢御医不紧不慢的给殿下把脉,然后,从他带来的药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布包。 “此为,天麻袋,可让殿下麻痹,但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还是按着些。”卢御医说罢,就示意我们按住太子殿下的手脚。 “卢御医,您打算就这么直接拔箭么?”我看着卢御医,心中还在担忧,那箭头的深度。 卢御医听到我这么问,侧过脸来看了我一眼,他也好似认出了我来。 “殿下脉象虽弱,但是,心脉还正常,箭头应该还未伤及要害。”他说罢,就伸出手,抓住了箭身。 我还有辛姑姑一人按住太子殿下的一只胳膊,孙公公则是按住殿下的腿。 卢御医年纪虽然大,可是拔起箭来又快又稳,几乎是一瞬间,那箭便被拔出。 太子殿下的身体也是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开始缝合伤口,上药。 “索性,你们之前替殿下点穴止血,否则,这会儿,殿下的血已经流干了。”卢御医说完,给殿下裹上布条。 “你们看着殿下,一会儿麻药的劲儿过去了,伤口必定疼的厉害,你们不能让他动弹。”卢御医说着,站起身就要去给殿下熬内服的汤药。 说是能让伤口愈合的快一些,还能调理血气。 卢御医走后,辛姑姑便眸子泛红,盯着太子殿下,一言不发。 孙公公也沉默的立在一侧,那浑浊的眸子里,似乎还写着疑问。 而在殿下昏迷的这两个时辰之中,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探望,皇上也未曾派人问过情况。 辛姑姑将卢御医熬制好的汤药一口一口的喂给殿下,殿下却没有咽下,直接就吐了出来。 “辛姑姑,让我来吧。”我望向辛姑姑,她这么急切的想要将汤药给殿下喂下,反而会呛到他。 “嗯。”辛姑姑慌忙将汤碗递给了我。 “殿下?”我先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太子殿下的脸颊。 太子殿下微微眯起眼眸,好似在看我,不过因为太过于虚弱,他已说不出一句话来。 “殿下,喝点汤药,你的伤能好的快一些。”我将一勺汤药送到了他的嘴边。 他很是配合的张开嘴,喝了一口,咽热汤药时,身体还微微抽搐了一下,大抵是拉扯到了伤口,他疼的发出一声低哼。 “殿下?”我赶忙放下汤药,想着是不是让卢御医再来一趟,给殿下再用些麻药:“辛姑姑,你请卢御医再来一趟吧。” “不必!”太子殿下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辛姑姑和我同时,看向他的脸庞。 这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已经没有半分血色了。 “诶呦,奴才去请大祭司来瞧瞧好了。”孙公公看着太子殿下已经虚弱至此,生怕殿下真会咽气,故而吓的连忙要去请萧策过来。 孙公公着急忙慌的一走,便只剩下我,还有辛姑姑守着太子殿下。 “夕颜,我输了!”他那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嘴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什么输了?”我微微侧着耳朵,仔细的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原本,我有机会一箭将他射杀,夺位称帝,只可惜,终究是下不了手。”他说完,那混沌的视线又转向了辛姑姑。 “辛姑姑,你照本殿下之前的计划,送夕颜下山,你自己也别再回来。”太子殿下说着,凝起了眉宇:“事不宜迟,快走吧,待我断了气息,想走,便也走不了。” “殿下?”辛姑姑红着眼眸,一个劲儿的摇头。 “快走!”他用低沉的声音,呵斥了一声。 我凝眉,坐在他的床榻侧,端起没有喂完的汤药。 “殿下,夕颜何德何能让殿下如此待我,殿下今日若真的性命不保,夕颜也必定陪殿下到最后。”我说罢,又将一勺汤药送到他的嘴边。 他却微微侧过脸:“这不是什么补气血的汤药,这是祭灵司的药,这些药,我日日都喝,根本就无用!” 他说着,推开了我的手。 “祭灵司的汤药?”我愕然的看着手中端着的汤药。 这么说卢御医是祭灵司的人?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祭灵司想要害太子殿下? 之前,祭灵司的天师,不是一直都在“扶持”殿下么?怎么如今殿下突然就成了“弃子”? “嗒嗒嗒,嗒嗒嗒!” 我还未想明白这其中的原由,外头的长廊里,就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紧接着,太子殿下便朝着辛姑姑望去。 “快!否则,谁也走不了!” “是殿下。”辛姑姑一拂眼角的泪水,就拽起我,不是往门外跑,而是朝着这寝殿的侧面窗台跑去。 (未完待续) 第393章 发狂 我回过头,看向太子殿下。 “辛姑姑,就这么留下殿下,只怕?”如今,太子殿下已经气息奄奄,萧策会如何“宰割”他? “萧策若真要亲自动手,殿下早就死了无数次了。”辛姑姑说完,将我推上窗台,我跳出窗台之后,她也爬上窗,翻了出来。 辛姑姑刚将窗户虚掩上,我就看到一个紫色的影子,进了寝殿。 “殿下,可还安好。”紧接着,便是萧策那不急不缓的“问候”声。 “不知,今夜是你的疏忽,还是,这一箭便是你安排的。”太子殿下的声音好似瞬间恢复如常。 他这是,不想让萧策知道,他已经快不行了。 “师尊,看错了人,挑错了棋子,我不过是想替师尊拨乱反正,换一枚棋子罢了。”萧策的声调,冷彻异常。 “若是天师知晓此事?”太子殿下或许早就猜到萧策,对他起了杀心,故而并不惊讶。 “待殿下死后,自有更适合的人选,到时候想必师尊也不会怪罪于我。”萧策说完,我就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我连忙朝着窗户的缝隙里望去,看到萧策已经立在了殿下的床榻前。 一看到这一幕,我立刻伸出手,准备将窗户推开。 辛姑姑赶忙将我拦下,冲着我用力的摇了摇头。 萧策俯身,盯着殿下的脸,然后冷冷一笑:“殿下,别怕,这一箭足矣,要了你的命,属下无需再让双手沾染上血迹。” 萧策的话音刚落,辛姑姑就拽着我,沿着这窗外的一条小径走去。 之前,还以为殿下住西苑这一侧,不过是随意选的,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因为从这小径出来,就到了西苑的侧门,从这出去,就能离开别苑。 “辛姑姑,殿下他?”我还是担心,殿下有性命之忧。 “姑娘就算回去,也救不了殿下,何必多死一人?”辛姑姑的声音,略带哽咽。 而推开这侧门,我看到,门外头已经有轿子在候着了。 守门的侍卫,也都是殿下的人,看到我们出来,立马就示意我们上轿。 “姑娘,你的师兄已经在轿中。”辛姑姑说着,就掀开了轿帘子,我看到了师兄蜷缩着身,侧靠在轿子一角。 “姑娘,你先带着你师兄下山吧,至于那公主殿下?”辛姑姑抿了抿发干的嘴唇。 “辛姑姑我明白,如今,不是拖延时间的时候,那姑姑也随着我们一起走。”我说着,伸出手就要拉辛姑姑。 辛姑姑却朝着身后退了一大步,她冲我摇了摇头。 “姑娘请先走吧,别耽误工夫,这可是殿下最后为姑娘做的事儿,姑娘别辜负了殿下的一番好意。”辛姑姑说完,示意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将我扶上了轿。 我心中有些慌,因为,我知道辛姑姑是打算同太子殿下共进退,而我,却像个“逃兵”。 “姑娘,殿下不会怪姑娘,若是姑娘不走,殿下只怕是“不能闭眼”。”辛姑姑说完,一挥手,轿子就被抬了起来。 我说不出此刻心中是何种感觉,只能开口低声喊着冥北霖的名字。 希望他能听到,希望他能出现,好让他先护送我师兄下山,因为,我实在放心不下太子殿下。 “神君!神君!”我的声调一声声加重。 我身侧的师兄,则是缓缓侧过头来看向了我,轿子里黑漆漆的一片,我只能感觉到,他在动弹。 “师兄?”我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声。 “夕,夕颜?”师兄含糊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赶忙伸出手,拉过师兄的手腕。 “师兄,我在,别怕。”我开口安抚着师兄。 师兄听到我的回应声,身体一侧,靠在了我的怀中。 “夕颜,我们回家。”他的声音很是含糊,说出的话,却清晰无比。 “好,我们回家,等下了山,和师姐她们汇合了,我就想办法,先送你们回家。”我拥着师兄。 他不知是冷,还是怎么回事儿,一个劲儿的打颤。 我只能尽量抱他抱的紧一些,让他不再觉得冷。 “嘭!” 突然,轿子狠狠的砸落到了地面上,我们都差点被从轿子里甩出去。 我猛的搂紧师兄,然后,开口问道:“怎么了?” 轿子外头,没有半点声响,而一股子血腥味儿,已经从外涌入轿中。 “出来!”一声低沉的呵斥声,从轿外传来。 我的心头当即就是一颤,可却迟迟没有起身出去。 “哗啦!”一声,突然,轿子上的帘子被划破,掉落到了地上,抬轿的黑衣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十几个祭灵人,此刻就立在轿前。 为首的,不是萧策,而是卓星辰。 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此刻的他,脸上没有最初时,我看到的蓬勃朝气,有的只是一张冷彻的面孔,和杀气腾腾的眼神。 “出来!”他开口,再次叱道。 这时候的他,气场同他的师兄如出一辙。 “呃呃呃!” 师兄的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哼哼声。 “师兄,别怕。”我拥着师兄,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结果,师兄突然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般,朝着轿外扑了出去。 “师兄!”我惊呼一声,也连忙冲出了轿,师兄原本好似体虚无比,可是此刻面对手握长剑的卓星辰,居然也毫不惧怕。 直接同卓星辰缠斗了起来,卓星辰的剑,冲着师兄的要害刺去,师兄动作迅猛无比,其余的那些祭灵人围着卓星辰和师兄,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帮忙。 “师兄,小心!”夜色漆黑,借着一丁点月光,我隐约看到师兄的身上好似散出了一股子浓重的黑气。 “呃呃呃!” 又是一阵低吼,下一刻,我就看到师兄已经将卓星辰给扑倒了。 卓星辰手中的长剑一横,直接抵在了师兄的脖颈上。 师兄却毫不畏惧伸出手,一把抓在剑刃之上,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啪嗒”,那剑直接被师兄给折断了。 见此情景,师兄身后的那些祭灵人急了,纷纷冲上来,救卓星辰。 结果,师兄手握断刃,如同鬼魅一般腾空而起,那断刃从这些祭灵人的脖颈之上划过,这些人纷纷倒地。 我愕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空气之中蔓延开来。 (未完待续) 第394章 放过 师兄的头微微歪着,伸出舌头,舌忝了一下剑刃上的血迹,紧接着就蹲下身,扬起手中的断剑,就要朝着卓星辰的身上扎去! “师兄,不要!”我从愕然之中回过神来,赶忙开口阻止师兄。 师兄手中的剑,在卓星辰的胸膛口停了下来。 我冲到师兄的身旁,师兄的嘴角抽搐着,浑身都裹满了血迹。 “还不快走!”我冲着卓星辰怒斥了一声。 卓星辰凝眉,一脸肃穆的仰起头来。 “要杀便杀,我卓星辰,不怕死!无需妖物心慈手软!也绝不会苟且偷生!”他仰着脖颈,直勾勾的盯着师兄。 师兄的额上已经暴起了青筋,他好似在努力的克制自己。 “我师兄是人,不是妖!你快走!否则,一会儿我们改主意了!”我盯着卓星辰,提醒道。 放卓星辰,完全是看在媚儿的面子上。 媚儿对他,痴心一片,若是卓星辰死了,媚儿会做出什么傻事儿,我不敢想。 卓星辰这才从地上爬起,面带犹豫之色,看了我和师兄一眼,转身迅速离开。 我则是扶着师兄,师兄的身体微微发颤,我摸到他的手腕,滚烫无比,就好似发烧了一般。 “师兄,没事了,没事了。”我说着,伸出手,一把将师兄给拥住了。 我抱着师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师兄这才渐渐冷静下来,可就在这时候,我们周围山道的密林之中,传来了“哗哗”的声响。 好似有人在迎着长草,飞快的奔跑。 我立刻扶着师兄,躲到了一棵树后。 紧接着,我就看到一群祭灵人,出现在了轿子边上。 “搜!”其中一人喊了一声,其余的人,开始朝着周围的树丛之中搜索。 他们抽出腰间的佩剑,一剑剑朝着树丛之中扎去。 我拥着师兄,侧着身,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因为,祭灵人陆陆续续,来的越来越多,粗略撇了一眼,至少有二三十人。 “他们,是从那边跑的,你们快追!” 正当一个祭灵人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时,突然,有人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微微眯着眼,朝着那人望去,发现那人居然是卓星辰? 他此言一出,那些祭灵人纷纷朝着左侧的林中跑去。 “我卓星辰,不喜欢亏欠他人,你们走吧,若是下一次,我不会放过你们。”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跟上那群祭灵人,真的离开了。 我扶着师兄从树后走出,想着应该是顺着这个山道往下走。 可是,如今,天色已经昏暗,山道狭窄难行,师兄的状态也极差,我不知道能不能在天亮之前,走到山下。 “神君,你到底去哪儿了?”我扶着师兄,一边走,一边嘀咕着。 从前,一遇到麻烦,冥北霖就好似能察觉到一般,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可是今天,他究竟去了哪儿? 方才若非师兄,发狂一般的反杀,只怕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和师兄。 师兄的身体倾斜着,几乎都靠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个头高大,如此一来,我走起路来就十分吃力。 而师兄走了半个时辰之后,他便显得越来越虚弱,我只能扶着他坐到一棵树旁休息。 “不留活口,格杀勿论!” 同师兄刚坐下没多久,便又是一批祭灵人从远处的山道口上来了,他们这是前后夹击,我和师兄完全,无路可退,也无路可走。 “识相的!滚出来!” 这是萧策的声音?我的心中,好似受到了重重一击。 此人一出现,好似瞬间没有了活路。 师兄原本靠在我的身侧,听到外头的动静时,立即就抬起手,将我推开。 我看向他,他抬起那长着利甲的手,朝着右侧边一指。 这是让我,先逃跑。 今日,在太子殿下那,我已经做了一次逃兵,如今我绝不会再舍下任何人。 “师兄,我出去与他周旋,你要趁着这个机会,迅速逃离此处。”我说完,也不等师兄回应我,就立刻朝着树丛一侧跑去,并且,故意弄出极大的声响。 “呼!”的一声,好似什么东西从我的面前飞过,我猛然止步,发现就在离我半步之遥的树干上,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影子,就朝着我这逼近。 “你跑的倒是挺快。” 萧策的脸被隐在黑暗之中,我看着他,立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再动。 “你师兄呢?” 他说着,已经立在了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我师兄,已经跑了,你们追也无用。”我仰起头,强装镇定的对萧策说着。 “啪!”的一声,他的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颈。 紧接着,用力将我从地上提起。 “呃呃呃!” 我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都要被他掐断了。 “依照你师兄的情况,方才厮杀一场,只怕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如今,他肯定就在这附近!”萧策说罢,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莫卿寒,你若再不出来,本祭司,这就拧断她的脖子!” 萧策的话音刚落,我就见一个黑影急速朝着萧策扑了过来。 萧策的嘴角冷傲的微微一扬,紧接着,他就将我朝着那黑影甩了过去。 那黑影,为了护住我,也顾不得攻击萧策,而是一把将我抱住,朝着地上滚去。 待我们停下,萧策已经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指向了我和师兄。 “原是想留着你,不过,你好似并不听话。”萧策的声调极低,面无表情的望着我和师兄。 “萧策,你放了我们,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坐起身,将师兄护在身后。 萧策冷漠一笑:“哦?只可惜,我萧策的命中,无“放过”二字。” 他说罢,长剑扬起,朝着我就劈了过来。 我微微侧过头去,脑海之中,最后闪过的是冥北霖的脸。 最后,不能再看他一眼,我感到无比难过。 “嘭!” 就在我侧过脸的一瞬间,萧策的长剑不知被何物给击飞落地。 不过下一刻,那股子熟悉的寒气,就从四周袭来。 萧策连连后退数步,准备捡起地上的长剑,不过那长剑又突然“飞起”横插在了一旁的树上。 (未完待续) 第395章 诀别 “本神君的人,你也敢动!” 一声怒斥,从上方传来,我抬起头,借着月光,见那一袭红色的影子,从天而降,他的背上好似还背着什么人。 “神君?”我开口低低的唤了一声。 冥北霖落地之后,就将背上的人,给放了下来。 “师兄?夕颜?” 那人看向我和师兄,开口就喊了一声,紧接着蹲下身来,查看我们的情况。 “师姐?你怎么和神君在一起?”我诧异的看着师姐。 “我?”师姐凝眉,朝着冥北霖的方向看去。 此刻,冥北霖和萧策已经大打出手。 一个使用符阵,一个则是动用术法,漆黑的夜空之中,传来“隆隆的”声响。 “师兄,你没事吧?为何浑身是血?”师姐打量着师兄,脸上的神色变得十分慌张。 “师姐这血,不是师兄的,而是祭灵人的。”我说罢顿了顿:“师姐,太子殿下?” 我想问太子殿下的箭伤,是否是师姐所为。 可师姐的视线,都在师兄的身上,看她忧心的模样,我只能把话先咽下,转而看向冥北霖。 只见,萧策的袖中飞出一排符纸,这些符纸将冥北霖给围在了圈中。 “神君,小心,这些符,好似是灭妖符!”我朝着符文上的符箓看了一眼,赶忙开口提醒冥北霖。 师姐的视线,这才从师兄的身上移开,转而紧盯着符纸。 “师姐,我们该如何帮神君?”我慌张的不知所措。 “静观其变。”师姐倒是说的坦然。 索性,那些符纸在靠近冥北霖之后,就不知为何瞬间自燃,变成了一堆灰烬。 “本神君说过,杀你,绰绰有余!” 冥北霖低声说了一句,紧接着手中的红扇,朝着萧策的方向用力一挥。 萧策立刻闪身躲避,不过,冥北霖紧追不舍。 看着萧策连连后退的狼狈模样,我正觉得心中大快,然而这时候,四周突然亮起了火光。 紧接着,四五十个祭灵人,突然从这山道后头冒了出来。 我惊的瞪大了眸子,正想示意冥北霖同我们一起往后退,结果下山的山道也冒出了一批祭灵人来。 我们如今,除非是要从这窄道边跳下去,否则,绝无活路。 “你这妖孽,只要本祭司一挥手,便会百箭齐发,你能躲的过,她(他)们可未必。”萧策说罢,从树上拔下了他的长剑。 他那大祭司威风凛凛的气势便又端了起来,我和师姐扶着师兄站起。 冥北霖侧目,看了我们一眼。 “把你的折扇,丢到山下,否则,本祭司现在就让他们放箭!”萧策朝着冥北霖叱道。 “神君!别听他的,你若是丢了折扇,他依旧会让这些人放箭,这个萧策歹毒无比,千万别被他的话迷惑。”我不相信,冥北霖丢了折扇,萧策就会放我们一马。 到时候,他翻了脸,只怕冥北霖自己也无法脱身。 冥北霖却不等我将话说完,直接抬起手,将手中的红扇朝着山道一侧抛去,底下是深谷,那扇子,一瞬之间,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哼!妖果真是最愚钝的!”萧策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放肆的笑。 “放箭!”他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瞬间,所有的箭头都对准了我们。 “慢着!”昏暗之中,传来一声呵斥。 “太子殿下?不,不可能,他的身体太虚,根本就?”我听着那喊声,好似是太子殿下的,可殿下中箭之后,便已经,气息不稳,只怕想要动弹都难? “所有人听令,将弓箭放下!”黑暗之中,萧策身后的那一排祭灵人,纷纷朝着一侧退去。 紧接着,我就看到太子殿下由一群侍卫护送,坐在步辇之上,朝着这边就过来了。 他的手中,还握着一块令牌,那是祭灵司天师的令牌。 所有祭灵人,看到令牌如见天师,纷纷跪下。 “师尊若是亲临,也不会放过此等大妖,殿下,你既伤了,便好生修养,否则,若气血亏虚,暴毙而亡,属下该如何对师尊交代?”萧策的这句话,不像是在关心殿下,而是威胁。 太子殿下一扬手,示意步辇停下。 他从步辇上起来,我看他站的笔直,一步一步朝着萧策走了过去。 萧策微微仰着头,冷眼看着他,那眼神,根本就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中。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打在了萧策的脸上。 萧策一怔,在场所有祭灵人,也都面色一变。 “天师闭关之前,曾说过什么,你不会不记得吧?天师让你辅佐本殿下,如今,你违抗本殿下,便是违抗天师,违抗天师,那便是与整个祭灵司为敌。”太子殿下说完,朝着所有的祭灵人扫了一眼:“祭灵司叛徒的下场如何!大声告诉本殿下!” 那些祭灵人纷纷垂下头去,没有一人敢吭声。 “看来,你们只听命于大祭司,全然不把天师放在眼中!”太子殿下再度提高了声调。 而这些祭灵人这才抱拳,大声回道:“叛变者,人人得而诛之!” “好!很好!萧策,天师令在此,你该如何?”太子殿下转过身,看向萧策,质问道。 我发现,太子殿下那一袭白袍后,已经渗出了血来。 他这是为了救我们,强撑着过来的。 此刻的萧策,已经气的面色发青,那眉宇之间,杀气腾腾。 他应该没有想到,殿下已经命在旦夕,却还能与他针锋相对。 “放,行!”萧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来。 太子殿下听罢,肩膀微微一沉,好似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转过身,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夕颜,山下马车已经备好,拿着这令牌,你们便可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京城。”他说罢,将天师令递给了我。 我接过天师令时,太子殿下便握住了我的手。 那眼神,好似是在同我诀别。 冥北霖蹙眉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 “走吧,千万别回头。”他低语了一声。 我凝眉望着他,而就在这时候,太子殿下的身体,猛然朝着我的身上一扑,紧接着,我便看到了他的后背上,插着一把剑,那剑刃穿过了他的胸膛口,抵在了我的身上。 (未完待续) 第396章 火凤凰 那是萧策的剑,殿下,身后的萧策,脸上还带着殿下,身上飞溅出的血迹。 “殿下!”我愕然的抱住太子殿下。 冥北霖一个旋身,一股寒气从他的手心之中涌出。 萧策当即知晓不妙,迅速俯身躲闪。 太子殿下则是倒在了我的怀中,我无力扶他站着,只能是缓缓蹲下,身,眼前已是模糊一片。 “殿下,终究是我害了你。”我想起辛姑姑说的话。 从我让殿下帮我的那一刻起,就是让他同萧策为敌,如今,萧策哪怕违抗天师,也要对太子殿下下杀手,就是因为殿下为了我,不惜当着这么多祭灵人的面,与他针锋相对。 “夕颜,别哭,我本就是将死之人,死前能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是我的荣幸,只是,我终是无用,帮不了,帮不了,你。” 他说着,嘴角溢出了一大口血沫子。 “殿下,别说话,别说话。”我轻轻按住他背上的长剑。 他却缓缓抬起他那苍白的手,抚在我的脸颊之上,嘴里呢喃道:“夕颜,我这一世,大抵就是为遇一人,入红尘,能死在你的怀里,真,真好。” 太子殿下说罢,他那冰凉的手,从我的脸颊滑落而下。 “殿下!殿下!”我的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滚落。 师姐伸出手,在殿下的鼻下一探,对我说道:“夕颜,他死了!” “殿下!”我拥着他的尸体,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血液,正从他的体内汩汩流淌而出。 一旁的师兄,好似对鲜血的气息极为敏,感,喉咙里再次发出“呃呃呃”的声响,如同饥饿的猛兽。 “快射箭,还等着做什么!”萧策突然大喊了一声。 我抬起头,发现他已经被冥北霖给逼到了山道侧边,那底下便是山谷,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那些祭灵人原本看到萧策杀了太子殿下,还在愣神,如今萧策这么一喊,都纷纷回过神来。 他们再次举起弓箭,悉数对准了我们。 冥北霖当即,飞身旋于半空之中,紧接着无数的箭矢,如同箭雨一般,朝着他袭去。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只见冥北霖双手掐决,那些箭矢,居然全部都停了下来,紧接着“哗啦”一声,通通落于地面。 师姐望着冥北霖,嘴里喃喃的说道:“他果真有些本事,那些箭上,沾染了符水,居然对他也无用?” “继续放箭!”萧策说罢,抬起手,指向了我们的方向。 那些祭灵人,当即会意,纷纷将箭矢对准了我们,并且,毫不犹豫的射出致命一箭。 师姐一怔,视线望向萧策的同时,将我和师兄紧紧抱住。 “啪嗒,啪嗒。” 我听到了烈火焚烧的脆响,并且,抬起头来一看,发现,师姐护着我们,而冥北霖正护着师姐。 他将师姐护在他的身,下,完全不顾及,他身后的萧策可能借机攻击他。 而我们的头顶上,大片的“火花”落下。 “祭司大人,凤凰!是凤凰!”那群祭灵人,雀跃的大声喊道。 “凤凰?”萧策的声音之中,带着无尽的喜悦:“快,准备,龙鳞网!师尊真是料事如神!” 萧策的注意力,瞬间就从我们的身上移开,仰着头望着夜空。 我也抬起头来,结果便看到了一只金色凤凰,吐着凤凰火焰俯冲而来。 “霓裳!小心,龙鳞!”冥北霖喊出这句话之后,就转过身去,朝着萧策冲去。 我看到那群祭灵人,开始纷纷朝着四面退散,紧接着,一张布满了青色鳞片的巨网瞬间被拉着摊开来。 这是霓裳夫君的龙鳞吧?用她夫君的龙鳞,来对付她,未免太过狠辣,这简直就是诛心。 “霓裳,带她们走!”冥北霖的手一旋,原本已经被他抛下山谷的红扇,再度出现在他的手心之中。 他的红扇,直接“砍”断了七八个祭灵人的胳膊,让他们无法拉住龙鳞网。 冥北霖本该积德行善,只可惜,如今已经被逼到了这般份儿上,他只能反抗了。 冥北霖应该是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不管其他祭灵人,他只对萧策下死手,萧策凭空画出一个符箓,打向冥北霖。 冥北霖侧身躲避,又瞬间移到萧策的身后,萧策的反应也极快,转过身抬起手,便要再次画出符箓。 结果,冥北霖顺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下一刻,萧策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响彻整个紫薇山。 霓裳此刻吐出一大口的凤凰火,那些祭灵人的身上,都着起了火焰。 “上来!”霓裳停在了我们的前方。 我赶忙起身,示意师姐扶着师兄先爬上霓裳的背。 而我,则是冲着殿下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咬牙跟上师姐她们。 “呜呜呜,呜呜呜!” 萧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胳膊,号角声却在这时响起。 霓裳毫不犹豫的腾身飞起,我垂下头去,看到紫薇山上,已经燃起了一片大火。 “神君?”在那大火之中,我焦急的寻找着冥北霖的踪影,直至那红影落在凤霓裳的羽翼边上。 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神君,你没受伤吧?”我凝望着冥北霖,今夜月色皎洁,月光尽数洒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脸颊上,还带着飞溅的血迹。 不过,我知道,那大抵是萧策他们的。 “没有。”冥北霖说罢,视线的余光,落到了师姐的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 “金光罩。”凤霓裳准备飞出盛京,结果城墙上一大片的金光亮起。 这金光罩,不是对付妖的,而是身上有一丁点戾气,都会被拦截下来,若是硬闯光照,必定会伤及自身。 应该是方才的号角声,让守城门的这些将士,有了防备。 “不能过去,不能过去,我师兄的身上有阴戾气!”师姐自然也知晓那金光为何物,激动的抓着霓裳背上的羽毛。 “师姐,你会弄疼霓裳的。”我连忙抓住师姐的手腕。 师姐这才松开了手,而霓裳则是缓缓朝着下方落去。 我的发丝在急速下坠之中扬到了脸上,视线完全被遮挡,待霓裳停下之后,我一抚自己的头发,这才看清,咱们是落在了一个小巷子里。 (未完待续) 第397章 老蚯 本以为,这是铜鼓巷,霓裳应该是带着我们回高老和玉兰姐的家中。 可结果,仔细朝着四周望了一圈发现,并不是。 这个地方的宅子之间,都离的极远,而且,这巷子和铜鼓巷一样,幽深昏暗。 现在外头晨光已经升起,霓裳幻化成人形,我们也就一个多月未见,她的腹部已经隆起。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在紫薇山上动用了凤凰火,乱了气息,如今她的面色有些发白。 “霓裳?你没事吧?”我赶忙伸出手扶住了她。 她的手极烫,手心之中还有汗水。 “走。”她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领着我们朝前走。 身后冥北霖居然对师姐柔声说道:“让我背他吧。” 我转过头去,望向冥北霖。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今日冥北霖对师姐极尽温柔?就连眼神都好似与先前不同了? 难道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因为不想让我为难? 不,不对,之前,我也夹在他们中间,左右为难,那时候,也不见冥北霖服软。 师姐也望向冥北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师兄,让师兄趴在冥北霖的背上。 冥北霖背起师兄,就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师姐就跟在冥北霖的身侧。 霓裳的脚步极快,我也回过神来,扶着霓裳疾步朝前走去。 这个巷子,纵横交错,霓裳却好似轻车熟路,领着我们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一个小宅子前头,抬手便拍了两下门。 拍门声一落,我就听到门后有动静。 “老蚯是我。”霓裳开口说了一句。 紧接着木门就被打开了,这个被霓裳称作“老蚯”的人,长的骨瘦如柴,脸颊都是凹陷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褐色的斑点。 看着像个老头儿,但又有些像老太太,总之模样很是古怪。 “凤主?”老蚯一见门外立着的是凤霓裳,二话不说,立刻就引着我们进了宅子。 这宅子里,未点烛火,昏暗一片。 我们进来之后,我发现,这宅子没有院子,一进来就是厅堂,厅堂两侧分别有两个屋子。 老蚯引着我们入了左侧边的屋子之后,才点起了烛火来。 这烛火光芒极弱,不过也足够让我看清楚屋子里的摆设。 这屋内,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张木椅,便别无他物了。 “凤主快坐,我去给您准备热茶来。”老蚯说罢,转身就出了屋子。 冥北霖则将师兄放到了床榻上,师兄蜷着身体,安安静静的躺倒在了床榻之上。 师姐坐在床榻边缘,伸出手轻轻捋着师兄的头发,目光有些焦灼。 我望向霓裳,她唇色苍白,拉过她的手腕,把脉之后,还好脉象还算平稳。 “霓裳,今日你不该来,就算你不来,我?”冥北霖见霓裳气色极差,脸上也露出了忧色。 “我若不去,你是否又要大开杀戒?”霓裳抬起眼眸,看向冥北霖。 “他们欺人太甚!”冥北霖有些不愤的回道。 “但是,你会再添业障。”霓裳说完,就伸出手,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子,说道:“我的孩子,没有那般孱弱,就算动用凤凰火,也不会有大碍的。” “可如今,你毕竟有孕,若是乱了脉象?”我凝眉,望着霓裳,欲言又止。 因为,这一切皆因我们而起。 今后,我再也不要他(她)们为了我们涉险了。 从盛京出去之后,我就打算,让师姐带着师兄一道回村,而我会帮着冥北霖一起修建河神庙。 “对了霓裳,我师兄,之前被邪祟侵体,不知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医治他。”霓裳的医术了得,打从一开始在山庄时,我就希望能带师兄给她医治。 霓裳望了一眼师兄,然后就扶着腰,站起身来。 她走到床榻边,我示意师姐起身,让霓裳给师兄把脉。 师姐望了一眼霓裳,站起身来。 霓裳先是伸手检查了师兄的瞳孔,师兄的瞳孔里布满了红色血丝,紧接着,又查看了师兄的手。 他的手脚指甲,都是黑色的,而且呈现弯曲的状态。 最后,霓裳才替他把脉。 “来不及了,若是早半个月,也不至于完全融合,今后,他便是半人半妖。”霓裳看着师兄,面色淡然的说着。 “霓裳,那,那?”霓裳都治不了,我望着师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只要他定期放血,不碰荤腥,便可压制,体内的邪祟,保持清醒。”霓裳说,从今日开始,师兄就得吃素。 我望向师姐,师姐的神情,出乎意料的镇定,好似对于这样的结果,完全不感到意外。 并且,一句追问的话也没有。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出京,至于你们师兄的病,今后没准会有别的法子治愈的。”冥北霖说这话时,目光凝望着师姐。 不过师姐却垂着眸子,并未给出半点回应。 “来,你们喝点茶水,暖暖身子。”老蚯提着茶壶,就过来了。 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开口询问我们,今日外头的抓妖号角,是不是我们触发的? “抓妖号角?”我立刻想起,我们在山上时,就听到的号角声。 “那号角一响,就要全城抓妖。”老蚯说着,又顿了顿:“不过,你们无需担忧,这佛鬼巷一直都是盛京的犄角旮旯,平时不会有人搜寻,而且就算有人来搜也不怕,咱们还可以遁地。” 老蚯说着,指了指地板之下。 “老蚯,您是?”我望着他,思索着,他是何等妖物。 “他是一条有八百年修为的蚯蚓。”霓裳同我说道。 我听了微微点了点头,蚯蚓?也能成精?这个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你们也累了吧,先歇下,一会儿若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立即通知你们。”老蚯说罢,看向霓裳:“凤主这是有了身孕了吧?怎么不见龙君陪着?” “老蚯,霓裳累了,有房间让她休息吗?”我打断了老蚯的话。 老蚯连连点头:“有,有,有,隔壁还有屋子。” 他说完,就引着我们朝着隔壁房间走。 这间屋子,和隔壁差不多,霓裳确实是累了,躺下之后没多久,便昏沉的睡了过去。 (未完待续) 第398章 大失所望 老蚯要去外头打探一下情况,我小心翼翼的替霓裳掖好被子,然后,蹑手蹑脚的退出了房间。 “别担心,总有办法的,你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吧。” 刚退出房间,我就听到隔壁屋里传来了冥北霖,那温柔的声音。 我有些恍惚,转过头去,朝着那房间望了一眼。 正好看见,冥北霖端着一杯茶水,送到师姐的面前。 师姐望了一眼蜷缩在床榻上打颤的师兄,然后就伸出手,接过了杯盏。 她和冥北霖之间的气场,变得很是微妙,这种微妙,我也说不上来。 我立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进了屋子。 冥北霖见我进来了,就说要出去看看,外头的情况。 “老蚯已经去查看了,你就歇一会儿吧。”我说着,从袖中抽出帕子想替冥北霖擦拭脸颊上的血迹。 他却突然伸出手一挡,然后便说自己来,拿过了那帕子在脸上擦拭了起来。 我坐到师姐身旁,开口同师姐说起,我的决定。 “师姐,等出盛京之后,我们便雇佣马车,到时候,你先带着师兄回静河村吧。”我看着师姐,抿了抿嘴唇,认真的说道。 师姐原本垂目,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水,听到我这么说,立刻就抬起头来,严肃的看着我。 “师姐,师兄如今的情况,也只能先静养,等我们想到其他法子,再好好医治。”我说着,拉过师姐的手。 她的手很凉,表情也好似对我大失所望。 “师姐,等我帮着神君修建好神庙,报了神君的恩,就会去静河村看你们。”我不希望,师姐误以为我抛弃她和师兄。 我只是明白,师姐对冥北霖,一直都有敌意,我不想她为了我,委曲求全。 就此分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你师姐一介女流,若是路上出些岔子,该如何是好?”都不等师姐开口,冥北霖就反问了我一句。 “那,让九幽送师姐师兄回去?”我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冥北霖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 冥北霖依旧摇头:“九幽道行不够,若他送,本神君不放心。” 我却觉得九幽送也很稳妥:“神君,进盛京一定要走官道,可是,回静河村,就不必冒这些险,九幽相送,完全可以?” “不行,若是遇上祭灵人,该如何是好?”冥北霖看向床榻上的师兄说道。 我望着师兄那漆黑的指甲,顿时也沉默了。 “几位,外头发了皇榜,正在全城搜妖,几位只怕是要在这逗留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老蚯着急忙慌的回来,同我们说了外头的情况。 “如今,也只能如此,要麻烦你了老蚯。”我说着,也倒了一杯热茶给老蚯。 老蚯连忙恭敬的接了过去,连声说着不必道谢。 “这安身之所,也是龙君给小的寻的,龙君凤主一句话,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蚯说到龙王,就满是感激。 “老蚯,今后在霓裳的面前,别提龙君了,因为,龙君已经亡故。”我说完,老蚯便颓然的往后退了数步,整个后背贴在了墙上。 紧接着,便立即摇头。 “姑,姑,姑娘,这事儿,这事儿,不能开玩笑。”老蚯惊诧的看着我,说起话来,已经磕巴。 “这事儿,我怎敢开玩笑?”我也凝起了眉。 “是谁?谁杀了龙君?”老蚯气极质问。 “是祭灵司的天师。”我说罢顿了顿。 之前,听太子殿下和萧策的对话,那天师如今在闭关,若是我们遇上的对手是他,那么只怕? “又是那侯廉德?”老蚯双拳紧握,脸上的皱纹也微微发颤。 “必须快些出去。”冥北霖垂目,若有所思的说着。 “要不,咱们弄些人皮面具,把霓裳先送出去?”我看向冥北霖。 因为,霓裳是凤凰,她不是妖,所有的符纸对她而言,根本就不管用。 今日,她自己完全可以飞出皇城,可她为了我们,并未那么做。 “嗯,等风声过去,便要去香楼一趟。”冥北霖说完,看向我:“你也暴露了,这个面皮也不能再用。” “嗯。”我点了点头,将面皮给撕了下来,放到一旁。 师姐望着我的面皮,眼眸阴冷,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师姐?师姐?”我连续叫了她数声之后,师姐才回过神来,看向了我:“师姐,你别担心,我们一定能顺利出城门。” 她恍惚的冲我点了点头,并未开口说话。 我想,师姐应该是在生我的气,我让她和师兄先回村,她的心中应是无法理解我。 “你师姐也累了,带她去休息吧。”冥北霖看了一眼师姐,开口对我说道。 “不必了,我要守着师兄。”师姐一口拒绝,端着冥北霖给她倒的茶水,就给师兄送了过去。 师兄蜷着身,师姐将茶水送到他的嘴边,他也不肯喝。 “夕颜,夕颜。”师兄喃喃的叫了两声。 “怎么了师兄?”师姐立即俯身,侧着耳朵,仔细听着。 “夕颜,夕颜。”师兄微微眯着眸子,好似是在寻找我的踪影。 我赶忙也蹲下身,开口说道:“师兄,我在。” “夕颜,回家。”师兄抿了抿嘴唇微微颤了颤,开口对我说道。 “好,好,过几日,我们就回家。”我顺着师兄的话往下说。 “师兄,再喝点热茶。”师姐顺势说着,给师兄喂了一口热茶。 冥北霖安静的立在一旁,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师姐。 “夕颜,你去歇着吧,我守着师兄。”师姐侧过脸来,看向我说道。 而师兄听到此言,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对我说:“夕颜,别走,不要走。” “师兄?”我看着师兄苍白的面容,也不忍心这时候离开,于是便让面色也略显憔悴的师姐先去歇着。 师姐自然是不肯的,正要摇头,一侧的冥北霖,却再度开了口。 “歇着吧,这么多人守着他,他也无法安眠。”冥北霖话音刚落,一边的老蚯也说,师姐可以去对面屋子里歇下。 因外头的祭灵人在搜查,我们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窝在老蚯的宅子里,能做的也只有歇着了。 (未完待续) 第399章 温柔以待 师姐好似没有听到冥北霖和老蚯的话,一动不动的侧坐在床榻边上。 站在离师姐仅有两步之遥的冥北霖,在此刻却再度开了口。 这一次,他是询问老蚯,有没有什么吃食,当老蚯端来一碟糕点之后,冥北霖就示意我同师姐一起吃。 “神君?”我望着冥北霖。 冥北霖何时变得如此温柔体贴?从前,他可不管师姐饿不饿,累不累,甚至从不拿正眼看师姐一眼,怎么今日好似一直都在关注师姐? 我有自知之明,我觉得,他这突然的转变,必定不是因为我。 “夕颜,你吃些东西去吧。”师姐说完,将师兄的手,从我的手腕处掰开,然后轻轻推我起身。 见我站起身,冥北霖将吃食递给了我,不过那目光还在盯着师姐,久久没有移开。 “神君,借一步说话。”我看向冥北霖,将吃食又放回到了桌上,想直接问清楚。 冥北霖这才回过神来,同我走出了房间。 老蚯也适时的“回避”,我同冥北霖坐在厅堂的门槛前头,俩人先是沉默的望着对方,然后我打破了沉默。 “神君,你想做什么?”我仰起头,望着冥北霖问道。 “什么?”冥北霖似乎不明白,我为何要这么问。 “神君,为何突然对我师姐这么好?你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盯着冥北霖,询问着。 “你的意思是,本神君从前对你师姐很刻薄?”他问这话时,眼神之中居然透露出了几分愧疚? “神君,除了对霓裳例外,对其余人,都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说着,将目光转向别处。 “君子之交淡如水?楚夕颜,你真是个没有良心的!”冥北霖眉宇一凝,好似火气瞬间就涌了起来。 “神君,我只是想弄清楚,你为何突然对我师姐这么好?”我再次将话头引回去。 冥北霖朝着师姐所在的房间望了一眼,但却并不吭声。 “罢了,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说完,转身就要回屋守着师兄。 冥北霖却开口劝道:“吃些东西吧,这些日子,你吃的极少。” “我吃不下。”此次能逃出生天,也是因为太子殿下,用自己的性命为我们拖延,他死在我怀中的模样,还那么清晰。 冥北霖一看我的神情,就知我心中在想什么,开口安慰道:“别难过,那病秧子本就是个短命之人,从面相上看,他应是个童子命才对,能活到这般岁数,也实属罕见。” “可他是因我而死,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我说罢,眼眶开始变得酸涩无比。 他对我的好,也烙印在了我的心上,在他死的那一刻,我就知自己要愧疚一辈子。 “若是受伤的是本神君,你会如此难过么?”冥北霖立在我的身后,我不知道他问这句话时的表情。 “殿下已经故去,并非受伤。”说罢,我就进了屋。 不过,迈入屋内半步,我又立即退了回来,因为,我看到师姐正在亲吻师兄。 如今,或许让他们独处才是最好的,于是,我将虚掩一半的门,彻底关上了。 “你也别进去了。”我看向也准备跟着进屋的冥北霖说道。 “你师姐她?”冥北霖还想朝屋内看一眼。 “我师姐要照顾师兄,你别进去打扰他们。”我说完,就去对面屋子里休息。 这对面的屋子,比师姐和霓裳的那间还要差一些,就连个窗户都没有,青天白日的,屋子里却是黑漆漆的一片。 冥北霖找了老蚯要了烛火来点上,这才让屋内亮堂了许多。 “你躺下睡一会儿吧。”冥北霖说完,居然脱下了他的外袍,铺在了床榻上。 “你?”我看着那红艳的外袍,有些诧异,这可是他无比看中珍惜的“喜袍”,从前就连碰都不让碰。 “这屋子有些潮湿,垫着点,你才能睡的好一些。”冥北霖说完,自己也坐在了床边上。 我看着他,有些恍惚。 他却拍了拍床榻内侧的位置,对我说道:“来吧。” “哦。”这屋子里连张凳子都没有,我也确实无处可坐,于是拖了绣鞋,便爬到了床榻内侧。 冥北霖就坐在床头,微微斜眯着眼看我。 “神君?”我也抬起眸子看着他,视线正好与他相撞,他那深邃的异瞳之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愫,好似有许多忧虑和苦恼。 “楚夕颜,你说,人的心意,是否会因时间的推移,而发生转变?”冥北霖问这句话时,目光幽然。 “这个?或许吧?”我思索了片刻。 他听了眸中透出一丝失望:“那,烙印在心上的人?” “烙印在心上的人,自然是不一样,喜欢就是喜欢,若已烙印在心头,那永远都会有痕迹,那种刻骨铭心,只怕永远忘不了。”我说着,顿了顿,又问道:“神君,可是在担心,再见到永夜姑娘,她却不记得你,不爱你了?” 冥北霖的嘴唇微微一颤,好似想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吭声。 “从前那般喜欢,想必你们身上便有吸引对方的特质,再遇到,或许会一见倾心,只是?”我抿了抿发干的嘴唇。 “只是什么?”他迫不及待的问。 “只是,五百多年过去了,她已入了轮回,这一世,或许她已经嫁人了也不一定?”我的声音很小,不过冥北霖应是听的清清楚楚。 “没有,还未嫁人。”冥北霖的语气很是笃定。 “没有嫁人?神君,你真的已经找到她了?莫不是,宫中的宫女?或者?”我想着,冥北霖入宫寻我时还未知晓永夜姑娘如今身在何处,可现在,他却能如此笃定的说永夜姑娘未出嫁,想必是寻到了她。 他应是在孟埙所造的“回忆梦境”之中,真的看到了永夜姑娘的容貌。 “神君,既她未成亲,你便去寻她吧,早些与她交心,也省的,她出嫁了,便与你再错过一世。”我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极为难受。 只是,我虽然性子柔和,却认准了,此生要寻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男子,相守一生,若他不爱我,心中还有佳人,我便断断不会嫁予他,哪怕是冥北霖也不行! (未完待续) 第400章 看不透 冥北霖听到此言,垂下那双迷人的眼眸,再次看向了我。 他的神情,好似有些落寞。 可我却不觉得,自己何处说错了。 “楚夕颜,你真对那病秧子动心了?”冥北霖默默良久,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动心又如何?神君你不在乎吧?”我说罢,闭上了眼眸。 脑海之中,回想起自己同他表明心意时,他所说的那些话,他已娶妻。 如此想着,脑海之中就开始变得一片混沌。 “楚夕颜?楚夕颜?”冥北霖连续叫了我两声,我也赌气似的没有回应他。 他见我不应声,就轻轻起身,然后出屋去了。 我先是睁着眼眸,发了良久的呆,最后因为疲倦才缓缓闭上眼,混混沌沌的睡了过去。 而在睡梦之中,我隐约听到有人在低声的召唤我。 “颜儿!颜儿!” 那声音,由远及近,我眯着眼,朝着四周望去,想要看清是谁在叫我。 “颜儿!你等等我!” 那人的声音,是这般耳熟,让我忍不住驻足,并侧过头朝着身后的方向望去。 四周,原本是一片浓雾,如今,这浓雾渐渐退散,紧接着我就看到了身旁两侧的情况。 这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旁,全都是高大的宅院,而这些宅院门口的屋檐下,却挂着一排排白色的灯笼。 我望着这白灯笼,立刻想起,这一幕,我在太子殿下的“梦境”之中见到过。 “颜儿!” 那叫声再次响起,我抬起眼眸,朝着后方的街口望去,果真如那次“梦境”中的一样,太子殿下,穿着一袭黑袍,便朝着我这奔来。 他的嘴角挂着笑意,脸上则是无限的朝气。 “颜儿。”他到我的面前,便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心,很是自然的牵着我。 “殿下?对不起!殿下!”我望着他这张温润如玉的面容,嘴里不住的说着。 他却一把将我拽到了他的怀中:“我们颜儿,做错什么,本王都不在乎,本王允你,做你想做的一切,永远只偏爱你一人。” 他说完,将我抱的更紧了些。 我的眼角,瞬间溢出了泪来。 “殿下,我何德何能?”我喃喃反问。 “楚夕颜?楚夕颜?” 混沌之中,一声声召唤,让我吃力的睁开眸子。 我微微眯着眼,突然觉得眼皮子沉重,身上极烫,热的难受。 冥北霖俯着身,一只手还搭在我的额上。 “你在发热,只怕是昨夜受了寒气。”说完,他又让老蚯拿了几床被褥来,盖在我的身上。 这被褥沉甸甸的,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来,如今不能出去寻药,你先捂一捂,散散热气。”他说着,又拿了拧干的凉布条放在我的额上。 “殿下?”此刻,冥北霖的脸,好似和梦中太子殿下的面容重合在了一起,我分不清如今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你?”他立在床榻边上,站了一会儿之后,便转身出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汗,被一点点擦拭干净。 嘴边还有热茶涌入,迷瞪的睁开眼,就看到了师姐。 “夕颜,你受了风寒,来再多喝几口热水。”师姐坐在床头,一手托着我的脑袋,一手端着杯盏,一点点喂我喝热水。 “师兄呢?他好些了么?”我有气无力的问师姐。 师姐点了点头:“师兄如今已经睡着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我呢喃的说着,再度疲倦的闭上了眼眸。 这一闭眼,便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好似身上压着千斤的巨石,一直处于冒汗的状态。 迷迷糊糊之间,还感觉到,有人替我扎针,不过也并未有太大的痛觉。 “夕颜?来喝点清粥。”师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迷瞪的睁开眸子,一勺粥已经喂到了我的嘴边,我配合的喝了一口,只是嘴里发苦,喝着粥也觉得有种怪味儿,咽下两口之后,就不想再喝粥了。 师姐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将粥碗放下,然后仔细的给我擦拭嘴唇,喂水。 “今日,已退了热,想必明日便可大好。”师姐说完,又拧了布给我擦脸。 这擦过脸之后,我便顿时清醒了许多。 “师姐,我睡了多久?”我看向桌上的烛火,这屋子没有窗户,也分不清白昼。 “你都昏睡三日了,那凤霓裳给你施过针,说你太过疲累,歇歇也好。”师姐说完,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房门掩上之后,又走到床榻边坐下。 “夕颜,这几日,你昏睡时,一直?”师姐看着我,欲言又止。 “一直什么?”我见师姐这吞吐的模样,觉得有些奇怪。 “一直喊着“殿下”,难道,夕颜你真的爱上那太子殿下了?”师姐凝视着我,表情之中带着狐疑。 “是么?”我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眸,零零星星记得自己确实是梦到了太子殿下。 “那个冥北霖,全都听到了。”师姐说罢顿了顿,望向了我。 我一听,顿时一怔,心中瞬间往下沉去,不过很快,又淡淡一笑。 他听到了又如何?他根本就不在乎。 “夕颜,你如今,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了?”师姐盯着我,继续追问。 “师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看着师姐,总觉得她好似话中有话。 师姐见我如此问,顿了顿,直说了。 不过,她说出的话,却让我无比骇然,我听完之后,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夕颜,你带着师兄回村,好好过日子,我来替冥北霖修庙,我帮他。”师姐此刻脸上不喜也无忧,她的眸中没有一丝情愫。 我发现,自己真的看不透师姐了,她好似真的成了一个陌生人,我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那么讨厌冥北霖,为何要留下帮他? 师姐的眼底透出一抹哀伤,她开口又说道:“夕颜,师兄品性极好,我们自幼一起长大,他待你好,心里也有你,你嫁给师兄,他必定会好好疼你怜你,你们?” “等等!师姐,你,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听的是一头雾水,完全懵了。 (未完待续) 第401章 不自知 师姐方才口中的意思,是让我嫁给师兄?不,不,她喜欢师兄,难不成,我会错了意思? “夕颜,你难道是觉得师兄配不上你?”师姐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师姐,我怎么会如此想?师兄一直待我很好。”我蹙眉,摇着头。 师姐的情绪这才稍稍缓和了下来:“既然,你也知道师兄对你好,那你就嫁给师兄,同他一起过安稳的日子。” “师姐!”我推开师姐的手:“我怎么可能嫁给师兄?” 我简直不知道,师姐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 “太子殿下对你虽好,可他已经死了,你嫁给师兄,也未尝不可,师兄其实?”师姐抿了抿略微有些苍白的嘴唇,迟疑了片刻,才闭了闭眸子,说道:“师兄喜欢的人是你。” 我半张着嘴,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本就有些混沌的脑袋,如今乱做了一团浆糊。 “师兄,是把我当做亲妹妹,我也一直把师兄当成自己的亲大哥来看待,妹妹怎么能跟自己的大哥成婚?”我摇着头,觉得师姐说的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师姐却并不放弃,还在劝说。 “夕颜,我们师兄妹三人,都是孤儿,我们是青梅竹马,并非什么亲兄妹,只是感情如同亲人。”师姐再次握住我的手,眉头一拧,那神情好似思绪万千,不知是不是在回忆我们年幼时的事儿。 “师姐,我对师兄只有手足之情,没有男女之情,我不会嫁给师兄的。”我说完这话,就见师姐的面色变得越发阴沉。 看我的眼神之中,也夹杂着一丝失望。 只是,哪怕是这样,我也绝对不会服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不可能为了顺别人的心意,就答应这样的要求。 “师姐,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师兄么?你想嫁给师兄的不是么?”我盯着师姐。 师姐对师兄的爱意,不仅仅我知晓,就连师父也知晓,只不过大家一直都没有说破而已。 如今师姐,突然,这么说,我实在不知道她是何意。 “夕颜,师兄喜欢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嫁给师兄,一定会幸福的。”师姐柔声劝说。 “不,我不答应。”我抽回手,态度决绝。 师姐失望的站起身来,不过目光依旧紧盯着我。 “夕颜,我都是为了你好,等你再长大一些,一定会明白我的苦心。”师姐的声调提高了许多。 往常,如此情况,我便会妥协,这一次我则是沉默着一言不发,就连目光也转向了门的方向。 “夕颜,若是师父还在,他老人家必定也想看着你幸福,师兄不比殿下差,师兄品性极好,也一直护着你,他是真心疼爱你的。”师姐依然不肯放弃“说教”。 我只能将手放在胸膛口,然后故意咳嗽了几声,便开口让师姐出去,我想歇一会儿。 师姐立在床榻前,良久也没有动弹。 我直接闭上了眼眸,不再多说一句话,师姐叹息了一声,给我掖好被角,转身出了屋。 屋内,烛光摇曳,我的脑子里也已经清醒多了,挣扎着下床,正按着床板准备起身,屋门就再一次被推开了。 我还以为又是师姐,赶忙一屁股坐着不动。 “夕颜,好些了么?” 结果传入我耳中的,却是霓裳的声音。 我连忙抬起头,望向她。 她气色不佳,但因姿容清丽出尘,让人看着,倍加怜爱。 “霓裳,你气色不好,是不是也病了?莫不是被我传染了风寒?”我看着她,赶忙往床榻里头挪了挪身体,同她拉开距离。 这孕妇,若是病了,那可不是玩笑。 “霓裳,你出去吧,别被我传染了。”我见她走到了床榻边,连忙抬手朝着房门口指去。 霓裳却是扬起嘴角笑了笑,拉过我的手腕,就给我把脉。 “你这身子已经大好,不过外头冷,还是在屋里再歇一日吧。”说完,她还将一个手炉递给了我。 “霓裳,这个你自己留着用吧。”我说完,视线看向霓裳的肚子:“你要好生小心着点。” “哪儿就这么娇贵?”说完她还是将手炉放到了我的怀中,紧接着,目光便盯着我。 我一看霓裳的眼神,心中就知道,她也有话要同我说。 “霓裳,你有什么话也都直说吧。”我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同他吵架了?”霓裳也是爽利的性子,不会同我拐弯抹角。 “谁?”我先是一愣,不过立刻就意识到,霓裳说的应该是冥北霖,于是摇头:“没有。” “你生病的这几日,是他日日夜夜守着你,可方才见你快醒了,却让你师姐进来,给你擦脸?自己在厅堂外,呆坐着。”霓裳说着,抬起手捋了捋我鬓角的乱发。 我则是垂目,脑子里依旧有些乱。 他守着我,如今醒了又不想见我,我也不知道,他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的心思,我好似从来都没有揣测对。 “夕颜,你信我么?”霓裳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自然信你?”我毫不犹豫的说。 霓裳听我这般回答,微微颔首,无比认真的对我说道:“他是喜欢上你了,只是还不自知罢了。” “霓裳,他不爱我,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妻子,那位永夜姑娘,烙印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我打断了霓裳的话。 霓裳却微微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那女子只是个凡人,必定已轮回转世数次,就算他还能找到她,他们之间往昔的记忆也不复存在,那个叫夏永夜的姑娘,已经死了,死在五百年前,他如今在找的,只是个影子罢了。” “影子?霓裳,他已经找到那“影子”了。”我咬着唇说道。 霓裳的眸子微微一沉,想必她没有想到,冥北霖已经找到了永夜姑娘。 “霓裳,我和神君,注定无缘,不过也不打紧,或许,我未来的夫君,会比他更好!”我说罢,露出一抹苦笑:“霓裳,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 我见霓裳面色沉重,赶忙岔开了话。 她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冲我点了点头,也没有多留,示意我躺下,就出屋了。 (未完待续) 第402章 彻夜未归 霓裳走了,我躺在床榻上,不再动弹,昏睡了这么多日,身上已经不再疲乏,可心里头却是沉甸甸的。 闭上眼,依旧满脑子都是太子殿下死在我怀中的画面,这些画面,越来越清晰,让我愈发痛苦自责。 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不敢再闭眼,只是发着呆,想着外头是不是还在搜城,就连师姐端着粥和小菜进来,我都没有发现。 “夕颜,来喝粥。”她端着粥和一碟小菜,到了床榻边。 我坐起身来,接过了粥,大抵是好几日都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如今闻到这清粥的气味儿,都觉得饥肠辘辘的。 捧过粥碗,就着一碟咸菜,我几口便全部吃的精光,还想再要,师姐却摇头说,明日再吃,别撑着。 “师姐,神君呢?他去哪儿了?”我一边用手帕擦拭着嘴唇,一边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师姐将空碗筷收起,淡淡的说了一句,冥北霖出去打探情况,然后端着空碗就出屋了。 打探情况?我顿时有些担心,如今,那些祭灵人应该在全城搜捕我们,若是冥北霖被他们给发现,该如何是好。 这么想着,我连忙起身下床,走出屋,立在客厅正门的门缝前朝外看去,发现外头漆黑无比,原来如今已经入夜。 老蚯不在,霓裳则已经歇下了。 我不安的再度眯着眼,朝着外头看着。 只是,外头的巷子漆黑一片,我看了半晌,什么也没有瞧见。 “夕颜,你怎么起来了?万一又受寒了怎么办?”师姐洗好碗筷,见我居然到了厅堂里,连忙过来,要扶我回房歇着。 “师姐,神君出去多久了?是跟老蚯一起出去的吗?”我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嗯,已经出去快两个时辰了。”师姐淡淡的回了一句。 “两个时辰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我顿时有些急了。 师姐却面色淡然:“放心吧,他是大妖,没那么容易死,你快进屋去。” “我不进去,我就在这等他回来。”我说完,就往旁边的木椅坐去。 师姐抬起手,抚摸了一下我的额头:“你这刚刚退热,别任性,快回屋。” “师姐,如今祭灵人应该在抓我们,他们出去两个时辰了,还不回来,我怎么能安心的回屋休息?”我很是焦虑。 “罢了,你不进去,也披着点衣裳。”师姐说完,就走进了我方才睡觉的屋子里,找了半晌,只找到冥北霖的袍子,于是便拿出来披在了我的身上。 我原是心烦意乱,不过披上他的衣袍,闻着这衣袍上,冥北霖的气息,心瞬间就安定了不少。 “你啊,真是固执。”师姐满脸无奈,不过还是坐在我的身侧,陪着我,期间还时不时的进屋,看看师兄的情况。 深夜时,冷的我直哆嗦,这天已经越来越寒凉了。 冥北霖和老蚯回来时,已是次日清晨,外头天光大亮,他们才一前一后的推门进厅堂。 师姐此刻靠在我的身侧,都睡着了,门一推开,我便抬起头来,正好同冥北霖的目光对视。 冥北霖好似有些疲倦,不过看到我居然坐在这厅堂里,便微微仰起下巴,立在门槛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楚夕颜,你这病才刚见好,为何就出屋了?难不成还想再病一次?”他说话的口吻有些“苛责”的意味,配上他那张本就冷傲的面容,实在让人心生不爽。 我这是担心他,才在这等了一夜,没有想到他却还冷着一张脸。 “回屋去,你若再生病,本神君可就不管了。”他盯着我,目光冷峻。 我凝眉,想着,若不是师姐靠在我的身侧睡的正熟,我现在立马就站起身走人。 “诶呦,鲲神,先关了门再说。”冥北霖身后的老蚯,因为个头矮又瘦,完全被冥北霖给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冥北霖听到老蚯这么说,才朝厅堂里走了几步。 老蚯立刻将木门关上,我发现,老蚯的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篮子。 冥北霖看着我,负手而立,也不再吭声。 “神君啊?这些吃食?”老蚯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则是撇了我一眼:“给她们吃吧,本神君乏了。” 他说完,转身就进了我隔壁的屋子,并且将房门给关上了。 “来姑娘,这些吃食,都是神君特地给你们买的,诶呦,这天,太冷了,又飘了雪。”老蚯说着,掀开了竹篮盖。 我朝着里头一看,发现,竹篮里,放着十几个包着糕点的油纸包,还有酒坛子,而这些东西的边上,则是十几串糖葫芦。 “糖葫芦?”我望着糖葫芦有些失神。 “哎,这鲲神是喜欢甜口的吃食吧?在岔道口,愣是等了这糖葫芦一个多时辰,冷不说,还差点被一队祭灵人发现。”老蚯说着,吸了吸鼻子。 “老蚯辛苦你了,你也吃点。”我看着老蚯冻成了这样,连忙要给他拿点吃的。 这油纸包里的吃食还是热腾腾的,不过老蚯说他吃不惯这些寻常吃食,要回后屋去了。 我摸着这油纸包,趁着这些还是热的,连忙开口叫了师姐。 “师姐,师姐?” 师姐睡的很沉,因为,她也刚睡着没多久。 “嗯。”师姐含糊的应了一声,然后,才迷瞪着,睁开了眼眸。 “师姐,趁热吃些吧,这些都是神君和老蚯带回来的。”我随意拿出一包糕点,递给师姐。 师姐拿到糕点,便立刻想到师兄,于是先回屋看看师兄的情况。 我则是又拿出两包糕点,敲响了霓裳的房门,她有孕在身,要多吃些,不能亏空了身子。 “霓裳?”我敲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霓裳的回应,寻思着霓裳可能还在睡着。 有身孕的人,总是容易乏累,睡的久一些也好。 于是,我将糕点放回到了篮子里,再拿一块布蒙上,想着一会儿霓裳醒了,没准这糕点还是温热的。 不过,这些糖葫芦? 我望着这一大把糖葫芦,抿了抿嘴唇,视线又看向冥北霖的屋子。 心中想着,应该去同冥北霖道个谢吧? 只是,这走到他的房门前,我却又迟疑了,抬起的手,始终没有落到房门上。 (未完待续) 第403章 元果 还是算了,我抿着嘴唇,又往后退了几步,想着冥北霖方才那冰冷的表情,大抵如今正在生气,我这会儿敲门,不是找骂么? 所以,我还是转身去看了师兄。 此刻,师姐正掰开热腾的糕饼喂师兄吃,不过师兄却好似没有胃口,侧着脸一口都不吃。 “夕颜,你去倒一杯热水来。”师姐侧目,见我立在房门口,就开口让我帮忙。 我连忙进屋,拿了水壶到厅堂后头去取热水,结果就看到老蚯,撅着屁股,将自己的头,埋入小厨房的木盆里头。 而那木盆里装着的,则是一大盆粘,稠发黑的土。 正在我诧异之际,老蚯应是听到了声响,立刻转过头来。 他脸上的皱纹里头,都嵌着粘,稠的土,看着有些滑稽。 “老蚯?你?”我望着他,张嘴想问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不等我问出口,老蚯倒是先解释了起来。 “楚姑娘,呵呵呵,让你见笑了,我们蚯蚓精,都是如此,吃的与你们不同,我们吸食的是泥土之中的腐物。”老蚯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擦拭着脸上的土。 我听了,连连点头,对,自己早就该猜到了,他们成了精的妖,其实还存有本性,吃喝与我们常人不同也实属正常。 “您继续,我只是想烧一壶热水。”我怕老蚯尴尬,连忙走到一旁的炉子前。 “楚姑娘,那水我刚刚添下,一会儿才能烧开,你再等一等。”老蚯说话间,已经将脸清理干净了。 “好,那我等着。”我看了一眼炉子下的火苗说着。 老蚯点了点头,又问道:“楚姑娘也记得给凤主洗一些“元果”,如今,凤主有孕,体内灵力有亏,必须小心。” “什么?什么元果?”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老蚯有些骇然:“姑娘,这妖都上的凤凰有孕,都用元果入药,为的就是护着凤凰本体,不让其身子“亏空”,若是没有元果,产子时,只怕血崩难止。” “血崩难止?”我听着这四个字,心头就是一颤。 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壶,就去找冥北霖。 这“元果”的事儿,我想冥北霖应该是知晓的。 “神君?”我抬起手,一拍他的房门,这门就立刻打开了。 这速度快的,好似是随时在等着我来一般。 “你是来道歉的?” 冥北霖微仰下巴,一脸冷傲的问着。 “神君,你可知晓“元果”的事儿?”我紧张的望着冥北霖问道。 冥北霖一听到“元果”二字,面色突然就变得阴沉了下来。 一看他这表情,我就知道,他也知晓“元果”的事儿。 “咱们给霓裳买元果去吧。”之前我跟霓裳在一起那么久,我就从未见她吃过什么元果。 “有些东西,用再多的钱也买不到。”冥北霖说完,就坐在了床榻边上。 “那怎么办?老蚯说,妖都的凤凰有孕都会用元果入药?”我有些急了。 想着霓裳之前动用了凤凰火,并且,昨日她的面色也极差,我真担心她会有事儿。 女子分娩,本就凶险,我也曾遇到过血崩无力分娩的。 那家请来的产婆,让人将有孕的妇人趴着放在驴背上,驴儿走,产妇的血就顺着衣裳往下流,孩子很快就会落下来,可是妇人大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有本神君在,你急什么?”冥北霖沉着眼眸,眼中却也带着一丝丝的忧色。 “你有法子?”我焦急的追问。 “本神君,之前就替霓裳,在香楼问过元果之事,只是那次,解忧阁说,“元果”还未入京。”冥北霖说完,顿了顿:“别急,若是,京中没有元果,那么本神君,就想法子,让人去北冥弄回来。” “元果长在北冥?”我记得,冥北霖曾是北冥的将军。 不过,霓裳曾跟我说过,自从冥北霖与冥帝决裂之后,就再也不踏入北冥半步。 “那神君,咱们今日要不要再去香楼问问那元果的事儿?”我心中焦虑。 太子殿下的死,让我明白了生命的脆弱,一个活生生的人,很有可能转瞬之间,就会彻底离你而去。 这种窒息的忧虑,让我无法傻坐着等待。 “今日?”冥北霖抬起手,就朝着我的额头伸了过来。 我以为,他这是要打我,于是本能的一缩脑袋。 结果,他的手只是悬着,半晌没有落下。 我再抬起眼眸看他,却见他的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失落的神色。 “入夜了,再去吧,你昨日没有好好休息,先去吃点东西睡一会儿。”他说完,将悬着的手,收了回去。 “那好吧,可神君,你出发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我凝望着他,严肃的说着。 冥北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好,到时候,再给你买一张面皮。” “面皮?哦。”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出屋。 “那糖葫芦,你吃些吧,今日,今日,不是下雪么?”冥北霖平时牙尖嘴利的,今日说话的声音,居然有些磕巴。 我侧过头去看向他,他却将视线转向了别处。 “谢谢你神君,你的恩情,我今后一定会报答的。”我想,就算做不成夫妻,那至少能做个挚友。 或许,对冥北霖断了念想,反而能好好相处。 “如何报答?”他却垂下眼眸,那深邃的异瞳,直勾勾的凝望着我。 “自然是替神君你,修建河神庙了。”我与他的眼眸对视时,心依旧跳的飞快。 他那俊冷邪魅的面容,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能让我“心乱如麻”,我常常在想,自己是不是被这张皮囊给勾走了“魂儿”,毕竟,这世间的男子,我还未见过,比他还“好看”的。 “楚夕颜你真是色迷心窍。”我望着他,喃喃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他狐疑的盯着我。 我立马摇头:“没,没什么,我去歇着了。” 说罢,我逃跑一般的出了他的屋子。 这时老蚯,正好提着茶壶出来,他已经替我续上了热水。 我道着谢,将水壶送到了师兄的屋里。 “怎么去了这么久?”师姐抬起头来,朝着我这看了一眼。 “没事,烧水耽搁了。”我说完,就给师兄倒了一杯茶水,然后递给了师姐。 师姐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亲自喝了一口试过之后,才将茶水送到师兄的嘴边。 (未完待续) 第404章 体虚 师兄闭着眼眸,只是出于本能的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就又闭上了眼眸,昏睡了过去。 “师姐,师兄只怕一时半会的醒不了,这些吃的,还是等他清醒过来再喂吧,别呛着他。”我看着昏睡的师兄,开口劝说师姐。 师姐却固执的很,硬是将师兄给摇醒了。 师兄无力的耷拉着眼眸,师姐将糕点掰碎,一点一点往师兄嘴里塞。 可东西塞进去了,师兄也不咀嚼,根本就咽不下。 “师姐,算了,等师兄饿了,他自然会主动吃东西的。”我看着师兄那难受的样子,立刻开口劝说师姐。 师姐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糕点塞完了之后,就给师兄“喂”了一大杯的茶水。 其实,与其说是喂,还不如说是灌。 师兄咽的很是勉强,脖颈上的经脉都浮了起来。 “师姐?”我赶忙抓住师姐的手腕。 师姐抬起眼眸盯着我,用命令式的口吻对我说:“夕颜,你去睡一会儿,师兄这有我照顾就好了。” “师姐,你这不是照顾,你看师兄多难受?”我立在床沿边上,盯着师姐手中的那些糕点。 “夕颜,你知道师兄多久没有进食了么?再这么下去,他会饿死的,你回屋去,我还能害师兄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师姐说完,站起身,推着我,让我出屋。 “可?”不等我再说话,师姐已经将我推出了屋门,然后直接将房门给关上了。 “那,那,师姐你慢点儿喂。”我站在门口,大声说道。 屋内师姐没有回应,我只能落寞的坐回到长椅上。 仔细的听着屋里的动静,想着若是一会儿师兄“呼救”我也好立刻冲进去。 “凤主?凤主?” 在门口坐了一个时辰,没有听到师兄“呼救”,倒是看到老蚯,在霓裳的屋外敲门。 老蚯手里头,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一个瓷碗,瓷碗里头黑漆漆的好似“汤药”还冒着热气。 “凤主?凤主?” 他一边拍着门,一边开口叫着。 可屋内,霓裳一点回应都没有,就和今早,我敲门时一样。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想着,霓裳不可能睡的这么昏沉,于是立刻站起身,对老蚯说,让老蚯直接把门给踹开。 “啊?”老蚯怔怔的看着我,似乎是怕我的举动,惊扰了霓裳。 我见他在迟疑,就自己朝着霓裳的屋门上用力撞去。 “楚夕颜,你在干什么?” 撞击声把对门的冥北霖给“勾”了出来,他凝着剑眉,不解的盯着我。 “神君,霓裳可能出事了,之前我也拍了半天门,她的没有回应。”我这撞不开,连忙跟冥北霖说。 冥北霖疾步走了过来,一脚就将木门给踹开了。 “霓裳?” 我们冲进屋去,便看到,屋内的烛火在摇曳,而霓裳就静静的躺在床榻上,没有半点声息。 冥北霖立刻俯下身,伸出手,将霓裳的手腕给拉了起来,替她把脉。 “身子虚。”把脉之后,冥北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诶,这是我特地给凤主准备的妖汤,听闻凤主未用元果,我便准备了这个,我们妖物有孕,喝的都是这种妖汤,补补元气。”老蚯端着那热气腾腾的汤对冥北霖说。 冥北霖看了一眼老蚯,又伸手端过妖汤,仔细的闻了闻,这才将汤碗送到了霓裳的唇边。 霓裳的嘴唇,略微发青,冥北霖小心翼翼的将这汤药,一点点的往她的嘴里送,索性霓裳能咕咚咕咚的往下咽。 “神君,霓裳怎么会突然就?”之前,霓裳虽气色差,但是,我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昏厥。 “是因为动用了凤凰火吧?楚姑娘,你知道么?那紫薇山,都被烧的秃顶了,若非一场大雨,整座山必定都要被烧光。”老蚯说着,表情严肃:“只怕是凤主动用了太多的灵力了,如今她腹中还有龙胎,最好是不要再动用术法。” 听到老蚯这么说,我便垂下头去,因为,霓裳当时出现,完全是为了救我们。 当时那样的情况,她不动用凤凰火,我们也走不了。 “别瞎想,今夜去一趟香楼,霓裳是凤凰,没那么脆弱。”冥北霖就连头都没回,却知道此刻我在心中自责。 我的嘴唇颤了颤:“神君,我?” “别都在这屋里站着,出去吧,本神君替她渡些灵力。”冥北霖说罢,将空碗递还给了老蚯。 “可是,神君你?”我望着冥北霖,之前,他就给媚儿渡过灵力了,冥北霖自己都自身难保。 “小蠢货,你这脑瓜子,成天就瞎想,不就一点灵力么?没事的。”冥北霖说着,轻轻的推了一下我的后背,并且朝着一旁的老蚯使了一个眼色。 老蚯立马会意,赶忙领着我出去,然后将房门给关上。 “楚姑娘,你啊,在这站着也没用,还是回房歇着吧。”老蚯见我还立在这房门口不走,开口劝我。 “老蚯,这神君自身的灵力都不稳定,若是再渡灵力给霓裳,会不会?”我担心冥北霖自己出事。 老蚯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脸上那一道道的皱纹都仿佛挤在了一起。 “这个,依鲲神的本事,应不会伤及自身的性命。”老蚯思索了片刻,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自然是不能让我心安的。 “老蚯,你去歇着吧,昨夜你跟着神君出去,也一夜未睡。”我看着老蚯。 他这老者的模样,更让我觉着,最该歇着的人是他。 老蚯打了一个哈欠,点着头对我说,如今这天冷了,它们蚯蚓精是要冬眠的,所以现在也的确困乏的很。 他说着挪着身体朝着后屋走去,那里的地面,都是土,想必,老蚯要钻入土中好好歇一歇。 “楚姑娘,有什么事儿,你们就叫我一声。”老蚯哈欠连天。 “好。”我应了一声,示意老蚯快去。 老蚯这才没了声响,消失在了后屋的门槛前。 见老蚯走了,我就靠在霓裳的房门边上,目光则是空洞的盯着厅堂的正门。 门外应还在飘着雪,寒风从门缝里头透进厅堂,让人冷的直哆嗦。 (未完待续) 第405章 瓮中鳖 我立在霓裳的房门口,等了半个时辰,冥北霖才从屋内出来。 他一打开门,我就立刻朝着屋内看去。 当我发现霓裳还躺在床榻上昏睡时,顿时有些慌了。 “神君,霓裳怎么还不醒?”我望着屋内昏睡的霓裳,心头不由一紧。 冥北霖却将房门给轻轻的关上,告诉我,霓裳体虚,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就会好。 “倒是你自己,这眼圈子乌青。”冥北霖看着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别在这站着了,不冷么?” 他说罢,将我披在身上的红袍,拉好。 “对了,这袍子,还给你。”我这才想起,这袍子是他的,于是抬起手就要将这红袍给脱下,还给冥北霖。 他这么宝贝这袍子,别被我弄脏了。 “别动,若是你病了,还不得别人照顾?你穿着暖和些,今夜,若是得空,我也顺道给你添几身冬衣。”冥北霖说完,视线又朝着师兄的房间看了一眼:“你师姐?” “哦,我师姐说,师兄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正在给师兄喂食。”说到喂食,我想着冥北霖必定也没有吃东西。 于是,转身从篮子里取出了一包糕点递给他。 “神君,你自己也吃一些吧。”我将糕点塞到冥北霖的手中。 他却垂着眸子,将那糕点又放回到了竹篮子里,并且撇了一眼那些糖葫芦。 “为何不吃?”他那深邃的眼眸微阖,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失望:“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么?” “我?”如今这种处境,我哪里还有胃口吃糖葫芦。 “是不是因为没有宫里的好吃?”冥北霖盯着我,面色清冷。 “不是,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吃么?”我伸出手,拿起了一串就咬下一颗,咀嚼了起来。 这糖葫芦虽冰凉凉的,但依旧是我最爱的酸甜口,我看着冥北霖,吃着居然觉得好似比宫里的还好吃。 冥北霖立在我的身侧,静默的看着我。 见我的竹签子上就只剩下一颗糖葫芦了,突然朝我伸出了手。 “神君你也要吃么?”我一边咀嚼,一边含糊的问着。 “给我。”他霸道的说着。 “你重新拿一串,这个是我吃剩下的,你就别?”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冥北霖便俯身,一口咬走了竹签上最后一颗糖葫芦,然后心满意足的坐在了长椅上。 “神君,你不歇着么?昨夜你也一夜未睡。”我说着,坐在了他的身侧。 冥北霖听我如此问,又变得稍显严肃。 “是不是,外头的风声还很紧?那些祭灵人是否在挨家挨户的搜查我们?”我见他这般表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心中想着,若真是如此,不知道哪一日会不会搜到这来。 “奇怪。”冥北霖只说了这两个字。 “哪里奇怪了?”我不明就里。 “如今,我们就好似瓮中鳖,祭灵司在盛京可谓是权倾朝野,不仅仅可以驱使祭灵人,还可以征用官差,可是为何这么多日过去了,还未搜查到此处?”冥北霖斜眯着眼眸,陷入了沉思。 “神君,此处必定隐蔽,否则,霓裳也不会带我们过来。”我想着,那些祭灵人必定是在别处仔细搜查。 不过,咱们也得未雨绸缪,万一寻到了这,我们又该怎么办?对策必须先想好了。 “罢了,再过几日,本神君就试试,能不能出城去,若是能,便先带着你们出去。”冥北霖觉得,只有离开了盛京,才能彻底安全。 “好。”我的想法,同他的不谋而合。 “吱嘎”一声,我话音刚落,师姐就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冥北霖和我都看向了师姐,师姐气色差的很,脸上忧心忡忡。 看到我和冥北霖并排坐在长椅上,柳眉便不由的一凝。 “夕颜,你去守着师兄吧。”师姐突然开口,让我进师兄屋里。 “哦。”我应了一声,看了冥北霖一眼,就朝着师兄的屋里走去。 我一进屋,师姐就把房门关上,她自己留在了厅堂里。 她和冥北霖向来不合,我有些担心,于是将耳朵贴在木门上,听着外头的动静。 “昨夜,大雪,你没有受寒吧?我替你沏杯热茶。” 我有些懵,因为,说这句话的是师姐,可如今,这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却有些不敢相信? 师姐这是在关心冥北霖么?可,这怎么可能呢?师姐那么讨厌抵触冥北霖?如今为何突然嘘寒问暖。 “不必了,你的气色似乎有些差,还未吃过东西吧?” 冥北霖的声音也很快传来,并且,他对师姐,也是客客气气。 若是不了解他们的人,必定以为他们是好友。 “那一道吃些吧。”师姐居然还邀冥北霖一起吃东西? “好。”冥北霖爽快的一口答应。 我已经彻底懵了,感觉脑子里嗡嗡嗡的,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如此想着,我眯着眼,透过门缝朝着外头望去。 结果,看到的便是师姐挑选了一块糕点,亲自递给冥北霖,冥北霖方才我让他吃时,他还毫无胃口,如今师姐将糕点递给他,他居然就接了过去,并且低着头吃了起来。 我抬起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不是在做梦吧? “咳咳咳。” 正当我迷惑时,师兄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咳嗽声,我这才转过身去看向师兄。 “师兄,你醒了?”我朝着床榻边走去。 师兄虚弱的眯着眼,眼神有些虚脱的望着我。 只见他那微微发紫的嘴唇张了张,好似要对我说什么。 “师兄,你想说什么?”我微微侧着耳朵,低声问师兄。 “夕颜,我们回家。”他的嘴里喃喃的说着这么一句话。 我听了便坐在床榻边缘:“好,很快,很快就能回家了。” 我轻轻拍着师兄的手背,柔声说着。 听到我说很快就能回家,师兄这才再度闭上了眸子,自此一直昏睡到傍晚。 厅堂外头,时不时的会传来师姐和冥北霖的谈话声,我觉得他(她)们二人好似相谈甚欢。 难道是师姐看到冥北霖不顾生命危险来救我们,所以,在心里已经不再抵触冥北霖了? 若真是这样,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未完待续) 第406章 再入香楼 如今是冬日,夜好似来的特别早,傍晚一过,外头的天色就阴暗了下来。 冥北霖在厅堂外头等着一道出发去香楼,原以为师姐会阻拦我们,可没想到,师姐却爽快的应允了,只是叮嘱我要小心一些。 我这才同冥北霖,一道出了门。 这大门外头,果真是飘着鹅毛大雪,地上也是白花花的一片。 老蚯给我们拿了一把油纸伞,让我们遮着点。 冥北霖替我遮着雪花,我跟在他的身侧,朝着漆黑的巷子外走去。 因为巷子里,太过漆黑,地面又不平坦坑坑洼洼的,我几次都差点摔倒,冥北霖索性将那伞递给了我。 然后伸手,一把横着将我抱起。 “神君?”我惊的叫了一声。 “在外面,叫我公子。”冥北霖淡淡的回了一句。 此刻,我与他离的这么近,我能借着点点月光,隐约看到他那狭长的睫毛,和幽深的冷眸。 “公子,我还是自己走吧?”他这么抱着我,我心跳的飞快,也深怕被他看出,此刻的我有多紧张。 “别一会儿磕磕碰碰又伤着。”他回了一句,依旧稳稳的将我抱在怀中。 我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眸,不敢看他的脸,就怕一会儿他若是看我一眼,我会羞的满脸通红。 这种紧张,悸动,不知所措,只有和冥北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 “多吃点。”冥北霖抱着我,走着走着,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我狐疑的抬起眼眸,望着他:“什么?” “你轻了不少,以后多吃些。”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 “哦。”我应了一声,心中想着,以前不就是他嫌我沉么?怎么如今又劝我多吃点?他的心思,还真是琢磨不透。 “公子,你为何突然对我师姐那么好?”我看着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没想到,就是因为这句话,让我与他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他不再说话了,而且,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沉重。 见他板着一张脸,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沉默的靠在他的怀中。 心中想着,这条巷子,若是再长一些就好了。 只是,美好的事儿,好似总是短暂的,待出了巷子之后,冥北霖就将我放了下来。 我看到,这巷子口,有一辆极为简朴的马车。 这辆马车是老蚯的,老蚯自己是妖,在盛京中走动,也需十分小心。 冥北霖扶着我上了马车,然后他坐在马车外头驾车,我则是坐在马车里。 “公子,冷吧?”我问着,将袍子披到了他的身上。 “这点寒气,对于我根本算不了什么。”他说罢,将袍子丢给了我:“快披上,否则,你就别去了。” “别,我这就披上。”我将袍子披上,冥北霖则驾起马车直奔香楼。 我看着马车出了窄道之后,街道上可是灯火通明的,不由的又有些担心。 “神君,你就这么不遮掩的驾着马车去香楼,不会被祭灵人给看到吧?”我说着就朝着街市周围看了看。 很快就发现,之前入夜了,这主街道上依旧是灯火通明的,可是如今,往来的行人却是寥寥无几,显得冷清的很。 这么一来,我们这马车就更加显眼了。 “知道怕祭灵人,就把帘子放下,生怕别人看不见你,还是怎么着?”冥北霖头都不回,直接怼了我一句。 我连忙将马车帘子放下,然后呆坐在马车里。 “公子,这盛京里,应该到处都是我们的抓捕令了吧?”我坐着无事,就开始同冥北霖聊天。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那上头有我们的画像?”我追问道。 “废话,不然如何抓?”冥北霖说完,我的身体便晃悠了一下,想必是又绕道了。 “那画的像么?”我蹙着眉头。 冥北霖沉默了许久,我以为他没有听到,于是又问了一遍。 “他们那些有眼无珠的,把本神君画的奇丑无比。”冥北霖说这话时,似乎还有些愤愤不平。 “画的不像才好,若是像了,神君你昨日出来的时候,想必就会被祭灵人发现。”我说完,打了一个哈欠。 昨夜没睡,如今真是乏累。 “睡一会儿吧,这离香楼远。”冥北霖听到我打哈欠的声音,就劝我休息。 我半闭着眼眸,虽困,却睡不着。 有件事,想问冥北霖,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就只是沉默的坐着。 冥北霖大概以为我睡了,许久之后,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怎么会为了这么个傻丫头,犹豫不定?冥北霖,你疯了么?她忘了,你应该还依稀记得那一幕幕。”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我听的一头雾水,不过也并未开口问他,心中一直想着,等到了香楼会不会被认出来。 那花老板,见我们来了,不会去告发我们吧? 带着这种惴惴不安,最终,还是到了香楼外。 冥北霖撩开了马车帘子,伸出手就要扶着我下马车。 我发现,盛京冷冷清清,唯独这香楼好似根本就不受半点影响,依旧是客似云来,那些火红的灯笼,一盏盏亮着,那些美艳的姑娘们,依旧在门口迎来送往。 冥北霖牵着我,朝着香楼正门走去,他大大咧咧毫不遮拦,而我则是抬起一只手,挡着自己的半张脸。 “这位公子,可有通行令?” 我们才刚刚靠近香楼正门,一个着一袭鹅黄色裙衫,露出漂亮肩颈,面带万中风情的美艳女子,就朝着我们这,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这一开口,就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诶呦,太“嗲”了。 冥北霖剑眉微微一蹙,往后退了半步,这才亮出两块通行令,淡淡的说了一句:“本公子,要解疑,并且,还要相面。” “哦?那公子请。”这姑娘说着,十分有礼的,微俯着身,迎我们进香楼。 一入香楼,就见台子上,已经有女子在翩翩起舞,乐曲之声,时儿婉转,时儿激烈。 这位姑娘引着我们上了楼,到了之前,那花老板给我相面的楼层,又选了一间屋子,请我们进去。 (未完待续) 第407章 讨饶 我们入厢房坐下,那姑娘就准备了折纸和小灯笼,让冥北霖写出疑惑,并放入灯笼之内。 冥北霖行云流水的写出了一行字,问的是盛京之中是否有元果。 写好之后,由眼前这位姑娘,替我们挂到窗外去。 “让你们花老板过来。”冥北霖没有什么耐心,开口催促眼前这位姑娘。 这位姑娘挂好了灯笼,原本是想替我们煮茶的,如今听到冥北霖催促,也就只能先去请花老板过来。 “那红玉这就替公子,去请花老板过来。”这位姑娘,微微侧着身,那婀娜的身段,被这一袭贴,身的薄裙褂,淋漓尽致的显现出来。 “你再替我们拿几碟香楼最好的糕点。”冥北霖吩咐了一句。 红玉媚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退出了厢房。 我则是伸出手,替冥北霖煮茶。 这茶香味儿,很快就溢满了整个屋子。 “神君,来,喝杯茶,暖暖身。”我给他沏了茶。 他接过,抿了一口茶水之后,就走到了窗边上,然后朝着底下望去。 我也跟着他一起站在窗旁,往下望。 只是这楼层高了,看的反而不真切。 “嗒嗒嗒,嗒嗒嗒。” 冥北霖同我正朝着楼下望着,走廊外头,却在这时候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厢房的门就被敲响了,我立刻转身,去将房门打开。 而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端着托盘糕点的红玉,另一个则是花老板。 花老板今日,着一袭绯红色的衣袍,一个男人,看起来比那红玉姑娘还要妩媚,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冲我露出了一个浅笑。 “二位,又见面了。”他说着,朝着厢房内走来。 红玉放下几碟糕点,立刻退出了厢房。 厢房内,就只剩下我们和花老板而已。 花老板一拂袖,直接坐到了一侧的圈椅上,并且,自顾自的喝起了茶水来。 “二位是对之前的面皮不满意么?怎么又来相面?”花老板说起话来,慢悠悠的,眼眸半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看着他捏着兰花指,端着杯盏,心中则是想着,这个花老板,简直比女人还女人。 “你应该看过抓捕令,知晓我们今日为何来相面。”冥北霖直白的说着。 我听着却是心头一紧,想着若是花老板不知道,冥北霖这不就等于是,自我暴,露了么? 不过,再转念仔细琢磨了一下,香楼无所不知,而这抓捕令,应该贴的满盛京都是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花老板,你?”我看着他,担心他去告发我们。 “我们花楼,不赚那些小钱。”花老板说完,微微侧着脑袋,看着我的脸:“姑娘这次,想要一张什么样的面皮?” “越普通越好。”都不等我回话,冥北霖就先开了口。 我抿了抿嘴唇,想着也好,这样就算走在人群里,也不显眼。 “那公子你呢?”花老板凝视着冥北霖,眼神似乎与看我时的不同。 他那眸子,盈盈如秋水,摄人心魄,目光留在冥北霖的脸颊上,许久没有移开。 “看够了么?”冥北霖被他盯着看了许久,终于不耐烦的开了口。 “公子俊美,真是怎么都看不够。”花老板说完,站起身,朝着冥北霖缓步走去。 待他走到冥北霖的面前时,就抬起纤纤玉手,想要抚,摸冥北霖的脸颊。 冥北霖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气恼的斥道:“随意看看,拿一张轮廓相符的面皮即可。” “公子请恕在下真的做不到呢,相面,不摸怎么知晓公子的骨相?”花老板说完,微仰着头,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冥北霖的脸。 冥北霖此刻的表情,眼看着就要翻脸了。 “公子,花老板说的对,还是摸一摸骨相吧。”我赶在冥北霖发怒之前,开了口。 冥北霖眉宇之间的怒意,渐渐消去大半。 “来吧,公子。”花老板说完,就先行移步到了屏风后。 冥北霖看向了我,开口便道:“本神君觉得,他有断,袖之癖。” “神君,那咱们买面皮,摸摸脸,也正常。”其实,我从花老板的一举一动之中,也看出了端倪,他八成是喜欢男子的。 冥北霖这副模样,确实惹人心动。 冥北霖听我如此回应,凝着剑眉,就朝着屏风后头走去。 我也紧随其后,担心,那花老板占冥北霖的“便宜”。 花老板笑吟吟的示意冥北霖坐下,冥北霖就如我之前一般,坐在屏风后的大镜子前。 冥北霖这刚一坐下,花老板的手,就抚上了他的脸颊,冥北霖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不过还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表情,我觉得有些好笑。 花老板的指腹,轻轻的在冥北霖的脸上游走着。 一边抚,摸,还一边媚笑着,说道:“公子的皮肤真好,细腻光,滑,没有半点瑕疵,真真让人羡慕。” 这话一出,冥北霖猛然抬起手,推开了花老板的手腕。 花老板不怒反笑:“呵呵呵,公子还羞呢?” “花老板,还请您莫要挑,逗,我们公子性子“直”,不喜欢别人如此。”我替冥北霖开口“讨饶”。 如今,我们还指着人家给我们面皮,也不好在他的地盘同他闹不愉快。 冥北霖想必也是深谙此道,所以,才会一直隐忍,否则,按照他平日里的性子,早就动手了。 花老板的媚笑微微收敛了些许,红唇微张:“公子脸皮薄,真是有趣,索性,我这心中早就有了人,否则还真要被公子你勾了魂儿。” “面皮,两张,快些。”冥北霖不想听花老板说这些。 花老板的那些话语,就好似是在调,戏他。 “好。”花老板应了声,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给我摸骨,就直接出去取面皮了。 “神君,委屈你了,别生气。”我立在冥北霖的身旁,开口安抚了一句。 冥北霖直接朝着屏风那一侧走去,坐回到了圈椅上,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好似憋着火气。 见他如此,我也不敢吭声,省的受到池鱼之殃,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默默的吃起了糕点来。 (未完待续) 第408章 妄想 “咔嚓,咔嚓。” 我咬着桃酥,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冥北霖侧过头来,看向我。 我的嘴里塞着三块桃酥,被他这么一看,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神君,你怎么了?”我捂着嘴,含糊的说着。 冥北霖不禁失笑:“楚夕颜,你就跟一只仓鼠精一般,那张嘴,究竟能塞下多少东西?” “咔嚓,咔嚓。” 我迅速的咀嚼了一会儿,然后将嘴里的桃酥,全部都咽了下去。 “不是神君你让我多吃些的么?”我抿着嘴,视线还看着碟中的糕点。 香楼的糕点,一碟是什么价,我很清楚,这摆在我面前的哪里是糕点,而是白花花的银钱,不吃多可惜。 “好,吃吧,多吃点。”他的目光之中带着宠溺,说着还将茶水递给了我,让我就糕点喝。 我接过茶水,一口一块糕点,然后再喝一口茶水,顷刻之间,就将几碟糕点吃的精光,还打了一个饱嗝。 这一打嗝,我便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 “楚夕颜,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神君如何苛待了你,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没个姑娘样。”他说罢,很是自然的伸出手,想替我擦拭嘴角。 我立刻一缩脖子,避开了。 既然,他没有接受我的告白,那么男女之间,便不能这般亲昵,师父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今后,我同冥北霖必须要保持距离。 冥北霖望着我,目光之中有难掩的落寞。 看着他这落寞的神情,我的心里又有些难过。 “神君,这底下热闹的很,咱们一会儿,也到楼下看那姑娘跳舞。”我岔开话题,目光也避开了冥北霖,朝着窗外看去。 “你倒是一点都不怕。”冥北霖淡淡的说了一句。 “有神君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我说着,又站起身,给冥北霖添了茶水。 冥北霖盯着我,看的有些失神。 “神君,这些日子,我发现你总是走神。”我将杯盏捧到他的面前,柔声说着。 冥北霖回过神来,抬起手,接过了茶水。 “楚夕颜,其实,你是个好姑娘。”他莫名其妙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啊?”我疑惑的看着他,冥北霖此刻的表情有些阴沉,眸子也低垂着。 那茶水的热气,飘到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缥缈虚幻。 “好也无用。”我抿了抿嘴唇,喃喃的嘀咕了一声。 想着他这必定是因为之前拒绝了我,所以,用这么一句话来,安抚我。 若是,他真的觉得我好,又怎会拒绝? “神君,你不必安慰我,我楚夕颜,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大,什么事儿,都隔不了几日,过段日子,就会忘了,之前我说过的那些话,神君也忘了吧,都是酒后胡言乱语的。”我想着,自己今后还要帮冥北霖一起修建河神庙,来日方长,总不能心中藏着这么个心结。 如今说开了,这件事便就此过去,今后谁也不必再提。 “酒后胡言乱语?”冥北霖蹙着剑眉,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放下手中的杯盏,没有再说话。 我站在一旁,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 正当我看着“失落”的冥北霖,不知所措时,花老板来了。 两张面皮,由他亲自端着送进来。 “公子,来试一试。”花老板望着冥北霖,将装着面皮的匣子朝着桌上一放。 我突然想起,我们还没有同花老板说,要何种价位的。 “花老板,这不会是最贵的吧?”我看着花老板,这两张面皮若是最贵的,那便要四万两银子。 这可是个大数目,如今,冥北霖也只怕掏不出这么多银钱。 花老板抿嘴妩媚一笑,望向冥北霖。 “公子若是想要,白送便是,只当交个朋友。”花老板说罢,取出一块面皮,就要朝着冥北霖的脸上贴去。 冥北霖猛然站起身,因为花老板比冥北霖足足矮了大半个头,故而他只能抬起头望着冥北霖。 “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冥北霖垂眸,冷傲的盯着花老板的脸。 “公子何必如此拘谨,交个朋友,不成么?”他略微歪着头,含情脉脉的望着冥北霖,嘴角还带着那魅惑的笑意。 “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冥北霖冷着脸盯着花老板。 看来,冥北霖是觉得花老板有求于他。 仔细回想,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花老板虽也夸奖冥北霖长的俊俏,可并未这般谄媚。 “既然,公子你如此直爽,那么我也有一说一,只要你应允,我保证,能送你们出盛京,让你们全身而退。”花老板知晓我们如今的处境,说出的这个交换条件,对我们无疑是带着巨大诱惑的。 只是,这天底下,就没有白白掉馅饼的好事儿。 他既然,敢冒着危险,送我们出盛京,那么他的要求只怕不低。 “你究竟想让我们做什么?”我迫不及待的询问。 “把龙胎给我!”花老板扬起嘴角,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妄想!”冥北霖直接打断了花老板的话,并且,从袖中抽出一沓银票,摔在了花老板的脸上。 “本公子,不缺银钱,至于龙胎,你胆敢动半分心思,我便宰了你!”冥北霖的这句话一落,便猛的伸出手,一把扼住了花老板细白的脖颈。 花老板仰着头,那细直的脖颈被冥北霖一手握住,可他的脸上,却依旧带着云淡风轻的淡笑。 “咔咔咔!” 冥北霖被花老板的笑给激怒了,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听这声响,我真怕花老板的脖子会被冥北霖给拧断。 “神君!”我连忙抬起手,抓住冥北霖的胳膊。 花老板倒是比我淡定的多,微微眯着他那魅惑的眼眸,盯着冥北霖,柔声说道:“鲲神,龙王已死,龙胎出世,也无人庇佑,灭族是迟早的事儿,您把它交予我,我不但保你们出盛京,还能给你十片鲲鳞!” 这花老板,居然已经知晓了冥北霖的身份?还能拿出十片鲲鳞?我惊的瞪圆了眸子,想着那正是冥北霖所需要的。 只是,依照我对冥北霖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加害霓裳腹中的骨肉。 (未完待续) 第409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神君?”当我侧过头,望向冥北霖时,冥北霖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他好似迟疑了?不,这怎么可能? “若是鲲神您,得了十片鲲鳞,必定能恢复好几成的灵力,鲲神想必您也不愿,为人鱼肉。”花老板看出了冥北霖的迟疑,立刻又补充了一句:“鲲神,我还可以帮助您,修建河神庙,替您化解这一身的戾气,让您重登神位。” “闭嘴!”这一次,轮到我急了。 霓裳死了夫君,如今,那腹中骨肉,便是她唯一的指望,我绝对不会让龙胎有事,更加不会答应,将他送给别有用心之人! 花老板完全不搭理我,只是看着冥北霖:“龙胎七月半便可落胎,如今,凤主此胎已四月有余,只差三月便可落胎,鲲神此胎一落,只怕又要激起千层浪,龙心之争,必定又要席卷而来。” 花老板说着,抬起自己细长的手指搭在冥北霖的手背上。 冥北霖缓缓的松开了手,垂目看着花老板。 花老板从袖中取出一个血红色的小瓷瓶,递给了冥北霖。 “鲲神,这个药丸叫落叶,只需半粒,就能让凤主落胎,不过您放心,并不伤母体,凤主绝不会有事。”花老板应该也调查清楚,冥北霖同霓裳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这么说。 “神君!”我冲着冥北霖笃定的摇了摇头。 他若是这么做,那便是要彻底同霓裳决裂。 此次,还是霓裳不顾一切的来救我们。 “鲲鳞,我可以先给鲲神您五片,略表诚意。”花老板说完,轻轻的拍了拍手。 “吱嘎”一声,厢房的门,被从外头推了进来。 我看到,一个着桃粉色裙衫的美艳姑娘,手中捧着一个锦盒,从外头款款走来。 她还未靠近,冥北霖的神情就变了,我想冥北霖应该是已经感受到鲲鳞的存在了。 “鲲神,这是在下的一片心意,鲲神若是收下,便是答应了在下的请求。”花老板的手,就放在那锦盒上。 我紧张的盯着冥北霖,心中虽肯定他的为人,可是,如今这锦盒里装着的可是他的鲲鳞,对于他来说,极具诱惑。 冥北霖直接掌心朝上,冲着花老板伸出了手。 花老板的嘴角,立刻扬起了一个勾人的弧度。 “识时务者为俊杰,鲲神果真没让在下失望。”他说完,就将那锦盒放到了冥北霖的手心之上。 冥北霖打开锦盒,五片闪着光芒的红色鳞片,瞬间映入眼帘。 冥北霖微微一闭目,那些鳞片,就悉数幻化成了一道光束,紧接着朝着冥北霖的眉心处飞去。 顷刻之间,就被冥北霖收入体中。 “鲲神,是否觉得,这身上的寒气锐减?”花老板凑近冥北霖,“关切”的问了一句。 冥北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紧接着,一抬手,直接一掌拍在了花老板的胸膛口。 然后一把拥住我的腰际,抱着我直接从窗口跃下。 “啊啊啊!” 我不由的惊叫了一声,底下跳舞的姑娘,倒是淡定,看到有人突然“从天而将”居然没有惊叫着跑开,而是十分淡定的退到了台子的两侧。 冥北霖抱着我落下之后,这些姑娘,瞬间将我们团团围住。 之前,我只以为,这些姑娘都是招揽生意用的,如今看着,似乎不对。 她们一个个,将我们围住之后,我就听到了“哗啦”一声响。 紧接着,香楼就响起了刺耳的铃铛声,那些客人,纷纷朝着楼下跑去。 而花老板,直接踩着顶上的彩绳,便从上方也落了下来。 他稳稳的停在离我们仅两步之遥的地方,望着冥北霖,摇了摇头。 “哎,早就听闻鲲神放荡不羁,从不按照常理出招,如今,一见,果真是如此。”花老板说完,抿着他那殷红的薄唇。 “就凭你们能耐我何?”冥北霖冷冷的看向花老板,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 “呵呵呵,鲲神,真是说笑了,就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自然是拦不住您,可是,在下听闻,鲲神不能杀生,否则添了业障,只会加重您身上的戾气。”花老板这话,是在提醒冥北霖,让他有所顾忌。 只是,他不知道,冥北霖做事,不计后果,他若真想杀人,仅仅凭借这两句话,根本就阻拦不了他。 “本神君先宰了你,至于这些女子?”他扫了一眼,不屑的一笑。 花老板朝着我们这迈了一步,面若桃花的脸上,倒是没有半分的怒容,反而是一直带着一抹笑意。 这更让人觉得不安,不知道他究竟想要怎么样。 “你们需要元果,那就说明,凤主身体已然有恙,不如这样,待凤主滑胎,鲲神您把死胎带来,你我的交易,也成交。”花老板这口吻,好似算准了那龙胎是保不住的。 “龙胎稳的很,霓裳才不会滑胎!”我忍不住呛声。 花老板倒是不以为然,只是妩媚的笑了笑。 “半个月前,盛京里确实送来了一批元果,不过,早就已经被悉数销毁。”花老板微微仰着脑袋,望着冥北霖。 冥北霖的眸中当即透出一股子杀气,我立马开口,让冥北霖先离开香楼。 我担心,方才在楼上看到我们的宾客里,有人认出我和冥北霖,到时候将祭灵人给招惹来,那就糟了。 花老板也不打算拦着我们,而是直接示意那些姑娘让开。 “鲲神,记住,那龙胎一落,就要立即送来,到时候,另外五片鲲鳞,在下会双手奉上。”花老板媚笑着,声音很是温柔。 “神君走吧。”我的手按在冥北霖的胸膛口。 冥北霖抱着我,转身朝着香楼外走去。 他也并非是鲁莽之人,知道在这耗下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不过,他抱着我出香楼时,香楼外头还围着一大群的宾客。 这些宾客看到我们都窃窃私语,还有人明显是认出了我们,开始嚷嚷了起来,说我们是通缉要犯。 冥北霖抱着我,将我放上马车之后,就迅速驾马离开香楼,还好今夜街市冷清,马车一路上畅通无阻。 (未完待续) 第410章 妖斋馆 我悄悄撩起马车帘子,朝着外头张望着,想看看有没有人来追我们。 “诶?神君,不对啊,这不是我们来时的路?”我探出半个脑袋,仔细的看着四周的街道。 没错,冥北霖根本就是朝着反方向赶路的。 “有“东西”,跟来了。”冥北霖淡淡的说了一句,紧接着撇了我一眼:“坐稳了!” “哦!”我这才刚刚应声,冥北霖就将马车驾的飞快,我整个人在马车里头摇来晃去。 “咕噜噜,咕噜噜!” 外头,车轱辘的声音咕噜噜的飞快响动着。 冥北霖仿佛要将马车给驾的飞起来一般,而身后的东西,却是紧追不舍,半个时辰过去了,我死死扒着马车的窗户边缘,感觉自己就快要被甩出马车外头了。 只是冥北霖没有停下,我也咬着牙不吭声,怕他顾虑我,而放慢了速度。 “咕噜噜,咕噜噜。” 又过了良久,这马车轮子的声响渐渐变慢,冥北霖这是要停下马车。 而我也终于可以坐稳了位置,只是坐好之后,我朝着窗外望去,发现,外头黑漆漆的一片。 这是什么荒郊野地?只怕是盛京的一个野巷子。 “神君?”我开口想要询问冥北霖,是不是将那“东西”给甩掉了。 结果,冥北霖却已经跃下了马车,并且,张口便呵斥道:“出来!” “嗒嗒嗒,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响起,我听着那脚步声不紧不慢,正朝着我们的马车靠近,于是急的也撩开了马车帘子,跳下了马车。 冥北霖侧目看了我一眼:“你下来做什么?” “我?”我想,也不知来者何人,虽我没有什么本事,可也不能让冥北霖,独自面对。 “鲲神,莫要紧张,小的来,是助鲲神寻元果的。” 黑暗之中,马车后方传来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 听这声音,我就知道对方的年岁应该不小。 果真,借着隐隐的月光,我瞧见了一个佝偻着身子,满头白发的老者。 “诶?看着有些眼熟?”我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嘀咕着说道。 “楚夕颜,你那是什么眼神?她便是香楼那只五彩老母鸡。”冥北霖一脸严肃的盯着那老人家说道。 我眯着眼,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还真是,这来的不就是香楼的畲婆婆么? 她跟着我们一路到此处,究竟是意欲何为? 她自己是妖,也不可能抓我们去领赏钱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便是鲲神。”畲婆婆说罢,冲着冥北霖就俯了俯身。 冥北霖则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冷声质问道:“你也想要龙胎?” “不,不,不,小的怎敢觊觎龙族后裔?”畲婆婆拼命的摇着头,生怕冥北霖误解她。 “那婆婆你?”我望着畲婆婆。 我们同这畲婆婆也就只有一面之缘,她没有理由,在这时候出来,与花老板作对,助我们寻元果。 “鲲神,小的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小的只希望,鲲神拿到元果之后,替小的将内丹从花老板那取回,若鲲神愿意帮忙,今后小的必定为鲲神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畲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眸,凝望着冥北霖,仿若冥北霖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冥北霖却是冷哼了一声,直接抬起手,嫌恶的揪过了畲婆婆的衣领:“你倒是会趁火打劫!” “神君,凤凰有孕,必用元果入药安胎,否则容易血崩不止,小的相信,您也不想看着凤主死,而且,小的还可以告诉您,花老板将剩下的鲲鳞藏在何处。”畲婆婆也不怵,很是镇定的同冥北霖谈话。 冥北霖听了,松开了手,居高临下的看着畲婆婆。 “说,何处有元果?”冥北霖不再多言,直接问道。 “在妖斋馆!”畲婆婆脱口而出。 “妖斋馆?”我好似听说过。 对了,妖斋馆是吃妖肉的地方。 “元果,怎么会在那?”我狐疑的望着畲婆婆,想着,她不会是故意要把我和冥北霖骗到妖斋馆,然后来个瓮中捉鳖吧? “听闻,他们要吃妖胎宴,抓了一只有孕的鹿妖,那鹿妖知道孩儿出世便要被烹煮,故而数次寻死,不想生下,腹中孩儿,妖斋馆的馆主怕她伤了胎气,故而买了一些元果,给那鹿妖安胎。”畲婆婆一脸凝重,说完这句话,那浑浊的眸中显出了一抹无力。 妖入了盛京,那就只有任人宰割,她们也无能为力,只能谨小慎微的活着。 “小的,只求拿回内丹之后,就立马离开盛京,此处,不是妖待的地方。”畲婆婆喃喃的说着,好似是在自言自语。 “那妖斋馆有祭灵人么?”我有些担心。 “妖斋馆虽没有祭灵人,但是,给妖斋馆供妖的,便是祭灵院,他们每日都会送妖到妖斋馆去,剥皮剔骨,做“肉菜”。”畲婆婆说到“肉菜”二字,就连连摇头。 “神君,咱们明日再去妖斋馆看看,今夜?”我想着,方才在香楼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如今还是先回去。 想必,那群祭灵人应该收到消息,在四处找我们了也不一定。 “不不不,这妖斋馆,每日酉时开馆,卯时闭馆,你们若是要元果,还是抓紧时间吧,否则元果只怕也剩不了多少。”畲婆婆担心,元果没了,冥北霖就不记她这个情分。 如今,霓裳的情况,确实也不能再拖下去。 冥北霖侧目,望向了我。 一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这是想要先送我回去。 “神君,我同你一道去,我保证,乖乖听你的话,绝对不会轻举妄动。”不等冥北霖开口,我就先同他保证。 冥北霖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索。 “罢了,一道去吧,你带路。”冥北霖看向畲婆婆。 畲婆婆躬着身,立马应声给我们带路。 冥北霖扶着我重新坐上马车,畲婆婆就骑在马背上,我和冥北霖一同面对面的坐在马车里。 “楚夕颜,一会儿,你?”冥北霖刚一垂目开口,我就立刻打断道:“我知道,我一会儿,会紧紧跟着你。” 冥北霖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扬起,并伸出手,在我的额上轻轻一拍。 “自作聪明?本神君是说,一会儿,你离本神君远一些,若发现有何不对的地方,立刻逃,你逃了,我便没有后顾之忧。”他说完,将装着面皮的匣子,从袖中取了出来。 (未完待续) 第411章 鬼斧神工 我接过其中一个匣子,打开之后,便看到了那剔透轻薄的面皮。 这面皮我已经戴过多次,拿起之后,无需照铜镜,也能将面皮准确的贴平整。 冥北霖望着我,先是一怔,然后嘴角的笑意越发浓了。 一看他这坏笑的模样,我立马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神君,这面皮是不是很丑?” “怎么会?很配你。”说罢,他也取出了另一张面皮,贴了半晌,却有些歪歪扭扭。 “神君,我来帮你。”我说着,伸出手,替他调整面皮的位置。 冥北霖仰起头,任由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拉扯着面皮。 待面皮调整好之后,我不由的“噗呲”一声笑了。 若是冥北霖看到自己这幅模样,必定是要被“气死”的。 他原本是仰头凝视着我,见我突然笑了起来,立刻觉得不妥。 “笑什么?莫不是这面皮奇丑无比?”冥北霖的眼眸一沉,鲲神的傲娇脾气又上来了,伸手就要扯下那面皮。 “诶,神君别动,我笑是因为?”我思索了一会儿:“是因为觉得花老板厉害,可以找到这么服帖,又适合神君您的面皮才笑的,这简直是“鬼斧神工”,我完全都认不出神君您了。” 冥北霖斜眯着眼,盯着我,那眼神是在揣测,我这话中有几分是真的。 “哦?”他冷眼盯着我。 我心虚的低下头去,心中想着,上一次,他给我寻了那么一张面皮,如今轮到他自己了。 冥北霖脸上的面皮,可以说是毫无特色,皮肤微黄,眉毛粗短,眼角的轮廓也有些许变化。 最最重要的是,整个颧骨的位置,好似微微隆起,让他看起来,像是个中年大叔。 “鲲神,小的,不能再往前引了,前头就是妖斋馆,小的没有内丹,无法收敛妖气,很容易被发现。”畲婆婆说着,撩开了马车帘子。 当她看到我和冥北霖的模样时,愣的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许久才回过神,尴尬一笑,赞叹道:“香楼的面皮,果真是神奇,让二位焕然一新。” 畲婆婆说罢,抬起手,指向了远处一座亮着红色灯笼的楼宇,她告诉我和冥北霖,那地方就是“妖斋馆”。 “畲婆婆,我们进去,需要令牌之类的东西么?”我担心,那地方也如香楼一般“坑钱”。 “毫无要求,只要喜欢吃妖肉,任何人都可以进妖斋馆,这也是妖斋馆为何一直都门庭若市的原由。”畲婆婆说完,就立在马车旁等着我们下车。 冥北霖带着我下了马车之后,畲婆婆就俯身,嘴里说了一句,让我们小心,然后她便要回香楼。 她怕自己出来太久,会被花老板怀疑,所以必须马上回去。 冥北霖对她摆了摆手,就朝着那妖斋馆的方向走去。 我冲着畲婆婆微微俯身告辞,畲婆婆却叫住了我。 “万事小心,去了之后,要融于其中,莫要做出反常之举。”畲婆婆叮嘱了我一句。 “多谢婆婆你提点。”我微微点头,见前面的冥北霖已经走了很远,连忙同畲婆婆道别,快速追上冥北霖。 “神君,你慢点。”我喘着粗气,跟在他的身侧。 他的步履匆匆,一张寡淡平平无奇的脸,和那双深邃的眼眸,很不登对,而且他身上这一袭红袍未免也太? 我将他再度打量了一番,抿了抿嘴唇,想要提一个意见,不过仔细想想,还是将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冥北霖侧过脸,望向了我。 我咳嗽了一声,试探性的说道:“神君,您这一袭红袍,实在是太惹眼了,咱们一进妖斋馆,必定就会被许多人盯上。” 冥北霖一愣,垂目,扫了一眼自己的衣袍,紧接着长袖一拂,他身上的衣袍,转瞬之间,就变成了灰褐色的。 这颜色倒是低调,同他如今的面皮很是相配。 “那这袍子?”我身上还披着冥北霖的外袍。 冥北霖一并,将它变成了灰褐色。 然后我们就一前一后,朝着妖斋馆走去。 这妖斋馆,方才看着,好似近在眼前,可真的走起路来,足足走了两盏茶的功夫,才终于到了妖斋馆的门前。 这妖斋馆,门槛极高,馆门是铜制的,也足足有一丈高。 门口两侧挂着一排红灯笼,我们还未进去,就听到了无比喧闹的声音。 好似是有人在划拳,摇骰子,高声的说着话。 “神君?”我望向冥北霖。 冥北霖从袖中抽出了一沓银钱,递给了我。 他的意思是,待他进去一炷香的功夫后,我再进去。 “一炷香?这么久?”我拧眉,看着他,担心他会有危险。 “一会儿,你进来,别与我同坐,自己寻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便好。”冥北霖说完,就大踏步的朝着妖斋馆内走去。 我看着冥北霖的背影,想叫他,还是闭了嘴,万一被人听到,可就直接暴露了。 冥北霖入妖斋馆后,我在妖斋馆前站了许久,这期间,有不少轿子在馆门前停下来,这里的食客真的颇多。 而正当我寻思着,一炷香的功夫是不是到了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顶四角挂着铜铃的轿子,停在离我不远的位置。 “铜铃铛?”我看着那铃铛,立刻想到,铜铃是祭灵司专用,想必马车里,坐着的是祭灵人? 心虚的我立刻侧过身去,生怕马车里的人注意到我。 “副佐大人。”驾马车的男人开口叫了一声,紧接着,便将一个蒙着黑布,好似鸟笼的东西,递给了对方。 我听到“副佐大人”这个称呼,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祭灵司的副佐,不就是卓星辰么?怎么居然在此处遇到了他? “嗒嗒嗒,嗒嗒嗒。” 卓星辰接过那好似鸟笼的东西之后,就大踏步的朝着妖斋馆里走去。 不行,我得去告诉冥北霖,这祭灵司的人来了。 看到卓星辰出现,我的心中难安,于是,待卓星辰进妖斋馆之后没多久,我也偷偷摸摸的进去了。 一跨入妖斋馆的高门槛,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喊声:“有客到!” 紧接着,一个着黑衣,瘦骨嶙峋的伙计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未完待续) 第412章 素白玉 我被这一声“有客到”吓了一个激灵,那伙计则是手中提着一个红色的小灯笼,咧嘴冲着我笑着。 他本就长的干瘦干瘦的,似干尸一般,这再一咧嘴笑,就显得极为诡异,很是骇人。 看着这么一张脸,我的心砰砰砰的跳的飞快。 “这位姑娘瞧着面生,是新客?”这伙计眼睛虽小,可是眼力却极好,居然一眼就看出我是新客。 我连忙点头:“听闻,此处妖肉很是美味,故而过来尝一尝。” “呵呵呵,那姑娘是来对地方了,我们妖斋馆的妖肉,可是最为鲜美的,每一只都是点菜之后,现杀的。”伙计一边说,一边领着我朝着妖斋馆内走去。 这跨过门槛先是一个天井内院,而这院子的四周,则是一个个敞开的厢房,厢房里头坐满了宾客。 我朝着这些厢房里头张望,只看到热腾腾烟雾从里头飘出,完全没有寻到冥北霖的踪影。 “您第一次来,我给您寻个好位置。”伙计很是热情,领着我,朝天井正对面的大厅里头走去。 我点着头,入了这大厅,大厅里,除中间有一个高台外,高台的四周,摆放着不下七八十张桌椅。 如今已是深夜,这里却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有人划拳,有人喝酒,还有人在高谈阔论,内容谈的恰好就是紫薇山被烧的事儿。 “姑娘,来,您一人,只能坐边位了。”这伙计领着我到了靠边的墙角位置。 冥北霖方才进来的时候,也让我坐墙角的位置,也正合我们的心意了。 于是,我便坐了下来。 这伙计,抬起那枯瘦的手,朝着墙面上一指,说是菜谱在那,让我慢慢看,他先给我上一壶茶水。 “多谢。”我微微颔首道谢。 那伙计笑着退下,去给我备茶水。 而我先是环顾了整个大厅一圈,却依旧没有看到冥北霖的身影,而那伙计则已经端着茶水,又过来了,我只能抬起头,看向墙壁上的菜谱,准备点菜。 “青丝双汇?冰糖甜心?素白玉?”我嘀咕着,这都是什么? 这墙面上,上百种菜肴,用的都是这些完全看不出是何种菜的名字。 “这些用的都是什么食材?”我指着墙上的几道菜。 伙计听我如此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自然是妖肉,姑娘,随便点,妖斋馆的妖肉,道道都不会让您失望的。” “额?那,那?”我想着,用的都是妖肉,若是我点了,那么就会有妖死去,被做成肉菜。 我的视线,朝着其它桌子扫了一眼,想着看看他们吃的都是什么。 不过,这些人,有的桌上放着铜炉吃火锅,有的则是摆着七八个摆放十分精美的碟子,那碟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 “姑娘?”伙计见我半晌也没有动静,开口又叫了一声。 我抿了抿嘴唇:“这么多好菜,实在难以抉择,容我再想想?” 此话一出,那伙计便冲我微微俯身,然后先去伺候别的客人了。 见那伙计走了,我才松了一口气,而邻桌,一个五岁左右的男童,正坐在几个长辈的身旁。 其中一个年长的女人,正端着一个青花瓷碗,给男童喂食。 那男童吃的津津有味,等不及了一般,要自己动手舀碗里的吃食。 我好奇的朝着他的青花瓷碗里望了一眼,那碗中好似装着豆腐脑一般的东西,看来是素斋。 之前畲婆婆说了,要融入其中,于是,我一挥手,示意伙计,来一份那孩子吃的豆腐脑。 伙计朝着那孩子的碗里看了一眼,冲着我点了点头:“姑娘慧眼如炬,那素白玉,可是咱们这妖斋馆里,最受欢迎的菜。” 伙计说完,就去给我下菜单了。 我靠在座椅上,抿了一口茶水,为了让自己和周围的人看起来一样,脸上还要露出喜悦享受的神情。 只是,这样带有享受的笑意,很快我便装不下去了,因为当装着豆腐脑的炖盅一上来,我就闻到了一股子“肉香”。 伙计替我将炖盅掀开,随着热气涌出,这股子“肉香”味儿,就更加浓烈了。 我待热气散去,朝着炖盅里看了一眼。 发现,白花花的“豆腐脑”上,居然布满了血丝。 而且,这些血丝,好似还在轻轻的跳动着, “姑娘,这黄鼠狼精的脑子,可是直接剁了头颅,放到蒸锅里,蒸八成熟之后,挖出来的,绝对鲜美,您尝一尝?”这伙计也不走,就立在我的身旁。 周围的那些食客,也都纷纷侧目,看向我这个“新客”。 “黄鼠狼精?”我盯着这炖盅,脑子里,立马就想到了媚儿。 这炖盅里的,可是媚儿的同类。 “姑娘,一会儿凉了,可就有腥气了,还是趁热吃吧。”伙计开口,“好意”提醒我。 我迟疑着,视线的余光注意到大家都在看着我,于是抿了抿嘴唇之后,伸出手拿起了一侧的勺子,舀了一丁点脑花,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在他们的注视下,我吃了一口,然后便笑着连连点头。 “呵呵呵,您满意就好。”那伙计冲我微微俯身鞠躬,然后又去了别桌照顾。 周围的这些食客,也开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我连忙将嘴里的脑花给吐到了手帕里,不过胃中已经开始翻腾,喉咙也在发酸。 大抵是因为脑子里都是媚儿和她爹爹的模样,总觉得,自己就跟吃了人脑一样,心中的愧疚更不必说。 因为,我胡乱点了一个菜,刚刚便死了一只妖。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我望着炖盅,喃喃自语的说着。 “铃铃铃!铃铃铃!” 突然,一阵铃铛的声响,打断了大厅内的喧闹。 所有人,瞬间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纷纷朝着大厅内的圆台子上望去。 香楼也有个高台,那高台是舞姬表演助兴的地方,而妖斋馆的这个圆台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难道是让食客们一边吃,一边观赏歌舞?若是如此,圆台未免小了些许。 “哗啦啦” 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看到四个穿着黑衣的伙计,拖着一个着白衣的女人,上了圆台。 (未完待续) 第413章 鲜鱼片 我坐在墙角边上,微微仰着头,眯着眸子,看到那女人头发凌乱的披散着脸上,所以看不清她的容貌。 而她被拖上圆台之后,一张方桌也被扛到了台上。 女人被几个伙计抱上了桌,这女人的嘴里发出一声十分尖利的叫声,这声音一出,我立马本能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可是依旧觉得耳中“嗡嗡嗡”的一阵耳鸣,还有些疼。 “啪!”的一声,一个伙计抬起手,便给了那女人一记耳光。 在场的所有食客看着,非但没有一人伸出援助之手,反而都发出嬉笑声。 我凝眉,看着那桌上的女子,不知道这几个伙计要对她做什么。 “今日,这头一份鲜鱼,花落谁家呢?”一个伙计狞笑着,大声问道。 “我!” “我!” “我都连着来六日了,该轮到我了!” 大厅里,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 “鲜鱼?”我望着桌上的女子,那女子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好好!今夜,我们馆主亲自主刀,将这美味,给大家分一分!”那伙计说罢,厅堂里的食客更是沸腾了。 “海棠姑娘?今夜,是海棠姑娘亲自剔肉削骨?”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馆主?海棠姑娘?”我本以为,这妖斋馆的馆主是个男人,没有想到,居然是个女人。 并且,还是一个无比标致清冷的美人。 她着一袭黑色纱衣,墨色的发丝利落的高高盘起,脸上化着浓淡得宜的妆。 虽然她那殷红的嘴唇高高扬起,好似在笑,可眉眼之间,透出一股子漠然,好似对于这些食客,并无太大的热情。 她走上了圆台,也不废话,直接从桌下抽出一把,无比锋利的剔骨刀。 两个伙计,按住桌上姑娘手,那姑娘的手上还拴着铁链子,因为挣扎,铁链不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而这位海棠姑娘,一把掀开那姑娘的白裙,当白裙掀起,女子的下身露出的一瞬间,我惊的张大了嘴。 因为,这个姑娘上身跟人没有什么区别,可她却长着鱼一样的尾巴。 那鳞片还在闪着银色的光芒,我盯着那半人半鱼的姑娘。 此刻,那把剔骨刀就贴在她的鱼鳞上,她的命运,可想而知。 海棠姑娘将剔骨刀一斜,手腕轻轻一转,那半人半鱼的女子,再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 一大片的鱼鳞,落到了地上,不过那鱼尾上并未冒出血来。 那女子惨叫着仰起头来,乱发掉落到脸颊两侧。 我看到了一张还算清秀的面容,这“鱼妖”面如常人,只是耳朵是尖尖的。 海棠姑娘抬起手,准备继续剔鳞。 我紧紧的握着拳,盯着那剔骨刀。 “够了!” 突然,一个男人开口叫了一声,海棠姑娘手中的剔骨刀,微微一顿。 大厅里,所有的食客,都朝着声源处望去。 这开口阻止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卓星辰。 第一次见卓星辰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与萧策完全不同,他的眼里没有戾气。 看到这么残忍杀妖的场面,他从楼上走了下来,立在楼梯口,便叱声阻止。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折磨侮辱?” 卓星辰说着,直接朝着那圆台走了过去。 “诶呦,这不是祭灵司的副佐大人么?怎么替妖求情?” 身侧的食客,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杀的不是人,而是妖!”这个海棠姑娘,语调冰冷,看都不看卓星辰一眼。 “它们既来了此处,就无法苟活,你又何必如此?给个痛快吧!”卓星辰说罢,走到了海棠姑娘的身旁,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海棠姑娘的手。 海棠姑娘面色一凝,在卓星辰伸出手,要夺剔骨刀的一瞬间?举起了手中的刀。 我的眼前,就在这一刻,被一双大手给挡住了。 “别看。”冥北霖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他何时到了我的身侧,我竟没有察觉。 虽然,我没有看到海棠姑娘杀妖的血腥画面,可是依旧闻到了一股子腥甜的气味儿,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待冥北霖将手放下,我看到那“鱼妖”被从腹部切开,成了两半。 满桌子的血,朝着地上流淌而去。 那海棠姑娘嘴角带着冷笑,她的脸上还被飞溅了不少血迹。 “走。”卓星辰拉着海棠姑娘的手,就朝着楼上走去。 而台上的那些伙计,则是开始将那鱼尾仔细的去鳞,切肉,鱼肉被一块块片下之后,给大厅里的每一个客人,都送一小碟,算是福利。 “当我们自身难保时,能做的便只有冷眼旁观,楚夕颜,你记住,若有一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便跑。”冥北霖坐在我的身侧,目光深沉,口吻却异常平静。 “不会有那么一日,若真有,我一定与你共进退。”我将手,覆在冥北霖那冰冷的手背上。 “小蠢货,我希望你活着,所以,到时候你便跑,别犹豫,也别回头。”他凝视着我,说的很是认真。 我不知为何,突然悲从中来,眸子不由的发酸发疼。 “别哭,今日来,还有要事。”他说罢,抬起手,在我的眼角一抚。 我自己也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还真有泪水溢出。 “你在这待着,我去后厨看看。”冥北霖压低了声音,对我说了一句。 “后厨?我也一道去。”我看着这大厅里的血水,心中十分难受,也想着跟冥北霖一道去后厨看看。 “不行,你跟着,更容易被发现,你在这等我,记住,不能轻举妄动。”冥北霖认真的叮嘱了我一句,然后就站起身,在那些食客流着哈喇子等待“鲜鱼片”的时候,消失在大厅右侧边的走道里。 “来姑娘,这是你的。” 我正失神的侧着脑袋,朝着冥北霖离开的方向张望,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就传入了我的耳中。 回过头来,一碟鱼片已经摆在了我的面前。 “姑娘,这“素白玉”已经凉了,需不需要送去厨房热一热?”给我送鱼片的伙计,看了一眼不再冒热气的炖盅,关切的询问我。 (未完待续) 第414章 后厨 我不想看到这炖盅里的脑花,既然他说要帮我拿去加热,拿走便是了。 那伙计冲我俯了俯身,就端着炖盅走了。 他一走,我就喝着茶水,继续等冥北霖回来。 “姑娘!这鱼肉鲜美,沾一点点醋,就可直接食用。” “诶?这声音好耳熟?”我抬起头,居然看到了玉兰姐和高老? 他们怎么会在此处?不会也是来吃妖肉的吧? “姑娘,我们来晚了,没分得鱼肉,不知能否坐下同你一道吃些?姑娘今日的花销算我们的。”玉兰姐冲我使了一个眼色。 周围的食客,对于这样的对话,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根本就没有人注意我们。 我立即示意他们坐下,玉兰姐和高老坐下之后,脸上的神情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是你吧?”玉兰姐看着我的眼睛。 我冲着玉兰姐点了点头,并且开口叫了一声:“玉兰姐。” 玉兰姐和高老的神情,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如今,祭灵人在满盛京找你们,你怎么还在外头晃悠?鲲神他们呢?”玉兰姐的声音低的就好似在同我耳语。 我朝着四周扫了一眼,低声告诉玉兰姐,冥北霖去后厨了,我们今日来是有要事儿。 “不过,高老玉兰姐,你们来妖斋馆做什么?”我也压低了声音,询问他们。 “媚儿,媚儿五日前,从我们那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我们多方打听,听闻,好似是被抓了。”玉兰姐一脸忧愁,眼中满是焦灼。 “什么?”我诧异的看着玉兰姐,又立刻想到了自己方才吃的那个炖盅。 那伙计说,炖盅里的是黄鼠狼的脑花难道? “夕颜,你怎么了?”玉兰姐见我面色不对,立刻开口询问原由。 我摇着头,心却跳的飞快。 媚儿五日之前,就被抓了,若真的是被送到了妖斋馆,只怕是早就被? “玉兰姐,你们,你们在这坐着,我去去就来。”我说完,就站起身,朝着冥北霖方才离开的方向走去。 “夕?”玉兰姐也站了起来,不知道我这要去干什么。 我头也不回,就朝着大厅一侧走去,方才冥北霖就是从这出去的。 结果,我出了这侧边走道,就发现,这后头是一条小径,小径两侧种着两排高大的桃树,每一棵树上都挂着一盏红灯笼。 我就顺着这条小径,往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朝着前后张望,怕被人给发现。 不过还好,一路过来两盏茶的功夫,没有碰上一个人。 并且,这小径的深处,就是妖斋馆的后厨。 这后厨极大,里头有十几个人在来回走动,并且,一股股浓郁的香味儿,从那敞开的后厨正门中溢出。 “咕噜噜” 我闻着这香味儿,肚子居然叫唤了起来。 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后厨门口,朝着里头一望,顿时是吓了一大跳,因为这后厨也太大了,比从外头看敞亮数倍。 后厨里,有近三十个大灶台,每一个灶台的后头,都放着高高的蒸笼,这蒸笼跟我们平时看到的,蒸肉包馒头的笼子差不多。 有人在烧火,有人在切肉,还有的人,在忙着烹煮。 我立在门口,都无人有空看我一眼。 “快,去把那小白妖给弄出来。”一个正在切肉的胖子,突然,大声喊了一声。 紧接着,我就看到他身旁那个帮忙的干瘦小伙计,立即转身朝着灶台后头跑去。 那几排灶台后头,居然,还有一个黑色的石门,石门一打开,里头便是哭嚎声一片。 有动物的“呜”叫声,还有好似人的啜泣之声,总之听着无比凄厉。 看来,那是关小妖的地方。 小伙计很快,就拖着一个铁笼子过来了,那铁笼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十分刺耳的声响。 铁笼里的东西,发出“唧唧”的叫声,待那伙计将铁笼子拖近之后,我终于看清楚了,铁笼子里关着的,居然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这孩子赤着身,最多也就五六岁,浑身都是伤痕,特别是背上,有一道伤口,皮肉翻开足以见骨。 “以后还是让咱们馆主跟祭灵司说一说,别给老子下这么重的手。”胖厨子看了一眼笼中的“孩子”,有些恼怒的说了一句。 我心想,这些厨子杀妖烹食,居然还有些良知? 可结果,他接下来说的这句话,却让我再次蹙起了眉。 “这伤口边上的皮肉,不鲜了!摆盘也难看,只能片成薄片,下锅子蒸。”胖厨子说完,示意那小伙计将铁笼的门打开。 伙计将铁笼的门打开,那“孩子”直接从笼子里冲了出来。 我心想,没准他能逃跑,结果,这“孩子”摇晃着身,才走了两步,就“噗咚”一声趴倒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嘿嘿嘿!有趣,真真是有趣,你不是自称什么“仙家”么?不是白仙儿么?怎么这般没用?”胖厨子说罢,一把捏住“孩子”后脖子上的皮肉,将他给拎了起来。 “白仙?”我仔细的想了想。 对了,白仙不就是刺猬么?原来,这孩子是一只刺猬幻化出来的。 “唧唧,唧唧!” 这小刺猬被胖厨子提溜起来之后,拼命挣扎。 胖厨子一把将它按在了菜板之上,然后手中扬起了那大菜刀,就要直接切下小刺猬的脑袋。 这刺猬眼看着有危险,便本能的显出了原形来,浑身的刺都竖着,扎了这胖厨子的手。 “诶!该死的畜生。”胖厨子怒斥了一声,紧接着就拎着那小刺猬到了灶台前头,准备直接将小刺猬丢进滚烫的热水之中。 “呼呼呼,呼呼呼!” 突然,后厨里头,一股子邪风大作,那烧开的热水,就好似浪花一般从锅中涌起,直接朝着那胖厨子的脸上泼了过去。 其余的人,也纷纷惊叫着,想要冲出厨房,结果才刚一动身,就都被“定”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身上,都出现了薄薄的冰霜。 “神君?”我朝着四周望了一眼,终于发现,冥北霖就立在后厨的横梁之上。 他手中的红扇,还冒着寒气。 “神君。”我叫着踏入了后厨,冥北霖也从横梁之上跃了下来。 (未完待续) 第415章 放妖 他看着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没有说一句教训我的话,而是直接走到那胖厨子的身旁,将他手中的小刺猬给夺了下来。 小刺猬瑟瑟发抖,冥北霖将它递给了我。 我把小刺猬抱在怀中,它的个头比宏图还要小,还要轻,身上的刺断了不少,都是伤,看着就惹人心疼。 “神君,媚儿,好像也被送到了这。”我望着这小刺猬,就想着,媚儿不知是否也如此伤痕累累了。 “那傻丫头,是自己送死。”冥北霖的嘴上,冷冷的说着,可依旧迈步,朝着那黑色的门走了过去。 我跟在冥北霖的身后,当他与那门只有三步之遥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就对我说:“楚夕颜,你进去,把里头的铁笼链子全部打开,记住,打开之前,告诉它们,你是来救它们的,别被伤着!” “好。”我立刻点头,抱着小刺猬就踏入了黑色的大门之中。 这进来之后,借着门里墙壁上微弱的烛火,我看清楚了。 这黑色的大门,跟盛京的城门一样,是黑曜石打造的,而且门后,用金粉,写满了符箓,也正因为如此,门若关上,这些妖会被符气所伤,根本就跑不了。 “你们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我看着这屋里十几排的铁笼子,铁笼子里的妖,有的已经显出原形,有的还是人的模样。 不过,都出奇一致的沉默着。 听到我说是来救它们的,它们才纷纷看向了我。 它们的目光幽深无比,眼中带着我琢磨不透的冷意。 大抵是瞧出我是人,所以,根本就不相信我会救它们,以为我是在逗着他们玩儿。 “快!”门外,冥北霖大声喊道。 我立即伸出手,将几个铁笼子的铁栓打开,这里的笼子至少上百个,若是我一人开,必定要耗费许多时间。 索性这些被放出来的妖,它们先是怔怔的出了笼,然后就帮着我一起,将铁栓子全部打开。 “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妖斋馆的侧门只有四个人守着。”冥北霖立在外头的门前,对着这些妖物说道。 “恩人,我们没有法子跑,我们的妖丹,都已悉数被剖。”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那是一个老爷爷模样的妖。 “你们修为五百年以上的过来!”冥北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法子。 我看到十几只妖往外走,自己则还在这群妖中寻找媚儿。 “媚儿?媚儿你在吗?媚儿?我是夕颜啊?”我的目光一边仔细的扫过这群妖,一边喊着。 “媚儿?是一只黄鼠狼?” 突然,我怀里的刺猬问了一句。 “对,是一只黄鼠狼。”我连连点头:“你见过她?她该不会?” 想着之前我吃的那个炖盅,我这心中就无比慌乱自责,该不会自己吃的就是媚儿?若真的是,我? “被那个血海棠,命人带走了!”小刺猬吃力的仰着脖子,对我说道。 “血海棠?就是那个馆主?”我方才,刚刚在外头看过她杀鱼精,她下手,可没有半点留情,一个女子,心狠的让人害怕。 “楚夕颜,还磨磨蹭蹭的,等着那些人来抓你么?”冥北霖有些不耐烦,我赶忙抱着小刺猬走了出去。 我发现,冥北霖应该是给那些道行高的妖渡了灵力,所以那些大妖的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带着一众小妖,同冥北霖道谢。 “恩人,尔等若能活着出去,他日必定报答恩公!” 那老人家说着,还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在下,鼠太三,若能出盛京便会逃回玉岩山修行,恩公可来寻我。” “寻什么寻,带它们走!”冥北霖一挥手,打断了鼠太三的话。 然后便以鼠太三为首,带着一众小妖离开。 我连忙将小刺猬交给了鼠太三,就小刺猬这模样,走都走不动了,我们自身难保,也不能带着它再冒险。 鼠太三接过小刺猬,拿上这后厨里的刀,就纷纷冲出了后厨。 看着它们走了,我又望向冥北霖。 “神君,没有发现什么怀孕的鹿妖,而且,媚儿好像也被血海棠给带走了。”我抿着嘴唇,垂目深思。 “还没有死,那个叫卓星辰的男人,今日来,就是来讨要她的。”冥北霖看出我的忧心,直接开口说道。 “什么?神君你?”我猛的抬起头来,看向冥北霖。 “方才那鼠太三说的,说是,祭灵司的副佐,想带黄媚儿回去,如今,送了稀奇的物件,要与血海棠交换。”冥北霖说完,就看向这些厨子和伙计。 他们妖斋馆的人,衣裳都是统一的,冥北霖一个眼神,我就明白了,立刻脱下他们的衣裳套在我们自己的身上。 然后出了后厨,就直奔大厅的二楼,冥北霖俨然是已经探过路了,他知晓,那血海棠在二楼何处。 从这二楼走廊,我们也可以看到楼下那些食客,在大快朵颐。 冥北霖带我到了二楼右侧边最后一间屋门前,这里无人守着,不过走廊上吊着铃铛,门上还有符箓,看的出,都是防备妖物的。 冥北霖到了这屋门前,就朝着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外人,就直接推门而入。 “神?”我吓了一跳,因为,方才我亲眼看到卓星辰拉着血海棠上了楼。 不过,冥北霖推开门之后,这屋里却没有人影。 屋子很大,两侧各摆了四个镶金边的大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个个头颅,有猫的,有狐狸的,有蛇的,还有豺狼的,甚至还有许多,我根本就叫不出名的。 而这些架子的正对面,就是一张木床,木床上简单的放着黑色被褥,可这屋子里,没有女子必备的梳妆台,倒是有一面挂着上百把刀具的墙面。 “这是女子的闺房么?”我诧异的看着这些刀具,再回想血海棠杀鱼精时的画面。 这样的摆设,好像也确实适合她。 冥北霖倒是没有东张西望,他进来之后,就开始迅速的翻找了起来,应该是在寻找元果。 我本想帮忙,但被冥北霖给制止了,他所翻过的东西,都会小心的再恢复原状,冥北霖担心我会有疏漏,到时候,很容易被看出破绽来。 (未完待续) 第416章 残帕 冥北霖俯身,在这屋子里寻了半晌,不过却并未找到元果的踪影,倒是在大木柜里,找到了数十张的动物皮囊。 这些皮囊,就同血海棠的衣裳摆放在一起,看着十分别扭。 “这是?”当冥北霖搜查到血海棠的床榻时,我们在她的枕下发现了一条手帕,这手帕之前应该被扯破过,丝线都抽离了,里面好似还包裹着什么东西。 冥北霖将帕子打开,发现了半块祭灵司的令牌,这断裂的令牌上,只有一个海棠的“棠”字,看来血海棠之前,也是祭灵司的祭灵人? “萧策?” 冥北霖则是在手帕上,发现了“萧策”二字。 这两个字绣的工工整整,手帕上还绣了一个着紫色衣袍的男人,骑在骏马之上。 “这绣的是萧策?”我看着那紫色的衣袍,和男人的轮廓,虽然没有绣上五官,不过应该是萧策没错。 而且,这上头,还绣有一行小字:念郎之心,不曾停息。 “血海棠,喜欢萧策?”看着这绣工,再看上头的字,依女子的直觉,我认为血海棠应是喜欢萧策。 他俩或许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心狠手辣,一个杀妖如麻,绝配也就如此而已。 “有人来了。” 冥北霖的反应极快,迅速将东西放回枕下,然后抱着我,就躲入了大木柜里。 这木柜虽大,可冥北霖个头高,只能微微躬着身,而我则是被他紧紧揽在怀中。 我侧着耳朵,能清楚的听到冥北霖的心跳声,他的一双大手揽着我的腰,不让我摔出去。 “吱嘎!”一声,房门好似被推开了,紧接着,便有脚步声进了屋。 “海棠,东西你收了,为何还不把那妖还给我?”卓星辰的语气之中带着质问。 “你喜欢那小妖?”血海棠的声音有些冷。 “什么喜欢,我,我只不过是想,想,想自行处置。”卓星辰说起话来,居然有些磕巴? “你我是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不是在说谎,我还能看不出么?人妖殊途,别人不明白,你难道也不明白么?一会儿,我就让厨房把她做成素白玉。”血海棠非但不卖卓星辰面子,还扬言要将媚儿做成素白玉。 这素白玉,就是我之前吃的“脑花炖盅”。 “你敢!”卓星辰急了。 “我有何不敢?卓大副佐,若是让你大师兄知晓,你喜欢一只妖?你可知道后果?不仅仅你自己要丢半条命,那妖必定也不能死的痛快,如今我将她解决,给她个痛快,是在帮她,更是在帮你!”血海棠面无表情的说着。 卓星辰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再开口。 我眯着眼,望着柜子的缝隙外,心中想着,难不成就这么几句话,卓星辰就放弃救媚儿了么? “她,与邪妖不同,她,未曾作恶,身上,也无戾气。”卓星辰沉默了良久之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句话,倒是让我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呵呵呵,呵呵呵。” 血海棠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笑声,这笑声让人听了,便心中不畅。 “海棠,她还只是一只小妖而已,她?”卓星辰的语气之中,明显带着一丝恳求。 “萧策不在乎,大妖小妖,对于他而言,都一样。”血海棠的笑声戛然而止。 “算我求你,放了她吧。”卓星辰的姿态,越来越低。 我从柜子的缝隙之中,还看到了卓星辰微微垂着头,为了媚儿,他居然可以如此低声下气。 看来,媚儿比我要聪明的多,至少,她真的让自己的心上人,爱上了她。 并且,还愿意为了她,跑到妖斋馆来,低声下气的求人。 “求我?当初我求你时,你可曾心软?你可曾替我在他的面前,说过一句好话?你?”血海棠的声音变得略微有些哽咽。 “我说了,师兄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狠妖入骨,你被那蜈蚣精抓走数月,却安然而归,师兄怀疑?”卓星辰的嘴唇颤了颤。 “怀疑我,已经被妖邪侮辱失了清白?”血海棠将卓星辰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并且,咆哮着吼道:“没有!它们没有对我做任何事,它们只是想让萧策倍感侮辱,因为,我是他即将过门的妻子,它们抓走我,是为了“打”他大祭司的脸!” “这些师兄明白,可是,那蜈蚣精被师兄手刃时,却说?却说,你温香软,玉?”卓星辰欲言又止。 想必,那蜈蚣精说了一些,让萧策无比恼怒的话。 未过门的妻子,被妖邪“侮辱”,确实能让任何一个男子,发狂暴怒。 萧策是眼里容不得一粒沙的人,更是如此。 “那妖说的,他都信,我说的,他便一句都不信?”血海棠哽咽着,又发出一阵笑。 卓星辰伸出手,抚在血海棠的肩上。 血海棠却一把将他的手给推开,并且,往后退了半步。 “让他来见我,这一年多来,他一直避我,你让他来见我,我就放了那只小妖。”血海棠的语气决绝,此事,只怕没得商量。 卓星辰表情凝重:“师兄不愿做的事,没有人,能勉强他。” “所以,你需费心,无论用什么法子,把他带到妖斋馆,我就放了那小妖,也绝对不会把你对小妖动心的事,告诉他。”血海棠一脸严肃,说完此话,就直勾勾的盯着卓星辰的脸。 卓星辰犹豫着,看的出,他是畏惧尊敬萧策的,一来,不愿意骗萧策,二来,大抵还是担心,萧策知晓了他要放一只小妖走,会怪罪与他和媚儿。 “答不答应,一句话。”血海棠是个直爽的女子,见卓星辰游移不定,再次开了口。 “你等等吧,师兄的脾气,我没有把握,能说动他。”卓星辰沉默许久,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血海棠那锐利的寒眸顿时一沉,然后,便压低了声音,在卓星辰的耳畔低语了一番。 卓星辰听了之后,连连摇头,嘴里不住的说着“不行”。 “无所谓,你不答应,我就杀了那只小妖。”血海棠这可不是在跟卓星辰商量,而是直接告诉卓星辰,他该怎么做,此事才能成。 (未完待续) 第417章 鹿妖 卓星辰微微握拳,最终,沉着一张脸,答应了。 “但是,师兄来了,没有看到凤凰,只怕你不好收场,这只会激怒他,对你没有好处。”卓星辰提醒血海棠。 原来,血海棠是想用“凤凰”在妖斋馆,骗萧策过来。 但就如卓星辰说的,这种谎言很快就会被戳破,到时候,血海棠与萧策之间的“误会”就会加深。 “我已知晓,那凤凰的行踪,抓她势在必行。”血海棠说话的口吻,好似很有把握。 “什么?你已经知道凤凰行踪?那我立即通知师兄。”卓星辰的眸子,好似闪过了一道光。 看来,他们祭灵司是真的很在乎霓裳和龙胎。 “嗯。”血海棠微微哼了一声,卓星辰便转身打算离开,不过刚走出房间,却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血海棠。 “放心,那小妖,我不会伤她一根毛发。”血海棠不等卓星辰开口,就已经知晓他想说什么。 卓星辰这才朝着走廊上走去,血海棠见他走了,转过身便朝着我们所在的大木柜走了过来,只见她立在木柜前,脱下了身上的外褂。 想必是方才杀鱼精时,那血液喷溅到了衣裳上,所以,现在要换一身衣裳。 冥北霖在对方伸出手,准备打开木柜时,目光一凌,也准备动手。 “嗒嗒嗒,嗒嗒嗒!” 结果,一阵极为迅速的脚步声,在外头的走廊里响起。 血海棠转过头,朝着房门外望去,不等她询问,门外那着黑衣的伙计就大喊着不好了,出事儿了。 血海棠立刻疾步朝着那伙计走去,一把拽过对方的衣领子,就质问道:“出何事了?” “馆主,后厨,后厨的妖都跑了!”那伙计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血海棠一把将他推开,着急忙慌的就冲下楼去,那伙计也跌跌撞撞的追着血海棠下楼了。 冥北霖这才推开木柜的门,抱着我出了木柜。 我们走出血海棠的房间时,看到楼下的宾客似乎还未发现端倪,依旧高兴的吃着东西。 冥北霖则是示意我,跟着他继续朝着楼上走去。 三楼摆放的都是一些刑具,铁笼,还有弓弩,符箓。 “一股黄鼠狼的气息。”冥北霖带着我上了四楼之后,突然开口说道。 “在哪儿?’我也使劲儿的嗅了嗅,什么也没有闻到。 冥北霖指了指左边回廊,他的步子极快,我两步并作一步,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还有锁?”我看着这间门上带锁的屋子,想着媚儿一定就在里头。 结果冥北霖却朝着这屋子的隔壁厢房走去,推门直接就进了屋。 而这屋子里,摆着两个大笼子,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只已经显出原形的黄鼠狼,还有一个笼子里,则是关着一个发黑如墨,肤若凝脂的清丽女子。 这女子,大腹便便,她的笼子里头摆放着十几个红色,好似苹果的果子。 她应该就是畲婆婆说的鹿妖,而那些果子,应是元果。 看到我们进来,鹿妖惶恐的缩着身体。 “不要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我的话音刚落,冥北霖就已经俯身,捡走了笼子里所有的元果。 我也打开另一个铁笼的栓子,将已经显出原形的媚儿给抱了出来。 媚儿气息奄奄,身上皮毛爪子都带着血迹。 “你还能走么?”冥北霖收好了元果之后,问那鹿妖。 鹿妖赶忙点头,她这一点头,还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原来,她的脖子上还有铁链子栓着。 冥北霖直接震断了铁链,朝着鹿妖伸出了手。 那鹿妖迟疑了一会儿,大抵是在猜测我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救她。 “快,没时间了。”冥北霖催促了一声。 鹿妖这才伸出手,任由冥北霖将她给拉出铁笼。 冥北霖将从伙计那脱下的黑色衣裳,给鹿妖,我也将媚儿裹在黑衣裳里,然后便迅速朝着楼下走去。 鹿妖有了身孕,加上身上大抵还带有伤,根本就走不了多远。 冥北霖看了我一眼,问道:“本神君,抱她下去?” “啊?”我一愣,不知他为何要问我:“好,她的样子似乎很虚。” 我看着鹿妖那苍白的面容,若是让她自己走,只怕还没下楼,我们就被抓住了。 冥北霖抱起鹿妖,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楼下奔去。 原本,我想着,鹿妖的肚子太大,我们就这么从楼上下来,一定很快就会被发现,结果待我们走到二楼时,就听到楼下已经乱成了一片。 原来,还有些许小妖没能逃出去,此刻正在大厅里“作乱”,妖斋馆的那些伙计,在捉妖。 大厅里的食客们,吓的纷纷往外跑。 我们也跟着人群一起,朝着妖斋馆外跑去。 那些伙计本是想拦人的,结果,这些食客被吓的乱窜,场面一度失控了,根本就拦不住。 而且,天井两侧边厢房里的食客,也被惊扰,纷纷都往外跑。 一只,显形的蝎子精,好似要同那些伙计拼了,当着这群食客的面,生生的咬断了一个伙计的脖颈。 吓的所有人惊叫连连,特别是小孩儿们,已经哭成了一片。 冥北霖抱着鹿妖,在拥挤的人群里,给我开路,我抱着媚儿,躬身跟在他的身后,一路畅通无阻。 待冥北霖停下脚步时,我们已经绕过了天井,到了妖斋馆外。 冥北霖没有带着我们回去寻自己的马车,而是直接在这妖斋馆的门口,随意上了一辆灰色马车,就迅速驾车离开了。 “你还好么?”我望着坐在我对面的鹿妖,柔声询问着。 外头马车的车轱辘转的飞快,马车自然也颠簸一些。 鹿妖的肚子圆鼓鼓的,我真怕一个不小心,孩子都要被颠出来了。 “没,没,没事。”她的嘴唇发青,目光不敢直视我,而是低垂着眼眸,身上好似还在不住的颤抖。 这外头,满地积雪,寒风猎猎朝着这马车里头灌。 我将冥北霖的袍子,也盖在了鹿妖的身上。 她在我伸手的瞬间,惊恐的缩起了身,畏惧的望着我。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我见她这般恐惧,连忙开口安抚,并且,挪了挪身,与她拉开距离,不让她觉得害怕。 (未完待续) 第418章 胆怯 鹿妖缩着脖子,望着我,她的嘴唇颤抖了许久,才磕巴的,跟我道了一声“谢”。 “你饿不饿?一会儿回去,我就给你弄些吃的。”我望着她,想着跟她多说说话,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鹿妖垂着眼眸,没有回应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又问道。 她依旧沉默不语,把头垂的更低了。 见她如此,我便不再吭声,省的让她越发紧张。 “鹿玖玥。” 许久之后,她用极低的声音,回了一句。 “玖玥?”我重复着,这名字倒是好听,又特别。 “你们,为何救我?”她的手,不安的抓着袍子,目光微微抬起,望着我的脸颊。 见我也在看着她,她又立刻垂下头去,不敢与我对视。 这种“胆怯”和惶恐,应该是在妖斋馆待久了,所以才会如此。 “我们根本就没想救你,只是去取元果而已。”在外头驾马的冥北霖,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冲着鹿玖玥尴尬的笑了笑,因为冥北霖说的是实话。 原本,我们确实没有想过要救她,只是为了拿元果。 不过当看到她蜷缩在笼子里时,冥北霖却是伸出援助之手,救她出来了。 整件事,好似很自然,其实,我们救她,确实存在极大风险,毕竟一只孕妖,太过于显眼,若是妖斋馆今夜没有大乱,我们也很难救出她。 “原来如此?”听到我们不是去救她的,她反而放松了下来。 “你在京中,可有能投奔的地方?”冥北霖再次开了口。 如今,我们是被通缉的,她若是跟着我们,只会更加危险。 鹿玖玥一听冥北霖这么问,立刻望向了我,眼中满是无助。 她摇着头,说自己是被抓到盛京里来的,一到盛京就被送到妖斋馆去了,所以在此处,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你们,你们能送我出京么?”她望着我,问了一句。 我听到她的问话,只能是苦笑,若是能出的了京,我们又何必在这藏着。 “其实,如今这城内戒严,正四处搜捕我们。”我也不瞒着她。 她有些惊讶,那水灵灵的眸子,将我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姑娘是妖?可你身上并无妖气。”她打量了我许久,才开口说道。 “哎,说来话长。”霓裳的事儿,还是不能随意说的,我只能搪塞了一句。 见我不想说,她也没有勉强,静默的坐在我的对面。 “呃呃呃。” 冥北霖马车赶的极快,因为,这路上有了积雪,所以马车颠簸的也厉害。 鹿玖玥的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声响,我连忙询问她怎么了,她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膛口,一只手冲着我摆了摆。 她这应该是想吐,不过,又不想停车耽搁时间。 “神君,停车,鹿姑娘想吐。”我开口喊了冥北霖。 冥北霖立即将马车给停了下来,我掀开马车帘子,还未伸手去扶她,鹿玖玥便自己按着腰,下了马车。 在马车旁的墙边上,就呕吐了起来。 她应是这段日子,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吐不出什么来。 “没事吧?”我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干呕了许久,才停了下来,抬起头冲着我摇了摇,紧接着,视线便又突然落到了墙上。 这墙上贴着一张比背还宽的纸,因为天色太暗,我只借着马车上挂着的小灯笼,看到“抓捕令”三个字。 “这?”我想着,这必定是抓捕我们这些人的。 于是,顺手就将那纸给撕了下来。 “楚夕颜,你干什么?”冥北霖正坐在马车架上,看着我。 “拿回去看看。”我说着,将这抓捕令给卷了起来,然后扶着鹿玖玥上了马车。 马车里,媚儿还在趴着昏睡。 冥北霖驾着马车,在盛京的街道绕了一大圈子,然后丢弃了这辆马车,带着我们步行走回了老蚯的家。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鹿玖玥跟着我们,走的很是吃力,雪花不断的飘落在她的头上,她冷的直打颤。 “神君,你抱鹿姑娘吧。”我看向快步走在前头的冥北霖,喊了一声。 冥北霖头也不回,提溜着媚儿,还加快了步子,丝毫不知怜香惜玉。 “来,慢些。”我扶着鹿玖玥,同她一步一步朝着巷子里挪。 当我们到老蚯家门口,冥北霖伸手一推,这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小厅堂里,师姐靠在墙上,睡的昏沉。 冥北霖望着师姐顿时一愣,然后就示意我们快一些,我扶着鹿玖玥加快了脚步。 不过,听到动静,师姐还是醒了过来。 她迷瞪着眼眸,朝着我们望了一眼,有些茫然的站起身来。 大抵是因为,我们带着人皮面具,所以,没有认出我们来。 “师姐,是我。”我赶忙开口叫道。 师姐听到我的声音,那紧张的神情才放松了下来。 “夕颜!你没事吧?”她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我脸上的面皮。 “师姐,我没事,霓裳呢?霓裳可还好?”我担心霓裳的安危,不知道我们出去这段时间,她如何了。 冥北霖则是直接将元果悉数取出,放到篮子里,只拿一颗,去了里屋。 我扶着鹿玖玥坐下,她大腹便便,走了那么久的路,也该歇一歇。 师姐望着鹿玖玥,却是柳眉微蹙。 “她是妖?”师姐将我拉到一侧,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见我点头,师姐不由的抿了抿嘴。 “玖玥,我给你倒杯热水。”我说完,就转身去倒热水给她。 只是如今寒冬,水壶里的水都凉了,只能去后头烧一壶。 “夕颜,你怎么?”师姐看着我这举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到了后头的厨房,看到冥北霖正在用小砂锅,炖那元果。 “这元果,不是生吃么?”我以为,元果就如同寻常果子一般生吃就好。 冥北霖听我这么问,就用筷子扎透元果,元果里头立刻就渗透出一股子猩红的液体来。 “元果,是“活”的,生吃太腥,煮熟了加点姜片,枸杞,能好些许。”冥北霖说完,又将一旁小炉子上烧好的热水递给我,示意我拿出去,让大家喝些暖暖身子。 (未完待续) 第419章 永夜公主 我给鹿玖玥和师姐各道了一杯热水,又拿出了昨日冥北霖买的那些糕点给鹿玖玥吃。 她看到糕点,那肚子里头就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紧接着,抓过糕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玖玥,你慢些,慢些。”我看着她这着急的模样,连声劝说着。 师姐眉头紧蹙,一直带有敌意的看着鹿玖玥。 “师姐,她也是可怜。”我压低了声音,把鹿玖玥在妖斋馆的经历告诉了师姐。 师姐看着鹿玖玥的肚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丝动容。 “你是打算把她也留在这?”师姐望向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暂时,只能这么做了,她在盛京里无处可去,若是在外头瞎游荡,很容易被祭灵人抓回去。” “你们别赶我走,我,我,我?”鹿玖玥听到我和师姐的对话,有些慌张,嘴里的糕点还未咽下,就着急的求我。 “你放心,只要我们还能?”我想,若是我们也被找到,自身难保,自然就无法庇护她了。 师姐望了一眼鹿玖玥的肚子,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便将手中的热茶朝着矮桌上放,结果一个没有稳当,那杯盏一歪,热水直接倒在了师姐的手背上。 “额?”师姐,疼的低叫了一声。 我正想替师姐查看情况,冥北霖便冲了过来,拉过师姐的手,就说要用凉水冲一冲。 他拉着师姐去冲凉水,我还呆愣的立在原地,目光望向矮桌上的“抓捕令”连忙伸出手,将“抓捕令”给摊开,看看有没有浸湿了。 索性,这写抓捕令的纸,比寻常的纸要厚实许多,故而并未浸湿。 “这上头画的是那位姑娘么?”鹿玖玥也望向了我手中的抓捕令,不过我和冥北霖贴着人皮面具,所以她只认出了上头的师姐。 不得不说,这画工真的了得,将师姐画的栩栩如生。 我和冥北霖,也被画的极好,至少有七分相似。 只是,这里头丝毫没有提霓裳,我和冥北霖变成了掳走“永夜公主”的劫匪了? “永夜公主?”我怔怔的,看着这四个字。 “那位姑娘,是皇家的公主?”鹿玖玥盯着师姐画像看了一会儿,有些诧异。 我则是脑子里乱糟糟的,“永夜公主”谁?师姐么? 永夜?夏永夜?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鹿玖玥见我呆若木鸡,开口叫了我几声。 我听到她叫我,却半晌也没有回应,这脑子里头乱哄哄的。 冥北霖在梦中见到过“永夜姑娘”的模样,可是他见了之后,却好似并不高兴,显得忧心忡忡。 而且,现在他对师姐的态度,有了巨大的转变。 我琢磨着,或许是为了不让我夹在中间为难。 可如今,这“永夜公主”四个字,好似一下子就解开了我全部的疑问。 冥北霖在回忆梦境里头,看到的永夜姑娘,很有可能就是师姐。 “师姐,是夏永夜?”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惊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若真是有过一世情缘,之前怎么会相见两厌? “我去给你弄些药膏来吧。” 当我,呆愣的立在厅堂里时,冥北霖和师姐从后头的小厨房里走了出来。 冥北霖还关切的要去给师姐买膏药,涂抹烫伤的手背。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冥北霖。 我用孟埙让他回想起从前种种,他却对着我隐瞒一切,他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师姐就是他曾经最爱的女人夏永夜。 “什么?”冥北霖本是一脸疑惑,不过当他看到我手中的“抓捕令”时,便明白了。 他的嘴唇颤了颤,没有解释。 “我师姐,真的是你一直在找的永夜姑娘吗?”我紧紧咬着牙,好似要将自己的牙齿都咬碎了。 “我去买药膏。”冥北霖说了一声,就准备出去。 我一把拽住冥北霖的手腕:“你说,我师姐,她是不是夏永夜!” “是!”冥北霖没有回头,但却肯定的回答了我的问话。 我的手顿时一颤,然后嘴角哆嗦着,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好似无话可说。 冥北霖推门而出,我则是好像被抽光了全部的力气,一屁股坐在了长椅上。 紧接着,这眼泪就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的往下滚落。 “夕颜?你怎么了?”师姐蹲下身来,一脸茫然的望着我:“你怎么哭了?” “师姐,我好难受,我好像喘不上气来了。”我哭着,哽咽着对师姐说。 为何会有这种莫名的委屈,我自己一时间都想不明白。 大抵是,一直以来,那永夜姑娘好似是冥北霖的一个“梦”,如今这梦突然就成了真,而且,这女子还不是别人,而是我最最亲近的师姐,让我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若是换了别的女子,大抵我还不会如此难过。 “是不是病了?莫不是出去一夜受了风寒?”师姐说完,连忙伸出手,抚在我的额上。 我伸手抱着师姐的腰,摇着头。 “那你这是怎么了?你想急死师姐么?”师姐伸手捧着我的脸,一脸焦虑的望着我。 我的嗓子生疼,想说清这件事,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而且,依照师姐如今的反应来看,冥北霖似乎也没有告诉师姐,她是夏永夜的转世。 “让,让冥,冥,北霖自己说。”我磕巴了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鹿玖玥立在一旁,完全看傻了眼,我这突然大哭的样子,让她完全懵了。 我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抹了抹眼泪儿,就磕巴着问鹿玖玥累不累,让她带着媚儿去我的屋里躺着,睡一会儿。 有身子的人,容易困乏,鹿玖玥昨夜一夜未眠,如今早就疲惫不已了。 我起身,抱起媚儿,带着她进了我睡的屋子。 她抚着肚子坐在床沿边上,朝着这屋内打量着。 “这屋里暗,不过,不透风,被褥也算暖和。”我说着,给她拉了拉被褥。 鹿玖玥连声道谢,按着腰躺下歇息。 见她躺下闭了眼,我将媚儿也放下,这才退出了屋,屋外的厅堂里,师姐还在等着我解释。 (未完待续) 第420章 龙玄凌 我却故意,避开师姐,去了霓裳的屋里看了霓裳,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手中不知拿着什么。 “霓裳?”我低低的叫了一声。 她侧过头来,看向了我,冲着我就是微微一笑。 “你不躺着,这是在做什么?”我走进她的屋子,到她面前,发现,霓裳原来是在绣一个小肚兜儿。 这小肚兜儿,红底银线,霓裳这是要绣一条小龙。 “这是给小龙王绣的?”我望着银色小龙,虽只绣了脑袋,不过却绣的栩栩如生。 特别是那张嘴的气势,都绣出来了。 “霓裳,你的绣工真好。”我说着,坐在了她的身侧,仔细看着。 霓裳侧过身,从床头还拿出了一双绣好的虎头鞋。 “哇,好精致,霓裳,你比宫中的绣娘都厉害。”我看着虎头鞋,这鞋上,看不到一丁点断开的针脚,里头和面上绣的一样精细,好似双面绣。 “凌儿,再过几月就要出生,这些东西也该准备了。”霓裳说着,将针线穿入那红绸布之中。 “霖儿?”我听成了冥北霖的“霖”。 “玄凌,凌厉的凌,取兄长谐音,是千钧还活着的时候,就起好的。”霓裳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千钧,一向敬仰兄长,希望将来的孩儿,也能像兄长一般,成为玄于凌霄之上的苍龙。” 千钧是霓裳的夫君,她甚少提起,不过每次说到他,霓裳的眼里都是“泛着光”的。 这种爱意,就连旁人,都能一眼洞悉。 “玄凌?玄凌,龙玄凌,真真是个好名字,龙姓也霸气。”我在脑海之中,过了好几遍“龙玄凌”这个名字。 “如今,他是龙族唯一的希望,我只愿他能成材。”霓裳说到这里,面色变得阴沉。 她腹中的龙胎,背负着振兴龙族的使命。 “霓裳,有你这样的阿娘,你还怕他不成材么?”我伸出手,轻轻的抚在了她那隆起的肚子上。 这手刚一抚上,便感觉到,她腹中的小家伙儿微微一动。 “霓裳,他在动!”我激动的叫道。 霓裳顿时笑了:“是个活泼的,这没日没夜的,就喜欢动弹。” “活泼才好,以后我们领着他玩儿。”我说着,又贴近了霓裳的肚子,对着她腹中的龙胎说道:“凌儿,你乖乖的,等出来了再蹦蹦跳跳,现在让你阿娘好好休息可好呀?” 这小家伙儿,好似听懂了我的话,又轻轻的动弹了一下之后,就没有了声响。 “霓裳,他听的懂。”我抬起头看向霓裳。 霓裳嘴角的笑还在,不过淡了许多,好似是失神的想到了什么。 “来,这个膏药,好好涂抹,过几日应该就能好了。” 我正想问霓裳怎么了,外头的厅堂里,倒是传来了冥北霖的声音。 听到他替师姐买了膏药回来,我脸上的笑意也变淡了。 “你同他,还闹别扭?”霓裳方才称冥北霖“兄长”,如今冥北霖就在外头,她又不肯嘴软。 “没有。”我垂眸,回了一句。 “莫不是,他真去寻那夏永夜了?”霓裳一看我的神情,就已然猜出,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我抿了抿嘴唇,没有回应。 冥北霖这时候,端着一砂锅熬好的元果汤,进了屋。 “你醒了?正好,将这汤喝了。”冥北霖将汤倒在了瓷碗里,送到了霓裳的床边。 “元果?你从哪弄来的?”霓裳只是撇了一眼这腥红的汤汁,就知晓是元果。 冥北霖替霓裳在元果里加了去腥的姜片,还放了枸杞,可是这腥气依旧冲鼻,闻着喉咙就有些泛酸。 “喝吧。”冥北霖没有将我们冒险去妖斋馆取元果的事儿告诉霓裳,只是,劝霓裳趁热喝汤。 霓裳接过瓷碗,便将这碗里的汤给喝了。 “这元果,你们必定是花费了大力气,才弄来的吧?”霓裳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那桌旁,自顾自的又倒了一碗。 如此难闻的汤药,霓裳却是一滴都不浪费的悉数全部喝下。 大抵,在她看来,这是我们冒险才拿回来的,故而特别珍惜。 “霓裳,好了,这些残渣不要了,外头还有十几个元果呢。”我看着那烂糊的残渣,黑漆漆的有些恶心,赶忙拦住霓裳。 冥北霖也直接将砂锅端了起来,不让霓裳继续吃。 “我去洗吧。”我见冥北霖要将这砂锅端起,立刻伸手接了过来,想要立即躲开他。 冥北霖望着我,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厅堂外头,师姐见我出来,立马就走到了我的面前。 “夕颜,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师姐大抵是越想越不对劲儿,开始跟在我的身旁一直追问我。 “师姐,这件事,还是让冥北霖告诉你吧。”我一边清洗着砂锅,一边对师姐说着。 “不行,你现在就告诉我,方才你哭什么?”师姐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抿了抿嘴唇,抬起眼眸看向师姐。 这些日子,师姐对冥北霖的态度也有所转变,我不知道她现在对冥北霖的看法是否与从前有所不同。 “师姐,你撮合我和师兄,是不是,如今,你不喜欢师兄了?”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师姐。 师姐的眸子一沉,似乎在躲避我。 “师姐,莫不是,你对神君有?”我想着,难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接触久了之后,就能对彼此,产生爱慕之情? “那冥北霖,就是个朝三暮四的妖,他这些日子,对我好似很殷勤,你在旁,应该也看的清清楚楚。”师姐索性开口直言。 “不是,不是朝三暮四,而是,而是,他本来喜欢的就是你。”我说完,便见师姐的脸上露出了惊诧狐疑的表情。 她对冥北霖的事儿,向来都不关心,关于冥北霖和夏永夜之间的爱恋,她也并不知晓。 如今,冥北霖知晓她是夏永夜却不说,想必也是因为之前与师姐闹的种种不愉快吧? 我若是替她们戳破了这层纸,她们是不是很快就会在一起? “夕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师姐凝眉看着我。 我的嘴唇颤了颤,视线却撇见了立在不远处的冥北霖。 他应该是听到了,我和师姐的对话。 (未完待续) 第421章 天意 “让他亲口告诉你吧。”我望了一眼冥北霖,就连手也没有擦干,就匆匆的走出了厨房。 与冥北霖擦肩而过时,冥北霖侧目望了我一眼。 那深邃的眸子里,究竟藏着什么,我不得而知,也不想再去探究。 别人,也就罢了,若是喜欢的是师姐,那我? 想到此处,我便推开了师兄的房门,走了进去。 将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冥北霖正朝着师姐走去。 “夕颜。” 我的心正急速的往下沉去,师兄那虚弱的呼唤声,却在这个时候传来,我扯下脸上的面皮。 转过身朝着床榻上望去,我发现,师兄居然醒过来了,他睁着眸子,微微仰着头望向我,这气色看起来倒是比昨日要好许多。 “师兄,你醒了?”我立刻露出笑容,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般,快步走到了师兄的床榻旁。 “夕颜,你似乎不高兴?”师兄望着我,自幼一起长大,自然对彼此熟悉的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逃不过彼此的眼睛。 “没有,只是如今满盛京都在通缉我们,我只是有些忧心。”我垂着头,随意找了一个由头敷衍。 “都是为了救我?”他说着,言语之中带着歉疚。 “不是的师兄,是萧策他们觊觎龙胎,总之,就算不救师兄你,萧策也不会放过我们。”我说着,坐在了师兄的身侧。 师兄的额上还有些许的汗水,我用袖子轻轻替他擦拭。 师兄听到“龙胎”二字,眼眸之中突然一亮。 “龙胎?”师兄的嘴里喃喃的念叨了一句。 “如今,凤主就住在隔壁,她腹中的,便是这世间唯一的龙族后裔。”我说完,见师兄嘴唇干裂,打算起身给他倒水喝。 师兄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问了一句:“你同那凤主如何混迹到了一处?你与它们是何关系?” “挚友,她在紫薇山上,还救过我们的命啊师兄。”我生怕,师兄和师姐一样,对霓裳她们有偏见。 “是她救了我们?”师兄微微眯着眼眸,似乎是在回忆。 “对,是她救了我们,若没有她,我们如何能逃出生天?”我说罢又顿了顿:“师兄,凤凰不是妖,是神鸟,她们?” “我知晓,你无需如此紧张,不过,你师姐什么都没有对你说么?”师兄又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狐疑的问:“说什么?” 师兄没有与我对视,默默了良久,开口说了一句:“夕颜,给我倒一杯热水吧。” “哦。”我这才起身,出屋去给他倒热水。 倒热水时,目光还忍不住朝着里头的小厨房张望。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冥北霖那高大的背影,他的身影将师姐遮挡的严严实实。 我想,冥北霖此刻应该是在将从前的种种,告知师姐吧? 想到这,我端着热水,回了师兄的屋里,给师兄喂了热水。 “夕颜,若是师兄今后,不再抓妖,回村学个手艺,咱们一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你可愿意。”师兄接过热茶,冷不丁的又问了我一句。 “师兄不当除灵师了么?”当除灵师,一直都是师兄的梦想,是他最想要做的事儿,他曾说过,今后要在行当里,打出名号来,如今怎么又改了主意? “夕颜,若是你陪着师兄,师兄可以什么都不要。”他蹙眉,一脸凝重的望着我。 这句话,让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想起了师姐说过,师兄喜欢我? 可是,我真的把他当成我的亲大哥,亲兄妹之间,怎么可能产生男女之间的情愫呢? “师兄,我们是至亲。”我严肃的望着师兄。 师兄的眸中微微一黯,紧接着便好似故意岔开了话题。 “天这样冷,外头下雪了么?”他的目光朝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点头:“下雪了。” “那,我给你买糖葫芦去。”师兄说罢,挣扎着就要起身下床。 我连忙伸出手扶住了师兄,就他如今的情况,哪儿也不能去。 “吱呀”一声,我的手正按在师兄的身上,而这时候,门却从外推了进来,我抬起头一看,便看到推门而入的是师姐。 师姐的表情有一丝丝的吃惊,不过很快,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师姐?”我连忙将手给收了回来。 “师兄,你醒了?果然,夕颜在这,你的气色好了许多。”师姐说这话时,虽带着笑意,可是我听出了其中的落寞。 师兄的一只手撑着床榻边缘,坐了起来。 “今日下雪,我想出去给夕颜买糖葫芦。”他固执的说着。 “不必了,外头堂屋里就有糖葫芦,夕颜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师姐说完,直接给我拿了两串,递到了我的手中。 师兄看着糖葫芦,这才靠在了床沿边。 师姐则是立在一旁,有些失神的望着师兄和我。 “师姐,神君他?都告诉你了?”我看着师姐。 从师姐的表情,我已经判断不出,她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不过,见她面色还算平静,想必是知晓冥北霖五百多年前,与她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也并未觉得抵触。 “或许,都是天意吧,之前,我对他有太多误会。”师姐的态度,转变的让我有些诧异。 我甚至觉得,很是突然。 从敌视,到如今这般,实在让我? “夕颜,就照我之前说的,你陪着师兄回村,我留在冥北霖的身边。”师姐走到我的身旁,俯身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 我的眉宇微凝,嘴唇颤抖了许久,才问出一句话来:“这是神君的意思?还是,只是师姐你的意思?” “自然是我们的意思。”师姐与我对视着,完全不躲避我的目光。 如此一来,反倒是我自己,越发难受。 “师兄,你先歇着。”我站起身来,就要出屋子。 “夕颜,你还是在这,好好照顾师兄吧。”师姐见我要走,开口叫住了我。 师兄躺在床榻上,冲着我微微摇了摇头:“夕颜,你气色不佳,还是去歇着吧。” “师兄,你如今行动不便,夕颜应该在这守着你。”师姐说罢,又看向我:“若是累了,就靠在这床榻上休息便可。” 师姐这态度强硬,并非是在跟我商量,并且说完,她就转身出了屋。 (未完待续) 第422章 诋毁 我和师兄,面面相觑。 “云若今日是怎么了?你惹她生气了?”师兄狐疑的问我。 “没有。”我低声回了一句。 心中却是清楚的很,师姐这摆明就是故意撮合我和师兄在一起。 “来,累了便躺下歇着吧。”师兄说着,朝着床榻里头挪了挪身,腾出一个足以让我躺下的位置。 小时候,我和师姐师兄曾在一个床榻上睡过,长大后,也因为跟着师父颠沛流离而挤在一起睡。 可如今,大抵是知晓了师兄对我有意,我瞬间就同他“生分”了起来。 “师兄,我不累,不必歇着,你饿不饿?我给你拿些糕点吃如何?”我本能的想要避开他。 “我不饿,那你坐下,陪师兄聊聊天。”师兄仰着略微苍白的面容,凝望着我。 见师兄这么盯着我看,我也没法拒绝,只能乖乖坐着,陪他聊天。 “夕颜,我这身子,再过几日,应该就能大好。”师兄说完,抬起手,就要覆在我的手背上。 我见他抬手,连忙举起手,有些慌乱的抓了抓自己的刘海,我知道,师兄还是想说,带我回村。 他就是想听我亲口应声,答应跟他回去。 “师兄,我暂时回不去,这期间,发生了好多事。”我抿了抿嘴唇,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云若都同我说了。”师兄望着我:“都怪师兄无用,若是能早些回去,你也不至于惹上麻烦,与河妖“纠,缠”在一起。” “神君不是河妖,他是鲲神。”我立刻反驳。 师兄一怔,诧异的望着我。 “你师姐说那河妖一直“纠,缠”你,你怎么还替他说话?”师兄这句话一出口,我有些懵了。 师姐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好像表面上跟冥北霖的关系缓和了,可私下却在师兄面前如此诋毁冥北霖。 “师姐都同你说什么了?”我望着师兄。 “总之,今后师兄护着你,那河妖若是再敢动你一根头发,师兄就同他拼命。”师兄没有回答我的问话,情绪反而还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只能是作罢,不提冥北霖。 开口询问师兄,在那睦州吴老爷的府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问到师父,师兄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眉宇之间流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他侧过头去,不再看我,似乎不愿意再去回想。 “师兄,师父的术法不低,他?”师父的死,一直是个谜,我想清楚的知道,师父究竟为何会死,真的是被妖给害死的么? “夕颜!我累了,你出去吧!”师兄开口,直接让我出屋。 我看着师兄,见他的表情有些痛苦,知晓那必定是一段极为痛苦的回忆,我若是再继续追问细节,只怕是等同于揭开他的疮疤。 “好。”我站起身来。 师兄却又突然抬起眼眸望向我,张口便问:“夕颜,我和师父之间,你更希望谁活下来?” “师兄,你为何这么问?我自然不希望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出事。”我凝眉望着师兄。 大抵他觉得,我会怪他,可若是连师父都对付不了的妖物,师兄又如何能与之抗衡,他能活着,已算是捡到一条命了。 我和师姐,自然不会因此怪他。 “若是非要选一个呢?”师兄不知为何,好似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师兄,你和师父都是我的至亲,让我如何选?你能活着,我很高兴。”我说完将一只手,搭在师兄的肩头。 他那阴沉的眼神,这才稍稍泛起一道柔光,然后抬起眸子望着我说道:“夕颜,没有师父,我也能护你一生周全。” “嗯。”我立即冲着师兄点了点头。 师兄这才乏累的闭上了眸子,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我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眸。 昨夜未睡,如今,这眼眸酸涩的发疼。 在师兄的屋里逗留了约莫半个时辰,见他睡的极沉,我这才起身,蹑手蹑脚的出了屋子。 屋外的厅堂里,空荡荡的,我朝着冥北霖的屋里望去,看到那虚掩的门缝里,透出了师姐的身影。 我凝眉,抬脚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想去看看鹿玖玥如何了。 推开,房门,我便见原本已经睡着的鹿玖玥,此刻正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玖玥?你怎么了?”我开口叫了她一声,询问缘由。 她浑身,颤栗,摇晃着脑袋,嘴里不住的说着:“别,别吃我的孩子,别吃,别吃我的孩子。” 一听她的嘴里念叨着这些,我就知道,她应是做了噩梦,将现实和梦境混在了一起。 这屋里又昏暗,她大抵还以为,自己还在妖斋馆。 “玖玥,你看看这是哪儿?”我端起一侧的烛火,在这屋中转了一圈。 鹿玖玥微微仰起头来,身体这才渐渐的停止了颤栗。 “做噩梦了么?”我将烛火放下,柔声询问她。 她依旧是缩在墙角,目光之中还是带着惊惧之色。 “你?”她看着我的脸。 我这才想到,自己已经将面皮给取下了。 “你应该认得我的声音才对,之前我只是贴了面皮而已。”我说着,将藏于袖中的面皮拿给她看。 她看着这薄如蝉翼的面皮,很是惊疑。 “总之你别怕,在这很安全。”我安抚着她。 她却抿着嘴唇,眼中含有热泪。 “你们,你们自己也被通缉,若是被祭灵人发现,要逃跑,带着我也是个累赘。”她说着,那不安的神情已经表露无疑。 她是在害怕,害怕我们会丢下她。 “放心,就算要逃,我们也会带上你的。”我笃定的对她说道。 她听了那双哭的通红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我。 “为何?人对于妖不都有敌意么?你为何这么帮我?”她看着我,从她的眼神之中,我已经看出,她对我还是存有戒心。 “不是所有人都对妖有敌意,就好像不是所有妖,都是恶妖一般,我们跟你虽是萍水相逢,可是,你如今有身孕,丢下你,跟杀了你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们绝对不会那么做。”我如实的说出心中所想。 鹿玖玥听了,盯着我的眼眸许久,突然,哑然失笑,那泪珠儿,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滚落而下。 (未完待续) 第423章 神鹿 我有些慌了,一边抬起手替她擦拭泪水,一边焦急的不知如何安抚她的情绪。 “你还是不信我吗?”她若是不信我说的,那我也真的没有法子了。 她摇头,抿着本就有些发青的嘴唇,哽咽着。 “既然信我,就别哭了,你如今怀有身孕,这么哭,对孩子不好。”我柔声劝着。 “萍水相逢,你都能不忍看着我死,可?”鹿玖玥泪水莹莹,那模样悲伤又苦涩。 “玖玥,难道你?”我想着,她如此悲伤,又对人极为提防,想必不仅仅只是因为被抓到妖斋馆,这其中必定还有什么原由。 她咬着发干的嘴唇,默默垂泪,没有再说话。 既然她不想说,我也不愿意强逼,故而去给她倒了热水,让她喝下平复一下心情。 “多谢姑娘。”她怯生生的伸出手,接过我递给她的水。 “饿不饿?要不要,我再给你拿些糕点?”我望着她询问道。 她冲着我摇了摇头,便喝了好几口热水,我望着她,她这肚子圆滚,看着好似随时都会分娩。 “几月了?”我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肚子,不过又担心吓着她,就又将手缩了回来。 “已经足月了。”她说着,眼中的忧虑更甚,大抵是在为自己和孩子的将来担忧。 “别怕,如今,你不在妖斋馆了,到了分娩的日子,我们替你接生。”我虽没有替人接生过,但是,也见过那场面,而且如今霓裳在,我觉得我们还是能帮她顺利的将孩子生下的。 “嗯。”鹿玖玥听到我这么说,没有半分的质疑,而是顺从的,冲着我点头。 并且,喝过热水之后,她明显已经放松了许多,也主动的同我说起了她的遭遇。 而让我大感意外的是,她的丈夫,居然只是个凡人? “那他知晓,你是妖么?”我好奇的看着鹿玖玥。 很多人妖相恋,凡人并不知道,自己爱的是妖。 鹿玖玥却是冲我用力的点了点头,并且告诉我,她是那个村子的“神明”。 “神明?”我听的更是一头雾水。 “那村子,叫神鹿村,全村一共就七八十户人家,并且,一直与世隔绝。”鹿玖玥微微眯着眼眸,好似思绪都回到了从前。 在鹿玖玥的叙述之中,我也总算是彻底了解了她的经历,也知晓了,她的悲伤不仅仅是出于惊惧,更多的是心寒。 神鹿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那是因为在几百年前,一次山洪来袭时,村中百姓不约而同的梦到一只神鹿,那神鹿入梦之后,告知山洪即将来临,村中百姓才得以逃生。 待灾后重新修建村子时,他们便将这村子改名为神鹿村了。 并且,村里还修建了神鹿庙,供奉神鹿。 鹿玖玥道行浅,被那神鹿庙给吸引去,本只是想在那受些香火,好好修炼,结果却动了凡心。 她喜欢上的,是村长家的长子,名叫沈子安,长相俊朗,颇有些学识,他与这村子格格不入,一心想着科考。 故而年过二十,也不愿娶妻,只想着功成名就之后,再考虑娶妻之事。 可三次科考,他都名落孙山,就连个秀才都不是,故而其父强行给他寻了一门亲,并且不经沈子安同意就过了聘礼,沈子安抗婚,被逐出家门,因为无处可去,就去了神鹿庙。 在那一住就是数月,每日都在用工看书卷,饿了便偷偷吃些贡品。 鹿玖玥觉着这人上进,又好学,开始渐渐的对其生有好感,夜里常常装神弄鬼的吓唬沈子安。 沈子安虽长的俊秀,身材也文弱些,不似村中的那些男子般粗犷,可是胆子却并不小。 鹿玖玥吓唬他,他非但不怕,还想着是不是神鹿显灵了。 开始日日将心中所想,告知鹿玖玥。 鹿玖玥也开始放下戒心,在夜里与沈子安会面,一来二去,二人的情愫越来越深。 并且,还是沈子安先同鹿玖玥表白的心意,鹿玖玥足足考虑了一个多月,最后,在沈子安考中秀才时,鹿玖玥陪着沈子安在神鹿庙内喝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原本一心只想修炼的鹿玖玥,委身于沈子安,放弃了修炼。 在与沈子安欢好时,她便已经显出真身,给沈子安看过,若是沈子安无法接受,他(她)们这段情,就此断了。 可沈子安对于神鹿,自小就报有崇敬,能娶神鹿为妻,更是觉得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沈子安的家人,包括村里的人,也都接纳鹿玖玥,将她视作神明的化身,一直照顾有加。 “那你怎么又会?”我听鹿玖玥说到这里,不禁好奇,他们如此情投意合,怎么如今她又被抓到此处。 “祭灵司开始四处修建祭灵院,并且,四处宣扬“妖邪”之说,神鹿村也被纳入管辖。”鹿玖玥说着,脸上露出了苦笑。 原本,祭灵司的人进村宣扬“妖邪”之说时,鹿玖玥就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已有了身孕,若是祭灵人发难,只怕无法抵挡。 于是,开始劝说自己的夫君,同她一道离开村子,去别处山林过隐居的生活。 沈子安答应了,并且开始和她一起准备行囊,离开村子。 鹿玖玥为了掩人耳目,特地选了夜里在村尾岔道离开。 可结果,在那,她看到了一片火把,转瞬间,祭灵人就将她和沈子安给团团围住了。 “那时我还傻傻的让他跑。”鹿玖玥说着,瞪大了自己的眼眸。 她的眼里,此刻已经蓄满了泪水,只是倔强的瞪着眸子,不想让眼泪滚落下来。 “他?”我的眉头微微一凝,不明白沈子安究竟为何要将自己有孕的妻子,推到祭灵人的面前。 “他用我,换了一个前程,一个官职。”鹿玖玥说着,嘴角向上扬起,那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我伸出手想替她擦拭泪水,她却冲我摇头。 “算是我瞎了眼,可我这腹中,是他的亲骨肉,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何他这般狠心。”鹿玖玥说着,那干瘦的手,抚在了自己高隆的肚子上,黯然神伤。 (未完待续) 第424章 糖水鸡蛋 我看鹿玖玥的神情,想必她对那沈子安还有情,否则也不会被伤的这么深。 如今,事实都摆在她的面前了,沈子安就是为了官职,可她却好似还在想,还在琢磨,那沈子安究竟为何如此狠心。 “玖玥,等出了京,你带着孩子好好修炼,千万别动报复的念头,别毁了自己的正道。”我看着鹿玖玥,开口劝说道。 师父曾说过,其实,妖想要得道,走上正途,最最重要的是,不能给自己添业障。 鹿玖玥碰上那个沈子安,很有可能就是她命中的劫数,渡过了便好。 “报复?”鹿玖玥不由苦笑:“若真能活着出去,我便寻一深山好好修炼,至于那负心汉,此生都不复相见。” 鹿玖玥说的很是笃定,我听了也抿嘴点头。 “嘭!”的一声,就在这时,外头厅堂的正门,好似突然被人给推开了。 鹿玖玥的身体猛然就是一颤,紧接着惊恐的望着我。 “是不是祭灵人追来了?”鹿玖玥的声音都是发颤的。 我仔细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直到外头的人发出声来,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诶?鲲神,您回来了?” 外头,是老蚯的声音,想必是冥北霖听到动静,立刻去厅堂里查看了。 “别怕,是这屋子的主人回来了,他也是妖。”我轻轻拍了拍鹿玖玥的肩膀。 鹿玖玥一听对方也是妖,这才放松了警惕。 我站起身,走到房门口,将房门推开一半,侧身出去。 老蚯的身上落了不少的雪,正一边拍着雪,一边同冥北霖说着话。 “你去哪儿了?”冥北霖面无表情的望着老蚯。 “哦,鲲神,我去买了些吃食,这些米面,给凤主还有诸位,做些热乎乎的饭菜,暖暖身。”老蚯说着,提溜起了一个盖着布的竹篮子。 他一掀开,我就看到,里头不但放着米面,还有蛋肉,和一些瓜果蔬菜,算是极为丰富了。 老蚯说完,拎着篮子就要去后头给我们准备吃的。 如今下雪,才中午,外头的天色就已经昏暗了,冥北霖的目光盯着厅堂的门,好似在沉思着什么。 师姐则是立在冥北霖的房门前,目光空洞的望着冥北霖,似乎也在思索着。 而我,避开他们,直接朝着霓裳的屋子走去。 霓裳依旧坐在床榻边上,仔细的绣着给腹中龙胎的小衣裳。 屋内烛火昏暗,我真怕她伤了眼。 “霓裳,休息一会儿吧。”我走到霓裳的面前:“老蚯买了米面回来,我给你卧个鸡蛋吃吧。” “不必了,我没有什么胃口。”霓裳头也不抬,就一口拒绝了。 我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去了后头的小厨房。 厨房里,老蚯正在煮面,我则是同他要了鸡蛋,给霓裳和鹿玖玥各煮了一个鸡蛋,并且拿糖葫芦上的糖浆,融于水中,想仿造红糖鸡蛋的做法。 村子里的女人,就连生孩子也未必吃的上。 我记得前几年,灾荒闹的厉害,村里的一个婶子,饿着肚子生孩子,生下孩子之后,那婶子身子虚,昏厥了过去。 产婆还是想尽办法,才寻了小半勺的猪油,加一丁点的糖,融化在水里给那婶子喝下,那婶子果真就好了许多。 不过,我听那婆子说,镇子里寻常人家,是吃红糖鸡蛋的。 如今,霓裳和鹿玖玥都已是快分娩了,可我也弄不到什么补品,这糖水鸡蛋,希望能给她们补补身。 我先端了一碗到霓裳的屋子里,霓裳看着冒热气的糖水鸡蛋,不由一笑。 “这对我们凤族来说,是无用的,若是凤凰气血亏虚,便?”她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尝一尝吧,就算无法补身,至少热乎,吃了你的身子也能暖一些?”我说完,看向她隆起的肚子:“凌儿应该饿了吧?” 霓裳听了,哑然失笑,放下手中的针线,便真的伸出手来,接过了我手中的瓷碗。 看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喝着甜汤,吃着鸡蛋,我的心情也渐好。 霓裳把碗中的糖水鸡蛋都吃的精光,还夸了我,煮的好。 其实,这鸡蛋带着一股子腥气,想必并不好吃。 “你带回来的那只孕妖,已经足月了。”霓裳将瓷碗递还给我时,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嗯,她无处可去,所以我?”鹿玖玥的事儿,我还未同霓裳说,没有想到,霓裳已经知晓。 “我同你一道去看看她吧。”霓裳扶着腰,站起身来,就要同我去看鹿玖玥。 “好。”我带着霓裳,到了厅堂,将另一碗糖水鸡蛋端上,到了鹿玖玥所在的房门前。 我特地轻轻的拍了拍门,叫了她一声才推门而入。 鹿玖玥依旧跟之前一样,蜷在床角,不过已经不再哆嗦了。 只是看到我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她的目光立刻警惕了起来。 “玖玥,这是霓裳。”我同她介绍:“霓裳和你一样,有孕,再过几月就要分娩了。” 我特地侧过身,鹿玖玥看到霓裳的肚子,眼中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 “你就是凤主?”鹿玖玥望着凤霓裳的脸:“你好像不似传闻中的那般?” “凶戾?”霓裳淡淡一笑。 原来,像凤族和龙族,特殊,并不算妖类,但是,术法却在众妖之上。 故而,这些妖们都忌惮她们,将她们传的极为凶邪。 “凤主有孕,无法动用灵力,故而被困盛京对么?”鹿玖玥望着霓裳,问道。 霓裳并不反驳,算是默认了。 “我懂些医术,替你把把脉吧。”霓裳望着鹿玖玥的肚子。 “那,真的劳烦凤主了,我这些日子,很少进食,就连水都极少喝,前几日,还撞了铁笼,不知有没有伤到胎气。”鹿玖玥说着,垂下头,有些歉疚的望着自己高隆的肚子。 她是不想,自己的骨肉一出生,就被残忍的制成一道菜肴。 故而,她起过同孩子一道“去”的念头。 霓裳听了沉默的拉过鹿玖玥的手腕,我看到鹿玖玥的手腕极细,青色的脉络高高浮起,看着有些病态。 (未完待续) 第425章 凡胎 霓裳把脉良久,才将指腹从鹿玖玥的手腕上移开。 她本就是个面色“清冷”的人,所以,从她的表情之中,也看不出这结果是好是坏。 “夕颜,把那糖水鸡蛋趁热给她吃了,一会儿该凉了。”霓裳没有直接说鹿玖玥的情况,反而是让我先将糖水鸡蛋给鹿玖玥吃。 我想着,必定是把脉的结果不大好吧。 “凤主,我腹中孩儿,可好?”鹿玖玥没有接我递给她的瓷碗,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霓裳。 那眼中满是担忧之色,想必,若是孩子有什么事儿,她必定不会原谅自己。 “你这孩子,不是妖胎。”霓裳的一句话,让我顿感诧异。 鹿玖玥是鹿妖,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妖胎? “这并非是什么匪夷所思之事,若是你的夫君是个凡人,那么便有可能生出凡胎。”霓裳看着鹿玖玥。 鹿玖玥凝眉,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如今的她,对凡人已经有了些许抵触,可结果她自己怀的却是个凡胎? “你已足月,好好养着吧。”霓裳说罢,就侧目看向了被我放在床榻侧边的媚儿。 媚儿还在昏睡,就如初入盛京那次一样,只怕又是要渡些灵力给她,才能让她幻化出人身来。 “给她灌点热汤,别冻死了。”霓裳说完,就朝着屋外走去。 我一听赶忙给媚儿仔细的掖好被角,一边示意鹿玖玥吃糖水鸡蛋,一边给媚儿盖上被褥。 “来来来,大家来吃挂面吧,趁热吃。”厅堂外头传来了老蚯的声音。 这倒是好了,我去给媚儿盛了一碗面汤来,抱着她,给她灌下。 她此刻,能吞咽,但是并不睁眼。 为她喝好热汤,我又给鹿玖玥盛了面条,她呼啦啦的吃着,好似胃口不错,连续吃了三碗,才打了一个嗝,停下了筷子。 “吃饱了,要不要下来走走?”我望着她,想让她在屋里屋外走走熟悉一下这里,并且,同老蚯他们认识一下。 不过,鹿玖玥却摇着头,我没有勉强,端着空碗就出了屋,并且,替她将屋门关上。 “你也饿了吧,这个给你。”冥北霖亲自替我盛好了一大碗面,见我出来,立即将碗递给了我。 “我没有什么胃口,你问问霓裳饿不饿。”我朝着霓裳的屋子看去。 “霓裳那,老蚯已经给她端了一碗。”冥北霖手中端着瓷碗,目光柔和的望着我。 “那就给师姐吧。”我说完,拿着空碗去洗。 老蚯连忙开口对我说:“这些碗筷放着吧,一会儿,我一道洗咯。” “老蚯,你也辛苦了,我来吧。”我说着,就将锅子和碗筷都洗了。 洗完刚摆好碗筷,就觉得身后有一股子寒气袭来,不必回头看,我就知道冥北霖此刻必定就立在我的身后。 我擦拭着灶台,没有回身。 “你,你,你师姐,把我的意思,都告诉你了么?”冥北霖说起话来,居然也会磕巴,好似很“忐忑”。 我想起师姐说的,她留下帮冥北霖,让我跟着师兄走。 还说,这是她和冥北霖两个人的意思。 “你可愿意?”冥北霖顿了顿,又开口问了我一句。 我的眼眶有些微微泛酸,很想回一句“好”,可是却如鲠在喉,说不出口。 “楚夕颜,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我?”冥北霖向来是牙尖嘴利,如今却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我欠他的,一定要帮他修庙宇,如今找到心上人后,便有我,没我都无所谓了。 “神君?”我略微哽咽。 “夕颜,你吃过了吗?”我正想开口,师姐的声音却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立刻抿了抿嘴唇,微微深吸了一口气。 “师姐,我不饿。”我说着,微低着头,转身就朝着厅堂外头走。 “楚夕颜?”冥北霖想要叫住我。 “让她好好考虑考虑吧。”师姐不等我开口,就对冥北霖说了一句。 冥北霖立在原地,望着我,我大踏步的走到了厅堂里。 老蚯还在厅堂里坐着,我无处可去,准备回屋陪鹿玖玥和媚儿。 “夕颜,去陪着师兄吧。”师姐在我准备回房时,开了口:“你若陪着师兄,师兄必定能好的快些,快去吧。” 师姐这口吻,不是在同我商量,而是有些命令的味道。 她想撮合我和师兄,这让我心生抵触。 “我累了。”我回了一句,径直朝着鹿玖玥所在的房间走去。 “夕颜?夕颜?”师姐的叫声传来,我直接将房门给关上了。 “姑娘,你怎么了?”鹿玖玥原本坐在床榻边上,看着媚儿,我突然闯进来,吓了她一跳。 “无事,就是想进来休息休息。”我敷衍的说着。 “夕颜?夕颜?你开开门,我有话要对你说。”门外师姐轻轻敲着门,我却有生以来第一次,不想听到师姐的声音。 “我真的累了,要睡了。”我随口回了一句。 “还未天黑,你睡什么觉?”师姐不死心,还在门外问着。 “昨夜,一夜未眠,如今困乏的很,不说了我真的睡了。”我说完,就反手拴上门栓,然后无论师姐再说什么,我都不再回应。 “姑娘,来,你躺下歇着。”鹿玖玥说着,抱着媚儿往床榻里头挪了挪,给我让出了一个位置。 “叫我夕颜就成。”我有些疲惫的对鹿玖玥说了一句,然后脱下外衣褂子,便躺在了床榻上。 因为媚儿之前躺过,所以还暖暖的。 躺下没多久,我蜷着身体,还真的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唔唔唔!”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奇怪的号角声,隐隐约约传入我的耳中。 我蓦然睁开眼眸,四周一片血雾蒙蒙。 “噩梦?” 我在嘴里喃喃自语的说着,因为,这个梦就好似我的心结一般,时不时的就会冒出来,我甚至能清楚的记得,这梦中的每一个细节。 先是号角,然后是血雾,紧接着,便是满地的尸体? 垂目,果真,我的脚下躺着数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一次,我大着胆子蹲下身来,发现,死的这些人,都是女子,她们双目圆瞪,好似死不瞑目。 我望着她们的脸,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嗒嗒嗒,嗒嗒嗒!” 不等我再思索什么,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未完待续) 第426章 任意妄为 噩梦之中的脚步声,总是伴随着我的恐惧,朝着我一点一点逼近。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口,本能的想要逃跑,但是,腿下却是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满是血水的地面上。 “嗒嗒嗒!” 那脚步声好似停住了,我颤抖的蜷着身体,可内心之中,却有一个声音,让我抬起头,看看他的模样。 十几年的噩梦,我想知道,这个梦中的冷血杀手,究竟是何模样。 “哗啦啦。” 不等我抬起头,就又听到了,好似长剑在地上“滑,动”的声音,眯着眼朝着前方望去,便看到一把闪着粼粼寒光的长剑。 那长剑的剑刃上,还滴着殷红的血。 “不,不要,不要!” 看着那长剑好似要举起,我发出一声叫喊,紧接着身体猛然一颤,睁开了眼眸。 结果,立刻就对上了鹿玖玥那张惶恐的面容。 脸颊上还微微一暖,侧目望去,发现媚儿醒了,此刻正舌忝着我的脸颊,嘴里发出低低的叫声。 好似是在问我怎么了,我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媚儿的头。 “夕颜,你是不是做噩梦了?”鹿玖玥问了一句,还给我倒了水。 “嗯。”我点了点头,坐起身来,接过水抿了一口。 媚儿趴在我的怀中,睁着圆圆的眸子望着我。 “你这小家伙,现在我可不让他,再给你渡灵力了。”我摸着媚儿软软的耳朵,十分严肃的说着。 媚儿一听,立刻垂着头,用她那毛茸茸的脑袋,拱着我的手背,好似是在撒娇,求我让冥北霖来给她渡灵力,让她恢复成人形。 冥北霖刚刚拿回了几片鲲鳞,灵力应比之前强大,可我却并不想让他那么做。 因为,若是媚儿恢复成了人形,只怕又要吵着闹着去找那卓星辰。 到时候,我们还要分神,看顾着她。 “不行,你太任意妄为,等着出了盛京再说。”我的态度坚决。 媚儿仰着圆圆的脑袋,望着我,嘴里发出一丝丝悲鸣声。 她这是进了一次妖斋馆还不怕,对那卓星辰,依然没有死心。 “媚儿,你应该明白,卓星辰是祭灵司的副佐,就算他对你有意,碍于身份,也不可能真的与你在一起,萧策若是知道这件事,你必定会被碎尸万段。”我回想起了卓星辰和那血海棠的对话。 血海棠本是萧策未过门的妻子,结果只是被妖掳走,萧策便决绝的放弃了她,他受不了自己的“东西”被妖玷污。 卓星辰是他的师弟,他也断断不会,让卓星辰和一只妖在一起,所以媚儿若是还想活命的话,还是得乖乖跟我们走。 “媚儿,这世间好男儿多的是,你这么机灵可爱,到时候必定能寻到更好的。”我的心中已经在盘算,等出了盛京,就送媚儿回家,让她爹爹看着她。 这样,我也能放心一些。 媚儿却固执的摇晃着她毛茸茸的脑袋,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她就是想和卓星辰在一起。 “媚儿,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任性的,你被抓,玉兰姐和高老还去了妖斋馆,他们也替你操碎了心,你差点就成了一道菜了,知道么?”我说着,抬起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媚儿垂下圆溜溜的眼睛,沉默着,不再吭声了。 一旁的鹿玖玥望着媚儿,表情很是复杂。 “你喜欢祭灵司的人?”鹿玖玥似乎有些吃惊,紧接着就连连摇头:“妹妹,你应该是被他们送到妖斋馆的吧?你可知道妖斋馆里的黄鼠狼,会被制成什么菜肴么?” 媚儿的眼神变得微微有些黯淡,不过也不回应鹿玖玥。 “取脑炖成羹,身体剥皮取肉去膻,腌制之后,和灵芝一起熏炒,我被关在妖斋馆后厨的时候,至少看到十几只黄鼠狼,被活生生的砍掉了脑袋。”鹿玖玥的面色无比凝重,应是回忆起了那些画面。 媚儿好似也有些畏惧了,身体朝着我的怀中再挪了挪。 我抚,摸着它的毛发,看着它如此,心中也不是滋味儿,卓星辰想救她的事儿,我也没有告诉媚儿。 若是说了,只怕她就更舍不得走了。 鹿玖玥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对媚儿说:“我的夫君是个凡人,我们也曾相爱,可人妖殊途,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仕,途放弃了我和孩子,你如今还只是单相思,忘了吧,今后寻个同族,好好过日子,好好修炼。” 鹿玖玥字字句句,都是用心劝说,媚儿却闭上了眼眸,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究竟有没有把鹿玖玥的话听进去。 “你也许久没有见你爹爹了,你都不想他么?”我抚,摸着媚儿的头,柔声问道。 见媚儿依旧没有动静,我就将她放到了一侧的被褥里。 “他们好似又出去了。”鹿玖玥望着我,突然说道。 “他们?神君他们么?”我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到了厅堂外。 厅堂里空无一人,冥北霖的房间微微敞开着,我朝着里头看了一眼,他果真不在了。 “他出去了。”师姐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 我一回头,就见师姐立在师兄所在的房门前,目光有些复杂的望着我:“夕颜,你这是生师姐气了么?”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师姐你强行撮合我跟师兄。”我如实相告。 “夕颜,师兄的品性为人,你应该很清楚,你若嫁给师兄,师姐就安心了,师姐这都是为了你好!”师姐似乎不解,我为何突然这般任性。 “师姐,情爱之事,不能勉强。”我不想同师姐再纠,缠于这个问题。 “夕颜,师父若还在世,也必定会觉得师兄是你的良配,我们是你最亲近的人,不会害你。”师姐苦口婆心,我却咬着嘴唇,转身准备回屋。 师姐却不肯放过我,快步走向我,挡在我的面前。 “夕颜,我们好好谈一谈。”师姐说罢,想要拉住我的手腕,我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师姐一愣,脸上露出了一抹落寞的神情。 “夕颜,你是因为,如今我要与冥北霖在一起,所以,你生我的气了?”师姐的一句话,让我眉头紧蹙。 我看着师姐,默默了良久,既然她要谈,那我就与她一次说清楚,也将心中的疑惑全部都问出口。 (未完待续) 第427章 有何意图 我看的出,师姐还是喜欢师兄,可她为何对冥北霖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还说,要跟冥北霖在一起? 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其中有猫腻。 冥北霖如今,或许因为师姐是他苦苦寻找的“夏永夜”而昏了头,没有想到这些。 可别忘了,霓裳说过,转世之后,是不带从前记忆的,师姐既然没有夏永夜的记忆,她为何会突然“喜欢”冥北霖。 “师姐,你坐。”我示意师姐坐在长椅上。 师姐望着我,那阴沉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拉着我,并排而坐。 只是坐下之后,不等师姐开口,我就先直白的询问道:“师姐,你究竟有何意图?” “什么?”师姐凝着柳眉望着我。 “师姐,你为何要留在神君身边,你真的突然“喜欢”上他了?还是你背着我们,谋划着什么?”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师姐。 师姐看着我肃穆的表情,果断松开了我的手。 “夕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师姐也沉下了脸来。 我不禁苦笑,因为我从未想过,有一日,我和师姐说话,也如此费劲,我们之间也要遮遮掩掩。 “师姐不明白么?”我望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师姐你,若是还将我当做至亲,那就对我说一句实话,你究竟有何目的?” 师姐也冷冷一笑,她的笑意之中,好似盛满了失望。 见她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我在心中,又开始了自我否定,难道是我错怪她了?难道她真的没有不纯的心思? “有,我有目的。”师姐的柳眉高高挑起。 我抿着嘴唇,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我的目的就是,希望我的师妹,今后可以过上安安稳稳的生活,可以和寻常人一样,平静快乐的过完这一生,而不是与妖邪为伍。”师姐说罢,撇了我一眼:“冥北霖也说了,有我陪着他足矣,你带着师兄回村,把这段经历全部忘记。” 师姐说完,抬起她那纤细的手,抚在了我的脸颊上。 她的手,无比冰凉,让我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颈。 “夕颜,你一定要记住,师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师姐看着我,眼神无比真挚。 我摇头,推开了她的手。 “冥北霖不喜欢你,你也该放手,苦苦纠缠,未免太难堪了。”师姐说罢,站起了身:“而且,今后我会嫁给他,到时候,他便是你的姐夫,你若是留下,只会觉得尴尬,你自行考虑吧。” 师姐的这句话,完全如一把利刃一般扎入我的心口,让我难受的无法呼吸。 抬起头,望向师姐,师姐已经转身进了师兄的屋里。 我呆坐在长椅上,心情越发沉重。 这一整夜,我都在厅堂里,等着冥北霖回来,本是想着,待冥北霖回来,同他谈一谈师姐的事儿。 结果,冥北霖彻夜未归。 次日正午,我下了一锅面条,又给霓裳熬制元果汤,刚熬了一会儿,厅堂外头就有了响动声,我警惕的朝着外头望了一眼,只见老蚯扶着冥北霖回来了。 冥北霖的面色微微有些发青,身上落满了雪花。 “老蚯,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疾步朝着老蚯走去,想同他一起扶着冥北霖。 结果,这时候,师兄房间的门也被推开了,师姐从里头走了出来。 看师姐的面色,昨夜,也应该是一夜未眠。 “哎呀,路上遇到了一大批祭灵人,鲲神还同祭灵司的大祭司大打出手。”老蚯说罢,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许。 我跟着老蚯,一道将冥北霖扶到了屋中。 然后叫霓裳过来,替冥北霖仔细检查了一番。 “你们都出去等着。”霓裳替冥北霖把脉之后,就示意我们到屋外候着。 我听从她的话,立刻退到了房门外,老蚯也同我一道退了出来,可师姐却依旧站在床榻一侧,不愿意出来。 只是,她看冥北霖的神情,并不像是在关心冥北霖,因为她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之色。 “你也出去。”霓裳没有侧目看向师姐,而是直接开口命令道。 师姐看了一眼霓裳,大抵是霓裳与旁人不同,面无表情时,就会让人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敬畏感。 师姐的嘴唇微动,好像想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就转身朝着我和老蚯走了过来。 她一出来,霓裳就将房门给关上了。 “老蚯,昨夜,你们为何还要出去?”我不明白,之前我们冒险出去是为了元果,可如今元果到手,冥北霖为何还要出去,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么? “听闻,是去还个人情。”老蚯那干瘪的脸上忧心忡忡。 “人情?你们莫不是去了香楼?”我突然想起了,那畲婆婆。 畲婆婆告知我们元果在何处,其实是为了,让冥北霖帮她,将花老板手中的内丹给取回来。 这事儿,我已经忘记了,冥北霖当时表现的一副会过河拆桥的模样,没有想到,私下却是说到做到,去替那畲婆婆拿内丹。 “哎。”老蚯说完,长叹一口气。 我的眉宇凝在了一起,想着冥北霖千万不能出事儿。 “他与萧策动了手,被伤及何处了?”师姐也开口,询问了一句。 “好似是在符阵里被伤到的,那符阵太厉害,我没敢靠近,只是听鲲神的话,退到了一边躲着,哎,我无用啊。”老蚯十分自责。 “老蚯,你别自责,你若是出手,也受了伤,谁带神君回来?无事的,你坐下歇一歇。”我说着,给老蚯倒了热水。 然后又将刚煮好的面条盛出来,分送到鹿玖玥和师兄的房内。 鹿玖玥已经醒了,隐约听到我们在厅堂里提到祭灵司,她那敏感的神经,又被挑了起来,紧张的问我,咱们是不是要搬离这里。 “玖玥,如今,除了这,我们没有其它落脚的地方,不过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我认为,祭灵院搜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搜到这巷子,说明这巷子足够隐秘。 若是这个时候搬走,没准还会弄巧成拙暴露行踪。 鹿玖玥咬着嘴唇,端着面条,已然没有了胃口。 我心中也乱,担忧冥北霖的情况,没有再开口安抚,而是将屋门关上了。 (未完待续) 第428章 无根水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霓裳才打开了冥北霖的房门。 她依旧面无表情,也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 “霓裳,神君如何了?”我有些焦急,方才看冥北霖的面色,我便觉得他伤的不轻。 只是那萧策在紫薇山上,不是已经受了伤,怎么恢复的如此之快? 霓裳的眸子毫无波澜的朝着老蚯和师姐撇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他伤的不轻。” “啊?”我一听,心头顿时一颤,抬脚就要进屋去看冥北霖。 “夕颜,别进去,让他歇着。”霓裳说完,又望向了老蚯。 “老蚯,我决定赌一把,今夜就出盛京。”霓裳看向老蚯,开口说道。 “啊?”老蚯那原本松弛垂落的眼皮子是耷拉着的,如今听到霓裳这么说,立即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霓裳。 不仅仅是老蚯,我和师姐也是一脸诧异。 冥北霖受伤了,霓裳又怀有身孕,如今还带着鹿玖玥和虚弱的师兄跟媚儿,我们怎么能这时候冒险出京? 这要是被拦住了,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霓裳?”我开口,本是想让霓裳三思。 “此事,已经决定,你们收拾收拾,准备一下。”霓裳不容我再多说一句,直接下了命令。 我抿了抿嘴唇,看着她。 她的视线却并未看向我,而是回了自己的屋里。 “姑娘,你去劝劝,凤主如何?”老蚯望着我,忧心忡忡。 我沉思着,霓裳的个性并不冲动,方才她必定是在屋里同冥北霖商量了许久,既然这是他们的决定,那我也跟着他们一起,赌一把好了。 “老蚯,此事,就照霓裳说的办。”说完,我就准备去告知鹿玖玥。 师姐赶忙拦住了我:“夕颜,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师兄如今的情况,不能颠簸跋涉。” 师姐的态度,跟老蚯一样,并不赞成今夜就逃。 我轻轻拍了拍师姐的手背:“师姐,出了盛京,大家才能都安全,快去收拾一下东西,跟师兄言语一声。” 说罢,我又望向老蚯。 询问老蚯,如今想要出京,需要如何做?从正门大摇大摆的出去,只怕是不行。 整个盛京都戒严了,我们想从城门走,比登天还要难。 “这个,便只能是从紫薇山顶离开。”老蚯说出了一个让我无比意外的答案。 “紫薇山顶?”我狐疑的望着老蚯。 老蚯解释,紫薇山顶其实是整个盛京最高的地方,而且,是盛京之中所有符阵的阵眼。 “阵眼?”我一惊,盯着老蚯。 “整个盛京的符阵,都于那阵眼息息相关,若是毁掉阵眼,凤主再幻化出真身,或许可以带着大家离开盛京。”老蚯说完,那眸子低垂,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似乎是觉得,这比登天还要难。 “之前,那一场凤凰火,应该烧毁了那阵眼才对?”我思索了一会儿,想起了之前冥北霖曾经说过,凤凰火可以烧毁一切。 “无根水!”老蚯答道:“那夜的凤凰火,虽烧了半个紫薇山,可是,一场大雨,将剩下的火给熄灭了,凤凰火的克星,就是无根水,而这无根水,其实就是雨水。” “什么?”我凝眉,居然还有如此凑巧的事儿? 若是不下雨,那阵眼毁了,整个盛京的妖,都有机会逃出去吧? “阵眼,必定是在萧策的山庄里吧?”我此言一出,老蚯顿时抬起眼眸看了我一眼:“姑娘也知道,那山庄?” “嗯,我们还曾经去过。”我回想起了当初,若非是冥北霖来山庄寻我,只怕我就死在了流策山庄。 “什么?姑娘还进去过?那山庄听闻就如同一个迷宫,还弥漫着雾气,进去的人,若非有流策山庄里的奴婢引着,根本就出不了山庄。”老蚯说着,便直勾的望着我,似乎是在问我,当初是如何逃出来的。 我没有心思同老蚯细说,只是思索着,如何破阵眼。 师姐应该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张口就说了一句:“轻易破不了的。” “师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我望着师姐,想着她之前跟随萧策也有很长一段时日,所以,没准师姐知晓些什么。 师姐却是淡淡一笑:“夕颜,你怎么如此天真?这种事,萧策会告诉我么?只是如此一来,你们这是要送上门,让他们抓?” “对,还是从长计议的好,而且,姑娘你带来的那个鹿妖,不是已经足月,即将分娩了么?万一今夜?”老蚯说着,朝着鹿玖玥和媚儿所在的房间望了一眼,面色更加沉重。 我无言以对,只是转身回屋,告知鹿玖玥这个消息。 鹿玖玥一听说要出盛京,欣喜不已,并未去考虑即将面临的危险,只是想着,若是出了盛京,她和腹中骨肉,就安全了。 我看着她高兴的模样,心情很是复杂,我们没有什么行囊,不过思索片刻,我去厨房将霓裳要用的元果,悉数收到包袱里,糕点也带了一包以备不时之需。 收好这些,我还去看了师兄,师兄的精神,真是一日比一日好了,而且除了那些指甲漆黑可怖之外,便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把脉时,他的脉象也是强劲有力,绝无半点病态。 “师兄,今夜我们要冒险出盛京。”我望着师兄,柔声说着。 师兄点了点头:“云若都告诉我了,只是夕颜,如今,只怕时机不对。” “这个?”我望着师兄,心想,这个我也不知,霓裳和冥北霖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夕颜,不如这样,你让凤主和冥北霖先将那阵眼破了,然后我们再上山。”师姐坐在床榻一侧,凝眉思索了许久,开口对我说了这么一句。 其实,这个做法,或许可以保全其它人,可是这就等于是让霓裳和冥北霖去冒险。 “她们想破的不是寻常的阵眼,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师姐看着我,继续说道。 “要不然这样,我陪着霓裳和神君一道去,我?”我的话还未说完,师兄就立刻摇头。 “我大抵知晓阵眼在何处。”师兄的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 (未完待续) 第429章 放手一搏 师兄看着我,说是他在流策山庄时,便已经感觉到山庄里有着强大的符阵阵眼,而那阵眼每日都要用妖血为祭。 “妖血为祭?阵眼最忌讳血,他们那是邪阵吧?”就连我这么一个不懂术法的人,都知晓,布阵要“清白”,这是师父经常挂在嘴边的话,邪阵才会带血腥气。 师姐却不以为意,淡淡的说了一句:“只要能震慑住妖邪,是不是邪阵又有什么要紧的?” 师姐此言一出,师兄便不由的垂下头去。 因为,师兄如今也一身的邪气,所以,那阵眼也能震慑他。 师姐这么说,就好似也把师兄归类于妖邪。 “师兄,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师兄你是被妖邪侵体,跟那些邪物不同?”师姐见师兄表情有异,立刻知晓,自己说的话戳到了师兄的心头上,赶忙同师兄道歉。 师兄却没有对她再说什么,而是看向了我:“夕颜,那阵眼若是不出意外,就在山庄中心的“流策潭”中,因为,我曾听萧策问手下的人,那流策潭,“喂”过血了没有。” “流策潭?”我喃喃自语的念叨着。 师兄一手撑着床沿边,艰难的站了起来。 “师兄?你快躺下。”师姐紧张的扶着师兄。 师兄却站着不动,好似在调整自己的气息。 “师兄,你还是先歇着吧,我们今夜,天黑了才动身。”我说罢,预估着,现在还不到未时。 “夕颜,你还是同那凤主再好好商讨一下,总不能因为她冲动的决定,就断送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对么?”师姐的眸子,微微泛红,似乎是遇见了,我们会有何下场。 我依旧沉默,不想质疑霓裳。 “那我去,我去问问她为何要如此冲动。”师姐说着,转身出了屋。 师兄和我,都不约而同的抬起眼眸,望向师姐。 霓裳的性子孤冷,师姐必定不可能从她那问出什么来。 “师兄,今夜要冒着雪跋涉颠簸,如今,你还是好好歇息一会儿。”我示意师兄坐下。 师兄却摇着头,自顾自的,在这屋中来来回回的走着,好似是要习惯下地走动。 “师兄,你悠着点儿。”我想伸手扶他,他却躲过了。 不过,看师兄的步子稳健,我这心中倒是安了不少。 “师兄,你恢复的倒是挺快的,我再替你把把脉如何?”我说完伸出手,拉过了师兄的手腕。 师兄身上和冥北霖恰好相反,他的身上热腾腾的,就好像是发烧了一般。 不过脉象并不弱,至少,从脉象上看,他就好似已经完全恢复了。 “夕颜,若是师兄,今后也带着一身的妖戾之气,你会嫌弃师兄么?”师兄任由我拉着他的手腕,嘴里却低低的问了这么一句。 “不会!”我毫不犹豫的说:“师兄就是我的亲人,而且,这一身妖戾之气,也并非师兄所想,今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替师兄你拔除的,毕竟,师兄是想当一名除灵师的。” 身上若是带着妖戾之气,师兄只怕也无法动用法器,故而这妖戾之气,必须拔除才行。 “除灵师?如今只怕是没有资格了。”师兄喃喃自语的说着。 “怎么会,师兄你只要一心向着正道,身上的邪戾之气,总有一日能消。”我宽慰着师兄。 师兄的眼眸之中,却闪着异样的光芒,他好似也同师姐一般,经历了这一遭后,心思好像跟从前略有不同。 半晌之后,师姐回来了,不出我的意料,她没法劝说霓裳,准确的说,她根本就没同霓裳说上一句话。 我见师姐憋着一肚子的气,必定又要同我“啰嗦”,故而赶忙开溜,去了厨房,将那已经凉了的元果汤,热一热,给霓裳送去。 霓裳见敲门的是我,才开门让我进屋,脸上冷傲的表情,也稍稍变得柔和了些许。 我将瓷碗捧着,送到霓裳的面前,霓裳接过之后,就趁热将汤喝干,然后把瓷碗放到一旁,等着我开口。 而我,则是端着瓷碗,就要出去洗漱。 “夕颜,不问么?”她见我转身要走,突然开了口。 我侧过脸看向霓裳:“霓裳,你不是冲动之人,这其中必定有你的原由,若是不便,不必告知,我会听你的话行事。” “他果真没有看错你。”霓裳望着我,难得露出一抹笑意:“不过此次,真有危险。” 霓裳的表情,再度变得严肃起来。 “那?”我蹙眉,看着霓裳。 “但是,我们已经成了瓮中鳖,若不放手一搏,那便真的只能等时候到了,任人宰割。”霓裳说完,一只手抚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听她说这话的意思,好似萧策他们已经洞悉了我们如今的情况?可是,若是洞悉,他们早就该出手了才对,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夕颜,去看看,老蚯还在吗?”霓裳在我还沉思之际,又开口问了一声。 “方才我去热汤时,就没有看到老蚯。”我回答道。 这个屋子,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老蚯若是在,不可能看不到他。 “准备出发。”霓裳听到我的回答,居然立刻朝着房门外走去。 我诧异的看着霓裳:“霓裳?不是今夜出发么?如今外头还天光大亮,为何?” “信我,便跟着。”霓裳说完,看向冥北霖的房间。 冥北霖也推门而出,他已经贴上了面皮,并且,身上的衣裳,也变得了晦暗的褐色。 “让他们都出来,现在立马就走。”冥北霖开了口。 此刻的他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一点儿都不像是受了伤的。 “大家拿好东西,都出来!”我连忙大喊了一声。 鹿玖玥抱着媚儿从屋内出来,她跟我一样,一脸茫然。 师姐则是扶着师兄从屋里走出,冥北霖给她们一人递了一张面皮,让她们悉数贴上。 因他们没去相过面,所以,面皮并不算太服帖,只是勉勉强强的贴在脸上而已。 “走!”面皮刚一贴好,冥北霖就开口下令出发,我背着装元果的包袱,扶着霓裳,朝着门外走。 师姐一脸纠结,最终还是跟了出来。 这门外的地上,雪水融化了些许,故而泥泞难行,冥北霖却催促着我们快些,等离这巷子口,只有几步之遥时,我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开始,我还以为那人是老蚯,靠近之后就察觉了不对,那影子很高大,等走到他面前时,我发现,那人居然是卓星辰! (未完待续) 第430章 别无选择 卓星辰身后的马车,是祭灵司专用的马车。 鹿玖玥看到卓星辰,就吓的腿软,原本被她抱在怀中的媚儿,也差点掉到了地上。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媚儿抱住。 “祭灵司,副佐?这!”鹿玖玥瞪大了眸子,惊诧的看着卓星辰。 “无事,他送我们,我们才能出城门。”冥北霖侧过头来,对我说了一声。 我听到这句话,有些愕然。 卓星辰?帮我们?这怎么可能?他是天师亲传弟子,是萧策的师弟,他怎么可能帮我们? 而且,出城门?之前,冥北霖跟老蚯说的,不是去紫薇山,破阵眼么?怎么又突然改了主意? “上马车。”卓星辰看到我们一行人,开口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掀开了马车帘子。 霓裳毫不犹豫的就上去了,我是推着鹿玖玥上的马车,师姐扶着师兄,还侧目看了一眼卓星辰,脸上也满是惊疑。 冥北霖扶我上马车时,卓星辰开口低低的对冥北霖说了一句:“记住,你之前答应我的。” “本神君说话,向来算数。”冥北霖也回了一句。 我有些狐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卓星辰在我们上了马车之后,就将轿帘子给放下,然后驾着马车,飞快的朝着城门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如今,城中戒严,现在又是青天白日的,想出去只怕? “嗒嗒嗒,嗒嗒嗒。” 马车外头,一阵阵的马蹄声传来,好似都是向着反方向走的。 冥北霖微微掀开帘子一角,我们就看到,一大批的祭灵人,驾着骏马飞驰而过,他们这去的方向,好似是?紫薇山? 正琢磨着,城门口就到了。 守门的人,就是祭灵司的人,看到卓星辰都纷纷高喊“大副佐”。 就连这马车都没有检查,便放了行。 只是,这盛京的城门是三重门,鹿玖玥和媚儿在马车刚入第一道门时,就出现了不适。 鹿玖玥的鼻子里,涌出了血来,她立马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媚儿则是一个劲儿的颤抖个不停,冥北霖伸出手,将媚儿从我的手中揽过,两根手指抵在了媚儿的眉心处。 媚儿的颤抖这才停下,可是嘴里依旧是发出低低的吟叫之声。 驾马车的卓星辰,在外头喊道:“通通给我打开,别磨磨蹭蹭!”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嚯嚯嚯”的开门声,而卓星辰将马车驾到了最快,我都感觉到这马车好似就要“飞”起来了。 媚儿双眸紧紧闭着,看着媚儿,我明白了,卓星辰为何要放我们走。 他为的,是媚儿吧?可是,我实在不敢相信,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卓星辰为何对媚儿有了这样深的感情?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师姐握着师兄的手,师兄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不过一直咬牙隐忍,所以我没有发现他的不适。 “师兄,再忍耐一会儿马上就好。”我说罢,朝着马车外望去,马车帘子被寒风吹的飘荡而起,我看到了,黑暗尽头处的光明。 霓裳双手掐着手决,嘴里念念有词,紧接着她的手心之中升腾起了一道白色的烟雾,这烟雾在马车之中弥漫开来,师兄他们的表情才渐渐的缓和下来。 “霓裳,别动用灵力。”冥北霖的眼中露出忧色。 “出城门了!霓裳,你快停下。”我也赶忙开口劝说霓裳,生怕她动了胎气。 一出这城门,鹿玖玥将强忍着含在嘴里的血给吐了出来。 “玖玥?”我扶着她的胳膊,她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脖颈上,脸上,全部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水。 这盛京,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夕颜,我,我,我肚子疼。”鹿玖玥这刚刚才出了城门,表情却变得狰狞异常,额上的冷汗,顺着她的脸颊,就流淌而下。 我下意识的朝着她的脚下望去,赫然看到了一滩“水”。 “她的羊水破了,快生了。”霓裳的表情有些严肃。 “这,这?”我慌了,这种时候,居然要分娩,我们虽出了盛京,可是,还未完全脱离险境,萧策若是发现追赶,必定能追的上我们。 霓裳微微起身,将自己的外衣褂子脱下,然后递给我,示意我垫在鹿玖玥的身下,羊水若是这么一路流淌,留下了痕迹,对我们十分不利。 我照霓裳说的去做,可是,这生孩子是无法等的。 “放心,羊水破,离分娩,还有一段时辰。”霓裳镇定无比。 她还扶着自己的腰,蹲下了身来。 冥北霖连忙伸出手,想要扶霓裳。 霓裳却是微微摇头,撩起鹿玖玥的长裙,就开始仔细察看她如今的状况。 冥北霖侧过身,回避。 “此胎只怕是要急产,最多一个时辰,此胎便要落。”霓裳替鹿玖玥检查过之后,表情十分凝重的说了一句。 “啊?那,那,我们?”我想着,就算卓星辰开路,就算马不停蹄,一个时辰之后,最多只能出紫隆城。 “不如,到腾清茶馆去,待她分娩下胎儿,我们再做打算?”师姐半拥着师兄,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腾清茶馆?”我垂目,好似,目前就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可是,这么一来便拖慢了逃跑的速度,躲在萧策的眼皮子底下?实在让人不安,而且,我们去了腾清茶馆,若是被围剿,也会害了歌雲她们。 “不能逗留。”霓裳开口,做了决断:“就在马车上生吧。” “啊?”我有些惊讶的看向霓裳。 “出了紫隆城,我指挥,你替她接生。”霓裳看着我,一脸平静的说道。 “我?这?”我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些慌张。 “在紫隆城耽搁时辰,太过冒险,我们必须马不停蹄。”霓裳说完,又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慌,一回生,二回熟,今后,我还得指望你。” “嗯。”我凝眉,故作镇定的冲着霓裳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有些担忧,毕竟,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便是一尸两命。 只不过,如今也别无选择了。 (未完待续) 第431章 萱儿 师姐听了,面色却变得无比阴沉。 “如此只怕不妥,我师妹,并无为人分娩的经验,若是出了岔子,只怕母子都会有危险,还是去腾清茶馆比较稳妥些。”师姐那双带着忧色的眸子,又转向了冥北霖。 冥北霖似乎察觉到师姐在看他,也微微侧目。 “此事,还是照霓裳所言,如今,倘若停下,未免太过冒险。”冥北霖表态,他的想法和霓裳是一样的。 师姐听了,柳眉紧紧蹙在了一起,那薄唇微张,好像还想说什么。 “咳咳咳,咳咳咳。” 而在师姐开口之前,师兄却先气若游丝的说了一句:“快走,既然要逃,就别停下!” 师兄体虚,但却紧紧抓住师姐的手腕,这动作,就好像是在阻止师姐继续说下去。 师姐眸子微沉,望着师兄良久之后,眸中的神色变得柔和。 “啊啊啊。” 一旁的鹿玖玥,原是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忍耐,可是如今,好像也隐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声。 “别出声!” 外头驾马车的卓星辰开口提醒了一句,我赶忙伸出手,捂住了鹿玖玥的嘴。 鹿玖玥的脸上汗津津的一片,她仰着脖颈,痛苦的摇着头。 身体也开始颤抖,一开始只是微颤,后来的动静越来越大。 “血!”一股子血腥气,开始渐渐的在马车里弥漫开来。 紧接着,我就看到鹿玖玥的裙褂,迅速被染红。 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还未出紫隆城。 可鹿玖玥这身下已经淌了不少的血了,霓裳示意我将包袱里所有的衣裳都垫在了马车里。 然后让鹿玖玥躺下,冥北霖和师兄侧头避开,霓裳坐在一侧,示意我将一条披风盖在鹿玖玥的身上,然后脱了她身下的裙褂,开始给她接生。 “呃呃呃。” 我这刚刚扒下她的裙褂,鹿玖玥就自行开始用力了。 “别急,呼气。”霓裳在鹿玖玥的嘴里塞了衣袖的一角,让她咬着。 “夕颜,看到孩子的头了么?”霓裳开口询问我。 我点头:“看到了一点头皮。” 霓裳侧目,微微撩起披风一角也看了一眼,开始指挥鹿玖玥用力。 “我,我,我没力气了。”鹿玖玥方才过了那盛京的正门,想必也受了内伤,如今用力,妖血好似在倒流,嘴角也溢出了一抹殷红的血来。 “夕颜,如今该如何?”霓裳突然发问。 我一怔,脑海之中,马上想到,霓裳之前替陆夫人接生时的场景。 于是,马上回:“按肚子?” “嗯。”霓裳点头。 我连忙示意鹿玖玥,让她配合我,她用力时,我和她一起用力。 “用长气。”霓裳开口,对鹿玖玥说。 鹿玖玥大口大口呼吸着,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咬着牙,脖颈微微抬起,脸颊憋的通红,我也用力的朝着她的腹部按下,将胎儿往下推。 如此反复了五次之后,只听到“噗呲”一声,鹿玖玥腹中的那块“东西”顺利滑出,还拖着微微有些乌青的脐带。 霓裳将脐带弄断,示意我替鹿玖玥“清理”干净,她则把孩子给包好。 如今寒冬,孩子极容易被冻坏。 “如何?手脚可齐全?”鹿玖玥侧着头,过了半晌,才虚弱的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也替她拿了一条沾血最少的裙褂换上,那些脐带之类的东西,全部包裹好,放在一侧,稍后处理。 “齐全,是个贴心的。”霓裳拿着她的帕子,仔细的给孩子擦拭着脸上的血水。 这孩子,粉粉嫩嫩,不过刚刚出生,脸上还有些“浮肿”。 “是个姑娘?那还请凤主,夕颜,你们给赐个名字。”鹿玖玥望着孩子,眼中带着慈母的爱意。 我看向霓裳,霓裳的目光则是一直低垂着,望着这初生的孩子。 “萱儿如何?”霓裳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萱儿?鹿萱儿?”鹿玖玥喃喃的念叨着。 “萱意为忘忧草,霓裳希望,孩子一世无忧?”我看向那小婴孩。 她好似也喜欢这个名字,居然用那小小的手,抓住了霓裳的一根手指。 霓裳抿嘴一笑,然后便将萱儿放到了鹿玖玥的身侧。 鹿玖玥虚弱的望着这个初生的婴孩儿,也扬起嘴角笑了笑:“萱儿,你能真的一世无忧就好了。” 说罢,又将一块不算通透,拇指般大的璞玉塞到孩子的手心中,萱儿牢牢的抓着,象征性的哇哇哭了两声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鹿玖玥眼中也添了一分忧色,大抵是为自己和孩子的将来担忧。 “咕噜噜,咕噜噜。” 外头马车的车轮,好似开始渐渐放缓,应是出官道口了,卓星辰再次下车,与那些人攀谈。 待放行之后,出了官口主道,他开始走了岔路。 马车继续疾驰了一个时辰之后,才再度停了下来。 卓星辰撩开马车帘子,便是一怔,诧异的看着躺在马车中间的鹿玖玥,还有这铺了一马车的“血衣”。 “妖胎?”卓星辰望着鹿玖玥的孩子,便脱口而出。 “不是,她是寻常人。”我说罢,抱起萱儿,给卓星辰看一眼。 他既然愿意送我们出盛京,必定也不会伤我们。 “为何?”卓星辰只朝着孩子看了一眼,就诧异的蹙起了剑眉。 “她的爹爹是凡人,背弃出卖有孕的妻子。”我说完顿了顿:“妖并非全都十恶不赦。” 卓星辰一脸肃穆,最终还是将目光望向了冥北霖身后躺着的媚儿。 “放心,我们会送她回家。”我想,媚儿如此涉险走了一遭,也该断了念想,我们会将她交给她的爹爹。 卓星辰沉默,盯着媚儿看了许久,在他这张俊朗的脸上,我分明看出了一丝丝的不舍和纠结。 “人妖殊途。”霓裳没有看卓星辰,但是,这句话分明就是对卓星辰所言。 卓星辰面色黯然,嘴唇微微抽搐了一下,对我说:“照顾好她,别让她再入京了,如若她再来?” “不会,她不会再入京。”我打断卓星辰的话。 卓星辰听了,目光转向别处:“我该回去了,你们好自为之。” “多谢!”我见卓星辰转身便走,连忙冲着他喊了一声。 卓星辰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迅速朝着盛京的方向走去。 冥北霖示意我回马车里坐好,他负责继续赶路。 (未完待续) 第432章 逃命赶路 冥北霖驾马的速度,不比卓星辰慢,甚至更快一些。 而且,这走的是岔路,路面崎岖难行,坑道石块众多,马车也颠簸的尤为厉害。 师姐扶着师兄,几次开口,让冥北霖停下休息。 “云若?”师兄表情凝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师姐,紧接着,便侧过脸,在师姐的耳畔低语了一番。 师姐柳眉紧蹙,眼中带着一丝丝的纠结,最终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不再要求停车,而是静默的坐在师兄的身侧。 我则是轻轻撩起马车帘子朝着外头望了一眼,小道荒路,看着却比官道“顺眼”。 冥北霖见我撩开帘子,开口让我坐稳了。 我便将帘子放下,躺在马车中间的鹿玖玥,已经因为太过疲累睡着了,我抱着萱儿,逗了她一会儿,也打了一个哈欠。 “你歇一歇,我来抱她。”霓裳望着萱儿,眼中带着母亲才有的柔和光芒。 “霓裳,还是我来吧。”我望着霓裳那高隆的肚子,不想让她太过劳累。 “无事,你歇一会儿,等我累了,你再帮忙抱着。”霓裳轻轻抚着萱儿那粉嫩的脸颊,心情似乎不错。 我想着,也对,大家轮流休息也好。 于是,靠在马车一侧,闭上眼,想要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可心中所忧之事,却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断断续续,连做了三个噩梦,无一例外,都是梦到,我们一行人被萧策给追上了。 “夕颜?夕颜?你醒一醒?”师姐的声音,隐约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迷瞪着眼眸,就见师姐已经将一个水壶送到了我的嘴边,并且,另一只手上,正拿着手帕,替我擦拭着脸颊上的汗水。 一股子玫瑰露的香味儿,飘了过来。 我几乎是本能的一缩脖颈,脑海之中,立即想到了太子殿下临死时的场景。 还有那箭上,蔻丹的香味儿。 “师姐是你做的么?”我的脑中有些混沌,这句质疑脱口而出。 “什么?”师姐狐疑的望着我。 此刻,她已经撕了面皮,那精致清丽的脸上,只有无辜,和对我的关切。 我当即又摇了摇头,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没什么,我睡糊涂了。”我说完,接过了师姐递来的水壶,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又看向了霓裳。 霓裳依旧抱着萱儿,她怀中的萱儿已经熟睡,那长长的睫毛,还时不时的微颤着。 “霓裳,让我来抱吧。”我伸出手,接过了萱儿。 只是这么抱,萱儿却醒了,并且发出了哇哇哇的哭泣声。 我有些手足无措,霓裳却道,这萱儿只是饿了,让鹿玖玥给她喂了些“口粮”。 小小的人儿,依偎在鹿玖玥的胸膛前,这画面无比温馨。 正当我看的入神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轻轻的朝着我的手背上拱了拱,我垂眸一看是媚儿。 之前,她一直在昏睡,如今醒了,不过眼神看着,还是极为虚弱的,不似从前那般灵动。 “媚儿,你醒了?”我抬起手,抚摸着媚儿的脑袋。 媚儿望着我,发出低低的叫声。 这叫声之中,带着一丝悲伤。 “媚儿,待我们脱离险境之后,就要送你回家,回到你爹爹身边。”我认真的对媚儿说着。 媚儿当即将她的脑袋移开,身体往后退了退,直接就退到了霓裳的身旁。 霓裳也微微垂目,望了媚儿一眼。 “人妖殊途,你与他,没有好结果。”霓裳开口断言。 媚儿仰起脑袋,与霓裳对视,那圆溜溜的眼眸之中,写满了倔强。 从卓星辰对媚儿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可以看出,媚儿和卓星辰之间,应该生出了某些情愫。 只是,卓星辰是祭灵司的副佐,是萧策的师弟,就算卓星辰真的喜欢上媚儿,萧策也断断不会答应。 说不定,会出手杀媚儿。 “媚儿,霓裳说的对,卓公子是祭灵司的副佐,你是妖,你们之间,是敌对的,你们不会有好结果。”我表情严肃,劝诫媚儿。 媚儿却从坐垫上跃下,然后抬起爪子,撩开马车帘,准备直接跃下马车。 我眼疾手快,立刻俯身,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 “你疯了么?”我怒斥道。 媚儿用力的扭动着身体挣扎着,执拗异常。 “让她去,如今,她还进的了盛京么?”霓裳冷冷的说了一句。 媚儿顿时停止了挣扎,紧接着,转过脑袋,看向霓裳。 之前,我们能进盛京,都是因为霓裳帮忙,这一点媚儿很清楚。 我见媚儿不再挣扎,这才松开了手。 “媚儿,如今盛京戒严,祭灵人四处在抓捕我们,不如这样,一切都等风声过去了,再做打算?”既然媚儿一时之间无法放下卓星辰,那便只能退一步劝说。 媚儿垂下头去,落寞的靠在我的脚踝旁,没有再吭声。 师姐盯着媚儿,目光阴冷。 之前,我并未告知师姐媚儿是妖,如今师姐知晓了,似乎有些生我的气,怪我瞒着她。 “你们吃些糕点,待翻过了前头的山道,我们便寻一地方,歇息。”冥北霖的声音,从马车外头传了进来。 他是最为辛苦的,已经赶路数个时辰了,都不曾休息。 外头的天色更是,由亮变暗,再由暗变亮。 “不知老蚯如何了?或许我们应该停下来,等等他。”一向讨厌妖物入骨的师姐,居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霓裳抬起眼眸,极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师姐,不过并未开口说什么。 “老蚯?”我突然想到,我们就这么走了,撇下了老蚯,确实有些不妥。 可是,霓裳和冥北霖,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如此做必定有他们的缘由。 “大家都饿了吧,吃些糕点吧。”我拿出了带来的数块糕点,先递给鹿玖玥一块最大的,然后便给霓裳,师姐师兄分剩下的。 这些吃食,省着点吃,应该还能撑两日。 如此想着,也掀开帘子,递给冥北霖一块。 冥北霖侧过头,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冷峻,开口便说不吃。 “还是吃些吧。”我不由分说,将糕点塞入了他的嘴里。 冥北霖有些无奈的望了我一眼,咀嚼起了嘴里的糕点。 “楚夕颜,今日更为寒凉,今夜大抵又要落雪。”他说着,顿了顿:“等翻过了这座山,本神君,把糖葫芦补给你。” (未完待续) 第433章 劫道 冥北霖说这句话时,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先是一怔,紧接着,就莫名心头一暖。 在这种时候,他却依旧不忘这件事。 “坐好吧,别摔着。”冥北霖说完,示意我放下帘子。 我抿了抿嘴唇,偷偷多瞧了他一眼,这才放下帘子。 只是,这放下帘子,一抬头,就对上了师姐的目光。 此刻,她看我的眼神极为复杂。 “夕颜,待过了这山头,你就跟师兄回村吧,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师姐一开口,就让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对啊,她是夏永夜,她和冥北霖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对,我如今,不该对冥北霖有非分之想了。 霓裳听到此言,倒是轻轻拂了拂自己的衣袖,然后漫不经心的撇了师姐一眼。 “交给你?结缘的是他(她)们,你如何能取代?”霓裳冷冷甩出了这句话。 “相信,凤主应该也知晓,我乃神君,前世妻子?”师姐的话还未说完,霓裳便发出了一声冷哼,不屑的看着师姐。 “夏永夜五百年前,就已经死了,你就算是她的转世,也无当年的记忆,如今你与他只是陌路人而已,更何况,你心有所属,却为了阻止夕颜与我兄长交好,便如此横加阻拦,未免太不要脸了些。”霓裳打断师姐的话,开口便道出这么一番犀利的言语。 “霓裳?”我开口,阻止霓裳继续说下去。 霓裳侧目,望向我:“夕颜,你师姐心中憎妖恨妖,如何会真的喜欢他?如今,这态度骤变,是何缘由,你应比任何人都清楚。” “凤主,我与夕颜,姐妹情深,而且,我同神君确实有前世姻缘,神君不是妖邪,我虽恨妖,但是,并非憎恨他。”不等我开口说什么,师姐就已经回了话。 只是,她的这句话,在我听来,也颇有些怪异。 因为,之前我不止一次的想要缓和她和冥北霖的关系,并告诉师姐,冥北霖不是妖,那时候,师姐却说冥北霖一身戾气,就算不是妖,也必定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才会戾气缠身。 故而,师姐如今所说的这番话,倒是让我对她更加疑心了。 师姐大抵是发现了我看她时的眼神不对劲儿,立刻反问道:“夕颜,你难道也在疑心我?” “师姐,修建河神庙之事,还是我帮神君吧。”我抿了抿嘴唇,半晌之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不管冥北霖是否同我在一起,他的恩情,我都要还。 “夕颜,我才是他寻了五百多年的人不是么?我是他的妻子,你忘了么?”师姐那双如同含着秋水一般的眸子,凝望着我。 “妻子?简直可笑。”霓裳冷着一张脸,阴沉的说道:“你今世是苏云若,不是夏永夜,不管你是何居心,本主劝你还是收回歹念。” “你?”师姐也彻底沉下了脸来,张口便要还嘴。 “咳咳咳,咳咳咳!” 结果,师兄的一阵咳嗽声,及时的打断了谈话声。 “师兄,你没事吧?”师姐紧张的望向师兄。 师兄则是摇了摇头:“云若,你也睡一会儿,这一路你关顾着照顾我,自己还未曾歇过。” “不必,师兄,你若累了,你便睡一会儿。”师姐说完,还脱下了自己的外褂,盖在了师兄的身上。 霓裳看着师姐,摇了摇头。 我也在心中微微发出一声叹息,师姐这么喜欢师兄,如今却为了让我断了对冥北霖的念想,居然要和冥北霖在一起? “你师姐,是个心狠之人,夕颜,今后万事小心着些。”霓裳在师姐依偎在师兄身侧,闭上眼眸时,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师姐那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很明显,她还未睡着。 不过,霓裳似乎就是要说给师姐听。 “她有极强的控制欲。”霓裳的话还未说完,我就冲着霓裳摇了摇头,毕竟她是我的师姐。 “噗咚!” 突然,就在这时,马车猛然一颤抖,迅速的停了下来。 我差点被甩出马车,躺在马车里的鹿玖玥,本能的抱紧了萱儿,我则是一手抱住媚儿,一手扶着霓裳。 “啊!”师姐惨叫一声,因为师兄,在这转瞬之间,已经被甩了出去。 “师兄?”师姐不顾一切的撩开马车帘子,冲下了马车。 在她掀开帘子的一瞬间,我看到,我们的马儿侧倒在了地上,而混沌昏暗的天空,无一丝日光,让这山道,看起来有些阴恻恻的。 我正狐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时,冥北霖开口便让我们坐好,他自己跃下马车,帮着师姐一起将师兄扶到了马车上。 “嗒嗒嗒,嗒嗒嗒!” 师兄一身泥土,狼狈不堪,刚一爬上马车,我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十几个穿着兽皮袄的壮硕男人,将我们的马车给团团围住。 “全都下来。”这开口说话的男人,留着络腮胡,手中握着一把杀猪刀,冲着冥北霖还挥舞了几下。 “这是遇上劫道的了?”我喃喃的说了一句。 冥北霖淡漠的看着他们,冷声说道:“牵一匹好马过来,我饶你们不死。” “哼,口气还挺大?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这黑风山响当当的山匪,你们识相的,就把钱财,衣裳,还有?”这男人声如洪钟,说到这,目光还朝着马车里扫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霓裳的脸上,便再也挪不开了:“还有,还有姑娘留下!” “你这莽汉,活腻了!”冥北霖只是微微一抬眸,那男人便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紧接着,握着杀猪刀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脸颊和眉宇之间,生出了一层薄冰。 “神君!”我的手,当即搭在了冥北霖的肩上,他是不能杀生的。 冥北霖这才再度开口:“牵一匹好马来,便不与你计较。” “二当家?这,这?”其余的人,望着那手握杀猪刀的男人,喊着二当家。 这男人的袄子上,都生出了冰块,被冻的站都站不稳了。 “邪术?他们是妖?”这个二当家,哆嗦着身体,脸上露出无比惊惧的神情:“撤,快,撤!” 他喊着,想要撤退,可冥北霖却面露冷笑,一步步,朝着那二当家走了过去。 (未完待续) 第434章 赔罪 这二当家想要后退,可身体却动弹不得,他的这些手下,对他还算是忠心,立马退到了他的身旁,想要扶着这二当家一道走。 冥北霖侧目,盯着他们。 “你的耳朵,聋了么?”冥北霖冷声问道。 “啊啊啊,你,你,你别杀我,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只是缺些银钱度日。”方才还威风凛凛的二当家,如今瞬间就语带哀求,成了可怜的“弱者”。 “没有恶意?你抢夺钱财,还要让这些姑娘留下?这还叫没有恶意?”冥北霖说罢,抬起了手来。 “啊啊啊!饶命,饶命啊,我们,我们,我们山寨里,都是老弱妇孺,若是我们回不去,她们便也活不下去了。”不知是因为怕死,还是真的为他寨子里的老弱妇孺着想,这二当家说话的语调,居然开始带着哽咽。 冥北霖有些不耐烦的蹙起了剑眉,一挥手,示意这二当家去准备一匹马来。 我们要赶路,冥北霖根本就没有心思同这些匪贼纠缠。 “马匹只有前头的寨子里有,您先放过我,一会儿,要多少马匹,我都给你。”二当家望着冥北霖,语带哀求。 而在这时,天空之中,开始飘下朵朵雪花,这天气越来越严寒了。 “罢了,那便去你们的寨子里待一夜。”冥北霖看着落下的飘雪,淡淡的说了一句。 “啊?不必不必,山寨简陋,委屈了各位。”二当家磕巴着回绝。 “这可由不得你!”冥北霖说完,就示意二当家身旁的那些男人,去推马车。 如今我们的马匹,被他们给伤着了,他们就得代替马儿干活。 那些男人,纷纷看向二当家。 冥北霖给他解了身上的寒冰,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嘴里说了一句:“快些!” 这二当家眼看着,局面不由他控制,也只能冲着他手下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推马车。 只是,待这马车推到二当家的面前时,他突然望着马车角上的铜铃,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祭灵司的马车?”他倒是颇有些见识。 “这位大哥,我们不是妖,而是祭灵人。”我不想引起他们的恐慌,寻常人都是闻妖色变的。 “啊?祭灵人?那?”二当家看向冥北霖。 “术法而已。”我淡淡一笑,对他说道。 二当家听了,长长的松一口气,并且眼眸子一转,好似是想到了什么。 “几位,今日相见既是有缘,有些事儿,还需你们帮忙。”二当家说完,望着我。 我正要开口询问,冥北霖却不耐烦的打断,示意这些人快些推车。 二当家也只能将,把想说的话,给咽回了肚中。 我们被“劫”的地方,离他们的山寨,就只有短短半个时辰的路而已。 不过,在这半个时辰里,雪已经越下越大了。 刚刚产下婴孩儿的鹿玖玥,冻的直哆嗦,我蹲下身去,拥着她们母女,媚儿也极为懂事,把身体蜷在萱儿的身旁,给她取暖。 “多谢。”鹿玖玥见此情景,望着我们道谢。 “来,寨子到了,几位贵客,下车吧。”二当家说完,又示意他的那些手下,去准备些吃食。 我扶着鹿玖玥,霓裳抱着萱儿,师姐则是扶着师兄,一道下了马车,媚儿就缓缓跟在我们的身侧。 一下马车,我就看到,眼前居然有一大片木屋,粗略一算,应该有三十多户,虽看着简陋,不过有个栖身之所,已算不错。 二当家很是热情的领着我们,到了右侧边第一座木屋里,这木屋,一进来就是一个厅堂,这里没有桌椅,中间倒是有一个火堆,我们所人都只能围着火堆席地而坐。 “请问,你们这可有衣裳?”我望着二当家,想用我这头上的首饰,同他买点衣裳。 “衣裳?我们这有兽皮缝制成的袄子,暖和的很。”他说着,一扬手,就示意门外守着的人,去拿了几身兽皮袄进来。 这袄子,虽还带着一股子异味儿,可却极为保暖。 我立刻给鹿玖玥披上,鹿玖玥虚弱的倚在我的身侧,目光还望着霓裳怀中的萱儿。 萱儿睡的很熟,脸颊被火光映照的通红。 “这些头钗,应可抵这些袄子。”我将头上仅有的三支钗子取下。 这钗子是殿下赠的,必定都是顶好的,他如今,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诶诶,姑娘使不得使不得!这袄子,就算在下送给你们赔罪的,方才冲撞了诸位,还请谅解。”他摆着手,冲我憨厚的笑着。 这一笑,倒真不像是个坏人,还带几分“傻气”。 他虽不收,但我还是将钗子放到了一旁。 这二当家望着钗子咽了咽口水,不过冥北霖却伸出手,一把将钗子拿起,然后递给了二当家一百两银票。 这些钱,买这兽皮绰绰有余了。 二当家一面说着“不必”,一边麻利的将银票手下。 收完了银票,这二当家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踌躇。 “那个,那个,几位,在下有个请求,不知道当说还是不当说。”二当家一边给我们倒着一旁煮好的热水,一边掂量斟酌着话语。 “不当说,便不必说。”冥北霖说着,就朝着这厅堂里环顾了一圈。 二当家没想到,冥北霖居然会这么接话,张着嘴,半晌不知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二当家,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好。”我见他这一脸纠结迟疑的表情,便替他开了口。 他听到我这么说,就赶忙就朝着门外撇了一眼,然后便压低了声音。 “几位,其实,我们出来劫道,要银钱,也是为了赚够了银两,去祭灵院请祭灵人来。”二当家一脸凝重的说着。 冥北霖撇了一眼二当家,眉宇微凝。 “我们寨子,有邪祟!”二当家说到邪祟时,面色骤然变得阴沉了下来。 我听了立刻看向冥北霖,想着,若是寨子里有邪祟,冥北霖定能看出端倪来。 可冥北霖却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毫无兴趣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想管闲事儿。 二当家应也是看出来了,于是,连忙开口说道:“几位,咱们寨子里虽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可干粮你们只管拿,我们这最好的马匹也给各位。” “那马匹本就该你们赔。”冥北霖冷冷打断了二当家的话。 (未完待续) 第435章 宝物 二当家听了,张着嘴,连声说是,不敢惹恼冥北霖。 “可,可,可几位一看,便是好人,我也听闻,祭灵司斩妖驱邪无数,希望几位能行行好,帮帮忙。”二当家说话的语气,有些急切。 “咕噜噜!” 这二当家的话音刚落,我这肚子,就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也不怨我,路上吃食不多,我已许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如今好似闻到了一股子肉汤味儿,顿时腹中咕咕作响。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肚子。 “来来,一边吃,一边说!” 二当家也抬起头来,朝着门外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穿着兽皮袄子的女人,端着东西就进来了。 这些女人,气色不错,头发也盘的整整齐齐。 她们将吃食朝着我们的面前一放,便退了出去。 “你们有口福,这烤的是野猪肉,昨个刚猎着的,还有这些大饼,虽是杂粮饼,但是嚼着香,你们吃吧。”二当家指着我们面前,烤的冒油水的野猪腿说着。 这野猪腿,个头极大,那杂粮饼,也烙的比我的脸还大。 二当家见我们没有动手,便哈哈一笑。 “你们还挺谨慎,来,我来打个样儿!”他说完了,就拿他的那把杀猪刀,直接将那猪腿按在托盘上,把肉一块块的切了下来。 每一刀下去,肉块掉落,油汁流淌,热气也随之不断的冒出,肉香味儿弥漫了整个厅堂。 我的肚子也叫的越发大声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们看啊!”二当家将肉切好之后,拿起一大块肉,将肉包裹在杂粮饼里,张口便咬了一大口,然后一边咀嚼,一边说着:“可惜,这天寒地冻,没有大葱大蒜,否则就着一道儿吃,那才叫爽快!” 我咽了咽口水,视线看向了冥北霖。 冥北霖则冲着我微微点了点头,这意思,便是让我吃。 我这才伸出手给大家分肉和饼,大家一路颠簸,吃的也就只是冰凉的糕点而已,如今都饿了,拿着肉就着饼吃了起来。 不过,唯独师兄拿着饼半晌没有咬下一口。 霓裳之前说过,师兄只能吃素,所以,这肉,他是没有口福的。 “师兄,多少吃些吧,你若不吃,身体怎么受得了?”我咀嚼着肉块,感觉从小到大就没有吃过如此有嚼劲,又喷香的肉。 师兄听到我这么说,拿起杂粮饼,咬了一口,不过吃时的表情有些痛苦。 师姐见师兄没有胃口,便也放下了手中的肉块,给师兄递热水。 “几位,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寨子里?”二当家似乎觉得,此时提要求是最佳的机会,于是,再度开了口。 “食不言,寝不语。”冥北霖敷衍的吃了几口杂粮饼,淡然的说了一句。 “啊?”二当家愣了愣,这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如今又没法子说了。 我知道,我们正在逃亡,这些闲事儿确实不能管,于是,也不搭腔,二当家看向我时,我也只能将头垂下。 “几位,你们既是祭灵人,那还请几位救救我大哥。”这二当家见我如此态度,居然豁出去了,直接噗咚一声,跪在了冥北霖的面前。 冥北霖沉着眸子,不去看他, “几位,若是你们能救我大哥,那么从这山中挖来的宝物就赠给诸位。”二当家望着冥北霖,那眼中满是期待。 冥北霖却有些不屑的将手中的杂粮饼放下,然后侧目看了二当家一眼:“你们这能有什么宝物?” 这“山寨”看着就如普通的小村子一般,也不像是有宝物的地方。 若真有宝物,他们必定是卖了去,何必再做劫道的事儿呢? “您别不信啊,那是一片闪着红光,好似鱼鳞形状的东西,我瞧着像是宝石。”二当家想要仔细的形容那宝物的样子,可是抬起手比划了半晌,也没说清,那究竟是何种石料,就说应该是翡翠玛瑙。 “红光?鱼鳞?”冥北霖原本还不屑一顾,如今,听到二当家的描述,立即有了兴趣。 “莫不是?”我想着,该不会是冥北霖的鳞片吧? 我见过冥北霖的鳞片,就和二当家说的如出一辙。 今日,看来算是我们运气好。 “何处?”冥北霖朝着二当家望去,俨然是与我想到了一处。 二当家一怔,他没有想到冥北霖这么快就转了性子,还以为我们是贪财。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他的嘴里喃喃自语的念叨着。 “宝物应该在我大哥屋里,我大哥,就在西边的大屋里住着,自从挖出那宝物之后,大哥就没有出过那屋子。”二当家说着面色变得凝重。 “不就是不出屋么?你们为何就说要请祭灵人来看?”我好奇的问道。 “诶呦,几位是不知啊,那宅院里头,时不时的就会传出女子的声音,可我家那位嫂嫂,半年前难产去世,我大哥悲痛万分,还未再娶续弦,一直都是独住,哪里来的娘么儿?”二当家解释着。 “说不定,是掳了个姑娘回寨子,没有告知你们罢了。”我想到,这个二当家,之前也是想掳姑娘,没准他们大哥表面悲痛,暗地里,抓了姑娘来。 二当家一听,连连摆手,说着不可能。 说是,他们大嫂去世之后,这大当家的就没有出过屋,更不可能自己一人去掳姑娘回来。 今日,他是色迷心窍,见着这般姿容绝色的姑娘,一时迷了心窍,所以才要掳走,如今口粮都不够,多个人多张嘴,自然不会做这等事儿。 二当家说这话时,目光一直在偷偷望着霓裳。 他说的没错,像是霓裳这般绝色的女子世间罕见,他动了心思,也实属正常。 “几位,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二当家见我们不言语,以为我们不信,更是慌张。 “除了女子的声音,还有什么异样么?”冥北霖见二当家忙于解释,连忙开口引导他继续说他大哥的事儿。 二当家这才又蹙起了眉:“唱戏!整宿整宿的唱戏,戚戚怨怨的,诶呦,本就寒冬腊月,听着怪瘆人的。” 二当家好似回想起了,某个画面,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哆嗦了一下。 (未完待续) 第436章 邪祟妖物 冥北霖听到这,就站起身来,示意这二当家带他去西边的屋子瞧一瞧。 二当家听了,却摇头,并且,抬起他那大手,就朝着门外指去。 “几位,如今,这天马上就要暗了。”二当家似乎有些怕邪祟,不敢带着我们前去。 “你难不成不想救你们大当家了?”我看着这二当家问了一句:“亦或者,你怕邪祟妖物?” “谁,谁,谁说我怕邪祟妖物?”二当家立刻站起身来:“那东西若是敢出来,老子,一刀劈了她奶奶的。” 这屋外头还站着他的手下,这个二当家自然是要留着颜面。 如此说了之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带头朝着木屋外走。 冥北霖示意霓裳她们在这烤火,吃东西,不过却独独带上我一道去。 我看向了师姐和师兄,师姐不拦着,只是开口让我小心。 “嗯。”我冲师姐微微点头,然后就跟在了冥北霖的身侧。 如今,这木屋外头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地上积着雪花,走上去“嘎嘎嘎”作响。 二当家一开始,还是大踏步的朝前迈步,可当离一座大木屋越来越近时,他的脚步就越来越迈不动了。 最后走着走着,就与我们并了排。 “你们是祭灵人,会术法,可我不会啊,若真是邪妖,到时候,带着我,只怕累赘,让你们分心了。”二当家说着,就立在原地不动弹了。 “那妖伤过你们?”冥北霖望向二当家。 二当家一愣,仔细的想了想:“那倒是没有,只是夜里又哭又唱凄厉的很,吓着寨子里的孩子妇孺。” 听到二当家这么说,我又朝着四周的矮木屋看了一眼。 发现,那些木屋门外,都站着三三两两的孩子,还有些老人家,从虚掩的房门后,探出脑袋来望着我们。 眼神之中带着好奇,不过更多的是恐惧。 “二位,那就是我大哥独住的屋子,平时,我们饭菜会放到门口,每日饭菜倒是不剩。”二当家说着,指向了远处那大木屋的门口处。 那门外,如今还放着一个竹篮子。 “那?”我还想再问,可这一回头,二当家已经往后退了数步。 “二位,我在此处等着,二位可一定要救我大哥。”他说完,还冲着我和冥北霖拱了拱手。 “走吧。”冥北霖根本就不指望那二当家,能派上什么用场,所以由着他在外等着。 我跟冥北霖一道,朝着这大木屋的门口走去。 这个木屋,是整个寨子里盖的最为讲究的木屋,门口屋檐下的木头还雕刻着繁杂的图案。 门上的把手还是铜制的,从外观上瞧着,比其他木屋,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我俯身将篮子打开,发现,里头确实只剩下几只空碗。 邪物还吃这寻常吃食?还是说,这些饭菜是那大当家吃的? “叩门。”冥北霖开口说道。 “叩叩叩!” 我立刻伸出手,拉着门环轻轻的叩了数下。 不过木屋里头却没有半点动静,我抬起眼眸,望向冥北霖,想问问冥北霖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去吧。”冥北霖开口说了一句,便转身,要折返回去。 我狐疑的跟在他的身旁,虽有疑问,但也知晓,他办事,向来有他的道理,于是并不追问。 冥北霖却突然放慢脚步,抬起手,挡在我的头上,替我挡去飘雪。 “诶?二位,怎么又回来了?”二当家见我们往回走,一脸惊诧,挡在我们的面前,焦急的询问情况。 “如今,这天色未暗,邪祟妖物只怕还不敢出来。”我朝着那大木屋回望了一眼,对那二当家说。 二当家听了,长长的“哦”了一声,不过很快又咽了咽口水。 只见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会儿,然后便有些磕巴的说道:“那个,那个,若是夜深了,我只怕是不便来此处,还要在家中守着老娘。” 二当家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不过守着老娘自然是假,胆小才是真吧? “二当家,那院子里的“女人”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就把你吓成了这样?”我望着二当家,觉得这其中似乎还有隐情。 毕竟,这二当家看起来也是五大三粗,又如此关心自己大哥,不可能自己试都不试,就急着凑钱请祭灵人,祭灵院收取的费用可不低。 “没,没,没有。”二当家蹙着粗眉,眼中再次闪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你若是这般遮遮掩掩,我们便也懒得管此事。”我故意一摆手,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二当家立马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冥北霖却猛然掐住了二当家的手腕。 “啊!”二当家惊叫了一声,表情变得扭曲,嘴里连声喊着疼。 “别动手动脚,否则,我拧断你的胳膊!”冥北霖甩下了这么一句话。 二当家拼命的点着头,冥北霖这才松了手。 冥北霖一松手,这二当家就迅速的朝着身后又退了四五步。 “这位爷,咱说话,可千万别再动手了。”二当家说着,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那你倒是说说,你究竟还知道什么?”我盯着二当家。 二当家抿了抿他那略微发干的嘴唇,然后,转着脑袋,朝着四周张望了一圈。 见无人靠近我们,这才又朝着我们的方向迈了两步,将自己的声音压的极低。 “这事儿,若是说了,怕是对老大不好!”二当家面露难色:“会毁了我大哥的声望。” “如今,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究竟是命重要,还是声望重要?”我反问他。 二当家听了,长叹了一口气。 “我亲眼看到,大哥涂脂抹粉,穿着大嫂身前的裙褂,在跳舞呢!”二当家说罢,顿了顿:“我大哥,还未上山做匪时,曾也是有七八个小妾,阳刚气足的很,可那夜却扭捏作态跟个娘么一般,还冲我笑?” 二当家说完,打了一个哆嗦。 “还有一件事,我怕说了之后,引起恐慌。”二当家说到这里,又朝着四周张望:“这宅子里猎到的野物都是有数的,这阵子,已经接连少了不少野物。” “是不是逃跑了?”我凝眉问他。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后来守夜的人,在地上发现野物的皮毛和血迹,一路追踪,就到了大哥的木屋外头。”二当家说完,眉宇之间的恐惧又加了几分。 (未完待续) 第437章 心事 二当家怀疑,那些野兽,都被躲在大当家木屋里的邪物给吃了。 从此之后,二当家就不敢再进屋里试探,也没有再见过大当家。 如今深冬里也要出来劫道,为的就是搜刮些银钱,然后去祭灵院请祭灵人来瞧一瞧,是不是中邪了。 “二位,是不是这山中,阴气重?”二当家看着冥北霖,眼神已经变得越发惊恐。 “二当家,你别怕,此事,我们会处理妥当的。”我见他如此惊惧,便安抚了一句, 冥北霖则是目光悠然,对于二当家说的这些耸人听闻的话,好似并不惊奇。 我跟着师父多年,奇事儿也见多了,听着也并不畏惧。 只是觉得,二当家说的没准是对的,或许那大当家真是中邪了。 “二位,那你们今夜,打算如何给大哥驱邪?”二当家追问着。 “这个,我们自有打算。”我说完,冥北霖就拉着我,继续朝前走。 二当家跟在我们的身旁,他应是瞧出了冥北霖的不耐烦,也不敢多问,只能先送我们回去继续吃东西。 霓裳她们吃饱喝足,原本苍白的面色,都好了许多。 我想到了元果,想着,给霓裳熬些元果喝下,这一路颠簸,别损了她的身子。 “夕颜,不必了,夜幕已落,别忙了,你也歇歇吧。”霓裳担心我累着,不愿劳烦我。 “很快的。”我说完,看向二当家,让他寻了一个砂锅来,本想我亲自熬,冥北霖却将我按着,让我坐下把肉吃了,他从包袱里取出一颗元果,便跟着二当家去熬制。 “他是心疼你,不舍你累着。”霓裳笑望着冥北霖的背影,对我说着。 我听了,不由侧目看向师姐。 师姐冷着一张脸,目光只是看向身侧的师兄。 师兄的身上盖着兽皮袄子,大抵是太疲累,如今已经睡着了。 “哇哇哇。” 萱儿靠在鹿玖玥的怀中,大抵又饿了,发出了洪亮的哭声。 鹿玖玥忙着给她喂食,霓裳望着鹿玖玥和萱儿,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眉眼之间添了一抹忧虑。 “霓裳,今后凌儿出生,必定也这般可爱。”我说着,望向霓裳的肚子。 霓裳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想,如今祭灵司紧追不舍,夺龙胎之心不死,霓裳必定是为此而忧虑。 “他出生,便没有同族,必定要经受孤独磨难。”霓裳说罢,柳眉微凝,一双纤纤玉手,覆在了自己的腹上。 “怎会孤独?只要我和神君还活着,我们都会陪着他守着他,还有你,有你这个娘亲在,他必定不会孤独。”我说罢,也将手轻轻放在了霓裳的腹上。 而霓裳腹中的小家伙,好似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明显的在腹中动弹了数下。 “霓裳,这凌儿真是个活泼好动的。”我笑着,已经能想象一个活泼好动的娃娃,在四处跑着,嬉笑着闹着。 “几位,今夜就在这凑合一夜。”二当家在这时候进来了,还让人拿了被褥来。 而冥北霖也端了元果汤,霓裳趁热将汤喝了,然后便望向我和冥北霖。 “你们打算夜里动手?”霓裳的目光,朝着门外越来越黯淡的天色望去。 “并无大妖气息,很快便能解决。”冥北霖开口宽慰霓裳。 霓裳没有接话,只是望向了我,轻道了一声小心。 我看着霓裳,又看了看冥北霖,他们之间的心结不知何时才会打开。 山中的黑夜,来的极快,我们在木屋里才坐了一会儿,外头的天色就已经漆黑一片。 二当家的面色开始变得略微有些紧张,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门外的夜空。 “呜呜呜!” 外头,好似还有狼嚎之声,不过除此之外,静谧无比。 “二位,这,这,这天色已经暗了?”二当家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盯着我和冥北霖,意思是催促我们动手,并且还“贴心”的给了我们一个小灯笼,让我提着照明。 冥北霖朝着木屋门口走去,望着远处良久,才侧目对我说道:“楚夕颜,你?” “我随你一道去!”我毫不犹豫的说道。 “嗯。”冥北霖侧过头,并朝我伸出了手。 “你们快些回来,热水开了,喝过好入眠。”霓裳在我走到冥北霖的身侧时,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这话,在我听来,便是她要等我们安全回来。 “好!”我和冥北霖难得如此默契,异口同声的回了一句。 紧接着,我们就朝外走去。 这黑夜里,雪花飘的越发大了,地上的积雪已经到了脚踝之上。 冥北霖替我将兽皮袄子拉好,紧接着又松开了我的手腕。 “神君?”我抬起头看向他。 “本神君拉着你,你便更觉得冷。”他解释了一句,又回过头看向我:“不如,本神君抱你过去,这样快些。” “哦。”我轻轻的应了一声,立刻垂下眼眸。 冥北霖则是伸出双手,一把将我横着抱起,我借着手中小灯笼微弱的光,能看清冥北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他那狭长的睫毛,微微颤着,一双深邃的异瞳之中,好似也在思索着什么。 我本想问他在想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只是侧着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他的心跳强而有力,和他这冰冷的怀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冷么?”走了一会儿,冥北霖突然垂目,凝望着我,询问着。 我摇头:“不冷,只是神君,你似乎有心事。” “嗯。”他轻哼了一声。 “是何心事?”我柔声询问。 不过,也不指望他能告诉我,冥北霖的性子,我是知晓的,他不是那种喜欢费唇舌的人。 “楚夕颜,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捋清一切,我想?”冥北霖停下步子,神情复杂的望着我。 我被他看的,有些发愣。 “什么时间?神君?你在说什么?”冥北霖说的这句话,让我听的云里雾里,不知他是何意。 “霓裳说的,应是对的,我?”他看着我,嘴唇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难以说出口。 “咿咿咿!” 冥北霖正一脸凝重的盯着我,突然,在这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声音。 这声音,就好似有人在吊嗓子。 (未完待续) 第438章 影子 “咿咿咿!” 这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平静,不过整个山寨,都没有人出来瞧一眼,户户都是大门紧闭。 我举起手中提溜着的灯笼,朝着那大当家所住的大木屋照了照。 如今,这大木屋离我和冥北霖也就七八步左右的距离。 我看向冥北霖,问道:“神君,这作祟的是鬼物,还是妖?” “有区别吗?”冥北霖反问了一句,抱着我,迈步继续朝前走去。 “当然有,说实话,这些年跟着师父,妖没少见,鬼物倒是极少见到。”我说完,又咽了咽口水:“神君,鬼物,都是青面獠牙的吧?” “你闲书听多了。”他被我的这句问话,给逗乐了,扬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神君,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别总板着一张脸,怪吓人的。”我望着他,眼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冥北霖听我如此说,立刻收起了笑容来。 “本神君可不是卖笑的。”他故作严肃,眼角却微微扬起。 此刻,他的眸子,堪比星月,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舍不得下去?” 我看的出神,完全没有发现冥北霖已经俯身,准备将我放下。 “不是。”我连忙站好。 冥北霖抬起手,朝着这木门上轻轻的推了推。 木门里头,安静无比,跟傍晚时一样,没有丝毫声响。 “嘭!” 冥北霖手腕轻轻一转,木门后头就发出了一阵声响,紧接着门便“吱呀”一声敞开了。 门后的三个木栓子掉落到了地上,我举起小灯笼,朝着屋子里照了照,发现这屋内摆放着数张椅子,厅堂的地上桌上,好似还有什么东西在动弹,细细小小的。 “神君?”我提着灯笼指了指那桌上的东西,就准备迈步过去。 冥北霖立刻挡在我的面前,示意我跟在他的身后。 我跟着冥北霖一起走到四方木桌旁,结果发现,那桌上蠕动的,居然是一大片蛆。 “额!” 一看到这白白胖胖,不断蠕动的蛆虫,我就觉得自己的喉咙口一阵发酸,有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嗒嗒嗒,嗒嗒嗒。” 而就在这时候,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厅堂后头传来,那声音,好似是冲着我们这靠近的。 这大木屋,从外观看,便是有后院的,如今在后头走动的莫不是那大当家? “大当家?”我开口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原本,那声音好似近在咫尺,如今,对方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便再无声响。 “出来!”冥北霖开口叱了一声。 而这昏暗阴沉的屋子里,却陷入了静谧之中。 冥北霖微微叹息了一声,嘴里淡淡的说了一句:“总是要吃些苦头,才肯乖乖听话么?” 说完,冥北霖就朝着厅堂后的门槛走去,他让我拉着他的袖袍,跟在他的身后。 “神君,别大意,小心为上。”我见冥北霖走的极快,担心他轻敌,赶忙开口提醒冥北霖。 冥北霖没有回应,脚步依旧快的很。 我提着灯笼,努力的跟上他,给他照明。 跟着冥北霖,穿过一条极短的通道,直接就到了后院门口。 这个后院,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许多,而且,居然还弄了假山,水池,还种了些树。 不过,这些树,好似已经枯死了,水池里,也已经结了冰。 “嗒嗒嗒。” 我们正立在后院门口,看着里头的情景,那脚步声却再度传来。 “谁?”听到声响,我立马举起灯笼,朝着那声源处照去。 恰好看到,一个绯红的身影,从后院一侧的回廊上,一闪而过。 “神君,你看到了么?刚刚,好像是个女人飘过去了?”我抬起眼眸看向身侧的冥北霖。 冥北霖则是冷哼了一声:“女人?你见过那般魁梧的女人么?” “难道?”听到冥北霖的回话,我又立刻想起了二当家说的。 二当家说,看到大当家穿着去世夫人的衣裳,涂脂抹粉,好似中邪了一般。 “去看看。”冥北霖则是迈步朝着那“女子”的方向走去。 “神君,这里阴气重么?”我一边走,一边询问冥北霖。 冥北霖摇头:“并无太重的阴气,不过,确实是进了“东西”。” “是什么东西?”我蹙眉问道。 “楚夕颜,你是害怕了么?”冥北霖侧目,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 “怕?怎么,怎么可能,我自幼跟师父行走江湖,什么没有见过,怎会怕?”我略带磕巴的回了一句。 “呼呼呼!” 这话音刚落,一阵寒风便拂面而来,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嗒嗒嗒,嗒嗒嗒。”而那脚步之声,再度传来。 冥北霖突然开口在我的耳边说道:“楚夕颜,真是鬼物,它过来了!就在你身后!” 一听此言,我惊的直接就扑到了冥北霖的怀中,嘴里喊道:“神君,快,快收了它!” 冥北霖没有回应我,并且,呆立着,半晌都没有动静,于是我抬起头来,只见冥北霖在抿嘴憋着笑。 见我在看他,他便放肆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楚夕颜,你也有怕的时候?”他得意洋洋的取笑我。 “神君,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吓唬我?”我抬起手,朝着他的胳膊上拍去,冥北霖一个闪身躲开了,还朝前跑了几步。 “神君,等等我!”我见他往前跑,连忙快步跟上冥北霖。 这个回廊不算长,回廊一侧还有些闲置的屋子,我们一间间打开,这些屋子里,不过就只是些床榻,桌椅,布置的极为简单。 直到我们走到走廊的最后一间房时,冥北霖突然就侧过头,冲着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我立刻屏住了呼吸,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这间屋子。 一开始,我还以为依照冥北霖的性子,会直接推门而入,可没有想到,冥北霖却是立在门口抬起手,戳破了门上的纸,朝着屋里头张望。 “神君,你看到什么了?”我见冥北霖看了半晌都没有动静,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他一声。 冥北霖微微侧过身,示意我自己看一眼。 (未完待续) 第439章 寄生魂 我心中虽有一丝恐惧,这人啊,对鬼神都带着敬畏之心。 可好奇心,还是驱使着我,本能的凑近,朝着捅破的纸缝中望去。 这屋内,居然点着一盏小油灯? “哗哗哗,哗哗哗!” 一阵奇异的声音传来,我眯着眼,仔细的将整间屋子环顾了一圈,这屋内,有床榻,有木桌,还摆放着一些瓷器做装饰。 不过,当我的视线,挪到瓷器边的窗台前时,我立刻就顿住了。 那窗台前头,此刻正做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手中拿着一把红色木梳,翘着兰花指,正一下下用力的梳着头发。 一下,两下,因为那梳头发的动作太大了,发出的声响也大。 “咿咿咿!” 她(他)一边梳头,一边唱,声音尖锐,分不清男女。 但看她(他)这魁梧的背影,应该是个男人。 “嘭!” 我还在等着里头的人转过身来,结果,冥北霖却一脚将房门给踹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把我吓了一大跳。 而屋内的人,也猛然站起身来,冥北霖目光冷峻的盯着那人的背影,就怒叱道:“离开他的身体,本神君放你一马。” “好重的一股子煞气?”那人没有转过身来,不过这说话的声调极细,应是个女人的声音。 “还不滚!”冥北霖再次开口。 那人听到冥北霖的怒叱声,非但不跑,反而缩着肩膀,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来。 这夜深人静,四周昏暗,冷不丁的传来这样的笑声,实在让人觉得有些瘆得慌。 “今日,我倒是可换换口味,饱餐一顿了。”这人说完,猛然转过身,整个人猛的跃起,朝着冥北霖就扑了过来。 冥北霖稳稳的立在我的面前,一动不动。 “神君?”我伸出手,想要拉冥北霖一把。 结果,都不等我拉冥北霖,那人的手就触碰到了冥北霖的胸膛口,紧接着,便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叫声。 这叫声,让我一阵耳鸣。 垂目看她,发现,她那长着长长指甲的手上,结了冰霜,并且,这冰霜好似是“活”的瞬间“爬”遍了她的全身。 她痛苦的嘶吼着,浑身都在颤栗。 “吐鳞片,本神君就放过你。”冥北霖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这个“抽搐”的女人,居然还给她选择的机会。 我狐疑的看向冥北霖,这不似他的性子啊?他做事,向来果决。 “休想,休想,我必须折磨死这个男人。”对方的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之后,紧接着跌跌撞撞的退到了门边,还企图想要逃跑。 冥北霖手一抬,那人的脚下便生出了厚厚的冰霜,瞬间就动弹不得。 我借着这屋内的油灯,又抬起自己手中的灯笼,仔细的朝着眼前这个女人的脸上照去。 这一照,又让我的心头咯噔了一下。 这是一张男人的脸?虽然,这脸上涂着极厚的胭脂,可无论是轮廓,还是五官,无疑就是个男人。 但是,他方才嘴里的声音,却又是个女人的声音。 “神君,他真的是中邪了?”我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身材魁梧,应该就是大当家。 “那是寄生魂,和中邪不同的地方是,这男人,其实知道这寄生魂对他所做的一切。”冥北霖说着,朝着大当家就走了过去。 大当家拼命的冲着冥北霖眨巴着眼眸,这布满血丝的眸子里还带着泪水,和惶恐之色。 好似是在告诉冥北霖,他确实能听到冥北霖所说的话,能感受到一切。 “这个畜生,死不足惜,你们别多管闲事!”可他一张嘴,便又是女人的怒呵声。 并且,还艰难的抬起手,扼住了“自己”的脖颈。 那长长的指甲,嵌入皮肤之中,殷红的血迹顷刻之间,就溢了出来。 “姑娘,你别冲动!魂魄不去轮回转世,留在世间作祟可是重罪,今后到了地府,是要受地狱刑罚的。”我看着那姑娘脱口而出。 冥北霖微微蹙眉,侧目看向了我。 “我师父告诉我的。”我解释道。 “呵呵呵,呵呵呵!地狱刑罚?若真有果因,为何他还活的好好的?他娶了妻,还差点有了子,当年的事儿,也并未被揭穿,如今在这山上,还过的如此舒坦!”对方的声调提高了不少,面目也变得十分狰狞,唯独那眼眸,还在流淌着泪水。 “姑娘,因果迟早会到的,有句话叫,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见她情绪如此激动,赶忙安抚。 “哼!我已等不下去了,我想明白了,我便是他的报应,这老天爷不收他,就由我来收!你们谁也别想救他!”这女人越说越激动,手中的指甲全部立起,死死抓着大当家的脖颈。 “死又算什么报复?你杀了他,给你自己添了业障,可他却解脱了,这对你来说,可是一笔赔本的买卖。”冥北霖说罢,伸出了手:“把鳞片还给本神君,本神君会给你超度。” “鳞片?这可是上古鲲鳞,你?”对方的声音渐渐变小:“你,你?” “本神君,便是鲲神。”冥北霖自报家门。 “难怪,有这样的气魄,鳞片只是借用罢了,待我杀了这禽兽,鳞片自然会归还!”这女人知晓了冥北霖的身份,却也不退让。 她一心只想让这大当家死,利爪一横,便要取其性命。 冥北霖则是目光一凌,那大当家的肉身,“嘭”的一声昏然倒地。 “神君?”我看着倒在地上,浑身都是冰渣子的大当家,心中想着,莫不是死了吧? “楚夕颜,你吹孟埙看看,这寄生魂的心结在何处?。”冥北霖开口示意。 我点头,立刻取出了孟埙,吹奏了起来。 孟埙的调子,我素来都是张口就来的。 这埙声一传出不久,四周便突然传来了一阵戏曲的声响。 我的眼眸朝着四周望去,顷刻之间,已成了青天白日,并且,离我不过数步之遥的地方,好几辆马车,正在朝前驶去。 那戏曲的声音是从马车里传出来的,而这几辆马车的后头,则是好几排大箱子,七八个衣裳背后写着“镖”字的男人,正在帮忙押送,他们应该是镖师。 “都仔细些,别磕碰坏了!”马车里,一个老者探出了头来,提醒那些镖师。 (未完待续) 第440章 越货 其中为首的镖师,立刻抬起头来,看向那老者。 我一眼认出,这个镖师,应该就是大当家无疑了。 轮廓,五官,与现在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脸上的那些褶子都不见了,大抵是他年轻时的模样。 “你们都累了吧,喝些茶水。”马车里,又传来了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 紧接着,马车就停了下来。 一位穿着桃粉色裙褂,长相十分秀丽的姑娘,下了马车。 这姑娘不仅仅长的俊,身段更是绝佳,细腰丰臀,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 我立刻从这些镖师的眼中,看到了“欲,望”。 不过,这位姑娘,却全然没有发现,拿着一个水壶,给这些镖师倒茶水,还分了些糕饼,让他们填肚子。 “伶烟姑娘,真是心慈貌美。”大当家说着,伸出手就去接那茶水。 并且,在接茶水时,顺势摸了伶烟姑娘的手背。 伶烟姑娘一愣,差点将茶水打翻,羞怯的转身回了马车。 而那大当家,则是扬起嘴角,露出一口,发黄的烟牙,看着伶烟姑娘的背影,眸中露出一丝贪婪之色。 “伶烟啊,你顾好自己,和这些师兄妹们就好,那些外人,都是花费大价钱雇的,你管他们作甚?”老者训了一句伶烟姑娘,又再一次探出头,催促那些镖师快一些,否则赶不上给人表演贺寿了。 “出发!”马车外,大当家的将那茶水一饮而尽,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押镖上路。 这段路途的尽头,便是一座山。 待马车上了山道,路就变得越发陡峭颠簸。 这戏班子里,不少人被颠的吐酸水,没过多久,便再次停下歇息。 “老爷子,再这么耗下去,只怕今夜要在山上过了。”大当家的开口对那老者说了一句。 老者听了,连连摇头:“若是遇上匪贼,可怎么得了?这箱子里的,都是最好的行头,价值不菲,若是出事,必定要你们镖局赔的倾家荡产!” 老者说罢,又挥了挥手,示意他戏班里的人,通通上马车,准备继续赶路。 “不过就几件行头,何至于赔的倾家荡产?”一个镖师冷哼了一声,对于老者说的话,略有怀疑。 “没见过世面的!”老者恼怒,过来便一把打开了一个大箱子,从里头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件戏服。 这戏服布料光鲜亮丽,上头还镶嵌着不少的珠宝。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货真价实的东珠!卖了你们几个都换不来的上上品!”老者捧着那衣裳,一脸得意的说着。 我不由的摇头,正所谓,财不外露,这个老班主,这把年纪真是老糊涂了,如今这荒郊野外,这些镖师又有些身手,若是截了这批价值不菲的戏服,他们也只有哭的份儿了。 “东珠?”那些镖师,果真眼中露出了一抹贪婪之色,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戏服上的十几颗东珠。 老者冷哼一声,将那戏服捧着,放回到了箱子里。 一群人又继续上路,只不过,这一次上路,气氛已然变得十分微妙。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山路越来越陡,镖师们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噗咚!” 突然,前头的马车轱辘断裂,滚落到了一旁,整辆马车倾斜,车内的人,都差点被甩出了马车。 车里的人惊叫着,从马车里头爬了出来。 老班主的年纪本就大,又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摔,疼的面色发青。 怒火也再一次涌上心头,开始破口大骂,骂自己的弟子,寻了这么一辆破车。 其实,他是没有看到,那马车轱辘其实是被后头的镖师给砍断的,这些人要劫货。 老班主正在辱骂,那些镖师却开始赶那些戏班子的人下马车,这些人下了马车之后,镖师们砍断了缰绳,让这些马儿,跑下山去。 他们要把戏班的人丢在山上,然后劫货离开。 老班主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要劫货,不要命的冲过去同这些镖师纠缠,他的弟子们也纷纷冲了过来。 戏班的人有十多个,只不过,这十多个里,一多半,都是弱质女流,仅有的几个男人,长的眉目清秀,体力和身手上,完全不是那些镖师的对手。 一个回合下来,这些人就被几个镖师控制住了。 大当家的冲着这些镖师一挥手,示意他们下山离开。 可老班主不死心,再一次冲了上来,想要阻拦。 “老东西,要钱不要命是不是?”大当家气恼无比,抽出腰间的长刀,横亘在老班主的脖颈之上,逼这老班主退下。 “你们把这些东西留下,否则下了山,我便报官,你们这一个个的模样,我都记着!”老班主恼怒的注视着这些人。 大当家一听,眸中闪过了一道狠厉的光。 一不做二不休,一刀砍杀了老班主。 这死了人,便是大事儿了,其余镖师,都开始面面相觑。 “兄弟们!留下他们必定会成为祸患。”大当家说罢,又看向戏班里的那些男人。 他身后的那些镖师,眉头紧蹙,略显犹豫。 “如今这乱世,赚些钱财极为不易,若是有了这些东珠,我们便可娶妻生子,衣食无忧。”大当家看着他身后的那些镖师,开始鼓动。 这些人,沉吟片刻之后,举着长刀,朝着戏班里的众人走去。 他们杀了戏班里的男人,至于那些女子通通留下,用大当家的话来说,卖给牙婆,还能赚上一笔。 不过,大当家说完这话,目光就看向了之前给他们倒茶水的伶烟姑娘。 这伶烟姑娘是老班主的女儿,正趴在自己爹爹的尸体面前,哭喊着。 美人落泪,更是惹人心疼。 大当家大踏步的朝着伶烟姑娘走了过去,抬起手,一把勾住了伶烟那纤细的腰肢,在伶烟姑娘奋力的争执,和哭嚎之中,大当家将她丢上了马车。 不一会儿,马车里边就有衣裳散落了下来。 其余的那些镖师一看,心领神会,留下两个看人的,其余镖师,都挑了身段好,长相极清秀的姑娘,一番享乐。 在这漆黑的山道上,伴随着姑娘们的哭喊之声的,还有野兽的嘶鸣,不过在我看来,这些人比野兽更可怕。 (未完待续) 第441章 报应 接下来的画面,便是这伙镖师,分赃,大当家的拿走了两个大箱子,和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便是伶烟姑娘。 还有一个极为年幼,看着应只有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姑娘,是伶烟姑娘的亲妹妹,伶晗。 俩姐妹,一个已经是绽放的花朵,另一个虽还不到及笄之年,可长相却比姐姐还要清秀,长大之后,必定更胜她姐姐一筹。 这时候,正惊恐的依偎在姐姐的怀中痛哭。 我蹙着眉,看着四周的画面在不断的转换,这伙镖师,在下山之后,便分道扬镳了,大当家的拿着箱子里的东西去变卖,结果当铺的却说,那并非是真的东珠,而是赝品,根本就不值钱。 大当家立即毒打伶烟姑娘询问缘由,结果,其实是戏班即将倒闭,老班主却硬是要撑着门面,说自己的行头贵重,还让请戏班的主家,多出了数倍押镖的银钱。 其实,这些戏服,都是便宜货,充门面的而已。 大当家知晓之后,又是将伶烟姑娘一顿暴打。 彼时,这街道上,官府开始彻查,山道上的戏班劫杀案。 大当家惊恐,为了筹措银钱逃亡,准备将伶烟姑娘的妹妹卖到花楼里,伶烟姑娘跪地恳求,最终以自己换了妹妹。 而她被卖入花楼之后,受尽了屈辱,可为了有朝一日能找回妹妹,她忍辱负重,一过便是十年。 这十年里,她不断的在寻找大当家和妹妹的踪迹,半年前,终于是寻到了。 大当家已经成了山匪头子,手底下还有一批弟兄,伶烟姑娘想了法子,为了引起这群山匪的注意,还故意弄了些箱子上山,让这些山匪误以为她是路过的商人。 结果,这些山匪还真就把她给拦截了,并且,见她只是一个孤身妇人,又有几分姿色,还将她给掳到了寨子里。 只是可笑的是,这大当家当时并未认出伶烟姑娘,见这妇人风韵极佳,便将其留下,想让其做压寨夫人。 他还同伶烟姑娘炫耀,说是自己得了宝物,那宝物便是鲲鳞。 伶烟姑娘留下,自然不是为了宝物,而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妹妹,可结果却听闻,大当家的妻子,几日之前才刚刚难产过世,不过那妻子也并非是伶烟姑娘的妹妹。 她的妹妹,其实早就被大当家的给卖了,换了银钱,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死不知。 伶烟姑娘知道后,便要同这大当家拼了,大当家这才知晓对方的身份,不过他非但不害怕,还很有兴致的要同伶烟姑娘温存叙旧。 伶烟姑娘知晓杀不了他,便要夺走大当家最最看重的东西,那便是那片“宝物”。 伶烟姑娘谎称将鲲鳞吞下,大当家疯了一般的怒打她的腹部,并且,在她死后剖开了她的肚子,可是却没有找到“宝物”。 看着伶烟姑娘被剖开肚子的血腥画面,我闭上了眸子,将这孟埙放下收入了袖中。 周围的种种,开始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二位,莫要插手,我哪怕万劫不复,也要将他带走!”伶烟姑娘的声音,从大当家的嘴里传出。 “若是如此,你便是再也无法转世为人,为了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无法入轮回,值得么?”我望着大当家的这张脸,他是死不足惜的。 大当家的嘴唇开始颤抖:“难不成,我就这般放过他?我不甘心,不甘心!” 冥北霖微微凝眉,朝着大当家靠近了一步,紧接着,对着伶烟说道:“他如今,年岁大了,你这半年来的寄生,已经损了他的阳气,他活不了多久,而且,你已经断了他的“根本”,你觉得他就算活着,还能祸害哪家姑娘?他之前也无子嗣,无人送终,晚年凄惨已是注定。” 此言一出,大当家良久没有开口。 冥北霖抬起手,轻轻抚在大当家的额上。 “不是放过他,而是,放自己一条生路!”冥北霖此话出,那大当家抬起手,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紧接着,大当家的眉心处透出了一道亮光。 一片泛着红光的鲲鳞飘出,冥北霖将其收于掌心。 一缕白色的“烟雾”,从他的身上剥离。 冥北霖示意我念往生咒,我赶忙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良久之后,冥北霖才示意我停下。 那伶烟姑娘的魂魄,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神君,为何鳞片在他身上?”我望着倒在地上的大当家。 冥北霖撇了一眼大当家的脸,冷哼了一声:“还能为何?这伶烟早就猜到,大当家会在她死后剖尸寻“宝”?” “哦,所以,这宝物,伶烟姑娘在这禽兽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自己吞服了?”我看着这大当家,救了这么一个人的命,心中没有半分喜悦,不过冥北霖又拿回了一片鲲鳞,也不算白费功夫。 冥北霖伸手拉着我,准备离开这宅子。 而当我们走到房门口时,倒地的大当家居然有了反应,嘴里大声喊着“鬼”,挣扎着起身,便踉踉跄跄的来追我和冥北霖,让我们救他。 冥北霖厌恶的侧过身,避开他的手。 大当家扑了一个空,趴倒在地上,模样尤为狼狈。 “救命,救命,大师救命啊!疼,疼死我了!” 他倒在地上,疯了一般的吼叫着,冥北霖拉着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后院,我提着灯笼,到了这木屋的厅堂之后,我发现,之前那爬满了蛆虫的桌上,还有一大滩已经干了的血迹。 “神君,这究竟是什么?”我看着那一大坨的蛆虫,觉得无比恶心。 “姑娘家,不知道为好。”冥北霖只是搪塞的回了一句。 我凝着眉宇,仔细的想了想,立刻瞪圆了眼眸,心中想着,这莫不是那大当家的“命,根”? 之前,冥北霖说,伶烟姑娘已经断了他的“根本”,原来指的便是这个。 一个匪贼头子,如今,成了太监,也算是报应。 “看什么?快走。”冥北霖催促着。 我点了点头,回过神,同冥北霖一道疾步出了这木屋,朝着霓裳她们所在的屋子走去。 那二当家,居然还在那木屋门口来回徘徊。 “诶呦,二位回来了?如何?那邪祟可除了?我大哥可还好?”不等我们靠近,二当家就迎了过来,开口询问着。 (未完待续) 第442章 为你好 冥北霖面无表情的看着二当家,这个二当家,可是欺瞒了不少,伶烟姑娘的事儿,他也应该知晓才对。 二当家被冥北霖这么盯着看,似乎有些害怕,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磕巴的问道:“大师,可还有何不妥之处?” “伶烟姑娘的事儿,你为何不说?”我质问他。 二当家一怔,张着嘴半晌都没有吭声。 “你并非是真心想救你大哥,你是担心,那伶烟杀了你大哥之后,再出来报复。”冥北霖此话一出,二当家当即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被冥北霖给说中了,这二当家一拍脑门,就垂下了头来。 嘴里不住的辩解着,说自己是色迷心窍,在劫下马车之后,曾对伶烟姑娘毛手毛脚。 “但是,我,我,我绝对没有,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二当家十分慌张的解释着。 我不禁冷笑:“你大哥若是不把伶烟姑娘留在身边,只怕,你必定会对她下手,你们这些人,迟早会下地狱的。” “二位,二位既是祭灵人,必定是本事通天,一定可以收了那邪祟。”二当家说着,伸出手就要抓住冥北霖的衣袖恳求。 冥北霖冷漠的一拂袖,直接进了屋子。 我撇了一眼二当家:“伶烟姑娘已被“送”走了。” 说完,就跨入门中,将房门给关上了。 屋里,霓裳果真已经煮好了茶水,在等我。 见我们回来,便给我和冥北霖各倒了一杯热水,我们坐下冥北霖将那鲲鳞融于体内,气色又好了些许。 “霓裳,你睡吧,别熬着。”我将被褥朝着霓裳的身上拉了拉,示意霓裳躺下睡一会儿。 “你们,没有受伤吧?”霓裳还打量着我和冥北霖。 我摇头:“放心,我们无事。” 说完,我看向了师姐,师姐此刻,正躺在师兄的身侧,闭着眸子,应该是睡着了。 “夜深了,都睡吧。”冥北霖对我和霓裳说了一句,他自己则是坐的笔直,打算今夜就在这守夜。 这寨子里确实是有老弱妇孺,可那些男人也确确实实是匪贼,冥北霖没有掉以轻心。 霓裳看着我,示意我躺在她的身旁。 她的身上极暖,靠着她很是舒坦,没过多久,我便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沉沉睡了过去。 “夕颜?夕颜?” 这一觉睡的极为舒服,若非是师姐的呼唤声,我必定还在昏昏沉沉的睡着。 “师姐?”我迷糊的睁开眼眸,含糊的叫了她一声。 师姐此刻,就半蹲在我的身旁,她的表情十分严肃,还警惕的朝着我身侧的霓裳看了一眼。 我当即眯着眼,坐了起来,发现,原本坐在火堆边上的冥北霖不见了。 “他去探路了,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山道只怕都被冰雪封住了。”师姐说完,拉着我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我才发现,外头的天,已经亮了。 这雪依旧没有停下,地面上,积了厚厚的雪花。 “呼呼呼!”寒风,呼啸着。 “夕颜,我有重要的话,想要对你说。”我本是想退回屋内,把这房门关上。 师姐却一脸凝重,好似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非要现在跟我谈。 “嗯,好。”见她一脸凝重,我点头应允,走出木屋之后,将屋门掩上。 “夕颜,一会儿下了山,你就跟师兄回村。”师姐开口,便又提了这件事。 “我不回村。”我的态度决绝。 “你不回去,便会有危险,你想跟着他们一起冒险么?”师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极大的掐着我的手。 “危险?什么危险?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望着师姐。 师姐一怔,那柳眉紧蹙。 她凝望着我许久,才又开口说道:“夕颜,我和师兄才是你最最亲近的人,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条,跟师兄先回村?” “第二条呢?”我毫不犹豫的打断她。 “第二条,跟着冥北霖你会有性命之忧,无论你们躲在哪,大祭司都会找到你们。”师姐压低了声音,十分严肃的说着。 “师姐你还是萧策的人么?”我望着她,一字一顿的问道。 她还称萧策为大祭司,对萧策好似很尊重。 “你?”师姐怔怔的盯着我。 大抵是我问的太过于唐突,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 “师姐你太让我失望了!如今,我们的行踪,萧策是不是都已经知晓?”我质问道。 师姐立马摇头:“还没有,你还在这,我不愿让你涉险其中,所以你必须先和师兄离开。” “师姐,我会寸步不离的守在霓裳她们身边,若是霓裳她们出事?”我顿了顿,目光一凌:“若是霓裳出事,龙胎有恙?我与师姐的姐妹之情,便也到了尽头。” “夕颜,你为了这些妖,要与我决裂?”师姐惊诧的望着我,眼眸开始微微泛红。 “不是我要与师姐决裂,而是师姐你,把我们逼上了绝路,师姐你若还顾念我们之间的情谊,等下了山,你便和师兄回村。”我不去看师姐的脸。 她那泪水莹莹的模样,让我看了便觉得揪心。 “夕颜,师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师兄好!你却?”她摇着头,松开了我的手腕。 “师姐的为我好,只会让我倍感痛苦,所以,下山之后,你便走吧。”我说完,转过身,准备回屋。 “就算我愿意走,冥北霖也不会让我走,我是他的妻子,你忘了么?”师姐在这时候,居然还搬出冥北霖来。 我头也不回,直接说道:“那一会儿,我亲自问问他。” “夕颜!”师姐再开口时,我推开了屋门进去了。 而屋内,师兄已经醒了,他一脸晦暗的坐在熄灭的火堆边上,目光望向门外师姐的方向。 “师兄,你醒了?”我见师兄的表情,想必是听到了,我和师姐的对话。 师兄的手朝着地板上一撑,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师姐走去。 “师兄?”我伸手扶住了他。 “云若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之前,她提起过,我阻止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同萧策联络。”师兄一开口,便说出了让我极为诧异的话。 (未完待续) 第443章 大凶 我望着师兄,原来,他一早就知晓,师兄和萧策之间还有瓜葛。 师兄看了一眼熟睡的霓裳她们,便走出屋去,我也只能再度跟了出来。 “云若,你同我一起回村,至于夕颜,由着她去吧,那是她的人生。”师兄一脸严肃的看着师姐。 “师兄与我回村?”师姐目光复杂的望着师兄:“可是,萧策说,只有他能救你。” “拿这些人的命来救我么?我不需要。”师兄淡漠的回了一句:“无论今后,我会变成什么样,那都是我的命,若我成了不人不妖的东西,你会嫌弃么?” “不,绝对不会!”师姐望着师兄说的动情。 师兄颔首点头:“那就随我回村,至于夕颜?她既然想留在他们身边,你我不该阻拦。” “可这会害了她,就算我不与萧策联络,凭借祭灵司的本事,他们也无所遁形。”师姐一脸忧色的看向我。 她这目光,好似正在看着我走向深渊,又无能为力。 “那便是我的命!”我凝视着师姐回道。 师姐的眸中,不禁泛红,抬起手抚在我的脸颊上。 “夕颜,师姐,真的不忍心看着你送死,大祭司的手段,你是知晓的。”师姐抿着嘴唇,面色已然煞白。 “师姐想护着我,而我,也有想护着的人。”我说着,握住了师姐的手。 她的手冰凉凉的,两行泪,从她的眼眶之中溢出。 我垂目,却没有再开口,我知她疼爱我,但是,心中的决定,是不会被师姐的话所动摇。 如今,她若是跟师兄一起回村,那么我也就能彻底安心了。 “几位,都站在这做什么?” 二当家一大清早就来了,手中端着吃食,身后还跟着几个姑娘。 因为伶烟姑娘的事儿,我一度怀疑这些姑娘会不会也是被劫到山上来的。 二当家见我看那些姑娘的眼神不对,立马就猜到我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不不不!您别瞎想,这都是我们自家的亲眷。”二当家摇晃着脑袋,同我们解释着。 “哦?”我依旧看着那几个姑娘。 “这个是我亲妹子,那两个,是大当家的亲堂妹,昨个儿看到的那些个,是弟兄们的女眷,真的!”二当家竭力解释着。 我不言语,这些姑娘倒是连连点头。 看这些姑娘气色不错,好似在这过的挺好,我便也没有多问,侧身让他们进屋。 二当家让人给重新生起了火来,那几个姑娘又是烧热水,又是将吃食摆放在大家的面前,照顾的很周到。 “还有一位高人哪去了?”二当家环顾一圈,他口中的高人,指的自然就是冥北霖了。 “探路去了。”我回了一句,就见霓裳朝着门外望了一眼,表情有些肃然。 “诶,这风雪,只怕是一时半会的停不了,而且,还越下越大,这下山的道,必定都堆满了积雪,马车只怕下不了山。”二当家也看着外头鹅毛般的大雪,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担心,山间入了寒冬,打不到猎物,山路再封了,他们也没地劫道去,只怕是会饿死在这山上。 “哇哇哇!”鹿玖玥怀中的萱儿开始啼哭,小家伙只怕是又饿了。 鹿玖玥背过身去,给萱儿喂食。 “这天寒地冻,外头还下着大雪,不如,我们在山上再歇一夜,明个儿说不定天就晴朗了。”鹿玖玥一边哄着萱儿,一边同我们商量。 她这是为了自己的孩子顾虑,萱儿才刚出世没多久,鹿玖玥也希望孩子可以在温暖的地方待着。 “若是马车动不了,我带你们走。”霓裳看向萱儿,目光笃定而坚决。 “不行,霓裳你不能再动用灵力,等神君回来,我们从长计议。”我看向霓裳,柔声说着。 我想,如今停下,是断断不行的,只能等冥北霖探路回来之后,再做决定。 霓裳没有言语,只是微微垂目,望着那燃烧的火焰,陷入了沉思之中。 只是这一等,就等到了午时。 中饭都吃了,也不见冥北霖回来,探个路,怎么会探这么久? “霓裳,你们在这歇一歇,我出去看看情况。”我望着外头的大雪,想着冥北霖未免去的太久了些。 “外头雪大,让我们去吧。”二当家的自告奋勇,要去替我们寻冥北霖。 “夕颜,你和我一道去。”霓裳打断大当家的话,扶着腰,站起身来。 我赶忙拦住了她,外头天寒地冻的,她还怀有身孕,怎么能在雪地里寻人? 可不等我开口劝霓裳,霓裳便凝眉望着我,十分严肃的说了一句:“今日大凶!” “大凶?”我一听到这个词,整个人都不由的颤抖了一下。 “走。”霓裳开始疾步往外走,我找二当家的要了一把油纸伞,又给霓裳披好兽皮袄子,就准备跟霓裳去山道上瞧瞧。 “夕颜,我跟你一起去。”师姐走上前来,打算同行。 “不必了。”我说罢,又看向留下的鹿玖玥她们,总觉得,确定了师姐和萧策确有关联后,便对她越发的不放心了。 “夕颜?”见我不让她跟着,师姐叫我的名字都显得略微有些哽咽。 我没有迟疑,同霓裳一道走出了木屋。 身后,师姐追了几步,开口让我小心,我心中极乱,也没有回应她。 “快!”霓裳见我还心不在焉的走着,开口催促我。 我撑着油纸伞,连忙疾步跟着霓裳,朝着山道的方向走去。 霓裳有孕,扶着腰,在深雪地里,走的有些踉跄。 “霓裳,你慢些。”我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霓裳。 霓裳的胳膊微微发颤,脸上的神情之中,居然带着一丝丝的慌乱,和不安。 “霓裳,你别急,别摔着。”我见她迈步焦急前行,赶忙提醒她。 霓裳非但没有减慢速度,步子还跨的越发大了些。 我只能尽力扶着她,与她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了山道头,朝着山下望去。 这左侧边是上山的道,右侧边是下山的。 积雪极厚,马车应是派不是用场了。 “轰隆隆!” 望着这白茫茫的山道,我寻思着应该只能让冥北霖,用术法带我们离开,结果本就有些阴沉的上空,又传来了一阵雷鸣。 (未完待续) 第444章 旗帜 霓裳仰起头,朝着天空望去,那柳眉瞬间紧紧凝在了一起。 “这莫不是雨雪一道来?”我看着乌云开始密集的天空,顿时忧心忡忡。 深冬里,下雪本就够寒冷的了,如今再加上雨水,只怕一会儿,还要变得更冷一些。 我看向霓裳,因我们一路蹚雪过来,现在她的裙褂都湿了大半。 “霓裳,你先回木屋去暖暖身,我沿着这条路下去,寻寻神君。”我想,冥北霖只是探路,应该不会走的太远才对。 “躲不过了。”霓裳望着阴沉沉的天,嘴里呢喃的说着。 “轰隆隆!” 霓裳的话音刚落,天上便又响起了雷鸣之声。 我抬起头,见原本阴沉沉的天际,被几道闪电,照亮了。 “霓裳,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大雨只怕马上就要倾盆而下。”我扶着霓裳的胳膊,劝说她。 这一地的积雪本就走的艰难,若再下了暴雨,那她只怕会被淋的通透。 她的面色依旧凝重无比,对于我说的话并未回应,不过却转身开始往寨子里走去, “轰隆隆!” 雷声轰鸣,并且,这雷声好似一路“追着”我们一般,越来越近,我甚至有种错觉,好似下一秒这天雷就要从天而降。 霓裳的身体不由一颤,差点就摔在了雪地上。 “霓裳,你慢些。”我紧紧拥着她。 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着,面色煞白如纸。 “霓裳?”我轻抚着霓裳的后背,以为霓裳是被这雷鸣声惊着了。 “夕颜,这个给你。”霓裳说完,从自己的衣袖之中,拿出了一本巴掌大,金色封面的小册子。 “这是?”我看着这小册子,册子的封面上,写着“妖经草堂”四个字。 霓裳继续迈步朝前走,她一边走,一边对我说道:“这是,我这些年,搜集的所有医治妖和阴病的法子,如今都交给你了。” “医治妖和阴病?”我望着小册子,脚下的步子紧紧跟着霓裳。 “妖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生病。”霓裳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雷电闪过。 我连忙将册子藏到自己的袖中,然后抬起手,捂住霓裳的耳朵。 “轰隆隆!” 这一次的雷鸣声更大了,空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整个阴沉的天际。 “夕颜,将来若有机会,便修个“妖精草堂”吧,救救那些病妖。”霓裳蹙着柳眉,十分严肃的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修个“妖精草堂”。” 不知为何,看到霓裳这样的神情,我的心中也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有夕颜,我兄长,是真心喜欢你的。”霓裳的手扶着肚子,走路匆匆忙忙。 我见她的脸颊两侧青筋微微浮起,并冷汗不断沁出,便开口劝霓裳先歇一歇,就怕如此着急忙慌的,会动了胎气。 可霓裳如今却焦急的很,拼命的迈步往回走。 待我们回到寨子门口时,天空已经飘满了滚滚乌云。 “二位,怎么样了?”二当家远远看到我们,就立刻迎了过来。 “准备马匹。”霓裳对那二当家说了一句,然后便又看向我:“让她们都上马车等着。” “姑娘,这么大的雪,马车应是派不是用场了,那车轱辘陷入雪中,根本就动弹不得。”二当家望着地面上的积雪,劝说霓裳。 霓裳却十分坚决,让二当家快些配最好的马匹过来。 二当家只能照做,立刻拉来了两匹马,本是想让我们挑选的,结果霓裳两匹马都要了。 二当家略微有些不舍,霓裳递给他一块玉佩,他顿时又变得热情积极了起来。 替我们将马按上,并且还准备了一大袋子的干粮,给我们带到路上吃。 师姐扶着师兄上了马车,我也扶着鹿玖玥。 鹿玖玥抱着萱儿,面色沉重。 大抵是这天实在太过寒凉,她十分不忍心,让萱儿跟着我们一起挨冻颠簸。 “玖玥,等下了山,你就带着萱儿找个地方先待着,待雪停了,再出发。”我看着萱儿那圆滚的脸蛋儿,也知晓,她刚刚出生,又是肉体凡胎,如此折腾,未必受得了。 “嗯。”玖玥望着我,微微颔首,目光只是望着萱儿。 我侧过头,看向立在马车边上的媚儿,伸手将她抱上马车。 媚儿应该是知道,如今,我们离盛京越来越远,今后怕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她的心上人了,于是,发出了一声悲鸣。 “黄媚儿,你与那卓星辰是无缘的面相,你若信我一言,今后莫要惦念,否则,你便会成一只短命妖。”霓裳说罢,自己吃力的爬上了马车。 我见霓裳也坐好了,就坐在马车外的木架上,冥北霖还没有回来,就由我来驾车。 我想着,顺着山道往下走,必定可以遇到冥北霖。 “驾,驾!” 我用力的拉着缰绳,这两匹马,开始艰难的朝前奔去。 可这雪实在是太深了,就如二当家说的一般,马车轱辘陷在雪里动弹不得。 马儿嘶嘶叫着,声音有些凄厉。 “姑娘,这积雪太深,不成啊!动不了。”二当家立在马匹边上,连声说着。 “让你的人,推马车一把。”我想了想,对二当家说。 二当家叹息着:“不成,雪太深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叫了人,给我们推车。 这后头有人推着,马车这才动弹了起来,开始哗啦啦的朝前奔去。 “几位,小心着点,下山的路可陡着呢,悠着点!”二当家冲着我们这喊了一声。 “多谢!”我道了一声谢,将马车驾的越发快了。 不过待马车出了山寨要入山道时,我却看到,前方不远处,插起了一排排的旗帜。 可方才我们查看时,还不曾看到。 那些旗帜,是紫色的!我好似见过,之前萧策山庄里的旗帜,就是这样的形状和颜色,就连旗帜上的符箓都如出一辙。 “驭!” 我连忙紧紧抓住缰绳,猛然让马车停下。 “噗咚!”一声,马车里头发出了巨大的响动声,我连忙撩开马车帘子,查看情况。 “大家没事吧?”我朝着马车里看去,发现,是鹿玖玥抱着萱儿跌坐在了马车中间,索性,孩子无恙。 霓裳伸出手将鹿玖玥扶了起来,师姐则是撇了一眼马车外,当看到那紫色的旗帜时,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惊诧。 (未完待续) 第445章 早产 “流策山庄的阵妖旗。”师姐脱口而出。 我则是目光一凛,盯着师姐。 师姐见我如此看着她,顿时也焦急了起来,张口便问:“夕颜,你不会是怀疑我,将行踪泄露给萧策了?” “不是最好,若是的话?”我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今,也不是说这些闲话的时候。 “霓裳,不如,你自己先逃吧。”我想着,祭灵司志在龙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抓到霓裳。 如今,霓裳动用灵力,幻化出凤凰,或许,她还能飞离这里。 “不行!” 霓裳的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腹部,面容扭曲。 “霓裳,你?”我望着霓裳,一看她的表情就知晓不好。 霓裳柳眉紧蹙,那煞白的嘴唇,颤抖了数次之后,对我说道:“夕颜,我,我破水了。” 此言一出,我惊的双眸圆瞪,视线立刻朝着霓裳的裙褂下望去。 发现,霓裳的裙褂已湿,不过分不清是之前的雪水,还是羊水。 “霓裳,还差三个月?”我说罢,立刻拉过霓裳的手腕,给她把脉。 她这脉象凌乱无比,浮沉变化的极快。 “应是早产,夕颜,驾马回去,前头必定是祭灵司设下的阵法,兄长只怕?”霓裳咬着牙,她猜测冥北霖迟迟未归,只怕是被祭灵司围困住了。 我赶忙用力拉过缰绳,让马儿往回走。 索性回去的道上已经有了车轱辘的痕迹,马车走起来顺畅了一些。 二当家他们好像早就预料了我们会回来,看到我们的马车停下之后,就疾步朝着我们这走了过来。 “哎呀,我说什么来着?风雪太大了,下山的道又陡,马车根本就走不了。”二当家说完,朝着马车边放了一个木箱子,让我们踩着木箱下来。 我先跳下马车,然后扶着大家挨个下来。 “二当家,你们这有隐秘的屋子或者,秘室,暗道,之类的吗?”我之前,听说书的先生说过,山匪是会留一个隐秘的地方,藏放搜刮来的银钱和物件的。 “姑娘为何如此问?”二当家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 “一会儿,可能会有一群人进山寨寻人,你只要闭口不言,这些就是你的了!”我把头上的钗子悉数取下,塞给了二当家。 霓裳也褪下了手上的玉镯子,这是一对极为通透的血玉镯。 这种镯子,价值连城,二当家也是识货的人,看到玉镯和头钗,他便什么也不多问了,大手一挥,亲自带着我们,朝着大当家的木屋走去。 我扶着霓裳,嘴里不住的安抚着:“霓裳你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别担心,我是凤凰,生个孩子罢了,死不了。”霓裳大抵看到我有些慌张,居然反过来安抚我。 “对,你是凤凰,是翱翔九霄的凤凰,不过生个龙子罢了,无事,无事的。”我这话是说给霓裳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让自己的心安稳下来。 二当家推开大当家所在的宅门,大当家身体里的寄生魂虽然已经离去,可他的身体并未好转,如今,正躺在床榻之上昏睡着。 而二当家说的隐秘可以藏身的地方,就是大当家院子里的假山下。 昨夜来的时候,我还在想着,这山匪也如此有雅兴,在院子里又弄假山,又修池子,没有想到,这居然只是假象。 这假山下居然别有洞天,二当家猫腰进了假山里,师姐她们紧随其后,我扶着霓裳走在最后头。 这时候,霓裳的手都在发抖。 二当家将假山里一块圆石,用力的朝着下放一按。 结果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向下的入口,二当家拿出一个火折子,带头朝着下放走去。 我踩着向下的阶梯,小心走着,这阶梯是石块打造的。 不过,或许是因为天气潮湿阴冷,这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往下走时需要特别小心翼翼。 “大家都,慢些。”我提醒着。 石阶不算长,我们很快就到了底下的石室,这个石室里空荡荡的,除了角落里摆放着几个木箱子,就别无他物了。 我扶着霓裳,让她坐在木箱子上,然后便让二当家去寻一床被褥来,我想替霓裳在这接生。 “好,我这就去。”二当家把墙壁上的烛火都点上,然后朝着石阶上方疾步走去。 很快我就听到了“嚯”的一声,应该是上头的入口被关上了。 “霓裳,让我替你看看。”我蹲“下,身”来,想要替霓裳察看,只是这还未掀开她的裙角,我就看到一股殷红的血色冲刷而下。 这是真的要生了,可是,龙胎七个月才能落胎,如今,此胎才四月而已,半数才过,就算是生下,也未必能活。 “夕颜,你要帮我,一起保住他。”霓裳紧紧握着我的手腕,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毫无信心,但还是冲着霓裳点了点头,然后掀开她的裙褂替她查看情况。 霓裳血流不止,胎儿头未出,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手掌。 看到那手掌时,我的眼眶便瞬间泛红。 手脚先出,便是难产,而且这小手一动不动,也不挣扎,好似已经? “如何?”霓裳垂目,虚弱的望着我,问了一声。 “没事,没事,霓裳,你先躺下。”我将自己身上的兽皮袄子“脱,下”铺在了地上。 霓裳躺在袄子上,双腿分开,鹿玖玥也“脱,下”她身上的袄子递给了我,让我盖在霓裳的身上。 “霓裳,我已经看到凌儿了,你试着用用力。”我没有告诉霓裳,胎儿手已先出,希望她能先试着用力,看看能不能将凌儿娩出。 “呃呃呃!”霓裳拼尽全力,我看到,她的脖颈和额上筋脉都高高浮起,原本苍白的脸颊,在这一刻瘪的通红发紫。 可是,胎头却迟迟不出。 这种情况下是要动剪子了,我们这没有剪子,我看向一旁的师姐:“师姐,你去问二当家,再要一把剪子。” “不必!”霓裳从发髻上拔下了一根银针:“此针尖锋利无比,只需轻轻一划,血肉皆破。” 我接过银针,手居然还不争气的颤抖了起来。 “夕颜,此胎,难产?”霓裳面色青紫,目光之中却写满了坚毅:“你别怕,大胆的动手。” “嗯。”我点头,并且,先狠狠的扎了一下自己的手背,让自己停止哆嗦。 (未完待续) 第446章 断尾求生 之前,霓裳替陆夫人接生时,因为胎儿太大,霓裳剪开过陆夫人底下的皮肉,后来缝合好了,陆夫人身体也无恙,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心中不断对自己说着。 霓裳望着我,嘴角还露出一抹笑意,她这是在鼓励我。 我将那银针小心翼翼的划破了霓裳身下的皮肉,霓裳没有哼哼一声,只是这血流的更加厉害了。 “霓裳,孩子的头露出一点了,你试着用力。”我看到孩子的脑袋,赶忙对霓裳说。 霓裳十分镇定,她死死咬着嘴唇,拼命的屏住一口长气,奋力的将孩子往外“推”。 然而,让我更加措手不及的是,紧接着,孩子的另一只手,也探了出来。 大抵是应为月份太小,这孩子在腹中的动作,还有些不稳定,居然是举着双手往外出来的。 如此一来难度加大了,这种情况下,霓裳身下的切口只能加大,否则无法让这孩子顺利出来。 “无事,继续。”霓裳用了许久的力,如今说起话来,都有些气若游丝。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切口加大,并且,跪到了霓裳的身侧,给霓裳按肚子,帮着霓裳一起用力,把这孩儿给按出来。 霓裳懂医,也有接生经验,她很懂得该如何用力,只是龙胎好似不像寻常的胎儿那般容易娩出,她试了近乎半个时辰,额上的发丝,全部都被汗水给沁湿了,但孩子还是卡着不动。 “霓裳你休息一会儿,顺顺气。”我轻轻抚着霓裳的胸膛口,并且,再次望向师姐。 师姐十分漠然的望着霓裳,那表情,就好似没有看到这一地的鲜血。 鹿玖玥抱着萱儿,面色苍白的望着霓裳,好似被这场景给吓着了。 女子分娩,便好似一个劫一般,几日前,鹿玖玥生萱儿时,又何尝不是鲜血淋漓,让人目不忍睹。 “师姐,你上去催促二当家,送被褥,还有热水和布下来。”我开口对师姐说着。 如今,这里师兄孱弱,黄媚儿已显出原形,鹿玖玥身体也虚,所以,只能麻烦师姐帮忙了。 师姐望向师兄,好似并不愿意帮忙。 师兄顿时凝眉,开口便道:“你不去,我去。” 说完,师兄站起身,就要朝着石阶走去。 师姐连忙拉住了师兄的手腕:“师兄,我去,你在这歇一会儿。” 说完,师姐便转身朝着阶梯上走,不过上了阶梯半晌之后,师姐又退了回来。 紧接着,她侧耳,好似在认真的听着外头的响动声。 “师姐,快些。”我开口催促。 “夕颜,上头好似有动静,像是有很多人在走动。”师姐凝眉,仔细的听着。 我想,二当家半晌没有回来,难道是同萧策他们周旋上了? 若是萧策威逼利诱,不知道,他会不会同萧策说出我们藏匿在此处。 “霓裳,来,我们再继续使力吧。”我垂下头看向霓裳,如今的头等大事,就是帮着霓裳一起,将小龙王给生出来。 霓裳点头,双手抬起,紧紧抓着袄子,用尽全部的力气,开始分娩。 我看着霓裳又试了几次,她现在,气力快用尽了,已经无法自行分娩,我便只能加重了自己手中的力道。 霓裳咬着嘴唇,继续使力,我看到她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破,渗出了血来。 “霓裳,孩子的头出来了,最后,最后再努力一次,孩子就能顺利娩出。”我并非在骗霓裳,而是真的,几次使力之后,小龙王的脑袋已经露出一半,我赶忙伸手去托着他的头,然后示意霓裳继续使力。 霓裳长长呼出几口气后,便再次屏住呼吸,开始使长劲儿。 我托着孩子的头,帮忙轻轻拽着,只是伴随着孩子的身体渐渐滑出,霓裳的鲜血渗透了整件兽皮袄子。 “霓裳,我马上帮你缝合伤口。”我都顾不上仔细看小龙王一眼,只是迅速的,把他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就将哭声微弱的小龙王,放在霓裳的身侧,然后便弄断了用霓裳的两根发丝,开始给她缝合伤口。 霓裳说过,用她的发丝做线,伤口能愈合的快一些。 我缝合的极快,并且,还算平整,只是,伤口缝合好了之后,血依旧没有止住。 眼看着,这血止不住了,我便想着给霓裳点穴止血。 但,邪门的是,点穴也起不了半点作用。 此时,我并不知晓,凤凰,火烧不死,水淹不坏,只有遇到天劫,或凤凰血流尽,才会死去。 而霓裳,今日是她的应劫日,又血流不止,必死无疑。 “夕颜,无事,一会儿,血自然就会止住。”霓裳见我一脸焦急,还开口宽慰我。 “可是霓裳,这情况不对,流淌出的血实在是太多了,好似?”我硬生生的把“血崩”两个字咽回到了肚子里。 “神君,你快回来,你快回来!”我一边费尽心思,给霓裳止血,一边喃喃自语的念叨着,希望冥北霖能听到我的心声。 “啊啊啊!” 而突然,就在这时,师姐和玖玥她们发出了一声惊叫。 我还以为是祭灵人冲下了石室,抬起头朝着石阶上看去。 结果,石阶上并未发现什么人影,而师姐和鹿玖玥,瞪大了眸子,看向的是霓裳的方向。 我也朝着霓裳看了一眼,原本蹲在地上的我,惊的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此刻,霓裳抓起小龙王的龙尾巴,用尽了力气,咬了三口,生生的将他的龙尾给咬断了。 “霓,霓,霓裳?”我磕巴的望着霓裳。 小龙王早产本就瘦弱,如今更是浑身鲜血淋漓,没有了半点声息。 霓裳咬断了他的龙尾之后,又抬起手,双手一旋,从她的嘴里便飞出了一枚泛着金色光芒的内丹。 她是准备,将自己的内丹,给小龙王。 “霓裳!不要!”霓裳此时,血崩不止,体质本就羸弱,若是再失了内丹,后果不堪设想。 可霓裳,还是将内丹给了小龙王。 “夕颜,听着,这孩子,没了龙尾,龙气便会弱些,你才有机会带着他逃。”霓裳说罢,望着孩子:“这一两日,它会因为这内丹,迅速长大,因是催长,身体会弱些,到时候劳你费心了。” “霓裳?”我的眼眸瞬间就红了,她这是在同我诀别:“霓裳,是我无用。” 若是换个医术高强的,霓裳或许就不会如此。 (未完待续) 第447章 内鬼 霓裳虚弱的望着我,我能看出她眼中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夕颜,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只是我遇上了命劫,大势已去罢了。”说着,她便看向她身侧的小龙王。 小龙王的脸上满是血污,我抬起手,用衣袖将那血污仔细清理干净。 待我将他清理好后,便发现,这孩子与常人,有所不同,他有着一头银发,而且,如同小猫儿一般啼哭时,额头上的龙角若隐若现,眉尾处,则是和他的娘亲一般,有一个凤尾图腾。 虽瘦小,可闭着眼眸的模样,也极为可爱。 而他吞了金丹之后,原本的断尾处,已经迅速愈合。 “夕颜,这孩子就交给你和兄长了,今后你是他的舅母,请代替我对他严加管教,别太骄宠。”霓裳垂目,望着孩子,眸中依旧写满了不舍,可还是开口说道:“一会儿,待上头没有动静之后,你们赶紧逃。” “霓裳,别急,我们先在这歇一歇。”霓裳腿下,血水汩汩流淌,让人揪心。 我的点穴止血,试了数次,根本无用。 “别白费力气,人各有命,凤凰也有凤凰的命格,老天爷既然让我过不了此劫,那么我们又如何避的开?”霓裳说罢,挣扎着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孩子。 “凌儿,长的俊秀可爱,他?”我抱着孩子,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因为,我想到这孩子本就没有了爹爹,如今,一出生就又要失去娘亲,让人心疼无比。 “真像。”霓裳望着孩子,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像谁?”我看着凌儿,这孩子出生到现在,也就只是象征性的哭了几声,如今,正闭上眸子好似睡着了。 “他爹爹,这眉眼,都如出一辙。”霓裳说着抚摸了一下凌儿的脸颊。 凌儿顿时,抿了抿嘴,好似是饿了,小嘴吧唧了一下。 “夕颜,现在就走吧。”霓裳微微闭了闭眼眸之后,开口催促了一声。 师姐也开腔道:“夕颜,这里血气这么重,萧策迟早会寻到这的,我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那上头的动静,已经全无。” 师姐对我说完,又看向师兄。 师兄则是踉跄着,走到了石阶下方,仔细的听了听上头的动静,冲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师兄,师姐,你们带着玖玥她们先走吧。”此事,无需思索,我不可能将霓裳,孤零零的丢在冰凉的石室里,不可能弃她于不顾。 “夕颜,她不行了,她这是血崩,萧策说过,凤凰血崩必死无疑!”师姐本是想劝我,故而这句话突然脱口而出。 这话语之中,却给了我不少讯息。 “萧策说,凤凰血崩必死无疑?”我直勾勾的盯着师姐,又想着,霓裳为何会突然早产。 离京时,给霓裳把脉,她还好好,如今突然就早产了不说,还血崩了。 “苏云若,你对霓裳做过什么?”我凝眉直勾勾的盯着师姐。 师姐一怔,目光却并不躲闪,也直勾的盯着我。 “夕颜,你是在怀疑我?”她蹙着柳眉,眼中写满了失望。 “我没有法子信你了,萧策的人,已经追来了,我想,我们之中应是有了内鬼!”我依旧盯着师姐。 师姐不禁冷笑:“夕颜,我承认,之前我确实是萧策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但是,师兄劝我之后,我已经放弃了,我想着,等到山下之后,就跟师兄回村。” “你真能这么想?”我看着她,内心深处还是不信。 如今,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在我这,都显得“疑雾重重”,我不知道,她究竟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会不会,是冥北霖被抓,把我们的位置给供出来了?”师姐突然提到了冥北霖:“今早他出去探路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必定是他,被祭灵司的人发现,为了自保,供出了我们。”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的回了一句。 师姐再次冷笑,那如水一般的眼眸中,透出一抹悲凉。 “我同你姐妹十几年的情分,都比不上一只妖?如今,你信他却不信我?”师姐的语调之中带着一丝丝的哽咽。 师兄立在一旁,他望着师姐时的眼神,也带着疑惑。 师兄应比我更加了解师姐,看他如今的表情,应与我一样在怀疑师姐。 “你和萧策,之前,确实勾结在一起过,你是不是还替他杀殿下?殿下中的箭上,还有玫瑰露的香味。”我问出了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夕颜,你如此怀疑我,我可是你师姐!是你最亲的人!”师姐开口大声的强调着。 “我的师姐,心地善良,可如今的你,已经变了,变得就连我都不认识了。”我说完,便将霓裳额上冒出的冷汗再次拂去。 她的眼皮子颤抖着,虚弱无比。 “罢了,如今不是与你置气的时候,你看看她,只剩下一口气了,就算出去也活不成,何必带个累赘?还有这龙胎,你若带在身边,只怕会有危险,不如这样?”师姐侧目朝着阶梯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如今那些祭灵人只是为了龙胎,我们将龙胎交给他们,然后我们师兄妹三人一起回家,永远不再出村闯荡了,你说如何?” 我俯身,侧跪在霓裳的身边,在这一刻,我本就觉得十分无助,如今,师姐的这一席话,更是“抽走”了我最后一丝力气。 人心真可寒凉至此么?霓裳之前救过我们,师姐不记恩情,也就罢了,还要如此对她,就连凌儿,也要拱手送给萧策。 将凌儿送给萧策,跟亲手杀了他毫无分别。 见我不说话,师姐蹲下身来,拉过了我的手。 她一脸“温柔”的望着我:“夕颜,事已至此,我们没得选。” “是你通知萧策的,一定是你!”我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着。 “嚯!”的一声,就在这时候,石阶顶部,传来了一声响动。 我的第一反应,便是萧策的人寻下来了。 “一定是祭灵人来了。”师姐说完,站起身来,朝着石阶口望去,并且,开口便说了一句:“别动手,是自己人!” (未完待续) 第448章 围剿 此话一出,我却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从石阶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神,神,神君?”我望着那人,他的脸颊上,衣袍上,满是血污,其中一只胳膊上的袖子也没了,露出的手臂上,有数道,极深的网状伤痕。 冥北霖一步一步,朝着我们这走了下来,他踩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个血色的脚印子。 师姐看到他,惊恐的朝着一侧退去。 冥北霖此刻的注意力,自然不在师姐的身上。 他那双深邃的异瞳,凝望着霓裳。 看到霓裳身下的血,已经流淌覆过整个小石室的地面时,那眼眶分明就红了。 不过,他没有落泪,而是伸出手,小心的将霓裳抱了起来。 “大哥,带你走。”他抱起霓裳,就朝着石阶上走去。 我抱着凌儿跟在冥北霖的身后,师兄他们也紧随其后。 跟着冥北霖,从假山出来,我看到了一大群祭灵人,我们已经被团团围住。 前排的祭灵人手中执长剑,后排的,则是举着长弓。 “放下龙胎,本祭司让你们死的痛快些!”萧策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 因为,他的身材高大,所以,从我这个角度,就能看到穿着一袭紫袍的他。 “挡我者死!”冥北霖冷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此刻的他,身上的寒气,加重了不少。 “哼,好大的口气,上一次,在紫薇山,你这妖物,就差点死在本祭司的手上,如今居然还敢如此狂妄?”萧策的语气之后,带着一丝不屑。 冥北霖听到此言,抱着霓裳就迈步朝前走去。 站在第一排的人,立即举起长剑,朝着冥北霖就要砍来,结果在对方举起佩剑的一瞬间,他的手就布满了冰霜,动弹不得。 “放箭!” 萧策又立即命令后排的祭灵人开始放箭,射杀。 “簌簌簌!簌簌簌!” 那些箭,好似箭雨一般袭来,冥北霖猛然抬起一只手,所有的箭矢都停顿了下来,转瞬间,悉数落到了地上。 而冥北霖的手心依旧摊开,好似要动术法。 “大哥,别杀人。”霓裳开口,虚弱的说道。 冥北霖的肩头一颤抖,缓缓的放下了手。 “本神君,给你们逃的机会,滚吧!”冥北霖看都不看萧策一眼,只是垂目望着怀中的霓裳。 “大哥,有些事,我想对你说。”霓裳气息已乱,却还开口,想要同冥北霖说话。 “别说了,等身体好些,再慢慢说。”冥北霖的语气柔和无比。 “大哥,其实,我从知晓,千钧飞升之日,正是你入地府之时,我便明白是自己误会了你,我不该恨你,我只是怨你,向来我行我素,总是让人忧心忡忡,今后莫要莽撞,还有好好的珍惜夕颜,另外?” 霓裳说着,在冥北霖的耳畔耳语了一番。 她的气息极弱,声音也小的就连立在冥北霖身侧的我,都没有听清。 “一定,一定,要答应我?”霓裳的声音拖的很长很长,冥北霖的嘴里发出哼声,答应了霓裳。 霓裳的手,便在这一刻,重重的垂落了下来。 冥北霖的眼眸猩红的可怕,一行泪水夺眶而出。 “凤凰已死,誓夺龙心!”萧策说罢,视线就落到了我怀中的凌儿身上。 凌儿好似是知晓他的阿娘已逝,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哭声凄厉无比。 “布阵!抓妖!”萧策一声令下,我就听到了“嗒嗒嗒,嗒嗒嗒”的一阵声响传来,又有一大群祭灵人涌了进来。 这些祭灵人,一只手的两指之间,夹着一张黄符,另一只手上则是握着一根白色的锁链。 “这锁链,乃是龙骨所制,你挣脱的了龙鳞网,未必能躲过这龙骨锁。”萧策带着冷笑,望着冥北霖。 原来,冥北霖胳膊上的伤口,是挣脱龙鳞网的时候弄伤的。 看来,今早他迟迟不归,就是被萧策的人给围困了。 萧策对冥北霖应是颇有兴致,将冥北霖又打量了一番,眸中泛出兴奋的光芒。 “听闻你是鲲鹏,若你愿意束手就擒,本祭司可以考虑,将你收为己?”萧策的话音未落,冥北霖便猛然腾身跃起,他一手抱着霓裳,一手幻化出了红扇. 在那些祭灵人甩出龙骨锁时,冥北霖手中的红扇便已挥出,一道道尖锐的寒冰,如同箭矢一般朝着那些祭灵人就射了出去。 冥北霖是不能杀生的,可如今霓裳惨死,他便好似不受控了。 那些尖锐的寒冰落下之后,祭灵人们连连后退,冥北霖手中的红扇,在这一刻又幻化成了一柄泛着红光的长剑。 他从天而降,举起长剑,便是一通厮杀。 根本就不给那些祭灵人,挥出龙骨锁的机会。 “夕颜,你看清了么?他是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妖孽。”师姐望着冥北霖那血色的背影,语带颤抖的说着。 我抱着凌儿,嘴唇微颤,眼中已经模糊一片。 “夕颜,我们大家趁着这个机会先走吧,这龙胎,就放在这假山后,是生是死就看他的命了。”师姐拽着我的胳膊,不断的劝说着我:“我们一起回村,过从前的小日子。” “师姐,你?”我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当即将师姐的手给甩开了。 如此关头,她想的,还是先逃。 “你看看,这黄媚儿还有这个鹿玖玥她们,她们也不想死吧?我们可以带她们一道下山。”师姐退了一步,愿意带着妖物一道上路。 “那你就带着她们先走。”我的声音,都发着颤。 “你不走,你让我和师兄如何放心离开?”师姐再次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没有回头看她,眼中的泪水滚落而下,看着冥北霖被一大群祭灵人团团围住,又杀出重围,看着又一批祭灵人涌入,他们捡起地上的龙骨锁,拉着锁链朝着冥北霖的身上捆去。 “神君!小心!”我冲着冥北霖喊了一声。 “哇哇哇!” 怀中的凌儿,还在凄厉的哭着,我抱着他轻轻摇晃着,却无法哄他不哭,他从今日起,便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了,他应该哭。 (未完待续) 第449章 分道扬镳 “咔咔咔!” 一阵龙骨锁即将碎裂的声音传来,萧策却突然旋身而起,袖中数十张符纸倾泻而出,悉数朝着冥北霖飞了过去。 可这些符纸落到冥北霖的身上时,顷刻凝固,最后如霜雪一般碎裂,落于地面。 萧策见此情景并不死心,立即咬破食指,凭空画出一道血色符箓,并朝着冥北霖的方向打去。 “嘭!”的一声,龙骨锁碎裂,祭灵人纷纷踉跄倒地。 冥北霖则扬起手中的红扇,朝着那血符箓砍去。 而这血色符箓却“躲”过了那红扇,萧策好似能控制那符箓的走向,只见他抬着手,用力将手一扬,那符箓居然“跑”到了冥北霖受伤的胳膊上。 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迅速融入了冥北霖的伤口之中。 “神君?”我抱着凌儿,本能的朝前迈了一步。 “本神君,要把你们通通宰了!”冥北霖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紧接着,便将他手中的红扇,朝着萧策的身上砍去。 萧策已经看见冥北霖的招式,明显的侧身想要躲闪。 并且,萧策的速度也极快。 可依然,一大滩血迹,洒落到了地面上。 萧策的一只胳膊,也随之落地。 “呃呃呃!”萧策一把捂住自己的伤口,冲着外头大喊一声:“全都进来!将这些妖通通诛杀,一个不留!” 萧策痛苦的嘶吼着,而几十个祭灵人,也涌入了宅中。 冥北霖已然杀红了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顷刻之间,遍地尸体。 “神君,住手,住手!”我喊着,抱着凌儿朝着冥北霖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他本就是被贬斥,需要行善积德才能去了这一身的煞气,如今,这遍地尸体,不知给冥北霖添了多少业障。 “神君,神君!”我见冥北霖还要去追萧策,连忙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冥北霖的胳膊:“神君,神君别再杀人了。”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腕,他一把甩开我的手:“今日,誓要那萧策,给霓裳陪葬!” 冥北霖的一双异瞳里盛满了杀气,迅速朝着木屋外冲去, 我抱着凌儿,赶忙追了出去。 “夕颜,夕颜,别追了,他发起狂来,或许就连你也一道杀了!”师姐也急忙追了过来,拉住我,不让我追。 我挣开师姐,继续跟上冥北霖。 只是,这一路出来,我看到了二当家的尸体,这二当家是中了祭灵人的箭死的。 而大木屋的门外,整个宅子,一片狼藉,山寨里的所有人,都被“屠,杀”殆尽。 就连一两岁的婴孩头顶,都插着祭灵院的箭矢。 原本洁白的雪地里,已经殷红一片,这里好似成了人间炼狱。 “神君!”而我一路追出,看到冥北霖正朝着山道边,发了疯一般的冲过去。 山脚下,一阵号角声响起。看来底下还有一批祭灵人准备冲进寨子。 “神君,霓裳说过,让你照顾好凌儿,凌儿已经没有爹爹和阿娘了,如今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舅舅,你也不要他了么?”我拽着冥北霖,凌儿张着嘴,哇哇哇的啼哭着,额上的龙角若隐若现。 “神君,你身上的戾气,已经越来越重了,再这么下去?”我哽咽着,也放声大哭,担心他也会出事。 冥北霖侧过身,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拥住了我。 “神君,我们走吧,我们一起照顾凌儿,好不好?”我一边哭着,一边颤声问他。 冥北霖没有回应我,不过却拉着我到了我们的马车边上。 他示意我带着凌儿坐上马车,而我含泪看着冥北霖:“神君,你?” “放心,本神君还有你,还有凌儿要照拂。”冥北霖那猩红的眸中,终于散了些许杀气。 他将霓裳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马车里,又侧目朝着寨子里望去。 媚儿鹿玖玥她们正朝着这跑来,师姐扶着师兄跟在最后头。 媚儿和鹿玖玥上了马车之后,冥北霖却突然抬起手,拦住了师姐和师兄。 “冥北霖?”师姐蹙眉,看着冥北霖。 “我早就对你有所疑心,只是?”冥北霖死死咬着牙,面色无比冷峻:“只是,我想着,你或许真的秉性善良,不会做出,置我们于死地的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告诉萧策,我们的行踪。”师姐辩解着,并且,看向了马车里的我:“夕颜,你信师姐的对么?” “师姐,你是萧策的人,他不会伤你,从此我们分道扬镳吧。”我望着霓裳的尸身,淡漠的说着。 “楚夕颜!我是你师姐,从小到大,我如何对你的,你不清楚吗?你如今真的如此狠心,就连师姐都不要了么?”师姐说着,两行泪水,顺着她那苍白的脸颊滚落而下。 我狠心的闭上了眸子,不去看她。 “夕颜,你放心,师兄会带着你师姐回村,今后,你要自己小心。”师兄立在师姐的身后,开口对我说着。 我看向师兄,微微颔首点头。 师姐听了,连忙拽住冥北霖的衣袖:“冥北霖,你至少送我们下山,你不是说过,我曾是你前世的妻子么?为何如今,将我丢在这满是尸体的寨子里,自生自灭?” “霓裳说的对,永夜五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已经不存在这世间了,你不是她。”冥北霖说完,推开师姐的手。 师姐却摇着头:“不,你我既有前世诺言,你如何能弃我于不顾?” “苏云若,若非前世尘缘,现在,我一定杀了你!”冥北霖盯着师姐,眼中的杀气再次涌起:“你真的把我冥北霖,当成傻子不成?你做过什么,应心知肚明!” 师姐被冥北霖的眼神震慑的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便颤了颤嘴唇,想说什么却半晌也没有说出口。 “你和老蚯,早就认识,可却装出一副从未见过的样子,但是,老蚯的身上,沾染了你的玫瑰露的气息,萧策应是想着,等到霓裳诞下龙胎,再动手铲除我们,而你和老蚯,就是他的眼线,负责看住我们!”冥北霖眉宇紧蹙,那只受伤的胳膊抬起直指师姐。 师姐张着嘴,嘴唇已经成了青紫色的。 (未完待续) 第450章 拖延 师姐与老蚯认不认识,我不知道,可我清楚,师姐曾“被迫”同萧策合作。 “同一个屋檐下,就算沾染了一点气息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师姐沉默了半晌,牵强的辩解着。 之所以说牵强,那是应为,若要将身上的体香,蹭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二人必须靠的极近,才有可能。 所以,师姐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紫薇山那一夜,我一直跟着你,你同萧策,往来甚密,并且还助他除了太子,你做了这么多,为的就是你的师兄!”冥北霖看向师兄。 师兄愧疚的望着师姐,大抵是觉得,是因为他,师姐才变得如此狠辣。 “在老蚯的宅子里,我拼命的对你好,我希望可以感化你,希望,你能就此带着你师兄离开,可你却不断的挑拨我与楚夕颜的关系,一次次的告知楚夕颜,我希望她走,你居心何在?真是想帮我修河神庙,还是想帮萧策杀我?”冥北霖盯着师姐,那双异瞳里写满了愤怒。 我诧异的看着师姐,原来,冥北霖那时候,对师姐好,是想感化师姐?原来,他从没想过让我走? “是你说的,你我前世是夫妻,我才?”师姐望着冥北霖,身体却往后退了数步,并且,诧异的看着寨子口的方向。 此刻,一大群的祭灵人,手握弓箭,冲进了寨子。 师姐这番纠缠,莫不是,只是为了拖延? 冥北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意:“滚吧,本神君若改了主意,你便活不成了!” 转而跃上马车,一手拉着缰绳驾马,一手执着红折扇,朝着那群祭灵人狠狠的煽去,一股股凌冽的寒风,从折扇之中涌出。 那些人的箭矢,迅速裹上了寒冰,还未飞出多远,便落到了地上。 冥北霖用力的拍了一下马儿,两匹马儿疯了一般的飞窜了出去。 祭灵人上去阻拦,被冥北霖的红扇“砍”伤,他们的符箓,术法,在冥北霖这通通失效,那萧策应是被砍断胳膊之后,无法再战,无人主持大局,下达命令,这群祭灵人根本就不足为惧。 “夕颜!夕颜!别丢下师姐,夕颜!” 马车后,师姐在大声的喊着,我始终没有撩开帘子,朝她看上一眼。 或许,师姐回村之后,会慢慢的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夕颜,你真的不管你师姐了吗?”鹿玖玥听着师姐的喊声,柳眉已经紧紧蹙起。 “放心吧,我师兄跟她在一起,而且,她既然是萧策的“爪牙”,萧策必然不会伤她。”我说罢,就望向怀中的凌儿。 凌儿已经哭累了,身体不住的打嗝呜咽。 “玖玥,你能不能喂喂凌儿?”我看着凌儿,他哭的小脸发青,自出生,还未吃过半点东西。 鹿玖玥立即点头,将萱儿递给了我,我则把凌儿送到她的怀中。 凌儿是真的饿了,吃的极香。 我抱着萱儿,媚儿则是紧紧靠在我的身侧,马车里安静无比。 霓裳就躺在我们的面前,她闭着眼眸,虽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了,可这姿容依旧绝色,她就好似睡着了一般,静默的躺着,让我不忍再看她。 “咕噜噜,咕噜噜!” 外头马车轮子飞速的转动着,发出巨大的声响,马车几次颠的好似“飞”了起来。 媚儿紧紧缩在我的身侧,我则是侧身坐到了霓裳身旁,挡着霓裳,防止她被甩出去。 不过,当马车帘子飘荡起来时,我发现,外头的天,居然是青色的。 “啊,啊。”萱儿在我的怀中,睁着圆滚滚的眸子,望着霓裳,嘴里发出了啊,啊,的声响,好似是想跟霓裳说话一般。 鹿玖玥喂好了凌儿,又将萱儿抱了回去。 凌儿吃饱了,有些慵懒的依偎在我的肩头。 “凌儿,看看,这是你娘亲,你要好好记住。”我知道他还太小,或许记不住,可依旧希望他,能多看自己娘亲几眼。 玄凌也听话,出神的望着霓裳。 我则是仔细的看着凌儿,他那银白色的头发,柔软无比,不过因为是早产,所以,个头极小。 诶?这眼睛?我望着他的眸子发现,他的眼眸居然是湛蓝色的,好似眼中藏着一片星辰大海,好看的很。 “这龙胎,若能顺利长大,今后必定俊朗不凡。”鹿玖玥看着凌儿说着。 “他自然能顺利长大,而且,还要振兴龙族。”我将怀中的凌儿抱的更紧了。 “夕颜,我,我?”鹿玖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解释。 “玖玥,我知你也是担忧,如今四面楚歌,小龙王降生,必定会引来图谋不轨之人,但我相信,凌儿都能化险为夷。”我说完,在玄凌的脸颊上亲了亲。 他用额头微微顶着我的下巴,那小小的手,抓着我的头发。 “睡吧,你要吃好睡好,快快长大。”我说着便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他入睡。 不过,马车颠簸的太厉害了,孩子们才睡了一会儿,就再次被颠醒。 从山上,到山脚,冥北霖只耗费了不到一个时辰,当马车停下时,我听到了马车外头似乎有声响。 心中立刻想到,莫不是祭灵人又追来了? 于是,连忙伸手撩开了马车帘子,结果发现,马车前方,站着的是之前在腾清茶馆见过的歌雲? 歌雲的身侧还跟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白胖男孩,男孩儿穿着灰白色的袄子,梳着冲天辫儿,手中抓着一个大饼,正狼吞虎咽的吃着。 “昨夜,有星辰坠空,我便知晓,必定要出事,霓裳姐姐,霓裳姐姐她?”歌雲的眼眸已经肿了,可见,她早就已然哭过。 看着马车里的霓裳,她抿着嘴唇,便走了过来。 “上车。”冥北霖对着歌雲说了一句,歌雲立刻拉着那小胖子一起上了马车。 “霓裳姐姐?霓裳姐姐?”歌雲轻轻摇了摇霓裳,哭的更是悲凉。 那小胖子也稍稍放下了手中的大饼,一双漆黑透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霓裳。 “霓裳姐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守护好小龙王的。”歌雲哽咽着,看向我怀中的玄凌。 那小胖子默默坐下,视线又看向了我。 “夕颜!”他开口,叫了我一声。 我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小胖子,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 而这小胖子,却咧开嘴冲着我笑着,他的嘴边还沾着干粮屑。 (未完待续) 第451章 以命相护 小胖子的笑容很纯真,只是,我依旧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当时去腾清茶馆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小孩儿。 “他是宏图!”歌雲一边抽出丝帕给霓裳擦拭脸颊,一边开口对我说道。 “宏图?”我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他居然是宏图?宏图在我的记忆里,还是那小狗儿的模样,怎么如今,突然就成了人形? “他一夜之间,偷吃了羊掌柜收藏的所有妖丹和补药,然后就成了这样,羊掌柜已经被他气的下不了地了。”歌雲望向宏图,有些无力。 她还告诉我,原本九幽也要一道过来的,如今也只能留在茶馆,先照顾好羊掌柜。 “原来如此,对不起歌雲,今后若是有机会,我必定会同羊掌柜请罪!”我愧疚的对歌雲说。 当初,这宏图就是我们寄放在腾清茶馆的,如今,这宏图居然气的羊掌柜都下不了地,说来,一切都因我们而起。 大抵是没有冥北霖这般严厉的管教,这宏图也就开始放飞自己的本性了。 “那老羊,小气,图,饿。”宏图噘着嘴,说话还有些不利索,脸上则是一副自己没错的模样。 我微微摇头,如今,霓裳离世,我们悲痛不已,没空去教训他。 “鲲神,之前凤主送来消息,说是让我在这等着,我已替大家寻好了落脚的地方。”歌雲掀开帘子,对冥北霖说着。 冥北霖却没有回应,而是发泄一般的依旧将马车驾的飞快。 “歌雲。”我冲着歌雲微微摇头。 冥北霖心中难过,让他这么发泄一番也好。 歌雲放下帘子,盯着霓裳,看的有些失神。 “霓裳姐姐是凤凰,她没有这么容易死的。”歌雲捋好霓裳的乱发,喃喃自语的说着。 “霓裳生凌儿时,血崩不止?”我说着,便又望着霓裳那已经满是血的裙褂和兽皮袄子。 这么厚的兽皮袄,都被她的血给浸透了。 听到此言,歌雲的视线再次朝着我的怀中看去, “小龙王。”歌雲柔声叫着,将手抚在玄凌的额头:“他的龙角呢?” “啼哭时,才会出现,一路颠簸下来,他确实是困了,刚刚睡着。”我看着凌儿,他闭着眼眸,那纤长的睫毛耷拉着,安静而美好。 “今后,这孩子?”歌雲望着玄凌,眼中满满的都是担忧:“仅凭我们腾清茶馆,或许护不住他。” “歌雲,霓裳在“临走”前,把这孩子,托付给了我和神君,今后,就由我们护着他。”我抱着凌儿,认真的说着。 歌雲脸上的忧色依旧不减:“可是,龙王降生,龙心之争,势必又要卷土重来,祭灵司不会放过小龙王。” “这个,我们自然知晓,你放心,我们会以命相护的。”我说罢,又望向霓裳,这句话,也是说给霓裳听的。 这龙族遗孤,从今往后,便是比我的性命更加重要。 歌雲微微颔首,也看向了霓裳。 自此,马车上便再无人说话。 “吧唧,吧唧!” 宏图吃东西的声音便开始显得突兀,他手中的大饼顷刻之间就吃完了,视线落到了一侧的包袱上。 这包袱里装着的,是二当家给我们准备的吃食。 想到这,我不禁闭上眼眸,给他们念起往生咒。 “宏图!你不能再吃了,这是重要的干粮。”歌雲开口,阻止宏图。 我也睁开了眼眸,看向他。 他如今虽然已经幻化成了人形,可是贪吃的本性丝毫不改,眼里只有吃的。 “啊呜!” 被歌雲一训斥,宏图立马张大了嘴,发出了一声咆哮,这叫声,倒是跟从前一模一样。 “宏图!”赶马车的冥北霖,突然叫了一声宏图的名字。 宏图那厚厚的肩膀陡然一颤,好似是被吓着了。 撅着嘴唇,眼带惊恐的朝着那马车帘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宏图,你若是不听话,后果自负。”我说完,再次闭上了眸子,继续念着往生咒。 宏图果真不再吭声,待我念完了往生咒,睁开眼,已经又过去了两个时辰,天色漆黑一片,宏图已经趴在一旁睡着了。 他这姿势,还像是小野兽的姿势。 “神君,停下歇一歇吧。”如此寒风瑟瑟,雪花飞舞,冥北霖坐在外头驾着马车,已经数个时辰了。 冥北霖仿佛没有听到,我撩开帘子,朝外看去,却见冥北霖的身上已经落满了雪花,他面无表情的驾着马车,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神君?”我抬起手,替他拂去雪花,看到他那网状的伤口如今居然还在渗着血水。 我立刻撕下自己的衣袖边缘,先给冥北霖将伤口简单的包裹上。 可这伤口之中的血,很快就把布条给染的鲜红。 “神君,我们随意找个地方落脚,你这伤口,我替你缝合一下,明日再赶路。”我见他的伤口血流不止,赶忙开口劝说冥北霖。 冥北霖却依旧没有言语,而此时,我怀中的玄凌,醒了过来,嘴里发出了一声“吧唧”的声响。 “神君,凌儿也颠簸累了,寻个地方让凌儿好好歇歇吧?”我知道,如今,冥北霖最为看重的应该就是这个孩子了。 果真,冥北霖的眼眸,朝着我怀中的凌儿扫了一眼,驾马的速度,这才渐渐的放慢。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之后,冥北霖终于将马车停了下来,我朝着马车外一看,发现我们前方居然是一个义庄! 这义庄,便是停放尸体的,若是平时,太过晦气,自然不会进去,可现在,我们虽然下了山,但是一个个身上几乎多多少少都染了血迹,若是去人多的地方,必定要吓着人,引起恐慌不说,还会暴露行踪。 故而,也只能在此处落脚。 “咕噜!咕噜!”宏图的腹中发出了饥饿的叫声。 我望了宏图一眼,如今也是委屈他了,他是饕餮,吃是他的本性。 “宏图,等会儿,就给你拿吃的。”我一边抱着玄凌下马车,一边侧过头对宏图说着。 宏图听了,连连点头,直接就从马车上蹦了下来,积极地去推开了义庄的门,然后蹿了进去。 (未完待续) 第452章 分别 我也紧随其后,跟着宏图一道入义庄,黄媚儿鹿玖玥跟在我的身旁,冥北霖抱着霓裳,同歌雲走在最后。 歌雲用术法,在义庄的中间,点起了火堆,这火堆的光芒,瞬间将四周照亮。 我看到,这义庄里头大大小小的摆放了四五十个棺椁,如此看着,有些瘆人。 “夕颜,饿!”宏图大抵是之前一直听到师姐叫我夕颜,所以如今,张口闭口也叫我夕颜。 “好。”我抱着玄凌坐在火堆边上,然后将装着干粮的包袱打开,取出了两个大饼,递给宏图。 宏图接过大饼,张口便咬。 我怀中的玄凌微微眯着眼,望着我,嘟着他的小嘴儿,看来他也饿了。 我侧了侧身,看向鹿玖玥,鹿玖玥坐下之后,就宽衣解带,示意我将凌儿给她,她喂孩子们先吃了“口粮”。 冥北霖抱着霓裳,立在一旁回避着。 歌雲将地上的尘土拂去,并且,脱下自己的外裳铺在地上,冥北霖这才将霓裳放下。 “千钧之坟,在何处?”冥北霖看着霓裳的遗体,问歌雲。 “之前,霓裳姐姐,说过龙王的墓在云水岭。”歌雲说罢,又望着霓裳。 “云水岭?”冥北霖思索了一番,又朝着我们看了一眼:“若我带她独行前去,往返至多一日,你们再此处等着,我会在义庄外设下结界,外人无法进。”冥北霖说罢,又顿了顿:“凌儿,跟我走,他要亲自送他娘亲最后一程。” “我也要去。”歌雲毫不犹豫的说着。 其实,我也想跟着一道去,但是,这鹿玖玥,还有黄媚儿和宏图,还需人看着,我只能留下。 鹿玖玥将玄凌喂好了,我便抱起凌儿,走向歌雲和冥北霖。 歌雲伸手,包过了玄凌,就要同冥北霖一道出发。 “小心。”我在冥北霖转身要走时,赶忙开口说道。 “嗯,千万别出义庄,本神君灵力损耗太大,只能确保你们在此处能暂时安全。”冥北霖叮咛了一句。 我认真的冲他点了点头:“我们等你。” 冥北霖听罢,迈步离开,看着他和歌雲离开的背影,我心中很是不安。 “夕颜,饿!图饿!”宏图突然过来,拉住我的手腕,开口说着。 我一怔,立即朝着那存放干粮的包袱望了一眼,这只一眼没有看好,干粮就被全部吃的精光。 鹿玖玥和媚儿还什么都没有吃,特别是鹿玖玥,她需要喂孩子,本来这营养就不够。 “宏图!”我无奈,看着宏图:“今后,你不可如此,也需给别人留一些。” “图饿,夕颜,图饿!”宏图用力的摇晃着我的手。 “忍耐一下,明日,待神君回来了,我们就会有好吃的了。”我哄着宏图。 “不要,图,要吃,要吃!”没有了吃食,冥北霖又不在这,宏图开始发起了脾气。 这胖小子,开始在义庄里溜达,大抵是以为这些“大木箱”里,装着的,是吃的,他居然推开了几个。 我连忙过去,帮忙将棺椁盖子给合上,结果,走到棺椁边,发现躺在里头的,居然是个面容姣好的姑娘。 这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脸上已经开始发青,应该放这好几日了。 “姑娘莫怪,孩子不懂事。”我冲着棺椁俯身道歉,然后将棺盖推上。 “嚯嚯嚯!” 身后,又响起了数声,推棺椁盖子的声音,转过头去,发现宏图还不死心,还在作妖。 “宏图!住手!”我冲宏图怒斥了一声。 宏图这才停下,嘴里依旧喊着:“夕颜,图饿!饿!” 我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来,望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的对宏图说:“宏图,你刚刚吃了不少干粮,现在,我们大家都在挨饿,你也要学会忍耐,我跟你保证,明日神君回来了,我们就去买吃的好不好?” 宏图的嘴唇颤了颤,肚子依旧咕噜的叫着。 我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圆肚子。 “要不宏图你去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快去!”我轻轻推了推他。 他只能朝着火堆走去,躺下歇息。 我则是继续,帮忙将棺椁盖子给合上,不过,推好几个棺盖之后,我发现,这些棺椁之中,躺着的,居然都是一些年约十六七的姑娘。 而且,依照这些姑娘如今呈现出的状态,好似是同一个时间被送来的。 “奇怪?”我喃喃自语的嘀咕着。 “夕颜,怎么了?”鹿玖玥侧目朝着我这望了一眼。 我摇头:“没事,没事。” 如今,冥北霖不在这,我便也不提这些怪异的事儿。 “玖玥,来喝点水吧。”索性,还有个水壶,我赶忙将水递给鹿玖玥。 鹿玖玥只是抿了一口水,就拥着怀中的萱儿,满脸忧愁的沉默着。 “玖玥,神君很快就会回来,别怕。”我想,鹿玖玥必定是在担心,怕祭灵人再追上我们。 “夕颜?”鹿玖玥抬起眼眸望着我。 “玖玥,待你身子好些了,便走吧。”我想着,鹿玖玥跟着我们,只怕是更危险。 因为,师姐有句话说的没有错,祭灵司想要龙心,必定会四处搜捕我们,我们将无所遁形。 既然如此,鹿玖玥跟在我们的身边,也自然会有危险。 萱儿还小,需要她的照顾,她必须好好保全自己。 “夕颜,那你们?”鹿玖玥忧心忡忡的看着我。 “我们?我们走一步算一步,总之,今后若是有缘,咱们必定还能再相见。”说着,我伸出手,鹿玖玥很是自然的将萱儿递给了我。 “萱儿,今后要当个孝顺的姑娘。”我柔声对萱儿说着,萱儿张着没牙的小嘴儿,咿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夕颜,那,那,我明日一早就离开。”鹿玖玥突然开口说道。 “明日一早?不等神君回来么?”我狐疑的看着鹿玖玥。 鹿玖玥抿着嘴,摇了摇头。 我看着她,她应是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别离吧? 如此也好,吃食都被宏图给吃的精光,鹿玖玥带着萱儿走,还能自己去寻一口热乎的填填肚子。 “那好吧。”我点了点头,将萱儿还给了鹿玖玥。 一侧的媚儿,在这时候则拼命的朝着我的怀中拱,好似有些害怕。 (未完待续) 第453章 诡异声响 我朝着媚儿望着的方向看去,发现是宏图。 宏图没有睡着,正流着哈拉子,望着媚儿。 大抵,此刻媚儿在宏图的眼中,就是一大块“肉”。 见媚儿朝着我的怀中缩,宏图还伸出了手,去抓媚儿的尾巴,吓的媚儿惊叫连连。 “宏图,住手,媚儿是我们的伙伴。”我抱住了媚儿。 宏图这才松开了手,伸舌头舌忝了舌忝自己的胖手,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他非人非妖?”鹿玖玥望着宏图,开口说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他是神兽饕餮。” “饕餮?”鹿玖玥很是诧异:“夕颜,你的身旁,竟都是这些了不起的神物。” “他?”我看着宏图,不禁叹息了一声。 这个小家伙,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只可惜,我们一直在颠簸跋涉,也没能好好照顾宏图。 “听闻,这饕餮,还能吞妖物和邪灵。”鹿玖玥看着宏图,眼中带着警惕。 宏图此刻趴在地上,那圆滚的脸蛋,耷拉着,闭着眼眸的样子,根本就无法让人联想到上古神兽。 “吞饭菜干粮,我是见过的,至于什么妖物邪灵?我一次都没有见过。”我说完,抬起手摸了摸宏图的脸颊。 他吧唧了一下嘴,嘴角还挂着口水。 媚儿从我的怀中探出脑袋,朝着宏图看去,见宏图已经闭上眼眸睡着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从我的怀中跳了下来。 “玖玥你睡吧,我守夜。”我对鹿玖玥说着。 她若是凡人,如今还在“月内”,在我们村子里,是不能下床走路,也不能受风的。 “无需守夜了吧?如今,神君不是已经在外头设下结界了么?”鹿玖玥说完,示意我同她并排躺着。 火堆啪嗒啪嗒的烧着,倒是也暖和,我便也躺了下来。 只是,这躺下之后,我的脑海之中,便是一片血色,满脑子都是霓裳分娩的画面。 辗转反侧数次,也没能睡着。 “夕颜?”鹿玖玥低低的叫了我一声:“我这暖和些,你过来睡吧。” 鹿玖玥以为,我是冷,所以睡不着。 “不必,我只是有些睡不着,玖玥,你睡吧,你还要喂孩子,需要好好休息。”我侧躺着,回了一句。 鹿玖玥看着我,大抵也知晓我心中在想些什么。 “对不起。”她低低的说了一句。 “你又有什么错?”我望向她。 她垂目:“是我耽搁了你们逃跑的时间。” “不,都是祭灵司的诡计,与你何干,你无需愧疚。”我安抚鹿玖玥,鹿玖玥便不再言语。 整个义庄也再度安静了下来,媚儿缩在我的身旁,同我一道歇息。 不久之后,她便睡着了,我睁着眼眸良久,终于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夕颜,凌儿就交给你了。” 这刚混沌的睡了一会儿,脑海之中就再次浮现出了霓裳躺在兽皮袄上,流血不止的模样。 我点着头,想要回答,可却喉咙发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霓裳见我点头,双目顿时圆瞪,紧接着,她被一片猩红的颜色,紧紧包裹了起来。 “霓裳?霓裳!” 我的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叫声。 “吧唧,吧唧。” 正当我迷蒙之际,耳畔却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咀嚼的声响。 我立马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眸,紧接着下意识的朝着自己的怀中摸去,但却摸了个空。 “媚儿?”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视线立马又看向宏图,索性,这宏图还在火堆边上趴着,睡的正香,那圆鼓鼓的脸颊,被火堆照的通红,好似两个熟透的果子一般。 “吧唧,吧唧。” 可是,这咀嚼的声音却依旧断断续续的传入我的耳中。 我站起身来,朝着四周望了一眼,心中想着,莫不是这义庄里头有老鼠? “吧唧,吧唧。” 声音应该就在火堆的左侧边,我看了一眼还熟睡的宏图,蹑手蹑脚的朝着那声音的源头走去。 一边走,一边侧耳倾听,最后,停在了一个棺椁前。 媚儿就蹲在这个棺椁的前方,仰着头看着棺椁。 这个棺椁,被推开了一条巴掌大的空隙,“吧唧”的咀嚼声,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媚儿见我过来,立刻冲着我连连摇头。 我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朝着棺椁之中望去。 结果却看到了骇人的一幕,棺椁之中的女子,嘴巴鼓鼓的,那“吧唧”的声响居然是从她的嘴里传来的。 我连忙抱起媚儿准备后退,而那棺椁的盖子,却是“哗啦”一声巨响之后,就打开了大半。 棺椁之中的少女,猛然坐起身来。 “诈尸了?”我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往后退了数步。 “吧唧,吧唧。” 少女的嘴里则是再一次发出声响,这声响显得无比诡异。 “夕颜,夕颜!” 宏图似乎也听到了声响,开始喊我的名字。 我离这少女,只有数步之遥,故而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回应。 “夕颜,吃?”宏图大抵是以为,我在偷吃东西,故而嚷嚷着,从火堆边爬了起来,然后就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扯了扯我的裙褂,开口说着:“图饿!” “嘘!”我的一只手抚在宏图的冲天辫上,一只手拥着媚儿,目光则是紧盯着那少女。 “咔嚓!” 突然,少女的脖颈朝前一伸,紧接着,那脖颈就开始涨大。 她那苍白的两颊越来越鼓,脸上的皮肤不断的被撑开。 “啪叽!”一声,那皮囊碎裂开来,而皮囊之下,则是藏着一个巨大的银白色蟒头,这巨蟒突然从少女皮囊下蹿出,吓了我一大跳。 我本能的抱着媚儿,拉着宏图便要跑。 结果,宏图看着巨蟒,嘴里发出了“啊呜!”的叫声。 并且,宏图不怵这巨蟒,还朝着巨蟒的跟前冲。 “宏图!”我紧紧拽着他圆滚如藕节的手,可他的力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些。 只见宏图张大了嘴,居然要去咬那巨蟒。 那小嘴儿,瞬间张的极大,巨蟒看到他,好似被吓了一跳,原本要蹿出棺椁,如今一个缩身,又缩了回去。 宏图却不死心,挣脱我的手,拼命的去推那棺椁盖子,试了几次推不开,便开始挠着棺椁边缘。 (未完待续) 第454章 不告而别 我还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等我回过神之后,我突然觉得,那条银色的巨蟒,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好似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流策山庄?”我突然回想起,我和冥北霖从流策山庄逃离的那一次,就曾打开过一个屋子,那屋子里,盘着一条巨蟒,便是银白色的。 和方才蹿出的那一条,如出一辙。 当时,那巨蟒说他叫什么来着? “啪啪啪,啪啪啪!”宏图焦急的拍打着棺椁边缘,饿极了的他,好似恨不得立刻抓住那巨蟒。 “浮游?你是浮游么?”我开口大声的问着。 紧接着,就从棺椁里头传来了回应声:“姑娘怎知在下名字?” “你我,在流策山庄有过一面之缘,你可还记得?”我开口问那巨蟒。 “是姑娘你?”浮游好似也记起了我来。 “啪啪啪!”宏图还在用力的拍着棺椁,我连忙用力的将宏图拽到我的身旁来。 宏图跺着脚,指着棺椁,一脸急不可待。 “姑娘,那胖小子,是什么物件儿?气势如此凶猛,求您,让他在一旁“歇歇”。”巨蟒的语气之中带着哀求。 “嗯。”我点头,又看向宏图:“宏图,不可以,不能吃,你是神兽,今后要修正道,不能随意吃妖。” “啊呜!”宏图焦急的跺着脚,但我不让他吃,他已算克制,立在我的身旁,低低的叫唤着。 “你出来吧。”见宏图乖乖站在一旁,我这才再度开口,示意那巨蟒出来。 巨蟒闻言,小心翼翼的推开棺椁,从里头探出了脑袋。 它这模样,看着可比宏图可怕许多,没想到居然如此怕宏图。 宏图见他出来,还要上前,我紧拽着他。 浮游一个飞身跃出,落地时,却一个旋身,成了一个着灰蓝色衣裳的翩翩公子的模样。 “姑娘,咱们真是有缘。”浮游冲着我拱了拱手。 宏图看到他变成了人的模样,顿时大失所望,原本流了一地的哈喇子,也渐渐收了回去。 “姑娘,这是?”浮游看着宏图。 “这是宏图,真身为饕餮,他只是饿了罢了。”我摸了摸宏图圆鼓鼓的脸颊。 跟着我的第一天,就要挨饿,真是对不住他了。 “饕餮?饿了?”浮游那清隽的面容中露出一抹惊惧,他赶忙将自己的手伸入棺椁里,不一会儿,便从棺椁之中,拽出了一个大猪腿,这猪腿是腌制过的,好似腊肉一般。 宏图一看到大猪腿,欢喜的裂开了嘴,伸出手就要接。 “宏图,先道谢,再吃!”我提醒宏图。 宏图那圆脑袋拼命的点着,嘴里不住的说着:“谢,谢,图谢!” 浮游将那猪腿双手捧着给了宏图,然后望着宏图说:“还好,还好,是个讲道理的。” 宏图捧着猪腿,立在一旁只管吃。 “这棺椁里的姑娘们,难道是你?”我看着眼前这张清隽的面容,也不似之前那般恐惧。 “这些姑娘的死与我无关!”浮游立刻就猜出,我在怀疑,是他害死的这些姑娘。 “我只是损了一具尸,可我也是被逼无奈的,祭灵人四处抓我,我只能暂时躲在此处。”浮游说罢,看了看我,又朝着火堆的方向望了一眼:“姑娘,之前同你一道的那位公子呢?” “他有事儿先出去了,明日就会回来。”我说完,朝着义庄的门口望了一眼,心中也有些担心冥北霖。 浮游听了,点了点头,问我是不是也在被祭灵人追杀,见我沉默不言,他便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将他的遭遇同我说了。 他告诉我,他侥幸从流策山庄出来之后,就一路被追杀,想尽办法,才随着一只大鸟精,一道出了盛京。 本以为,出了盛京之后,便能逃出生天,可谁知道,四处都有祭灵院,他根本就无所遁形。 “姑娘,你身旁带着这小妖?还有一只神兽,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浮游好奇的问着。 我摇头:“不知,走一步,算一步。” “哎!”浮游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似乎很是茫然。 “前头就是个小镇,那边上,就有一个祭灵院。”浮游提醒了我一句,然后朝着火堆走了过来,天气寒冷,他也想烤烤火。 我转过身,本是也想坐下,同他一道烤火,结果突然发现,原本躺着鹿玖玥和萱儿的地面上空空如也。 她们母女人呢?我惊诧的朝着四周张望着。 “玖玥?玖玥?”我一边叫,一边走到了义庄门口,打开义庄的门,朝外望去。 外头依旧在飘雪,我借着义庄里的火光看到,雪地上留下了一排往外走的脚印。 鹿玖玥这是离开了?她一句道别的话都没说,就这么带着萱儿走了? 我望着脚印,看的失神。 “姑娘,怎么了?还有其他人么?”浮游好奇的跟了过来。 “嗯,不过已经离开了。”我说完,将义庄的门给关上。 鹿玖玥走,是对的,跟着我们太过于冒险,哪怕是为了萱儿,她也得离开。 “哎,大难来时各自飞,你也别这么感伤。”浮游说罢,又顿了顿,问道:“那位公子,不会,也不回来了吧?” “不会的,神君不会丢下我,他一定会回来。”我立即回了一句。 浮游听了,却摇晃着脑袋,说当时他被祭灵人抓的时候,他的同伴也是立刻逃离,没有人回头救他。 “姑娘,你曾经也救过我一命,不如这样,今后我护着你,等这大雪过去了,你就跟着我走吧。”浮游看着我,认真的说着。 我盯着他的脸,他如今,俨然就好似拐姑娘家的人贩子。 “不,神君会回来的。”我说完,抱着媚儿坐回到了火堆边上。 浮游也跟了过来,坐在我的对面。 “你也别不好意思,之前,大恩无法报,如今,既然你我依旧有缘,不如这样,在下以身相许,咱们一道双修吧。”浮游一脸认真的看着我,说的十分自然。 我惊诧的盯着他,这让我想到,媚儿第一次看到卓星辰,就说要嫁给卓星辰,给卓星辰生孩子。 这些妖,倒是直率的很。 (未完待续) 第455章 以身相许 我连连摇头,怀中的媚儿也探出脑袋,冲着浮游发出鸣叫声,就好像是在警告浮游,别靠近我。 浮游望着媚儿,还伸出手想要逗媚儿。 媚儿立刻伸出爪子,朝着浮游的手背上,狠狠的抓了一把,疼的浮游直蹙眉。 “这小家伙,没什么道行,却如此凶。”浮游收回了手,他的手背上,出现了几道绯红的抓痕,索性没有破皮。 “咕噜!” 突然,一阵咕噜声再次传来。 浮游一个激灵转过头去,发现宏图正立在他的身后,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额?你还饿么?”浮游对宏图说话十分小心,好似生怕这宏图会将他生吞了。 “夕颜,图饿!”宏图点了点他圆滚的脑袋,看着我,吮着手指头,认真的说着。 “那棺椁里应还有几个野果子,这些原本是我好几日的干粮?”浮游的话还未说完,宏图就朝着那个棺椁冲了过去。 浮游看着宏图的背影,又望向了我。 “夕颜,这饕餮,不好养活吧?”浮游十分自然的学着宏图叫我夕颜。 我看着浮游,微微点头。 浮游则一脸严肃,思索了一会儿,好似经过了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对我说:“夕颜,罢了,既然我报恩,那我就帮着你一道养他。” 浮游说着,还微微起身,准备挨着我的身侧坐。 只是不等他坐到我的身边,宏图已经抱着十几个大苦橘,一屁股就坐在了我的身旁。 “来,我给你剥皮。”我看着宏图,连着皮儿往嘴里头塞,赶忙制止他,开始给他剥皮。 宏图流着哈喇子,在边上等着。 浮游望着宏图,再望着我:“你倒是个贤淑的,适合做我娘子。” “娘子?”我不禁苦笑,这个浮游,倒是轻浮的很,居然还想着让我做他娘子? “夕颜,我们蟒蛇,是可修炼成虺的,虺再修炼五百年,便可成蛟,蛟千年后便能化龙!”浮游一脸骄傲的说着。 “哦。”我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之前在书中看到过,蛟化龙,是要历天劫的,真能成龙的,那便是凤毛麟角,极为不易。 浮游见我反应平淡,立刻大声说:“夕颜,龙!龙族!你若跟了我,今后,我成了龙,你?” “你成了龙,我早就成枯骨了,浮游,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我打断了浮游的话。 浮游愣了愣,又咳嗽了一声:“那你一人带着他们,肯定无法逃过祭灵司的搜捕,那萧策?” “萧策断了一只胳膊,今后或许无法再那般张狂了。”我说着,脑海之中浮现出,萧策被冥北霖砍断胳膊的场景。 那时候,他若不奋力避开,应该就被冥北霖劈成了两半。 “真的?”浮游听到萧策断了胳膊,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嘴角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 我点头,没有再言语,只是认真的给宏图扒苦橘的皮。 “没!”宏图吃完最后一个大苦橘,便又看向了浮游。 浮游立马摇头:“没了,全部就这些了。” “啊呜!”宏图一听,暴躁的吼了一声。 浮游吓的立马站起身,后退了几步。 “宏图,你该同浮游道谢,不能再发脾气。”我抚着宏图的后脑勺,柔声说着。 宏图却是瞪着那漆黑圆滚的眸子,盯着浮游看着。 “找,吃!”宏图的嘴里蹦跶出两个字来,这意思是让浮游去寻吃的。 浮游一脸苦相,拼命的摇晃着脑袋。 “小祖宗,外头下着大雪,我们巨蟒最怕冷了,出去是会被冻死的。”浮游认真的同宏图解释着。 宏图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再次张嘴发出了“啊呜”的叫声。 “宏图!”我开口呵斥。 宏图看了我一眼,一撇嘴,便气鼓鼓的挨在我的身上,我轻轻拍着他的肩,哄着他。 没多久,宏图就再次闭上眼,挨着我睡了过去。 浮游见他睡着了,这才敢大着胆子坐下。 我看着浮游,他还是显出本体时,霸气些,如今这样子,倒显得颇为胆小。 “夕颜,他可是饕餮,没有妖物,不怕他吧?”浮游看出我心中所想,赶忙同我解释着。 “只要你不主动招惹,我保证,他必定不会伤你。”我拥着宏图。 宏图虽性子急了些,但目前看来还算是听我的话。 “主动招惹?我不要命了?”浮游说着,赶忙坐在了我的对面。 他坐下之后,透过火堆,望着我。 我虽没有去看他,但是,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身上游走着。 被这么看了良久,我只能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目光与我对视,却依旧没有躲闪。 “夕颜,你虽只是个凡间女子,可我见你却觉得分外不同,看着就心生欢喜,有种见着同族的感觉。”浮游望着我,说的很是认真。 他这张白净俊俏的脸庞,加上这动人的话语,寻常家的姑娘若是被此般看着,必定是要面红耳赤,心生涟漪。 “夕颜,真的,我越瞧你,越是顺眼,越是亲近。”浮游的目光变得越发热烈。 我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身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人,你是蟒蛇,我怎么可能有你同族的气息?浮游,这种哄骗小姑娘的话,今后不必对我说,我不吃这一套。” “夕颜,我说的是真的。”他辩解着,然后挪了挪身,朝着我这又靠近了些。 我不禁摇头:“浮游,我劝你最好收敛些,若是神君回来听到了这些?” “他不会回来了,你也说了,你就只是个寻常女子,那神君,确实是鲲神吧?我听祭灵司的人说起过。”浮游说完,眼中还流露出一抹敬仰之意:“鲲神,被贬斥之前,那可是让妖界闻风丧胆的人物。” “知道就好,所以?”我见他对冥北霖有敬畏之心,这样应该就不敢再继续说这些“怪话”。 “夕颜,他是鲲神,怎会同你个凡人在一起?必定是撇下你走了,你也别伤心,待这大雪停了,我就带你走。”浮游说罢,抬起手就要搭在我的肩头上。 我怀中的媚儿,立刻就伸出了爪子,浮游的手也只能悬了半晌,又收了回去。 (未完待续) 第456章 迟迟不归 我不想搭理这浮游,也闭上了眼眸,同宏图依偎在一起休息。 伴随着火堆“啪嗒啪嗒”的声响,我渐渐进入了梦境之中。 “夕颜,夕颜?” 迷迷瞪瞪睡了许久,脑海之中,全都是霓裳,耳畔也都是霓裳叫我的声音。 “夕颜,你醒一醒?” 直到这叫声成了一个男人的,我才猛然打了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眸。 结果,便看到浮游的脸几乎都要贴到我的脸上了,我被这张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面容吓的一哆嗦。 身侧的宏图,和怀中的媚儿,都纷纷睁开了眼眸。 “啊呜!” 宏图立刻冲着浮游叫了一声,媚儿也立起了身体,瞪圆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浮游。 浮游举起手,往后退着:“你们别急,我只是看夕颜,好似一直在做噩梦,所以才好心的叫醒夕颜,如今,也正午了。” “正午了?”我听到浮游这么说,立马朝着义庄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真,从外头透进了一丝光来。 整个义庄也不显得阴沉沉的了,我拿过水壶,给宏图和媚儿喝了点水,然后又看向浮游。 “你喝吗?”我问道。 “喝,喝!”浮游连连点头,紧接着接过了水壶,就仰头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 他喝着水,那咕噜的肚叫声再度传来,我以为是宏图,便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他。 “咕噜!” 结果,听着这声儿不对,宏图的肚叫声要响亮许多,我低头朝着媚儿看去,果真是媚儿。 她可怜巴巴的望着我,昨个儿,宏图把干粮都吃了,媚儿可什么都没有吃着。 “媚儿再忍耐半日,神君就回来了。”我拥着媚儿。 身旁的宏图,则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开始转而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浮游看着我们,又朝着义庄的门口走去。 只见他打开门之后,就侧过脸来,对我说道:“如今,外头飘雪停了,夕颜,不如你现在就跟我走吧。” “我说过,我在等神君。”我没有抬起眼眸看他,只是静默的坐在火堆边。 这火是歌雲用术法点起来的,所以烧到了现在,都没有熄灭,还极为暖和。 “你怎么如此倔强?那鲲神,肯定不会回来了。”浮游说完,指着媚儿和宏图:“你不为了自己着想,难不成,也想让他们跟着你一道饿死在此处么?” “半日饿不死。”我嘴上这么说着,但却下意识的看着宏图和媚儿。 媚儿饿的用舌头不住的舌忝着自己的爪子,肚子里也发出了更大的咕噜声。 我只能开口,同媚儿聊天,聊她阿爹,说她阿爹肯定想她了,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如此闲谈,一晃眼便又过了半日,外头天色再次暗下,宏图时不时的就抬起眼眸,朝着义庄门口望去,最后实在饿的无法忍耐,索性匍匐着,爬到了义庄正门口,趴在那等着冥北霖回来。 浮游则靠在一侧的墙边,开始打坐。 如此,熬到了深夜,眼看着,一会儿天又要亮起,冥北霖却还未归来。 宏图已经成了一具,“躺尸”,久久也不动一下。 “咕噜!” 这一次是我自己,太饿了,饿的喉咙泛酸,有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于是,我连忙拿起水壶,喝了好几口水。 浮游睁开眼眸,看向了我。 “夕颜?”浮游刚一开口,我就立刻将水壶放下,闭上眼。 浮游见我这般反应,也知晓,我是不会听他劝说的,故而也只能闭嘴。 “嗒嗒嗒,嗒嗒嗒。” 浮游站起身,从我的身侧走过,我立刻抬起眼眸看向他。 “怎么,舍不得我走?”他见我看他,于是,扬起嘴角冲我笑了笑。 我垂下头,不再看他。 只是,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之后,我才再一次拿起水壶,喂媚儿再喝了一口水,至于宏图,还是让他睡着吧,否则将他叫醒了,又没有吃食喂他,会让宏图更加难受。 媚儿仰着脑袋,望着我,嘴里发出了低低的悲鸣声。 这声音,已经很虚弱了。 “再等等,神君一定会回来的。”对此,我从不怀疑。 媚儿听了,再次蜷起身,躲在我的怀中。 我则是抚摸着她的头,哄她入睡。 天寒地冻,没有吃食,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又睡了过去,还是昏了过去。 “嗒嗒嗒!”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我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眸,紧接着就朝着声源处望了过去。 可结果,看到的却是浮游,浮游的身上落了些许雪花,他的手里还多了一个包袱。 “浮游?你去哪儿了?外头又下雪了么?”我看着他身上的雪,示意他快些过来烤火。 他哆嗦着身体,朝着我这走来。 原本躺在地上“昏迷”的宏图,也猛然坐起了身,紧接着迅速朝着浮游就跑了过去。 浮游将那包袱打开,我看到里头居然是两只烧鸡,还有十几个包子,和几个大饼。 “快吃吧,吃好了,一会儿若雪能停,你就随我走吧。”浮游伸出手烤火。 宏图已经抱起两只烧鸡,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媚儿只能伸出爪子,抓了个包子。 “这是哪儿来的?”我狐疑的看着浮游。 “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从前头的镇子里“顺”来的,你快吃吧。”浮游说完,也递给了我一个包子。 “你是出了义庄,又找了吃食回来?可是,义庄外头有结界,你?”我想着,冥北霖在义庄外布下了结界,只能出去,不能进来,这浮游,又是如何进来的? “结界,昨夜就消失了,所以夕颜,别等了,你若再在这里等下去,等到的必定不是鲲神,而是祭灵人。”浮游说罢,自己也拿了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我不会走的。”我将包子放下,宏图必定是吃不饱,这个也给他。 “你昨日,就说他会回来,可是如今,天又亮了,一晃眼,正午就到。”浮游说罢,望着宏图:“你看看,都把他饿成什么样了?跟我去山里,我给你们寻果子,捕猎。” 浮游游说着,我却没有仔细听。 因为,我满脑子都在想着,冥北霖不会至我们于险境,这结界都消失了,他却还没有回来,会不会是出事儿了? (未完待续) 第457章 一同上路 我越想,心中越是焦作不安。 浮游见我面容凝重,以为,我正在思考要不要同他走。 “夕颜,你放心,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吃苦,以后你就是我娘子,我会好好照顾你。”他说完,一只手便按在了我的肩上。 而我则是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就疾步朝着大门走去。 推开这义庄的门,一股子寒风呼啸而入,义庄外头,天色已亮,飘雪也小了许多。 马儿蜷在义庄的屋檐下,闭着眸子,似乎也又饿又冷。 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我没有在这一片雪景之中,寻到冥北霖的身影。 “夕颜,看这情况,到了正午雪就能停,到时候,你跟我走吧。”浮游还在我身后说着。 我知道,他是想报恩,不想我饿死在这义庄里,只是如今冥北霖没有回来,我心里焦急,也没空去搭理他。 “夕颜,听我一言!”浮游见我不搭理他,立刻走到了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夕颜,你在这会饿死的,这前头的镇子,还有一个祭灵院。” “嗯。”我应了一声,这事儿他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侧过脸,朝着浮游的身后看去。 浮游见我好似有些漫不经心,于是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夕颜,我浮游,有恩必报,你跟了我,我会对你好的。”浮游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我。 而我的视线,也在这一刻有了焦距。 远处的雪地里,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朝着这过来。 他的步子极快,我看到他,眼眸瞬间就泛起了酸,视线也变得越发模糊。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他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夕颜,你,你也别这么感动,我,我,最怕女人哭了。”浮游说着,在我的手背上摸了一下。 结果,只是转瞬之间,浮游就从我的跟前消失了,我的眼泪落下,眼前变得清晰,发现,眼前立着的已经变成了冥北霖,而浮游,头冲下,被,插在了雪地里。 “神君?”我望着冥北霖。 “给你们寻了些衣裳,和吃食,耽误了功夫。”冥北霖柔声解释着。 我发现,他的一只手中抱着一个孩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 “这是凌儿?”我惊诧的看着冥北霖怀中的孩子。 不过才两夜不见,这孩子突然从病弱的“小猫儿”,瞬间长成了约莫两三岁孩子的模样。 脸颊鼓鼓的,皮肤白里透着一抹淡淡的红,这倒是随了他那倾城绝色的娘亲。 “是凤凰内丹的缘故吧?”我问着,赶忙伸出手,抱过了玄凌。 “图饿!图饿!”宏图看到冥北霖回来了,立即朝着这飞奔了过来,媚儿也仰着头,冲着冥北霖叫着。 冥北霖将包袱放下摊开,给我和媚儿留了两个葱油饼,其余的都给了宏图。 宏图高兴的用脑袋拱着冥北霖的手,冥北霖又将包袱里单独用布包着的一身袄子,递给我,让我穿上。 我则是看着冥北霖:“歌雲呢?她?” “她想给霓裳守墓,暂时留在云水岭了。”冥北霖说完,又示意我,快些把袄子穿好。 “神君,你的衣袖都破了,这袄子,你穿着吧。”我将袄子摊开,要给冥北霖披上。 冥北霖却摇头,见我不肯穿,便过来,强行给我披上:“本神君何时需要你忧心,你只管顾好自己。” “那,一会儿,想办法,寻些针线,我替你将这红袍,缝补好。”我看着残破的红袍,对他说道。 冥北霖的目光也垂落到红袍上,表情再次变得严肃:“楚夕颜,今后,我不穿这红袍了,你觉得可好?” “什么?”我一时之间,还没有从他的话中读懂什么。 “本神君说,今后,不穿这红袍了,红袍该封土了,你喜欢我穿什么衣裳?”他望着我,脸颊上的血污,都还未清理干净。 我听着,心“砰砰砰”的跳的飞快,张着嘴,半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是,微颤着,伸出手,替冥北霖擦拭脸颊的血污。 冥北霖一把握住了我手,眼中满是柔情。 “不是吧,鲲神大人,方才是您动的手么?在下差点真的一命呜呼!”浮游若是不吭声,我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听到他开口,我这才望向了浮游。 冥北霖则是目光一凛,朝着浮游看去。 “鲲神大人,在下只是想报恩,在下就是流策山庄被您救的那只巨蟒啊,在下还替夕颜她们寻了吃食。”浮游见冥北霖的眼中带有杀气,赶忙解释着。 “夕颜?夕颜也是你叫的?”冥北霖冷声叱道。 “那?”浮游怔了怔,有些茫然的看着我。 “叫我楚姑娘吧。”我尴尬的笑了笑,其实,大家都唤我夕颜,我也没觉着有何不妥。 浮游连忙点头道:“好,那便叫楚姑娘。” “走!”冥北霖对着已经又将吃食,吃的精光的宏图说了一句。 宏图腆着肚子,手里还拿着一大块饼饵,有吃的,他也温顺异常,冥北霖说走,他头也不抬,就朝着义庄外走去。 我抱着玄凌,带着媚儿,跟在冥北霖的身侧。 “鲲神大人,也带上在下吧,在下其实也无处可去?”浮游跟了过来,望着冥北霖小心翼翼的说着。 “你不回山里么?”我看着浮游问着。 “孤身一人,回山中更是孤苦,不如跟在鲲神身旁,多少能受些点拨,说不准,也能修成正道,成仙成佛。”这个浮游倒是转的极快,看到冥北霖来了,就一口一个鲲神大人,想跟着我们走。 冥北霖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依照冥北霖孤冷的性子,会一口拒绝浮游的请求,可没有想到,冥北霖看了浮游一眼,就扶着我上马车。 不拒绝,便是同意了。 浮游也机灵的很,立刻拍着马儿示意马儿起身,殷勤的给我们驾马车。 冥北霖坐在马车里,只对浮游说了一句:“到了前头的镇子,稍作休息。” 浮游吃惊的叫了一声:“啊?鲲神大人?” “今后,叫我公子便是。”冥北霖打断他的话。 “公子,您有所不知,前头的镇子,有祭灵院,我们?”浮游这是担心,我们被祭灵人给抓着。 (未完待续) 第458章 威逼利诱 冥北霖却面无表情,没有再开口。 我盯着外头的马匹,马儿两日没有吃东西了,就算我们想跑的远一些,只怕这马匹也没有法子跑起来。 “鹿玖玥走了?”冥北霖开口询问道。 我点了点头:“嗯,你走的当夜,她便离开了。” “走了也好。”冥北霖突然回了一句。 “嗯,跟着我们她也危险重重。”我说完,看向怀中的玄凌。 玄凌还睡着,时不时的动动小嘴儿,可爱至极。 “只是,玖玥离开了,凌儿不知道该去哪儿寻“吃食”。”我说完,轻轻抚了抚玄凌。 冥北霖则是望着我,视线盯着我的胸膛口,沉默了良久。 “我没有!”我的脸颊顿时一红,解释道。 “本神君,知晓你没有。”冥北霖回了一句。 他回这话时,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微微泛起一抹绯红。 见他如此,我更是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望着玄凌。 我仔细的想了想,玄凌如今看着像是两三岁的稚童,那么他能不能也吃些米糊糊,小粥呢? 村子里的孩子,这么大的,都跟着大人一道吃。 “等他醒了,喂些饼饵,试一试吧。”冥北霖思索了一会儿,对我说道。 我点头,又在之前包裹袄子的布块上倒了水,让冥北霖将脸上手上的血迹先擦拭干净,冥北霖顺从的照着我说的去做,仔细的把自己清理了一番。 “等到了镇子里,我出去替神君你买一身衣裳吧。”我望着他说着。 他点了点头,视线再度落在玄凌的身上,眉宇之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忧色。 而玄凌在此刻抿着他的小嘴儿,睁开了眼眸,那湛蓝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我。 “凌儿。”我抚了一下他那白嫩的脸颊,柔声叫着。 玄凌张嘴,冲着我笑,并且,抬起小手,就要抓我的发丝,裹在衣裳里的小脚也开始蹬了起来。 这让我想起,他在霓裳腹中,总是喜欢“折腾”他的娘亲,动弹个没完。 宏图的饼饵都吃完了,目光才看向玄凌,好似有些好奇。 “这是凌儿弟弟,今后,你们一起玩耍好不好?”我问宏图。 宏图倒是对玄凌没什么兴趣,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了媚儿的身上,这个胖小子,还没有断了想吃媚儿的心思。 “宏图,你听我说,媚儿也是我们的伙伴,不能吃,知道么?”我面容严肃的对宏图说着。 宏图抿了抿嘴唇,圆脑袋儿点着,可那目光却依旧灼灼。 “宏图,你过来。”冥北霖对宏图招呼了一声。 宏图原本是斜斜的靠在我身旁的,结果听到冥北霖的一声召唤,顿时打了一个哆嗦,紧接着睁着圆溜溜的眸子,望着冥北霖,也不挪身。 “过来!”冥北霖沉着一张脸。 宏图更是害怕,缩在我的肩后,嘴里喊着:“夕颜,夕颜!” “看来,他还记得,你从前训过他。”我不由的抿嘴一笑。 冥北霖冲着宏图招了招手:“过来,本神君不训你。” 冥北霖此刻的语调,已经温和了许多。 宏图探出了半个脑袋,悄悄的观察着冥北霖。 见冥北霖的表情确实柔和了些许,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朝前迈了一步,到冥北霖的面前。 冥北霖抬起手,宏图又往后一缩,冥北霖一把将手按在了宏图的肩上,将这小胖子拉了过去。 “宏图,如今,你已幻化成了人形,既然变成了人的模样,就要有人的样子,做派不能再如野兽一般,否则容易让人生疑,知道么?”冥北霖盯着宏图。 宏图点着圆脑袋,那冲天辫儿,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好,如若你做不到,我便要罚你。”冥北霖的目光再度变得锐利。 “啊呜。”宏图低低的叫了一声,应是答应了冥北霖的要求。 “你若乖,一会儿,我便给你买些肉吃。”冥北霖这算是威逼利诱。 宏图听到“肉”字,高兴的直点头。 “图乖,图乖!”他的嘴里不住的说着。 “公子,前头马上就到镇子了,真的要进去吗?”马车外头,浮游的声音之中还带着犹豫和疑问。 “这个给你。”冥北霖将一张面皮递给了浮游,浮游接过之后,立刻会意,马上将面皮贴上。 我也取出随身带着的面皮,贴到了脸上。 怀中的玄凌,蓝眸子一睁,满眼好奇的看着我,小模样可爱至极。 冥北霖自己贴上的,则是霓裳之前的面皮,看起来,成了个半男不女的中年人。 “图,要。”宏图估摸着见我们贴面皮觉得好玩,也伸出手找我要。 “宏图乖,你不需要。”我哄了一声,又把玄凌的脑袋给仔细的遮盖好,他那银白色的头发,实在是太过于显眼了。 索性这孩子乖觉,并不闹,任由我“折腾”他。 “诶,这就让咱们进了?”浮游有些好奇的嘀咕了一声。 我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发现镇门口立着一排穿着官差衣裳的人,他们冲着我们的马车微微俯身,“请”我们入镇子。 “糟了,神君,咱们这马车,是祭灵院的马车。”我想起了,这马车上的铜铃铛。 “既来之则安之,何必惊慌。”冥北霖的话音刚落,马车就渐渐的停了下来。 紧接着,我听到了外头有说话声。 冥北霖双手一旋,身上的衣裳,成了一袭玄青色的袍子,这祭灵院里,祭灵长穿的衣袍好似就是玄青色的。 我见他掀开帘子,大大方方的朝着马车外头望去。 马车外,立着一个穿藏蓝色衣袍蓄长须,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想必这男人,就是这里的管事。 “在下,乃石安镇亭长石松亮,见过,祭灵长。”他是打量了一下冥北霖身上衣袍的颜色,才喊了一声祭灵长。 “本祭灵长只是途经此地,休息一夜便走,你拦车作甚?”冥北霖盯着石松亮,面带不悦。 石松亮连忙说:“啊?祭灵长不是京中派来调查支援的么?” “盛京忙着抓捕大妖,哪里有空管你这镇上的闲事?”冥北霖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石松亮一听,面色顿时变得灰青:“祭灵长大人,这不是小事儿,在下已经数日夜不能寐,这镇上祭灵院的祭灵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弄的人心惶惶。” (未完待续) 第459章 妻小家仆 我看着这石松亮,他确实是一脸憔悴,那混沌的眸中布满了血丝。 冥北霖依旧摆了摆手,不准备帮忙,不过倒是,让这石松亮给安排住处。 石松亮半张着嘴,望着冥北霖,看的出,他还有许多话想要说,不过见冥北霖一副不屑管的模样,也只能把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然后顺从的带路,带着我们去这镇上的客栈歇息。 这一路过来,我发现,镇子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无人在行走。 看来,应该是出了大事儿,这又让我联想到了义庄里的那些姑娘。 也不知道此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人,您慢些。”石松亮殷勤的伸出手,要扶冥北霖下车,冥北霖却只是自己纵身跃下,然后伸出手,扶着我从车上下来。 我怀中抱着玄凌和媚儿,石松亮一眼就看到了媚儿的尾巴,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这是孩子的“爱宠”。”我立刻解释了一句。 石松亮连连点头,撇了一眼玄凌,又望向宏图。 冥北霖拉着宏图下来,宏图模样和寻常孩子无异。 “真是个壮硕的小公子啊。”石松亮夸奖着,伸出手,还想抚摸一下宏图的脑袋,宏图却直接避开了。 “图饿!”宏图叫嚷着。 “哦,小公子饿了,那里面请,里面请。”石松亮慌忙领着我们敲开了客栈的门,客栈老板,先是探出脑袋,见是石松亮这才将门彻底打开。 “亭长,这?”掌柜的望着我们这些“外人”。 “这位是京中祭灵院的祭灵长。”石松亮说完,那掌柜的连忙俯身问安,然后请我们进去,并且立刻准备吃食。 在对方准备吃食时,这石松亮就陪着我们一道坐在木桌前,给我们沏茶倒水。 “祭灵长大人,您?”石松亮刚一开口,冥北霖就立刻打断了他。 “不谈公事,你也看到了,本祭灵长只是带着妻小家仆出来游玩罢了。”冥北霖淡淡的说了一句。 浮游抿了抿嘴,大抵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变成的家仆。 “大人啊!您真的得救救我们石安镇的百姓,今个儿在下给您磕头了。”石松亮说完,直接就要跪下。 “跪也无用。”冥北霖淡漠的说着,紧接着就开始喝茶水。 浮游过去,将那石松亮给扶了起来。 石松亮望着冥北霖,咬了咬牙,走到冥北霖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对冥北霖说:“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可。”冥北霖的态度坚决的很。 “大人,这是全镇子百姓,一点点小小的心意,愿大人笑纳。”石松亮说完,侧过身,拿出了一大沓的银票。 我扫了一眼,至少上千两。 冥北霖原本不耐烦的眼神,也稍稍变得柔和了些许。 “定钱么?”冥北霖问了一声。 “啊?”石松亮诧异的望着冥北霖:“大人,咱们这就只是个小镇,比不上盛京啊,拿不出那么些个银子。” “哦?”冥北霖扫了一眼石松亮,最后视线落在了石松亮的腰侧。 石松亮的腰侧,挂着一块极为通透的玉佩,看起来,价格应该不菲,冥北霖这是准备要了这玉佩。 石松亮自然是知晓了冥北霖的意思,可是,他却不忍割爱,犹豫不决。 “菜来啦!”掌柜的亲自上菜。 冥北霖迅速撇了一眼宏图,宏图原本伸出的手,立马缩了回去。 “我们还是上客房吃吧。”我知晓宏图吃东西时,狼吞虎咽的模样,看着完全就是一副小兽做派,故而不想让他在这些人的面前露出本性。 而且,也该给玄凌喂些吃食。 “好好好,这就送上楼去。”掌柜的招呼了一声伙计,两个伙计就过来帮忙端菜。 石松亮见我们要上楼吃喝休息了,连忙拉住了冥北霖。 我侧目看向冥北霖,冥北霖则冲我微微点头,示意我们先上楼去。 这镇子上的客栈虽小,不过收拾的却极为干净,饭菜端了一大桌子,我还同掌柜的要了米糊糊。 他迅速下楼准备,又端来了一大碗。 “掌柜的,无事了,您下去歇着吧。”我对那掌柜的说了一声。 掌柜的这才冲着我俯了俯身退下了,掌柜的一走,我就将房门关上。 媚儿从我怀中跳下,玄凌也转着脑袋,好奇的朝着四处看着。 “吧唧吧唧!” 我这一转身,就看到宏图抓起了桌上的一个肘子,那嘴张的奇大,一口就把肘子给吞了下去,骨头都不吐。 “宏图,慢些,别噎着。”我赶忙提醒着,也坐到了他的身侧。 媚儿跃上桌,看到桌上的炖鸡,张嘴咬下了鸡屁股,然后仔细的咀嚼了起来。 “浮游,你也吃。”我看向浮游,浮游则是侧着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 “夕颜,我也下楼去听听,这镇上究竟出了何事儿?”浮游说完,都不等我应声,他便开门侧身出去了。 “咔咔!” 我怀中的玄凌,自己抓起了桌上的勺子,要吃东西。 “凌儿,我喂你吃。”我给他舀起了一勺米糊糊,送到他的嘴边,他张开嘴,我这才看到了他嘴里长了八颗小白牙。 吃米糊时,他点着头,望着宏图。 宏图的嘴不停,桌上有十几道菜,和一大碗馒头,他迅速就将吃食打扫的差不多了。 我可是硬生生的,从他嘴下夺了三个馒头,一碟鸡翅。 宏图一抹嘴儿,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宏图,神君和浮游还没有吃过呢,这些留给他们好不好?”我见不得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能将视线转向玄凌。 谁知,这玄凌的小手,直接抓到了一个鸡翅儿,紧接着就朝着宏图那丢。 宏图一个跃身而起,将鸡翅儿吞入口中。 玄凌见了,拍着小手,咯咯的笑着。 我看着玄凌,心中想着,这孩子倒是机灵好玩。 宏图咽下鸡翅之后,又看向玄凌。 玄凌倒是立刻会意,伸小手儿,又去抓那鸡翅,我见他们玩的确实高兴也就作罢了,一会儿再同人家要些吃的吧。 于是乎,整个客房里,都充满了玄凌的笑声,和宏图的咀嚼声。 这俩凑在一起,倒是真有趣。 (未完待续) 第460章 聪明伶俐 媚儿吃饱喝足,慵懒的躺在一侧的桌上,倒是对这两个“幼稚鬼”的行为不感兴趣,眯着眼儿就睡了。 “好了好了。”我见一大碟的鸡翅都没有了,拿起了布给玄凌擦手,继续喂他吃米糊糊。 玄凌吃着,宏图就立在一旁咽着口水。 “宏图,你等一会儿,一会儿我就去再给你要些吃的可好?”我一边喂玄凌,一边问宏图。 玄凌眨巴着他的蓝眸,短短的手指头指向宏图,嘴里很是不利索的吐出一个字:“图!” “凌儿,你?”我诧异无比。 我还以为凤凰内丹,只是让孩子长的快些,没有想到,不但个头长大了,聪明劲儿也见长。 居然都会说话了?看来,我确实不能把他当婴孩儿。 “凌儿,这是宏图!宏图!”我仔细的教他。 “图图,图图!”玄凌的手指头,依旧指着宏图,奶里奶气的喊了一声。 “哇!我们玄凌真聪明。”我忍不住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他歪着脑袋,举着自己手里的勺儿,“铲”起一勺子米糊糊,望着宏图:“图,图图!” 他这是要给宏图吃,宏图一听召唤,二话不说,就凑了过来,一口差点,将勺子都咽了下去。 吃完之后,玄凌又给自己喂了一勺。 俩人你一勺,我一勺,一大碗米糊糊都吃光了。 “没!图饿!”宏图望着我,舌忝着嘴唇说着。 “吱嘎!” 而门也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我抬起眼眸一看,是浮游。 “浮游,你去楼下,再要一筐馒头,和菜来。”我见浮游进来,赶忙让他帮忙。 浮游的视线,下意识的朝着桌上望去,只看了一眼,他吃惊的点了点头,去吩咐外头的伙计,再准备一桌吃食来。 “夕颜,你知这镇上发生什么事儿了么?”浮游表情夸张,我知晓,就算我不问,他也会继续说下去,故而便不问了。 他见我不问,一屁股就坐在了我的对面,告诉我,这镇子里一何姓大户人家,一夜之间,死了二十一个,还未出嫁的小姐。 “二十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姐?”我狐疑的看着浮游。 “对,听闻这何老爷,还有他家几个兄弟,都住在一个大宅子里,家中小辈姑娘三十多个,一夜之间,却死了二十一人。”浮游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哦?我们在义庄里看到的尸体,便是何家的小姐们对么?”我询问道。 浮游点头:“这里的祭灵院,刚刚准备调查,可那些祭灵人却接连失踪暴毙,如今那祭灵院都空了。” “哦?还有这么奇怪的事儿?”我听着浮游说的话,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那亭长说,他们约莫七日前,就给祭灵院送了书信,让盛京里的祭灵人前来查看,可是盛京里却迟迟没有动静。”浮游说着,摇了摇头:“早知晓,这里的祭灵院是空的,我早就逃远了,不过话也说回来了,若是逃远了,也就遇不到夕颜你了。” “浮游,你还是叫我楚姑娘吧。”我听着这声调儿,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浮游却依旧笑着,望着我:“今后,鲲神大人不在,我就叫你夕颜。” “不行!”我果断拒绝。 而这时候,掌柜的又带着伙计上来了。 他原本以为,是饭菜不合我们的口味,结果上来一看,饭菜被吃的干干净净的,脸上露出了惊诧无比的神情。 不过,也没有多问,立刻撤下了空碟子,然后开始替我们上新的饭菜。 这一次,肉包饺子面条再加上荤菜素菜,一共上了二十道。 浮游也跟着吃了一点,我留了一碗面给冥北霖,其余的悉数入了宏图的肚子。 “神君?”冥北霖回来,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桌上的面条都凉了,我本是想拿去让伙计热一热,结果冥北霖一摆手,说没有胃口,便不吃了。 “神君,这里的事?”我看着冥北霖,想问他,是不是接下了这个活儿。 冥北霖将银钱递给了我:“这个你收着。” “啊?”我看着一大沓的银票,还有一个玉佩,有些愣神。 冥北霖之前可从不让我碰他的钱财,今个儿,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把钱交给我? “为何给我?”我问道。 冥北霖微微咳嗽了一声,坐到桌旁:“倒是有些饿了。” 他岔开话,自顾自的,就去吃那碗冷面。 “这面冷了,还是热一热再吃吧。”我劝着,又将吃饱睡着的玄凌放到了床上,让他好好睡。 “不必。”冥北霖应了一声,头也不抬的对我说:“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啊?去何处?”我看着他。 冥北霖只吃了两口,见宏图一直看着他,他将面条一推,送到了宏图的面前:“吃吧。” 宏图立即咧嘴笑了起来,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面。 “添置些东西。”他说着,就站起身来。 浮游也想跟着一道去,不过,被冥北霖留下看孩子了。 我跟在冥北霖的身后,客栈楼下,石松亮还在那候着,见我们下来,赶忙又迎了过来。 “大人,您是现在就要去,何府瞧瞧,还是去这里的祭灵院?”石松亮询问着。 “你开路,我们需要添些物件,你让那些铺子开门。”冥北霖看都不看石松亮,吩咐了一句之后,就拉过我的手,朝外走去。 石松亮疾步跟了出来,他一边跟在我们的身旁,还一边说着,符纸,法器之类的,祭灵院里头一应俱全,无需再买。 “我只是想给夫人和孩子买些衣裳!”冥北霖打断了石松亮的话。 石松亮听了,愣了半晌,那表情,显然是有些失望,觉着,这冥北霖收了不少银票,结果如今,却要买衣裳闲逛,对他们镇上的事儿,居然丝毫不上心。 “好,在下这就带您去。”虽心有不满,不过石松亮面上也不敢反驳,乖乖的带着我们把绸缎铺的门给敲开了。 让裁缝缝制太耗费时间,我们拿的都是现成的。 冥北霖还特地,让我给他选衣裳,我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觉得都衬不上他,最终,选了一袭白色锦缎衣袍。 (未完待续) 第461章 何府 这颜色,或许能压一压冥北霖的邪魅气儿,让他更像个凡人。 “那病秧子,就喜欢穿这些寡淡的颜色。”冥北霖盯着那一袭挂在一侧的白色锦袍,目光突然一沉。 “殿下他?”冥北霖突然提起太子殿下,我的心头微微抽痛了一下。 确实,殿下最适合穿白色的衣袍,因为,他本就是一个让人觉得干净又温暖的人。 “你,又想他了?”冥北霖的剑眉高高扬起。 我没有反驳,但开口低声道:“逝者已矣。” “楚夕颜,今后,我?”冥北霖一脸认真的望着我,我见他露出这般神情,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冥北霖居然有些吞吞吐吐。 “祭灵长大人,您看,这一袭绿袍子也不错。”石松亮在一旁插嘴说着。 冥北霖瞪了一眼石松亮,原本要说的话,似乎也咽回到了腹中。 “玄凌的,我自行缝制些。”我选了柔软的布料,孩子长的快,他和宏图的,只怕是要经常买,经常改才成。 “霓裳给他制了不少小衣裳,不过都染了些血污,等回去洗净了,便给他试一试。”冥北霖说罢就示意绸缎铺的老板,将我看上的,都送到我们住的客栈,其中包括那一袭白色锦袍。 买好之后,一出绸缎庄,石松亮就开口小心翼翼的问冥北霖,要不要去镇上的祭灵院看看? “楚夕颜,我们还缺些保暖的鞋子。”冥北霖看向我,同我说着,压根没有搭理石松亮。 石松亮只能继续陪同,买了鞋子,又买了手帕,香囊袋,针线包,最后就连蜜饯都买了。 “你们这卖糖葫芦么?”冥北霖侧目看向石松亮。 石松亮张着嘴,面色已经变成了青白色的。 估摸着是被气的,他陪着我们已经逛了一个时辰了,已然不耐烦。 “若是几位想吃,一会儿,便让客栈掌柜的做些就是。”石松亮的话音刚落,天空之中就传来了一声闷雷。 “轰隆隆!” 我抬起头,朝着上空望去,空中灰蒙蒙的一片,看来又要下雨了。 “让你的人去客栈,叫掌柜的,在客房里多添几个暖炉子。”冥北霖对石松亮说。 石松亮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不过,还是对着自己身后的手下吩咐了一声。 “大人,天色已暗下,一会儿只怕还有倾盆大雨,咱们还是回客栈吧。”石松亮已不想再陪着我们逛街了,开始劝我们回客栈。 玄凌和宏图还有媚儿在客栈,我有些担心,怕浮游看不好他们,于是也望向冥北霖。 结果,冥北霖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只是对石松亮说:“你不是要让本祭灵长替你调查清楚此事么?” “啊?大人您这就要动手调查了?”石松亮原本阴沉下的面容,瞬间又浮现出了一抹喜悦。 “嗯,那就是祭灵院吧?”冥北霖看向街道尽头处的高大院子。 石松亮连连点头:“对,对,就是那,如今,已经空了。” “嗯,你叫上二三十个手下,到祭灵院门口来集合。”冥北霖吩咐了一声,就拉着我朝着那祭灵院走去。 我跟在他的身侧,石松亮吩咐了一下身旁的人,也着急忙慌的跟了过来。 “人一会儿就到。”他说完,快步走到我们的前头,去替我们推开那祭灵院的门。 祭灵院的门一推开,我便看到了一个刻着他们祭灵院规矩的牌子,紧接着,跨入门槛往里走,就见祭灵院的前院中一片狼藉。 法器都凌乱的在地上丢着,门上的木框,也缺了角,纸窗也破了,还有一扇门,断成了两半。 总之,此地应该发生过械斗。 不等我们开口问,石松亮就比划着,说是当时两个祭灵人就倒在院子里,他们的表面无任何伤痕,没有调查出死因。 “大人,必定是妖邪作祟。”石松亮下了定论。 冥北霖盯着院子看了一会儿,又走到了祭灵院的厅里,仔细查看了一会儿。 “大人,整个祭灵院,就只有院子里躺着两具尸体,其余地方,并未发现人,他们都凭空消失了。”石松亮如同“尾巴”一般,跟在冥北霖的身后。 冥北霖看完了之后,只是问石松亮:“你的人来了么?” 石松亮愣了愣,连忙朝着祭灵院门外看了一眼,他的人此刻已经在门外站好了。 “大人,叫上这些弟兄是要做什么?掘地三尺,寻找那些失踪的祭灵人么?”石松亮好奇的问。 “去何府。”冥北霖说完,又叮嘱了一句:“到了何府,你就同那何老爷东拉西扯,找个正当的理由,让我在院子里走走。” “您是盛京来的祭灵长,他们自然得配合。”石松亮立马回道。 冥北霖却微微摇头:“不能告知他,我的身份。” 石松亮听到冥北霖这么说,那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了一会儿。 “您是想偷偷调查?可没有这个必要,死的都是何老爷的亲眷,他们必定会配合的,无需多此一举。”石松亮的话说到这,便戛然而止了,因为,他看到冥北霖已然阴沉下了脸,于是立即改口:“一切,都听大人的。” 冥北霖这才大踏步的往外走,跟在了那一群官差的后头。 何府,在石安镇的最西边,我们一路过来,走了快两盏茶的功夫。 而到何府门前时,我被何府这高门大院给惊着了。 不得不说,这何家的宅院,一点都不比盛京里的高门大户差,左右围墙,都望不到头。 石松亮说,这何家,是从外头迁入这石安镇的,给镇子上捐钱,捐物,还修了这街市,在镇子里很有名望。 就连他这个亭长,也要给何家几分薄面的。 说完,又微微咳嗽了一声,算是叮嘱冥北霖,一会儿同这何家老爷说话,务必要小心客气一些。 冥北霖没有应声,我连忙回了一句“好”,石松亮才小跑着,到何府的门前,握着铜环把手,叩门。 “叩叩叩,叩叩叩!” 叩门良久,才从里头传来了脚步之声。 “吱嘎”一声,这宅院的门,终于从里打开,一个长相干瘦,穿着灰色衣裳的男人,从里头探出了头来。 (未完待续) 第462章 哑巴 我看到那男人,便想着,给这么个高门大户当差,难不成就连饭都吃不饱么?怎么饿成了这般干瘦的模样? “我们要见何老爷。”石松亮对着家仆摆起了亭长的架子,下巴微微仰着。 那家仆微微垂了垂头,就将门“嘭”的一声给关上了。 “呵呵呵,这何府的下人,都是哑巴,不会回话,何老爷心善,给他们一口饭吃。”石松亮有些尴尬,看向我和冥北霖说着。 “都是哑巴?”我不由凝眉,想着当今这乱世,全乎人都很难谋生,这些身上有缺陷的人更是艰难。 何老爷确实是心善,居然让这些人在府中当差。 “吱嘎!” 正思索着,门再一次被推开了,出来的,依旧是那干瘦的家仆。 这家仆冲着石松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石松亮又看向冥北霖,被冥北霖瞪了一眼后,赶忙带头进入何府。 石松亮告诉我们,这何府,分前院后院,南苑西苑北苑,总之是六个兄弟,一同住的。 主事儿的,面上是何老爷,实际上,是何老太爷,不过何老太爷,在西苑,一直深居简出,不轻易见人的。 我跟着石松亮,一路直走,入了前院,前院的回廊,古朴雅致,院子里的藤蔓上,还爬满了翠绿的植物,如今是深冬,不知这是什么植物。 “来来,大人,这?”快到厅堂前时,石松亮很是自然的想要先请冥北霖进去,结果冥北霖压根就不看他。 “石亭长,今日,为何前来?”石松亮还在望着冥北霖,结果厅堂里就传出了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 石松亮这才抬起头,朝着那人看去,并且,跨入了大厅里。 这厅也极为宽敞,木柱上还雕着不少花鸟虫鱼,让人目不暇接。 “自然是为了,之前那案子来的。”石松亮进了厅堂,居然微微的冲着那何老爷俯身,看的出,他还是十分“尊敬”何老爷的。 我悄悄的朝着何老爷那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何老爷,应是跟石松亮差不多的岁数,面色极差,嘴唇发青,身上虽穿着溜光水滑的暗红色绸缎衣裳,可却给人一种十分悲惨,阴沉之感。 “莫不是京中,祭灵院来人了?”何老爷原本有些涣散的眸子,一瞬间就闪过了一道光芒,视线朝着我们这看了过来。 因为,冥北霖没有穿官差的衣裳,我又是个女子,他便问石松亮是不是我们二人。 石松亮先是点头,紧接着应是想起了他和冥北霖的约定,于是又摇了摇头。 “不是,何老爷,这二位,只不过是我新收的,咱们镇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人手不够,您是知晓的。”石松亮十分小心的解释着。 何老爷听罢,不由的闭了闭眸子,抬起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耳侧,似乎十分疲惫。 “何老爷,大抵是之前,有所疏漏,不如让我的人,再仔细搜查搜查,没准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石松亮望着何老爷,声音压的极低。 何老爷却立即摇头:“不必了,老爷子说了,不能再惊扰家中亲眷,此事,还是等盛京祭灵院派人来了之后,再做调查的好。” “这?”石松亮听到此话,再一次没有了主意,立刻又朝着我和冥北霖的方向看了过来。 冥北霖依旧不言语,这石松亮咳嗽了一声。 “何老爷,盛京祭灵院迟迟没有消息,若是在此期间,府上再出事儿可如何是好?无论凶犯是人还是妖,咱们都必须将其尽快抓获。”石松亮说这话时,声调倒是提高了些许,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卑微”。 何老爷闭着眸子,不发一言,也不知道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罢了,别去西苑,其余的地方,你们随意看便是。”半晌之后,何老爷终于是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你们还不快去仔细查看?”石松亮这话,其实是对冥北霖说的,说完之后,还冲着冥北霖眨巴着眼眸。 结果,冥北霖却是一个侧身,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圈椅上,压根不打算去查看。 石松亮呆愣的看着冥北霖,冥北霖开口说了一句:“在下渴了,不知能否同何老爷讨一口水喝。” 何老爷那略微有些粗黑的眉头一蹙,朝着冥北霖这看了过来。 “上茶。”索性,这何老爷最后并未发飙,而是开口,让下人上茶。 石松亮和他的人还站着不动,冥北霖又道:“亭长,您无需管我们俩个新人,尽心替何老爷查看吧。” 冥北霖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便是直接将这石松亮给支走了。 石松亮不知冥北霖这究竟是何意,可何老爷也看向了他,他这不走只怕是也不成了。 于是,只能带着他的人出了厅堂。 他们一走,何老爷也准备起身离开厅堂,冥北霖却开口叫住了他 “何老爷!府上死去的那二十一位姑娘,年纪,都在十一至十四对么?”冥北霖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此事,之前就已仔细说过,你若想知晓细节,问那石亭长便是。”何老爷不愿多谈。 他如此反应,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死的都是自己的家人,其中应该也有他的女儿吧? “是石亭长,让在下,再仔细的问一问,看看是否有疏漏。”冥北霖一本正经的说着。 何老爷凝着眉宇,那微微发紫的嘴唇颤了颤,可没有说出话来,而是冲着冥北霖点了点头。 “听闻,府中住的,还有你兄弟的家眷,那么,那二十一个姑娘中,可有您的骨肉?”冥北霖再次问道。 “我的四个女儿,都猝死在屋中。”何老爷这一次开了口,不过声音明显带着哽咽。 一夜失去四个女儿,他的悲痛,难以掩饰。 “表面都无明显伤痕?”冥北霖目不转睛的盯着何老爷,又追问了一句。 何老爷又沉默了,许久才垂目点头,嘴里好似是对我们说,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语:“她们向来身体好,还未入冬时,还去放了风筝,姐妹几个玩的极为高兴,怎么突然就猝死了呢?” “当夜,可有什么异常之处?”冥北霖见何老爷喃喃自语的,开始说起了从前的事儿,立即又将话头给拉了回来。 (未完待续) 第463章 答应你 何老爷立刻摇头,嘴里说着,一切如常。 冥北霖却似乎并不相信,目光依旧盯着何老爷,让何老爷仔细的想一想,不仅仅是当夜,第二日,或者在那之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发生。 何老爷有些不耐烦的撇了一眼冥北霖:“难不成你觉得我老糊涂了?记不清这十日来发生的事儿?” “何老爷,您也说了,都十日了,细节之处,若有遗忘,也实属正常。”我见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连忙开口安抚他。 他则是气的端起面前的杯盏,开始不搭理我们,而是默默喝茶。 这时候,一个丫鬟,端着两杯茶水上来,给我和冥北霖。 冥北霖看向那丫鬟,开口问道:“十日前的那个夜晚,可有什么奇怪的事儿?或者奇怪的声响?若是有,便点头。” 小丫鬟听到冥北霖如此问,先是转动着透亮的眸子思索了一会儿,紧接着眼中就闪过了一道光。 不过,她并未点头,而是小心翼翼的朝着何老爷看了一眼。 “真有异样?”何老爷吃惊的看着那小丫鬟。 小丫鬟立刻抬起手比划着,我看了半晌,也没有看懂,这小丫鬟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可冥北霖却好似看懂了,立刻也回了几个手势。 这想必,就是手语,可以方便和聋哑人沟通。 他们二人比划了半晌,冥北霖在比出最后一个手势时,石松亮就带着他的人回来了,看到冥北霖好似在同那小丫鬟“说话”,顿时好奇的凑了过来。 而这小丫鬟见这么多人围了过来,立马惊恐的低下头去,冥北霖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小丫鬟立即就拿着托盘,退了下去。 “她在比划些什么?说了什么?”石松亮问道。 “她说,那夜和往日不同的是,那日是七小姐的生辰,七小姐的生辰一过便到了及笄之年,该选夫君了,家里很热闹,所有的女眷都在后院赏雪,喝甜汤。”冥北霖说罢,看向何老爷:“何老爷,对么?” 何老爷点头,说七小姐,便是他的女儿,马上就要到了及笄之年,只是自家人热闹的吃了酒席而已。 “在西苑吃的?”冥北霖突然冷不丁的又问了一句。 何老爷来不及思索,点了点头。 “此事,怎未听何老爷说起过?若是如此,我们必定得去西苑搜查一番。”石松亮看向何老爷,要搜查西苑。 可何老爷却面色一沉,一口就回绝了。 他的理由,倒是也充分,说是,如今他们何府,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爷年岁已高,悲痛欲绝,在西苑里,不容任何外人打搅。 “可是,西苑才是各位小姐,当夜一起聚集过的地方,在那,或许真会有些蛛丝马迹留下。”石松亮见何老爷态度坚决,自己的气势,明显就弱了大半。 “那若是打扰了老爷子,气的他老人家,出了什么事儿,你们能担待的起么?”何老爷突然冲着石松亮吼了一声。 石松亮怂的往后连退了两步,才立住身。 他咽了咽口水,俨然是不敢同这何老爷呛声了。 “轰隆隆!” 而外头,也传来了闷雷声,紧接着就是淅沥沥的雨水倾盆而下。 何老爷一拂袖,转过身,背对着我们,说了一句:“今日不早了,你们请回吧。” “额?”石松亮尴尬的望着何老爷。 冥北霖则是抬脚就朝着厅堂外走,身后石松亮赶忙冲着何老爷拱了拱手,告辞离开。 我们从回廊,一路出来,石松亮让他的人给我和冥北霖准备了轿子,送我们回客栈。 “神君,你可看出什么端倪了?”我和冥北霖并排坐在轿中,见冥北霖垂着那长长的睫毛,眸中好似在思索着什么,我忍不住问了一声。 冥北霖被我这么一问,也回过了神来,侧过头看向了我。 他这张面皮虽丑,可这眼眸,却是能让人只看一眼,便怦然心动。 我们乘坐的轿子不大,他突然侧过身来看着我,我们如今近在咫尺。 我本能的往一侧缩了缩身,冥北霖还朝着我这俯下身来。 见他的脸,即将要贴到我脸上,我瞬间就连呼吸都不敢了,瞪圆了眸子,望着他。 嘴里,磕巴的问道:“神,神,神君,你,你?” 他伸出手,抚在我的额上,柔声问了一句:“你发烧了么?你的面皮上都透出了红。”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热罢了。”我推开冥北霖的手。 冥北霖狐疑的看着我,突然,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方才,你该不会是在对本神君想入非非吧?”冥北霖盯着我,一脸认真的问着。 “怎么可能。”我心虚的回着。 “为何不可能,你之前,不是曾说过,你喜欢我么?”冥北霖的语调变的十分温柔。 这种温柔的声音,加上这迷离的眼神,让我有些“眩晕”。 “你,你,你别靠的这么近。”我抬起手,想要按住他的肩膀。 他却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按在一侧的轿帘边上,然后身体朝着我这倾。 只是这一刻,我却闻到了一股血腥的气息,视线当即看向了冥北霖的胳膊。 “神君,你的伤口,是不是还未愈合?”我盯着他的胳膊。 “楚夕颜,之前,你说的话还算数么?”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莫名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话?”我蹙眉,盯着他的胳膊。 “你说你喜欢我。”他说“喜欢”二字时,故意拉长了声音。 我立即垂下头去,尴尬的不敢同他对视。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现在重要的是你的伤口,一会儿,让石亭长准备些止血药。”我垂着头,低声说着。 他却伸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让我抬起头来。 我虽抬起头,却不敢与他对视。 这种感觉,很微妙,很紧张,还伴随着莫名的兴奋,若非他贴着这张面皮,我想自己此刻,应该盯着他都移不开眼了。 “楚夕颜,不如,本神君就答应你好了。”冥北霖的嘴唇张了张,在我的耳畔,呢喃般的说了一句。 (未完待续) 第464章 争宠 我的身体微微一颤,紧接着,便惊愕的抬起头,望着冥北霖。 冥北霖见我这么看着他,又轻咳了一声。 “本神君说,不如,本神君答应你好了。”冥北霖一本正经的再次说道。 “神君若是如此勉强,那大可不必,我说过,我要寻一个真心爱我的人,情爱之事,不可勉强。”我的话音刚落,轿子也被轻轻放下。 不等外头的人帮忙掀开帘子,我就撩起帘子俯身冲了出去。 “楚夕颜,你这小蠢货!你?” 身后,传来冥北霖的叫声。 我则是迅速进了客栈,然后便朝着客栈楼上走去。 冥北霖跟在我的身后,一边叫着我的名字,一边疾步跟上楼来。 “诶呦,小祖宗啊,别哭了,别哭了。”才走到客房门边,我就听到了哭声。 我连忙推门而入,以为是玄凌在哭,结果,进客房一看,居然是宏图? 宏图此刻坐在客房的地上,蹬着腿儿,哇哇大哭。 “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雷声吓着了?”我蹲下身,给宏图擦拭眼泪。 “哎呀,哪是那个,是因为,掌柜的说,后厨已经没菜了,米面也全用光了,这不,掌柜的出去买食材了,还未回来。”浮游看着宏图,一脸无奈。 宏图蹬着腿,哭的很是凄惨。 “宏图,再等等,一会儿掌柜的就来了。”我哄着。 宏图摇头,在地上拼命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嘴里发出“啊呜,啊呜”的委屈叫声。 看来,这哭叫声,一时半会的是不会停了。 “起来!”冥北霖叱了一声。 宏图那哭声,立刻就收住了,并且,踉跄着从地上爬起。 “宏图,今后再让本神君看到你,没出息的为吃食哭闹,本神君见一次,揍一次!揍到你不哭为止。”冥北霖的眸子一沉,盯着宏图。 宏图那圆滚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躲在了我的身侧。 他的小嘴里还喊着:“夕颜,夕颜!” “别叫我,你可是神兽,为了一点吃食哭哭闹闹羞不羞?”我一边说,一边还是给他擦拭泪水。 “呵呵!” 玄凌坐在床榻上,抱着媚儿的尾巴,看着宏图,咯咯的笑着。 “你看,凌儿弟弟都觉得你好笑。”我摸了摸宏图的头。 宏图抿了抿嘴唇,脸上却依旧委屈。 见此情景,我想起,冥北霖给我买了不少蜜饯儿,于是从那一堆新买的布料衣裳等物件里将蜜饯给翻了出来,递给了他。 宏图的脸上,立马就阴转晴,抱着蜜饯袋,坐到桌旁便吃了起来。 “夕颜,今夜,你我住隔壁屋子。”冥北霖看着我,突然说道。 浮游一听,立即抬起眼眸看向了我和冥北霖。 “你们俩已经?”浮游惊诧的嘀咕着:“鲲神大人,你与夕颜,身份太过悬殊,你们居然?” “不必了,我今夜陪凌儿和宏图。”我打断了冥北霖的话,走到了玄凌的身旁。 玄凌见我过来,立刻抬起双手,同我讨抱抱。 我将他抱起,冥北霖却也凑了过来:“楚夕颜,你忘了么?本神君受伤了,你今夜还得照顾我。” 他如今这表情,倒是像极了一个争宠的孩子。 “我现在给你瞧瞧。”我将玄凌放下,伸出手撩开冥北霖衣袖。 衣袖卷起,我看到的便是被布条紧紧包裹住的胳膊。 这胳膊上的布条,已经一片猩红,冥北霖应是给自己止过血,可是很显然,无用。 “你坐下。”我温柔的对他说着。 冥北霖却放下衣袖,对我说:“到隔壁去吧,别吓着孩子。” “嗯。”我应了一声,立刻将针线,和几块白布带上。 隔壁屋子里,也摆放了水果茶点,楼下的伙计,此刻还上来告知我们,一会儿就能用饭了,让我们再等半个时辰。 “好,请问,能否给我们寻些止血膏药来?”我问那小伙计。 伙计立马点头,下楼去给我们寻。 冥北霖则是一把将房门给关上了,然后,垂目,直勾勾的望着我。 “我去给你弄些热水来,伤口要清洗,缝合,然后再上药,包扎。”我说着,将一侧的铜盆给端了起来,准备下楼盛热水。 冥北霖侧过身,挡在了门前。 “别闹了,快让开,若是伤口感染,化脓,到时候可就麻烦了。”我严肃的看着冥北霖,提醒他。 他抿了抿嘴唇,盯着我。 我抬起手,一把将他推开,端着铜盆,就出了屋。 到了楼下,那掌柜的也在后厨帮忙备菜,我们人少,可吃的“多”,他忙的是团团转。 盛了热水之后,我端着上了楼,冥北霖的房门还敞开着,我端热水进屋时,他背对着我,坐在木桌旁。 “来,把袖子掀起来。”我将铜盆放下,对他说道。 他听了却只是盯着我看,我只能自己动手,将他的袖子卷起,小心翼翼的解开绑在上头的布条。 布条拆下,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映入我的眼帘。 而且,我发现,这伤口里,好似还有一团黑色的东西? “神君,你忍着点,我替你将伤口清理一下。”我拧了一条布,给他擦拭胳膊上的血污。 这索性是天气寒冷,否则,伤口只怕是要溃烂。 “嗯。”冥北霖回应了一声,我开始轻轻擦拭,可却发现,那一团黑色的东西,无论如何也擦不掉,它就长在了,冥北霖的皮肉之上。 “无用的,这是萧策的血符箓,符箓已被本神君化解,但符气还残留着,有这东西在,伤口一时半会愈合不了。”冥北霖说罢就握住了我的手:“无需管它,过些日子,便能自愈。” 我立即将手抽回:“那怎么行?这么大的伤口,一定要缝合。” 说罢,我抽出了霓裳给我的那根针,然后穿上了最细的线,给他缝合伤口。 “神君,你咬着这块布。”我将一块布递给冥北霖。 这如今也没有麻香,缝合伤口,必定是极疼的。 “不必。”冥北霖摇头。 “那神君你,忍着些。”我说完,捏着针线,便要穿过他那裂开的皮肉。 但在针头即将碰到这外翻的肉块时,我却迟迟下不了手,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了霓裳分娩那一日的场景。 (未完待续) 第465章 先下手为强 我想起了霓裳血崩不止时的样子,想起自己给霓裳缝合切口的场景。 心中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将伤口缝合好,所以,霓裳才血流不止。 “楚夕颜!”冥北霖开口叫了我一声。 而我,脑子里却有无数血腥的画面在闪过,那浸满了霓裳血的兽皮袄子,还有霓裳那失去血色的面容。 “楚夕颜?你在想什么?”冥北霖望着我,似乎是在揣测我,如今心中在想些什么。 见我没有应声,冥北霖抬起另一只手,在我的面前挥动了一下。 我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望着冥北霖说道:“我去让掌柜的,帮忙请一个大夫来,替你缝合。” “楚夕颜!霓裳血崩,与你无关,大抵是早产,加之元果汤喝的太少的缘故。”冥北霖开口安抚我。 我盯着他的伤口,心中却依旧有些乱。 “你若是不缝,那便这么放着,总之,本神君是不会让别人碰的。”他说着,又要将衣袖放下。 “不行!”我赶忙按住他的胳膊。 凝眉迟疑了许久,还是决定动手缝合。 冥北霖的伤口大,并且还是网状的,纵横交错,缝合起来有些难度。 我耗费了整整半个时辰,反复拆缝,才终于将伤口缝合的恰到好处,冥北霖抬手动弹,也不觉得伤口“绷”的慌。 只是,这伤口,还在渗血,让人揪心。 “楚夕颜,你别看伤口了,你看看我。”冥北霖放下袖子,开口对我说着。 我狐疑的抬起头,看着冥北霖。 “怎么了?”我见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让我莫名有些紧张。 “楚夕颜,本神君,其实,一点,一点都不勉强。”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凝望着我,眼中满是温柔。 之前,冥北霖在我面前“刻薄蛮横”惯了,如今突然这般柔情似水的,反倒是让我感到十分不习惯。 总觉得,他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想要戏耍我? “楚夕颜,你倒是回句话。”冥北霖见我只是望着他,半晌也不回应一声,顿时有些着急了。 “神君,今后,别说这玩笑话。”我说罢,就站起了身来,冥北霖也立马起身。 并且,他抬起手捧住了我的脸颊,目光与我对视。 “楚夕颜,你听好了,我不是再同你开玩笑,大抵从你进宫开始,我便害怕你真的一去不回,我?”他蹙眉,垂目依旧看着我:“我在乎你,我想,你一直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永远都不离开。” “神君?”我愣愣的看着他。 因为,以我对冥北霖的了解,他如今是认真的。 也正因为知道他是认真的,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楚夕颜,你不吭声,本神君就当你也默认同意了。”他说罢,就凑了过来,要轻吻我。 “叩叩叩!” 门外,却在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冥北霖顿时眉头一蹙,怒叱了一声:“滚!” 我赶忙朝着屋门口走去,其实,方才我完全懵了。 感觉自己走起路来,也轻飘飘的,这一切,都显得这般不真实,让我觉得,是不是自己在做白日梦? 打开客房的门,就见一个伙计手中拿着一盒药膏,他告诉我,这是镇子上最好的止血药膏,只要涂抹在破皮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 “多谢。”我说完,拿出今日买绸缎时找开的十两银子递给那伙计,问够不够。 “只需五两,小的这就找给您。”小伙计要找银钱给我,冥北霖却冲着他摆了摆手:“走走走!无需找了。” “多谢大人!”小伙计一听不用找钱,连忙冲着我们俯了俯身,就朝着楼下走去。 身后冥北霖还想开口对我说话,我连忙打开药膏,准备给他涂抹伤口。 “不必了,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说完,就俯下身来。 我赶忙朝着门外退去,对冥北霖说,还是先去照看孩子们吃饭好了。 “楚夕颜!”冥北霖大声叫道。 我头也不敢回,心砰砰砰的跳的飞快。 等我走进了宏图他们的屋中后,又有些懊悔。 “楚夕颜,你跑什么呢?”我喃喃自语的嘀咕着。 这不是自己所期待的么?为何,如今冥北霖这般示好,我却又惊慌害怕的要逃跑? “夕颜,夕颜,图,饿饿!”一进屋,宏图就扑了过来,抱住我的腿,开口嚷嚷着。 “好香的味道,应该是菜来了。”我仔细的嗅了嗅,楼梯下,飘来了一股肉香。 宏图立马松开了我,站在了客房门口用力的吸着鼻子。 待他闻到香味儿后,开始变得兴奋,他蹦跳着,发出“嘭嘭嘭”的巨响。 我连忙拉住宏图,让他到桌旁坐好等着。 两个伙计,一前一后,总共上了三十道菜,和一筐大肉包,玄凌的米糊糊也没有落下。 “诶,鲲神大人呢?不吃么?”浮游先夺了一个肉包,吃了起来。 媚儿也迅速跳上桌子,“抱走”了一只烧鸡。 看来,跟宏图一起吃饭,他们都学会了“先下手为强”的生存技能。 若是慢了,只怕是会被饿死。 我也连忙去叫冥北霖,冥北霖脸上带着不悦的神情,不过还是随着我过来了。 “神君,吃些吧,你今日,就没怎么进过食。”我说完,将瓷碗递给冥北霖,让他坐下吃饭,自己则是开始喂玄凌。 玄凌对着烂乎的米糊糊,似乎不感兴趣了,自顾自的拿着木勺儿,就去舀面前的鸡蛋羹。 见他愿意吃这个,我便仔细的喂了大半碗,和那米糊糊一起配着吃。 冥北霖侧目,望着我们看的认真。 “吧唧,吧唧!” 宏图顷刻之间,将饭菜扫去了大半,两只胖胖的手上都是油脂。 “用筷子!”冥北霖看向宏图,开口命令道。 宏图一愣,手中还抓着一个大肘子,他冲着冥北霖摇头,然后张开嘴,将肘子整个放入嘴里,一口咽下。 冥北霖的目光变得阴沉:“用筷子!” 他一字一顿的说着,宏图望着冥北霖,又看了看我。 我冲宏图点头,宏图握起桌上的筷子,试着去夹面前的糖醋鱼,可拿筷子的手势不对,这鱼肉一下就滑落了,急的他嘴里不住的发出“啊呜”的叫声。 (未完待续) 第466章 舅母 宏图试了两次,就再也没有耐心了,将筷子一丢,再次伸出手捧起那条鱼儿,张嘴,又是一口咽下。 看着他小孩模样,可这喉咙吞咽的能力,不容小觑。 见他手抓,嘴吞,停不下来,我们也只能微微摇头。 将玄凌喂饱后,我才发现,冥北霖给我留了两个包子,还夹了一个鸡腿儿在我的碗中。 “吃吧。”他抱过玄凌,玄凌则是挣扎着要下地,冥北霖将一双虎头鞋,穿在了玄凌的脚下,玄凌身上围着长衣裳,就这么踉踉跄跄的走路。 “宏图,这个给你。”我见宏图又吃完了,便要将碗中的一个肉包,和一个鸡腿给宏图。 冥北霖却开口制止:“你这阵子,已经瘦的脱了相,多吃些,至于宏图,浮游你去吩咐楼下厨房,继续上菜。” “是。”浮游立马下楼。 冥北霖拉着玄凌,在屋中蹒跚着走了一圈。 这孩子真的很奇妙,出生几日,如今已经会走了。 冥北霖松开他,并且走到床榻一侧,俯身朝他伸出手,喊道:“来舅舅这!” 玄凌张嘴露出几颗小乳牙笑着,然后踉踉跄跄的就朝着冥北霖那过去了。 冥北霖一把将他抱住:“过几日,舅舅教你些防身的术法可好。” “舅,舅舅!”玄凌那肉嘟嘟的小手,按在冥北霖的脸颊上,嘴里奶声奶气的喊着。 我快速的吃了几口,还是把鸡腿留给了宏图,自己去打了热水来,和冥北霖一道,给玄凌洗漱了一番,并且,将霓裳给玄凌洗的小衣裳都洗干净,晾了起来。 今日,他只能裹着我们大人的衣裳睡觉。 冥北霖将他放在床榻上,玄凌先是坐着,然后就朝着媚儿的方向爬,开始同媚儿“你追我赶”玩的高兴的很。 “楚夕颜,时候不早了,这里就交给浮游吧。”冥北霖开口对我说了一声。 “啊?”我正看着伙计撤走空碟子,冥北霖就来了这么一句。 “今夜,你同我睡隔壁。”他说着,还拉住了我的手。 我的脸颊,又瞬间腾的一下,滚烫无比。 “不行!我,我,我放心不下凌儿。”我赶忙说道。 “这位夫人,咱们这还有专门供婴孩儿用的木摇篮,您若是需要?”伙计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转过头来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冥北霖立刻点头:“那就拿到隔壁客房。” 说罢,他一把将床榻上的玄凌给抱了起来。 “楚夕颜,还不快过来!宏图可不需要你喂。”冥北霖抱着玄凌,已经走到了走廊外。 我看着他,迟疑着。 这从前,也与他同塌而眠,可却从未如此纠结过。 玄凌见冥北霖在看我,也朝着我伸出了手,先是握拳,然后又张开,这是要让我过去。 “凌儿太过年幼,本神君只是希望你能照拂好他,你若不过来,今夜他哭闹可如何是好?”冥北霖一边说,一边朝着隔壁屋中走去。 浮游站在一旁,嘴角浮现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哎,夕颜,你若是跟了鲲神大人,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浮游说完,示意我快些过去。 我立在原地,迟疑良久。 “楚夕颜,我这伤口,好疼!” 隔壁,很快就传来了冥北霖的叫声。 我的心头顿时一惊,着急忙慌的就朝着隔壁跑去。 一踏入隔壁客房,“嘭”的一声房门便关上了。 我看到玄凌一人坐在床榻上,睁着他那圆滚滚的蓝眸,望着我。 而冥北霖就站在门侧边,见我进来,他是故意将门给关上的。 “楚夕颜,你在怕什么?”他望着我,狐疑的问了一句。 我垂目,不去看他。 一切实在来的太快,让我总觉得不真实。 也担心,他哪一日又突然改了主意,到时候,我与他便是连这朋友也做不成了。 “神君,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大抵你也没有弄清,自己是不是真心的。”我说罢,凝眉,脑海之中回想起了自己同冥北霖表白心意的那一夜。 那时候,他拒绝的果断。 如今,这突然转变态度,我实在? “楚夕颜,本神君从未如此清醒过,这段日子,本神君一直都在想,反复思索,答案便只有一个,楚夕颜,你是否改主意了?”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不是。”我侧目避开他的眼眸。 “无事,就算你真的改了主意,本神君也有把握,让你回心转意。”冥北霖抚着我的脸颊,异常认真的说道。 “舅,舅舅!”玄凌望着我们,开口喊着。 冥北霖的嘴角微微扬起:“凌儿,叫舅母。” “母?母母?”他指着我,嘴里真的喊了几声。 我摇了摇头:“凌儿,叫夕颜姨。” “姨姨。”他咧着嘴,努力的叫着, 我走到他的身旁,将他抱在怀中。 玄凌伸出肥短的小指头,扒着我的头发。 冥北霖也踱步过来,拉了把椅子,坐在我们面前。 “凌儿,你要帮舅舅的。”冥北霖捏了捏玄凌的脸颊。 玄凌歪着脑袋望着他,萌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他。 “凌儿,你就好了。”冥北霖看着玄凌,嘴里说着吃味儿的话。 而这时候,伙计也送了摇篮,还有给我们洗漱的热水上来。 冥北霖不等人家说一句话,留下东西,便关了门。 然后,一本正经的对我说:“我们睡吧。” 我听着这说话的口吻,有些怪怪的,让我这心也乱了,一股热气上涌。 “好,凌儿睡在中间。”我说着低声哄着玄凌,让他入睡。 玄凌不肯睡,我就如同儿时,师姐哄我一般,唱了几首歌谣给他听。 “天蓝蓝,水清清,清风过,迎春来。” 玄凌跟着慢慢的点着头,那湛蓝色的眼眸,渐渐的,开始变得迷离。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这孩子就睡着了,我本是要将他放到床榻中间,结果冥北霖却伸出手接过了他。 将玄凌放到了木摇篮里,这掌柜的也是有心了,摇篮里垫的又软又暖,小被子也极为可爱。 “今夜,还是让浮游过来与你同住,我去陪媚儿和宏图了。”我总觉得不妥,毕竟,我同冥北霖还没有一纸婚约,无媒苟合之事是绝不能做的,师父在天之灵若是看到,也会对我很失望。 (未完待续) 第467章 病弱 “额?” 冥北霖的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哼,紧接着,捂住自己受伤的胳膊,我看到,血色已经染红了那衣袍的袖子。 “你别动!”我立刻示意冥北霖松开手,替他挽起袖子,那缝合的线条都还平整,并无崩断,可血就是汩汩冒出。 我用布将血清理干净,虽知晓这寻常膏药大抵是止不住他的血,可还是涂抹了,并且,认真的包扎了起来。 “夜里别侧着身睡,若是压着伤口,这针线只怕是要崩裂开来。”我叮嘱冥北霖。 冥北霖却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睡着了,是何睡相,我怎知晓?你别走,就在这陪着我。” “不行,你擦把脸,就睡吧。”我这话音刚落,冥北霖就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抱住。 “一起睡吧。”他的声音压的极低,让人根本就不忍心拒绝。 见我不说话,他松开了我,抬起手扯下了自己的面皮,坐在椅子上,仰起头来,让我替他擦脸,洗手。 “你自己来吧。”我望着他回了一句。 他那眉宇顿时一蹙:“好疼。” “用另一只手。”我无奈的说。 “疼,还是疼。”他望着我,说话的口吻,有些“病娇”。 我听了撩起他的另一只手,发现,这只胳膊上,也满是伤痕,索性这些伤痕浅一些,无需缝合。 “为何不说?”我替他一道包扎了。 “你在便不疼了。”他说完,依旧仰着头看我。 我只能帮着他,擦脸洗手,这么精致妖孽的面容,藏在那么一张面皮下,也真是委屈他了。 一看到冥北霖的这张脸,我便本能的开始愣神,这张脸,便是无论看了多少次,都会觉得惊艳,移不开眼。 见我在瞧他,他便也望着我,嘴角浮现出好看的笑。 “我今夜还是去隔壁睡。”我悄悄咽了咽口水。 这不是怕冥北霖把持不住,是担心我自己把持不住,到时候,真发生了什么,可就? “不行,你陪着我,我的伤口,真的好疼,你看看。”他侧着身,蹙着眉头,我看了一眼伤口,明明没有再渗血。 “缝合的好疼,你就陪着我吧,这么晚了,他们也必定睡了。”冥北霖说完站起身,拧了布,帮我撕下脸上的面皮,替我擦脸。 “你的手不疼了?”我见他动作麻利的很。 “本神君不是说了么?你在便不疼。”他说完,就将我拉到床榻边上,还替我脱袄子。 我看着冥北霖这“体贴”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 这还是我认识的冥北霖么?这还是那个对我呼来喝去贪财又刻薄的神君大人么? “怎么了?”见我在看着他,他将袄子放到一侧的桌上,狐疑的问了一句。 “没有,只是觉得,神君你突然变了不少?”我呢喃说着。 “楚夕颜,你摸摸良心,本神君之前对你如何?”冥北霖眉头一凝,沉声说道。 “好好好,好的不得了。”我说完,赶忙躺下,朝着床榻内侧挪了挪,将被褥放在中间的位置。 冥北霖望着我,冷冷一笑道:“楚夕颜,你认为,这么一床被褥,挡的住本神君?” “那我走了。”我坐起身来。 “算了算了,睡吧,别折腾了。”他说完,便躺了下来。 屋内的烛火在这一瞬间,便熄灭了,我知晓,必定是冥北霖将它熄灭的。 并且,熄了烛火之后,我便觉得被褥正在缓缓的挪动着。 我心下立即知晓不好,伸手准备去拽着被褥,结果冥北霖已经到了我身侧,同我并肩躺着,这还不算,他还伸出手来拥住了我。 “你?”我抬手就要推开他,结果,冥北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神君,你没事吧?”我心头一颤,想必是碰到了他的伤口。 “疼。”他嘴里低声说着,然后挪了挪身,将他的头侧靠在我的怀中,整个人如同小猫儿一般蜷在我的怀里。 “神君?”我怔了怔,不敢动弹。 “睡吧。”他开口回了一句,然后便没有了声响。 冥北霖的身上还是寒冷,准确的说,比从前更加寒冷,煞气也更重了些,可是他这么抱着我,我却觉得无比安心。 于是拉过了被褥盖在他的身上,让他暖和一些。 我将手轻轻抚在冥北霖的脸颊上,缓缓闭上了眼眸。 “霓裳,霓裳!” 迷迷瞪瞪才睡了没多久,我便听到冥北霖似乎在说话,睁开眼,低低的叫了一声:“神君?” 他却没有反应,可当我的手抚在他的脸上时,却摸到了眼泪。 “霓裳?” 冥北霖的内心深处,因与我一样,被愧疚紧紧包裹,这种愧疚常常让我喘不上气。 “神君。”我轻轻抚去他脸上的泪水,又轻拍着他的后背, 冥北霖这才再度变得安静,我却睡不着了,小心翼翼的推开冥北霖的手,然后蹑手蹑脚的到了玄凌的摇篮旁,见他还安稳的睡着,我这才出了客房。 客房外的走廊里,还亮着灯笼,我就坐在客房的门槛前,从衣袖里,取出了霓裳给我的“妖精草堂”册子。 想寻一寻,有没有拔除符气的法子。 打开这册子,我便被这一行行娟秀的字迹给吸引了。 这册子上,不但有医治各种阴病,妖病的法子,还画了不少的草药,举了许多病例,不得不说,霓裳真的很细心。 让人一看,便能清楚知晓,各个药方子的作用。 我照着上头的目录仔细的翻找着,总于找到了一个类似的例子。 这两页上记载着,一个“蛭妖”的故事,蛭妖便是水蛭,这册子里记载,成了精的水蛭个头,便有孩童胳膊粗细。 一只小蛭妖在水田边修成了人形,结果一日打盹儿显出原形时,却被一个农夫发现,捡回了家中。 农夫家中穷困,年过四十还未成婚,知晓这蛭妖个头大,必定是成了气候,于是,给蛭妖灌了符水。 蛭妖痛苦挣扎,再度幻化成了人,这蛭妖刚修成人形长相并不好看,并且,蛭妖还极为特殊乃是雌雄同体。 可这农夫却依旧强行将蛭妖留下,与他过日子,想着让蛭妖给自己传宗接代。 (未完待续) 第468章 妖孽 蛭妖被灌了符水,农夫扬言,若是他(她)不听话,便要让除灵师来收了他(她),吓的蛭妖只能乖乖认命。 留在农夫家中整整一年,这一年中,农夫夜夜“折腾”,可却未生出一儿半女。 原本水蛭,可男可女,并不妨碍生子,蛭妖自己也不知这是为何。 总之,为了此事,没少被农夫毒打,一日家中符纸已无,农夫再去村外庙宇里求,蛭妖就是乘着这个机会,从床榻上爬了下来,混混沌沌的逃回到了水田之中。 可因为摄入过多符水,符气无法拔除,身体依旧是每况日下,她开始四处寻“妖医”,最终在藤州意外遇到了霓裳。 霓裳试过很多法子,最后发现,符气太强,弥留体内过久,便只能想法子,让其在体内“消耗”。 这消耗的法子,便是增强体内的妖气,霓裳是给那蛭妖喂了一壶大妖的血,那蛭妖体内的符气,与妖血相互消耗,如此反复,一个月后,才将符气驱除。 我看着凝眉,冥北霖本就是大妖了,要去哪寻比他更厉害的妖,来抵消那符箓? 而且,萧策的血符箓,应比寻常符箓还要厉害些吧? “这册子,是霓裳赠予你的么?”冥北霖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的肩上也微微一沉,他将那袄子盖在了我的身上:“你无需费心,本神君,体内煞气大增,至多七日,这符气便可全消。” 我站起身来,冥北霖便拉着我进屋,并将房门给关上了。 “神君,若是七日,那符气还不消?”我蹙着眉,仰起头望着冥北霖。 屋内烛火早熄,所以,我看不清冥北霖此刻的表情。 “楚夕颜,本神君不会让自己有事,因为如今我还有重要的人需要照拂。”冥北霖说完,拉着我走到了床榻边。 如今,夜已经深了,四周静的,我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与冥北霖并肩躺在温暖的床榻上,我侧目偷偷的看着他。 适应了这屋内的昏暗后,我已能借着门外缝隙里透进的些许灯笼光束,看到冥北霖的侧颜。 他睁着眸子,望着床榻上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神君?”我默默的看了他良久,隐约好似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抹猩红。 “若是从前,我定不惜一切代价,屠了祭灵司。”冥北霖开口,十分平静的说了一句。 “神君,万万不可如此想。”我立刻握紧冥北霖的手。 他的手寒凉的很,我紧紧握着他,想要将其焐热,不过,只是徒然罢了。 “我知晓后果,这一身煞气,若是继续加重,我迟早会堕落成“魔”。”冥北霖说罢,侧过身来望向了我:“楚夕颜,只要你们在,我便会一直守护你和玄凌,寸步不离。” 他说完,在我的额上轻轻一吻,然后便将我拥在他的怀中。 那海风般清爽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袭来,虽然有些冷,可我真的“贪恋”他的怀抱,被他抱着,便好似可以舍下一切。 “神君,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今世我和凌儿,赖上你了。”我说着,听到冥北霖的心跳声,好似加快了。 我侧着脑袋,仔细听着。 因他的怀抱太过安稳惬意,困意也再度袭来,我迷蒙的闭上眼眸,隐约觉得冥北霖又亲了亲我的侧脸。 他的嘴里,低低的说着:“跟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 一夜无梦,我难得舒舒服服的睡到了次日中午,待我睁开眼时,便对上了冥北霖那张邪魅的面容。 今日,他将头发利落的梳成了一个髻,身上穿着的,正是昨日我给他挑的那一袭白色锦袍。 何为“初晨朝露,清澈无双”,应也不过如此,他就好似一块羊脂白玉,不沾染一丝一毫的杂质,见我醒了,他嘴角浮现一抹浅浅的笑。 “你醒了?正好,洗漱了就把这粥喝了吧。”冥北霖柔声对我说道。 我则是盯着他,感觉耳畔都是“嗡嗡嗡”的声响,根本就听不到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看够了么?”冥北霖索性替我拧了干净的布过来,让我擦脸洗手。 “你又对本神君,想入非非了?楚夕颜,你也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冥北霖说完,就将那布盖在了我的脸上。 我立刻抬起手将布取下,心虚的咳嗽了几声。 心中想着,冥北霖真是个“妖孽”,一不小心,就会因他失了心神。 “我才没有。”我一边擦拭着脸,一边否认。 “没有?昨夜,你抱着我,流了一宿的口水!”冥北霖说完,露出了一副“嫌弃”的神情。 “怎么可能。”我说完,下意识的就去擦拭嘴角,发现确实有些许口水。 一瞬间,便羞愧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只能赶忙下床,开始漱口,穿上外裳,披上袄子。 “把粥喝了。”冥北霖开口说道。 我端起粥碗,就咕咚咕咚的几口喝干,然后走到摇篮边,发现玄凌已经不见了。 “他在隔壁玩耍。”冥北霖见我望着摇篮立刻说道。 “叩叩叩!” 而冥北霖的话音刚落,门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 “谁!”冥北霖淡淡的问了一句。 “大人,石亭长来了。”小伙计在门外说着。 “让他在楼下候着。”冥北霖回道。 “大人,石亭长着急想见大人。”那伙计听了冥北霖的回应,却并不离开。 “让他等着!”冥北霖提高了声调。 “额,是。”门外的小伙计应了一声之后,悻悻的下楼去了。 我看向冥北霖,那石松亮必定是为了何府的事儿来的。 “神君,何府的事儿?”我想着,我们必须快些解决,然后离开这个镇子。 “不急,昨日,刚去过何府,他们必定戒备更加森严。”冥北霖幽幽的说着,又坐回了木椅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悠闲的喝了起来。 “神君?您莫不是觉得?”冥北霖这么说,那便是怀疑,何府的人有意包庇杀害那些小姐的“凶手”。 只是,这可能么?昨日见到何老爷,他明显是为了爱女们的死,悲伤憔悴,不像是会包庇凶手的。 (未完待续) 第469章 非寻常妖 冥北霖慢悠悠的喝完一杯茶,看向我:“凡事不能看表面。” “那,若是如此,神君咱们应该告知石亭长,把那“凶手”揪出来,快些了结此事,好离开这。”我是深怕,盛京祭灵院会继续追捕我们。 “那日虽然没有将他劈成两半,可断了一只手臂,就算不死,也必定需要时日恢复,我们可以清净一段日子。”冥北霖说着,又给我倒了一杯茶,示意我坐下同他一道喝。 我坐下之后,自是无心喝茶的,而是十分好奇。 好奇杀害何家小姐们的“凶手”,究竟是人,还是妖。 “神君,凶手是人还是妖?”我望着他,看的出神。 冥北霖低垂着眸子,修长的手指,将杯盏放下。 “定不是人,只是,何府之中,佛香极浓,寻常妖邪,必定不敢藏匿其中。”冥北霖说出了一句让我更是揪心的话。 “该不会又遇上大妖了?”我有些害怕。 冥北霖如今带着伤,若真是遇上了大妖,必定又是要大战一场。 “不行,神君,这些银票玉佩,都还给石亭长吧,此事我们不插手。”我说罢,将冥北霖给我的银子玉佩都拿了出来。 冥北霖当即将我的手给按住,并且,抬起那深邃幽暗的眸子,凝望着我。 “你是在担心我么?”他柔声问着。 我看着他,眉头紧紧蹙着:“今后,就只接小活儿,这种大妖,咱们惹不起。” “别担心,我自有分寸。”说罢,他拂袖而起,对着床头木柜上的铜镜,将面皮重新贴好。 我也拿起自己的面皮贴了起来,冥北霖见我贴好之后,才推门而出。 他要下楼去同石松亮谈一谈,而我则是忧心忡忡的到了隔壁屋里,看看孩子们。 这隔壁屋,正热闹,宏图的早饭,已经和中饭无缝隙拼接,浮游抱着玄凌,同媚儿一起坐在饭坐的对面,看着宏图吃。 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目瞪口呆。 “夕颜,他不会被撑死吧?已经不停不休的吃了整整三个时辰了。”浮游见我进来,赶忙开口对我说道。 我看着桌上这些碗碟也即将扫空,再看看宏图的肚子,那肚子鼓鼓囊囊,好似要爆了一般。 别人十月怀胎的肚子,应也就如此。 “宏图,够了,别吃了。”我也没有养过饕餮,该如何喂养,我自也不晓得,只是看着他的肚子鼓的奇大,也有些担心,就怕他吃伤了。 宏图在吃的时候,哪里听的进别人说些什么。 “你再吃,我可去请神君过来了!”我说着,就走到了宏图的身侧。 他听到我如此说,赶忙迅速的将最后几碟菜“倒入”了嘴里,然后摸了摸圆滚的肚子,一屁股坐在了木椅上。 “咔嚓!”一声脆响,木椅几乎是一瞬间,就崩裂断开,宏图被摔了个屁股蹲儿。 “额,额,额!” 摔落到地上,宏图也不觉得疼,只是一个劲儿的打嗝。 我无奈的望着他,吃力的将他从地上拉起,拍了拍他衣裳,示意他坐到一侧的床榻上。 宏图吮着手指头,那表情还意犹未尽。 我立刻请伙计上来,将这些空碗碟给撤走。 “夕颜夕颜,图,吃。”宏图看着两个伙计来撤碗筷,还嚷嚷着要吃。 那俩伙计,也是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宏图。 麻溜的收走了东西之后,我就将房门给关上了。 “宏图,你看看你的肚子,撑的不难受么?”我伸出手,抚在他的肚子上。 “图吃,图吃!”他的嘴里依旧喊着这句话。 我索性坐到了他的身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规劝了半天,都无用,直到冥北霖上楼之后,宏图才坐直了身体,应是担心被冥北霖责骂。 看他犹如惊弓之鸟,我也不忍去告他的状了。 “今晚,吃铜锅。”冥北霖居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当即冲着冥北霖摇了摇头,然后,悄悄指了指宏图的肚子。 “铜锅?”宏图眨巴着黑亮的眸子,看着冥北霖。 他没有吃过铜锅,其实,冥北霖说的铜锅就是古董羹,可以将好多菜肉,在锅中涮一涮吃。 “吃铜锅,吃铜锅!”可只要是吃的,无论什么,宏图都觉得高兴。 “图,吃,很多,很多!”宏图抬起手,比划着。 而冥北霖,居然还十分配合的点着头。 我看着冥北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玄凌在浮游的怀中挣扎着要下地,浮游将他放下,他便踉跄着朝着我和冥北霖的方向跑了过来。 冥北霖俯下身,将玄凌抱起。 玄凌指着冥北霖,喊着:“舅舅,舅舅。” “她是谁?”冥北霖指向我。 玄凌粉粉的小嘴儿张了张,几颗小白牙露了出来:“姨姨!” “凌儿真乖。”我摸着玄凌的脑袋,又将那些在炉子上烘干的小衣裳取下。 霓裳,给玄凌做了不少小衣裳,小帽子,还有鞋子,我替玄凌换上。 这上面,可是有他娘亲的味道。 玄凌穿好衣裳戴上帽子,霓裳想的周到,这虎头帽儿一戴上,就彻底挡住玄凌的头发了,只要不看他的眼睛,便觉着,他和寻常孩子是一样的。 玄凌很喜欢这一身行头,穿好之后,就开始在屋内趴趴走,还拉着冥北霖的衣角,让其带着他去走廊上兜圈圈儿。 待他玩儿累了,便又举着小手,让冥北霖抱着他回来。 这已经会走路了,倒是珍惜起了自己的小腿儿,轻易不愿下地了。 冥北霖对其宠爱异常,抱着哄着,极有耐心。 从前,很难想象冥北霖若是成了别人的阿爹,会是何种模样,如今见他这么宠爱玄凌,便突然觉得,他今后应会是个好爹爹。 “鲲神大人,居然如此喜欢孩子,带着玩了一个时辰,也不觉得厌烦?”浮游看着冥北霖,似乎也觉得惊讶。 冥北霖听到浮游这么说,居然看向了我,紧接着便说了一句:“本神君,喜欢孩子,多少都喜欢。” 他目光灼灼,语调却出奇的温柔,让我听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假装口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未完待续) 第470章 心生涟漪 浮游看着我,以为我没有听出那话中的端倪。 “夕颜,神君说他,喜欢孩子,你听到了么?”浮游咧嘴笑着,那表情,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那以后玄凌和宏图,都由神君你一人看顾。”我咽下一口茶水,对冥北霖说。 “无妨,不过,若能再添十个八个,本神君觉得才热闹些。”冥北霖依旧含笑着,一双似水星眸,紧盯着我。 我立刻将杯盏再度端起,连喝了好几口。 浮游看着我们,长叹了一口气:“哎,本是想报恩的,如今这恩真是报不了咯。” “能报。”我说完,突然,脑中一转,示意浮游过来。 浮游狐疑的望着我,最终还是迈步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在浮游的耳畔,低语了一番。 冥北霖盯着我们,待我们说完之后,浮游立刻看向媚儿。 这之所以还没有给媚儿渡灵力,让她恢复人形,一来是冥北霖受了伤,灵力本就有损,二来则是担心,媚儿恢复人形之后,偷偷逃走,回京寻卓星辰。 这浮游,几日相处下来,品性不错,冥北霖也同我说过,浮游的面相,便是典型的善妖,所以他才答应让浮游跟着我们。 既然浮游是善妖,品貌也不凡,可以让他试着和媚儿“交流交流”,若是,能成那便是了却了我心中的一件大事儿。 可浮游看着媚儿这黄鼠狼的模样,只觉得媚儿是个小宠。 “我们媚儿,机灵漂亮,如果她能喜欢你,那便是你的福气了。”我说罢,又看向媚儿。 媚儿趴在椅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浮游过去,将媚儿抱起,开口便说:“小媚儿,你变成人,让我瞧一瞧?咱们,相互相看相看,若是成,咱们就一道修炼,不必日日看他们恩爱甜蜜。” 媚儿原本是慵懒的打着哈欠,结果,听到浮游如此说,立即一挥尾巴,狠狠的朝着浮游的脸上扫了过去。 浮游连忙将她放下,然后一脸委屈的看向了我。 “等过段时日,神君身体恢复了,给她渡了灵力,你便知晓,她有多标致了。”我冲浮游笑着,又伸出手,抚了抚媚儿的后背。 媚儿靠在我的手背上,便又要睡去。 浮游打开一侧的窗户,窗外今日无雨也无雪,日头暖暖的照入屋内,斜斜的投在媚儿和我的身上。 冥北霖将玄凌放到床榻上,替他盖好被褥,便也坐在了我的身旁。 “图,饿。”宏图看着我,低低的说了一句。 大抵是因为冥北霖在,他的性子有所收敛。 “你才?”我正想说,宏图才歇了一个半时辰而已。 结果,冥北霖却爽快的去吩咐伙计可以上铜锅了。 宏图高兴的拍着手,我看着他,开口叮嘱道:“宏图,一会儿吃的慢一些,好好咀嚼才行。” 宏图点着头,但我知晓,他这点头不具任何意义,只不过是敷衍而已。 很快,伙计们抬了一口大铜锅上来,这铜锅至少够十个人围坐着一起吃。 铜锅里已上了汤底,牛羊肉儿,也先摆上了桌子,蔬菜着是用大竹筐装的。 冥北霖看向宏图,然后在我的耳畔低声说了一句:“今日,本神君就教他如何用筷子。” 冥北霖说罢,就示意宏图吃。 辣油儿飘在铜锅上方,炉子下炭火极旺,锅里的水扑腾着。 宏图伸手抓了一大把的生肉丢在了锅子里,我不禁摇头,这小家伙儿,应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的。 可等肉熟了,宏图再伸出手的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冥北霖的意思。 这手下到锅里,非得被烫熟了不可。 只是我都没来得及制止他,他的手已经碰到了热汤。 “啊呜!”紧接着,宏图便发出了一声震耳的悲鸣。 “宏图?”我赶忙拉过他的手,几根手指,已经红了,几乎是顷刻之间,通通冒出了泡来。 “神君,这太过?”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宏图居然还要伸手去抓。 冥北霖看向我说道:“因材施教,他性子急,听不进劝说,这法子虽让他受了些皮肉之苦,但是,却能让他改掉恶习。” 事实也正如冥北霖所说,宏图被烫了三次之后,无需我们说,他自己,就自顾自的拿起了筷子,开始小心翼翼的夹肉。 这速度慢下来了,食材自然也消耗的慢些。 一顿晚饭,就吃到了天黑入夜。 锅子是极香味的,大家都吃的饱饱的。 帮着孩子们洗漱完了,冥北霖却冲我使了一个眼色。 “浮游,你看着他们,本神君出去一趟。”冥北霖对浮游吩咐了一声。 浮游愣愣的看着我们:“都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儿?” “只是逛逛。”我见冥北霖拉着我就走,赶忙随意回了一句,示意浮游照顾好玄凌他们。 冥北霖拉着我,进了隔壁的屋子,他不从客栈正门走,而是将门栓上之后,就一把将我拦腰抱起,不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抱着我跃窗而出了。 客栈后是一个小巷子,今日月光皎洁,冥北霖落地之后,依旧抱着我往前走。 “神君,放我下来。”我知他的胳膊上有伤,不敢挣扎。 “雪水刚化,地上泥泞不堪,别脏了靴。”他垂目看了我一眼,柔声说了一句。 “可是,你的伤口,还未愈合。”我蹙眉看着他。 他听到我这么说,却笑了。 月光柔柔的照在冥北霖的侧脸上。好似给他镀上了一层光晕,如梦似幻。 在我的眼中,好似能透过他这面皮,看到他本来的面貌。 皎皎明月,俊朗公子。 让人眼泛光芒,心生涟漪。 “为何如此盯着我?”他一边走,一边垂目看我。 “只是觉得,神君你,长的真好看,好似画中人一般。”我喃喃的说着。 冥北霖嘴角的幅度扬的更高了,这笑容,有些魅惑,让我的心,砰砰砰跳的越发快了。 “来,下来吧。” 我看着他都失了神,完全没有发现,我们已经走出了这巷子,外头的街道上,铺了石块,很平坦。 冥北霖似乎看出了我的“恋恋不舍”,又将我抱紧了些。 “你若喜欢,今后,本神君可以一直抱着你。”他说着,脚下的步子还放慢了些许。 这街市上,没有一个路人,就只有我和冥北霖,一同行在月光之下,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未完待续) 第471章 苦菩藤 冥北霖半垂着眼眸,我知道他也在瞧我,故而“怂”的侧过脸,又看向别处。 只是,原本从客栈到何府,还算长的一段路程,如今冥北霖这么抱着我过来,却好似成了转瞬之间的事儿。 何府高门大院,却根本就挡不住冥北霖,他抱着我旋身稳稳的落在了内院之中。 我发现,夜里的何府只点着零零星星的灯笼,看起来十分昏暗诡异。 在经过前院时,我指着今日看到的翠绿藤蔓,问冥北霖,这是何品种,为什么在这寒冬里,依旧看着生机勃勃。 “这是苦菩藤,和菩提树有些相似,也是长在佛前的。”冥北霖看了一眼那藤蔓,对我解释着。 而这时候,这一侧的走廊里,却传来了嗒嗒嗒的脚步声,冥北霖立刻带着我飞到了屋檐之上,我看到十几个着灰色衣裳的仆人,手中提着小灯笼,在走廊里头,来回走着,应该是在巡夜。 等着一群人过去了,冥北霖便是带着我飞檐走壁,直奔西苑。 其它的院子,只怕是已经被石亭长查看遍了,所以,我们也无需再看。 不过,离西苑越近,香烛的气息就越浓重。 一般寺庙之中,才会有这样浓重的“香”气。 而且,到了西苑屋檐上,我们就能看到,西苑的院子正中,放着一个大鼎,鼎里正冒着烟雾。 “佛堂?”冥北霖突然,垂目,朝着一间大屋看了一眼,紧接着,就抱着我飘到了那大屋上方。 我们就如同飞贼一般,冥北霖掀开瓦块,我也跟着垂目朝着底下看去。 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一个“佛堂”,这个“佛堂”里供奉着佛像不说,还上了供,香烛,还在燃着。 “神?”我正想开口跟冥北霖说话,底下就有了动静。 “吱呀”一声,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进了“佛堂”,紧接着她便开始将供桌上的水果换成了新鲜的。 还重新插了香烛,仔细的清理了一下落在地上的香灰。 等收拾好了之后,她虔诚的冲着佛像俯身叩拜,这才离开。 等到那小丫鬟离开之后,我才再次开口问冥北霖:“神君,这西苑就有一个佛堂,什么妖邪敢躲藏至此?” 冥北霖微微摇了摇头,看来他也一时之间没有看出对方的路数。 “嗒嗒嗒,嗒嗒嗒!” 我和冥北霖正说着话,便听到了一阵极为细碎的脚步声,从屋檐下的院子里传来。 朝着底下一看,就见六个小丫鬟,跟在一个男人的身后。 这个男人,穿着一袭藏青色衣袍,头发花白,满脸都是刀刻般的皱纹,不过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留须。 而且,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他手中那一串黑色的佛珠。 他带着这些丫鬟进了佛堂,然后就将门从里头栓上了。 “进去!” 老人家开口,指了指,佛堂左侧,我这才发现,在佛堂的左侧,居然有一个小木门。 这个木门极矮,成人需俯下身体,才能过去。 “是!”这些丫鬟,在此刻,居然开了口。 我不由一愣,何府里的丫鬟家仆,不都是哑巴么?怎么这些丫鬟,却能开口说话? 正当我困惑时,这些丫鬟们已经朝着那木门走去。 这个木门上刷着金漆,门被打开后,那些丫鬟就一个个俯身进去了。 她们进去之后,老人家便朝着佛堂的供桌走去,拿起了供桌边上的一个木鱼,然后盘腿坐在了地上的蒲团上,就敲起了木鱼。 “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这一声声的木鱼声响起,我便好似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什么叫喊声。 “咚咚咚,咚咚咚!” 这老人家手中敲打木鱼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好似是要故意遮掩什么。 良久之后,木鱼声才渐渐的停了下来,冥北霖侧目,仔细的看着那老者的面容。 方才院子里,光线昏暗,所以看的并不太仔细,如今,这佛堂里烛火照的极为亮堂,看的也真切清晰。 只见,这老人家的脸上,满是斑点,这些斑点犹如小指甲盖般大小,呈现红褐色。 “尸斑?”冥北霖看着那老人家,嘴里喃喃的说了一句。 “尸斑?”我听了很是愕然,再次垂下头,朝着那老人家看去。 活人的身上,自然不可能长出尸斑,难道说,底下的那个老人家,是个死人不成?我望着老人家沉思着, “爹,是我,展业。” 突然,一声低沉的男人声音,从佛堂外头传来。 老人家站起身,将木鱼放回了原处,然后便将佛堂的门给打开了。 一个留着八字胡,穿着一袭蓝褐色绸缎袍子的中年男人,从佛堂外走了进来。 这个中年男人,长的与何老爷至少有七分相似,想必是何老爷的兄弟,而他又喊这老人家“爹”,那这老人家,应该就是何老太爷了。 “爹,事情,都办妥了,尸体已经安排,请了僧人超度好,火化了。”中年男人,开口对何老太爷说着。 “展业,此事?”何老太爷抬着那混沌的眸子,看着自己的儿子。 “爹您放心,此事,儿子做的滴水不漏,大哥他们不会知晓。”中年男人连忙回了一句。 何老太爷听了,这才将视线移向了别处,嘴里呢喃的说着:“那只是个意外,今后,绝不会再发生,展业,爹的苦心,也就告知了你!今后,咱们何家的兴衰,也需要你来守护。” “爹,只是此事,若不告知大哥,只怕,今后行事,会越来越麻烦,毕竟如今大哥已经掌事。”中年男人说完,朝着佛堂门口看了一眼:“爹,大哥今日,还同我问起,新招丫鬟的人数?” “你大哥,心肠太软,成不了大事,今后这家业还是要交于你的手中。”何老太爷看向眼前的男人,开口说道。 这男人一听,那眸子顿时泛了光:“爹,那儿子,今后必定尽心尽力,为了咱们何家的兴衰,付出一切。” “嗯。”何老太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俯身,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他这咳嗽声,越来越剧烈,好似下一刻便要断了气息一般。 (未完待续) 第472章 金漆符箓 中年男人则是不住的给何老太爷抚着后背顺气,何老太爷却连连摆手,示意那男人扶着他出佛堂。 他们二人一走,佛堂里静的可怕。 冥北霖等他们走远了之后,便抱着我准备下去。 “神君,一会儿切莫小心。”我忍不住,开口叮嘱了冥北霖一句。 冥北霖点头答应我,然后落在了院子里,这院子正前方,就是佛堂,只不过,佛堂的门柱上,却用金漆画着两个符箓。 这符箓很是扭曲,我从未见过。 “这是封印符箓的一种,里头应该是封着“东西”。”冥北霖见我看了一眼符箓,就开口对我说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跟着冥北霖一道进了佛堂。 只是,这一进佛堂,我才发现这佛堂的诡异之处。 从顶上我们只能看到佛像的头顶,如今见着佛像的正脸时,却是吃了一惊。 这不是佛像!为何说不是佛像,因为佛像的表情,大都平和大气,有佛的气度。 可眼前这佛像,却是面容扭曲,表情诡异,好似在哭,又好似在笑。 “神君,这不是佛像吧?”我知道,冥北霖见多识广,立刻开口问他。 他撇了一眼那佛像,开口道:“不是,不过本神君之前见过,一副画像,这跟画像上的苦行僧人有些像。” “苦行僧?”我听了,再度看向佛像的脸。 这张脸确实是够“苦”的,何家也是大户人家,为何弄个如此怪异的佛像? 当我还在看着佛像思考的时候,冥北霖已经走到了之前,那些丫鬟进入的木门前。 这个木门,也就只有冥北霖胳膊肘高,冥北霖微微侧过头,应是听里头的响动。 “神君?”我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便疾步走到了冥北霖的身旁,学着他的样子,侧着耳朵仔细的听着里头的动静。 只是,里头非常静,没有半点响动。 之前进去的那些丫鬟,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把门打开。”冥北霖看着门上的金漆,对我说了一句。 我立刻伸出手,将木门打开,木门内,一片昏暗,我微微俯下身,朝着里头看去。 里头的最深处,好似有微弱的光芒透出。 并且,我发现,这木门内侧的边上,摆放着十个金身佛像。 “这些佛像,开了光!”冥北霖说着,往后连退了数步:“如今,本神君煞气太重,接近不得。” 我听到此话,连忙将木门给关上了。 “神君,你没事吧?”我望着冥北霖,有些担忧。 冥北霖摇了摇头:“此次,只怕是要让宏图与你走一趟了。” “啊?宏图?”我吃惊的望着冥北霖。 “宏图真身乃神兽饕餮,这些金佛,对他起不了作用,而且,妖邪见了他,大都不敢造次,本神君再给你画个符,不让邪物近你的身,你想法子,弄清楚,里头封着的是何东西便可。”冥北霖看着我,说完之后,却又自顾自的摇头:“罢了,还是,本神君自己来。” “神君,我行的,你让我试一试。”我赶忙拉住冥北霖。 冥北霖盯着我,看了许久,却依旧不放心:“宏图性子不稳,本神君信不过他。” “可?”我拧眉,面色也变得肃穆:“宏图还是听话的,神君,我们试一试。” 在我的一再坚持之下,冥北霖同意,明日再带宏图过来一试。 今夜就此作罢,说完,就带着我先回了客栈。 客栈里,宏图他们已经被浮游安顿好,睡下了。 浮游见我们回来,本是想过来,询问我们去了何处,结果才朝着我靠近了两步,便立刻捂住了鼻子,往后退去。 “夕颜,你的身上,怎么有佛香气?”浮游问着,面色已经变的微微有些发青。 冥北霖看着浮游:“你杀过人?还是害过妖?为何也怕佛香?” “额?”浮游愣了愣:“鲲神大人,我杀过祭灵人,可是,都是逼不得已的,他们要杀我,我不过是自卫,保全自己罢了。” “但,身有血债,便受不得这些气息。”冥北霖说完,便抱起了在床榻上已经熟睡的玄凌,转身就回屋了。 “浮游,辛苦你,照顾他们了。”我这一路上,听着冥北霖的气息有些不稳,担心他方才也被那气息伤着,赶忙也回屋,给冥北霖查看。 回到屋里,冥北霖正给玄凌盖小被子。 见我进来,就示意我洗漱休息。 我则是站在他的面前,望了他的脸半晌,就伸手,将他脸上的面皮给撕了下来。 “楚夕颜,你越发大胆了。”冥北霖突然被撕了面皮,立刻侧过身去。 我看到,他的脸上,已经沁出了许多细细密密的冷汗,嘴唇也略微有些发青。 “你快坐下。”我赶忙示意他坐下,然后拉过他的手,给他把脉。 冥北霖的脉象,之前都是极为沉稳的,可是今日,却有些乱,想必,应是方才被金佛震慑。 “并非什么大事,待本神君煞气一除,那些东西,根本“挡”不住我。”他的嘴里,却说的淡然。 “你先喝杯水,擦把脸,便歇着吧。”见他对自己完全不上心,我便更是心疼。 “楚夕颜,去让伙计准备浴桶,今夜我要泡澡洗漱。”冥北霖看向我,他现在是气虚,走不动路了。 “就这么睡吧,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泡澡洗漱多有不便。”我开口劝冥北霖。 冥北霖听了,那双勾人的眸子,便微微一眯,然后凝望着我。 “你替我洗漱,不就好了么?”他说这话,居然脸不红,气不喘,说的极为自然。 “什么?不行!”我一口拒绝。 “楚夕颜,在医者的眼中,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如今本神君算是你的半个病人,你就忍心,让我变得酸臭?”他说着剑眉扬起,脸上居然还有几分委屈。 我顿时心软,叹息了一声,就要去给他准备热水。 “对了,弄些花瓣。”冥北霖还不忘了叮咛一句。 “额?神君,如今这天寒地冻的,去哪儿弄花瓣?”我侧目看向他。 “这些便是那掌柜,该头疼的事,你只管吩咐。”他说完了,就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坐着等待。 (未完待续) 第473章 娶你可好 我下楼,要浴盆,要热水,那伙计都连连点头,可当说要花瓣时,对方确实是一脸为难,特别是那掌柜的,蹙着粗短的眉头,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若是没有,便算了。”我赶忙改口:“无需特地准备。” 如今,已经深夜,他们也无处寻花瓣。 掌柜的思索了半晌:“这位夫人,花瓣咱们客栈是真没有,不过苦橘皮,倒是有,不如就用苦橘皮泡澡如何?” “嗯,好。”苦橘皮泡澡可是有暖身,解乏,助眠等诸多功效。 不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花瓣差,所以,我要了苦橘皮,就上了楼。 两个伙计很快就抬来了一个木桶上来,木桶里已经撒了苦橘皮,倒进热水之后,屋内就飘出了一股子淡淡的橘香味儿,很是好闻。 “这是?”冥北霖却是面色一沉。 我冲着那俩伙计,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关上门后,我才开口:“神君,这是苦橘,泡了能助眠,对你有好处的,快脱了衣裳,好好泡着吧。” 我说完,就转过身,背对着他。 想着,等他坐到了浴桶中,若是需要,我可以替他擦擦背,添添热水,打打下手。 “楚夕颜,好疼,你过来,替我脱。”他这撒娇的口吻,让人有些受不了。 “你今日,是自己换上衣裳的,既然自己能换,便能脱。”我头也不回的说道。 “额,真的疼。”他说完,见我依旧立在原地不动,便开口哼哼了一声。 我微微侧过头去看他,便见他捂着胳膊,好似真的很疼的模样,这才转身朝着他走了过去。 “来吧。”他见我走到他的面前,立刻朝着我张开双手,准备让我替他宽衣。 一看他这利落抬手的姿势,我便知晓自己被“骗”了。 可是,看着他这张面容,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反而是乖乖伸出手替他宽衣。 不过脱下外袍,我就发现,他胳膊上的内衬沾满了血迹,伤口不愈合,就算包扎缝合的再好也无用。 “无事。”冥北霖安抚了一句,就脱下了里头的衣裳。 我赶忙侧过身,心中叨叨着“非礼勿视”。 “楚夕颜,要不,我们一起吧。”冥北霖再度开口。 我连忙退到了玄凌的摇篮边上,然后侧目朝着冥北霖撇了一眼,看到的是冥北霖那宽阔的胸膛。 赶忙又慌乱的将自己的视线给收回,如今,是寒冬,我却觉得,这屋子里无比的炎热,让我有种口干舌燥之感。 “你也出汗了,便过来一道洗吧。”他却还幽幽的说着。 “不必,我下楼,再要一盆热水洗漱便是。”我说完,逃一般的推门而出。 出了这屋,我才觉得身上的热气退了些许,但依旧是到了楼下,让伙计给准备热水,在他们的洗漱室里,便清洗了一番。 洗漱好了才发现,自己这换洗的衣裳,都没有带下来。 “给你!”正坐在浴桶之中,不知如何是好,冥北霖的声音就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的身体猛然一颤,抬起眼眸,就见,冥北霖拿着一袭浅粉色的裙衫,已经立在了我的面前。 “你!”我下意识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膛口。 “楚夕颜,你有什么可捂的?明日,让厨房,给你炖些黄豆猪蹄汤,或者酒酿蛋补一补如何?”冥北霖说完,嘴角高高向上扬起一抹弧度。 “不必,快给我,转过去。”我一把将那衣裳给拽了过来。 他则是侧目,乖乖转过身去。 我连忙从浴桶之中,出来,擦拭干净后,着急忙慌的换好了衣裳。 “生气了?”见我穿好衣裳,就着急的朝外跑,冥北霖以为我生气了,也立即追了出来。 “没有,我只是困了,想早些睡。”我说完,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冥北霖见此,一把拥住了我的腰,直接带着我,飞到了二楼的房门前。 屋内,那浴桶,应是被伙计们抬走了。 “睡吧。”冥北霖关上房门,在我的耳畔低低的说了一句。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看向屋内的烛火:“今夜,别熄烛火了。” “听你的。”他答应的倒是爽快。 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冥北霖在昏暗中的侧颜,实在让人心中悸动。 “来,我替你重新包扎。”我拿起昨日就备好的白布,卷起冥北霖的衣袖,替他先将血迹擦拭干净,然后再仔细的包扎好。 “好了,睡吧。”刚包扎好伤口,冥北霖便开口说了一句。 我微微点头,顺从的爬上了床榻内侧,躺好。 冥北霖也与我并肩躺下,他如昨夜一般侧过身来,拥着我。 “楚夕颜,本神君娶你,可好?”他说着,垂下那双深邃的异瞳,凝视着我的脸。 我梗着脖子,瞪大了眼眸,有种好似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的感觉。 “神君,你,你说什么?”我的嘴唇颤抖了良久,开口询问道。 “本神君说,出了这镇子,我们寻个好住处,成婚如何?”他直视着我的眼眸,一字一顿的在我的耳畔认真说道。 我依旧错愕:“可神君你还要修河神庙,还要?” “不妨事,也不冲突,只是?”冥北霖顿了顿,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只是什么?”我望着他。 “只是,你若同本神君成婚,今后大抵要过上,动荡的生活,注定无法安稳度日,所以,本神君希望你好好考虑,别急着答应。”他说着,便将我拥的更紧了,好似恨不得将我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我这“愿意”二字,卡在喉咙口。 一切来的这么快,我这脑子里,反倒是乱糟糟的。 “楚夕颜,你若是不愿意,本神君绝不勉强,但,你未来的夫君,必须由我过目。”他说这话时,语调微微有些发颤。 “由你过目?”我抬起眸子盯着他。 前一句还是让我嫁给他,怎么后一句,就要替我挑夫君了? “对!”他果决的说。 “你又不是我爹娘长辈,为何要让你过目?”我觉得他说要娶我,或许只是在耍着我玩儿。 “自然要过目,你本就不聪明,“眼盲”的很,本神君仔细替你相看,一个人可以装一日两日,可装不了一辈子。”他淡然的回了一句。 “你要看一辈子?”我盯着他。 “没错,仔细替你把关,看个五十年,仔细考验,若他是个好男人,本神君必定许你十里红妆,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他说的,倒是平静,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未完待续) 第474章 喜怒无常 我转着眼眸,仔细的算了算。 如今,我十七了,若是认识个男子,再让冥北霖考察个“五十年”那便是六十七岁,六十七岁,还有人想娶我么? “神君,我六十七了,还能嫁什么人?”我反驳道。 “对啊!你还嫁什么人?”他居然莫名其妙的生气了,松开我,便直挺挺的躺着。 “喜怒无常!”我蹙眉看着冥北霖。 “总之,你这辈子,除了嫁给本神君,其余的,一概等五十年,你自己好好考虑。”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吭声了。 我看着他紧闭着眼眸,不由的扬起嘴角,笑了笑。 “你就直说,让我非嫁你不可,不就好了?”我看着他,觉着他这“孩子气”的模样,倒是可爱的很。 “本神君向来大度,给你选的机会。”他依旧闭着眼,不要脸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我?”我开口,故意将声音拖长。 他立即侧目,看向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含笑道:“那我,可得好好好好,仔仔细细的想一想,可能也要考虑个十年八年。” 说完,我闭上了眼。 “楚夕颜,你?”冥北霖的声音一颤,显然是知晓,我这是在耍着他玩儿,立刻抬手,一把将我紧紧的,拥入他的怀中。 我靠在他的怀里,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只有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在急速的跳动着。 “神君,明日,是夜里动手么?”我微微抬起眸子,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摇了摇头:“明日接近午时,便动手,若是邪物,那时,便是最虚的时候。” “嗯。”我听着觉得十分有道理。 “睡吧。”冥北霖见我还在思索着,立刻抚了抚我的头发,温柔的说了一句。 我依偎在他的怀中,闭上了眼眸。 冥北霖的怀抱能让我屏蔽噩梦,只要靠在他的怀中,我便能一夜无梦,踏踏实实的睡到天明。 一早,冥北霖就点了铜锅,继续让宏图用筷子。 孩子学的快,不过两顿铜锅,宏图的筷子就抓的极好了,就连豆芽,都夹的稳稳的。 等他吃的差不多,便快到正午了。 冥北霖将锅子撤了,把宏图拉到了面前,一脸严肃的看着宏图。 宏图顿觉不安,朝着我的身旁靠,拉住了我的手。 “宏图,一会儿你要同夕颜出去一趟,记住,就跟现在一样,好好待在夕颜身边,不可以离开半步!若有危险,替我保护她!你若是能照办,本神君今夜给你买一锅肘子,如何?”冥北霖认真的看着宏图。 宏图那黑亮的眸子,立刻眨巴着,并且冲着我拼命的点着头。 见他点头,我便摸了摸宏图的头。 其实,我也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这小子。 “那走吧。”冥北霖说罢,就要朝着客栈走廊外走。 我狐疑的看着冥北霖:“神君,咱们不是秘密行动么?” “本神君同那石松亮说一声,让他们先出发。”冥北霖说着就先下楼去了。 我立在走廊上,朝着底下望去,发现石松亮带着他的人,正在底下坐着,见冥北霖下楼,他立即起身迎了过来。 “夕颜,你们究竟,要干什么?”浮游立在我的身旁。 “何府里,或许镇压着大妖。”我说话时,目光没有离开楼下的冥北霖。 “大妖?可鲲神大人的身上,一直有血腥气,只怕是有伤口未愈,不能再战。”浮游开口,对我说道。 我点头:“所以,带着宏图一道去,说罢,我低下头去,看着宏图。” 宏图正挺着他的圆肚子,舌忝着嘴唇,回味着方才那顿铜锅的滋味儿。 “夕颜,我劝你还是带点吃的在身上,否则,一会儿,这小子未必听你的。”浮游也盯着宏图,看来他对宏图也并不“信任”。 我摸了摸宏图的头:“宏图,我可以信你么?” 宏图那黑亮的眸子,回望着我,冲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真乖。”见他这么乖巧的点头,我也稍稍安心了些许。 楼下,石松亮也带着他的人走了。 冥北霖在他们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才带着我们从客栈二楼的窗户离开。 今日,天气极寒,天色又是阴沉沉的,好似随时会下雨。 宏图跟在我的身侧,他吃东西快,走起路来却是拖沓了些。 冥北霖带着我们,很快就到了何府的高墙外。 昨夜,我们已经来过,今日也算是轻车熟路。 他带着我们到了西苑的佛堂屋顶上,我们先是掀开瓦片,看了一眼底下的情况。 确定佛堂里没有人之后,冥北霖才带着我们下了这院子,直接大摇大摆的进了佛堂。 “神君,你离远些。”我见冥北霖同我们一起走到这小木门前,赶忙示意冥北霖后退。 冥北霖则是抬起手,将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纸挂在了我的脖颈上。 “记住,若有任何不妥,立刻退出来。”冥北霖认真的叮嘱着我。 我点头:“放心吧,神君。” 冥北霖却还垂目,拉过宏图的手。 “宏图,记住,不可以离开夕颜半步!”冥北霖紧紧抓着宏图的手腕,那双眼眸,沉着。 宏图的小脑袋点了又点,冥北霖这才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我伸出手,一把将这木门打开。 木门里的,那金佛依旧摆着,宏图倒是不怕,只是他的身材太过圆滚,我们不能并排进,只能是一前一后的,朝着木门里走。 “楚夕颜,小心!”冥北霖俯下身,冲着我这喊了一声。 我点头,躬身疾步朝里走去。 这里头昏暗,索性早有准备,在客栈时,冥北霖特地给了我一个火折子。 我打开火折子,借着零星的光束,勉强照清前行的路。 这前方,地上铺着的,都是刻满了经文的石块,我一边拉着宏图的小手,一边快步走着,想要快些打探清楚,里头是何等妖物。 “夕颜,夕颜,走不动,走不动。” 我躬身才走了两盏茶的功夫,身后的宏图就开始喊着走不动了,并且,要坐到地上的石块上歇着。 “宏图乖,快点办完了事儿,回去好吃肘子。”我根本就拽不动他,只能“利诱”。 (未完待续) 第475章 戒疤 宏图听到“肘子”二字,瞬间就有了力气,小家伙儿扒拉开我,直接从我的身侧挤了过去。 跑到了我的前头,步子变得极快。 “宏图!我跟不上你了!”我与他不同,我必须俯身走,如此一来,没法同宏图一般用跑的。 宏图甩开我的手,自顾自的朝前小跑。 我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去“追”他,可这小家伙,不知道为何,速度越来越快,好似突然变得十分亢奋。 好在,没过多久,我们终于摆脱了这条又矮又窄的小道,脚下踩到了向下的石头阶梯。 这石头阶梯两侧,都是石壁,而石壁上点着几盏白蜡烛。 “宏图!”此刻,宏图已经消失在了阶梯尽头处了。 我只能小跑着,追了下去。 待我到了阶梯尽头,我便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香火气,这底下和院子里一样,摆着一个大鼎,鼎里插满了香。 而鼎的后方,则好似摆着一个大供桌。 我绕到鼎后,果真,这里确实是摆着一个大供桌。 可是,这个供桌上头,摆放着的,却只是几张红纸,我摊开红纸仔细一看,上头写着人名,还有生辰八字。 这些生辰八字,无一例外,都是阴命,命格。 “吧唧,吧唧!” 突然,黑暗之中,一阵咀嚼声传入我的耳中,我先是惊的打了一个激灵,紧接着便大着胆子,朝着那声源处望去。 结果,看到的却是宏图,宏图的手中抱着几个果子,正张嘴咬着。 难怪,难怪他方才跑的那般快,原来是闻到了果香气。 “呸呸呸!” 宏图咬了几口,又悉数吐出。 “宏图,这果子应还未熟透,还很苦吧?”说完,我拉过宏图的手,让他乖乖跟在我的身旁。 “佛龛么?”拉过宏图之后,我又朝着供桌最上方望去。 那地方,原本应该是摆放佛像之类的地方,不过,这里只有一个佛龛。 而且,这佛龛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供奉。 “奇怪?”我又朝着整个石室环顾了一圈,这里什么都没有。 “啊呜!”宏图,突然仰起头来,朝着那佛龛的方向叫了一声。 我也盯着佛龛,思索着,这石室内会不会还别有洞天? 于是,我让宏图在供桌前等着我,我自己则是爬上了供桌,伸手就去抓那佛龛。 而这佛龛,却纹丝不动,看来必定是有玄机的。 “咔嚓!” 我将佛龛用力的转动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整个供桌,突然转动了起来。 “宏图,上来。”我赶忙伸出手,迅速的将宏图拽起。 宏图这小胖墩儿,别看他胖,速度却敏捷的很,听到我叫他上来,他就直接跃上了供桌。 而供桌,也“轰隆”一声转到了“墙里”。 果真,这墙里头,真的还有一个“密室”。 只是,这密室,却奇臭无比,好似是有什么肉腐烂了。 “额。”我觉得自己的喉咙瞬间泛出酸味儿,有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臭,臭,夕颜臭。”宏图蹲在供桌上,指着下方,喊着。 密室里,没有点烛火,我只能接着火折子的光,照着地面。 这地面上,躺了许多人,从这些人的衣着打扮上来看,应该都是府里的丫鬟。 其中一个,面朝上的,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 “姑娘?姑娘?”我低低的叫了几声。 那姑娘没有半点反应,我大着胆子,跳下了供桌,俯身试探对方的鼻息,这才发现,这个小姑娘也没有了气息。 我仔细的将这尸体检查了一番,发现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就连半点磕碰的淤青都没有,好似跟义庄里的那些小姐一样,是“猝死”的。 正当我看着这小丫鬟的时候,一阵极低微的“呼吸声”,隐隐约约的传入了我的耳中。 一开始,我以为是宏图,立即侧目,朝着身后的宏图看了一眼。 结果发现,宏图坐在供桌上,捂着口鼻,一副想吐的模样。 这小家伙,今日来的时候,没少吃,如今这满地的尸体,有些大抵是日子久了,已经开始腐烂发臭了,这种气味儿,谁受得了。 “不是宏图?”既然这呼吸声不是宏图的,我的后背开始有些发麻,转过身,举起火折子,朝着整个密室里照了一圈。 隐约看到,密室的角落里,好像摆着一个小棺材? “宏图,过来,跟我一道过去看看。”我伸手,示意宏图随我一道过去查看。 宏图蹲着,冲我拼命的摇头,我见他的小脸儿已经青紫,便也不勉强:“那宏图,你乖乖在这呆着,我去去就来。” “夕颜,不去,不去,呃呃呃!”宏图张嘴,刚说了两句话,就“呃”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酸臭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密室。 索性,今日我只喝了一杯茶,否则,只怕也要跟着一道吐了。 “宏图?”我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让他顺顺气。 宏图吐完了,我继续朝着那小棺材走去。 像是这种棺材,一般是给那种夭折的孩子准备的,也就三四尺的长度。 我是蹑手蹑脚的走到这棺椁边上的,人对未知的事物,都是极为恐惧的,我看着这个小棺材,迟疑了许久,才伸出手,将棺材的盖子,给缓缓打开。 “嘎嘎嘎!” 这个棺材,好似已经有很久的年头了,掀棺盖时,明显感觉到,这木头好似快散架了一般。 打开这棺盖之时,我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棺盖一打开,我看到了棺材里的“东西”后,还是惊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是人?”我不确定。 棺材之中,躺着一个不着衣裳,瘦骨嶙峋,浑身是伤的“人”。 这人,脑袋和肩膀一样宽,可是身体却干瘪的很,并且,这凹陷的脸上邹巴巴的,鼻子和嘴巴极大,可眼睛,却只有黑豆般大小,也没有长耳朵。 头上则是光溜溜的,没有头发。 “戒疤么?”我看到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居然有明显的戒疤,他莫不是个和尚? 看着这个,似人又非人的东西,我思索了良久,如今他好像是睡着了,不如,我吹个孟埙,如此一来,便能轻松知晓,他究竟是何来路了。 (未完待续) 第476章 慈心 我想好了法子,就立即取出了孟埙,闭上眼眸,动情的吹奏了起来。 孟埙悠扬的声音响起许久,我才再度睁开眼,发现,周围的场景只是略微有些扭曲,可并未发生变化。 冥北霖之前就说过,若是对方意志坚定,便很难“窥梦”。 而我并不放弃,故意将这孟埙的曲调拉长许多,让曲调添了一份哀伤。 因为,我总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随着曲调越来越悠长,四周的场景,终于缓缓的发生了变化。 密室,渐渐地变成了一座茅草屋,而茅草屋里,有八个孩子,和两个大人,围坐在桌旁,吃“饭”。 这桌上,清汤寡水,缺了角的木桌正中间,摆着一碗红薯藤,而这些孩子的碗里,就只有稀的看不到米粒的粥。 “明个儿,送这几个小的去寺庙吧,养不起。”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看了一眼个头小的几个孩子说了一句。 “他爹,寺庙已经不收留稚童了,不如把大的两个送去?闺女也送去做工,这样还能有口饱饭吃。”女人的身形有些枯槁,脸上却很浮肿,想必是饿的。 “不行!大的还能帮忙干些活儿,这两个丫头,再过几日就寻个人家,卖了当童养媳,这些小的,通通送走,老子都要被他们给吃垮了。”男人喊着。 女人不说话,只会嘤嘤嘤的垂泪。 “哭哭哭,就知道哭,晦气!”男人怒骂着,火气一瞬间就上来了,只见他朝着那几个小男孩儿望去,一手拎起两个,将四个年幼的孩子,连拉带拽的弄出了屋去。 “孩子他爹,看着他们进寺庙再回来!”女人哭着,冲到屋门口,冲着男人叫喊着。 那四个小男孩儿,哭嚎着,可他们的爹爹却不为所动。 一路将他们拖到了一间破败的寺庙外头,这一路过来,四处荒凉一片,应是饥荒年间,所以这里的人,都瘦骨嶙峋。 寺庙外,已经躺着,坐着,至少二三十个孩子了,而寺庙的门是紧闭着的。 想必是寺庙中的和尚们,也无素斋可以供养这些孩子,故而只能闭门。 男人将四个孩子丢下,任凭孩子们怎么叫,都不回头,就如同丢个不要的物件一般,将他的骨肉抛弃了。 而我,看着这些孩子,心中不是滋味儿,有的孩子也就两三岁,将嗓子都哭哑了。 天色,忽明忽暗,好似过了一日又一日。 寺庙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个老和尚,走了出来,看着满地的孩子,合紧双手,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些孩子,只活了一个,其余的都活活饿死了。 老和尚将这一息尚存的孩子抱进了寺庙之中,我仔细的看了一眼那孩子的脸,发现,这孩子眼睛奇小,长长的头发虽挡住了耳朵处,可我依旧是认出,这就是小棺材里躺着的“人”。 待这孩子再从寺庙出来,便已经成了大人,成了“慈心和尚”。 只是个头并不高,身披破烂袈裟,他四处布施,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送吃的。 而自己,却时时整日也吃不上,一口米面。 但是,仅凭着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救活这些孩子的,于是,他便转而当了苦行僧。 苦行僧,说白了,就是愿意自己多受些苦难,让世间的人,不再受苦,是舍我,助人。 他不吃不喝,终日跪在佛前诵经,最后瘦成了一把枯骨,倒在了佛像前。 寺庙中的师兄弟,见他已“死”,便替他塑了佛像,把他封入佛像之中,让他成为真正的佛,度化世人。 可是,当他被封入佛像之中,却醒了过来,原只是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罢了,如今醒后,发现自己四周一片黑暗,他开始感到恐惧。 佛像外头,还传来一阵阵诵读“往生咒”的声音,他的师兄弟,正在送他“上路”。 他也不过只是个凡人,他畏惧死亡,他开始想起了儿时母亲抱着他,哄他入眠,他开始回想自己的一生,永远只有痛苦。 他不甘心,他不想就此死去,于是,拼命的拍打着佛像,佛像是中空的,拍打时会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寺庙之中,其余的和尚,都听到了。 他们面面相觑,可却无一人过去,将他救出,这尊佛像,是特地为慈心和尚打造的“苦佛”,有不少豪商知晓,要慕名而来,若是他们来了,寺庙中自然会多许多香油钱,所以慈心和尚,必须死。 慈心和尚最终,在极度饥饿,和惊恐之中死去。 我放下孟埙,想到了佛堂里的佛像,便是“苦佛”,想必是这何府的人,将这苦佛给“请”了回来。 正想着,突然,我面前小棺材里的东西,微微动弹了一下,紧接着,那光溜溜的脑袋微微抬起。 一双奇小的眸子,望着我。 他如今,这枯槁的模样,确实可怕,但是,我看到过他的过去,对他有怜悯之心。 “呃呃呃!”他的嘴里发丝呃呃呃的声响,紧接着,那双枯槁的手便要来抓我的衣袖。 我赶忙站起身来,而他看着枯槁,动作却是快的惊人,直接从棺材之中跃出,朝着我的脸就扑了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他张开嘴,伸出了奇长的舌头,这舌头上,还裹着黏液。 直接就冲着我的嘴边探了过来,我连连后退。 “慈心和尚!”我望着他的这张脸,再想想他死时的模样,赶忙开口喊道。 他的身体顿时一颤,可目光依旧满是杀气,当他的舌头即将碰到我的脸颊时我赶忙抬手便去挡。 “滋啦!”一声响,那慈心和尚的长舌上,立刻就冒起了烟,他的身体落地,趴在一具尸体上。 “啊呜!”宏图也不顾一切的朝着这奔了过来,张开嘴,就要朝着慈心和尚咬去。 “宏图,不要。”我赶忙拦住宏图,又看向惊恐退回棺材边上的慈心和尚:“大师,你本慈悲为怀,一世做尽好事,为何如今却?” “慈悲为怀?慈心?呵呵呵,呵呵呵!”他发出了一阵极为刺耳的笑声,这笑声,低沉嘶哑,好似裂帛。 “一世为人,可那些人呢?他们可曾对我有半分慈心?我要杀尽世间人,吃尽这些恶毒的心肝。”慈心和尚说着,便咧嘴笑了起来。 这笑容很是渗人,让人看了便不寒而栗。 我蹙眉,顿时知晓了这些尸体为何没有伤口,想必都是被他从嘴里将心掏出,没有心肝,自是不能活了。 (未完待续) 第477章 失了本心 慈心和尚疯狂的笑着,宏图也张口冲着他,大声的咆哮。 “啊呜!啊呜!” 宏图的咆哮之声,让这慈心和尚的笑声停了下来。 “你专吃这些弱质女流算什么?当年见死不救的人有错,但是,这些姑娘又错在何处?”我看着地上这一张张稚气的面容。 这些姑娘何其无辜?她们何错之有? “世间皆恶,无一人,无辜,人间便是炼狱,存在者,便是“恶”,你我便都是恶的本身!”慈心和尚说罢,那长长的舌头再次伸出。 “恶的本身?哼,简直可笑!你也并非,没有受过世间半点善,当年,你即将饿死,是寺庙里的老和尚,给你一口饭吃,你也是受了他的感化,才愿意怀着善心,救世人于水火,不是么?”我看着慈心和尚。 他已被仇恨裹挟,眼中好似完全看不到善。 “师父?”我提到那老和尚,慈心和尚的嘴里,终于是呢喃的叫了一声。 “你师父若还在世,必定不愿看到你为恶的模样!”我看着他,希望他能及时回头,不要一错再错。 慈心和尚眸中却只是闪过一丝丝的柔和,紧接着,目光又骤然变了。 那眼底的凶狠,阴毒,再次浮现。 “当初,你帮那些人时,可曾想过,需要他们回报?”我看着他,柔声问道。 慈心和尚一怔,没有开口回答。 “必定是没有,大师,你该放下,而不是毁掉自己前世修的福报。”我说罢,便凝望着慈心和尚。 慈心和尚微微摇着头,嘴里呢喃道:“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什么都没有。” “大师,你不该把别人的错,归咎于自身,你是佛是魔,只有你的本心,才可决定,你真想堕入魔道么?”如今的慈心和尚,面容狰狞,与邪物没有区别。 “大师,并非世人皆负你!这些姑娘,个个妙龄,青春懵懂,她们与你一样,并未做错过什么,可结果呢?”我面容凝重的望着慈心和尚。 他那枯槁的双手举起,抓着自己凹陷的脸颊。 我看到,他的指甲盖都是则断的,指头上一块好肉都没有。 想必,是当时被困在佛像之中,想要自救,挠断的。 “不,不对,世人皆恶,世人皆恶,我没错,没错!”慈心和尚的嘴里不住的嘀咕着,并且,腹中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我看着他的模样,好似是要发疯了。 看来,我必须快些跑。 于是,我拉过宏图开始一步一步的朝后退着,有宏图在,这慈心和尚应该不敢靠近。 “没错,我没错!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是你们!”慈心和尚发出了一声咆哮。 紧接着,他再度抬起头时,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气。 “嗒嗒嗒,嗒嗒嗒!” 而这时候,供桌后头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窸窸窣窣,好似有好多人,小心翼翼的朝着这边走来。 我立刻示意宏图,先上供桌。 宏图爬上供桌后,便伸出他那圆滚如藕节的手,来拉我。 可不等他将我拉上供桌,供桌就“嚯”的一声,转向了另一面,宏图和佛龛一起消失了。 “咕咚?”我不由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微微侧目,用视线的余光,去看那慈心和尚。 慈心和尚如同“猫狗”一般,趴在地上,那戒疤对着我。 “诶诶额!” 他的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吟叫声,紧接着两只手朝着地上用力一按,整个人腾身而起,朝着我这就扑了过来。 我本能的抬起双手,护住自己的脸。 而这慈心和尚,靠近我之后,便又是一声哀嚎,痛苦的跌落在地上。 我望着他,他那长舌上,已经裹满了血,满是断甲的手,拼命的按着自己的舌头,痛苦的低吟着。 “大师,你伤不了我。”说罢,我俯下身去。 他警惕的往后挪着身体,以为我要伤害他。 “大师,我不知你究竟是人还是“鬼魅邪物”,但既然已经受伤流血,便要包扎。”我说着将自己的手帕,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望着我的手帕,眼眸突然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为何?”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嘶哑。 “大师,你本是个好人。”我看着他这伤痕累累的模样,想着他这一生的苦楚,他的慈悲之心,乃是被那些存着自私贪念的人给毁了。 “好人?”他呢喃,声音之中带着哽咽。 而这时候,供桌“嚯”的一声,又从那一面转了过来。 我看到了石亭长,带着他的七八个手下,蹲在那供桌之上。 石亭长的手中,还拿着一面金佛。 慈心和尚看到那金佛,立即发出悲鸣,紧接着转身就朝着他的小棺材跑去。 “哎呀,夫人,您可真是有胆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石亭长一边看着这满地的尸体,一边眉头紧蹙的对我说着。 “你要将它如何?”我望着石亭长问道。 “祭灵长大人说了,先拿这金漆佛印,封住棺盖边缘,然后抬出去,由他处置。”石亭长说着,就拿出了一个刻好的佛印,佛印里已经沾了金漆。 石亭长命手下过去,将佛印,盖在了棺材边缘。 然后再用锁链将小棺材给捆了起来,他的人抬起棺材,我们一行人这才出了密室。 从密室上来,宏图一个劲儿的喊饿。 石亭长看着宏图,觉得不可思议。 “不愧是祭灵长大人的孩子,见着那般景象,居然丝毫也不畏惧?”石亭长说着,便将宏图好好夸赞了一番。 待我们出了这窄小的通道,我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冥北霖,和何老爷。 何老爷面色煞白,从昨夜老太爷跟何老爷弟弟的谈话之中,我们可以清楚的得知,何老爷对此事一无所知。 冥北霖应该是让石亭长,先将此事告知了何老爷,然后再进地下的密室,帮我一起,将“邪物”抬出来。 “谁让你们进西苑的?都给我滚!” 何老爷盯着小棺材,一脸难以置信,而佛堂外头却传来了叫骂声。 我抬起眼眸一看,那外头骂骂咧咧的正是何老爷的弟弟,昨夜同老太爷说话的何展业。 (未完待续) 第478章 斑 何老爷面色铁青,转过身去,看向自己的弟弟。 “展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佛堂底下,为何会有棺材?”何老爷指着棺材,质问自己的弟弟。 “此事,大哥你莫要插手,让这些闲杂人等,通通滚出去!”这个何展业倒是丝毫不给石亭长面子,根本就不拿正眼,看石亭长一眼,张口便让石亭长滚。 “哼,此事关系重大,只怕还要请何二爷,跟着我们走一趟。”石亭长说罢,就示意他手下的人,一把按住了何展业。 “你们,你们谁敢动我?我可是何家的二老爷,爹,爹!”何展业开始大声的嚷嚷了起来。 而这里吵吵闹闹的动静,也终于是将何老太爷给招来了。 “这是何府,谁敢造次?”何老太爷怒喝了一声。 何老爷看向他的爹,嘴唇颤了颤,良久才指着棺材,问自己的父亲:“爹,您真在佛堂底下养妖邪?紫晴她们姐妹的死,也和这妖邪有关?” 何老爷口中的紫晴,便是他其中一个女儿的名字。 老太爷那张刻满了皱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被拆穿后的慌张,反而是淡定异常。 好似,死了那么多孙女,也无所谓。 “爹!究竟是不是?”何老爷提高了声调。 “让这些人出去!”老太爷撇了一眼石亭长,还有我和冥北霖。 何老爷摇了摇头:“爹,你疯了!紫晴她们是您的亲孙女!你居然拿她们喂这妖物?” “你才疯了!不过是几个女娃娃,死了便死了,能为何府牺牲,她们也算是死得其所。”老太爷说起话来,十分淡漠冷酷。 对于自己的那些孙女,他好似没有半分感情。 “为了何府?”何老爷摇着头,用看疯子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爹。 老太爷撇了我们一眼,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这并非什么妖邪,是我花费大价钱,才得来的苦佛,自从供奉了他,我们何府,在生意上,便顺风顺水。”老太爷说罢,垂目看了一眼棺材:“你们还不快将他安置回密室?” “苦佛?佛也伤人么?满身血腥,也配称为佛?”石亭长蹙着粗眉,盯着何老爷:“底下的密室里,至少有三四十具尸体,老太爷,你圈养邪物,害死了这么多人,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 “牢狱之灾?呵呵呵!”老太爷发出了一阵狂笑:“你可知,我年年给祭灵司,大祭司上供?你可知,那大祭司也要给我些许薄面?抓我?你也配!” “大祭司?”石亭长顿时愕然。 我盯着老太爷,如今是青天白日,他脸上的斑点,显得更为明显了。 而且,我距离老太爷足足有四五步的距离,可是,我依旧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臭味儿。 这种气味儿,和密室里尸体腐烂的气息有些像。 “神君?”我侧目看向冥北霖,本是想把这个发现告知冥北霖。 结果,冥北霖已经垂眸看向了何老太爷。 并且,开口便道:“你的身体已然开始溃烂,喝再多的“苦佛”血,也续不了命。” 冥北霖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盯着老太爷。 何老太爷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苦佛之血,可延年益寿,如今,我虽年岁已高,可身体强健,这都是苦佛之血的功效。” 我凝眉,想到了慈心和尚身上的那些伤痕,原来是取血之后留下的。 “佛血能续命,古书确有记载,可这尊苦佛,佛心已死,如今剩下的只有怨戾,你喝下他的血,除了让自己死的快一些,便没有丝毫功效。”冥北霖说罢,又侧目看了一眼何老太爷身后的何展业。 何展业此刻还被石亭长的那些手下押着,见冥北霖看他,还仰起头来,摆出他何家二爷的架子。 “你的身上,应该也出现了斑点。”冥北霖淡淡的说道。 “那些斑点,不过是些重回年少的“斑痘”罢了。”何展业不假思索的辩驳道。 冥北霖顿时嗤之以鼻的冷哼了一声:“愚不可及,那是“尸斑”,一个人长出了尸斑,还能活多久?” “尸斑?你,你,你胡说八道!苦佛的血,可让人“重生”,你,你,什么都不懂,别妖言惑众!”何展业嘴里这么说着,那脸上分明是露出了几分恐惧。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何老太爷,等待着自己父亲开口。 老太爷自然不可能听信冥北霖的话,冲着冥北霖就哼哼了一声,开口想要反驳。 而冥北霖则是对石亭长说:“有刀么?” “有。”石亭长立刻将他腰间斜挂着的佩刀抽出,双手捧着,送到了冥北霖的面前。 冥北霖举起长刀,直指何老太爷。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冥北霖,毕竟,何府在这镇子上,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而且,方才他还说了,自己和萧策有交情,没有人敢动他。 何老太爷倒是淡定,还微微仰起脖颈,虽然个头比冥北霖矮了一大截,可依旧要摆出他老太爷的架子。 冥北霖那刀尖,却是毫不犹豫的朝着何老太爷的脸颊扎了过去。 只听“吧唧”一声,老太爷的脸上破了皮。 他因不信冥北霖敢动手,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抬手去挡。 如今破了皮,才面露怒容,嘴里大喊着要杀冥北霖。 可冥北霖收回刀,将刀抛还给石亭长时,我却发现,刀尖上根本就没有血,有的只是一点黏液。 “额?爹,你的脸?”何展业发出了一声惊呼。 紧接着,我便看到,老太爷脸上的破皮处,恰好就是一块斑点的正中心,那地方如今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仔细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条虫子。 那虫子,个头不算大,呈肉,色,当它从老太爷的皮肤里探出头来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的抿了抿嘴唇,想必,都有种想吐的感觉。 “爹,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何展业磕巴了半晌,才开口询问何老太爷。 “多行不义必自毙,原你也算高寿,却非要用这种法子,让自己活的生不如死。”冥北霖盯着何老太爷,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未完待续) 第479章 无药可救 何老太爷抬起自己皱皱巴巴的手,抚在脸上,将那虫子从破皮处,揪了出来。 当他看到,果真是一条尸蛆时,脸上的面色陡然变得青紫。 “不,不,可能,他们居然敢骗我?这苦佛是假的?”何老太爷盯着小棺材,眼中露出了怒色。 “把这邪祟给我烧了,烧了!”他发出了一声怒吼。 而我则是立即挡在了小棺材前,慈心和尚,虽已不受控制,可比起他来,何老太爷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恶毒。 “邪祟?说的是你自己么?”冥北霖冷声质问道。 “你究竟是谁?是人是鬼都不会分么?”老太爷冲着冥北霖便咆哮了一声。 “这苦佛本可以是真的,不过,你用阴女血供养它,增加了他的邪气,让他被怨恨驱使,成为了邪尸,你喝了他的血,便是尸气侵体,无药可救了。”冥北霖看向小棺材,对石亭长吩咐道:“替他超度,埋入真正的寺庙边上,否则此怨戾消不了。” “埋到寺庙边上?就成么?”石亭长也看向小棺材,那表情,明显是有些担心,担心这棺材里的“邪祟”再出来作祟。 “再立一个墓碑吧,就写慈心大师之墓。”我思索了一会儿,对石亭长说道。 石亭长听了连连点头,命他的人,即刻就将棺材抬起。 冥北霖拉过我的手,准备带我离开。 “等等,你既知晓这么多,必定是个高人吧?”何老太爷望向冥北霖,这一次,他的目光变得柔和。 “你已无药可救。”冥北霖淡漠的回道。 “多少银子,你开个价?”何老太爷不死心,望着冥北霖,语气之中已经带着一丝丝的恳求了。 冥北霖没有言语,只是漠然的垂目,望向了宏图:“今日,做的还算不错,一会儿回去便有奖赏。” 宏图听了,舌忝着嘴唇,高兴的拍着小手儿。 “慢着,你不能走。”老太爷挡住我们的去路。 方才还摆出一副老太爷的架子,如今却已然被吓惨了,别人的性命如草芥,而他自己的命却这般珍贵么? “你这般歹毒之人,活着,害人害己,早些了断,也不必受苦。”冥北霖看着何老太爷,嘴角带着一抹冷意。 “不,不是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前些年,我痨病缠身,每日吐血不止,经人介绍,这才买了苦佛回来供奉,也是那人告知,苦佛喜食人心,所以?”何老太爷说罢,又看向自己的儿子:“那夜的事儿,是个意外,丫头们在西苑玩乐之后,过来给我问安,结果紫晴丫头,擅自带着那些妹妹,跑到佛堂里玩耍,还发现了木门?” 老太爷说到这里,垂下了眼眸。 “那么阴森可怕的密室,是她们自己走进去的不成?”我觉得何老太爷说的话不可信。 一群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敢进那般阴森的小密道?怎么想也是被人带进去的。 “人都死了,如今说再多也无用!”老太爷说罢,走向了何老爷:“儿啊,真的是个意外,你替爹求求这高人,让他救救爹。” “紫晴才刚满十五啊!她?”何老爷哽咽了:“石亭长,带走吧,都由你发落!” “你?你这是要反了!”老太爷怒斥着。 何老爷微微闭了闭眼,非但没有理会老太爷,还开口对石亭长说,他们何家,同祭灵司的大祭司,根本就没有什么交情。 给萧大祭司送金银财宝的人太多了,他们何家根本就攀附不上。 所以,请石亭长,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不必姑息! “何展博,你这是要杀父,残害手足!”老太爷冲着何老爷就怒吼了一声。 “杀父?你也配为人父么?府中朝外招了多少丫鬟,可只见银子出,不见丫鬟入府,想必那些人也都被爹,你们害死了吧?”何老爷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是为了整个何家!也是为了你!”老太爷到了这时候,还不知错,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何家。 何老爷不愿意再多听,一摆手,就示意石亭长将人拖走。 老太爷一把年纪,石亭长他们本是不想对他动粗,可他却是仗着自己年事已高,说什么都不肯走。 最终只能给他戴上镣铐,强行拉走。 “不过,大人,这苦佛被封在密室里,又是如何到祭灵院里杀的人?”石亭长侧目看向冥北霖。 “那些祭灵人,应是发现了这佛堂里的异样,所以才成了饵料,至于祭灵院里狼藉的样子,应是这老头儿故意布置,稍加拷打,便能问出详细过程。”冥北霖一边分析着,一边拉着我和宏图往佛堂外走。 那些祭灵人的死状,和何家的小姐们一样,想必也是被苦佛吃了心肝,苦佛杀人,无需用武器,那么祭灵院里那些被砍断的木门,必定就是为了扰乱视线罢了。 我离开时,又看了一眼何老爷。 何老爷无力的倚靠在佛堂的木门旁,他的面色一片灰青。 自己尊敬的父亲,害死了自己的骨肉,还没有半分悔意,这种事实让他接受不了。 石亭长一路将我们送回了客栈,本还想在客栈给我们摆一桌答谢宴,不过被冥北霖给拒绝了。 冥北霖只是吩咐石亭长,准备两匹最好的马,还有马车,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出发,离开镇子。 “是,大人。”石亭长立刻答应。 冥北霖一摆手,示意石亭长可以走了,他则是按照之前许诺宏图的,让掌柜的,将卤好的一大锅肘子,给宏图端上楼去。 宏图抱着肘子,欢喜的啃咬着。 玄凌见我们回来了,举起手,便要让他舅舅抱抱。 媚儿也跳到了我的身旁,浮游将我们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我们没有受伤,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邪祟抓住了么?”浮游给我和冥北霖,各倒了一杯茶水。 “不是邪祟,只是迷了本心的苦命人。”我喃喃自语的说着。 浮游听了,一脸迷惑的望着我,此事说来复杂,我也没有再同他细说,只是看向了冥北霖。 询问冥北霖,就这么将慈心和尚给埋了,慈心和尚会不会觉得痛苦。 (未完待续) 第480章 伺候 “他早就死了,长眠于地下,那才是他的归宿。”冥北霖说着,又伸出手,抚了一下我的脸颊:“吓着了么?” 他突然柔声询问我,倒是让我一愣。 浮游微微咳嗽了一声,紧接着,便看向我们问道:“那个,鲲神大人,需要我带着宏图他们出去走走么?” 冥北霖没有回应浮游,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立即避开他的眼眸,伸出手将玄凌给抱了过来。 “图,图图,吃!”玄凌指向宏图,这是要看宏图表演吃肘子。 我抱着玄凌,坐在宏图的身边,玄凌伸出手,便去摸那肘子。 宏图护食,嘴里发出了“啊呜”一声,吓的玄凌,浑身一颤。 “摸摸,摸摸!”玄凌好似是在跟宏图解释,他只是摸一摸而已。 宏图吃东西时,可是不容许任何人打搅的,我抱着玄凌离他远一些,玄凌歪着脑袋,看的极为认真。 “咕噜噜。”他的小肚子里,也传来了叫声。 我立刻让伙计上了些肉蛋羹,顺便也让伙计,替我们准备明日的干粮。 有宏图在,这干粮是自然不能少的,大抵到时候,半辆马车都得用于安置吃的。 “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应又要颠簸一整日。”冥北霖说完,将一个包子递给了我。 我接过包子,望着冥北霖,问道:“神君,我们如今要去往何处?” “莫溪村。”冥北霖不假思索的说着。 “莫溪村?神君曾在那住过么?为何要去那儿?”我狐疑的看着冥北霖。 冥北霖微微颔首:“莫溪村不过是个偏僻小村,离盛京极远,那里民风淳朴,适合“安家”。” 他将“安家”二字拖的极长,眼眸微微向上扬起,盯着我看着。 我立即避开他的目光,垂下头去,吃我的肉包。 待宏图吃饱喝足,天色已黑,寒冬里的夜,总是来得极早,玄凌向来乖巧,入夜之后也从不哭闹,无需哄,就乖乖的趴在冥北霖的肩头睡着了。 我们抱着玄凌回屋,媚儿蹦蹦跳跳的也跟了过来,似乎是也想跟着我们回屋。 “媚儿,怎么了?”我俯身,将媚儿抱起。 媚儿立刻侧过头去,瞪了一眼浮游,我也看向浮游:“浮游,你欺负她了?” “我?怎么敢,不是夕颜你说的么?让我好好待这媚儿,可她却不愿搭理我,也不肯让我靠近她。”浮游还一脸委屈。 我垂目看向媚儿,她那尖尖的嘴儿垂下,眼神变得落寞。 “罢了,她既不愿意,不能勉强。”我说完,抚了抚媚儿的后背,今夜她便同我睡好了。 冥北霖侧目,看了一眼媚儿,便朝着浮游使了一个眼色。 浮游怔了怔,会意之后,疾步过来,一把将媚儿抱到了他的怀中。 媚儿的前爪子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挣脱浮游。 “浮游,你放她进屋,别靠近她便是。”冥北霖吩咐了一句,紧接着一手抱着玄凌,一手拉着我就回房了。 “就让媚儿,与我们待一个房间,不行么?”我蹙眉,看着冥北霖。 冥北霖推开客房的门,小心翼翼的将玄凌放到了摇篮之中,盖好小被子,然后麻溜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媚儿,已经是个姑娘家了,让她与你我同床,合适么?”冥北霖垂目看着我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我也是个姑娘家,不也与你同床而眠,再者说,她如今,已经不是人身了。”我说着,将手按在了门上,打算将媚儿给带回来。 因为,玄凌和宏图,这些日子,我确实忽略了媚儿,对她照顾的不算多。 她离开了盛京,和卓星辰分别,内心应极为痛苦。 “你和她能一样么?难道说,本神君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你也无所谓?”冥北霖的手则是按在了我的手背上。 “都说了,媚儿如今不是人身。”我知他伶牙利嘴,也说不过他。 “不是人又如何?本神君也不是凡人,他在本神君的眼里,就是个女子,楚夕颜你让别的女人,上我们的床,倒是“大度”。”冥北霖看着我,那双如星辰般的眸子,只要看一眼便会沦陷。 “算了,睡吧。”我赶忙将手抽回,撕下脸上的面皮,开始洗脸。 冥北霖就如同“鬼魅”一般,“飘”在我的身后,我视线的余光,可以看到他就立在我的身后侧,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楚夕颜,本神君越看你,越适合做本神君的妻子。”他目光灼灼,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我。 我被他看的莫名心慌,立即将布放下。 “时候不早了,睡吧。”我赶忙敷衍的说了一句,便要避开他。 冥北霖却直接坐在了木桌旁,然后微微仰起脸来,让我“伺候”他。 “你自己,可以的。”我看着他,说道。 “楚夕颜,本神君胳膊疼,动弹不得。”他一本正经的应了一声。 “你?”我望着他,想着他的伤口,确实还没有愈合,于是,便走到了冥北霖的面前,伸出手,要给他撕下脸上的面皮。 就在我撕下面皮的这一瞬间,冥北霖的手一把揽住了我的腰际,将我用力的朝着他的怀中一抱,我整个人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你干什么?”我慌张的望着冥北霖。 冥北霖垂下眸子,这张邪魅的脸上,露出一抹勾人的笑意。 看到冥北霖露出这样的笑容,我感觉,胸膛口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急促心跳声。 我梗着脖子,身体绷的紧紧的,丝毫不敢放松。 “你紧张什么?”冥北霖问着,还抬起一只手,抚了抚我的发丝。 “你放开我。”我咽了咽口水,故作严肃的说道。 他听了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望着我道:“放开你?本神君不过是想同未过门的妻子,好好“聊一聊”罢了,之前我忽略了你,但是从今往后,本神君会好好对你。” “你?你先放开我。”我感觉自己这一刻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冥北霖的手,却从发梢移到了我的脸颊上。 他这表情,倒是带着玩味儿,好似在故意撩拨我,而我这没出息的,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未完待续) 第481章 盖章 当冥北霖的手,转移到我的脖颈上时,我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再这么下去,只怕是要犯错误。 我们还没有成婚,这个坎儿,还不能迈过去。 “我,我,我还没有答应呢。”我此话一出,冥北霖的动作不由的一顿。 见他愣神,我赶忙从他的怀中挣脱,然后退到了床榻边上。 “你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一脸傲气的望着我。 “我再想想。”我故作镇定的说着。 “想?为何要想?难道,你真的还对那病秧子,念念不忘?”冥北霖蹙眉,那目光之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怒意。 我立马摇头:“不是。” 太子殿下对我恩重如山,他死在我怀中的画面,经常在我的脑海之中闪现,只要提到他,我的胸膛口,还时时发疼。 那般温润的殿下,却就这么早早离世。 “不是?看你那副模样,方才便又是在想他?”冥北霖说罢,侧过头去,好似赌气一般的不再看我。 我望着冥北霖,他这是真的生气了,自己也真是笨嘴拙舌,明明只是不想在成婚之前跨过那道坎,可却引出这些猜疑。 他们或许无法理解我们凡人,凡人就是要这些繁文缛节,没有成婚,若是大了肚子,在村子里可是要被浸猪笼的,是极为不光彩之事。 浸猪笼太过残忍,自是不对,可当今的礼教便是如此,无法更改。 师父对我和师姐,也向来严苛。 没有成婚,断断不可让男子占了身子,若是轻易有了夫妻之实,那今后在夫家,便成了轻贱之人。 师父说,若是如此,便是他没有教养好我们,会死不瞑目。 “神君,我给你处理伤口,换块新的布条。”我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柔声说着。 冥北霖没有理会我,再次侧过脸去,不看我。 我自顾自的拿了一块布,紧接着,就卷起了冥北霖的衣袖。 这一卷起衣袖,我便看到,他胳膊上的布块,再次被鲜血染红。 将布条拆下,替他清理伤口时,我还发现了崩开了些许的伤口。 “伤口崩开了一点,我重新给你缝合上?”我说完就拿了针线过来。 我知道,就算将他的伤口缝合上,应为符气未拔除的缘故,伤口也难以愈合,只不过是白白受罪罢了。 “神君,你忍耐一下。”我说着,俯身仔细的替他缝合。 他这时,也转过脸来,目光盯着我的脸。 我知晓他在看我,但如今针线在他的皮肉中穿行,我不敢有半分懈怠。 冥北霖在我聚精会神,替他缝合伤口之时,却突然身体朝前一倾,紧接着便吻上了我的唇。 冥北霖的唇冰凉无比,唇齿之间还带着一股,极淡的甘甜味。 我这一刻,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待我清醒过来时,连忙抬起手,推开了冥北霖。 “额?”冥北霖的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我看到那针线还在他的皮肉之中,赶忙慌张的替他继续缝合。 并且,迅速给他包扎好。 “你脸红的样子,倒是挺有趣的。”冥北霖望着我,悠悠的说了一句。 “神君,我心里乱的很,你别?”我方才缝合时有些慌乱,缝的自是不如之前好。 冥北霖倒是无所谓,抬起手来,还想拉我的手腕。 我赶忙迅速将他的伤口包扎好,然后,便将椅子拉远一些坐下。 “楚夕颜,本神君就如此吓人么?”他望着我,表情变得稍显严肃。 “不是。”我抿了抿嘴唇,也不好说出心中想法。 只是站起身,给自己和冥北霖各倒了一杯茶水。 冥北霖凝望着我,那目光,一直在观察我。 看了一会儿,他便瞧出我有“问题”。 “楚夕颜,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本神君哪里做的不够好?”他看着我,严肃的问着。 我微微垂目,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如此抗拒?你,你改主意了?”冥北霖迟疑了半晌之后,问道。 “不是,只是神君,我们凡人,看重礼节?如今,我们?”我说着,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一片烧红。 这么说,就好像是在“提醒”冥北霖,快些娶我一般,让我觉得极为不好意思。 冥北霖愣了愣,立即就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捧起我的脸颊,便说道:“待到了莫溪村,安顿好,本神君就娶你过门,如何?” 他凝望着我,我从未见他,露出过这般认真的神情。 我喉咙发干,本能的就冲着冥北霖点了点头。 只要看着他的这张脸,我便无法拒绝,当然,在我的内心深处,也根本不想拒绝冥北霖。 他是第一个,让我“心乱如麻”的男人,我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喜欢他。 冥北霖听到我如此说,立刻在我的额上亲吻了一下。 “如今,先盖个章儿,既然答应,便不得反悔。”他说完,拦腰将我抱起,把我放到了床沿边上。 一边替我褪下外裳,一边柔声对我说着:“今后,你心中如何想,便告知我?你若不说,我怎知晓?” “神君,这般睿智,也该猜到。”我侧过头赶忙爬到床榻内侧。 冥北霖也立刻躺下,然后一把将我拥在怀中。 “你的心思,本神君不想胡乱猜测,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冥北霖柔声在我的耳侧说着。 “神君?”我抬起眼眸,望着冥北霖。 “你想问什么,只要你问,本神君都愿意回答。”他一手拥着我的腰,一手抚在我的脸颊上。 语调温柔的,不像他。 “神君,你?”我抿了抿嘴唇,本是有话要说,可看着他这张妖孽邪魅的面容,脑海之中却成了空白一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没有。”我微微摇头。 “那便睡吧。”他将手从我的脸颊上移开,还替我盖上了被褥。 我闭着眼眸,心中却依旧狂乱的跳动着,冥北霖就在我的身侧,我不敢动弹。 待他的呼吸声变得均匀,我才再度睁开眼眸,微微抬起头来,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 并且,偷偷抬手覆在他那修长的手背上,我能摸到他,耳边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可是,依旧觉得轻飘飘的,一切,好似都只是一个梦。 (未完待续) 第482章 心结 冥北霖在我看来,就好似忽然转了性,之前对我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为何如今突然态度骤变? 莫不是因为霓裳的死,对他造成了刺激? 还是因为,师姐太让他失望,所以,他这是破罐子破摔?随意寻个人,成婚? 看着冥北霖,我这脑子里,越来越乱。 最终,一整夜,辗转反侧,没有入眠,而躺在我身旁的冥北霖,睡的也不踏实。 他入眠之后,额上渐渐渗出冷汗,嘴里依稀呢喃的叫着霓裳的名字,霓裳的死,他表面平静不再提,可内心深处从未放下。 “神君。”我坐起身,抬起手,替他擦拭额上的冷汗。 冥北霖一个反手抓住我的手腕,我以为自己将他给吵醒了。 结果,冥北霖却呢喃道:“霓裳,大哥带你回家。” “神君,霓裳已经回到她的夫君身边了。”我柔声在冥北霖耳畔低语了一句。 冥北霖那紧蹙的眉宇,这才舒展了些许。 “神君,霓裳的死,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吧。”我呢喃的说着,脑海之中,浮现出了霓裳在紫薇山救我们时的画面。 如果那时候,她没有出现,如果她就待在腾清茶馆待产,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 玄凌是不是就会有娘亲陪伴长大?只可惜,没有如果,一切已然发生。 我只怪自己,明明已经察觉师姐有问题,可却还对她抱着一丝幻想,间接导致了霓裳的死亡。 想到这,我便悄悄起身,下了床榻,朝着玄凌走了过去。 玄凌正睡的香,我立在摇篮边上,看了他许久。 “凌儿,夕颜姨,一定会照看好你的。”我看着他,眸中微微泛酸。 如今,应是卯时,我悄悄将屋内的衣裳都收拾好,然后又贴上面皮,去楼下要了热水上来。 洗漱之后,看着外头天色已经亮了,便叫醒了冥北霖。 他一夜梦魇不断,并未睡好,见我起的这样早,便询问我,是不是又一夜未眠。 见我点头,他叹息了一声:“你又做噩梦了么?” “是神君你,又做噩梦了。”我将拧好的布,递给了冥北霖。 冥北霖接过布之后,便开始擦拭脸颊。 “神君,霓裳的死并非是你造成的,你?”我本是想解开冥北霖的心结。 冥北霖的手却是微微一颤,紧接着抬起眸子看向了我。 他的眸子,一片猩红。 “是本神君的错,本神君没有护好她,我欠她和龙千钧,两条命。”冥北霖说完,视线望向玄凌。 “霓裳也说了,龙王飞升之时,你正在地府,你也是那一日被贬斥,她知晓你的处境,她并不恨你!”我说着,拉过冥北霖的手。 他的手极冷,还有些微微发颤。 说起霓裳和龙王,冥北霖便无法平静。 我只能岔开了话,转而让冥北霖,去叫浮游他们起来,一会儿吃了早膳好出发。 冥北霖抓起桌上的面皮,贴上便拂袖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了一声,就走到了玄凌的摇篮前。 这小家伙儿还未醒来,我不忍将他叫醒,可又必须让他吃些热乎的,一会儿好赶路。 “凌儿,凌儿。”我轻轻的将手放在玄凌的肩上。 他那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便缓缓的睁开眼。 湛蓝的眸子清澈无比,看到我,便是张开嘴,露出八颗小白牙,冲着我笑。 “凌儿,昨夜睡的好么?”我掀开被褥,小心翼翼的将他抱了起来。 玄凌乖巧,他从不闹觉,也不哭,和宏图他们玩的也极好。 我抱着他到了隔壁房间,一桌子的吃食已经摆上了,宏图正在拿着筷子大快朵颐,冥北霖说,不知路上还有没有饭馆,故而这早膳必须让他吃饱一些,否则只怕一会儿要闹腾。 宏图整整吃了一个时辰,若非我们要赶路,只怕他能一直吃到正午。 石亭长还特地来给我们送行,他照冥北霖吩咐的,给我们准备了新的马车,并且,弄了两匹骏马。 今日,天气依旧严寒,空中零零星星的落下些许雪花。 我们将包袱都放到马车上,冥北霖还特地取下了之前那辆马车上的铜铃。 “祭灵长大人,此次多亏了您出手相助。”石亭长说完,冲着冥北霖微微俯身。 冥北霖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的问石亭长:“那棺材埋了么?” “埋了,埋了,照大人说的,埋在了寺庙边上,还请了寺庙里的高僧超度过了。”石亭长回答道。 冥北霖听了,便上了马车。 石亭长同他的人,整齐的立在马车边上。 “大人,一路小心!”石亭长开口说道。 “走!”冥北霖开口对浮游说。 浮游一拉缰绳,马车便朝着镇尾驶去。 “神君,我们若是白日不停不休的赶路,何时能到“黄府”?”我看向冥北霖。 黄府,便是媚儿她爹住的山头,我想着先将媚儿送回到她爹爹身边,省的跟着我们一路颠簸。 媚儿一听到我这么问,立即跃到了我的膝上,那圆圆的脑袋,拼命的冲着我摇着。 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她不愿意回去。 “媚儿,回去吧,你也许久未见你爹,你爹肯定想你了。”我伸出一只手,抚了抚媚儿的头。 媚儿低垂着脑袋,没有再吭声。 “若是,不再停歇,再过三五日,便能到。”冥北霖说完,也望了媚儿一眼:“黄媚儿,你算是死里逃生,今后应知好歹,莫要冲动,否则无人能救你。” 媚儿蜷缩在我的膝盖上,神情落寞不已。 我张了张嘴,想安抚她,却知晓她什么也听不进去。 “夕颜,我还没有见过媚儿,幻化成人形的模样呢,没准,我们能成。”驾车的浮游,突然插嘴说了一句。 “哎,你别想了,如今是咱们媚儿,没有看上你。”我低低的回了浮游一句。 媚儿则是摇了摇自己的尾巴,好像在说,我说的对。 “吧唧,吧唧。” 我们正说着话,一阵咀嚼的声音,再度传入了我的耳中,转过头,朝着冥北霖的身后望去,便见宏图在吃干粮。 一百个馒头,一百个花卷儿,还有一百个大肉粽子,这是昨日就吩咐掌柜准备的。 不过,对于宏图来说,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未完待续) 第483章 面馆 宏图在进食时,总是特别安静的,冥北霖看了一眼宏图,又将摆在包袱一侧的竹篮子提了过来。 “我不饿。”我开口对他说道。 “今日,虽只是零星雪花,可也算下雪了。”冥北霖说着,将那竹篮子给打开了。 我朝着里头一看,居然是一整捆的糖葫芦。 “吃吧。”他取出了一串,递给了我。 “嗯。”我接过,咬了一口。 这糖葫芦酸涩的很,糖浆又厚又硬,极难咬开。 “不好吃么?”冥北霖的目光紧盯着我。 我立即点头:“好吃,特别好吃。” 冥北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紧接着,便突然探过身,在我手中的糖葫芦串上,咬下了一颗。 只咀嚼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扭曲,立即将糖葫芦吐到了帘子外。 “别吃了,一会儿丢了。”冥北霖伸出手,便要拿走我手上的糖葫芦。 “我喜欢吃酸的。”说完,两三口,我便将手中的糖葫芦给吃的精光。 至于篮子里剩下的,放到一侧,立刻就被宏图给盯上了。 他也不怕酸,吃了一串又一串,我看着都觉得口舌生津。 马车轱辘咕噜噜的转动声,和宏图的咀嚼声,一直在我的耳侧响着。 浮游赶车又快又稳,坐着还算舒坦,一晃眼大半日过去,也并不觉得难受。 只是宏图,已经焉儿了。 他侧靠在我的身旁,肚子里,不住的发出饥饿的叫声,声音越来越大。 我看着他可怜,但已经没有任何吃食了。 “公子,前头有个面馆,需要买些吃食么?”浮游大抵也听到了宏图的肚叫声,开口询问冥北霖。 “好,宏图已经饿坏了。”我赶忙回了一句,然后掀开了马车帘子。 发现,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确确实实开着一家面馆,那面馆应是做过往赶路人生意的,所以才会开在这般偏僻的小道上。 冥北霖侧目,朝着那面馆看了一眼,也并未说什么。 宏图则是立即探出了脑袋,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然后喊着:“夕颜,图,吃,图吃!” “好好。”我立马应声。 宏图都等不及浮游将马车停好,立刻就蹦下了马车,朝着面馆里头狂奔而去。 我也赶忙抱着玄凌下马车,担心别吓着面馆里的客人们。 这家面馆也就只是一个小铺面而已,里头摆着七八张桌子,只有两个客人在吃面。 面馆老板娘原本是面色落寞的坐在小柜台前,见客人上门了,就连忙站起身来,过来迎接我们。 “几位,请坐。”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用一块布擦拭着桌子。 “几位客官,想要吃什么面?”擦好了桌,她又给我们倒茶水。 “老板娘,你们店里最好吃的是什么面?全煮了便是。”我将茶水递给冥北霖,冥北霖和浮游也坐了下来。 “我最拿手的是茴香面,可是全煮了?只怕你们吃不完?”那老板娘望着我们几个,笑了笑说道。 “我们胃口大,多少都吃的完,你就只管上吧。”浮游看了一眼宏图,对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这才点了点头,去煮面条。 “图饿,图饿。” 宏图一刻都不能等了,看着隔壁桌子的面条,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再等等!”我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就怕他突然蹿出去,抢其它客人的面吃。 宏图抿着嘴,一脸委屈的趴在桌上。 冥北霖则是朝着这面馆内扫视了一圈,也不喝茶水,就只是静坐着。 “面来了!”不一会儿,老板娘就端了一大锅面条放到了桌上,她正想帮着我们盛面,宏图就朝着锅中伸出了手。 “宏图!”冥北霖开口低声叫道。 宏图立刻把即将触碰到面条的手,给收了回来。 我给宏图递出了筷子,又让老板娘给我们几个另外盛一碗面。 几碗小面上了桌,我喂玄凌吃了些,这面条泡的软烂,他吃的很香。 宏图吃完了一锅,老板娘又赶忙去煮,待第二锅上桌时,老板娘不禁有些目瞪口呆的盯着宏图。 “今个儿,清音阁,又要热闹了,你准备了多少银钱?”邻桌一个干瘦的男人,开口询问自己的朋友。 他那朋友,倒是长得五大三粗的。 “一百两!”那男人说着,得意的咧嘴一笑。 “一百两?”干瘦男人,好似吃了一惊:“你哪儿来那么多银钱?” “家里的宅子卖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拔得头筹,进清音阁内院见她。”那五大三粗的男人说完,吸溜吸溜的将碗里剩下的面条吃完了。 “啪嗒!” 原本,老板娘见宏图吃的香,还特地送宏图她刚腌制好的肉块,结果听到隔壁那两个客人的谈话之后,手中的肉块便掉到了桌上。 宏图不在乎,直接举起筷子,戳中肉块送到了嘴里。 “老板娘,您的气色好似不大好。”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这老板娘则是冲着我苦笑了一下,然后退到了柜台前头,不再吭声。 那两个客人吃完面之后,付了银钱离开,老板娘也恍惚的立着,没有过来收拾碗筷。 “这清音阁是什么地方?方才那男人卖了宅子都要去?”浮游等那两个客人走了,不禁念叨了一句。 谁知老板娘突然看向我们,开口激动的说:“不是什么好地方!断断去不得。” “为何?”我看老板娘这反常的反应,应该是知晓些什么。 “前头,滏阳县里的清音阁中,住着一个妖女!迷的这些男人,什么都能抛诸脑后。”老板娘说着,眸子微微泛红。 “难道,你的相公,也去了清音阁?”我看着老板娘,心中想着,清音阁莫不是个花楼? “他?他是被人抬出清音阁的,出来时已经死了。”老板娘说罢,柳眉蹙起,眼中的泪也好似要滚落而下。 “是么?”冥北霖居然也开口问了一声。 “我报了官,结果仵作说他是“做做死”,与任何人无关,只能怪他自己,毫无节制,纵情声色。”老板娘说完,视线看向了浮游和冥北霖:“劝两位公子,莫要去那种地方,别断送了性命。” 老板娘说着,两行泪水,已经滚落而下。 (未完待续) 第484章 清音阁 “这?”我张了张嘴,还真不知如何安抚老板娘。 老板娘也不等我再开口说话,便又去给宏图下面。 “清音阁?妖女?”浮游好似对此事饶有兴致,并且,还看向了冥北霖,好像是等着冥北霖点头答应,一道去清音阁看看。 不过,依照我对冥北霖的了解,他应是不会去的。 冥北霖没有开口应声,只是,抿了一口茶水,待宏图吃完了第三锅面条之后,我们还买了些许干粮饼,这才继续上路。 我们的马车,一路顺着小道前行,为了避开祭灵人,我们需一直都行小路。 可冥北霖却在前头不远处的岔路口前,命浮游走一旁的大路。 “神君?”我望向冥北霖。 “去瞧一瞧也无妨。”冥北霖居然回了这么一句。 我立刻蹙起了眉,盯着冥北霖。 “你也对什么妖女感兴趣么?”我看着他,开口问道。 冥北霖听我如此问,扬起嘴角便笑问道:“怎么,吃醋了?” “吃什么醋,只是,只是,如今我们还带着孩子,不适合去那种地方。”我看着冥北霖,严肃的提醒他。 “一会儿,寻个客栈,孩子就别去了。”冥北霖倒是已经想好了。 我的嘴唇张了张,想阻止,又作罢了。 “能迷的人神魂颠倒,必定是个销魂的美人儿。”驾马车的浮游,显的很是兴奋,好似恨不得现在就见着那个“妖女”。 都说男子皆好色,如今看来,好似是真的。 我沉默的坐在冥北霖对面,不再看他一眼。 冥北霖居然若无其事的在逗着我怀中的玄凌,完全没有要同我解释的意思。 滏阳县沿着大路,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这是一个还算繁华的县城,马路两侧,铺子繁多,路上往来的行人马车,也都熙熙攘攘。 我们找好客栈,住下之后,我就先吩咐伙计,去准备吃食来。 冥北霖则是让浮游去打听,清音阁究竟在何处。 “神君,你一会儿便要去那清音阁么?”我一边若无其事的给玄凌喂水,一边开口询问。 “嗯。”冥北霖回应了一声,然后便走出了客房。 媚儿看着冥北霖的背影,又看向了我。 “媚儿,你也喝点水。”我将杯子放到了媚儿的面前。 现在,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不过外头依旧热闹,从这窗口往下看,就能看到,那些铺子还开张着。 “走吧。” 当我看着路上的行人发愣时,冥北霖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我一愣,回过头去看向了冥北霖。 “我也去?”我狐疑的问了一句。 “换一身衣裳,女子打扮太过显眼。”冥北霖说着示意我先换上他的衣服。 浮游站在冥北霖身后,好奇的问道:“鲲神大人,咱们都走了,宏图他们谁照顾?” “自然是你!”冥北霖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然后拿起我们的包袱,去了对门的房间里。 浮游抱着玄凌,还一脸的发懵。 冥北霖拉着我进了客房之后,浮游才发出一声惨叫:“啊?不带我啊?” “神君,我们?”我看着他,想着,他这只怕不是去看什么“妖女”,否则也不会带上我。 “小蠢货,你别胡思乱想,本神君是觉察出,这里有一股子邪妖之气。”冥北霖说完抬起他的胳膊:“若是吸收了,没准这血符箓能被消耗些许。” “若是那邪妖极为厉害?”我担忧的看着冥北霖。 “你担心本神君不是那邪妖的对手?”冥北霖淡淡一笑:“放心吧,本神君就算少了一只胳膊,那些东西,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说完,亲自给我选了一身衣裳,然后,望着我的脸许久说道:“改了男装,便无需贴着面皮了,闷着难受吧?” “嗯。”这面皮虽已制的极薄了,可是毕竟是有一层东西贴在脸上,贴久了还是有些不舒服。 我撕下面皮,再将头发梳成了一个髻,对着屋里的铜镜照了照。 “你当女子,虽不妖娆妩媚,但是,胜在清丽脱俗。”冥北霖看着我,十分动情的说道。 “神君,你这是在夸我么?”我望着他问道。 他笑而不语,打开房门,就示意我走。 门对面的屋里,浮游还一脸可怜兮兮的抱着玄凌,立在屋内的门槛前。 他是极有兴趣看销魂“妖女”的,可结果冥北霖却将他给撇下了。 “好好看着他们。”冥北霖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带着我一道下楼了。 “公子?公子?”浮游立在楼梯口,可怜巴巴的叫喊着。 冥北霖头也不回,就拉着我出了客栈。 客栈外头的街市上,已经挂起了一片片的灯笼。 将街道照的亮堂堂的,冥北霖拉着我的手,一路慢行,一点儿也不着急。 “可有喜欢的,若有便通通买下。”冥北霖侧目,看向我说道。 “一会儿,回来时,给凌儿带个拨浪鼓,给宏图带个大糖人,媚儿就给她买一只烧鸡,至于浮游他喜欢什么呢?”我想了想,还不知道,浮游有什么喜好。 冥北霖目光一沉,一双星眸,凝望着我:“本神君问的是你,你喜欢什么?” “我?我并无什么特别的喜好。”我说着,便抬起眼眸,朝着那些小摊看去。 冥北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便拉我继续往前走去。 “楚夕颜,你最喜欢什么?”走着走着,冥北霖突然问了一句。 “喜欢什么?糖葫芦。”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没出息,除了糖葫芦呢?”他的眸子垂着,眼中满是宠溺。 我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虽从小跟师父过着十分清贫的生活,可是,我却觉得很知足,并没有非得到不可的东西。 冥北霖见我摇头,他便好似陷入了思索之中。 “开门!开门!快开门!” 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抬起头朝着前方望去,发现,前方一座雅阁前,居然挤了一大群的男人。 这些男人,有穿着绫罗绸缎的,有的,则只是穿着粗布衣裳。 可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极为狂躁,迫不及待的想要进那楼阁。 我同冥北霖立在那群人边上,这楼阁前挂着一个金色牌匾,牌匾之上,写着“清音阁”。 (未完待续) 第485章 终是忘了 原本,我以为这清音阁是个花楼,结果来了之后,我才发现,这清音阁,居然只是听曲儿的地方。 这与花楼不同,里头的姑娘,是卖艺的。 “开门,开门!” 这群男人,拼命的叫嚷着,声音震耳欲聋。 冥北霖抬起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嚯!”的一声,开门的声响终于传来,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姑娘,冲着这些男人便喊了一声:“都给我静一静!当我们清音阁是什么地方?” “清萝姑娘,这时辰已经到了,我们何时能进去听曲儿。”带头问话的,是一个穿着一袭绫罗绸缎,一看就知是富家子弟的男子。 他对这清萝姑娘,很是客气,好像深怕那清萝不让她进去。 “急什么?都排好了队,老规矩,前三十进来!”清萝姑娘一声令下,所有的人,便都开始排起了队来。 速度之快,秩序之好让人咋舌。 冥北霖撇了这些人一眼,拉着我朝着这楼阁的后方走去。 这楼阁后方侧门,皆有人把手,只不过这些人自是不能拦住冥北霖的,冥北霖让他们好好“歇”在了侧门边上。 牵着我大摇大摆的进了清音阁,从清音阁侧门入,一进来,便是一条蜿蜒向前的长廊。 长廊之上,还画着不少的花鸟虫鱼,秀丽风景。 “没想到,还挺雅致?”长廊边上,种着翠竹,确实有种幽幽庭院的雅。 穿过这长廊之后,冥北霖凭借着感受那妖物的气息,寻到了清音阁的内院。 内院里,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传来。 我自从有了孟埙之后,也算是知晓了些音律,这曲调,弹奏的有些悲凉,好似在压抑着什么悲伤的情愫。 “神君,咱们就直接进去,杀它个措手不及,对么?”我望着冥北霖,压低了声音问道。 冥北霖冲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立在了那间传出琴声的房门前。 “鳞片的气息?”冥北霖只是微微闭了闭眼,便闻到了鳞片的气息。 我一听,不由的瞪大了眼眸,心中想着,今个儿,运气居然这么好? “请进!” 当我和冥北霖立在门外,还未准备动手时,屋内就传来了一个女子悦耳动听的声音。 冥北霖抬起手,一把将房门推开。 房内,布置的极为素雅,左右两侧的架子上,摆着许多古琴,而正前方,则是一片轻纱幔帐。 幔帐之后,隐约能看到,一个着素白色衣裳的女子,正坐在一把古琴前。 “冥旭大将军,许久不见,妾身,已在此处,恭候多时。”那女子开口,便叫冥北霖“冥旭将军”,这“冥旭”是冥北霖曾经的封号。 而且,她说“许久不见”他们莫不是从前见过? 冥北霖斜眯着眸子,朝着那幔帐后望去,没有开口说话。 “大将军,只怕已经忘了妾身。”她的语调之中,带着一丝丝落寞,不过很快,她的语调又变了:“不妨事,坐下,听妾身弹奏一曲,或许大将军您能想起。” 女子说完,便垂目,继续抚琴。 我看向冥北霖,冥北霖一拂袖,便坐下了,我也随着他一起坐下。 这位姑娘,抚琴的手法极为娴熟,而且,不知这抚的是何曲调,好听的很,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跟着一起吟唱。 一曲毕,冥北霖那深邃的眸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好像根本就没有想起对方。 “终是忘了吧?”女子的声调之中,满是失落。 冥北霖望着幔帐,淡淡的说了一句:“今日,本神君是来取你命的。” “神君?”我立刻冲着冥北霖使了一个眼色。 听这姑娘说话的口吻,很显然,与冥北霖应该是旧相识,可结果冥北霖忘了她也就罢了,居然还张口便说是来取她性命的。 “是么?若是能死在大将军您的手上,那么妾身,也算能死的瞑目了,大将军动手便是。”幔帐后的女子,说这话时,语调里居然带着些许的喜悦。 冥北霖站起身来,便大踏步朝着那姑娘走了过去。 “神君?”我也赶忙起身,跟在了冥北霖的身侧。 冥北霖一挥手,幔帐断落,幔帐后那女子微微仰起头来,我一看她的面容,瞬间就震住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张面容,只能用“雅绝”二字来形容,高雅绝色,超然脱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大将军,妾身的命,本就是你的。”她说完,冲着冥北霖微微一笑,眼角处,有泪滚落而下。 这般楚楚动人的模样,我一个女子,都觉得心疼。 “曦月公主?”冥北霖望着她的脸,似乎是想了许久,才开口吐出了这四个字。 “大将军记起妾身了?”女子望着冥北霖,眼中满满的都是爱意:“大将军,妾身等了你五百多年。” “本神君并未让你等我。”冥北霖淡漠的说道。 “妾身说过,妾身不会走,妾身会一直一直等待大将军你回来,这些年,妾身一直在替大将军,寻鳞,希望终有一日,能亲手交给大将军。”女子说着便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锦盒。 “妾身无用,只寻到了这些。”她说罢,打开盒子。 盒中装着的,便是十片闪着红光的鲲鳞。 冥北霖却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警惕的看着眼前这女子。 “大将军,放心,哪怕这世间所有人,都与大将军为敌,妾身,也断断不会害大将军。”她看着冥北霖,脸上的笑容,无比柔和。 冥北霖朝前迈了一步,与那女子,只有一张小方桌的距离。 “不过,妾身有一个请求。”她凝望着冥北霖,眼中藏着期待。 冥北霖一把拿起那盒子,一口拒绝:“东西,本神君收下了,至于你一身邪气,好自为之!” 冥北霖原本要杀邪妖,消耗萧策的血符箓,如今有了十片鳞,便不需要杀妖了。 “大将军,妾身苟活到今天,就是为了这一日,还请大将军成全!”她说完,直接往后挪了挪,然后便冲着冥北霖俯身磕头。 “神君,至少问问是何种要求?”我拉了拉冥北霖的衣袖。 好歹,这位姑娘,还替冥北霖寻到了十片鳞,冥北霖也该答谢她。 “楚夕颜,你会后悔的。”冥北霖看了我一眼,淡然的说道。 (未完待续) 第486章 仇深似海 我会后悔?我看着冥北霖,又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姑娘。 “姑娘,你说说看,究竟是何等要求?”我开口,询问道。 而这姑娘,说出要求之后,我确实立即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如此“多嘴”。 “妾身,希望大将军能陪我一夜!”这位姑娘,居然能如此自然的说出这样的请求。 冥北霖好似早就猜到,她会如此说,也不应声,只是望着我。 那姑娘见冥北霖在看我,目光也朝着我这看了过来。 “大将军,这便是你心尖上的女子么?”她看着我,那目光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很久,好似恨不得将我看穿了一般。 “她是本神君的妻子。”冥北霖说着,拉过了我的手。 那位姑娘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落寞,不过脸上却带着笑。 “大将军与我一样,本都是孤独之人,能有位知心姑娘陪在大将军身边,妾身替大将军欢喜。”说完,这位姑娘还冲着我叩拜了一下。 我连忙过去,扶她起身。 冥北霖则是开口,对我说道:“楚夕颜,走吧。” “大将军,妾身时日无多,这些年,我确实吸食精魄,以养自身,为的,就是能撑到现在。”她的语调之中,带着一丝丝的悲凉。 我扶她起身,她也视而不见,就只是目光灼灼的望向冥北霖。 “妾身也不想成为邪妖,在这的每一日,妾身都备受煎熬,将军若是不愿帮妾身圆了这心愿,妾身便?”她的眸子,已经一片猩红。 从她的眼里,我看到的是不舍,和思念。 怎样的爱恋,才能让她苦苦等待五百多年呢? “你这是想威胁本神君?”冥北霖目光冰冷的朝着她的身上扫去。 “妾身不敢!妾身只求大将军,能陪妾身一夜,看看星辰,赏赏夜雪,一切足矣!”她说完,又冲着冥北霖俯身磕头。 我见这姑娘,确实可怜,只是让她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么? “大将军,求求您了。”这姑娘眼中含泪,脸上都是泪痕。 如此卑微的喜欢一个男人,却得不到半分回应,真真让人怜惜。 “走。”冥北霖侧过身,冲着我伸出了手,要带我离开。 而我脚边的这位姑娘,还跪在地上,俯着身。 当冥北霖说出“走”字时,这姑娘的身上微微颤了颤,好似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了。 “神君,不过一夜而已,今夜的星辰确实美极了。”我说罢,又伸出手,将这姑娘给扶了起来。 扶起这姑娘时,她抬起头,发丝微动,我看到她的脖颈后方写着一个“女昌”字。 听闻,有些花楼,担心姑娘逃跑,就会在姑娘的身上留下烙印。 “妾身谢过夫人,妾身这身子早已肮脏不堪,绝不会碰将军。”她抬起眼眸,冲着我笑了笑。 她的眼中蓄满了泪,睫毛微微一颤,泪水就好似要滚落而下。 “本神君不卖身,楚夕颜快走!”冥北霖的态度,异常决绝。 “神君?”我望着冥北霖。 冥北霖则是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曦月姑娘,神君他?”我看着眼前这位姑娘,冥北霖的性子,向来不是别人可以左右的。 他不愿意,只怕,谁也拿他没辙。 “那便罢了。”曦月姑娘说完,目光又望向了我,她看着我,凝视了许久,突然开口说道:“夫人一看,便不是什么坏人,只可惜,你终有一日,会伤了大将军?” 她说罢,猛然抬起手来,就准备扼住我的脖颈。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原本一个流着泪儿的弱质女流,怎么突然就要动手行凶狠? 不等她的手触碰到我的脖颈,冥北霖已经猛然朝着她拍出了一掌,只听“嘭”的一声,曦月姑娘腾空飞起,重重的砸落到了墙壁之上。 “咔咔咔!” 墙体瞬间出现了裂痕,好似下一刻就要轰然倒塌一般。 “咳咳咳,咳咳咳!” 曦月姑娘落地,躬身连续咳嗽了几声之后,便吐出了一大口血来。 “为何不躲?”冥北霖看向她。 “妾身说过,妾身愿意死在大将军的手上。”她说完,抬起手拂去嘴唇上的血迹。 我见她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便蹙眉望着她问道:“曦月姑娘,你为何说,我会伤害神君?” “姑娘可知,你自己是谁?”曦月姑娘看着我,问道。 我怔了怔,不知她问这话是何意:“我叫楚夕颜,我?” “不,你可知晓,自己的前世今生?你可知晓,你与大将军,是不可能的。”曦月姑娘说完,又看向了冥北霖:“大将军何等睿智,怎会不知?为何还要留着她?” “楚夕颜,别听她胡言乱语!”冥北霖打断曦月姑娘的话,过来牵起我的手。 我却对曦月姑娘所言,有些兴趣,前世今生? “大将军,记住,她迟早会害了你!你们之间,仇深似海,你们?”曦月姑娘之后,再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只是“仇深似海”这句话,却一直在我的耳畔回荡着。 冥北霖步履匆匆,拉着我,迅速离开了清音阁,一路没有停歇,就回到了客栈。 到了客栈,他便招呼伙计准备热水洗漱,冥北霖洗漱之后,根本就没有给我询问他的机会,只说让我早些休息,明日要继续赶路。 而我,正应为冥北霖这些反常的举动,反而觉得,那位曦月姑娘说的话,或许是真的。 否则,冥北霖为何会如此抗拒?不希望我知晓? “神君?”我见冥北霖侧身躺在床榻之上,便也爬上了床榻,坐在床榻内侧,望着冥北霖的脸。 “神君,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盯着他,看了许久,开口询问道。 冥北霖闭着眼眸,那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半晌没有开口。 “那曦月姑娘,为何要说我们仇深似海?”我再次追问。 冥北霖听到我如此问,才微微睁开眸子,十分认真且严肃的望着我。 “楚夕颜,前世重要么?就算你我前世有仇,但如今你是楚夕颜,你与我之间结了缘,你是我冥北霖的女人,你只要记住这些便够了!”他说完,伸出手,拥住了我。 我抿了抿嘴唇,看着冥北霖已经再度闭上了眼眸,便也不再追问。 (未完待续) 第487章 遗愿 冥北霖说的没错,如今,我是楚夕颜,我根本就不记得前世的事儿。 就好似师姐,她前世是夏永夜,可是她如今是苏云若,她没有夏永夜的记忆,她们已经没有关联了。 “睡吧。”冥北霖哪怕没有睁开眼,也知晓,我还在胡思乱想。 “哦。”我应了一声,便闭上了眸子。 只是,这睡下没有多久,我就因为走廊外头的一阵脚步声,而惊醒了过来。 我身侧的冥北霖则是已经熟睡,我朝着房门口的方向望去,仔细的听着外头的声响。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 难道是浮游么?是不是他照顾不了凌儿他们?所以想过来找我? 如此想着,我赶忙下了床榻,朝着房门口走去。 轻轻打开房门,我看到的,便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这姑娘,不是我今日在清音阁门口看到的清萝姑娘么? “你?”我正想开口询问她在此处做什么,她便朝着我的屋内扫了一眼,紧接着便问道:“请问,您便是冥旭大将军的夫人么?” “我?”我想了想,微微点头。 “你是替曦月姑娘,来请神君的么?”我看着清萝姑娘,正要拒绝。 毕竟,冥北霖不愿意做的事儿,我也不想勉强。 “不,姐姐是让我来请夫人您的。”清萝说罢,冲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看着清萝姑娘,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因为,今夜那曦月姑娘本想杀我,我若是自己一人前去,这岂不是找死么? “夫人放心,姐姐知晓今夜冲撞了夫人,故而,临死前,想见夫人一面。”清萝姑娘说着,已然哽咽:“姐姐这些年,只是为了大将军一人而活,如今,得见大将军,她心愿已了,今夜便做“了断”。” 清萝姑娘咬着嘴唇,我看着她,她这样子,十分悲痛。 “那,好吧。”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应是没有撒谎,于是回屋内披上外袍,便偷偷的同这清萝姑娘一道出去了。 清萝姑娘,一路小跑着,往清音阁奔去,好似担心,见不到自己姐姐最后一面。 我也同她一道跑,几乎就要追不上她了。 进了清音阁,清萝领着我径直就去了内院。 内院里,曦月姑娘所住的那间屋子门是敞开着的,一靠近门口,就能闻到一股子腐烂的气息。 这种气息,便是和苦佛密室里尸体腐烂的气味儿一模一样。 “姐姐?姐姐?”清萝姑娘冲进屋内,便见自己的姐姐趴在那古琴桌前。 清萝姑娘让我帮忙,将曦月姑娘扶到右侧边,珠帘后头的床榻上。 我俯身帮忙,曦月姑娘则好似浑身都柔弱无骨一般,侧靠在我的身上,而我赫然看到,她原本肤若凝脂的脸上,居然出现了大块腐烂的肉。 “夫人别怕,我姐姐本就是尸妖,靠吸食人的精魄,才可维持尸身不腐。”清萝姑娘同我说着,把曦月姑娘扶到了床榻之上,让她躺下。 “姐姐,姐姐?你不是要见将军夫人么?我已经将她请来了,姐姐,你看看?”清萝姑娘的声音颤抖着。 我拉过曦月姑娘的手,本是想替她把脉,不过拉起手之后,才想起她是尸妖,是没有脉搏的。 不过,看她那青白的嘴唇,和溃烂的皮肤,想必确实是撑不了多久了。 “姐姐散了自己的邪气,这便是等同于?”清萝哭着,一滴泪水,滴落到了曦月姑娘的脸颊上。 曦月姑娘的睫毛这才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眸子。 她的眸中,满是血丝。 如果说,之前看到她,是清水出芙蓉,如今,她便是一朵正在悄然腐败的花儿。 悲凉之意,自不用说。 “你来了?”曦月姑娘看着我,嘴角微微抿了抿,视线还朝着我的身侧望去,似乎是希望,冥北霖也能出现。 只可惜,还是让她失望了。 “方才,对不住了,夫人。”她看向我,眼中浮现出一丝歉意。 “姐姐,你还是吸些精魄吧,否则?”清萝姑娘满脸是泪。 曦月姑娘却虚弱的摇了摇头,示意她出去。 清萝姑娘含泪,虽极为不舍,但她看了自己的姐姐最后一眼,还是乖乖朝着屋外走去。 曦月姑娘则是示意我坐下,我便拉了一把木椅,坐在了床榻一侧。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究竟将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奇女子,才能让大将军为之倾心?”曦月姑娘看着我,幽幽的说着。 “让姑娘失望了。”我知晓,自己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子。 与冥北霖确定不算匹配,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不,夫人您,极为干净,特别是眸子,长相虽不惊艳,却胜在气若幽兰,温婉和善。”她说的极为认真诚恳,让我不由垂目。 “姑娘你的模样,才称的上是气若幽兰。”我这话并非是奉承客道,而是,她确实如此。 “夫人身上,必定有孟埙吧?”曦月姑娘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我愣了愣:“姑娘,你怎么知晓?” “姑娘可否为妾身,吹奏一曲?”她望着我,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好么?” “好。”我知晓,她必定是想要“回到”从前,同冥北霖在梦境之中道别。 这既是她的遗愿,那我便成全了她,算是替冥北霖答谢她。 于是,我从袖中取出了孟埙。 她立即闭上了眸子,我也微微闭上眼,缓缓的吹起了孟埙来。 在曦月姑娘的面前,我好似在班门弄斧。 只能尽力,将曲调吹的悠扬一些。 “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号角之声,传入了我的耳中,我睁开眼眸,朝着四周望去,发现,面前居然尸痕遍野,这是一座皇城?皇城的宫门已被攻破。 “啊啊啊啊!” 皇宫内,一阵阵惨叫声,不断传入我的耳中。 “曦月公主?”我想到了曦月姑娘是公主,她必定也在皇城里。 于是,转身朝着皇宫里跑去,这皇宫极大,一只只野妖,正在拖着宫中的那些皇亲国戚,朝外走。 戏谑的笑声,不断传出宫腔外。 这是一群妖物,攻入了皇城,正在肆意的诛杀,这些凡人。 (未完待续) 第488章 一见误终生 人与妖,本该井水不犯河水,这些妖物,仗着自己会术法,居然屠戮了整个皇城。 “大王,大王,有,有,好些娘们儿,长的极标致,不如,大王都收了吧?”说话的,是一只野猪精,身形魁梧,长着长长的獠牙,猪头人身,看着有些骇人。 而他口中的大王,则是一只蜈蚣精,这蜈蚣精虽容貌已经幻化成人,可大抵道行不高,面容狰狞扭曲,并且,那胳膊还有好几只,看着别扭又恶心。 “瞧瞧?”蜈蚣精说罢,一挥手,就示意他的那些手下一道,朝着皇宫内院走去。 在那里,住着的,便是一些公主嫔妃。 这些野妖,闯入了内院,将这些金枝玉叶,当做是物品一般,拦腰抱起,夹在腋下,准备带走。 这些妃嫔公主哭嚎着,有些看到这么多的妖物,直接吓的昏厥了过去。 我朝着这些妃嫔公主们的脸上望去,想要寻找曦月公主,可曦月公主并不在她们之中。 “听闻,弗月国的曦月长公主,不但精通音律,还倾国倾城。”蜈蚣精说着,便朝着这些女人的脸上扫去,想必是在寻找曦月。 “曦月公主是哪一位?”蜈蚣精盯着这些女人质问道:“不说,本大王,就把你们统统杀了!” “皇姐躲在那!”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公主,被吓坏了,立刻指向了身后侧的凤椅。 蜈蚣精听了,便走向那椅子,一把就将纯金打造的凤椅掀开了。 而凤椅之下,一张绝色的面容,微微抬起,眼中有惊恐,但更多的是悲愤。 “哈哈哈,曦月公主?果真是名不虚传!”蜈蚣精微微俯身,伸出手就捏住了曦月公主的脸颊。 曦月公主一口狠狠的咬住蜈蚣精的手指,蜈蚣精反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曦月公主趴在了地上,白皙的脸上,留下了青紫色的手掌印。 “好,金枝玉叶又怎么样?今夜,就让你替本大王开枝散叶!”蜈蚣精说罢,那黑青色的嘴,便咧开,露出一口,发黑的牙。 “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方才那小公主,开口哀求。 蜈蚣精撇了她一眼,就对那野猪妖说道:“这些,你同弟兄们分了。” 说罢,俯身扛起曦月公主就朝着殿外走去。 他们这些野妖,大笑着,带上他们的战利品,便要离开。 我疾步跟着他们,因这是梦境,我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啪叽!” 突然,一只原本飞在前头的鸟精,猛然从天上落下。 这只鸟精落地时已经被劈成了两半,蜈蚣精立即抬起头,朝着空中望去。 本是气势极甚的他,在这一抬头,居然吓的腿软,“噗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鲲神?北冥大将军,冥旭?”蜈蚣精仰着头,朝着空中望着。 我也抬起头朝着天际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一袭银色盔甲,手持长剑,威风凛凛的男子。 “冥北霖?”我望着他,冥北霖此刻,面容冷峻。 那双淡漠的冷眸之中,写满了不屑和鄙夷。 “杂碎!”冥北霖开口冷冷说道。 “大将军,小的,小的不知,不知,不知将军在此,惊扰了将军,这些女子财宝,将军若是想要,在下,在下,通通送给将军!”蜈蚣精说起话来,磕磕巴巴。 他惊惧的不住叩拜,他身后的那些手下见到自己的大王都吓成了这副样子,也连忙跟着一起服软。 冥北霖却只是微微垂眸,手中的长剑朝着蜈蚣精一挥而过,这蜈蚣精胳膊皆落,他身后的那些手下,惊的起身便要逃跑。 结果冥北霖手中一掐手决,它们就开始莫名厮杀了起来。 冥北霖撇了一眼那些野妖,转身便要离开。 “大将军?”曦月公主从地上爬起,望着上空,喊了一声,可惜冥北霖没有回头。 曦月公主却仰着头,凝望着冥北霖消失后的天空,久久没有开口。 紧接着,四周的画面,便再次发生转变,曦月公主身着华服,出嫁他国和亲。 轿中,她泪眼迷蒙,她的父皇弟弟已死,王朝更迭,她成了前朝公主。 我看着和亲的队伍出了城,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转变,他嫁的夫君,只是他国一个老宰相。 宰相夫人善妒,见她只是一个没有依靠的前朝公主,便大肆欺凌。 两国交战之后,还将曦月公主卖入了花楼之中。 曦月公主身上的印记,便是由此而来,从此她成了花魁曦月。 她的姿容,是一把双刃剑,多少客人对她挥金如土,让她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她,在这花楼之中活着,每日都生不如死,但为了那遥遥一见,便倾心的男子,她咬牙苟活于世。 “啊啊啊,妖,妖物!” 直到一日,一只黑水玄蛇闯入了花楼之中,这黑水玄蛇,已不知被谁砍断了尾巴。 所有人看到这大蛇都惊惧不已,四处逃窜。 只有曦月姑娘没有,因为,她看到了追赶玄蛇而来的,俊朗公子。 今日,冥北霖只穿着一袭浅色蓝袍,做常人打扮。 只是那如墨的发丝,配上这卓绝的面容,一看便是个天人。 他手起剑落,一剑掏走了黑水玄蛇的妖丹。 玄蛇顿时,断了气息。 冥北霖拿着妖丹,拂袖而去,曦月姑娘呆愣了片刻,立即追了出去。 “大将军?冥旭大将军!” 曦月姑娘大声叫着,在往来的人群中穿行,追着冥北霖到了城门口。 “你认识本神君?”冥北霖却赫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大将军,我本是弗月国公主曦月,当日,你斩杀精怪,救过我一命。”曦月姑娘仰起头,望着冥北霖,眼中带着泪光:“那日,还未同大将军道谢。” “哦?那日,本神君并非有意想救你们,只是看不得那些不入流的邪妖作祟,出手教训罢了。”冥北霖淡漠的回了一句,便准备离开。 “大将军!不知,能否收留曦月,让曦月为大将军当牛做马,报答恩情!”曦月姑娘再次跟上冥北霖。 冥北霖只是冷傲的撇了她一眼:“你配么?” “曦月自知不配,可?”曦月姑娘柳眉微凝:“可曦月,愿意替大将军做任何事,只要大将军需要,曦月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未完待续) 第489章 绮梦一场 冥北霖一个旋身而起,便飞上了云端。 “大将军!曦月会在此处,等待大将军归来!”曦月冲着冥北霖喊着。 冥北霖却已经消失无踪,曦月姑娘一等再等,春去秋来,冥北霖没有再出现,曦月姑娘却因此患上了相思病,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 临死前,她用毕生积蓄,寻一懂术法的大师,寻了灵符,本是想让自己的魂魄长留此处,继续等待冥北霖。 可结果,那大师却是个半吊子,曦月姑娘死后,居然成了尸妖,她必须吸食人的精魄,才能保持尸身不腐。 她开始吸引那些贪图美色之辈,吞噬他们的精魄,渐渐的成了一只邪妖。 无数除灵师,来此处诛杀她,她却从未想过离开此处,因为,她要等,等她的将军回来。 “将军,曦月好想你。”曦月姑娘的嘴里呢喃着,我放下孟埙,周围的一切恢复如常。 “曦月姑娘,你等等,我去寻他来。”我咬着嘴唇,眉头紧蹙。 不过是送她最后一程,我去求冥北霖。 我看到这姑娘的过去之后,发现,她是个极为命苦的可怜女子。 她一心所求,唯有冥北霖。 “啪嗒!”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我以为是清萝姑娘,结果看到的却是冥北霖。 冥北霖着一袭银丝滚边的玄青色衣裳,缓步朝着我走了过来。 “楚夕颜,你真是多管闲事!”冥北霖望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无奈。 “神君,你快同曦月姑娘说说话,她等了你一辈子,你?”我莫名哽咽。 我知晓,爱而不得是什么感觉,我也曾为冥北霖落了不少泪。 他若无意,你做的再好,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何苦呢?”冥北霖望向床榻上虚弱的曦月姑娘。 曦月姑娘原是半闭着眸子,陷入混沌。 冥北霖的一句“何苦”,却让她猛然睁开了眼。 她望着冥北霖,眼中依旧满满的都是爱意。 “本神君,从未喜欢过你,你的一生痴心错付!”冥北霖看着她,说出的话,却有些冰冷。 曦月姑娘却扬起嘴角,冲着冥北霖笑了笑。 “还在梦中对吧?”她凝望着冥北霖:“大将军,你到曦月跟前好么?” 冥北霖好似木头桩子一般,立着不动,我轻轻推了一把冥北霖。 冥北霖朝前迈了几步,我拉着冥北霖,让他坐在曦月姑娘的床榻边上。 “神君,你陪她好好说说话。”我想,曦月姑娘,应该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同冥北霖说。 “大将军,你知道么?我一直信你,信你会回来。”她的嘴唇发干,抿嘴笑时,眼中还带着泪。 “本神君说了,本只是来取你的命罢了。”冥北霖开口,便是直插心窝的话。 曦月姑娘抿嘴一笑,眼角的泪水便滚落而下。 “无妨。”她说完,目光又望向了我:“夫人,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姑娘请说。”我立刻回道。 “今后,无论发生什么,请你,千万不要伤害大将军,答应我,好么?”曦月姑娘看着我,一脸认真。 我不假思索的点头,他也是我心中挚爱之人,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曦月姑娘听了,这才抬起手,想要抚摸冥北霖的脸颊。 冥北霖几乎是本能的微微朝后一躲,我一把按住冥北霖的肩膀。 一会儿,他若是要发脾气,就冲着我来好了,曦月姑娘如今油尽灯枯,至少让她好好上路。 可曦月姑娘,见冥北霖躲闪,便只是将手放在冥北霖的手背上。 然后嘴角带着一抹无比满足的笑容,呢喃的说道:“大将军,曦月此生无憾,因为,至少最后,等到了将军,绮梦一场,聊胜于无。” 她说罢,便缓缓闭上了眼眸,那眼角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滚落而下。 “曦月姑娘?”我望着曦月,她的眼下虽有泪水,可嘴角却挂着满足的笑意。 “姐姐,姐姐?”清萝姑娘听到声响,立即也跌跌撞撞的冲了进去,看到曦月姑娘已经没有了气息,便开口大声的叫着她的姐姐。 “烧了吧。”冥北霖望着尸体,十分平静的说了一说。 “大将军怎能对姐姐如此绝情,姐姐视大将军为心头挚爱,大将军却视姐姐如蒲草?”清萝姑娘望着冥北霖,摇了摇头:“我姐姐虽吸取那些人的精魄,可她只害那些贪财好色之徒,她心善,对于我这么一只小妖,也视作亲妹妹照顾,今日,姐姐也是为了保全将军你,才死的。” “清萝姑娘,曦月姑娘对神君确实痴心一片,可并非神君害死了她。”我凝眉望向清萝。 冥北霖确实从未让曦月姑娘等过他,一切都是曦月姑娘自己的心之所向,她是照着自己的心走的。 “原本,有一蒙面人,知姐姐是此处最强大的尸妖,便让姐姐在此处劫杀大将军,说是事成之后,便能给姐姐一枚强大的妖丹,让姐姐再也不用受尸身腐败之苦,可姐姐拒绝了!原本,她有机会好好活下去。”清萝姑娘泪眼盈盈,抱着自己的姐姐,哭的肝肠寸断。 “蒙面人?你可知晓那人是谁?”我心头一惊,想着莫不是祭灵院的人追击到了此处吧? “不知道,只知晓,他的身上,有股极强大的符气,应是除灵师之流。”清萝姑娘落泪说着。 冥北霖则凝眉沉思片刻,就叮嘱清萝,一定要将曦月姑娘的尸体火化。 说完,就牵着我立刻离开了清音阁。 从清音阁出来,我们回到客栈,冥北霖去将浮游叫醒,我们要连夜赶路离开这里。 浮游一脸困顿,我将客栈里所有的干粮都买了。 “鲲神大人,为何如此匆忙?”浮游打着哈欠驾着马车,询问冥北霖原由。 冥北霖没有应声,我看了浮游一眼,对他说道:“或许,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啊?”浮游一听到这句话,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呼,紧接着驾马车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这些祭灵人,是属狗的么?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嗅到我们的气息,还追来了?”浮游很是诧异:“那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应该再改个路线?还去黄府么?还是?” “闭嘴!”冥北霖闭了闭眼眸,冷冷的叱了一声浮游,就盘腿坐在马车里,开始打坐。 (未完待续) 第490章 回不了的家 我冲着浮游摆了摆手,示意浮游按照原来的计划,走小路。 如今,我们更应该将媚儿先送回去,能保一个是一个。 浮游不再吭声,继续默默赶路,这一出滏阳县,就改走了小路,小路跌宕起伏,晃晃悠悠,将宏图都给晃悠醒了。 “夕颜?”宏图含糊的叫了我一声。 我抱稳怀中的玄凌,看向宏图。 想着糟糕了,这小家伙,一醒肯定就要喊“饿”。 “夕颜,图饿。”宏图果真,开口喊饿,并且,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那,先吃些干粮吧。”我将一袋干粮递给了他。 他接过之后,才安静了下来,埋头默默的吃着干粮。 媚儿则是挤到了我的身侧,用她的脑袋拱了拱我的胳膊,那眼神好似是在跟我说,她不想回去。 “媚儿乖,就算不想待在家中,那至少要同你爹爹说一声不是么?”我抚了抚她的头问道。 媚儿垂目,她或许已经料到,她的爹爹一定会阻止她离开黄府。 故而,一路上,媚儿便都不言语。 我们走小路时,则是慎之又慎,除了偶尔路过镇子,让浮游去买干粮之外,其余的时间,我们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在赶路。 故而,原本三日左右的路程,两日就到了。 看到这座山,这条熟悉的岔路口,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是霓裳跟我一起去的黄府。 媚儿的爹爹,为了这个女儿,渡出自己几百年的灵力,算是为了女儿付出了一切, 如今,媚儿到了这黄府山脚下,却怎么也不肯下马车,就蜷缩在马车最里边,嘴里发出呜咽声。 我劝了许久,都无用。 “让她爹,亲自将她带走。”冥北霖看着媚儿的反应,开口说了一句。 然后,冥北霖和我亲自去黄府,请媚儿爹爹下来。 “浮游,你们在这等着。”我将在熟睡的玄凌交给了浮游,便同冥北霖一道上了山。 冥北霖飞身而起,无需耗费什么时辰,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到了黄府的洞口。 这地方我来过,我知道,这里有许多的黄鼠狼把守洞口。 只是,我们走到洞口时,却没有黄鼠狼出来阻拦。 “山霸大王在么?”我开口喊道。 这黄山霸是黄媚儿爹爹的名字,我开口叫喊,应有他的手下应答,出来通传询问,可是我们又等了良久,依旧没有见到人。 “怪了?”我嘀咕着。 冥北霖那深邃的眸子,却微微一眯,紧接着,抬起手,朝着一侧挥去,洞壁之上的烛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而这烛火被点燃的一瞬间,我看到的便是满洞的黄鼠狼尸体,这些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应是有些时日,尸体都风干了。 “祭灵院?”冥北霖俯身,从一只黄鼠狼的胸膛口拔出了一根箭,这箭尾上,还写着一个“祭”字,无疑是祭灵院的箭。 看来,我们来晚了,黄府已经被祭灵院所屠。 原本,我还报着最后的希望,希望媚儿的爹爹能逃过一劫,毕竟,他是这里的大王,道行是最高的。 可进了这黄府的石室,我便看到了他的尸体。 他躺在媚儿的床榻上,手中,还握着媚儿的衣裳,想必在临死之前,这位父亲,也未能放下他的女儿。 那日分别,他还让媚儿照顾好自己。 如今,先走的却是他。 而媚儿,则再也见不到她的阿爹。 她如今不愿回家,却不知道,这个家,她再也回不来了。 “神君,此事,不要告诉媚儿。”我的嘴唇颤了颤,看向了冥北霖。 媚儿心思单纯,刚离开了心爱之人,却又要面对全族被灭,我担心她承受不了。 “嗯。”冥北霖也同意我的决定,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便同我一起,将这些遗体收敛好,埋在了山洞底下。 冥北霖替他们立了一个碑,我则念了一段往生咒。 我们下山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天色又暗了。 浮游紧紧抓着媚儿,两颊上,被媚儿抓了好几道伤痕,看着触目惊心。 “诶呦,鲲神大人,夕颜,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小媚儿想逃跑。”浮游开口对我说道。 我走到媚儿的面前,看着媚儿。 媚儿冲着我摇了摇头,我看着她的反应,喉咙酸涩的很。 咬了咬嘴唇,许久才冲着媚儿挤出了一抹笑容,说道:“媚儿,你阿爹是极疼你的,你不愿意回家,他便让你好好跟着我们。” 媚儿一听,那小眼珠子瞪的滚圆,好似觉得不可思议。 “上车吧,继续赶路,不能停。”我说着,接过了媚儿,爬上了马车。 马车里,宏图一手拥着玄凌,一手抓着一大块酱牛肉。 见我们上来了,就将玄凌朝着我的方向一推,开始抬起双手左右开弓。 媚儿坐在我的身旁,摇晃着自己的尾巴,好似心情极为不错。 “黄媚儿你若想跟着楚夕颜,必须守规矩,听话,否则?”冥北霖沉下了脸。 媚儿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听话。 而冥北霖看着他,抬起手便给她渡了灵力。 我赶忙将长斗篷披在了媚儿的身上,因为灵力渡给了媚儿,媚儿便能幻化成人。 “夕颜姐姐。”媚儿一个旋身,终于幻化成了人。 我将衣裳递给了她,让她换上,冥北霖索性让浮游停一会儿车,他带着宏图玄凌下车,我则是帮着媚儿一起将衣裳穿好。 “姐姐,我阿爹是不是很生气?”媚儿一边穿着衣裳,一边问我。 我抿了抿嘴唇,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阿爹很疼我,总是把我当成孩子,老是不放心。”媚儿撅着小嘴儿,嘀咕着。 “女儿在爹爹的眼中,永远都是孩子,媚儿,姐姐很羡慕你,有一个那么疼爱你的爹爹。”我看着媚儿,她此刻笑逐颜开,丝毫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那姐姐,待下次回家,我就让我阿爹,收你做义女,那今后我的爹爹,便也是夕颜姐姐你的爹爹了,好不好?”媚儿拉着我的手腕,笑问着。 我颔首,苦笑着点了点头。 媚儿则是伸了个懒腰,便掀开了马车帘子。 (未完待续) 第491章 两情相悦 媚儿一掀开帘子,就看向了浮游。 浮游原本正打着哈欠,同冥北霖说话,结果,当他抬起眼眸看到媚儿时,那眼中好似瞬间就有了光芒。 我看他目瞪口呆的盯着媚儿,就知晓,他必定是喜欢媚儿这般俏皮可爱的姑娘。 “你这大蟒,占了本姑娘多少便宜?”媚儿盯着浮游,张口就大声质问道。 浮游先是愣了愣,紧接着慌忙摇头。 “小媚儿,我,我,我是照夕颜说的,照顾你而已,你千万别误会。”浮游摆手摇头,不想媚儿误会他。 “对媚儿,是我让浮游照顾你的,而且,浮游性子不错,长的也极好。”我指着浮游,对媚儿说。 一开始我觉得浮游确实有些轻浮,可是,相处久了之后,便发现,他也就是嘴上功夫,其实并非是轻薄之徒。 “胍躁,姐姐,我不喜欢这样的男人,而且,姐姐忘了么,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媚儿看向了我,认真的说着。 我无奈的望着媚儿:“你那心上人,还是忘了的好。” 说完,我就示意冥北霖他们上车,继续赶路。 待我们都坐好了之后,媚儿便突然拉住了我的手,一脸严肃的对我说道:“姐姐,我和卓公子,两情相悦,他如今,必定是喜欢我的。” 我凝着眉,没有反驳媚儿。 因为,卓星辰不但去妖斋馆救她,而且,还帮我们逃出盛京,从这些举动来看,媚儿与他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转变。 “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看着媚儿,至今,还觉得她和卓星辰之间的发展,也太过迅速了。 “姐姐,我之前戴着面皮日日去祭灵院门口堵卓公子,不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么?”黄媚儿抿嘴笑了笑:“祭灵院一只大妖逃蹿出院,卓公子带着一大队祭灵人追杀那大妖,到了郊外,我便偷偷跟了去。” “哼,蠢!”冥北霖撇了一眼媚儿,淡淡的说了一句。 “神君,您听我说完。”媚儿不满的瞪了冥北霖一眼。 冥北霖露出了不屑的神情,眸子又闭上了,继续运功打坐。 “姐姐,你知道么?那大妖,是九头蝎,极难对付,卓公子一路追到山脚,结果却被那九头蝎给摆了一道,中了蝎毒。”媚儿说到这里,神情变得略微有些心疼。 “然后呢?”我好奇的追问。 “然后,那些祭灵人害怕九头蝎,根本就不敢靠近,说是要去寻萧大祭司,让大祭司过来救卓公子。”媚儿摇了摇头:“那些祭灵人,往日里威风凛凛,可到了生死关头,居然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 媚儿说完,嘴角不由的又浮现出了笑。 她说,那九头蝎,将卓星辰拖到了半山腰上,见那些祭灵人不敢上来,便准备将卓星辰一口吞下。 结果,卓星辰虽中了毒,可还是硬生生砍下了九头蝎的两个脑袋。 九头蝎见卓星辰不好对付,连忙逃上了山,而卓星辰则是昏厥在了山上。 那时天寒无比,媚儿担心卓星辰被冻死,将他拖入了山侧边的一个小洞穴里,本只是想抱着卓星辰熬一夜。 可是,卓星辰中毒太深,痉挛不止,媚儿便唇对唇,将九头蝎的毒素,悉数吸出。 媚儿说完,羞涩的抿嘴一笑, “卓公子的唇,倒是极软的,他?”媚儿还想仔细的描述,我立即摇头:“那你又是如何被送到了妖斋馆?” “因为,吸了那九头蝎的毒,我便昏厥了,只是隐约记得,是卓公子将我抱下了山,带回了祭灵院照顾。”媚儿说着,嘴角向下一沉:“若非那个该死的萧策发现,我便能一直陪在卓公子的身旁。” “救命之恩?”我听了微微点头,这便说的过去了。 媚儿救了卓星辰,卓星辰也算又将“命”还给了她,算是互不相欠了。 媚儿见我在沉思,便又抿嘴笑道:“姐姐,卓公子说过会负责,会娶我。” “是在没发现,你是妖时说的吧?”冥北霖闭着眸子,一句话直接正中要害。 媚儿的柳眉一颤抖,没有吭声,不过应是被冥北霖给说中了。 “别痴心妄想,霓裳说过,你们若是在一起,没有好结果。”冥北霖继续说道。 媚儿却侧过头去,小脸儿一沉,不反驳,但是也不服气。 我立即冲着冥北霖摇了摇头,如今,只能希望,时间久了,她会慢慢的忘了卓星辰。 “姐姐,卓公子和萧策不同,他并不恨妖。”媚儿默默了良久之后,再度开口对我说。 “不恨妖,但他杀妖!黄媚儿,你死了这条心,那皇城,你再也进不去了!”冥北霖冷声说着,让媚儿断了念头。 媚儿的嘴角颤了颤,垂目低声回了一句:“所以,我要好好修炼,等我自己有本事了,再去盛京寻他。” 我一听,她居然抱着的是这般心思,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冥北霖则是睁开眼,眸中除了冷彻再无其它。 而他,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是让媚儿倍感绝望:“你连妖丹都没有了,还如何修炼?” “那请神君你再渡些灵力给我。”媚儿望向冥北霖。 冥北霖当即冷哼了一声:“怎么,本神君欠你的不成?” “不,如今能帮我的,便是神君您了。”媚儿说罢,还要给冥北霖跪下。 我立即伸出手去,要拉媚儿。 冥北霖却拦住了我,并且,冷漠的对媚儿说:“你本就该跪,都说无知者无畏,你愚蠢的念头,不知要害死多少人,本神君需要保护妻小,却没有非帮你不可的情分。” “神君,媚儿知晓,神君你是好人。”媚儿可怜巴巴的望着冥北霖。 “好人?本神君连人都不是!再说,好人就需,为了别人去死么?为你这般愚蠢的女人去死,本神君岂非太冤枉了些?”冥北霖说完,便垂目看向了怀中的玄凌。 玄凌正睁着圆圆的眸子,看着媚儿。 “凌儿,她痴傻愚钝吧,今后若是凌儿长大,需聪明睿智些,因为舅舅最怕跟这般痴傻儿打交道。”冥北霖丝毫不顾媚儿就在跟前,便是一通奚落。 我知晓,冥北霖是要断媚儿的念头,只是小姑娘家家,好面子,被冥北霖这么训斥一番,便想下马车离开。 (未完待续) 第492章 古村 冥北霖还特地让浮游将马车停下来,说是媚儿若是想走,那便让她走好了。 我有些担心,怕媚儿真的一气之下便走了。 不过,冥北霖好似将她的性子琢磨透了,媚儿这性子,要逆着来,说不让她留在这,她反而不愿走了。 她只知道,她不能回家,可若是不回家,她凭一己之力,也确实无法进盛京,最后只能“憋屈”的继续留下来。 “小媚儿不走了吧?”浮游停下马车之后,见半晌都无人下马车,于是,掀起了帘子,朝着马车里看来。 媚儿直接抬起手,将那帘子用力一拽,便冲浮游喊道:“还不快继续赶路?” “啊?哦!”浮游一头雾水。 媚儿静静的坐在我的身旁,不再说话了。 这个小丫头,就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她一心只想接近卓星辰,不计一切后果。 不过,心智不成熟,孩子气,闹起别扭脾气来,也与我们不同。 前一刻还被冥北霖训斥,后一刻便又嬉皮笑脸的同冥北霖说话,冥北霖不搭理她,她也能自己一人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她问冥北霖,一只妖,剖了妖丹后,还能不能再修出一枚来?若是不能,可不可以和寻常人一样,学些拳脚功夫? 冥北霖一概当做耳旁风,不做丝毫理会。 媚儿说久了,觉得无趣,便开始逗玄凌玩儿。 玄凌刚睡醒,心情好似不佳,媚儿抱他时,没有抱稳,惹的玄凌挣扎着朝着我的怀中就爬了过来。 “姐姐,这小龙?”媚儿的话才说了一半,我便一把捂住了媚儿的嘴。 “小龙王”这三个字,是禁语,不管周围有没有外人,都不能提。 我在媚儿的耳畔低声叮嘱了一句,媚儿立即会意,改口喊凌儿。 “姐姐,这凌儿,倒是长的快,他也有内丹么?”媚儿歪着脑袋,瞧着玄凌。 冥北霖立刻眸子一眯,冷声道:“你若敢打他的主意,本神君剥了你的皮!” “神君,媚儿才不是那种歹毒的妖物,媚儿只是好奇,因为龙?”媚儿顿了顿:“因为,像宏图,它就没有妖丹。” “他们的,是内丹,与妖丹也是一样的。”我说着抚了抚玄凌的头,玄凌应与别人不同,因为,他的体内,不仅仅有龙王内丹,还有凤凰内丹。 今后,他必定是要成为翱翔九霄的青龙。 说不定,还能修上神位,替龙族威震四方。 “姐姐,我记得,凤主死时,好似就赠予凌儿一枚内丹。”媚儿望着我,我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这是想要,拿凤凰内丹修炼。 “你配么?”冥北霖盯着媚儿,他说话,向来不客气:“凤凰内丹,你承受不起,就算得了,也会被灼烧丹田而死。” “哎,那该怎么办?”媚儿撅着小嘴儿,一脸的绝望。 她知晓,我们不会再帮她回盛京找卓星辰,便一心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寻丹修炼。 “媚儿,如今其它的事儿,你就别瞎琢磨了,先好好养着身子。”媚儿之前被打回了原形,必定留有内伤,还需好好将养。 “嗯。”媚儿心不在焉的哼哼了一声。 马车内,也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宏图将吃食,吃的精光,开始陷入了昏睡。 浮游驾着马车,在小道上,继续疾驰了两日,最后因为马匹受不了,我们才停下,稍作休整。 我们这停下的地方,便是一个“古村”门口,这村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红灯笼,如今,还没有到傍晚,灯笼就已经点上了。 “神君,咱们还进村么?”我看向冥北霖询问着。 如今,我们带着玄凌,需处处小心谨慎,毕竟,想要夺龙心的人,实在太多,不可不防。 冥北霖撩开了马车帘子,朝着村里的方向看了一眼。 浮游已经跃下了马车,开始松松筋骨,伸伸懒腰。 宏图也从马车之上,迅速跳了下去。 村子里炊烟袅袅,宏图饿了半日,这对于饕餮来说,无疑是最严酷的刑罚。 故而,看到炊烟就立刻反应剧烈,跳下马车就要寻着香味儿,去找吃的。 “宏图!”冥北霖低声叱道:“回来!浮游,继续赶路。” “神君,不成啊,这马匹累了,走不动了。”浮游望着马匹:“其实,神君不如您直接用术法,送我们去莫溪村,这么一来,大家就无需如此辛苦了,神君照你说的,此去莫溪村可得个把月的功夫啊。” 浮游疲倦,不想再如此辛劳。 “本神君没有求你留下,不愿意赶路,走便是!”冥北霖冷着脸,直接回了一句。 我赶忙解释道:“浮游,神君动用术法,必会留下气息,如此一来,祭灵院便能凭借这股子灵气,追赶至莫溪村,到时候,我们便无路可退了。” “对哦!听闻,当初他们也是如此寻到龙王的!”浮游微微颔首,嘴里嘀咕着。 一提到龙王,冥北霖的面色便是愈发的阴沉可怕。 我看向浮游,既然冥北霖不愿让我们进村,那我们就再往前走一段路,寻到了别的客栈酒家,我们再歇息。 “好。”浮游点头,便转过身去叫宏图上马车。 结果,原本立在浮游身后的宏图,就在我们说话间,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糟了?”我立马意识到浮游已经入了村子,如此一来,我们只能进村寻他。 冥北霖凝着眉宇,下了马车,原他只想自己进去,将宏图给带回来,可又望了我们几个一眼。 大抵是觉得不放心,还是示意浮游,牵着马车一道入村。 这村子奇了,入村口,便是一个向下的石头阶梯,阶梯上,还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青苔之上,留下了宏图刚刚踩过的痕迹。 “宏图!宏图!”我一边朝下走,一边开口喊着宏图的名字。 这青苔阶梯的尽头处,便能看到整座村子的面貌。 村子倒是不错,家家户户都是极好的宅院,并且,户户都挂着红灯笼,点着烛火。 小宅院上方还飘着炊烟,看着应该是一个祥和的小村子。 不过,冥北霖既然之前不愿意入村,想必是瞧出了什么,总之,必定是有他的顾虑,如今我们进来,必定要小心。 (未完待续) 第493章 装模作样 “哇,鲲神大人,此处不错啊?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浮游看着眼前这一片小宅院,嘴里不禁感叹着。 冥北霖没有言语,而是径直朝着这一片小宅院走了过去。 “叩叩叩!”他是凭借着宏图的气息,敲响一户宅院的正门。 “叩叩叩!” 冥北霖再次抬起手来,又敲响了一次。 宅院里,没有丝毫的回应声。 “怪了,这门口点着灯笼,里头怎么可能没人呢?”浮游立在一旁,嘀咕着。 冥北霖则是手掌用力朝着木门一推,我就听到了“咔嚓”一声响,应是这门后的木头栓子被折断了。 “看青苔脚印。”浮游指向了围墙一侧,宏图应该是翻墙而入。 “有人在吗?”想着就这么闯入别人的家中,实在是太过唐突了,于是,立在门口的位置,开口喊了一声。 而屋内,依旧没有反应。 冥北霖大踏步的朝着宅院的正厅走去,一入这正厅,我们就看到了正在大快朵颐的宏图。 他将厅内木桌上摆放的一盆年糕,给吃的只剩下一丁点儿了。 “有腥味儿?”我走到那年糕前,宏图准备将剩下的一小口,塞入嘴里,但是,被我一把按住了。 因为,这年糕有股子血腥味儿,好似淋了生血。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快把他们围住!” 而我们刚刚入这厅内没多久,一群举着锄头,镰刀的男人就冲了进来,将我们给团团围住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破坏祭祀!莫不是跟妖邪,是一伙儿的?”一个留着花白山羊胡的老者,指着我们便大声的质问着。 “祭祀?妖邪?”我立即明白了冥北霖不让我们进村的原由,原来,这村子里,闹妖邪。 “真是对不住了,是我这孩子,饿坏了,进来找些吃的,敲了半晌的门,也无人应答,所以?”我想着措辞,想着如何说,才能让这些人相信我们,并无恶意,也并非故意破坏他们所谓的祭祀。 “幻大师,您看看,这群人的身上,有没有邪气?”突然,那老者侧过身,对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我朝着那人看去,发现,老者的身后,跟着一个比我矮了一个头,并且干瘦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袭好似道人的衣袍,头发就散乱的披着,手中掐着手决,一副大师的模样。 不过,这手决看着有些别扭啊? “幻大师,您瞧瞧。”老者侧身,让这个所谓的幻大师靠近我们。 我心中有些没有底气,因为,浮游是妖,媚儿虽然没有内丹,没有妖气,可像萧策那种程度的祭灵人,也能看出端倪来。 不知道,这位大师是何种程度,能不能瞧出什么。 若是真的将我们当成了妖邪同伙,我们只怕还要费唇舌。 这位矮瘦的大师,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围着我们绕了好几圈,一边绕圈子,一边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装模作样!”冥北霖的目光一凛,盯着那大师,冷声说道。 那大师一听,立刻端起了大师的架子,指着我们便道:“没错,他们的身上,有妖邪的气息!这些人,和邪妖是一伙儿的!通通抓起来!” “你?”我一看这幻大师的神情,举动,像极了江湖骗子。 “快,别愣着,大师说了,他们是妖邪的同伙!”白须老者吩咐他手下的人动手。 我们可以与祭灵人动手,和邪妖动手,可这些百姓只是受了蛊惑。 “慢着!”冥北霖也不想同这些村民动手,立刻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铃铛,紧接着就朝着那幻大师的眼前晃动了一下。 “这个物件,你可认得?”冥北霖拿出的,是之前从祭灵院马车上,取下来的铃铛。 这铃铛上,还刻着“祭灵司”三个字,铃铛内侧更是另有玄机,刻着极为复杂的图腾纹路。 内行人,不可能不认识。 幻大师顿时一怔,紧接着,立刻上前,抬起双手,便要捧过铃铛仔细瞧一瞧。 冥北霖松手,他捧着铃铛看了又看,最后露出了十分惊诧惶恐的神情。 “不知是祭灵院的大人,小的,小的?”幻大师害怕的连连后退。 因为,这些年,祭灵院的祭灵人,肆意打压杀害除灵师,这幻大师也担心今日,小命不保。 “大人,小的道行浅薄,有眼无珠,这才冲撞了大人,大人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还请留在下一条狗命!”这幻大师,已经全然没有了大师的架子,一个劲儿的冲着冥北霖俯身道歉。 冥北霖则是拽过宏图,便同那白须老者说道:“你们准备些干粮,我们买一些就离开。” 那老者此刻还有些发懵的看着我们,似乎还未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幻大师?这些人?”白须老者还不知道我们是谁。 “古村长,这可是祭灵院的祭灵人,比起术法来,他们自是更胜一筹,这里的事儿,您还是交给他们吧。”幻大师说罢,便要离开此处。 古村长却是一把拉住了幻大师的胳膊,嘴里连声喊道:“大师,您可不能走啊,之前,给了您三千两银子,您这事儿,都还未办成,就?” “可本大师,也在此处忙活儿了好几日,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幻大师虽然忌惮冥北霖,可并不愿意将银票退还给古村长。 古村长自不是个傻子,不过我思索着,三千两,对于一个小村子,应是一笔巨款,看来这村子确实富有。 “一万两,此事,我管了!”冥北霖立在原地,看着村长他们,悠悠的说了一句。 “早就听闻,你们祭灵司最擅开天价,此事不劳烦你们祭灵人!”古村长眉头一蹙,冲着冥北霖就喊了一声。 冥北霖听了,也是淡然。 “既然如此,我们就买些干粮便走,不过,我把话撂这,这村子,十日之内,必有大灾。”冥北霖说完,便示意我,将宏图的手给搽干净,然后又将一旁的水果递给了宏图。 宏图乖乖的坐到了一侧的椅子上,静静的吃起了水果。 “哼,幻大师会处理好的!无需你们操心。”古村长说着,看向幻大师。 (未完待续) 第494章 失常 冥北霖也撇了幻大师一眼:“你说,还是我替你说?” “诶呦!”幻大师哭丧着一张脸:“古村长,其实,其实,我只会定点小伎俩,除大妖,我可没那本事。” “什么?”古村长顿时瞪大了浑浊的眼眸,盯着幻大师。 幻大师哭丧着脸,垂着头,不敢再看古村长。 “可,之前,你不是斩过邪气,你的桃木剑里,还,还,喷出了血来?”古村长形容着。 原是前几日,这个幻大师,在村子里做过法事,当时全村的人都看到,他挥动桃木剑的时候,木剑里头喷出了血水来。 故而,村中人都以为这个幻大师,是真有本事,能斩杀妖邪,除鬼祟,重金聘用。 “那这血年糕?”古村长指着已经被宏图吃光的空年糕盆,质问幻大师。 “这邪祟不都怕黑狗血么?所以,所以,我在年糕上淋了一些黑狗血,想着没准瞎猫碰到死耗子,妖邪出来作祟,吃了这血年糕便死了也不一定。”幻大师解释着。 “打死这骗子!打死这骗子!” 村中众人皆愤慨,举着的锄头,就要朝着幻大师的身上砸。 古村长也恼怒的拽着幻大师的衣领,大声咆哮着。 “够了!”冥北霖开口:“你们打死他,也无济于事,此处,不宁,并非一日两日,那东西,再过一段时日,便压制不住了,到时候,你们村子里,必定要“见血”。” “你?”古村长看着冥北霖,抿了抿嘴唇:“这价,能否?” “你们的钱财,来路不正吧?如今交出些许,还能替你们减些报应。”冥北霖侧目看向村长。 村长瞪圆了眸子,吃惊的望着冥北霖咽了咽口水。 大抵是被冥北霖说中了,村中人的钱财来路不正。 “一万两,一个子都不能少。”冥北霖语调平缓,但是,半步不让。 古村长望着冥北霖,又看向身后的那些村民。 紧接着,便说,要商量片刻。 只见他转身,用一种我们听不懂的土话,开始交谈。 “神君,他们这是?”我凝眉,觉得这一伙人,好似有些不简单,眼中带着凶戾。 冥北霖冲我微微摇头,此刻,在这也不好同我细说。 我便只好抱着玄凌,坐在一侧,陪着宏图。 “姐姐,我知晓他们在说什么。”媚儿也坐在了我的身边,低声嘀咕着。 “是么?”我望向媚儿。 “这话,叫土耗子话,那些挖坟掘墓的人,经常在山里说,我也听到过,我阿爹说,这些人是挣死人钱的。”媚儿低低的在我的耳畔说着。 我听了,当即明白了,为何冥北霖说他们的钱来路不正。 “好,一万两,就一万两,不过得此事办好了,才能给你们。”古村长看向幻大师,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他们可不愿轻易将银两交出来。 冥北霖却冷哼了一声,盯着那古村长,反问了一句:“若是你们不认账,我们该如何是好?” “哼,你们可是祭灵人,我们这些寻常百姓,怎敢惹?”古村长嘴里这么说,可眼中却带着一股子不服气。 他们这些人,死人的坟墓都敢掘了,何事做不出,还敢说自己是寻常百姓? “真的寻常么?”冥北霖的嘴角,带着一抹讽刺的笑意。 “不如这样,你们各退一步,村长先给大人五千两,然后大人再帮忙办事儿,此事一了结,村长再付剩余的钱财,如何?”幻大师此刻当起了说客,帮忙说和。 古村长蹙着粗眉,看着冥北霖。 冥北霖也盯着他,嘴里淡漠的说了一句:“一万两,立刻给,不愿意,此事作罢,不过再多的银钱,也不能带入棺材,就算带进去了,只怕也保不住。” 冥北霖是不愿退半步的,他要立刻拿到这笔银钱。 “好!”村长听了,居然点头答应了,并且,一挥手,示意他手下的村民,先将幻大师给拖下去。 “诶,你们要干什么?放手,放手!”幻大师大声呼救。 “把银钱还给他们,你走吧。”我看向幻大师说道。 幻大师却摇头:“不行,这些本就是我应得的。” 这个幻大师,都到了这种关头了,居然还不肯把钱“吐”出来。 “不给?拖下去,狠狠打一顿,再搜搜他的包袱!”古村长翻脸之后,确实有些可怕,一脸杀气腾腾。 幻大师叫嚷着,说古村长他们是在动私刑,古村长可不在乎。 直接走到了冥北霖的面前,冲着冥北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要同冥北霖单独谈一谈。 “这是我妻小,不是外人,你有何事,直说。”冥北霖坐下,古村长则示意手下的人上茶水和糕点。 见冥北霖端起了杯盏,这才开口,将村中的“怪事儿”告知了冥北霖。 “一个月前,村中的娘们儿,就开始变得不寻常,白日里不敢出门,夜里胡言乱语,我家的儿媳,还差点杀了我儿占喜。”古村长说完,就冲着一侧招了招手,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个便是村长的儿子古占喜,古村长示意他,将疤痕露给我们瞧一瞧。 古占喜掀开自己的衣领,我看到了一道极长的疤痕。 “这是用刀割的?”我看着结痂的伤口,心中想着,若是用刀,对方真想杀他,伤口不可能这么浅,没有伤到经脉。 “是用指甲挠出来的,原本是三道,中间的最深,旁边的敷药之后,浅了些许。”古村长说完,便凝视着冥北霖:“之前,那骗子说,我儿媳那夜应是妖邪上身,你觉得呢?” “妖邪上身?你们村中的女子,是陆陆续续发生,这些失常情况么?”冥北霖抿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的问古村长。 古村长点头,说此事,还是从他儿媳妇这开始的,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儿媳,突然失心疯了。 可是,她儿媳妇“犯了这病”之后,全村陆陆续续出现,家中娘们儿,对自己的男人下死手。 虽无人死,可是,如此一来,整个村子无法平静度日。 “那些女人呢?如今在何处?”我开口问了一句。 “都关在祠堂里。”古村长说起这些女人,脸上是愁云惨雾。 (未完待续) 第495章 嫌命长 冥北霖放下杯盏,古村长便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等待冥北霖说出对策。 结果,冥北霖却问:“一个月前,你们做过什么?” “啊?”古村长一怔,张着嘴,半晌没有说话。 “一个月前,你们村,必定是做了一件,“大事”吧?”冥北霖望着古村长,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古村长本能的回避冥北霖的目光,低垂下头,开始吹着手中杯盏中的热茶。 冥北霖一拂袖,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若不说出实情,那我便帮不了你。” “你们直接将那妖邪除了便是,为何要问这么多不相干的?”古村长大声的质问冥北霖。 “古村长,这降妖除魔,同医病一般,需要对症下药,如今,我们就连是何病都不知晓,又如何能对症下药?”我望着古村长,劝说着。 古村长蹙着眉头,他的儿子古占喜有些沉不住气了。 “爹,快说啊,瑛子还怀着身孕呢,万一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古占喜焦急不已。 “闭嘴!”古村长冲着古占喜就怒声吼道。 古占喜只能闭嘴,可脸上的焦急之色,分毫不减。 “我们,不小心,挖了一座古坟。”古村长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不小心?”冥北霖的目光依旧平静。 “罢了,我们挖了一座古坟。”古村长说着,抬起手,他的儿子古占喜立即给他递了烟枪。 古村长点上烟枪,抽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的烟。 “那坟地就在我们村后头,之前从未发现,此次还是先人坟地倒塌,需要移坟时才发现了,底下的墓室。”古村长说着,又叼起了烟枪,眯着那本就有些浑浊的眸子,好似在回忆。 从他的眸子里,我看到了贪婪。 “你们拿了什么,或者是动了什么?放回去,此事了却大半。”冥北霖只是撇了一眼古村长。 古村长却是打了一个激灵,好似冥北霖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儿,他的手一颤,那烟枪的灰烬,便落到了桌面上。 “若是放不回去了呢?会如何?”一旁的古占喜再次插嘴,询问冥北霖。 冥北霖侧目,盯着古占喜。 古占喜则是又看向自己的爹,大抵还需他爹点头,他才敢继续往下说。 古村长蹙了蹙眉,默默了良久之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烟来。 “罢了,也并非什么不可说之事。”古村长说罢,就将烟枪朝着桌子一侧放了放,将一个月前,那个月黑风高之时发生的事儿,半真半假的告知了我们。 他说,他们是无意要入墓室拿东西的,这在我听来就是假的,毕竟,他们本就是干这个营生的。 不过,接下来的话,我便不知是真是假了。 他说,他们发现了一座墓中墓,也就是坟墓底下发现一个空墓室,而这空墓室底下,还有一个墓室,这个墓室则是真的葬着墓主人的。 墓室极大,一看便知主人来路不简单。 古村长亲自带人下了真墓室里,原以为这个墓室里,必定有丰厚的陪葬品,结果下了真墓室之后发现,这里就只有一口棺椁而已? “你们开棺毁尸了?”我蹙眉看向古村长。 若是这样,会不会是墓主人,在报复他们村子里的人? “不!绝对没有,我们这行当,其实最守规矩,只取物,绝不毁尸!”古村长激动的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又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侧过头去,将那烟枪再度拿起,迅速的吸了几口。 “咳咳咳!”因为吸的太过于着急,还呛的连咳了好几声。 “别啰啰嗦嗦,说些废话!”冥北霖有些不耐烦了。 “哎,我们就是将棺椁打开,取了棺椁里女人的首饰,衣裳,还有一枚含玉。”古占喜也着急,直接插嘴说道。 古村长狠狠的瞪了一眼古占喜,古占喜立刻抿了抿嘴唇,不敢再吭声。 “东西呢?”冥北霖淡漠的问道。 “首饰衣裳含玉,做工极佳,全都卖了好价钱,这些“土货”一旦散出去了,就很难再收回来了,所以?”古村长说罢,又凝眉望着冥北霖,等待着冥北霖说对策。 冥北霖却冷哼了一声:“你们这是要财不要命,这里,有股深重的邪气,必定是还有物件,“落”在你的家中吧?” “啊?并没有!“土货”若是留在家中,家宅必定不宁,这种道理我们,自是清楚!”古村长十分肯定的说道。 “对,都卖了,当时东西拿回来之后,就都?”古占喜说着说着突然就停了下来。 紧接着,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转身,着急忙慌的就朝大厅一侧的屋内跑去,没多久,就拿了一个和“拨浪鼓”极为相似的东西出来。 这个东西,是一个黑色的短棍,上头客满了符箓,棍子的顶端,还有十几根短绳,短绳的尽头处则是一枚枚红色的珠子。 黑红搭配,显得十分好看,当你转动短棍时,绳子上头的珠子就跟着一起转动起来。 “这是?”古村长一看到那“拨浪鼓”,面色顿时变得黑青:“这物件不值钱,不是让你烧了么?” “爹,瑛子说,留着将来给娃儿玩,所以?”古占喜看着自己的爹,还一脸的发懵。 “糊涂!”古村长立即抬起手,狠狠的朝着桌上一拍。 “烧了,立刻烧了!”古村长冲着古占喜怒斥道。 “烧了?那你们村只怕永无安宁,对方,也并非真要杀你们,若是真要杀,你们早就死绝了。”冥北霖说罢,抬起了手。 这便是让古占喜将那“拨浪鼓”给他瞧一瞧,古占喜立即将东西放到了冥北霖的手心之中。 冥北霖接过只看了一眼,便不由露出冷笑:“你们真是嫌命长!知道,这是何物么?” “这不过就是寻常玩物,木质,上头的珠子也并非玛瑙之流,故而不值什么银钱。”古村长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拨浪鼓”,还是没有瞧出什么门道来。 “这确实不值钱,当铺都不收的。”古占喜也说道。 (未完待续) 第496章 骨银铃 我瞧着这“拨浪鼓”却好似,不像俗物,上头的图腾符箓,虽繁杂,可刻录的极为清晰端正,绝不是寻常玩乐之物。 “这是“骨银铃”,用人骨所制,这上头的珠子,确实并非什么宝石,而是黑猫眼晒干之后,穿过发丝所制,摇之可摄魂,不过,此物已有主人,所以,旁人无法摇响它。”冥北霖说完,还摇晃了一下,果真那些珠子确实在转动,可没有丝毫声响传出。 “什么?人骨?猫,猫眼?”古占喜磕巴的说着,又指了指骨银铃,一脸惊诧的说,他们一直以为这是木头所致,因为上头还有木头纹路。 “无知!这叫骨仿木,纹理是刻画描绘出来的,只不过手法精妙,你们没有瞧出来。”冥北霖说完,就将这骨银铃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诶,你?”古村长见冥北霖将这骨银铃收为己用,立刻指着冥北霖的袖袍。 “此物乃阴戾之物,我拿着,还要耗费心神度化它,你们若是想留下,那拿去便是!”冥北霖说罢“欲擒故纵”,直接将那骨银铃递到了古村长的面前。 村子的脑袋,倒是摇的似拨浪鼓了,嘴里拼命的说着不必了。 冥北霖这才又将骨银铃给收入了袖中,村长望着冥北霖,忧心忡忡的询问:“不知,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去墓室。”冥北霖不假思索的说道。 “没有必要,若是这所谓骨银铃上附着邪祟恶灵,你除了便是。”古村长似乎不愿意,让冥北霖去墓室瞧一瞧。 冥北霖听了,便直勾勾的盯着古村长。 古村长被冥北霖看的,好似头皮发麻了一般,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靠了靠。 “此事,必须究其根本,否则我大可发一张灵符给你们,但只是治标不治本,保的了一时,保不了一世!”冥北霖说的直白。 古村长听了,面容也愈发阴沉。 “爹,都这时候了,带他们去,也无妨。”古占喜焦灼沉不住气。 “别磨磨唧唧的,咱们还得赶路呢!”浮游一边不断的给宏图拿吃食,一边对那村长和古占喜说道。 他们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古村长点头应允了,起身即刻就要带我们去墓室,看看。 可冥北霖却坐着不动,古村长面色凝重:“你这又是何意?不是要去瞧一瞧么?” “银钱!”冥北霖开口道。 古村长一听,脸色更是难看了,不过一摆手,就示意自己的儿子去里屋,取了一万两银票出来。 这么多的银票,真是让人咋舌。 古村长将银票仔细的点了一遍,然后递给了冥北霖。 冥北霖则是悉数交给了我,这些银票面值千两,一共十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 “神?不,公子还是自己收着吧。”我这身上,还揣着九百多两票子,深怕弄丢了。 “你是我夫人,这银钱,你不收,谁收?”冥北霖说罢,又对古占喜说道:“去准备一大桌吃食。” “吃食,是要准备三牲么?”古占喜问道。 他这是以为,冥北霖要带着这些东西去墓室底下,摆阵法。 “不,是晚膳,如今天色已暗,今夜邪物阴气最甚,明日再动手。”冥北霖这并非在同他们商量,而是已经做了决定。 古占喜看向古村长,古村长似乎也觉着冥北霖说的有些道理,于是,就示意古占喜去准备吃食。 古占喜平日里应是不会做什么饭菜,我们一等半个时辰,他只拿了一筐大馒头,和几碟咸菜来。 说是如今他妻子不在身边,也无人准备吃食。 “家中可有肉蛋蔬果?”我问道,见古占喜点头,我就让古占喜带着我去厨房,媚儿也跟着过来打下手。 这村长家的后厨里头,米面肉蛋一应俱全,而且量还多。 我也不客气了,宏图食量太大,这饭菜都得做大份的才成。 于是,先煮了两锅肉片,又将后厨里能找到的食材通通煮了炒了,做的一丝都不剩。 和媚儿往吃饭的厅堂里端时,古占喜连忙说,村子里的人,都回家用饭,我做的多了些。 “不好意思,这些,大都是给这孩子吃的,他胃口大。”我尴尬的冲着古占喜笑了笑,冥北霖立刻示意浮游帮忙,将剩余的其它菜通通端上了桌子。 冥北霖递给了宏图一双筷子,宏图一手抓起一个馒头,一手举着筷子便开始大肆的吃喝了起来。 在宏图吃喝时,我立刻给玄凌喂了饭,自己也吃了些许。 浮游媚儿他们也深谙此道,赶忙先填饱肚子。 我几次劝古村长他们也吃些,他们却好似被宏图的吃相给震慑住了,完全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只是呆呆傻傻的看着宏图。 “宏图慢些。”我担心宏图被他们瞧出什么不寻常之处,赶忙开口提醒宏图。 而宏图这吃货儿,为了能吃到更多的东西,已经将筷子的拿法练习的如火纯青了,就连切的极细软的萝卜丝,他也可以夹起。 我看着宏图吃的这么香,突然对自己的厨艺极有信心。 从前,都是师姐师父他们烹煮饭菜,我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机会,不过如今看来,我还是极有天赋的。 “夫人,今日的菜,炒咸了。”冥北霖只夹了一块豆腐,便开口柔声说道。 “啊?”我还沉浸在自己成为了“大厨”的喜悦之中,被冥北霖的一句话,给拉回到了现实。 “我尝尝。”我夹起一小块豆腐,果真,极咸,看来厨艺还需改进,毕竟,今后还要好好照顾大家。 “夕颜,好吃。”宏图的嘴角还沾染着汤汁,不过却还开口,安慰我。 “诶,确实有些咸了,特别是这汤,夕颜,你自己尝一尝?”浮游指着汤,表情有些许嫌弃。 “不想吃,便下去,我的夫人,何时轮到你挑三拣四?”冥北霖的筷子朝着桌上一放,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浮游一愣,赶忙摇头:“公子,是你说,这菜咸了,我也只是说实话而已。” “你有资格么?”冥北霖面容肃穆,声调瞬间提高了许多。 (未完待续) 第497章 叫夫君 我眼看着他要发怒,连忙给冥北霖夹了一块肉。 “尝尝这个吧,这肉炒的嫩些,你凑合着吃吧。”我看着冥北霖,含笑说道。 冥北霖凝眉,盯着肉看了一会儿。 “吃!”宏图指着肉块,含糊的对冥北霖说道。 冥北霖迟疑了片刻,我突然想到,冥北霖平时极少吃东西,就算吃,也没有吃过一块肉,莫不是,同殿下一样,吃素么? “神君,你也吃素么?”我好奇的问冥北霖。 “还有谁吃素?”他反问道。 “殿下他?”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只是说完之后,我便立即住了嘴,因为,我隔着面皮都能隐约看到,冥北霖的面色已经微微有些发青。 他的嘴角颤了颤,伸手就将宏图面前的那一整碟肉拿到了自己的面前来。 紧接着,大口大口的朝着自己嘴里塞着肉块。 “我同那病秧子不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都无碍!”冥北霖这模样,一看便是在刻意同我闹脾气。 “公子,我只是想起,太?他吃素仅此而已。”我在古村长的面前,自是不能提“太子殿下”。 “哦?他的事儿,你便记的如此清楚?你心里有他!”冥北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丝毫不避讳。 “公子,我没有!”我真是百口莫辩。 “为何还叫公子?你我,很快就要成婚了。”冥北霖的剑眉高高扬起。 “别闹了,一会儿再说,大家都吃饭呢。”我这语气,已是在“讨饶”。 古村长他们父子,望着我们,他们听的是云里雾里。 浮游也一脸好奇,媚儿则是瞪圆了眼睛,盯着我。 “凌儿吃好了,我先抱他去休息,古村长可否安排一间屋子?”我不想同冥北霖就此事,再多说什么,惹不起,只能躲了。 “好,占喜带这位夫人去吧。”古村长示意古占喜带着我,去里屋歇息。 这大厅后,就是里屋,这里有好几间房,古占喜带着我进了一间屋里,冥北霖也“鬼使神差”的跟了进来。 “你出去。”冥北霖见那古占喜同我说话,立刻开口对他命令道。 其实,古占喜只是告诉我,若是觉得被褥薄了,便告诉他,他帮忙换厚实的来。 “嗯。”古占喜冲着冥北霖俯了俯身,便乖乖的出了屋子。 冥北霖在古占喜出去之后,立刻就将屋门给拴上了。 “神君,我们之间,今后不提太子殿下,好么?”我见他朝着我走来,赶忙开口说道。 冥北霖直接撕下面皮,朝着一旁的圆桌上丢去,紧接着便直勾勾的盯着我。 “谁提了?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又提了他?”冥北霖的嘴唇颤了颤,这脸上的神情,居然有些许委屈。 我张了张嘴,方才确实是我自己提了。 “楚夕颜,天地为鉴,本神君为了你,可拜天地,简单行礼之后,到了莫溪村,再补办一场酒宴,你觉得可好?”冥北霖说话间,已经立在了我的面前。 “啪啪啪,啪啪啪!”我怀中的玄凌,居然拍起了手来。 他这些日子,不仅仅腿脚越来越利索了,还学会了拍手。 “你看,凌儿都答应了。”冥北霖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拜天地?”我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心中很是慌乱,不知如何回应。 “怎么?你还是不愿意?你就是把心,给了那病秧子!所以,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借口!”冥北霖的脸颊居然微微泛红,并且,额上冒出了许多汗水。 他的身体,向来是发寒的,怎么会无端端的冒这么多汗? “神君?你?”我赶忙将玄凌放到了床榻上。 这才刚一俯身放下玄凌,冥北霖就立刻一把拥住了我的腰。 我则是抬起手,替他擦拭汗水。 “神君,你怎么无端端,冒出这么多汗,你?”我有些焦急,想替他把脉。 但是,他的手却紧紧的揽住我的腰际,就是不肯松开。 “神君!”我凝着柳眉望着他。 “叫我,夫君!”冥北霖凝视着我,那双异瞳,变得有些迷离。 “你,你,你似乎有些不正常?”我不敢看他的眼眸,原本他发寒的身体,居然变得有些温度? “楚夕颜,你究竟要本神君怎样?本神君从未这般求过人。”他低垂着脸,目光焦灼而复杂。 我提醒自己,不能看他的脸,这张脸,这双眸子,便是无论犯了多大的错,你看上一眼,便会火气全消,剩下的就只有心疼,和爱意。 他在我的心中,可称的上真真正正的“妖孽”,仅凭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可完全掌控我的心。 “现在就拜堂,现在就洞房!”他急躁的说着,紧紧拽着我的手腕,就朝着床边走。 “神君,神君,你冷静些。”我用尽全部的力气,推开了他的手,冥北霖现在的举动,确实极为怪异。 “神君,你喝杯水。”我退到了圆桌边上,给冥北霖倒了一杯水:“乖,喝了再谈拜堂的事儿?” “真的?”他那白皙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 “嗯,真的。”我立刻点头。 冥北霖见我点头,这才抬起手,一把将我手中的杯盏接了过去,仰头一饮而尽。 喝过茶水,他脸上的红晕稍稍退了些许,不过目光却依旧是迷离的。 “莫不是吃了肉的缘故?”我仔细的回想,冥北霖今日,与往常唯一的不同,那就是吃了一大碗平时几乎不碰的肉块。 可是,吃肉块就会变得如此焦灼,火热么? “神君,你再喝一杯。”我连忙再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却直接跃过了木桌,落在了的的身侧,双手紧紧捧住了我的脸颊,深邃动人的眼眸,凝望着我。 “神?”我的心“砰砰砰”的跳动着。 他俯身,在我的耳畔低语道:“叫夫君!” “我,我,叫不出口。”光是想想,这个词,我就已经羞的,面红耳赤了。 “叫啊?”他的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让我抬起脸来,看着他。 我望向他,他平日里,脸色苍白,今日添了一抹淡淡的红,倒是添了一分娇憨。 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凑上前去的冲动。 (未完待续) 第498章 戒荤食 “夫人,我们拜堂可好。”他的嘴里“撒娇”着说道。 “凌儿还看着,别这样。”我的手,按在冥北霖的胸膛口。 玄凌坐在床榻上,也不知道他在兴奋些什么,嘎嘎叫着,那双白胖的手,不住的拍打着。 冥北霖看了一眼玄凌,好似立刻“会意”,一把将玄凌给抱了起来,紧接着就朝着木门走去。 我看他打开了木头栓子,抱着玄凌出去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是将霓裳给我的“妖精草堂”打开,想着不知能否找到冥北霖突然如此“反常”的原因。 “戒荤平血气?”我顺着目录往下找,突然看到了“戒荤平血气”,打开之后,发现这里头记载,有些大妖,想修正道,可体内有煞气,戾气,无法修成,只能戒了荤食,以平血气。 若是食荤,便会血气上涌,需靠灵力克制。 若是食生荤,亦生肉,那便会加重煞气,无法克制。 “原是如此?”我很是自责,我并不知道,冥北霖不能吃荤。 冥北霖也从未同我说过,他不能食荤之事。 今日,确实是我的错,不仅仅说错了话,还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嗒嗒嗒,嗒嗒嗒。” 我正望着册子,蹙眉沉思,便听到脚步声朝着这边的房间就过来了。 抬起头,我看到是冥北霖,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红晕。 进屋之后,他再次将房门给栓上。 “神君,你是不能食荤的,如今,你最好坐下,以灵力,平息上涌的血气。”我将法子告知冥北霖。 冥北霖却好似根本就没有听进,一步上前,便拥住了我的腰,一把将我抱起,便朝着床榻走去。 “神君,你快用灵力?”我的话还未说完,冥北霖就将我给放到了软软的被褥之上。 “神君,你需打坐,用灵力克制上涌的血气。”我此话刚落,就被冥北霖封了唇。 他的一双手,已经迅速移到了我的衣襟带上,准备将我的衣襟带解开。 “呃?”我的心中顿时一颤。 若是他并非真的动情,只是因为食了荤食,才一时控制不住,那么今夜对我们俩便毫无意义。 想到此处,我一口咬住他的唇,他本能的松了口。 “冥北霖,放开我!”我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他,直呼其名。 冥北霖那迷离而深邃的眸中,好似生出了复杂的情愫。 他盯着我,凝望了许久,紧接着便趴在了我的肩上,嘴里呢喃的说道:“楚夕颜,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神君?”我抬起手,抚在他如墨的黑发上。 “因为,那一夜,本神君拒绝了你,所以,你入宫之后,便将自己的心,给了那病秧子?是不是?”他呢喃的说完,脑袋微微一侧,望着我的脸。 “神君,我跟太子殿下之间,什么都没有,我把他当做是挚友。”我说完,便轻抚着他泛红的脸颊。 “那,若他还活着呢?他还活着,你会如何?”冥北霖凝着剑眉,表情无比严肃。 我却不禁垂目,眼眸有些泛酸。 太子殿下在紫薇山上没了气息,那是我亲自确认过的,他不可能还活着。 只是,每每想到殿下,我这胸膛口便有些发闷。 当时,霓裳带着我们逃离,我就连他的尸身都没法带走,我亏欠他的太多太多,今世注定无法弥补。 “你在想他?”冥北霖的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襟带。 “太子殿下生前一直孤寂,死的也那般落寞,那夜天好冷,他就躺在冰凉的地上?”我说着,微微哽咽。 “楚夕颜,忘了他,若今后还能遇上,当初的那份恩,本神君来还。”冥北霖凝视着我,目光深沉。 “遇不上了?”我幽幽的说道。 “遇不上,那便是命,你们命中无缘。”冥北霖说完,凑过脸来,细碎的吻,落在了我的脸颊,和脖颈上。 “神君?”我的手,紧紧拉住我衣领处的纽扣。 冥北霖则是一把将我拥入他的怀中,嘴里呢喃的说道:“楚夕颜,本神君想要你,现在就要!” “神君,夕颜没有爹娘,就连唯一的师父也已去世,师兄师姐,更是?”我想着,师兄师姐算是我娘家人,只可惜,我们同师姐,注定不能再往来了,故而,我便是没有了娘家,无人管束。 但是,师父说的女子当自重,我一直铭记在心。 “本神君明白了。”冥北霖垂目,在我的额上,便轻轻一吻:“待到了莫溪村,你可别再搪塞本神君,本神君要尽快娶你。” 他说着,伸出那修成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便再次吻上了我的唇。 我的整颗心,都在“砰砰砰”跳的飞快。 冥北霖的举动,已经撩拨的我难以自持,他若继续纠缠,我也害怕,自己没有那般坚定的意志,能“坐怀不乱”。 有句话说,先动心的人,便是输家,确实如此。 虽然,理智告诉我,需“端”着些,矜持些,否则只怕冥北霖今后久了,爱意渐退。 霓裳曾告诉我,女子应进退有度,才能牢牢抓住男人的心。 她说,她的兄长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男人,因为有本事,又生的一副好皮囊,从前爱慕他的妖女无数,想要抓紧他的心,便要颇费一番心思。 让冥北霖对我,真真正正的动心,动情。 只是,我还不知想,如何拿捏尺度,也害怕,若是再不顺他的心思,冥北霖会不会越来越觉得,我的心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 “你在想什么?”冥北霖移开了他的唇,在我的耳畔低声问道。 “没,没什么。”我摇了摇头,不敢看他的侧脸。 他拥着我,身上带着一股清新无比的气味儿,这种气味儿好似一股和煦的风一般,沁人心脾。 “神君,你身上的气味儿,真好闻。”我靠在他的胸膛口,柔声说着。 “你能闻到本神君身上的气息?”他垂目,有些惊讶的询问道。 我点头:“能啊,一直都能闻到。” 冥北霖目光一垂,低语了一句:“看来,今后本神君的衣裳,需用其它香气熏一熏。”他说完,嘴角又微微扬起:“你既然知晓本神君身上的气息,那本神君也想知晓你的。” 他说罢,便侧过头,挺拔的鼻梁已经贴在的我的发丝上。 (未完待续) 第499章 红颜 我已经心意全乱,再这么同他待下去,必定是要“出事”,并且,没准还是我主动。 如此想着,我还是极为不舍的推开冥北霖的手。 “神君,我,我,去看看凌儿。”我挣扎着坐起身来。 冥北霖却揽住我的腰际,口中低语道:“凌儿有浮游看着,本神君今夜不舒服,你要寸步不离的陪着我。” “我去弄一盆凉水来,给你擦身如何?”我想着,他方才流了不少汗,如今,夜里寒凉无比,别着凉了。 而且,凉水还能让他身上的热气退却。 “是你亲自替本神君擦身么?”他开口问道。 “啊?这?”我凝眉,看着他。 从前,竟不知冥北霖这般“爱撒娇”。 “你撩了本神君一身热汗,如今又不愿意?”他的目光顿时一沉。 他真是会强词夺理,我何时撩的他一身热汗?分明是他,一直在撩拨我。 若非,我还存些许理智,只怕就? “楚夕颜,本神君不舒服,不舒服!”他揽着我腰际的手,更用力了些许。 “好,我帮你便是。”我无奈,只能应允。 他这才松开了我的腰,侧身翘着他的长腿儿,对我说了一句:“快些。” “知道了。”我退出屋,浮游他们已经在我们隔壁的房内安顿下了。 玄凌吃饱喝足睡着了,媚儿如今已幻化出了人形,同浮游他们自是不能一起睡,于是就睡在了浮游他们对面的屋里。 宏图坐在屋内的圆桌前头,还在吃着炒货。 “夕颜,你同神君?方才“闹腾”什么呢?”浮游好似是明知故问,那表情,带着一丝坏笑。 “没什么,我去给他打些水,擦身洗漱。”我立刻转身去打水。 浮游也着急忙慌的将房门关上,跟了出来。 “夕颜,你等等。”浮游跟着在我的身侧。 “怎么了?一会儿,我便将凌儿抱到我那屋去,你只需要看着宏图便好。”我以为,浮游是要问我,今夜玄凌是否也要他照顾。 “不是这事儿,凌儿倒是乖觉,我照顾着也并不费心思。”浮游说罢,视线朝着他对面的屋子里瞧了一眼。 如今,媚儿就住在那。 “夕颜,那小媚儿脾气真倔,我怎么对她好,她都不搭理我。”浮游说着,便一脸无奈的看向我。 “啊?”我不由的愣了愣,没有想到浮游居然还惦记着这件事。 “浮游啊,媚儿只怕暂时?”我想着,媚儿如今心中只有卓星辰,浮游只怕是没有机会了。 “那男人,不是祭灵司的人么?祭灵人是妖的死敌,他们根本就没有可能在一起。”浮游说的这些,我自是知晓的。 可是,媚儿就是孩子心性,她也听不进去。 “浮游,感情之事不可勉强,而且,你真的喜欢媚儿么?还是因为我的一句话?”我想着,浮游莫不是为了报恩,所以听我之前说的话,便非要同媚儿一起。 “若是因为之前我说的,你才?”我怕浮游一根筋,因为我的一句话,才如此上心。 “不是,我觉得,小媚儿真真是可爱,我喜欢的,便是这种机灵可爱的女子。”浮游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 “你就只是因为她的皮囊?”我侧目,摇了摇头:“那今后,你总会遇到,比她更机灵可爱的,到时候,是否就会生出别的心思?” “啊?这?”浮游愣了愣:“那便都娶了,人一生最多百年而已,都可三妻四妾,我们妖一世,可比人长的多,有几个红颜,不是稀松平常之事么?” “什么?”我当即蹙眉。 “夕颜,鲲神大人,也必定是如此想的吧?你还是个凡人,能陪鲲神多久?一百年都算长了吧?可是鲲神可活千年万年,今后必定是要另寻红颜,这也是正常的。”浮游一脸认真的说着。 我此刻已走到后厨门槛前,脚下一绊,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浮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我。 “夕颜,你不会以为,神君一世,只能守着你一人吧?这种想法,太自私了。”浮游扶着我,蹙眉说道。 “我,我,我没有想过这件事。”我推开他的手,转身便拿了一个木盆,打了一盆子的水。 浮游伸手,替我将盆子端起,然后就朝外走去。 我则是失魂落魄的跟在浮游的身后,满脑子想的都是浮游方才说的话。 没错,冥北霖是鲲神,他的一世很漫长,而我,却只是一个凡人,又能陪他多久呢? “夕颜,你怎么了?”浮游已经走出了数尺远,见我居然还立在原处,恍惚失神,立即开口又唤了我一声。 我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疾步跟上了浮游。 浮游帮我将这冷水端到了房门前,我推开房门,浮游原本是想进去的,结果却见地上散落着冥北霖的衣袍,立即就将盆子送到了我的手上。 并且,咳嗽了一声,对我说道:“夕颜啊,鲲神大人明日还要除邪妖,今夜切莫太过“伤身”。” 他说完,又顿了顿:“至于凌儿,今夜就随我休息,你们早些“切磋”,也好早些歇着。” 浮游说了这么些,让人听了云里雾里的话。 我捧着木盆,立在房门前思索了一会儿,顿时会意,脸上瞬间变得滚烫火辣。 “浮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的话都没有说完,浮游就冲着我摆了摆手,嬉笑着回自己的屋去了。 我只能也悻悻的进了屋,一入屋,我便见冥北霖已经脱了上衣,那宽阔的胸膛,和结实的身体,就这么赤诚的展现在我的面前。 这般场景,也难怪,方才浮游误会了。 我转身去将房门关上,冥北霖则是坐在床沿边上,没有动弹。 “神君,你,还是自己擦身吧。”我瞧了一眼冥北霖的胳膊,惊喜的发现,缠在上头的布条,居然没有渗出血来。 看来冥北霖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必定是曦月姑娘寻的鳞,起的作用。 “神君,你的伤口已经好了吧?那便自己来吧。”我说着,还是替他拧好了布,递给了他。 (未完待续) 第500章 拉钩 冥北霖听到我如此说,剑眉瞬间高高扬起,眼中带着不满。 我则是把布塞到了他的手中,他盯着我,手掌摊开,根本就不接那布块。 “楚夕颜,你出尔反尔,方才可是你说的,要替本神君擦身,如今却如此敷衍,要本神君自己动手?”冥北霖仰起头来,盯着我的脸。 这表情,就好似我欠他的,必须听他的。 “神君,你的伤口已经好了,你又不是凌儿,这种小事,你做的到。”我觉得,他如今,比凌儿还要磨人。 凌儿乖巧,说的话虽还不多,可你教他,他便能做的极好,很是听话。 冥北霖可就执拗的很了,完全不受控。 “今后,凌儿本神君自己照顾,你就照顾我。”冥北霖说罢,将布塞到了我手心里:“而且,我的伤口,没有好,还很疼。” 他面容严肃的说着,我听了望着缠在他胳膊上的布条:“那,我替你拆开,再瞧一瞧恢复的情况?” “不必了!”他一把挡住了我的手:“本神君说没有愈合,就是没有愈合,骗你做甚?楚夕颜,你是不是不想照顾我?医者仁心,你忘了?” “哎,神君,你伶牙俐齿,我是说不过你的。”我接过了布,给他擦拭脸颊。 他的手,却抚在了我的腰上,嘴里还得意的说着:“本神君不是伶牙俐齿,本神君是有理!你自是理亏说不过。” “对对对,你有理,你小名就该叫冥有理。”我小声的嘀咕着。 “你说什么?”冥北霖仰着头,任由我擦拭。 我看着他的脸,又想到了浮游方才说的话,忍不住开口问道:“神君,应有许多,如曦月姑娘那般痴心的女子,喜欢你吧?” “什么?”冥北霖纤长的睫毛一颤,盯着我的脸。 “神君你,品貌不凡,必定有许多女子倾心与你?”我抿了抿嘴:“神君你?” “那又如何?”冥北霖淡淡的回了一句。 “万一,万一今后,遇到更好的女子,美艳异常?”我想到了霓裳,若是拥有霓裳那般举世无双的容貌,是个男人,都会心动吧? “楚夕颜,本神君在你的眼中,就这般肤浅?”冥北霖说完,那眼眸又微微一转,嘴角渐渐的浮现出一抹邪魅的笑:“你如今,算是吃陈年老醋么?是因为那曦月公主?” “不是,只是觉得,神君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低声说着。 冥北霖一听,那修长的手指,便掐住了我的腰。 “你胡说什么?你便是本神君最好的选择,不过?”他顿了顿。 “不过什么?”我紧张的看着他。 “不过,还未有夫妻之实,长夜漫漫,也未免太寂寞了。”他嘴角的弧度扬的更高了。 “神君,你别说这些,调戏之语。”我迅速的将他的脸擦拭干净,又给他擦身。 冥北霖摊开手,一脸享受的由我伺候。 “夫妻之间,说些情话,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他说罢,一只手游移到了我的后背。 我赶忙将布放回到了木盆之中,冥北霖却站起身来,从身后一把将我抱住。 “楚夕颜,本神君不屑说谎,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想娶你为妻,今后你我便是最亲的人。”他低声,在我的耳畔说着。 “最亲的人?”我微微闭了闭眸子。 “只是楚夕颜你,不可三心二意,那个病秧?不提他,必须立即忘了,今后不得再想起。”他说完,双手按在我的肩上,将我转到他的面前。 我点了点头:“今后不提便是。” 太子殿下的恩,我会记在心里,冥北霖若是介意,我只能做到不提他。 “你不信?”我望着他。 冥北霖垂目,表情很是复杂。 我见他如此在意,便伸出了小指头。 “做什么?”他狐疑的看着我。 “拉钩啊?拉钩之后,说话就要算话。”我认真的对他说着。 “孩子气。”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的很,立即抬起手来,同我拉钩。 “若是骗人,便,便?”他思索了一会儿,便露出一抹坏笑。 “便随你处置。”我见他坏笑,不知,他还要说出什么话来,赶忙打断了他。 “这可是你说的,楚夕颜!”他好似拿到了什么把柄一般。 我愣了愣,这确实是我说的。 “来,睡吧。”他突然就阴转晴了,立刻拉着我到了床榻边上,我赶忙俯身,准备将地上的衣裳拿起,给他披上,他却扯下那衣裳,放到了一旁的床榻上。 “睡吧。”说完,就蹲下身,要替我脱鞋子。 “神君,不必了!”他可是鲲神,如今,居然要替我脱鞋? “你是我的夫人,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替你做的。”他说着便将被褥掀开,示意我躺下。 我心中暖暖的,脱下外裳便想到自己也未洗漱。 “你等着。”冥北霖端着木盆出去。 没过多久,就拿着热水进来了,给我搽脸洗手,然后同我一道泡脚。 他故意将自己的脚,轻轻踩在我的脚背上。 我看着他,心中想着,若是一辈子,都能同他在一起,该有多好。 “抬脚,水凉了。”他拿了一块干布,替我擦了擦脚,便将被褥朝着我的身上盖。 “楚夕颜,抱我。”他也躺下,与我并肩。 我侧过身,抱着他。 他满意的闭着眼:“今夜,本神君“心灼”身热,睡不着。” “那,我便陪你说说话?”我想着,都是我那一盘肉闹的,如今害的冥北霖如此难受。 “说什么?”他微微眯着眸子,侧目看向了我。 “你,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我一见他这么看着我,就觉得心中紧张。 “说你后悔了,说你,今夜就?”冥北霖的话还未说完,我的手就覆在了他的唇上,头微微一侧,贴在他的胸膛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楚夕颜,我喜欢你,真心的喜欢。”他的手抚在我的发丝,语调温柔,让人沉醉。 “我也喜欢你,不过,岂止是真心?”我想,自己是完全倾心于冥北霖,我对他的喜欢,应远远超过他对我的爱意吧?毕竟,是我先喜欢上他的。 (未完待续) 第501章 不立碑 冥北霖的指尖穿过我的发丝,轻按在我的头上,那双勾人的眸子,低垂着,凝视着我。 他的目光,摄人心魄,让人不敢直视,却又不愿意挪开目光。 “楚夕颜,你就好似一味药,初始时,平淡无奇,可时日久了,却离不开了,药劲霸道。”说罢,他吻了吻我的额间。 我垂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闭上了眸子。 冥北霖开口,低语了一句:“别松手。” “好!”我应着声,将他抱的更紧了。 冥北霖在我的发髻上又亲了亲,渐渐沉睡,我抱着他却一夜未眠,心中反反复复,想的都是浮游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说的直白,但却真的有理。 我抬起头,抚着冥北霖的侧脸,探出脖颈,在他的脸颊上偷偷的亲了一口。 “呜呜呜,呜呜呜。” 夜以极深,窗外却好似隐约传来了哭泣之声。 一开始,我以为是风声呼啸,可仔细的听了良久,我才确定,是哭声,而且,还是女人的哭声。 想必,是村中那些被关起来的女子,在哭吧? 如此一想,心中也莫名有些后怕,不知道这一次,等着我们的会是何方妖物。 一夜胡思乱想到天明,那哭声在晨光亮起之后,就消失无影踪了。 我自己去洗漱好,又给冥北霖端了水来,进屋时,冥北霖也穿戴好了,见我进屋,他便问我,是不是昨夜又一夜未眠? “不是,只是起的早些。”为了不让他担心,我便搪塞了一句,替他将布拧好。 冥北霖接过布,擦拭过脸后,又看着我的脸:“你的眼圈极重,必定是一夜未眠?所为何事?” “额?是昨夜,有女人的哭声,我便睡不着。”我笑了笑。 他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同我一道去看凌儿他们。 凌儿刚醒,我替他换了小衣裳,然后便抱出去要做早膳给他吃。 宏图的肚子,叫的堪比打雷。 “大人是否要去除妖了?”听到厅堂里有动静,古占喜立即就跑了出来。 他眸子猩红,眼圈漆黑,一看就是昨夜也未眠。 “嗯,吃过了早点便去。”我回了一句。 “不必准备了,一早,我便让村子里蒸了一大锅窝窝头和酱肉来,你们吃些。”古占喜应是昨日见识到了宏图的胃口,知晓这吃食不能马虎,于是,已经准备了吃食。 我看着吃食,又去给玄凌蒸了肉蛋羹,喂饱了他,才准备同冥北霖一道去墓室瞧一瞧。 今日,天气不佳,天色阴沉。 空中飘着的乌云,好似沉甸甸的,随时都要落下雨水来。 原本是古村长带我们去墓室的,可天气阴,他的关节奇疼,无法行走带路,只能是他的儿子,古占喜带着我们出去一趟。 “大人,您没有法器么?”古占喜走在我们前头,几次回头看着我和冥北霖,发现我们身上没有带法器,心中应是觉得奇怪,所以忍不住开口询问缘由。 “真正术法高强的高人,是无需那么多累赘的。”我开口敷衍道。 古占喜听了连连点头:“原来如此,之前那骗子,可是拿了一大堆的法器,装模作样,骗的我们好苦!若非这次碰到了大人,只怕,我们全村都要被他坑害死。” “那幻大师如何了?”古占喜提到幻大师,我也开口随意问了一句。 “打了一顿,关押起来了,只是,他还是不肯交出银票。”古占喜说完,蹙着眉头,连连摇晃着脑袋。 三千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这么被坑骗走了,他们自是不甘心的。 “这墓室里埋葬的是个女子?”冥北霖似乎不想听古占喜说这些,直接开口询问起了墓室的情况。 古占喜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崇拜,望着冥北霖就赞道:“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那棺椁之中的,确实是一个女子,头发梳成了髻,还一丝不乱,脸上的皮肤也未腐坏,身上还裹着裹尸布,尸体保存的极好。” “棺椁之中,可有活物?”冥北霖再度开口。 古占喜一愣,紧接着就摇了摇头:“没有,吧?” “没有,还是,没仔细瞧?”冥北霖反问了一句。 古占喜面色凝重,眯着眼好似是在仔细的回想着什么。 但是,想了许久,他也什么都没有想起。 “大人,那棺椁可是密封的,棺椁缝隙上,都贴了符箓,用蜜蜡填了缝隙,里头怎么可能会有活物呢?绝对不可能有。”古占喜嘀咕着。 冥北霖听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也不再开口说话,只是拉着我的手,缓缓朝前走去。 这个墓室所在的地方,确实是一片坟地。 不过,这些坟地上都只有坟包,并未立墓碑。 “为何不立碑?”我看着这些坟包,好奇的问古占喜。 古占喜立刻答道:“自是不想有人掘墓,连碑文都没有的墓,无人会掘。” “哼。”冥北霖冷哼了一声。 这些人,挖别人墓时不手软,如今居然也怕被同道中人挖坟掘墓。 古占喜见冥北霖的反应,也不由的抿了抿嘴唇,紧接着就指向最后排的一座坟头,对我们说,那便是他爷爷的坟。 我们走到这坟前时,就见到了一个深坑,深坑右侧,还用一块木板给挡住,想必就是底下墓室的入口了。 “二位,你们去查看便好了,我在这等着。”古占喜不愿下墓,只是开口让我同冥北霖去瞧。 冥北霖伸手,一把将我横着抱起,直接跃下了深坑,紧接着,就看向古占喜:“下来!” “不是,大人,这邪祟还未除去,我跟着你们也是个累赘,还是在这好生等着,不拖累大人的好。”古占喜心中畏惧,嘴上还说的冠冕堂皇。 冥北霖也不多言,就只是立在深坑之中,盯着古占喜。 古占喜完全是被冥北霖的目光所震慑,没有法子,这才从上方跳下。 不过,下来之后,便要求冥北霖给他一张符纸,求个安心。 冥北霖自是没有符纸,我便将冥北霖之前给我的三角符箓从脖上取下来,递给了他。 这符,应该还是有效的,之前还替我挡过“苦佛”的攻击。 (未完待续) 第502章 女祭司 古占喜拿到符箓,却是一脸的狐疑之色。 他仔细的盯着符纸看了半晌,询问冥北霖,为何这符不是明黄色的。 “符纸种类繁多,并非只有一个颜色。”我知晓,这重要的是纸上的符箓,而并非纸的材质。 冥北霖则是不耐烦的一摆手,示意古占喜快些进去。 “我带头?”古占喜有些慌。 “快些!你不是还担心你那有孕的妻子么?”冥北霖的一句话,戳到了古占喜的软肋。 古占喜只能乖乖的从袖中取出两个火折子,点上之后一手一个。 他将木板挪开,俯身就朝着木板后的深穴里走去。 我同冥北霖也跟上前去,这个深穴,对冥北霖来说有些矮,他必须躬身才能进入。 “神君,这火折子给你。”我也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折子,递给冥北霖,冥北霖却示意,让我自己用。 我点上火折子,照着前头的路。 这往里才走了十步左右,地面就渐渐的成了石块所铺的平地,并且,前方还出现了一个拱形的门。 古占喜立在那门前,等着我们过来。 我们靠近之后,他就指着这门上的符箓,说那符是那幻大师,让他们给贴上的,幻大师说,那符能暂时封住里头的东西。 不等这古占喜将话说完,冥北霖就抬起手,一把将那符箓给扯了下来。 就连我这个不会画符箓的,也认得,那不是什么镇压妖邪的符,而是一道最最寻常的平安符。 这种符,一般是挂在人的脖颈上,祈求平安的。 想要用这种符镇压妖邪?简直是异想天开。 “嚯!” 冥北霖撕下符纸之后,就将墓室的门给推开了。 “呼”的一阵阴风,直接拂面而来。 我不由的一缩脖颈,凝眉朝着墓室里头望去。 古占喜则是被这阴风给吓着了,直接侧身,挪到了我们的身后。 冥北霖迈步朝着墓室里头走去,我举着火折子,仔细替他照明。 进了这拱门,我便看到这个墓室大而宽阔,不过也正如他们所说的,这个墓室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这么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墙壁之上,刻画着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卉。 “这是什么花?”我仰起头,仔细的盯着那花朵。 这花,我从未见过,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似很亲切。 “彼岸花!黄泉之花。”冥北霖眯着眼眸,望着这花卉,嘴里幽幽的说了一句。 “彼岸花?”我倒是听说过。 说书的曾说,彼岸花,分为两种,一种是红色的,长在黄泉地狱,还有一种是白色的,则生长于仙境。 不过,这花一直都未有人见过,我还以为,这只是传闻罢了。 “这玄机,就在花上!”古占喜指着这花卉中间的“花,蕊”。 冥北霖示意我跟在他身后,他自己走到这花卉前,伸出手就朝着那“花,蕊”抚去。 这“花,蕊”,看似平平无奇,其实是个机关。 按下之后,便又是“嚯”的一声,墙面迅速朝着左侧挪去,一个又高又宽的入口,赫然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呼呼呼!” 又是一股阴风冒出,拂面而来。 原本,这墓室是密封的,不该有什么风才对,可这阴风呼啸,让人心中生畏。 “大人,我,我,我真的不能再进去了,我还有妻小,父亲需要照拂,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们该如何是好?”古占喜缩着身,往后退了数步。 冥北霖鄙夷的朝着他看了一眼,见他恐惧至此,也不屑勉强,拿走了他手中的一个火折子,就牵着我,往真墓室走去。 他原本让古占喜下来,是为了给我们带路,结果古占喜却一副吓的快魂飞魄散的模样,没有法子,只能让他在此处等着。 “嗒嗒嗒,嗒嗒嗒。” 我们一步步朝前走着,身后古占喜大声喊着,让我们“小心”。 “神君,这里头阴风阵阵,不会有鬼吧?”我抬起头侧目,看向了冥北霖。 冥北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你怕了?”他望着我,笑问道。 我摇头:“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我都不怕。” 听我如此说,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许多。 “神君,慢些,不可轻敌。”我担心冥北霖太过轻敌,如今敌暗我明,若是那邪祟暗中使坏,我们极容易中招。 “放心。”他只说了这么两个字。 而我们也很快走出了这条宽敞的石道,石道的尽头处,居然有一湾水,水面上,飘着一朵朵石刻的“彼岸花”。 我们是踩着这彼岸花,到了对面的。 对面墓室呈现回字形,中间放着一个巨形石雕,这石雕,刻画的是一个闭着眼眸的清丽女子,手中捧着一朵即将绽放的花骨朵儿。 这雕像,不仅仅人雕的栩栩如生,就连那朵花,都好似在缓缓绽放。 “在墓室里放雕像?这莫不是墓主人的雕像?”我说着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居然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一愣,狐疑的问冥北霖他为何如此确定。 冥北霖抬起手,指了指女子右手边。 那手上的花骨朵下,好似垂着什么东西。 我举起火折子,仔细的照了照,赫然看清,那居然是骨银铃。 “走。”冥北霖牵着我,就朝着这雕像后头的一个墓室走去。 这个墓室应是主墓室,因为,它比左右两侧的墓室都大一些。 墓室的门是敞开着的,立在这墓室门口,就能看到,里头除了一口大石棺,就别无它物了。 只是,这口石棺上头,刻的东西却繁杂的很,不但有外头的彼岸花,还有些牲口图腾,并且,棺椁正中间,还写着一行我看不懂的字。 “神君,这是何意?”我瞧着这不像是字,更不像符箓。 “这是祭司文。”冥北霖伸出手,朝着文字上一抚:“这棺椁之中葬着的,是西云国的女祭司骨语。” “西云国女祭司?”我的嘴里嘀咕着“西云国”,之前,萧策不是说,师姐是西云国的公主么? “西云国,与如今的天曌如出一辙,笃信天命之说。”冥北霖是看着棺椁上的图腾,解说的。 “原来如此?”我望着棺椁边缘的符箓,心中想着,古村长他们这一次是真的碰到了硬茬了。 (未完待续) 第503章 生平 西云国女祭司必定通晓术法,他们动了她的东西,还能活着,算是这女祭司仁慈了。 “退后些。”冥北霖开口,对我说道。 我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冥北霖则是伸出手,一把将石棺盖,给推开,至于一旁的石地上。 棺盖一被推开,我就看到了一具被白色布条紧紧包裹的尸体。 这尸体除了头是露出来的,身上其余的部分,都是被缠在白布之中的。 而且,这么大的棺椁里,如今就放着这么一小具尸体,显得空荡荡的。 之前,想必棺椁之中应该放着不少陪葬品,否则,也不会用这么大的棺。 “神君,她的身上,可有邪气?”我望着这尸体。 尸体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特别是眼眸处,眼窝好似是往里凹陷的。 “这个女子,没有眼睛。”冥北霖见我直勾勾的盯着那眼窝看着,便开口对我说了一句。 “什么?没有眼睛?”我一愣,不由蹙眉,觉得很是可怜。 冥北霖却盯着棺椁之中描绘的画,仔细的看了起来,这上头,画着的是人,还有一些宅子,不过因为有些乱,我无法瞧出画面之中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神君,这上头都画了些什么?”我歪着脑袋,学着冥北霖的样子,仔细看着。 冥北霖本是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张口准备告诉我,不过见我歪着脑袋,也学着他的模样看,便觉着我好笑。 “楚夕颜,告诉你也无妨,你亲本神君一口。”冥北霖望着我,嘴角带着一抹邪魅的笑意。 “神君?你说什么?这里,可是有一具遗体,死者为大!”我看了一眼尸体,微微俯了俯身。 冥北霖却满不在乎:“本神君也是来帮她的,她还得感谢本神君。” 冥北霖说完,微微俯下身,侧过脸,等着。 我这脸刷的一下,变得微微有些发烫。 “神君,回去再?”这里毕竟是墓室。 “回去,可就不是如此简单了!”冥北霖的眸中,透出一股勾人的邪魅之气。 我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冥北霖却还盯着我:“答应么?” “你?”我望着这女祭司,确实很想知晓,这棺椁之中刻录的是否是她的平生。 而且,她是西云国的女祭司,这同师姐,好似也有些许的关联。 师姐是否是西云国的公主,我一直对此抱有怀疑。 “神君,这上头,有记载关于西云国公主的内容么?”我望着冥北霖,问道。 冥北霖剑眉高扬,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有还是没有呢?”他的眸子高高扬起,嘴里说着似是而非的话。 “好,我答应你。”我无奈:“回去之后,我,我,我主动亲你一口便是。” 说出这句话,我估摸着,自己的脸颊已经通红了,索性贴着面皮,否则被冥北霖给看到,岂非糗大了。 “只是亲一口?怎么够?”他得寸进尺,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我的腰际。 “那,到时再说,如今,先告诉我,这上头究竟画了些什么内容。”我避开冥北霖的目光。 他的眼睛,“勾魂摄魄”不能掉以轻心。 冥北霖听我如此说,还算满意,松开了我,便指着棺椁内侧的图案,对我说道:“这上头,记载着的,是西云国女祭司骨语的生平,还有她的死因。” “哦?”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冥北霖指着第一幅模糊的画对我娓娓道来,这图案上,隐约刻着一个女子,和一个四四方方的好似祭坛的东西,下头是一大堆的祭司文。 冥北霖告诉我,这个女祭司骨语,十二岁便成为西云国祭司,为了向神明表达自己坚定的意志,挖出了双目,献给了神明。 并且,还在后背上刻上了代表着黄泉的彼岸花,因为,她们心中的神明,便是黄泉之主孟婆。 “挖出双目?”我原本以为,她是天残,没有想到,居然是自己将眼眸挖出来的。 我想若真有神明,也不会接受如此残酷的祭祀吧? 不过,说到“孟婆”,不就是传闻,被冥北霖屠了整个孟婆庄的,黄泉阴使么? 此画之后,紧跟着的,便是一片漆黑,冥北霖应该也是通过文字,才看明白其中表达的意思。 冥北霖说,这幅画中记载的,是天有异象,似有异人降世。 而接下来的画面,便是一个着盛装的女子,大腹便便,冥北霖指着那女子说,那便是西云国的皇后。 这上头记载,皇后腹中,怀着的便是一位公主,此公主若降世,那便会成为西云国福星,她具有通灵的体质,会带领西云国,一统天下! “这孩子如何了?”我的心不由的揪了起来,想知晓后文。 接下来便是战马将士,好似是战场上的画面。 冥北霖说,西云国拥有圣婴,很快被他国知晓,决定在圣婴出世之前,围剿西云国夺走圣婴。 这场战役,一打便是数月,而原本还算强大的西云国,被一再围剿,犹如困兽之斗。 最终皇城被攻破,西云国皇后为了保住公主,让女祭司骨语,剖了她的腹,取出了还未足月的公主带走。 “公主是被这女祭司带走的?”我蹙眉,想着,若师姐是公主,上头应该记载着,公主是被他国祭灵人给带走的才对? “那公主,和这祭司,最后去了何处?”我好奇的问道。 “出来!”冥北霖仔细望着最后几幅画,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神君?”我被冥北霖的这一声叱,给吓着了。 冥北霖一把将我拉入他的怀中,视线朝着四周扫了一圈,最后一脚踹在了这棺椁之上。 “出来!”他开口,语气霸道。 “神君,这莫不是尸妖?”我吃惊的看着冥北霖,他居然对这棺椁之中的尸体说话? “你若再不出来,别怪我一把火,将此处连尸带人都烧的干干净净!”冥北霖放出了狠话。 “嚯”的一声巨响,猛然传来,紧接着,让人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这个棺椁,居然是个双层棺,就如同“抽屉”一般,底下还有一层,只是因为棺椁上,图案实在太过于繁杂,所以无法看出双层缝隙。 (未完待续) 第504章 婆婆 我本能的拉住了冥北霖的袖袍子,目光却依旧紧盯着从底下冒出的“人”。 这真的是人么?我看着一个乱发拖地,四肢扭曲,如同“牲口”一般从棺椁之中爬出的“东西”,怎么看,也想象不出是人。 一来,四肢太细太短,二来他(她)趴在地上,嘴里还发出了“呃呃呃”好似野兽的鸣叫声,听着实在是太瘆人了。 “您,您别发怒,我们,我们没有恶意?”我看着那凌乱的发丝,好似有些发白,想着若是个人,必定年纪已经很大了。 “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不孝子孙,居然掘起了自己祖宗老坟?” 对方声音嘶哑,不过,听的出,是个女子的声音。 “子孙?敢问您是?”我盯着这女子,开口狐疑的问道。 她听到我如此问,微微抬起头来,那乱发散落在他的脸上,我没有看清她的容貌,不过,她“看”了我一眼之后,却好似被吓到了一般,单薄佝偻的身体一颤。 “你不姓“古”?”她开口笃定的说着。 我点了点头:“是村中闹邪祟,古村长派请我们来除了邪祟。” “哼!邪祟?何来的邪祟?”她哑着嗓子,怒斥着。 “您好似同这古村有渊源吧?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村中闹邪祟,也是您干的么?”我好奇的看着眼前人问着。 她则是艰难的扶着一侧的棺椁,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并且,起身之后,居然就朝着我这踉踉跄跄的靠近。 “站住!”冥北霖立即挡在我的面前。 “你们是除灵师?还是祭灵人?”她开口询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与你何干?倒是你,对自己子孙下咒术,只怕不妥吧?”冥北霖盯着眼前的女人,淡淡的说道。 “哼,这些人,如今连自己的老祖都不认识了,拿了不该拿的,给个教训,还是轻的!”她那嘶哑的声调之中藏着无尽的恼怒。 我点了点头,她说的有礼。 “你给教训,是为了让他们把这东西,送回来吧?”冥北霖说罢,就将袖中的骨银铃给取了出来。 “给我!给我!” 冥北霖一取出骨银铃,眼前这位“婆婆”就好似疯了一般,冲来就要夺骨银铃。 “哼,此物能摄魂,也算是个好物件,随你埋葬于此,未免太过可惜了。”冥北霖牵着我,后退了几步,同这位婆婆,拉开了距离。 “此物若是落在了居心不良之辈手中,必定是要掀起腥风血雨。”她说完,就朝着冥北霖伸出手来:“你气息不凡,应不是寻常人吧?” “这东西,你若要,便还你,村中的术法,也可撤了。”冥北霖说完,将那骨银铃抛给了这位“婆婆”。 对方拿到了骨银铃之后,却猛然抬起手,便摇晃了起来。 “铃铃铃,铃铃铃!” 这声音,果真如同铃铛一般,我才听到一声,就觉得眼前的墓室,开始旋转,心下立即知晓不好了。 这个“婆婆”是想要用这骨银铃“控制”我们,而我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本是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结果却感觉不到半点痛楚。 而周围,则是变得漆黑无比。 “神君!神君!”我有些惊惧的叫了起来,但是,却没有听到冥北霖的回应声。 “呜呜呜!” 一阵号角之声,响起,我感到自己的耳畔嗡嗡嗡的作响。 紧接着,我闻到了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儿,这种气味儿,让我觉得头皮发麻,身体不由的往后退了退。 但是,一后退,脚下好似踩到了什么东西,软乎乎的。 我惊的朝着脚下看去,一道淡淡的光芒投射在我的脚旁,我看到,我的脚下踩着的居然是一双手。 “啊啊啊!” 我立即转身,想逃,但脚下又被“东西”给绊倒了。 整个人,跌坐到了地上。 当我双手撑着地面,准备爬起时,发现地面湿乎乎的一片,抬起手,朝着手中望去,赫然看到,自己的手上全都是血。 “梦!噩梦!”我的嘴里嘀咕着。 这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做的噩梦,已经记不清,自己梦到过多少次了。 只是,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我手上染血的感觉,很真实,我能感觉到,鲜血正从我的手心滴落而下。 “嗒嗒嗒!”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我知晓,我又要看到那个人了。 抬起头,发现,四周的血雾极浓,那高大的黑影,正朝着我,一步一步的逼近。 我梗着脖子,紧张的瞪大了眼眸,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看清对方的面容。 “你没事吧?”对方靠近之后,突然,俯下身来,我看到的,居然是冥北霖那双深邃的异瞳。 我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冥北霖的手指,在我的眉心处一点,我顿时闭上了眼眸,失去了意识。 “楚夕颜?你快醒一醒?” 耳畔边上,不断的传来冥北霖的叫声,我听的真切,但是,眼皮却极为沉重,根本就睁不开眸子。 “你身怀异术,她应只是个凡人吧?被我的骨银铃困住的人,都会看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没有我解术,她根本就无法清醒过来。”那位“婆婆”的声音,也传入了我的耳中。 “楚夕颜,你醒一醒!”冥北霖的手抚在我的脸颊上。 我的眼皮子颤抖了数十次之后,终于是缓缓的睁开了,紧接着,映入我眼帘的便是冥北霖的那双眸子。 “你醒了?”冥北霖见我睁开眼眸,好似松了一口气。 “神君,我做了一个噩梦。”我说着,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嗯,是因那骨银铃作祟。”冥北霖说完,侧目看向了身后的“婆婆”。 “没想到,你们都是异于常人?”这“婆婆”说完,又突然顿了顿:“我替你摸个手相。” “你这老太婆,本神君好好同你说话,你似听不懂,如今也别怪我下狠手,毁了你的骨银铃,看你如何作祟!”冥北霖侧目看向那“婆婆”,怒声说道。 这“婆婆”却不怕冥北霖,脸是朝着我的方向的。 (未完待续) 第505章 赎罪 我看着她,迟疑了许久,便问,是否我将手给她看了,她便放了村里的人? 若是她不立刻收术,我们只怕还要在这继续耗下去。 “好!”这“婆婆”答应的十分爽快。 见她答应了,我便让冥北霖扶着我站了起来,准备朝着她走去。 冥北霖放心不下,就护着我走到了这位“婆婆”的面前。 我微微俯身,朝着这位婆婆伸出了右手。 这“婆婆”也抬起了她枯槁的双手,紧接着,就握住了我的手,仔细的摸索了起来。 “你?”她有些诧异的摸着我的手心许久。 “婆婆,我没有掌纹。”我开口对她说道。 她却不信,又拉起了我的另一只手,摸索了半晌之后,才突然松开了我的手。 “你生辰几时?”这“婆婆”还不死心,继续追问我。 我摇了摇头,将自己是弃婴之事告知了她。 她听完沉默了良久,嘴里喃喃自语的说道:“必定是有人,在刻意隐瞒你的生辰八字。” “婆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需刻意隐瞒的。”我不知她为何突然对我这么感兴趣。 “你在骨银铃里所看到的恐惧,是阴间的场景,姑娘你,或许是阴人转世。”这“婆婆”微微侧着脑袋,对我说道。 我怔了怔,这个梦,我虽已做了数年,可我自己并不知晓,梦境之中的场景是在哪儿。 “阴间?婆婆你怎知晓是阴间?”我狐疑的看着她。 “我们信奉的乃黄泉之主,你方才在梦中所站的桥,便是奈何桥!”这“婆婆”说话的声音,突然就变得掷地有声了。 只是,此言一出,冥北霖便猛然抬起手,指向那婆婆。 “你个瞎眼婆子,知晓什么?奈何桥?你看见了?”冥北霖的语气之中带着怒意。 “我并非天残,我能用骨银铃窥视人们内心里的恐惧,这位姑娘,所看到的屠戮场面,必定是当年孟婆庄被屠的画面,这位姑娘,只怕是孟庄遗孤。”她说完,便又要朝着我再靠近一步。 冥北霖直接将我挡在了身后,我的脑子里则都是这“婆婆”说的话。 我梦中所见,居然是“奈何桥?”我是孟庄遗孤转世?这是真的么? “楚夕颜,别听她胡言乱语,此人,不具慧根,当初应是靠着欺瞒,才当上西云国的祭司!”冥北霖盯着眼前的“婆婆”,直截了当的说道。 这“婆婆”听到冥北霖如此说,身体都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不知是惊恐,还是? “你就是西云国最后一位祭司吧?”冥北霖微微仰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婆婆”。 这“婆婆”拼命的摇头,身体颤颤巍巍的朝后退去。 “若非是你,没准西云国的命数,也不会如此快的就尽了!”冥北霖的话,对于这“婆婆”来说,就好似一把利刃。 “神君,难道躺在棺椁里的人,不是西云国的女祭司么?”我蹙眉,看向那棺椁里的女子。 “此女子,自然不是,从面相上来看,并无通灵的本事,就连通灵都做不到,还如何当女祭司?应只是个扰乱视听的“替代品”。”冥北霖说罢,紧紧牵着我的手:“楚夕颜,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才是西云国的祭司,他的能力不足,术法还有待提高,他所说的一切,你都别信。” “不男不女?”我这耳中更是“嗡嗡”作响,目光紧盯着眼前这位“婆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为何?”这“婆婆”说起话来,气息都不均匀了,语气之中似乎十分畏惧冥北霖。 冥北霖看着她,又朝着棺椁望去:“你大可不必活的如此窝囊,西云国既已经没有了,你可以同族人一起,好好活在阳光下。” “不,活不了!活不了!罪孽,我这一辈子,都赎不清!”她说话间已然哽咽。 那凌乱的头发,随着她的头摆动着,我隐约看到了一张,极为干瘪,并且画满了纹路的脸。 这张脸上,不但眼窝处只有两个窟窿,就连鼻尖好似也被削去了。 “婆婆,当年,西云国的公主,如今在何处?”我的脑子里有些乱,不过,还是赶忙追问当年那位公主的下落。 “公主?呵呵呵,呵呵呵!”不提还好,一提公主,这“婆婆”就发出了一阵凄厉的笑。 笑完了之后,便开始哭泣,哭声震耳,可那枯竭的眼窝之中,却流不出半滴泪来。 “公主,公主啊!”她的情绪,无比激动,惊呼了几声公主之后,便突然身体一颤,“噗咚”一声,昏厥了过去。 “婆婆?”我开口叫道。 “婆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冥北霖抬脚,踢了踢她的脚踝处,她也毫无动静。 我走上前去,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婆婆?婆婆?”我连声叫了数次,最后掐了掐她的人中,她才猛然吸了一口长气,苏醒了过来。 “公主,是我害死的,是我!”她一张口,说出的,却是让我为之愕然的话。 我确实是猜测过,师姐并非西云国的公主,可是,我没有猜到那位公主已经死了。 “怎么会?如今,如今天曌皇帝,寻到了那位公主,还封为永夜公主。”我看着“婆婆”,认真的说着。 “婆婆”一听,嘴里发出了嘶哑的笑。 “呵呵呵,呵呵呵。”她笑的很得意,只是这嘶哑的声音,实在太过刺耳,让人不禁凝眉。 “婆婆,你笑什么?”我抿了抿嘴唇,担心她这是疯了。 “天曌那狗皇帝,必定是觊觎我们公主通灵的本事,只是他不知道,当年祭灵司天师侯廉德的大弟子,抱走的,不过是我提前从民间寻来的女婴,生辰八字与公主所差无几,亦为阴女,就连背上的胎记,我也纹上了,真假难辨。”她说到这里,似乎觉得非常解气。 “天师大弟子?”我喃喃的嘀咕了一句。 立即回想到,之前萧策不是说过,师父便是祭灵司天师的大弟子,本名“魁严”。 “那真正的公主,真的已经死了么?”我蹙着眉宇,望着“婆婆”。 “婆婆”嘴角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嘴里自言自语的说着,确实是她不配为祭司,故而引来了国破家亡。 (未完待续) 第506章 女祭一脉 “婆婆”为何如此说,我不知晓,只是,还未等我问,她便突然主动说起。 好似这秘密憋的实在太久太久,如今,全部一股脑儿的说出来,反倒是畅快的很。 “婆婆”告诉我们,她是西云国第八十九任女祭司,其实,也并非是女祭司,因为,她本是个男儿身。 只是,若此事被西云国国君所知,他们女祭一脉,就会走向末路。 因为,西云国女祭司,一脉相承,女祭司十二岁继任,年二十四,便需同天命所指的男人,诞下下一任女祭,机会仅一次,这是上苍的恩典,前八十八任,一直如此。 待年三十六卸任,卸任之后便要以自身献祭。 “需同天命所指的男人,诞下下一任女祭?机会仅一次?也就是说不是嫁人,只是春宵一夜?”我看着她那空荡荡的眼窝,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落寞的笑。 她告诉我,祭坛设在西云国最高的山上,待新的女祭司继任之日,她的母亲,就要褪去衣袍,躺在祭坛之上,供秃鹫吞噬肉身,此为献祭! 我听着眉头紧紧蹙起,这“婆婆”不,这老公公“骨语”却说的坦然。 “女祭一脉到了我这,居然,出现了异象,我是个男儿身,如此一来,女祭便会失去皇族的信赖,以为我们被天神摒弃。”骨语说到此处,表情凝重。 他的娘亲,担心女祭一脉被摒弃,失了君王信任,故而,亲自下手,将骨语“除根”,以女子的身份养着。 这个秘密保守的极好,一直到骨语顺利继任,他的母亲临献祭的前一日,还教骨语,待年二十四时,寻一与自己相似的女子,同天命之人“交,合”,守护住这个秘密。 只不过,还等不到骨语二十四岁,西云国的劫数便到了。 皇后怀上圣婴的消息不胫而走,引来了天曌的围剿,骨语说,她算出孩子落地的时日,便从民间寻了一个妇人来。 那妇人和皇后几乎是同一时辰诞下女婴的,不过,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妇人的孩子,自是不能同公主殿下相较。 骨语剖出公主,将她抱入皇宫密室,又给假公主纹上了公主的胎记,抱着她假装逃亡,结果还未出宫门,果真就被祭灵司天师大弟子魁严给拦住了。 为了让魁严认定,此婴孩是真的公主,骨语与他纠缠了数个时辰,以命护着那女婴,但最后魁严技高一筹,还是把婴孩给夺走了。 不过,让骨语意外的是,魁严并未将她诛杀。 骨语拖着重伤的身体,回皇后寝宫寻找真的公主殿下,结果却发现,皇宫已经被天曌的士兵给团团围住。 而他,因身负重伤,无力再战,被抓捕之后,和战俘关在了一起。 “为了保全公主,我数次告知他们,真公主在密室里,可他们无一人信我所言!因当时所有人都知晓,公主殿下已被魁严带走。”骨语说着,声音都是发颤的。 他恢复了内力,身上的伤口稍稍愈合,他便杀出了战俘营,前往皇宫。 他希望,有人能救了小公主,只可惜,最后,她看到的,只是一具发青的婴孩儿尸体。 毕竟,骨语已在战俘营中待了足足七日,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如何能不吃不喝独活七日? 骨语说着,嘴角下沉,干瘦凹陷的脸上满是绝望和自责。 他本想救公主,最后却亲手害死了公主。 骨语本是想一死了之,可却又想到了他们“骨族”,这骨族,是女祭远亲的旁支,但这么多年,一直替女祭办事。 故而,骨语将他们也从战俘营中救出,并且,寻了这个地方,让他们在此处好好安家,生活。 如今,一晃眼近二十年过去了,这些骨姓子孙早改名换姓。 可是骨语没有想到,他们的心思,居然动到了她的身上。 来此墓室里盗墓?还拿走了骨银铃,差点铸成大错。 “婆?”我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骨语。 “叫我“骨祭”吧,从前,那些人都这么叫我,我这时日,也并不多了,如今只想安眠,此物,本祭司将它赠予你吧。”骨语说着,居然将骨银铃双手捧着,要送到我的手中。 冥北霖立刻伸手一拦,挡住了骨银铃。 “此物,不祥,还是算了吧。”冥北霖一口回绝。 “不祥?这可是我族圣物!”见冥北霖居然说的如此不屑,骨语有些气恼的提高了声调。 “圣物?最终你们女祭一脉还不是断了后?”冥北霖说话,向来直白,让人听着,心中便不舒服。 他的每一句话,都能点到别人的痛处,但因为是事实,又无力反驳。 “骨祭,不如,将这圣物传给你的族人吧,让古村长传承下去?”我望着骨银铃,觉得这种传承之物,还是不该交给我这个外人。 “传承?他们之中若真有人,有此命格,有此本事,我便早早的给了,只可惜,无人可传,我也不愿毁了这圣物,故而,一日日的等待下去,为的便是给这骨银铃寻个主人。”骨语说罢,伸出手就覆在了我的手背上:“姑娘,你比任何人都适合。” “你连她的生辰都不知道,也无手相推算,更看不到她的面容,你怎知晓她最适合?”冥北霖是极不愿我收下骨银铃的。 “她今后必定用的上,姑娘,虽我无法测算出你的生辰,但是,你必定与阴间有斩不断的关联,这骨银铃就算是阴物,你拿着也断断不会害了你。”骨语仰着头,好似是在“看”我。 那没有眼球的眼窝,让人看了越发心疼。 “姑娘,你收了它吧,收了之后,我也能安心的“去”了,在这的每一日,对我自己都是折磨。”骨语握紧了我的手。 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那?”我的嘴张了张,看向了冥北霖。 冥北霖冲着我微微摇了摇头,我这张开的嘴,便只能闭上。 “姑娘?”骨语的声音拖的极长:“姑娘,我求你了。” 他说罢,就要给我下跪,我赶忙扶住了他。 (未完待续) 第507章 人各有命 “好,收下!”冥北霖见我如此为难,开口便说了一声。 我和骨语,都猛然抬起头。 此刻,冥北霖脸上的表情有些肃穆。 “不过,是我收下!”冥北霖淡淡的说了一句。 骨语原本微微扬起的嘴角,立即就下沉了。 “你?”骨语立刻摇头:“你是一个男人!我们女祭一脉的圣物,传女不传男!” “你不就是个男人么?切了些东西,就能改变事实?”冥北霖这戳心窝的话,让骨语原本就发青的脸上,变得愈发阴沉。 “你若是不肯,那便算了,此物,本神君根本瞧不上。”冥北霖一挥袖,牵着我,转身便要离开。 “慢着!可否,让我摸摸你的手相?”骨语的嘴角颤了颤,开口询问道。 冥北霖蹙着眉宇,脸上满是嫌弃。 “楚夕颜,你可带了手帕?”冥北霖看向了我。 “带了。”我以为冥北霖是要让骨语擦手,于是,抽出手帕,便要递给骨语。 结果,冥北霖却一把扯过了帕子,在他自己的手上铺开,原来,他是想要让骨语隔着手帕,摸手相。 这让我想起了永妃娘娘,我替永妃娘娘把脉时也是如此。 骨语抬起手,摸到帕子之后,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不过也无话可说。 “你?”他仔细的摸了摸冥北霖的掌心,又猛然收回了自己的手:“你不是人?” 冥北霖侧目看着他,并未回应。 “可你,也并非妖物?身上没有妖气,煞气倒是极重?”骨语嘀咕着说道。 “啰嗦!你到底给不给?”冥北霖不耐烦的问道。 “你心若向恶,我这骨银铃,岂非要成为你的屠刀?不,不行,不能给你。”骨语摇着头,往后退了退。 冥北霖剑眉一蹙,拉过我的手,就说道:“我们走。” “骨祭司,后会有期。”我冲他微微俯了俯身,不能帮他,我也觉得可惜,不过冥北霖不让我收下,自是有他的道理。 “姑娘!姑娘!”骨语大声的喊着。 冥北霖则是拉着我疾步朝外走去,走出了这真墓室之后,我们便将那彼岸花的石门给关上了。 古占喜举着火折子,瑟瑟发抖的立在空荡荡的假墓室里。 此次,我们算是不费半点功夫,就将此事给了结,也算幸运。 见到我们回来了,古占喜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冲了过来,开口便问道:“无事吧?那邪祟呢?” “已除!”冥北霖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转而带着我就朝着出口走去。 古占喜很是欣喜的跟在我们身后,一路上,不住的问我们,这墓室里头,究竟是何妖物。 “你爹不知么?”冥北霖看向古占喜,好似极“随意”的问了一句。 因为按照古村长的年纪,他应是知晓骨语的。 “我爹?自是不知。”古占喜狐疑的看着冥北霖:“大人为何要如此问?” 冥北霖没有回应古占喜的问话,不过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许多。 待我们一道回古村长的家中时,古村长正喝着茶水,等候多时。 “如何?”见我们进了正厅,古村长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古村长,那是你先辈之坟,你不知晓么?”冥北霖说话也直接,不同他绕弯子。 古村长则是眸子一睁,立刻开口示意古占喜去隔壁将吃食抬过来,一会儿,好开饭。 古占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古村长则是凝视着我们,开口问道:“真是那先辈之魂在作祟?你们将她击败了?” “古村长,你们居然连自己先辈的坟也不放过?”我凝眉盯着古村长。 古村长却露出了一副无奈的神情,说是这些年,官府管的越来越严了,挖坟掘墓这营生,并不好做,他们想要维持村中生计也实在是不容易。 若非是迫不得已,绝不会去动先辈的坟墓。 “她已亡故,留着那么些金银财宝,也是无用,不如给了我们这些子孙,也算帮我们度日。”古村长的言语之间,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我不由苦笑,古村长见我笑,便立刻端起了杯盏,故作坦然的喝了一口茶水。 “不过大人,我这先辈曾也是一个除灵师,你能对付的了她的魂魄,也算厉害。”古村长说这句话时,目光狡黠的朝着我们的脸上瞟了过来。 他这分明是在试探,试探我们是不是已经知晓了他们的身份。 若是,我们知晓了,他只怕不会轻易放我们出村。 “我们祭灵人,同那些小野师怎会一样?不过,你说,你那先辈是除灵师?姓甚名谁?没准我认识。”冥北霖表情淡定,一副不屑的模样。 古村长望着冥北霖,看了良久,这才笑了笑说道:“都说是小小除灵师了,自是没有什么名号的。” 他说完,冥北霖则是淡淡一笑:“那人似乎死的不安宁,墓室也成了邪室戾气极重,你们要命的,就别再去那墓室了。” “这个是自然,此次,多谢了!”古村长那微微发紫的嘴唇,高高扬起。 古占喜此刻,也捧着一个大蒸笼进来了,我们的谈话也就此结束。 这个古村长,应是不知骨语还活着,所以,动了骨语的坟墓,之前,一直不让我们下墓室,应该也是担心,我们知晓他们的身份。 吃食一进厅堂,无需叫,宏图就来了,浮游和媚儿跟在他的身后。 媚儿此刻,正抱着玄凌。 玄凌一看到自己的舅舅,便伸出双手讨抱抱。 在我们这些人里,他同冥北霖是最亲近的,不管平时谁顾他最多,他还是爱他的舅舅。 “快些吃,吃完了好赶路。”冥北霖开口对我们说了一句。 宏图埋头苦吃,我则是想着那骨语,便觉得没有什么胃口。 他一人,躲在暗无天日的墓室里,苟延残喘的活了近乎二十年,同活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人各有命!”冥北霖递给我一个包子,柔声在我的耳畔说了一句。 我接过包子,默默的吃了起来。 午膳毕,我和媚儿回屋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结果到厅堂时却发现,村里的那些村民,将厅堂团团围住,他们的脸上,还露出了凶狠的神情。 (未完待续) 第508章 哭穷 我一看这些人的神情,就知晓不好了。 可我们也没有做错什么事儿,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银票留下,你们便可离开!”古村长盯着冥北霖开口,说出了一句极为无耻的话。 “难不成,你们的妻女,如今神志依旧混沌?”冥北霖撇了一眼古村长,问道。 “多亏大人相助,她们的神志已经清醒。”古村长咧嘴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你们这是何意?我们大人帮你们,你们付佣金,是理所当然的,为何还要让咱们将银钱留下?”浮游立刻开口反驳道。 古村长却笑的阴险,那狡黠的眸子紧盯着我的包袱,他应是觉得银票应该都被我收入了包袱之中。 “当初只说了给你们一万两银子,可没说让你们将银钱带走。”古村长看着我们,并且,冲着他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你们此处,也算是山清水秀,应人杰地灵才对,只可惜,整座村子处于一个矮地之上,村门朝向出了问题,故而,此处难出心善之人。”冥北霖看着古村长,面无表情的说着:“比起邪祟,你们才更该防备。” 我的一只手,下意识的搭在了冥北霖的手臂上,担心冥北霖一发怒,便对这些人动手了。 这些人是该教训,只可惜,冥北霖身上的戾气已经极重了,不能再增加。 “呵呵呵!呵呵呵!”古村长仰头笑了起来:“你们知道的似乎太晚了一些!” “我们可是祭灵人!若是在此处失踪,上头必定会彻查到此,到时候,你们就得被处死!”我开口吓唬他们。 结果,古村长一听,居然再一次仰着头咧嘴大笑。 “查便查,这里也就只有一群良民而已,没什么好怕的,不过你提醒了我,你们是祭灵人,不能活着出村!否则后患无穷啊?”村长说这话时,好似咬紧了后槽牙,那凶戾的表情,让人看了便心生畏惧。 “啊呜!”宏图年纪小,只以为这群人,不让我们带着干粮走,故而发出了一声“啊呜”的嚎叫声。 这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冥北霖的嘴角微微扬起,伸出手抚了抚宏图的脑袋。 “宏图,这个老爷爷,不厚道,咱们替他办好了事儿,他却连干粮也不愿给?宏图,你说该如何?”冥北霖此言一出,宏图立即抬起他那圆滚的眸子,看向古村长。 古村长似乎察觉到了宏图眼中的怒气,可是,一个七八岁的娃娃,他压根就不放在眼中。 并且,还戏弄宏图。 只见他抓起桌上的一个饼饵,冲着宏图挥了挥:“要吃么?想吃么?” 宏图还极为认真的点头,朝着古村长就伸出了手:“给!” 古村长将吃食朝着地上一丢,紧接着用鞋尖,将那饼饵碾碎。 “给个将死之人吃东西,未免太过于可惜了,不过,这地上的,你若要,便来捡?”古村长的话音还未落,宏图发出了一声嘶鸣,紧接着就朝着古村长扑了过去。 “宏图,别伤他性命,给点教训就是!”冥北霖平静的说了一句。 身后的村民见宏图已将古村长扑倒,举着锄头就冲了上来。 冥北霖本准备动手,浮游直接歪了歪脖颈,转了转手关节,嘴里说道:“公子,正好,让我松松筋骨!” 说罢,直接跃身而起,将涌上的村民给打的满地爬。 浮游好歹也算是有些道行的,凡人怎能与之相较?不一会儿,便是锄头落的满地,一个个鼻青脸肿。 而古村长更惨,被宏图压在身下,酸水都吐出来了。 “饶命!大人饶命!饶命啊!”古村长一边吐着酸水,一边不住的哀嚎着。 “宏图,下来。”我开口对宏图说道。 这个古村长一把年纪,我担心宏图将他压死之后,莫名的给自己添了业障。 宏图乖巧,立刻起身,古村长则是颤颤巍巍的缩着身体到了墙边。 “大人,你们走吧,你们走吧!”古村长捂着自己的腹部,脖颈上脉络暴起,看着十分痛苦。 “古村长,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是你说“留”就“留”,说走就能走的?”冥北霖侧目,面容冷峻的盯着古村长。 古村长立即俯身,对冥北霖说道:“方才,是我老糊涂了,跟大人您闹着玩儿呢!只是闹着玩儿,大人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古村长说罢,就让所有人对我们鞠躬道歉。 冥北霖却冷冷一哼:“古村长,你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难道不晓得一个道理么?” “啊?”古村长战战兢兢地盯着冥北霖,不知道冥北霖想说什么。 “道歉若是有用,要官府做什么?”冥北霖说罢,手心朝上一翻。 古村长望着冥北霖,一头雾水。 “村长,您这道歉没点诚意怎么成?”浮游说着,抬起自己的手:“你瞧瞧,我这手都打红了,多少给些医药费吧?” “应该的,应该的!”村长的嘴里连声说着,紧接着便朝着人群里看去,寻找自己的儿子古占喜。 这个古占喜,吃过饭,好似就去接自己的媳妇了。 “大人,这一千两,您拿着。”古村长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取出一千两银票,要了结此事。 冥北霖撇了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五千两!” “什么?你?”古村长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青紫,不过,看看浮游,再看看宏图,还是将话给咽回到了肚中。 “大人,您看看我们这些人,今后还需过日子,若是一点银钱都不剩如何能活下去?这不就等同于让我们去死么?”古村长开始同冥北霖哭穷。 他那浑浊的眸中,好似泛起了泪光来。 冥北霖却是一脸不屑:“你有,你应该还有数万两银票。” 古村长的眼珠子转了转,好似是在想,冥北霖是如何知晓此事的?不过自是没有问出口。 “喂,快些,别磨磨蹭蹭的,我们还得赶路!”浮游开口,催促古村长。 “爹,怎么了?”这时候,古占喜回来了,他扶着一个腹部已经隆起的女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穿着花袄子的婶子,姑娘们。 (未完待续) 第509章 鼻青脸肿 “你阿爹,觉得我们事儿办的不错,故而,打算多给我们五千两。”浮游抢先开口说道。 古村长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再拿出了四千两银票,悉数交给了冥北霖。 “爹这是?”古占喜对于他爹这反常的举动,似乎不大理解:“爹,五千两未免也太?” “罢了,罢了,让他们走,让他们走!”古村长连连摆手,好似送瘟神一般,让我们赶紧离开。 冥北霖示意浮游拿上干粮,我则是想到了幻大师,这群人“不善”,那幻大师留在这,没准有性命之忧,还是让他们将他给放了。 “古村长,那幻大师,如何了?”我看向古村长,开口询问幻大师的情况。 “那个骗子,早就草席一裹,丢出了村外。”古村长淡漠的回了一句。 “你们把他杀了?”我一听,“草席一裹”心中顿时一沉。 古占喜连忙摇头:“并没有,那人骨头硬,打了几次,依旧不肯交出银票,于是,毒打一顿之后,丢出了村外。” “毒打了一顿。”我凝眉不语。 冥北霖则是伸手,一手抱过我怀中的凌儿,一手拉着我,就朝着屋外走去。 我也拉过宏图,疾步就朝外走。 浮游在身后,还同媚儿说着话。 “小媚儿,今日,你这身衣裳真好看,你穿着显得娇嫩的很。”浮游跟在媚儿身旁,夸赞媚儿。 我微微侧目,偷偷看了一眼他们。 浮游无疑是嘴甜的,媚儿又是个小姑娘家家,被夸赞几句之后,还是很受用的,高兴的歪着脑袋,跟上了我。 我们一路走出了村子,等我们上了入村时踩过的阶梯,明显发现,阶梯的青苔上,有零星的血迹。 “诶呦,鲲神大人,您当初不愿入村,是不是算出了此处有恶人啊?”浮游也看到了那些血迹,开口询问冥北霖。 冥北霖没有言语,脚下的步子也不停歇。 而上了阶梯之后,我们发现,离我们马车十步之遥的枯草边上,露出了半截席子。 浮游自告奋勇的上前去看,我让宏图同媚儿站在马车边上等着。 宏图还是个孩子,不能见太血腥的画面。 冥北霖抱着熟睡的凌儿,同我一道,朝着席子走去。 此刻,浮游已经将席子给摊开了,当他看到席子里的人之后,那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无比。 冥北霖看了一眼之后,便对我说道:“有时候,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这席子里的人,是不是幻大师,我都已经看不出来了,整张脸都是青紫发肿的,嘴角带血,身上也有血迹,他蜷缩在席子里,一动不动。 “夕颜,他必定是死了!”浮游见我俯身,试探幻大师的鼻息,便连忙对我说道。 而我这手指一放到他的鼻底,就能感觉到一阵极为微弱的气息。 这人还未死?再一把脉,脉象虽然虚,可明显是有的。 “神君,我们扶他上马车吧,他还活着。”我赶忙对冥北霖说道。 冥北霖微微颔首,一把将幻大师的衣领拽了起来,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幻大师整个拎起,就朝着马车走去。 我同浮游,赶忙也疾步跟上了冥北霖。 冥北霖将幻大师“丢”在马车最里侧,让他躺着,我给他喂了一点儿热水,他才慢慢醒转。 “幻大师?幻大师,你家住何处?”我想着,至少,要将这幻大师给送回家去。 否则,他伤的这么重,我们带着他在路上奔波也不方便。 “陶庄,陶庄!”幻大师的嘴里,不住低囔着,反复说着“陶庄”二字。 我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对浮游说:“浮游,他好似住在陶庄?” “陶庄?那我一会儿遇到人家,就沿路问问。”浮游应了一声。 冥北霖将马车帘子放下,见我给幻大师擦拭伤口,便蹙起了眉来。 “媚儿,你去,给他涂些止血的膏药便好。”冥北霖开口,对媚儿说了一句。 媚儿看了一眼幻大师,连连摇头:“我怕,我下手不知轻重,万一不小心弄疼了他如何是好?” “罢了,今日,他有福,本神君亲自替他上药。”冥北霖说着,就一抬手,示意我让开。 “神君,我来吧,他伤的太重了,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冥北霖就伸出手,一把将止血膏药给拿了过去。 然后便将我“挤开”,他自己微微俯着身,给幻大师上药。 这止血药,还算不错,涂抹上去之后,他脸颊上,胳膊上的血便都止住了,不过因为伤的重,并未彻底清醒过来。 浮游驾着马车,沿路遇到茶馆,酒肆,问了数次,这陶庄有些偏僻,不过还算是顺路,两日的路程就能到。 我想着,如此一来,到时候,还能在陶庄歇一歇。 毕竟,如今带着孩子,我们无所谓,可以一直颠簸赶路,可孩子们吃不消。 凌儿小,经不起颠,宏图则是,动不动就喊饿,干粮无论买多少,都不够他塞牙缝。 “幻大师?幻大师,你吃点饼饵吧。”幻大师在我们的马车上躺了整整一日,期间我给他喂过许多次水,他都是混混沌沌的眯着眼,看我一眼就又睡着了。 吃食,一口都没有吃过,此刻肚子咕噜噜的叫唤着。 “幻大师?”我轻唤了几声之后,幻大师的眼皮子开始颤了起来。 过了良久,他终于是睁开了眼。 只是这眼中依旧发虚,我将饼饵掰开,塞了一些到他的嘴里,他立刻咀嚼了起来,并且咽下嘴里的之后,就着急的张开嘴。 我将一整块饼饵掰开,全部喂给了他,他吃过了东西之后,好似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 可以侧靠着马车座,坐起身来了。 “幻大师,你为了银两差点丢了性命,值得么?”我望着他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凝眉问道。 幻大师冲着我苦笑了一下:“姑娘有所不知,我的那些钱,可都是些“救命钱”,实在无法还回去。” “那你将银票藏于何处?”我好奇的看着他。 他的包袱已经被古村长他们给扣留了,而他自己,这么冷的天,就穿着一袭道袍,我们虽没有给他搜身,可这袖子里必定是没有的。 (未完待续) 第510章 陶庄 “送回去了,每次一拿到银钱,就让信鸽,送回去。”幻大师说着,视线又望向了宏图手中的馒头。 “宏图,给我一个。”我朝着宏图伸出了手。 宏图本能的将吃食护住,冲着我摇了摇头。 “我饿了,你能分一些么?”我凝望着他,认真的说着。 宏图迟疑了片刻,低下头,朝着面前的吃食扫了一眼,最后十分不舍的取出一个馒头来,递给了我。 我摸了摸他的头,道了一声谢,转过身,悄悄将吃食,递给了幻大师。 幻大师连忙将馒头塞入了嘴里,紧接着,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你慢些,喝点水。”我将水壶递给了幻大师。 幻大师心急的喝了好几口,紧接着,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幻大师咳嗽着,原本青紫发肿的面色瘪的通红。 “幻大师,明日傍晚,就能到你们陶庄,到时候能否让我们借住一宿?”我望着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他听了,立即点头:“好,好,几位若是不嫌弃,自然是好的。” “多谢了。”我连忙同他道谢。 他则是摆了摆手:“姑娘,这次若是没有你们出手,我只怕是真的就丢了这条命了。” “扯平了,无需说这么多。”冥北霖直接开口插了一句话,然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给拽了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身侧。 “幻大师,您也起身坐这,这坐垫软和些。”我挪了挪身,让出一个位置。 幻大师起身,想坐下,冥北霖立即拿了一个包袱,放在了我的身侧,让幻大师坐到宏图的身旁。 幻大师只能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便对我说:“什么大师啊,可别这么叫了,你们叫我兴旺吧,我本名陶兴旺。” “我叫你陶大哥吧?”我看着他,觉得直呼其名似乎不妥。 “啊?夫人客气,折煞了,我实在受不起。”陶兴旺看着我,笑容确实有些僵硬。 我便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叫他“兴旺”,如此叫,他脸上的表情,才放松了些。 “不过,几位,到了我家中,能否走侧门?”陶兴旺看着我们,迟疑了许久才开了口。 冥北霖的眉宇顿时一扬:“怎么?你便是如此报答救命之恩的?” “不不不,是因为,小的家中,有些“不便”的故而?”他赶忙解释,不过好似确有些难言之隐,故而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 “吃!”宏图望着陶兴旺,张口就说了一个吃字。 这意思,便是要去陶兴旺的家中大吃一顿,陶兴旺看着宏图将一大堆的干粮,吃的丁点不剩,心中应也在打鼓,不过还是冲着宏图点了点头。 “吃啊,到了陶庄,就给你准备吃的,放心管够。”他拍着胸脯对宏图保证。 宏图一听,立即就鼓起了掌,咧嘴高兴的笑着。 我倒是替陶兴旺捏了一把汗,因为,我还未见宏图吃饱过,他那小肚子就好像是一个深渊,至今没有装满过。 次日傍晚,我们终于到了陶庄,陶庄只是一个极小的村庄,家家户户,都是土坯的屋子,还有些木屋。 我们的马车一入陶庄,就引来了不少侧目。 好些庄子里的人,都打开屋门,开始观望。 当见陶兴旺从马车里探出头时,脸上那好奇的神情,瞬间就转换成了一种略带“轻蔑”和“嘲讽”的冷笑。 我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陶兴旺自己则是若无其事的,给浮游指路,好像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 最后,在这陶庄后头的一户大宅子前,马车停了下来。 我下车时,还有些惊讶。 陶兴旺豁出命去,都要护着银钱,我还以为,他的家中必定是十分清贫。 可如今,我看到的陶兴旺的家宅,却是这庄子里最大,最好的。 虽然有些旧,但是,宅子修缮的极为讲究。 “几位,真是不好意思,你们在这等着,一会儿,我给你们开门。”陶兴旺让我们在这宅子侧边的一个木门前等候,而他则是一溜烟,朝着宅子正门方向跑去。 冥北霖微微仰起头,望着这宅子,面色略微有些阴沉。 “神君,怎么了?”我见冥北霖的神情不对,连忙开口问了一句。 “无事。”冥北霖见我面带担忧,只是冲我微微一笑。 “吱嘎!” 我们这话音刚落,侧门就突然被打开了,来开门的不仅仅是陶兴旺,还有一个头发灰白,满脸皱纹的老大娘。 “娘,这些是我的救命恩人。”陶兴旺同他的母亲介绍我们。 我正想开口,喊这大娘,结果,这大娘却用她那耷拉着眼皮的,眸子,仔细的从我们几个人的脸上扫过。 那眼神,虽只是在我的脸上一扫而过,但是,却让我觉得有些不适。 “你们快进来。”陶兴旺则是热情的邀我们进来。 他娘也在这时,往后退了一步,侧过身,让出了道,算是应允我们进去了。 “几位,今日就睡在内院,我安排?”陶兴旺在前头领路,刚说让我们住内院,他娘就突然停住了步子。 “睡前院吧。”大娘直截了当的说了一句:“一会儿,让香秀,收拾几间屋子便是。” “额?可是娘,前院的屋子,已经许久未有人?”陶兴旺本想说什么,结果他娘抬起眸子,瞪了他一眼之后,他立刻就住了嘴,顺从的点了点头。 他领着我们到了宅子的正厅,这个厅堂,比古村长家的大厅宽敞许多,只是这厅堂里,只摆着几张椅子,显得空荡荡的。 “你们坐,我去准备一壶茶水来。”陶兴旺笑着说完,就挪着还未痊愈的身体,去给我们弄热茶去了。 我叫了几声,没有叫住他,便只能由着他去。 而陶兴旺的娘,就立在我们的面前,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媚儿。 相看了许久,最终将视线停在了媚儿的身上。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她盯着媚儿,看的十分认真,似乎对媚儿颇为感兴趣。 “婆婆,我叫黄媚儿。”媚儿将包袱放下,眨巴着大眼睛,如实回答。 (未完待续) 第511章 古怪大娘 “哦?媚儿?大娘看你年纪小,应还未出嫁吧?”她的目光此刻正死死盯着媚儿的胯,从媚儿的面前绕到了媚儿的身后。 “没,没有。”媚儿虽心思单纯,可也被这大娘瞧的,有些不舒服,侧过头,看了大娘一眼。 “没有啊,那还是个处子咯?”她望着媚儿,开口询问道。 这话问的如此直白,哪里像个正经长辈问的话? “大娘,您也坐吧。”我开口岔开了话题。 这大娘却好似将我的话,当做是耳旁风一般,垂着的眼眸,依旧看着媚儿。 冥北霖走上前,对媚儿说了一句:“你坐下歇着,宏图,守着你媚儿姐。” 宏图乖巧点头,靠着媚儿,一起坐下。 冥北霖则是示意我,同他并排坐在媚儿身侧。 浮游望着眼前的老大娘,眼中冒出了几分敌意。 不过这是在陶兴旺的家中,故而,也没有多说什么。 “来,茶水来了!”陶兴旺提着一壶茶水,从门槛外头走了进来。 “兴旺,你别忙了,你的伤势还未痊愈。”我见他来回跑着,赶忙开口劝他。 他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我们到正厅侧边的屋子里头用饭。 说到用饭,宏图冲的比谁都要快一些,我连忙招呼着他,要先洗手。 他这一整日,手上一会儿抓吃食,一会儿抓抓自己的衣裳鞋子,总之没有一刻停下过。 “一会儿,我打点热水进来给小公子洗手,你们先坐。”一个极为温柔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我一回头,便看到了一位极为瘦弱,不过长相却是标准小家碧玉的姑娘,她虽说不上清丽,但看着干净舒服的很。 “这是?”我看向陶兴旺,心中想着,这位姑娘,应该是他的女儿吧? “哦,这是我妻子,你叫她香秀就成。”陶兴旺说完,让香秀将吃食都端上桌。 香秀点了点头,转身就去端饭菜。 “妻子?”我则是望着香秀的背影,陶兴旺看起来应该有四十左右了,可是,这个香秀应该只有十七八吧? “你们坐,你们坐,家中也没有什么吃食,你们随意吃些。”陶兴旺说完,就让我们坐下。 而香秀先是端了热水来,给我们洗手,又把吃食悉数端上桌,动作麻利娴熟。 不过陶兴旺的娘,看她的眼神之中却带着厌恶。 待香秀将吃食都端上桌之后,我便立刻招呼她也坐下。 她这进进出出忙活了这么久,但却并不坐下,而是立在陶兴旺的身侧边,微微垂着头。 “还不快进厨房吃去?”大娘开口,有些不善,对香秀这个儿媳妇,就好似对一个下人,准确的说,就连下人也不如。 “是,娘。”香秀抿了抿嘴唇,垂着头,便要走。 “大娘,这桌子,坐得下,不如大家热热闹闹的坐着一起吃吧?”我望向陶兴旺的娘。 大娘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陶兴旺应是什么都听他娘的,见他娘不高兴,就望了一眼香秀,低低的说了一句:“香秀,你去吧。” “诶。”香秀很是温和顺从,乖乖的出去了。 看着香秀走了,我望着这一大桌子的饭菜,突然没有了胃口。 在我们之前住的村子里,老婆婆不把媳妇儿当做自家人的,确实见过,但是,就连同桌吃饭都不行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夕颜?”宏图望向我。 如今,我们没有开口让他动筷子,宏图若不是饿极了,便能等一会儿。 “吃吧。”我发了话。 宏图立即抓起筷子,捧起瓷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小子就是好,女人,就该生小子,否则算不得女人。”大娘盯着宏图,开口便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心中立马想到,会不会是香秀给她们陶家生了闺女,这大娘重男轻女,连带着香秀一道讨厌了。 “娘,您吃菜,今日,香秀这豆腐烧的好。”陶兴旺赶忙给他娘夹了豆腐。 大娘却是看都不看一眼,目光只是盯着媚儿。 媚儿应为饿了,正埋头吃着白斩鸡,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大娘的目光。 “来凌儿,快吃。”我给玄凌喂饭,想着,快些吃完,明日便走了,也不必再同这大娘打交道。 “你这怀中的,是个闺女?”老大娘眯着她那浑浊不清的眸子,盯着玄凌。 玄凌生的白净漂亮,完全继承了他娘亲的好容貌,远远一看,确实比姑娘还要俊秀些。 我担心她看到玄凌的眼睛,故而侧了侧身,摇了摇头,她虽是长辈,可我也不想回她的话。 免得,又引出她一番重男轻女的言论来。 “又是小子么?啧啧,阿旺?瞧瞧!”虽然,我什么都没说,这大娘依旧指着玄凌,对他的儿子嘀咕着。 我蹙眉,将玄凌喂饱了之后,就问陶兴旺,今夜我们住在何处,我已经不想在这大娘的面前,继续待下去了。 “我带你们去。”陶兴旺连忙放下筷子。 此刻,媚儿也吃好了,便要同我一道走。 “哎呀,这姑娘屁股儿翘,能生小子!”大娘在媚儿转身跟上我的那一刻,又嘀咕了一句。 冥北霖拿上一侧的包袱,也站起身跟了出来。 浮游则是要陪着宏图,估摸着依照宏图的胃口,至少还得再吃半个时辰。 陶兴旺带着我们,到了前院侧边的一个屋中。 这个屋子挺大的,有一张床榻,床榻对面堆满了杂物。 并且,灰尘已经很厚了。 陶兴旺本是想让香秀来收拾,被我拒绝了,我将屋内清扫了一番,又擦好了木床,待陶兴旺抱来被褥,我便麻溜的铺上。 媚儿抱着玄凌,冥北霖负责帮忙在前院的水井里打水,我则是将隔壁的两间屋子也给打扫了。 “还劳烦你自己动手?”陶兴旺看着我们,有些不好意思。 而浮游这时候,也带着宏图回来了。 “准备热水,我要洗漱。”冥北霖帮着我里里外外的忙活,弄的一身灰。 “好好,我这就去厨房烧热水,一会儿,就用木桶盛了送过来。”陶兴旺说完,便去准备。 我则是从媚儿手中将玄凌抱了回来,然后让他们各自回屋歇着,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 (未完待续) 第512章 断言 浮游拉着宏图,住在我们隔壁,媚儿则是住在他屋子的边上。 他(她)们一走,我就让冥北霖坐下歇一歇。 冥北霖略微有些疲倦的垂着眼眸,示意我也坐下。 我望着冥北霖,紧张的询问:“神君,你没事吧?是不是方才打水时,伤口又裂开了?” 冥北霖摇头,只是对我说了一句:“无事,明早,咱们就走。” “嗯。”我心中也是如此想的。 不一会儿,陶兴旺就送大浴盆进来了,他身后的香秀,则是拎着两木桶的热水,我赶忙将刚刚睡熟的玄凌放到床榻上,去帮忙。 “这水滚烫,加些井里的凉水,就正好了。”陶兴旺笑着说道。 我连忙点头:“接下来的我们自己来,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嗯,那厨房,就在大厅右侧,若还需要热水,只管去取便是。”陶兴旺照顾的很是周到。 “多谢了,你伤势未愈,也快去歇着吧。”我说着,就让香秀姑娘扶着陶兴旺去歇息。 陶兴旺这才离开,冥北霖将热水倒入了木桶之中,这水确实滚烫,我们又加了两桶凉水,才算正好。 弄好了水,我便将房门给关上。 刚一转身,冥北霖突然伸出手,便搭在了我的衣襟带上。 “神君,你这是做什么?”我立刻抓住了他的手。 “自然是让你同本神君一道洗,否则,光拿这热水来来回回,便折腾的很。”冥北霖面无表情不紧不慢的说着,手中解开我衣带的动作,却极快。 “等等,还是神君先洗吧。”我赶忙推开他的手。 就这么一道洗,未免也太? “羞什么?今后自是要习惯的。”他又朝前凑近了一步。 “不是,神君,你我还未成婚,如此不妥,你先洗着,我去看看媚儿。”我开口说了一句,立刻推门而出。 “楚夕颜?本神君同你闹着玩呢?”身后传来了冥北霖的声音。 我不禁微微摇头,冥北霖是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勾人”,我得凭借多么强大的意志和理性,才能克制住内心的波澜。 “夕颜姐姐,你怎么过来了?”我到媚儿的屋中,她正在摆弄着衣裳。 这些衣裳,是我给她选的,每一件都娇艳可爱,最适合她不过。 “姐姐,我最喜欢这桃红色的。”她说着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都说,世间男子都爱美娇娘,是真的吧?” “啊?这个,姐姐也不知道,不过不仅仅是容颜,内心也极为重要,我师父常说,心慈则貌美。”我望着媚儿,她娇憨可爱,真的像是自家小妹。 媚儿听了,却当即摇头。 “才不是呢,姐姐难道没有听说过“色衰而爱弛”么?容颜对一个女子来说,便是最为重要的。”媚儿说罢,朝着屋内望了一圈,估摸着是寻找铜镜,只可惜,什么也没有找到。 这屋子,原本应是放些杂物的,哪里来的铜镜。 “你知晓“色衰而爱驰”的前一句是什么吗?”我反问她。 媚儿那圆溜溜的眸子,转动了好几圈,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出来。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我说着,将字面的意思解释了一遍:“年轻时,以美貌侍奉别人,夺得其宠爱的,必定会因为,年纪大了之后,容貌渐渐变丑,而失去对方的爱,这种爱意,直接而肤浅。” “那又有什么关系,先得到了,不就好了么?我若趁着年轻貌美,和卓公子生下好多孩子,他便是我的了。”媚儿说着,高兴的傻笑了起来。 我看着媚儿这痴笑的模样,抿了抿嘴唇。 “媚儿,你知道么?霓裳曾给你看过相。”我望着媚儿。 那时候,卓星辰送我们出了盛京,我们因为他对媚儿的情谊,而逃出生天。 霓裳因此特地为媚儿与卓星辰相看过,她得出的结论便是,媚儿若是跟卓星辰在一起,必有大灾,重则小命不保,轻则也要受一场诛心之祸。 此事,霓裳曾同媚儿私下里谈过吧?因为在山寨时,我好似看到霓裳抱着媚儿说了很久的话。 霓裳不是多言之人,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定有其用意。 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凤主确实同我说过,只是这看手相什么的,也并非准的,而且,我听闻,妖和神兽有孕时,便是灵力最低微的时候。” “霓裳确实灵力不稳,但是,她是凤凰,她一再提醒你,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我忧心忡忡。 媚儿微微撅着小嘴,不说话。 “若是换做是姐姐和神君呢?若是别人,不让你同神君在一起呢?”媚儿反问道。 我抬起眸子,望着媚儿的小圆脸:“媚儿?” “我就是喜欢卓公子,此生不变!”媚儿微微仰起她的圆脸蛋儿,说的很是认真。 “媚儿,你不是小孩了,你?”我想说,她没有阿爹,我希望能尽力照顾她,可是,若是她一心向往,绝不回头,我便也不能拦着。 就好似冥北霖所说,人各有命,妖也一样。 “姐姐你莫要劝我。”她以为我又要劝说她,立在原地不动。 我则是上前一步,紧紧拉住媚儿的手:“媚儿,你若是执意如此,姐姐不拦着你,但是,你如今不是孩子,姐姐只求你今后不要冲动,万事,我们好好商量,可好?” “真的?姐姐你不拦我去见卓公子?”她的眸子泛起了光来。 我点头,心中清楚,唯有感情之事,不可勉强。 若是因为我的一言一行,让媚儿错失心中所爱,她也会恨我吧? “姐姐你最好了!待神君修了河神庙,你也让他教我些术法吧?”媚儿一把抱住了我。 我则垂目看着她:“这个,到时候,你得问问神君,他若是愿意,便可。” “好!”媚儿笑的极为灿烂。 我却因为霓裳的断言,而心中难安。 同媚儿说了一会儿的话,我便回屋去了。 推开屋门,就见冥北霖已经撕了面皮,换上了一袭白袍,坐在了床榻之上,正望着玄凌发呆。 见我进来了,就示意我快些洗漱,这些热水,都是他方才替我去重新打好的。 (未完待续) 第513章 既选无悔 我看着冒热气的水,再回头望了一眼冥北霖。 这烛火如此亮,也没有屏风珠帘遮挡,我莫不是要当着冥北霖的面,宽衣解带? “快些,一会儿就凉了。”冥北霖的目光,甚是悠闲的朝着我瞟了一眼。 那张“邪,魅”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神君,这烛火熄了吧?”我走到烛火前。 “熄了,你如何洗漱?”他淡笑着,反问我。 “我自有办法。”我说着便要将烛火吹熄。 冥北霖则是慵懒的望着我:“楚夕颜,你真不禁逗,你洗漱吧,本神君不看便是。” 说完,他真的转了个身,面对着墙的方向,侧身躺着。 我赶忙拿了衣裳放到了浴桶边上,然后解了衣带,坐到了浴盆之中,开始洗漱。 “你方才去黄媚儿的屋中,可劝她了?”冥北霖背对着我,好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嗯,只是,劝不了。”我擦拭着胳膊,对他说着。 冥北霖微微点头:“命数,是极难更改的,选活路,还是死路,没有人能阻止。” “神君,若是你同我一起,也是一条死路,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么?”我看向冥北霖。 “既选无悔。”冥北霖此刻是背对着我的,所以,我不知他此时是何种神情。 不过,有他的这句话,我心中已是极为满足。 但是,若有一日,他同我在一起,需付出性命为代价,那么,我想我会离开他。 “水凉了么?要不要,我去再给你提些热水来?”冥北霖良久之后,又开口询问道。 “不必了,我已经洗漱好了。”我说着擦好身,便出了浴盆,穿好衣裳。 身后,一股寒意突然逼近。 紧接着,我就感觉到了一双手,一把从我的身后,拥住了我。 “神君?”我微微侧过头。 冥北霖俯着身,侧着脑袋,在我的脖颈和脸颊“嗅”着。 “你好香。”他的声音“好苏”,听的人,心神荡漾。 “早些睡吧。”他一把将我抱起,到了床榻边上,将我轻轻放在玄凌身旁。 今夜,玄凌睡在最里侧,我和冥北霖睡在外头。 “神君,他睡的真香。”我从前听师父说,我小时候,夜里总闹腾,起夜四五次都实属正常。 可是,带了这么久玄凌,他真的乖巧的很,夜里从不哭闹,能睡整觉。 需如厕之前,他还会拉拉他舅舅的衣袍,提醒,完全不需要我们操心。 “夫人,凌儿似乎有些孤寂。”冥北霖揽着我的腰际,柔声在我的耳畔说着。 “怎会?我们日日都陪着他。”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玄凌的脸颊。 这孩子,长的太俊俏,如玩偶一般精致,将来长大了,不知要“祸害”多少小姑娘。 “孩子要的,自然是同龄的玩伴。”冥北霖揽着我腰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宏图不就是么?他们都是孩子,正好一同玩耍。”我的话刚说完,冥北霖的手就移到了我的后背上,揽着我的肩膀,将我一把拥入了他的怀中。 “本神君是想,替凌儿多生些弟妹,今后好陪着他。”冥北霖垂目,那灼灼的目光紧盯着我,就等着我答应。 “成婚之后再说吧。”我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 因为这张脸,无论看了多少次,都能让人“心神不宁”。 “你的脸这般红。”他的手移到了我的脸颊上,轻声呢喃道:“本神君明明还什么都未做。” “神君,我累了,想睡了。”我紧紧闭着眸子,不再同他言语。 他则是将被褥拉好,一半裹着玄凌,一半裹着我,他自己则是将我紧紧拥在怀中。 用他的话说,只要抱着我,他便觉得暖。 在冥北霖的怀中,我感到无比平静,睡的也格外安稳。 从前的噩梦不再侵扰,彼此拥抱着,一觉就到了天明。 一早,我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翻上了冥北霖的身,我是趴在他的身上,睡了一夜。 这动作,倒是让我的脸蓦然变得发烫,赶忙轻轻挪着身,想悄悄的躺好。 结果,冥北霖的一只手却立即揽住了我的腰。 “楚夕颜,你“撩,拨”完了,就想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他那深邃的眸中,带着一抹“哀怨”的神情。 “啊?我?”我也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 “昨夜,你爬到本神君的身上,流了不少的哈喇子!”冥北霖说罢,垂目,看向他的衣襟带:“若非本神君拼死抵抗,岂非清白不保?” “我?”我的脸烫的厉害,脑子里拼命的回想着。 莫不是自己,真的在睡梦之中,控制不住对冥北霖的“邪念”,想对他下手? 想到此处,就羞愧的不知如何面对他。 见我如此反应,冥北霖含笑说道:“楚夕颜,何必呢?你若愿意,本神君从了你便是,随你处置!”他说完,摊开双手,一副要任凭我宰割的模样。 我立刻趁机起身开溜,下了床榻,赶忙将外裳给穿好。 冥北霖则是嘴角挂着邪笑,坐起身来,嘴里故意说道:“真是无趣。” 说完,他望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玄凌,没有将玄凌叫醒,而是先同我一起,将包袱收拾好,简单的梳洗了一番,贴上面皮,我们便去叫浮游宏图,还有媚儿。 浮游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房”门,含糊的问着:“夕颜,这才卯时而已,咱们就要出发啊?” “此处不宜久留。”我身旁的冥北霖,一手拿着包袱,一手稳稳的抱着还在熟睡的玄凌。 “早点也不吃了么?”浮游见冥北霖包袱都拿上了,赶忙问了一句。 “嗯,一会儿,路上随意寻一家吃便好。”冥北霖说罢,又看向媚儿的房间,示意我让媚儿快些梳洗。 只是,我到了媚儿的房门外,才敲了一下,这门就“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这丫头,睡觉怎么也不拴门的?”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走进了屋中。 结果,这屋里的床榻上空荡荡的,并无人。 “莫不是去厨房了?”我想着,媚儿会不会是去厨房里头准备吃食了?故而转身去厨房寻找媚儿。 (未完待续) 第514章 泥人 冥北霖见我朝着厨房走去,还叫住了我,说是无需准备吃食,一会儿路上买便是。 “神君,媚儿不在屋里,大抵是去了厨房。”我说完,就快步朝着厨房走。 陶兴旺家的厨房,一半放着柴火,一半是灶台,不算大,一眼就能看到里头是否有人。 这厨房里头确实是有人,不过,那人并非是媚儿,而是陶兴旺的妻子香秀。 香秀已经生起了火,锅中正熬着粥。 见我进来,有些慌。 “粥已经在锅里了,一会儿就能吃。”她以为,我是来催促早饭的。 “不,香秀,我是来寻我妹子的,你昨日也见过的那个小姑娘。”我看着香秀,问她是否见过媚儿。 香秀摇了摇头:“没,我,并未见过那姑娘,她不在屋中么?” “不在,那我再去别处寻寻。”我说完,转身就要走。 “姑娘,内院,不能去,娘不喜欢外人去内院。”香秀看着我,提醒了一句。 “嗯,好。”我想着,媚儿应该也不会去别人的内院。 可在前院寻了一圈,却依旧不见媚儿的半点踪影,于是,只好告知了冥北霖,让他帮我一起寻。 “媚儿就在这宅子里。”冥北霖说的笃定:“不过,她剖了妖丹,妖气几乎全无。” 冥北霖微微眯着眸子,只能感觉到,媚儿在这宅中。 “神君,夕颜,你们说小媚儿是不是,悄悄离开,去找她的卓公子了?”浮游望向我,脸上满是担忧。 我立刻摇头:“不可能,昨夜,我同她已经谈过了,路由她自己选,那毕竟是她的人生,所以媚儿不可能突然离开,就算要走,也会同我们说一声的。” “也对?”浮游蹙紧了眉。 冥北霖却将玄凌递给了我,自己则是朝着正厅走去。 “陶兴旺,滚出来!”冥北霖的语气很是不善。 陶兴旺在冥北霖怒斥一声之后,以极快的速度,从内院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大人?怎么了这是?”他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头发依旧是凌乱的披散着。 “人呢?我身边的人,你也敢动?不要命了?”冥北霖的声调低沉,但却带着压迫感,让人不敢招惹。 “大人,您,您,您说什么呢?”陶兴旺震惊的望着冥北霖。 从他这反应来看,应该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好下决断。 “兴旺,媚儿不见了,我在前院找遍了,都没有寻到她。”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陶兴旺。 陶兴旺那略带血丝的眸子,滴溜溜的转动了一圈,紧接着便是一拍脑门,就立刻跟我们说道:“你们等等,一定是我娘又?” 陶兴旺说完,转身就朝着内院跑去。 冥北霖立在正厅里,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宽慰道:“无事,本神君借他一百个胆,他都不敢动媚儿。” “嗯。”我点头。 这陶兴旺虽是个骗子,可是,因为我们救了他一命,他对我们很是尊敬感激。 不过,他那娘,就十分怪异了。 昨日,见到媚儿,他娘可谓了双目泛光。 可是媚儿不可能斗不过一个老大娘吧?还被其给“抓”走了? “那老婆子,好像挺喜欢小媚儿的,不会是她缠着小媚儿,陪她聊天吧?”浮游也想到了昨日,陶兴旺娘的反常。 “什么姑娘,娘没有见过她。”很快,那大娘的声音就从正厅后头传来。 紧接着,我就看到,她和陶兴旺,一同跨出了门槛,走到了大厅里。 “你们想干什么?欺负我儿么?”大娘那耷拉着的眼皮,总给我一种错觉,她好似是闭着眼的一般。 “大娘,您是不是让媚儿陪你聊天了?现在媚儿在内院吧?”我问她话时,便刻意看她的反应。 她立刻冷哼了一声:“什么媚儿?我才刚刚起身,没有见过她,她是不是出屋散步去了?” “不会的。”我说罢顿了顿,这个大娘,一看就可疑。 “陶兴旺,我给你一盏茶的功夫,若是不交出黄媚儿,后果自负!”冥北霖盯着陶兴旺,冷声说道。 “娘啊,这可是祭灵院的大人,得罪不得的,那黄姑娘若真是您抓的,您就快放了她。”陶兴旺祈求自己的娘。 大娘也怒了,抬起手,就直接给了陶兴旺一记耳光。 “你居然这么同自己的娘说话?不孝的东西!”大娘恼怒不已。 “浮游,看好孩子,夕颜,随我来。”冥北霖说完,我就将玄凌交给了浮游,随冥北霖一道,朝着后院走去。 这大娘惊叫着,便冲了过来,要阻止我们。 “陶兴旺看好你娘,否则,我不能保证不伤她。”冥北霖冷冷的说了一句。 陶兴旺赶忙一把将他的娘亲抱住,然后对我们说,他娘的屋子,就是内院里,挂白灯笼的那一间。 “白灯笼?”我不禁蹙眉。 一般正常人的房门口,是不可能挂着白灯笼的。 那白灯笼,在我之前住的村子里,只有办丧事时,才会挂。 “槐树?”一入内院,我便惊呆了,因为,这偌大的内院之中,居然种了十几棵槐树。 这些槐树,将整个院子的光线给完全遮挡住了,如今外头的天已经亮了,可是这内院却如同夜晚。 “槐树为鬼,怎会在家宅之中,种槐树?”我嘀咕着。 冥北霖牵着我,顺着回廊往里走,很快就看到陶兴旺说的那间屋子。 这屋子,不仅仅门口挂着白灯笼犯忌讳,而且,这门上,居然还贴了一排符箓。 “神君?这是什么符箓?”我看着这符箓,画的弯弯绕绕,极为复杂。 “这里头,供养着阴物,这是聚阴符。”冥北霖说完,就抬起自己的手指,在我的额上,迅速的画了几笔,然后猛然推门而入。 “嚯”的一声,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我赫然看到,这屋子里,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供桌,供桌之上,点着一排蜡烛。 这上头供奉的不是什么灵位,而是一个个小泥人。 这些小泥人,完全是捏成孩童模样,并且都是“带把儿”的男童,捏的惟妙惟肖,他们每一个人的手腕上,都缠着一根红线。 (未完待续) 第515章 藏匿 我盯着这些小泥人看了一会儿,又侧目朝着这屋内扫视了一眼,这屋子,阴沉沉的,若非有这些烛火,根本就无法看清屋内的摆设。 “这哪是人住的寝室?”我觉得,在如此阴沉的地方住着,只怕是难以安眠。 “别动我的孙儿,别动我的孙儿!”那大娘高声呼喊着,朝着屋内冲来。 陶兴旺根本就拉不住他的娘,而我则是在屋里仔细的搜了一圈,就连这供桌底下,床底下都没有放过。 可却依旧是一无所获,媚儿确实不在这里。 “你们快滚出去!滚出去!”大娘惊声呼叫,拼命的喊着,让我们滚出去。 冥北霖却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床榻旁,抬起手,轻轻的叩了叩,床榻边的墙壁。 这墙壁之中发出了极为清脆的响声,很显然,这墙壁里头应该是空的。 密室暗道什么的,我如今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想必这大娘的屋里也是另有玄机。 “你们干什么?快滚,滚开,别碰!”大娘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拽我,冥北霖一把将我拉入了怀中。 “大人,我娘就算抓了黄姑娘,也不会将她藏在里头的。”陶兴旺的嘴唇颤了颤,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 冥北霖不语,只是盯着陶兴旺。 “大人,您不信?这里头安置的,是我家六个闺女的骨灰坛。”陶兴旺咬了咬牙,凝眉说道。 “什么?”我愕然的望向陶兴旺:“六个闺女?” 陶兴旺无力的点了点头:“没错,六个,我这人福薄,生不出男娃也就罢了,就连女娃儿也留不住,个个都胎死腹中。” “你这宅子,大,阴!”冥北霖淡漠的说了一句。 “大,阴?不,这宅子朝向是极好的,是“大盛”之宅。”陶兴旺反驳道。 “我说是朝向的问题么?”冥北霖说罢,有些不耐烦,视线朝着走廊外头看去,然后牵着我,就开始挨间搜查,只是这内院,都找遍了,还是不见媚儿。 “你说这宅子大,阴,可是真的?”我们忙着寻媚儿,陶兴旺的娘却因为冥北霖的一句话,而开始纠缠他,不断的开口询问。 “把人交出来,我们就告诉你。”我见这大娘一脸心急的样子,立刻同她谈条件。 她却仰着那刻满了皱纹的脸,摇晃着脑袋。 嘴里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不禁沉下脸来。 “我本是要迷晕那姑娘带走的,可是,去那姑娘屋里时,她根本就不在,我以为,她是同你们一道歇着,故而便作罢了。”大娘算是间接承认了,她本是想要抓媚儿的。 “那媚儿去了何处?”我思索着。 “你家儿媳的屋子,在何处?”冥北霖突然开口问道。 我们方才搜过几间房,看到的,都是一个木枕,陶兴旺好似并未同他妻子一道住。 “在前院柴房。”陶兴旺立刻回道。 “柴房?”我有些诧异。 陶兴旺见我这么瞧着他,也尴尬一笑,解释说:“这是因为,香秀今年命犯太岁,所以娘说,要让她同我们分开住。” “前院,那么多闲置的屋子,为何要让她睡柴房?这不是故意作贱她么?”我摇了摇头,询问陶兴旺柴房在何处。 陶兴旺说,柴房就在厨房边上。 方才搜前院时,我唯独漏了那个地方。 冥北霖不想听陶兴旺多说,带着我回了前院,浮游他们还在大厅里头等着,见我们出来了,便焦急的问,是不是找到媚儿了。 “香秀,你真的没有见到媚儿么?”我径直走到厨房门口,见香秀依旧在厨房里忙碌着,立刻开口问道。 她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看向了我的身后。 我身后跟着的是陶兴旺和他的娘,香秀抿了抿嘴唇,却良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冥北霖朝着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在一侧的柴火堆边,看到了一个极矮的门。 这个门正好被柴火挡着,所以方才我没有留意。 我一把将那门推开,便看到了一抹绯红的裙衫,媚儿此刻,就静静的躺在柴房的地上。 浮游立刻将玄凌交给了我,然后俯身进去,把媚儿给抱了出来。 “她没有受伤,只是喝了些汤药,暂时“昏睡”了过去而已。”香秀赶忙同我们解释着。 “香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陶兴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香秀。 香秀低着头,手不住的在青灰色的衣裳上,来回擦拭着,眼中似有泪水。 “阿旺,娘说的对吧,这就是个贱,货!她就是见我对这小丫头好,便?”陶兴旺的娘说着,还抬起手,准备给香秀一记耳光。 “你干什么?”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香秀,快,同大人道歉。”陶兴旺拽过香秀,示意她同我们道歉。 香秀却含着泪,一句话,也不说。 “你是想护她?”冥北霖盯着香秀,看了一会儿问道。 香秀点头,泪水瞬间从眼中滚落而下。 “那方才我寻她,你为何不说,她在柴房里?”我狐疑的问道。 “我怕解释不清,我怕娘迁怒于我,我只是想等媚儿姑娘醒了,自己走出柴房,我?”香秀红着眼:“我知道,你们会留在这等她,寻她,就跟当年我爹爹一样。” 香秀的眼泪,一滴滴的砸落到地面之上,让人看着无比心疼。 “像你爹爹一样?什么意思?”我问着,拉她出了厨房,到大厅里,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见我对那丫头好,便起了歹意,想杀人!阿旺送她去官府,让她蹲大牢去!”陶兴旺的娘叫嚷着,丝毫不顾,眼前这个女人是她的儿媳。 “娘,别说了,您去后院歇一歇。”陶兴旺扶着他的娘,便要送她去后院。 这大娘却不愿意,挣扎着,说让冥北霖把话说清楚,这宅子究竟怎么了。 “闭嘴!”冥北霖一拍桌子,那大娘张着嘴,半晌也不敢再吭一声。 “香秀,你是不是担心,你娘会抓走媚儿?”我望着香秀:“所以,你先一步,将媚儿给藏起来了?” 香秀迟疑着,惊恐的看了一眼陶兴旺的娘,没有吭声。 不过,这表情,无疑是认可了我说的话。 (未完待续) 第516章 愚孝 陶兴旺的娘一听,立即又要过来,打香秀,被陶兴旺给强行拉走。 “香秀,你方才提到你爹爹?你莫不是?”我想着,这陶兴旺的娘想“留”下媚儿,那么这个香秀会不会,也是被陶兴旺的娘强行“留”下的? 一提到香秀的爹爹,香秀的眼眸瞬间就泛了红,紧接着泪珠儿,便不断滚落而下。 “香秀,若真是如此,你告诉我们你的家在何处?我们想法子送你回去?”我望着她,沉声问道。 她却又摇了摇头,嘴里低低的说了一句“不用”,然后便不吭声了。 “香秀?”见她垂目默默垂泪,实在是凄苦。 虽认识她也不过两日,可是,却清楚的知晓,她在这个家中的处境。 “大人,其实,其实,是我们不对,香秀,当年确实是被我娘“留”下的,可是,我娘没有恶意,她?”陶兴旺着急忙慌的从内院出来,见香秀泪眼盈盈,还以为香秀说了些什么,赶忙同我们解释:“这都是家务事,大人,你们可千万别报官。” 陶兴旺是担心,我们去揭发此事。 “你娘没有恶意?她这是强行留下姑娘,给你当妻子吧?这还叫没有恶意?”我蹙眉,盯着陶兴旺。 这个陶兴旺,虽对我们恭恭敬敬,可是,对于他的娘可谓是愚孝。 如今,香秀是他的妻,可是,在他们家,却活的连个人样都没有。 “不,其实,要怪都怪我。”陶兴旺抿了抿嘴唇,垂着眸子,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是我无用,我乃陶家,一脉单传,可却无法替家中开枝散叶,我娘也是为了我,才做了这么多错事。” 陶兴旺低垂着眼眸,同我们说起了他的“悲惨”遭遇。 陶家,原本是这陶庄最大的财主,家中做的,便是瓷器生意,原先在县里,还有不少铺面,生意做的极大。 可从陶兴旺的爷爷开始,陶家就开始衰败,到了陶兴旺的爹,家中开始频繁出入当铺,家中是靠着典当度日的。 而到了陶兴旺这,家里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了,可是人要脸树要皮了,陶兴旺说,他自己绝对不会卖了这祖宅,并且,还要振兴陶家。 他娶妻生子,也算是先成家后立业。 只可惜花费了银两,娶了第一任妻子,成婚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死时,并未留下一儿半女。 陶兴旺的娘终日苦闷,想尽了法子,又给陶兴旺娶了一个续弦,年纪大些,长相也不好,不过,陶兴旺的娘说,对方身体好,能传宗接代就成了。 可那女人嫁进家门依旧不到半年,就日见消瘦,很快也死了,依旧是没有留下子嗣。 陶兴旺的娘觉得是不是家中风水出了问题,于是,请了县里,有名的风水先生,来此处摆阵。 那位先生,就连陶府的侧门,都让移了位置,还让陶兴旺他们养起了“灵童”。 所谓的“灵童”就是我方才看到的小泥人,听闻,那中空的小泥人,能引来早夭的童子,来陶府投生。 为了让这些“灵童”留在此处,陶兴旺家的内院还种了许多槐树,并且,长年以牲畜供奉那些“灵童”。 陶兴旺为了筹到这些供奉所需的银钱,开始坑蒙拐骗,他知晓,风水先生酬金极高,于是,就假装除灵师,四处“抓妖”。 每次收到酬金,就立刻先让信鸽送回来,让他的娘替他存放好。 “说香秀的事儿,你怎么扯那么远?”我望着陶兴旺,提醒道。 陶兴旺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香秀。 他说自己做“大师”确实赚了不少银钱,于是,又娶了两房亲,可是媳妇儿依旧留不住,都是不出半年就死,也没有骨肉。 后来,那风水先生便告诉他,或许得寻个八字极硬的,才能压的住这宅子。 可是陶兴旺寻遍了这附近村子,所有待嫁的姑娘,都没有寻到,他本想放弃了,毕竟自己的年岁也大了。 但是,就是在这个时候,香秀跟着她爹,路过这陶庄。 香秀爹同陶家是远亲,论辈分算起来,他算是香秀的表舅。 路过此处,便进来歇歇脚,结果,陶兴旺的娘却问了香秀的生辰八字,发现香秀八字极硬,于是想留香秀“住下”。 但一问香秀才知,她已经许配了人家,留下自是不可能的。 于是,陶兴旺的娘就使了些手段,香秀第二日便“失踪”了。 陶兴旺还带着香秀阿爹,去县衙报官,可县衙里的大人,根本就不屑管这些乡野之事。 香秀的爹,便在庄子里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半年多,可就是没有香秀的消息,最后思女心切,积郁成疾,去世了。 陶兴旺还送了香秀爹爹的尸体回了老家,而香秀这半年多来,就是被关在陶兴旺家宅内院。 陶兴旺的娘威逼利诱,吓唬的香秀,委身与陶兴旺。 那时香秀才刚到及笄之年,而陶兴旺,四十有五,比香秀爹爹还要年长两岁。 同香秀在一起的这三年多,香秀前前后后怀过六次孕,只可惜,孩子都福薄命浅,未能存活。 香秀身心俱疲,日渐消瘦,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半年也没有再怀过身孕。 “三年多,失了六个孩子?”我震惊的看着陶兴旺。 陶兴旺抿了抿嘴唇,前面四个,都是不足四月,就胎死腹中了,后面两个,一个有孕六月早产,一个有孕七月出生。 “你可想过,香秀的身体,亏损的有多厉害?”我望着香秀。 她如今气色却极差,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就这样的身体,陶兴旺和他的娘,居然还指望她生子? “都怪她!都怪这贱人,不早些说,若她说了,自己已是不洁之身,我们怎么会在她的身上浪费这么长的时间?”这陶兴旺的娘,阴魂不散的又出来了。 “娘?不是让你,在这后院里歇着么?您怎么又?”陶兴旺过去,扶住了他娘。 而他娘,却指着香秀,对我们说道:“你们别看这女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当年,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那风水先生说过,必须寻一命硬的处子,才能成事儿!” (未完待续) 第517章 短命童 陶兴旺的娘越说,越生气,径直朝着香秀走了过来。 “娘,别说了!”陶兴旺赶忙拦住自己的娘。 “啪!”的一声,这大娘抬起手来,就给了陶兴旺一记耳光:“还有你!她是个破烂货,你也不吭声,莫不是真想看着我们陶家绝后?你知道村里人怎么说我们陶家的么?他们,叫我们“绝户”!” 大娘的声调极高,喊出的声音也极大,那张老脸憋的青紫,好似下一刻就要喘不上气了。 陶兴旺这个孝子,被甩了一记耳光,却依旧在哄着自己的娘,嘴里还不住的道歉。 就这样的男人,香秀跟着他,今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香秀,走吧,我们想法子送你回去。”我想着,若是顺路,直接送她回家,若是不顺路,我们给她些银钱,寻了马车,让车夫送她回去,总比待在这的好。 “不!我不走,我没家了,原本,我就是跟爹相依为命,我爹已经死了,我没有家了。”她红着眸子,嘴里不住的说着。 陶兴旺的娘一听,就沉下了脸来,指着香秀,破口大骂。 “你这烂货,还想赖在我们陶家,一辈子不成?白费米饭养着你,你居然连只母鸡都不如!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这破烂货,给我滚!”这陶兴旺的娘骂的越来越凶,越来越难听。 香秀被骂的面色苍白,忍不住回了一句:“我当年,我本是要成婚的,过了聘礼之后,和那男人确实有了夫妻之实,若不是你强行把我留下,我怎么会在这?我爹怎么会死?” “哎呀?阿旺,你看,你快看看,她都学会顶撞了!今日,你一定要出手教训她。”陶大娘指着香秀,大声喊着。 陶兴旺看向香秀,那发干的嘴唇抿了抿,不过却并未骂香秀。 “娘别说了,这没有孩子,也不能怪香秀,应是我自己命中无子。”陶兴旺说完,垂下了头去。 看的出,他对香秀是有愧疚的,只不过,在他这强势的娘面前,他根本就不敢帮香秀。 “不,不是我怀不上,是这宅子里不干净,真的不干净。”香秀说着,目光便紧盯着宅子的内院,眸中透出的都是惊恐。 “香秀,大师说了,宅子里风水没有问题,你别疑神疑鬼的,若是真的不干净,我和娘为何都没事?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们也从未见过。”陶兴旺说着,终于抬起手,抚在了香秀的肩头,算是安慰香秀。 香秀的身体却是猛然一颤抖,脑袋用力的摇了摇。 她的口中,开始含糊不清的说着:“真的不干净,我看到了,每一次我有孕时,她就会出现,我真的看到了。” “香秀,你看到了什么?”我见她这恐惧的模样,必定是遇到了什么“妖邪鬼祟”。 而且,这家中的女人一个又一个的死去,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缘故。 没准,这宅子确实不干净。 听到我这么问,香秀的肩膀就是一颤,紧接着,咬了咬嘴唇,开始战战兢兢的同我们讲起了她的遭遇。 香秀告诉我们,她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开始夜夜做噩梦,梦中的场景,便是一个红衣女子,在啜泣。 不过,每日夜里,她都只是看到那女子的背影,她将此事告诉了陶兴旺。 陶兴旺却说,香秀是因为有孕,太过紧张,胡思乱想所致。 可是,过了几个月,噩梦非但不断,梦中的女人,还出现在了香秀的面前,那四个孩子是被吓的小产了,并非是香秀留不住孩子。 “你说梦中的红衣女子,到了你的面前?”我不禁抬起眸子,朝着这宅子环顾了一圈。 这宅中种了槐树,又供了灵童,应该算是一个阴宅了。 若真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并非是什么奇事儿。 “这里最不干净的便是你这贱人,别胡言乱语,坏了我们陶家的名声。”陶大娘指着香秀,怒斥着。 “你们后院,阴戾之气极重。”一直沉默聆听的冥北霖,突然开口说道。 “大人,是否是因为那些灵童?”陶兴旺看着冥北霖,仔细询问。 冥北霖摇头:“你们供奉的那些童子,都是短命童,戾气不算重,只是他(她)们就算真的投身于你们陶家,也会很快夭折,无用的。” “什么?短命童?”陶大娘顿时瞪大了她的眼眸,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怎么会这样?大师说了,可以引到灵童的。” “煞气的根源,在于那一片种着槐树的土地里。”冥北霖懒得同陶兴旺的娘啰嗦,直接告知陶兴旺,问题的根源在何处。 “土里?”陶兴旺眨巴着眸子,好似是在仔细的思索。 他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我们后院就种了些槐树,便别无他物了?怎么会有煞气?” “难道是她?不,不可能,不会是她,不会的。”陶兴旺的娘嘀咕着,原本就有些面目可憎的脸上,透出了一抹狰狞。 “谁?”我侧目看了她一眼。 她则是颤颤巍巍的后退了半步,紧接着,就对陶兴旺说道:“快,去柴房,拿锄头,去内院。” 说完,这陶大娘,就朝着内院走去。 “吧唧,吧唧。” 我看着那陶大娘,还在揣测,她究竟在后院的土里埋了什么时,就听到了一阵咀嚼声。 于是,朝着厨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就看到了宏图,他已经吃完了整整一锅粥,还有两笼馒头。 “宏图,你吃好了,就去同浮游一道,守着媚儿姐姐去。”我开口对宏图说道。 宏图点着头,抹了抹嘴,乖巧的就朝着媚儿所住的房间走去。 我本是想去后院瞧一瞧,冥北霖却说不急,我们一同去媚儿的房里看了媚儿。 浮游正给媚儿倒水,媚儿已经醒过来了。 不过,意识还有些迷糊,只见她按着脑袋,还茫然的问我,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围着她。 “你被那香秀下了药,昏睡过去了。”浮游将杯盏放下,提醒媚儿:“小媚儿,今后你啊,可要多长个心眼,任何人给的东西,都不能随意吃。” “嗯,昨夜她确实敲响我的房门,给我送了一杯热茶,可是,她为何要迷晕我?”媚儿一头雾水,茫然的望着我们几个。 (未完待续) 第518章 锁魂术 “此事说来话长,你还难受么?”我望着媚儿,她这药劲儿,只怕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彻底过去。 “嗯,有些晕晕乎乎的,还有些想吐。”媚儿说完,浮游赶忙又倒了一杯茶水来,喂给媚儿喝。 媚儿连续喝了两口,又缓了缓神,这才对浮游道了一声谢。 浮游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媚儿,咱们别说这些客道的话,今后,我护着你。”浮游笑着,对媚儿认真的说道。 媚儿听了却是一努嘴:“我才不需要你护呢,等到了莫溪村,我就让神君教我些本事,到时候,我就能变得强大,谁也不是我的对手。” “小媚儿,你若是想修炼,我也可以陪你啊,我们双修如何?这样你能修炼的快一些。”浮游满脸期待的看着媚儿,等待媚儿的回应。 媚儿原本对浮游有了些许改观,结果,浮游这双修二字一出,媚儿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那圆圆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怒容。 “你这淫蛇!居然,对我存着这的心思,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心上人的,你啊,别痴心妄想了!”媚儿气恼,冲着浮游就是一阵怒骂。 浮游一脸委屈,指着自己的脸,对媚儿说:“小媚儿,你瞧瞧我,我长的虽不极鲲神大人,可是也算是有些气度,你我又同是妖,在一起有何不好?” “妖多的是,你寻别的去,我今后要去寻我的心上人。”媚儿看都不看浮游一眼,面色漠然。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饿么?我去给你们弄些吃的来。”我见他们如同“冤家”一般,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反驳,赶忙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 “好,姐姐我确实是饿了。”媚儿躺着,眼中有些无神。 我便立刻去厨房看了看,寻到了些许鸡蛋,又弄了些面条,给媚儿他们端了过来。 冥北霖喂玄凌吃蛋羹,我则是喂媚儿吃了些许汤面。 “姐姐,我想吃烧鸡。”媚儿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还心心念念着她最爱的烧鸡。 “等出发了,在路上看看能不能寻到酒家,饭馆,若是有便给你买。”我哄着她,又给她喂了大半碗的面条。 最后媚儿吃不下了,摇了摇头,我便将剩下的给吃干净。 “大人,大人,您到内院,帮忙瞧一瞧,我?”陶兴旺十分慌张的冲入了屋中,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在,他便只能是将说了一半的话,给咽了回去。 冥北霖却是不紧不慢,继续喂着玄凌。 “大人,您替我们看事儿,我也绝对不会让您白白辛劳,不过,我自是没有古村人有钱,这是一千两,您拿着。”陶兴旺从袖中取出了一千两,送到了冥北霖的面前。 冥北霖看都不看银钱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这银钱,我大可不收,只是你那夫人,身体亏损的厉害,这些钱给她补身吧。” “啊?好,好,多谢大人关怀。”陶兴旺有些惊讶的看着冥北霖,满口答应。 “你娘面相与你相克,今后你需离她远些,否则,不仅伤了你的气数,你娘自己也会有损。”冥北霖这句话,明显是在“离间”,他们母子。 “这?”陶兴旺一脸惊诧:“之前的大师,怎么从未说起过? “你不信?”冥北霖撇了他一眼。 “信,信,大人说的话,我字字都信。”陶兴旺连声说着。 “还有,你娘过些年便会有命劫,你需让她吃些苦,这样,便能抵消些劫报,还能多活几年。”冥北霖说的很是自然:“让她住住柴房,荤腥,也不能吃了,受的苦越多,活的才能越长久。” “原来如此,多谢大人点拨,看来那些大师,也同我一般只是江湖骗子?居然没有瞧出我娘有命劫?大人,这次真是多亏了你。”陶兴旺不住的同冥北霖道谢。 冥北霖则是将玄凌喂好之后,便把玄凌交给了浮游照顾,然后起身就要同陶兴旺,去后院看看。 “我也去。”我见他要走,也赶忙站起身来,跟上了他们。 “神君,你方才说的?”我压低了声音。 冥北霖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言语。 “大人,快,就在那。”陶兴旺领着我们进了内院,我便看到,陶兴旺的娘立在一颗槐树边上。 那槐树边上,好似挖出了一个大坑。 她正举着什么,朝着坑里抽打着。 我们走近一看,发现,她举着的是桃木皮编制成的藤条。 而坑中,居然露出了一大截烂席子。 烂席子的尽头处,露出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看来,烂席子里裹着的,是一具女人的尸体。 “娘,您别添乱了,快让大人瞧一瞧?”陶兴旺赶忙阻止他娘。 陶大娘却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个女人,死了还要祸害我们陶家,我要打死她,打死她!” “这么重的煞气,必定是横死。”冥北霖侧目,看了一眼陶大娘。 陶大娘手中的藤条一顿,紧接着,便大声回道:“当初,是她自己不好,自己摔死的,我,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哦?是么?”冥北霖的语调淡漠,眸中的神态,却是并不信陶大娘说的话。 “当然是,这女人是受了老天爷的报应。”陶大娘指着烂席子,大声的争辩着。 冥北霖自然不屑同她争辩这些,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这陶大娘乖乖的噤声。 “这尸体,怨气太重,魂魄被困此宅之中,她只要一日不走,你们陶家,就一日无后,所以?”冥北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哪怕他不说,陶兴旺和他娘自然也是明白了冥北霖的意思。 “娘,这到底是谁啊?”陶兴旺望着席子,似乎对这尸体的事儿,一无所知。 “一个下贱的女人,你不需要知道她是谁,把她弄出来,拔掉眉心处的桃木钉,她的魂魄,应该就能离开此处。”陶大娘嘴唇青紫,开始指挥陶兴旺做事儿。 “眉心处?桃木钉?”我眸子一沉,看向陶大娘:“这锁魂术,是谁教你的?” “快,把那女人拉出来。”陶大娘不回答我的问话,而是迫切的要将这尸体给弄出来。 (未完待续) 第519章 惜命 陶兴旺有些畏惧,毕竟,底下躺着的,是一具尸体,不过在他娘的催促声中,还是跳入了大坑里。 他本是想要掀开烂席子,再抱出尸体,不过被冥北霖给叫住了。 冥北霖让陶兴旺连人带席子一起抱上来,陶兴旺虽不明何意,但是,还是乖乖的照做。 可是抱了数次,都没能把这尸体给抱起。 “怎么了?”我看那尸体应该是纤瘦的,陶兴旺不至于完全抱不动。 “大人,这,这,怎么重的好似石块一般,根本就抱不动啊?”陶兴旺一脸苦相,仰着脑袋对冥北霖说。 冥北霖也跃到了坑里,也不知在烂席子边上嘀咕了些什么,嘀咕完之后,便敏捷的跃了上来,示意陶兴旺再试一试。 陶兴旺伸出手,再试了一次,结果,这一次轻轻一抱,就挪动了尸体。 他震惊的望了一眼冥北霖,嘴里喊道:“大人,您真真是奇人!” 说完,他抱着女尸,从大坑里上来,他把尸体放到土坑边上。 尸体被弄上来之后,冥北霖就指向了陶大娘的房间,让陶兴旺将这女尸,送到陶兴旺娘的屋子里。 “什么?不行!这贱人别想进我的屋。”陶大娘立刻摇着头,反对。 我看向冥北霖,不知冥北霖是不是在刻意的整她。 “此事一了,你们陶家,自会有后。”冥北霖沉声说道。 陶大娘听到此言,那青紫的嘴唇颤了颤,邹巴的老脸上出现了犹疑之色。 看的出,她是极为“惜命”的,不敢让自己冒半点风险,哪怕是陶家的后嗣,也并没有她的命重要。 “大娘,你不是说,陶家有后才是最重要的么?”我望着陶大娘,问道。 “把这晦气的东西,弄到我屋中,你想做什么?”陶大娘那眼皮子颤了颤,视线紧紧盯着冥北霖。 “天机不可泄露,今夜,你睡时,记住给她鞠躬上香。”冥北霖面色平静的“叮嘱”陶大娘。 陶大娘的眸子,瞬间瞪大。 “你,你还想让我今夜,同她一个屋睡?”陶大娘张大了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这是自然,她的死,与你有关吧?你若不平息了她的怒气,待拔出那桃木钉时,你必定会被怨魂索命。”冥北霖牵着我,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陶大娘听了,顿时有些晕眩,身体一晃悠,往后退了半步之后,差点摔了个跟头。 陶兴旺赶忙扶住了他的娘,陶大娘拼命的摇着头。 “我没做错什么事儿,她凭什么索命,是她欠我的,是她的错,这狐媚子,把老爷迷的五迷三道,我是为了陶家好,才?”说到这她又顿了顿,视线再度望向了冥北霖:“你既是大师,必定有法子保我的命。” “嗯,自然是有的。”冥北霖说完,让陶兴旺去准备了一张纸,冥北霖悬着手腕,在纸上胡乱的画了一通,便说是镇鬼的符箓,让陶大娘将那纸藏于袖中,邪祟就不能靠近她。 陶大娘将信将疑,而陶兴旺却已对冥北霖深信不疑了。 他立刻帮他娘将纸塞入其袖中,然后就照冥北霖说的,将裹着烂席子的尸体抱到了陶大娘的屋中。 她的屋里,还供着灵童,本就阴恻恻的,如今又多了一具尸体,想想后脊梁都有些冒冷汗。 “她,她,要是敢靠近我,我就用这桃木藤条抽她!”陶大娘嘴里还嘀咕着这些话。 “陶兴旺去准备午膳,今日,我们要在这多耽搁一日。”冥北霖对陶兴旺吩咐了一句。 陶兴旺连忙应声说好,着急忙慌的就去准备吃食了。 陶大娘见自己的儿子走了,立刻又开了口,指着这女尸,便告知我们这女尸的身份。 她说,这烂席子里裹着的,便是陶兴旺爹的外室,本姓周。 用陶大娘的话说,这个周氏,原本就是个卖笑的,不是什么正经女人,靠着狐媚劲儿,迷的陶老爷神魂颠倒,哪怕当时家里没落了,还在外头租了宅子,给她住。 后来,这女人有了身孕,陶老爷就把她接到了家里,然后就死了。 “怎么死的?真是摔死的?”我追问道。 戾气这么重,冥北霖说是横死的,那必定和这陶大娘脱不了干系。 “就是摔死的,而且,还是那狐媚子罪有应得。”陶大娘居然还嘴硬。 “哦?是么?那大娘你便无需害怕,这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既没有种下恶因,自不会受到报应。”我看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则是目光垂落到地面,望着地上的女尸,没有再开口。 “走吧。”冥北霖牵着我,便朝着前院走去。 而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没错的陶大娘,此刻,也知道畏惧了,跟在我们的身后一道出来了。 “你为什么还在这坐着?真当自己是陶家少夫人不成?还不快去干活!”陶大娘一跨出门槛,看到了香秀坐在椅子上歇息,便怒从心中起,冲着香秀,就训斥了一番。 香秀性子温婉,面对这凶神恶煞般的陶大娘,自是只有隐忍。 “陶大娘,你还是替自己积点德吧。”我说完,拉起了香秀,让她去我如今住的屋里歇一歇。 如今,这天寒,她身上的衣裳却无比单薄。 “你说什么?有规矩么?如此对长辈说话?”大抵是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被我这么一“顶撞”,她的脾气又上来了。 我自是将她的问话当做是耳旁风,她算是什么长辈?不过就是倚老卖老,白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只想着折磨别人。 扶着香秀,进了我们住的屋,屋外头,还不断的传来陶大娘的辱骂。 她因看在冥北霖的份上,不敢训斥我,便训斥香秀。 拿她不能生子大做文章,说香秀克夫克子,成婚前还不守妇道,也不知那六个“赔钱货”是不是陶家的骨肉。 香秀红着眼眶,泪水当即夺眶而出。 “香秀,你真的不离开这么?回了老家,就算没有家人在,也能重新开始。”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示意她喝。 她摇着头:“兴旺,其实对我不错,只是娘她如今容不下我。” 香秀是认命了,在陶家三年多,她已经为陶兴旺怀过六个闺女,她身心俱疲,经不起折腾了。 (未完待续) 第520章 命中有子 我望着香秀,抿了抿嘴唇,还是问了一句:“香秀,你才十八九,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知晓,只是,如今,我已经嫁给兴旺了,我只求能在这个家,安安生生的过下去,姑娘,兴旺说你们是祭灵人,懂术法的,能不能给我算个命,我这辈子,命里是不是真的没有孩子?”香秀说罢,伸出了她的手。 她的这双手,已经长满了冻疮,手背还是青紫色的,应是常年泡在水里所致。 我看着她的手,微微叹息了一声,从她的角度看,她已经无娘家人了,最后选择陶兴旺,也是可以理解的。 陶兴旺若真的对她好,她想留在这,那便留着吧,只是,那老婆子,必须“收拾”妥帖了,否则香秀也无法过上好日子。 “你命中有子。”冥北霖朝着她的手心看了一眼:“至少两个。” “真的?”香秀激动的望向冥北霖。 冥北霖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还算出,长子两年之后便能怀上。 香秀听罢,立刻站起身来,冲着冥北霖俯身便要跪下。 我连忙扶住了香秀:“香秀,你别这样,想要孩子,还得将你自己的身子给养好些。” “嗯,我知道。”香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陶兴旺准备好午膳之后,我给香秀盛了一大碗汤,让她补一补气血,香秀已许久未上桌吃过饭了,喝汤时,不住的看向陶大娘。 陶大娘嘴里骂骂咧咧,说香秀不懂规矩。 说完,就要夹起一块肉,往自己的碗里放。 冥北霖立刻微微咳嗽了一声,陶兴旺马上想起了冥北霖之前交代的话,赶忙将那肉块给夹到了香秀的碗里。 陶大娘呆愣的望着自己的儿子,想必是从未想到,陶兴旺居然敢从她的碗中,夺食,给那个她看不起的儿媳妇。 “娘,大人说了,你这命中有劫,今后这些荤腥之物,不要再吃了,来吃点豆腐,青菜,也好消食。”陶兴旺说着,就给他娘夹豆腐。 陶大娘抬起手,就朝着陶兴旺狠狠的甩了一个巴掌。 那“啪”的一声脆响,让我们都纷纷抬起眼眸,朝着他们母子看去。 陶兴旺身上还有伤,脸上的淤青都还未消,这陶大娘可丝毫没有心疼自己的儿子,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陶兴旺蹙着短短的眉毛,没有吭声,不过当他娘准备再度夹肉时,他却依旧果断的夺过了肉块。 气的陶大娘与他叫嚷了起来,陶兴旺也不在乎,只是让我们好好吃,然后便“扶”着他娘去了后院。 我们吃完午膳,我帮忙收拾了碗筷,便去哄玄凌睡午觉。 媚儿躺在床榻上,浮游吃过午饭就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居然带了三只烧鸡回来。 他说是在庄子里的酒肆买到的,一共就三只,他都买回来,给媚儿。 宏图立在一旁,嘴角溢出了口水。 “宏图你吃这个,这个是猪头肉,香的很。”浮游拿出了一个油纸包,将肉递给了宏图。 宏图欢喜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吃肉,浮游则是笑着将一只烧鸡送到了媚儿的面前。 媚儿原本还无精打采,毫无胃口,如今一看到烧鸡,顿时就来了精神,一把捧过烧鸡,一口就咬下了“鸡尾”大肆咀嚼。 “你慢些吃,还有呢。”浮游一脸宠溺的看着媚儿,嘴角一直挂着笑。 媚儿一边吞咽着肉,一边不住的说浮游够意思,以后浮游就是她的好兄弟了。 “好兄弟?”浮游眨巴了一下眼眸。 媚儿拽下鸡腿三两口吃光,见宏图也吃完了猪头肉,还把另外两只鸡送给宏图吃。 “对,好兄弟。”媚儿将一只烧鸡吃的是干干净净,鸡架子白白的,不留一丝丝肉。 “就是比寻常的朋友,更进一步是么?”浮游思索了片刻,开口询问媚儿。 媚儿不假思索的点头,浮游立即就露出了笑容来。 我知道,浮游必定是误以为,媚儿这是在慢慢的接受他。 其实,媚儿只是心智不成熟,表达上,还有些偏差。 “浮游,媚儿的意思是,把你当做亲哥哥一样。”我补充了一句。 既然,媚儿对浮游没有意思,我也不忍心,看着浮游误会。 浮游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小媚儿,我不是你哥哥,我也不想当什么哥哥,我就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一起双修,一起?” “哼!走开,原来你还存着这样的心思!”媚儿撅着小嘴儿,立刻将那鸡架子丢到了浮游的身上。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宅子里。”我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们。 浮游是一脸无辜,嘴里嘀咕着:“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双修不好么?你不是想提高修为么?” “你走开,别在我跟前晃,姐姐,我累了,让他走。”媚儿侧过头去,不再理会浮游。 我只好让浮游带着宏图去休息,然后将熟睡的玄凌,放在了媚儿的身侧。 冥北霖坐在屋内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目光望着房门外头,好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神君,你累不累,要不要去歇着,今夜?”我想着,后院的尸体已经被挖出,想必今夜这宅子会不宁,到时候还得冥北霖出手。 “今夜,只怕是你要劳心费神些。”冥北霖望着我说道。 “我无事,我精神好的很。”我笑答着。 如今赶路,都是坐着马车的,以前,跟着师父的时候,赶路大部分是靠双腿走,走一天一夜,第二天照样没有功夫歇息,因为要给师父打下手。 所以,如今跟着冥北霖,并未感觉吃了什么苦头。 不过在冥北霖的坚持之下,还是回了屋。 香秀已经不在这了,大抵,也去休息了,方才吃饭时,我已经看到了陶兴旺的转变。 他敢当着自己娘的面,对香秀好了。 “来。”冥北霖替我脱下外衣袍,给我拉好被褥,他自己只是坐在床榻边上。 我伸出手抱住了冥北霖的胳膊:“神君,你也躺下歇歇。” “楚夕颜,本神君若是躺下,你会后悔的。”他垂目,望着我,嘴角带着一抹淡笑。 (未完待续) 第521章 点拨 我一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笑,立即松开了他的胳膊,乖乖的闭上了眼眸。 可闭上眼之后,却觉得,冥北霖好似在朝着我这靠近,我睁开眼,便见他那高挺的鼻梁已经快要凑到我的脸上了。 “神君?”我望着他。 他撕下脸上的面皮,然后便开口说道:“之前,你在那墓室里,答应过,要主动?” 冥北霖欲言又止,只是“点拨”了我一句,就半眯着眸子,凝望着我。 他说的,我自然记得,那时候我确实是答应他,会主动亲他一口。 只是,没有想到,他还记着?我以为过个几日,他便会忘了。 “楚夕颜,你还要本神君等多久。”冥北霖幽幽说道。 “那,那你闭眼。”我没法与他这双勾人的眼眸对视。 他“乖巧”的闭上了眼,我立即探出头,在他的脸颊上迅速亲了一口。 就这么一瞬间的动作,让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冥北霖的眉宇却是微微一扬,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满的神情来。 “楚夕颜,你就是这么敷衍本神君的?”冥北霖低垂着眼眸,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我连忙摇头:“神君,我已经亲了。” 他是不知,我这内心深处有多么紧张。 “不算,重来。”冥北霖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我。 我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微微起身,用胳膊肘撑着床榻边上,然后便准备亲吻冥北霖的脸。 结果他却在我的嘴唇,即将触碰到他的脸颊时,突然一歪脑袋,我便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瞬间,好似唇上有些麻。 冥北霖的一只手,抚在了我的后背之上,与他这唇齿相依的感觉,让我面红耳热,脑中更是“乱糟糟”的。 良久,他才松开了我,嘴角带着一抹无比温暖的笑。 他侧身,躺在了我的身旁,紧紧将我拥在怀中。 “楚夕颜,你好暖,好香!”他拥着我,说出的话,麻酥酥的。 我嘴角含笑,闭上了眸子。 一个午觉安安稳稳睡到了自然醒,醒来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冥北霖正抱着玄凌坐在屋内的长椅上,见我醒来,柔声对我说,晚饭已经好了,然后便将外裳递给了我。 我穿好之后,就同他一道出了屋。 果真,陶兴旺和香秀已经将吃食摆上了桌子,大家便围着桌子坐下吃饭。 今夜特别安静,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其乐融融,原因是,少了陶大娘。 这陶大娘不愿吃素,见陶兴旺忤逆她的意思,便赌气的,不吃饭。 陶兴旺有些着急,还问冥北霖该如何是好。 结果,冥北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几顿不吃饿不死,你娘绝非是那种会为难自己的人。” 陶兴旺听了,也就作罢了。 吃过晚饭,冥北霖还特地吩咐陶兴旺和香秀,今夜无论是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出屋,安生的睡觉便好。 陶兴旺将冥北霖说的话当做是“圣旨”一般,拼命的点头应声说好。 “那今夜我们?”浮游看向冥北霖。 “你照拂好他们就好,别进内院。”冥北霖也叮嘱了浮游一句。 浮游点了点头,看向媚儿。 媚儿现在药劲儿已经完全过去了,精神好的很,见浮游在看她,还故意将脸侧到了一边去。 “媚儿,一会儿,你跟浮游在房里待着,照顾好玄凌和宏图。”我担心媚儿不配合,特地同媚儿多说了一句。 媚儿虽对浮游有些意见,但还算听我的话,顺从的对我点了点头。 我将玄凌交给了媚儿,他(她)们几个就回屋去了。 “神君,我们?”我望着冥北霖,想问问何时开始。 “不急,喝杯茶。”冥北霖不紧不慢的说着,开始沏茶,给我也倒了一杯。 我抿了一口茶水,视线朝着内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内院,白日里就阴沉沉的,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如今,入了夜,更是什么也瞧不清。 冥北霖同我,就这么默默的坐在厅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冥北霖好似听到了什么动静,这才将手中的杯盏缓缓放下。 他与我,没有说一句话,不过如今,我们已然有了默契。 他看我一眼,我便随他一道站起身来,然后朝着内院走去。 内院里,黑漆漆的一片,唯一亮着的,就是那陶大娘房门口的那两盏灯笼。 “神君,陶兴旺的娘确实是个狠人,屋里放着一具尸体,她居然也睡的着?”我想,若是换做我,必定夜不能寐。 冥北霖牵着我,到了这陶大娘的房门口,伸出手,就取走了上头的一个正在低声响着的铃铛。 我定睛一看,这不就是祭灵院的铃铛么,冥北霖之前从马车上取下,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妙用。 冥北霖朝着门缝里头望了一眼,便对我说道,差不多了,吹孟埙吧。 “嗯。”我也不多问原由,就照冥北霖所说,开始吹起了孟埙来。 孟埙的声音响起之后,那铃铛的声音瞬间就消失无踪。 “老爷,亲口说的?” 原本无比寂静的夜,再次被一阵女人的说话声,给打破了。 我朝着四周望去,发现,原本我们所站的回廊,已经变成了大厅。 厅内,一个相貌温婉,穿着红色绸缎衣裳的女子,扶着腰,坐在圈椅上。 这个女人,腹部隆起,应有至少五个月的身孕。 而站在这有孕女人面前的,便是相貌凶戾,眼神阴毒的陶大娘。 这陶大娘年轻时,只是脸上没有了皱纹,不过轮廓和现在没有太大的变化,五官还更为凶。 “周氏,你以为,你这狐媚劲儿,能迷老爷多久?如今老爷腻了,让你卷铺盖滚,你居然还赖着不走?”陶大娘指着周氏,脸上凶相毕露。 “不可能,老爷说,让我好生在家中安胎,他去县里,卖了古玩,就回来。”周氏仰起头,看着陶大娘。 这周氏,看着温婉柔弱,但是,说起话来,却是不卑不亢。 而她的不卑不亢,却将陶大娘给激怒了。 陶大娘一把将坐在椅子上的周氏给拽了起来,嘴里骂着周氏不要脸,还说周氏腹中的孩子,是野种。 周氏挣脱陶大娘的手,往后退了数步。 (未完待续) 第522章 老毒妇 她应知晓,陶大娘是个难缠的,也不愿同陶大娘多做纠缠,转身就疾步朝着内院走去。 陶大娘见周氏居然“逃”了,立刻追到了后院。 这个内院,与如今的内院有所不同,回廊一侧,有个阶梯,这个阶梯,是朝向院子里的。 而这内院的空地上,则是种了不少花卉。 此刻,一个约莫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儿,正在那一堆花草边磊石块玩耍。 “狐媚子!今日,你就滚!”陶大娘朝着那周氏,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周氏的后衣领子。 “就算要我滚,我也得收拾包袱再滚。”周氏的脸上,已然露出了些许畏惧。 陶大娘却是不依,又死死拽着周氏的胳膊。 “包袱?你有什么包袱可收拾的?你这全身上下,哪一样不是老爷买的?都给我拿来!”陶大娘说罢,就伸出手,狠辣的一把拽下周氏耳上的耳坠。 那耳坠是连着皮肉一块被拽下来的,周氏的耳上瞬间就血肉模糊,耳垂被拽出了一个口子,正不断的滴血。 “额?”周氏疼的抬起手就捂住了耳朵,侧过身,想往外跑。 陶大娘见她还想跑,也不顾周氏如今有孕,伸出手便狠狠的将周氏朝着木阶梯下推去。 “啊啊啊!” 周氏发出了一声惨叫,重重的摔在了院子里的空地上。 那小男孩儿,看到周氏摔倒,就从远处跑了过来,伸手想要扶周氏起来。 “阿旺!回屋!”陶大娘怒吼了一声。 小男孩被吓的,直接就朝着阶梯上跑去。 他从我身旁跑过时,我看清了他的脸,确实是陶兴旺小时候无疑了。 “呃?”周氏痛苦的哼哼着。 陶大娘却是阴沉着一张脸,一步一步朝着阶梯下走来。 周氏惊恐不已,拼命的挪动着身体,此刻,她的衣裳裙角下,全都是血。 “你这狐媚的女人,让你迷惑老爷,让你有孕,老爷为了你,把屋里的瓷器都典当光了!你这贱人!”陶大娘冲着周氏大声的怒吼着。 周氏艰难的挪着身体,嘴里不住说道:“老爷典当瓷器,不是因为我,而是,要送兴旺去学堂,那是给兴旺筹学费。” “闭嘴!兴旺也是你叫的?你个花楼出来的狐媚子,也配叫我儿子的名字?你这戒指,玛瑙项链,都价值不菲吧?”陶大娘说罢,就俯下身,一把拽断了周氏脖子上的玛瑙珠链。 “哗啦”一声,珠子滚落的满地都是。 “这链子,首饰,都是我自己的,而且我早就说过,我卖艺不卖身,赚的银钱都是干干净净的,我与老爷结识,完全是因为他是我的知音人,并非你想的那般龌龊。”周氏此话一出,等待她的就是一记耳光。 “知音人?你个贱人,是想故意气我么?”陶大娘说着,一把扯住了周氏的头发。 力道之大,让周氏的头皮都绷了起来。 周氏痛苦的摇着头,想要摆脱她的魔爪。 不过,此刻的周氏,已经没有力气反抗。 “今日,我替老爷清理门户,你同这孽种,都一道去死吧!”陶大娘说完,便抓起院子里的一块石头,直接朝着周氏的脸上砸去。 “救?”周氏一句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出来,那石块就已经将她砸的血肉模糊。 一下,两下,三下,陶大娘应该是嫉妒怨恨周氏的面容,所以石块完全是朝着她的鼻子嘴巴,眼睛上砸。 不知砸了多久,陶大娘自己的手背上,衣裳上,全都是血点子。 周氏已经完全不动弹了,我以为陶大娘冷静下来,看着周氏的尸体,多少会有些恐惧。 可是,陶大娘非但没有露出恐惧之色,嘴角处居然还浮现出了一抹狞笑。 她应该早就想杀周氏了,因为,在周氏死了之后,陶大娘便拿出了一根桃木钉,然后钉在了周氏的眉心处。 这还不算,还去厨房里,熬了浆糊,倒在了周氏已经皮肉翻飞的嘴里。 有个传闻,说是,嘴里若是被灌了浆糊,就算到了阎王爷的面前,也无法张嘴告状。 做完了这些,她冷静的用席子将周氏给裹了,还在内院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坑,把周氏草草掩埋。 看完这些画面,我面色凝重。 “这么多年来,我的魂魄一直被桃木钉镇着,只有在夜间最阴时才能逃脱片刻。”周氏突然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她的周围萦绕着一股黑色的气息。 她还是穿着当年那一袭红色绸缎衣裳,只是这张脸,已经变得十分“骇人”。 “之前入门的那些女人,都是你害死的吧?冤有头,债有主,为何不害这陶大娘,反而去害那些无辜的女子?”我知晓周氏死的凄惨,可是,香秀她们亦是无辜。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最在意的,就是陶家子嗣,我要让她看着,陶家断子绝孙,她不让我的孩子活,我便也不让她儿子有后。”周氏说着,嘴里还流淌出了浆糊来。 “你害了不少性命,如今还执意留在此处作孽,只会损了阴德,你走吧,别让本神君亲自动手。”冥北霖看着周氏,面无表情的说道。 周氏听了,却是冷哼了一声:“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轻饶了她。” “那便杀了她,你去!”冥北霖说罢,抬起手,朝着后方指去。 我也朝着冥北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便是陶大娘的床榻,此刻,陶大娘正躺在床榻上。 “咦?”我狐疑的蹙眉,我们如今不是在幻境之中么? “你让陶家绝后,惩罚的是陶家老爷,并非这老毒妇,你害那些女人,这老毒妇真的在意么?”冥北霖见周氏固执,便反问了一句。 周氏那怨毒的眸子,渐渐变得恍惚。 “周氏,你同陶老爷必定是有感情的,如今,真的要害他断了后么?”我看周氏的目光开始发生了变化,想必是心中还有陶老爷。 提到陶老爷,周氏的嘴里略带哽咽道:“他以为我,卷走了这家中的银钱跑了,气的一病不起,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没错,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冥北霖立刻接话。 而周氏眼中重新燃起了仇恨,径直朝着周氏飘了过去。 “神君,若是她杀了陶大娘?”我担心,这周氏杀了陶大娘,我和冥北霖便也算是帮凶,我无所谓,可会不会给冥北霖添业障? (未完待续) 第523章 静观其变 冥北霖冲我摇了摇头,那表情,便是让我静观其变。 我看着那周氏,她立在了陶大娘的床榻边上,她盯着陶大娘看了许久,应是想到从前种种,伸出手便一把掐住了陶大娘的脖颈。 “呃呃呃?”陶大娘立刻就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眸,看到周氏的脸时,立刻吓的是魂飞魄散。 “啊啊啊,救命,救命!”陶大娘梗着脖子,大声的叫嚷着。 “你这毒妇,当年杀我时,胆子不是挺大的么?原来,心肠狠毒之人,也有畏惧的时候?看来,这些年,确实是我错了,我应该直接杀了你!”周氏说罢,却又突然松开了手。 我狐疑的看着周氏,想着,不会如此狗血,突然原谅了陶大娘吧? “就这么掐死你,未免太过简单了!”周氏的嘴里,突然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她嘴里的浆糊,滴落到陶大娘的脸颊上。 陶大娘则是猛然坐起身,身体不住的往墙角缩。 “你,你,你想干什么?阿旺,阿旺!快来啊!阿旺!”陶大娘开始大声的呼唤自己的儿子。 不过,无论她叫了多少次,陶兴旺都没有出现。 周氏咧嘴一笑,看着陶大娘:“你这害怕的样子,真是有趣!真是有趣的很!” 周氏说完,转过身,便从桌上,拿起了一个灵童雕塑。 “你想干什么?”陶大娘惊叫着,望向周氏手中的小泥人。 周氏那满是血丝的眸子,撇了一眼桌上的小泥人,对陶大娘说:“我便是要用你这些心爱的泥人,砸死你!” “救命,救命!”陶大娘惊叫着,好似是想起了冥北霖:“大师,大师快救命,快救命!” 我们就离陶大娘不到三步之遥的地方,她却看不见我们。 这让我瞬间明白了,这可能依旧只是“梦”,只不过,冥北霖应该是用了自己的灵力,掌控了“梦”中之事。 他是想让周氏在“梦”里“杀”了陶大娘,这样,周氏便能放下执念,魂魄消散了。 “不要!”陶大娘的一句话还未说完,周氏手中的泥人已经落下。 一个泥人,两个泥人,三个泥人,这桌上,供奉着的,应该有四五十个泥人雕塑。 陶大娘很快就被砸的面目全非,而周氏身上裹着的黑气,也渐渐消散,她的容貌,开始恢复。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迅速长出了新的皮肉。 她转过身,朝着我们这看了过来,冲着冥北霖俯了俯身,轻道一声谢之后,瞬间消散无影踪。 冥北霖告诉我,像她这种,被困在尸身里许久的魂魄,必须立刻去阴间轮回,否则阴魂很快就会消散。 我将手中的孟埙,放入了袖中。 四周的一切,瞬间扭曲成了一团,很快,就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冥北霖同我,依旧立在陶大娘的门外。 “好了,回去歇着吧。”冥北霖牵着我的手,就朝着内院外走。 我则是回头,看了一眼陶大娘的屋子,开口询问冥北霖:“如此一来,岂非便宜了她?” “便宜了她?”冥北霖淡淡一笑:“明日,你就知晓,她是否得了便宜。” 听冥北霖此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走到厅堂里,才发现,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我们居然在内院里耗了一夜的功夫。 不过,能让周氏放下执念去轮回,也算没有白忙活。 待天色亮起,我就见陶兴旺着急忙慌的从后院跑了出来,说他娘昏厥了,他知晓我懂医,故而让我去瞧一瞧。 我故作什么都不知,跟着他一起去了陶大娘的屋里。 她的屋内,那些泥人还好好的摆着,周氏的遗体,也还在供桌前放着,只是一夜之间,不腐的尸体,已然变成了枯骨。 陶大娘则是头发凌乱,被褥上有些“秽物”想必是真的吓的不能自控了。 “她的脉象安稳,无事的。”我替她把脉,她的脉象安好。 “那为何还不醒?”陶兴旺焦急的问。 “我说过,她有灾劫,过的越舒坦,灾劫来的越快。”冥北霖立在陶兴旺的身后,说了一句。 陶兴旺顿时慌了,转过头去,看向了冥北霖。 “大人,这,这,这该如何是好?”他急求救母的法子。 “把她移到柴房去,还有,这具尸体,是你爹的妾室周氏,你将她埋到你爹的坟墓边上吧。”冥北霖对陶兴旺说道。 陶兴旺一听,有些诧异。 “我爹的妾室?周氏?”陶兴旺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嘀咕着:“我爹确实曾经有个妾,可是,我娘说,她卷走了家中不少值钱的物件,同野汉子一起逃跑了,也是因为如此,我爹一病不起,才去世的。” “周氏,是被你娘害死的,也是被你娘埋在后院里,她死的时候,已经有至少五个月左右的身孕了。”我望着那席子,想着周氏的遭遇,她的怨气深重,实属正常。 “什么?被我娘害死的?”陶兴旺蹙着粗短的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总之好好掩埋,这样你们陶家才能香火兴旺,香秀才可为你们开枝散叶。”我望向陶兴旺,叮嘱他要好好对待香秀。 依照香秀的年纪,都可以当他女儿了,能选择留下同他过日子,陶兴旺应该好好对人家。 陶兴旺连连点头,不过,看他娘时,那目光已经发生了变化,眸中生出了畏惧。 “那快些移走吧。”冥北霖撇了一眼陶大娘,催促陶兴旺。 陶兴旺连忙伸出手,吃力的将他娘给抱了起来,朝着屋外走去。 我同冥北霖也跟着他一道,当陶兴旺将她娘安顿到柴房之后,冥北霖的手便是轻轻一旋。 紧接着,陶大娘居然就醒转了。 “大人,您说的真是准,一到柴房居然就醒了?”陶兴旺大喜过望。 冥北霖只是望向陶大娘,并不搭话。 “啊!阿旺,鬼,有鬼啊!杀我,她杀我!”陶大娘的嘴里,惊叫着,并且,拼命的挥舞着双手,描述着昨夜“梦中”的场景。 我看她一脸冷汗,头发凌乱,便知晓她是真的被吓的不轻。 “娘!那尸体还在您屋里躺的好好的,大人在这,邪祟怎敢出来?倒是您,您真的杀了周氏?”陶兴旺望着自己的娘,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 “是她不好,那狐媚子,魅惑你爹!”陶大娘的一句话,就等同于认了。 陶兴旺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推开了他娘的手。 (未完待续) 第524章 恶果 陶大娘则是又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居然在柴房里,顿时又发出了一阵叫喊。 “阿旺?我为什么会在这?”她一脸惊疑的盯着陶兴旺。 “大人说过,你有灾劫,今后要过些清贫的日子,这样才能活的长久些。”陶兴旺解释着。 “胡说!这个什么大人,根本就是胡说八道!”陶大娘情绪激动,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身下却好似不听使唤,根本站不起来。 “关门。”冥北霖看向陶大娘,开口对陶兴旺说了一句。 陶兴旺点了点头,便将房门给关上了。 “你这逆子!逆子啊!”陶大娘的声音不断的从柴房里传出来,这个毒妇,还有力气叫嚷,就说明她的精神头还算不错。 “我从未想过,我娘会杀人?”陶兴旺立在柴房外头,嘴里喃喃自语般的说着。 “陶兴旺你娘心思深重,还杀过人,你们陶家无后,也是因为她作孽太多,今后一定要护好香秀。”我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担心我们一走,这陶大娘会不会再欺负香秀。 “这个是自然,今后我也不做坑蒙拐骗的勾当了,就留在家中,做些小生意,和香秀度日,好好守着香秀。”陶兴旺说着话,香秀便来了。 昨夜,她好似也没有睡好,听到陶大娘的叫嚷声,还一头雾水。 当陶兴旺告知她,陶大娘今后就睡在柴房时,香秀还吃了一惊。 不过,因为陶大娘先前对她的种种折磨,香秀望着那厨房,并未,求陶兴旺将陶大娘放出。 人心都是肉做的,伤的多了,便只有恨意。 “阿旺啊,有鬼,真的有鬼,娘好怕,这里好黑啊!快放娘出去,快放娘出去啊!”陶大娘的声音不仅颤抖,还带着哽咽。 她年轻时作恶多端,如今老了,却被困在柴房之中,带着恐惧度日,这已经算是最轻的惩罚了。 “哎呀,一大清早,就有好戏啊?”浮游也听到了动静,从他的屋里,探出了头来。 “叫醒他(她)们,我们即刻出发。”冥北霖看到浮游,便开口吩咐了一句。 陶兴旺连忙去将馒头热了热,让我们带着路上吃。 他和香秀,原本是要送我们出陶庄的,不过被我劝住了,他自己伤势未愈,还是好生修养的好。 香秀立在陶兴旺的身旁,还冲我们微微鞠了一躬。 “记住,好好养着身子,你养好了身子,孩子自然会有的。”我望着她,含笑说着。 香秀点头,又冲着我们鞠了一躬。 陶兴旺立在香秀身侧,扶着香秀,他看香秀的眼神,确有心疼,今后应该会好好对她吧? “姐姐,若是我,便不会留在这!” 上了马车,坐好,媚儿就沉着脸说着。 “你不知,如今这世道,女子无法抛头露面,需依附夫家,香秀没有了亲人,只剩下陶兴旺这个丈夫了,她性子又柔弱,不留在这,能去哪儿?”我说完撩开马车帘子,看到陶兴旺他们还站着目送我们。 “可是,她不是被迫跟陶兴旺成婚的么?和不爱的人在一起,怎么受得了?”媚儿的大眼睛转动着,对此事十分不解。 “你还小,等长大了就知道了。”我放下帘子,柔声对她说了一句。 她们妖或许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可我们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之前,多少女子,就连自己未来夫君是何模样都不知晓? “我已经长大了,都可以成婚了。”媚儿说罢,看向我怀中的玄凌,笑着说道:“希望,将来我的孩子,也能同玄凌一般好看。” “不可能!”冥北霖直接泼了冷水。 “为何?”媚儿撅着嘴,一脸不悦。 “玄凌像霓裳,你同霓裳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冥北霖一脸平静,说出的话却十分刺耳。 媚儿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了一会儿,索性她心大,还真就点了点头。 “凤主的容貌,确实无人能及,那,那,那就比凌儿稍稍差一点点,也成。”媚儿说完,伸出手抚了抚玄凌的脸颊。 玄凌推开媚儿的手,小小的年纪,似乎就已经抗拒别人摸他。 媚儿故意逗他,捏了好几下玄凌的脸蛋儿,“气”的玄凌直接朝他舅舅的怀里钻。 “姐姐,你看,这么小小的人儿,也有心眼子了,他知晓若是躲到神君怀里,我便不敢碰他。”媚儿盯着玄凌,打趣的说。 “没心眼的,那是傻子。”冥北霖说完,拿起了一旁玄凌专用的小水壶,给他喂水。 玄凌喝过水,靠在冥北霖的怀里安稳睡去。 这些日子,我已经感觉到,玄凌又重了些许,相信不久,他就能同宏图一样,壮实的满地跑。 媚儿见玄凌睡了,便百无聊赖的靠在坐垫上,没过多久也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 我一夜未眠,也觉得困乏,看着宏图吃东西,越看越困,最后眼皮子沉重,有些迷瞪。 冥北霖一把将我拥入他的怀里,我伸手护着玄凌,闭着眼眸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睡了许久,再次醒来,是被宏图的咀嚼声给吵醒的。 此刻,马车已经停下,浮游大抵是碰到了酒肆,给宏图买了一大布袋的卤味,和干粮,正一点一点的朝着马车里抬。 宏图看到吃的,便开始大快朵颐。 待全部吃食上了马车,他已经吃去了整整一大袋。 “哎呦喂,祖宗,您慢些,这地荒,估摸着,到明日都不一定能再遇到铺子买吃食。”浮游说着,拍了拍手,坐上了车。 他这是把人家酒肆里的所有吃食都给弄来了,不过看宏图的样子,浮游也担心不够。 “浮游,你也吃些,休息一会儿。”我望向浮游。 冥北霖也将玄凌送到我的怀中,示意浮游进来坐着,由他接替赶路。 浮游笑着点头,伸了个懒腰,就钻入了马车里。 他进了马车里,就开始拉过一个袋子寻着什么。 我本以为,他是要寻自己爱吃的干粮,结果,却见他从袋子最下方,寻了一只烧鸡出来,然后便捧着递给了媚儿。 “小媚儿,给。”浮游冲着媚儿笑着说道。 我望着浮游,他倒是有心了,知晓媚儿喜欢吃什么,便真的牢牢记在心头。 (未完待续) 第525章 魇妖娶亲 媚儿看了一眼那烧鸡,先是抿了抿嘴唇,准备伸出手,不过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立刻侧过头去,不再看浮游。 想必,媚儿是记起了浮游,对她“图谋不轨”,不想为了一只烧鸡,便要“委身”浮游。 “小媚儿,双修的事儿,不急,你先吃,只要你喜欢,我以后都给你买。”浮游一脸认真的同媚儿说着。 媚儿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拿了一个烙饼就吃了起来。 “图,吃。”宏图手中拿着一个大肘子,目光还盯着浮游手中的烧鸡,那眼中带着贪婪。 “不行,这是给你媚儿姐买的,仅此一只。”浮游连忙护住烧鸡。 媚儿却朝着浮游伸出了手,直接将那烧鸡给拿了过去。 “小媚儿,你趁热吃。”浮游抿嘴笑着说道。 媚儿却转手就将烧鸡递给了宏图,宏图自是来者不拒,一口咬下了烧鸡脑袋。 浮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默默的垂下头去,没有言语。 “浮游,你死心吧,我黄媚儿,这辈子只嫁卓公子,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媚儿说话直白。 浮游垂目,默默了良久,没有吭声。 “浮游,世间好姑娘多的是,不仅于眼前这位,今后,你还会遇到适合你的,至于媚儿,今后你就把她当做自家妹子处吧。”我看着浮游,劝说着。 浮游听了,长长叹息了一声,没有表态。 看来,应该是媚儿这俏皮的个性,确实是他喜欢的。 “你别这样,就连凡人都知,感情不可勉强。”媚儿撇了一眼浮游,大抵是觉得,自己好似真的伤到了浮游,于是开口安抚了一句。 浮游没有看媚儿,而是看向了我。 “夕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么?”浮游这表情,极为严肃。 我见他一本正经,立刻点头:“你问,只要是我知晓的,便会如实相告。” “夕颜,我这容貌丑么?”他问道。 “啊?怎会?你的模样俊俏的很。”我如实回答。 “那便是我的性子不好?”他再次开口询问。 “你性子不错,做事也利落,很细心。”我说完,就见浮游的表情,好似变得困惑了起来。 “那为何,你们都不喜欢我?不想同我双修?”浮游不解。 “额?”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想了半晌才回了一句:“或许是没有缘分,你应该也有属于你的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浮游嘀咕着。 媚儿用力的点了点头:“就像我跟卓公子,卓公子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浮游默然,静坐着没有再开口。 马车里,瞬间安静的可怕,气氛也有些凝重。 我故作自然的给醒来的玄凌,喂着吃食,视线的余光,一直在悄悄瞟着媚儿和浮游。 浮游垂着头,媚儿则是没心没肺的同宏图玩闹了起来,这就是典型的郎有情,妾无意。 浮游在马车里坐了约莫一个时辰,见媚儿没有再搭理他,便开口要同冥北霖换换,他要出去赶马车。 冥北霖大抵也听到了我们方才的对话,转过身便同浮游换了位置。 浮游此刻,应是心神不宁,马车绕着这小道儿奔的极快。 玄凌被晃悠的紧紧抓住我的衣襟,睁着湛蓝色的眸子,静默的朝着马车帘子的方向望去。 “浮游,你慢些。”我开口对浮游说。 “哦,好。”他落寞的应了一声。 冥北霖则是看了一眼媚儿和宏图,将水壶递给了宏图。 宏图的嘴里塞着两个馒头,正噎的满脸通红,小模样儿滑稽好笑。 马车又奔跑了三个时辰左右,外头的天漆黑一片。 冥北霖为了赶时间,并未让浮游停下休息,他打算同浮游,一人驾半夜马车,明日就能寻到县城休息。 “前头的树林子,小心些!”冥北霖原本是盘腿打坐,突然,开口就对浮游说了一句。 “嗯。”浮游应声,马车明显又慢了许多。 只是,我却隐约,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响,这声音好似是唢呐声? “神君,是唢呐声?好似是迎亲调?”我仔细的侧耳倾听,这种曲调,一般就是在男方迎亲时,才会吹奏。 “对,我也听过,可是,这么晚了,还有人成亲么?”媚儿眨巴着眼眸,望着我,她也听到了声音。 “应是妖物嫁女。”冥北霖说完,就示意我坐在马车里别动,他下去看看。 冥北霖掀开马车的帘子,便下去了,而那唢呐声,则是越来越近。 “妖族的婚事儿,都是极热闹的,为何这唢呐声显得有些悲?”媚儿坐在我的身侧,嘴里嘀咕着。 “姐姐,你觉得呢?”媚儿看向我。 我仔细听了听,这唢呐声中确实隐隐的透着那么一股子悲凉。 “我也去看看。”媚儿觉得好奇,也起身撩开了帘子,朝外探出头去。 “媚儿,别去!”我赶忙开口叫她。 她却一个俯身,就跃下了马车,我怀中抱着玄凌,根本没法去拦她。 宏图见媚儿下去了,也起身下马车。 “宏图,别去!”我开口喊着。 “图图,看看。”宏图那又黑又亮的眸子中生出了好奇。 玄凌也睁着湛蓝的眼眸,好似也想去凑热闹。 “不能去,你舅舅说了,让咱们在车上待着。”我轻轻抚了抚玄凌的脸颊,柔声哄着。 玄凌抬起白胖的小手,朝着马车帘子抓了抓。 “你们站住!给我站住?” 也不知道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媚儿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小媚儿,那是“魇妖”不能得罪!”浮游开口,提醒媚儿。 “魇妖?”我不由心头一沉。 这魇妖可是极难对付的,这种妖物,会潜入人的梦中,将对方困死在梦里。 “卓公子!卓公子!” 媚儿的叫喊声极大,我听了却是不禁蹙眉。 “卓公子?卓星辰么?怎么可能,这里已经离盛京极远了,卓星辰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处? “黄媚儿!”冥北霖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语气之中好似带着愠怒。 我听着外头的声响,有些坐不住了,掀开了帘子,探出头,查看外面的情况。 (未完待续) 第526章 魇住 只见,一队喜庆的马车,就在离我们不到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马车前的人举着刻有“喜”字的木牌,马车后头则跟着几十个穿黑衣,戴面具的“人”。 他们立在原地,是因为媚儿已经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何方小妖,居然敢挡路?”一个手中拿着一个比巴掌还要短小的唢呐,戴着半截黑,鬼面具的男人,开口冲着媚儿便呵斥了一声。 “马车里的人我认识,那是卓公子!”媚儿抬起手,就朝着马车指去。 夜风呼啸,这马车帘是红色薄纱所制,帘子前还挂着一盏灯笼,纱帘子被风吹的来回飘荡。 借着灯笼的光束,我们能清楚的看到,马车之中,确实是坐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穿着喜袍,双目紧闭,如同雕像一般。 “卓星辰?”我眯着眼,仔细的看清了他的容貌。 “他怎会落到你们手中?”冥北霖也走了过来,撇了一眼卓星辰,便开口问那吹唢呐的男人。 “你?”那男人望了一眼冥北霖,嘴角瞬间下沉,眼神也变得微微有些凝重。 “此人,乃我们魇王看上的人,今夜,便要同大王,成婚,你们速速让开。”那男人虽有些忌惮冥北霖,可说话的语气,依旧强硬。 “人留下。”冥北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男人。 “我们可是魇妖!我乃魇族副使!魇擎!”这个男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号,估摸着以为能震慑冥北霖。 结果冥北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抬起手,指向那马车:“人留下。” “你?”这个魇擎,大抵也没有见过像冥北霖这般“不知死活”的,眼眸一瞪,抬起手便是一挥,紧接着,他的“人”就上前来,将我们给团团围住了。 冥北霖轻轻旋了旋手腕,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魇鬼,最擅长的并非打斗,而是迷魂入梦,没了引梦唢,你能奈我何?” 冥北霖此话一出,对方下意识的就要握紧自己的唢呐。 结果,冥北霖却猛一挥手,那唢呐居然朝着冥北霖的手中飞了过去。 冥北霖把玩着唢呐,微微点头说着:“嗯,还算不错,精巧的很,本神君收下了!” 说完,嫌弃的擦了擦唢呐口,举起唢呐做势要吹。 “别碰!”魇擎大呼一声,立刻冲了过来。 “不碰也可,放了那人。”冥北霖声音一沉,并非是在同魇擎商量,而是命令对方。 魇擎盯着冥北霖,看了许久:“就算,我放了,你们也逃不掉。” “哦?逃不逃的掉,就无需,你操心了。”冥北霖果断的回道。 魇擎的嘴里冷冷一哼:“你们看来是不知道我们魇王的厉害。” “啰嗦!”冥北霖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声。 魇擎的嘴边挂着一抹僵硬的冷笑,冲着冥北霖点了点头:“既然你不怕死,那好,此人带走便是。” “卓公子?”媚儿立刻推开挡在马车前的“人”,去扶马车里的卓星辰下来。 不过,任凭她怎么叫喊,卓星辰都直挺挺的坐着,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叫喊声。 “神君,他们,他们好似将卓公子的魂魄给勾走了?”媚儿见卓星辰毫无反应,顿时急了,开始叫喊冥北霖。 “哼,那是被魇住了,在梦中无法苏醒。”魇擎一脸得意。 冥北霖垂目,看着魇擎的脸,魇擎赶忙开口说道:“他是被我们大王给魇住的,想解开,必须寻我们大王亲自解开。” “不必劳烦,浮游过去帮忙。”冥北霖吩咐了浮游一声。 浮游望向那马车,脸上似乎带着一抹不情愿,不过还是过去帮着媚儿,一道将卓星辰从马车上弄了下来,背上了我们的马车。 魇擎和他的手下,目光阴冷的盯着我们看着。 冥北霖示意我们上马车,我爬上马车的一瞬间,听到魇擎说了一句“你们一定会后悔”。 “卓公子,卓公子?”媚儿焦急不已,不住的喊着卓星辰。 卓星辰闭着眼,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气色差的好似一具尸体。 冥北霖上了马车,示意浮游快走。 浮游立刻将马车驾的飞快,生怕这一群魇妖,还会追上我们。 “神君,你快想法子,让卓公子醒过来?”媚儿拥着卓星辰,那眼中都急出了泪来。 “等出了这林子,再说。”冥北霖看了一眼卓星辰,回了媚儿一句。 媚儿抿着嘴唇,有些不放心,一个劲儿的追问冥北霖,卓星辰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冥北霖解释了一遍,卓星辰只是被梦魇给魇住了,可媚儿还是不断追问,冥北霖没了耐心,索性不再回答。 我拉过卓星辰的手,替他把脉,他的脉象虽虚,不过还算稳,确实如冥北霖所说,并无性命之忧。 “媚儿,他没事,你放心。”我宽慰媚儿。 媚儿则是抿了抿嘴唇,低声说着:“你们看,卓公子是不是瘦了许多?他这身上怎么还有伤?” 媚儿发现,卓星辰的胳膊肘上居然有伤痕,于是拉开卓星辰的衣袖。 “这?”媚儿的嘴角一颤,两行泪水瞬间滚落而下。 卓星辰的胳膊上全都是伤,这些伤口很深,好似是被鞭子抽打之后留下来的,对方下手狠辣,打的是皮开肉绽。 “这些魇妖,未免太心狠手辣了?居然把卓公子打成了这样?”媚儿哽咽着,心疼不已。 “不是魇妖打的,他们只会在人的梦中动手,这些伤,应是人为的。”冥北霖望着卓星辰的伤口,分析道。 “莫不是,卓公子放了我们,被祭灵院惩罚了?”我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性。 “卓公子?”媚儿抿着小嘴儿,紧紧的拥着卓星辰。 “公子,前头雾气好大。”外头驾马车的浮游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冥北霖抬手掀开了马车帘子,我便看到,马车外,果真被雾气笼罩,已经辨不清方向了。 “我来。”冥北霖同浮游换了位置,然后示意我们坐好,他驾着马车疾驰前行,我将玄凌抱的稳稳的。 “小媚儿,你别哭了,鲲神大人都说了,他没事的。”浮游看着哭成了泪人的媚儿,不禁疼惜了起来。 可媚儿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只是抱着卓星辰,不住的同卓星辰说话。 (未完待续) 第527章 蒲县 浮游张了张嘴,想对媚儿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给咽回了肚中。 “姐姐,给卓公子上些药膏吧。”媚儿越看越心疼,抿着嘴儿,那大大的眼眸之中蓄满了泪水。 “媚儿,他的伤口,有些已经化脓了,需要将烂肉去除,才能敷药,否则也是白折腾。”我说完,便将水壶递给了媚儿,让她喂给卓星辰喝。 她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给卓星辰喂水。 卓星辰本能的咽了两口,不过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咕噜噜,咕噜噜!” 外头马车轱辘转动的飞快,我们大家都静坐着,没有言语。 我是因为担心那群魇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再追上来,媚儿则是担心卓星辰的性命,浮游是看着媚儿抱着别的男人,扎心不已,宏图则是因为干粮又吃光了。 大家各有心事,故而马车里沉默的可怕。 两个时辰之后,外头马车的速度渐渐放缓了些。 我轻轻撩开帘子,朝着外头看了一眼,发现,我们已经离开了那片林子,如今又进了一条小道。 冥北霖继续驾车,直到天蒙蒙亮了之后,我们到了离这最近的“蒲县”,这才入了县城。 这个蒲县不算大,街上往来的人,也不算多,看到马车入县,纷纷抬起头来,看我们的马车。 冥北霖随意寻了一个客栈,就将马车停下,带着我们下车。 浮游帮忙背着卓星辰下马车,媚儿则是抬手,护在卓星辰的后背上,生怕浮游摔着他。 “四间上房!”冥北霖一入客栈,就要了四间最好的上房。 “不,三间。”媚儿望向冥北霖,开口说道。 她这是想要,同卓星辰同屋。 “好好,几位客官,随我来。”客栈伙计,连忙引着我们朝着楼上走去。 “伙计,一会儿,多多准备些早点来。”我望向伙计,特地叮嘱了一声。 “好好好,姑娘放心,我们客栈里的早点管够。”他说完,引着我们到了三楼。 这里很是安静,我们被安置在楼梯拐角的第一二三间房内。 “伙计,这县里的药铺在何处?”我想先给卓星辰处理伤口。 “药铺,离这不远,从客栈出去,左拐就能看到药铺。”伙计说着,替我们推开,房门。 “多谢了。”我看向卓星辰,示意浮游将卓星辰放到床榻上。 “几位,有什么需要,下楼招呼一声便是。”那伙计说完,俯了俯身,就去给我们准备吃食去了。 我走到床榻边上,准备将卓星辰身上的喜袍给脱下,看看他的身上究竟有多少伤,情况如何。 “姐姐,我来。”媚儿见我伸手要给卓星辰脱衣裳,赶忙伸出手,自己来。 她解开卓星辰的腰带,动作轻柔无比。 当卓星辰上身的衣裳被除尽了之后,我们大家都微微蹙起了眉来,一脸凝重的望着卓星辰。 他的身上,可谓是没有一块好肉,全都是被抽打之后,留下的伤痕。 那些伤口深的,化了脓,鼓起一个个如同“水泡”一般的脓包,这些脓包是需要挑破之后,再上药的。 “我去给他买些麻香,还有止血的膏药来。”之前,那些膏药都给陶兴旺用了。 “我随你一起去。”冥北霖说完,看向浮游:“浮游你好好在这看着,不可离开半步。” “嗯,有我在,鲲神您只管放心就是。”浮游的神情有些恍惚,他的目光是紧盯着媚儿的。 媚儿对那卓星辰越紧张,浮游便觉得越受伤吧? 冥北霖与我一同出了客栈,就如同伙计所说的,一出这客栈门,我们就看到了那药铺。 这药铺里的膏药还算齐全,只是当我看到药铺掌柜那憔悴不堪的样子,便有些怀疑这些药的药效。 这掌柜眼圈深重,面色苍白,眼眸之中布满了血丝,好似许久都未睡饱过的模样。 “掌柜的,我想要一些补气血的草药,还有止血膏,麻香。”我开口对他说道。 他那混沌的眼眸微微眯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相公,你进去歇着吧。” 这掌柜的混混沌沌,没有反应,而他身后里屋却走出了一个婶子,这个婶子伸手扶那掌柜的去里屋歇息,自己则是替我们准备东西。 “你相公最近是否久睡,却越睡越乏?”冥北霖见那婶子,在拿草药,十分“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那婶子的手,顿时就是一颤,紧接着转过头来,看向了冥北霖。 “你懂医术?是神医么?”她的手一颤,手中的药材都掉落到了地上。 “不是,我只是好奇,随口一问,这县里,是否有很多人,都有此症状?”冥北霖面无表情的询问她。 这婶子一听冥北霖说,我们不懂医术,更加不是神医,那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落寞了。 只见她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嘴里嘀咕着:“对,这病症,好似无药可医,邻镇上已经死了不少人。” “你们这是从何时开始的?”冥北霖对此事,颇感兴趣。 “半个多月前。”婶子思索了一会儿,十分肯定的说:“我相公颇懂些书画,县老爷请了他去了衙门赏画,回来之后,便成了这副模样。” “县衙?”冥北霖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好了,十五两。”婶子将药都给了我,并且告诉我,这草药一日要熬三次,三碗水煎成一碗服用。 “好。”我接过了药包,便同冥北霖往药铺外走去。 出药铺时,还隐约看到婶子在垂泪。 “神君,是魇妖作祟么?”我抱着药包,望向冥北霖。 冥北霖点了点头,只是这路上,来往的人渐渐多了,也不好多谈。 等回到客栈,我们就给卓星辰除脓包,放“水”,清理伤口,把药都上好了。 他腿上的伤,则是由冥北霖来处理。 我和媚儿则去客栈楼下给他熬药,熬药时,发现,这客栈里的掌柜,居然倚靠着柜台就睡了。 并且,一边睡,还一边扬起嘴角笑,这笑容,莫名的有些猥琐。 不过我们同他也没有什么交集,故而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端着熬好的汤药就上了楼。 (未完待续) 第528章 魇王 楼上卓星辰的衣裳,已经被穿上了,此刻依旧闭着眼眸,躺着“睡觉”。 索性,媚儿给他喂汤药,他还本能的吞咽着。 “你们都出去。”冥北霖看向卓星辰,见卓星辰吃过了药,就示意媚儿她(他)们出去。 “好。”浮游抱着玄凌,和宏图往外走。 宏图正吃着东西,乖巧听话,只是媚儿坐在床沿边一动不动。 “黄媚儿,你也出去。”冥北霖开口,提醒媚儿。 “我不走,我就在这守着卓公子。”媚儿的态度,有些强硬。 冥北霖眸子一沉,想说什么,被我给拦下了。 “神君,算了,媚儿担心卓公子,就让她留在这吧。”我知道媚儿有些小性子,如今卓星辰变成了这副样子,你让她出去等着,她必定是不放心。 “罢了,你吹孟埙吧。”冥北霖开口,对我说道。 “我们是要入梦之后,将他救出来么?”我问冥北霖。 冥北霖点了点头:“只是,魇妖大抵会在他的梦中,故而十分危险。” “我不怕危险,我要亲自去救卓公子。”媚儿斩钉截铁的对冥北霖说道。 冥北霖思索了片刻,低声道:“黄媚儿,或许,你真能唤醒他?” 说罢,他示意我吹奏。 我取出孟埙,微微闭上眸子,便轻声吹了起来。 原本,只要我一吹孟埙,周围的场景就会立即发生转变,可是现在,我吹了许久,也不见周围有变化。 “别急,闭眼,慢慢吹奏。”冥北霖听出了我的调子越来越急,赶忙开口提醒我。 我点头,将眸子完全闭上,缓缓吹奏。 这孟埙,牵引着我,让曲调变得越发悠扬。 “红颜为君笑,纱帐软塌,依君身。” 我这孟埙的曲调,渐渐的,被一阵女子的歌声所取代。 待我睁开眼眸,赫然发现,我的面前,居然变成了一个华丽的大殿,这大殿里,有一个着玫红色裙衫的女子正在弹着古琴,唱着歌儿。 她的歌声很动听,从背影看,身段也极好。 而她对面的躺椅之上,正坐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便是卓星辰。 卓星辰眼神迷离的望着抚琴的女子,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郎君,云姬唱的如何?”女子一曲毕,立刻站起身来,朝着卓星辰走了过去。 媚儿张嘴,便要叫卓星辰,被冥北霖给阻止了。 “再看看。”冥北霖压低了声音对媚儿说。 “郎君,来,陪着云姬喝一杯。”女子微微侧过头来,我便看到了一张极为艳丽的面容,此女子妆容明艳,眼神也满是媚态。 卓星辰抬起手,便接过了她递来的杯盏,将酒一饮而尽。 “郎君,这酒香醇么?云姬也想尝一尝。”她说完,居然探出头,那殷红的唇,覆在了卓星辰的嘴唇之上,从卓星辰的嘴里“讨酒喝”。 我看着,便微微侧目。 媚儿气的面颊绯红,冲着那女子就大喊了一声:“妖女!放了卓公子!” 那女人,微微侧目,撇了我们一眼。 “你们是谁?居然能入我的梦?”这女子的目光朝着我们的脸上扫过。 “你放了卓公子,否则,我们便要不客气了!”媚儿情绪激动,疾步就朝着那女子走了过去。 那女人抿嘴一笑,直接就倚靠在卓星辰的怀中。 “不客气?你要如何不客气?”她笑问着。 媚儿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但是奇事儿,很快就发生了。 无论媚儿朝前跑了多久,她都无法靠近那女人。 “呵呵呵,呵呵呵!”那女人笑的越发高兴,伸出她那纤长的手,勾住了卓星辰的脖颈。 “郎君,今个儿倒是热闹。”她说完,在卓星辰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红印。 “别碰他!”媚儿发出了一声怒吼。 我望向冥北霖,这局面,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黄媚儿,你试着叫他的名字。”冥北霖望了卓星辰一会儿,对媚儿说。 媚儿此刻已经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听到冥北霖这么说,立刻就扯着嗓子开始喊卓星辰的名字。 一开始叫“卓公子”,卓星辰没有反应,紧接着,便改口叫“卓星辰”。 卓星辰听到自己的名字,那眼皮子明显的颤了颤。 “神君,这有用么?”我望着卓星辰,他只是眼皮子颤抖了几下,却并未清醒过来。 “这是他的梦,这个魇妖,只是魇住了卓星辰,只有卓星辰醒来,这个梦才会结束。”冥北霖说罢,抬起手,朝着媚儿推了一掌。 媚儿的身体猛然朝前“滑”去,转瞬间就到了那女人的面前。 这女人原本正勾着卓星辰的脖颈,娇笑着,结果媚儿这么猝不及防的就到了她的面前,吓了对方一跳。 “你?”这女人张口,正想说话,媚儿便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要将她从卓星辰的怀中给拉出来。 “你这魇妖,别缠着卓公子,快给我下来!”媚儿大声的叫喊着。 魇妖的眸子一沉,反手便要朝着媚儿的胸膛口拍去,冥北霖长袖一抚,一道疾风瞬间就朝着那魇妖而去。 魇妖连忙起身,还想拽着卓星辰一道躲闪,不过却被那疾风给“打”了个正着。 只见,疾风卷过之后,魇妖的脸上,就出现了细碎的冰渣子。 “你,你,你是何人?”她腾空跃起,漂浮在上方,垂目,俯视着我们。 冥北霖撇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识相的,放了这些人,否则,别怪本神君不客气!” “神君?你是?”她眯着眼,盯着冥北霖,那眼神,好似是要将冥北霖给看穿了一般。 不过,冥北霖戴着面皮,从面相上,她也瞧不出什么来。 “你若死了,魇族,便成无主之族,何必为了一个男人,便要豁出命去?”冥北霖沉声说道。 “无主之族?”我琢磨着冥北霖的意思,望向那女子,原来,这个叫云姬的女人,就是魇族的魇王。 “你究竟是谁?为何知晓我的身份?”她的目光之中满是惊诧。 “仅凭两点,一,你的身上,有极重的魇气,这种魇气,只有修为过千年的大魇妖才会有,而你,妖龄至多四百余年,故而这魇气,应该是继承而来,二,昨夜,你的人又说他是魇王看中的人,相信,寻常的魇妖应该不敢同自己的王,抢人!”冥北霖看都不看那魇妖一眼,只是平静的分析着。 (未完待续) 第529章 唤醒 魇妖听了之后,抿了抿嘴唇。 “就算是继承而来的魇气,也未必就是新王。”她这容貌极魅,可年龄在妖中算是小的,故而还不够沉稳。 “你们魇王,为了巩固自己在族中的地位,只有君王,才可在死前,将魇气相传,所以,你必定是王!”冥北霖说罢,指向了卓星辰:“这是本神君的友人,还请你,另寻郎君。” “不行!本王,就是喜欢他,为了抓住他,本王可是费了一番功夫的,他还杀死我们魇族不少族妖,若不能成为本王的男人,那本王便要亲自杀了他!”这魇王,说起话来,倒是有王的气魄。 “魇云姬,你一定要弄清楚,本神君不是在求你答应!”冥北霖的声调提高了许多。 “魇王,这位卓公子,是我们极好的朋友,曾救过我们一命,如今,我们?”我开口也想劝说。 这只要不动手,最好是不必动手。 “不行!这个男人,本王要定了!”魇云姬开口高声说着。 我望着魇云姬,又看向媚儿,此刻媚儿正扶着卓星辰。 “魇王明艳动人,应该没有必要用这种卑劣的法子,留住一个男人吧?”我看着魇云姬,她也应该是个要强的女子,不如从此处,寻突破口。 “他杀了本王的妖臣,除了入我族,便是死路一条,本王留他一条命,成为本王的男人,这便是救了他。”魇云姬将自己说成了卓星辰的“救命恩人”。 冥北霖不禁冷哼了一声:“是你们,想要擒住他吧?技不如人,还拿此事说话,果真是个不成器的小妖,你们魇族,迟早会没落。” “呸!魇族会在本王的统领下兴盛不败。”魇云姬这口气不小。 冥北霖却冷冷一笑,便也迈步朝着卓星辰的方向走去。 魇云姬立即双手掐出一个极为怪异的手决,紧接着,四周便陷入了一片浓雾之中。 “卓公子?卓公子?”媚儿的声音,隐约传入我的耳中。 “都站在原地别动!”冥北霖开口说道。 我本是想走向冥北霖的,听到他如此说,立刻就停住了步子。 片刻之后,周围的雾气渐渐消散,紧接着,场景发生了变化。 原本,我们应该是站在一个大殿之中,可这转瞬之间,我们就到了一个寝殿之内。 “现在本王就把他给“吃”了,烙上我们魇族的印记,看你们如何将他带走。”魇云姬那柔媚的声音,传入了我们的耳中。 媚儿瞪圆了眸子,立刻朝着寝殿的珠帘后跑去。 珠帘后,是内寝,内寝里摆放着一张极大的床榻,床榻周围,覆着一层极薄的紫纱幔帐。 此刻,幔帐之内,魇云姬已经解开了卓星辰的衣袍。 “黄媚儿,卓星辰曾与你说过什么定情的话语,你试着用那些话,将他叫醒。”冥北霖再次点拨媚儿。 “卓星辰!你说过,你要娶我的,卓星辰!”媚儿的声音颤抖着:“卓星辰,你要是敢跟别的女人,我,我?” 媚儿哽咽着,已经说不出话来。 卓星辰的眼皮再次颤了颤,不过依旧没有睁开眼眸。 魇云姬媚笑着,将手探入了卓星辰的寝衣之中。 正当我以为,此话对卓星辰无用时,卓星辰突然抬起手,一把按住了魇云姬的手背,紧接着,口中便呢喃道:“媚,媚儿?” 魇云姬一怔,四周的画面开始变得微微有些扭曲。 “卓公子?”媚儿听到卓星辰喊她的名字,立刻就哭成了一个泪人。 卓星辰的心里真的有她,我微微含笑,也不枉费了媚儿如此痴心的喜欢卓星辰。 “不行,不行!你是我的郎君,是我的!”魇云姬开始变得有些慌张,周围的雾气,好似要再次飘起。 而就在这一刻,卓星辰突然睁开了眼眸,四周的场景迅速扭曲变形,我赶忙将孟埙也放入了衣袖之中。 每一次,孟埙离开我的手,我们就能从梦境之中回到现实。 “卓公子?”媚儿则是吓的惊呼了一声。 紧接着发现四周,居然变回了现实,她依旧坐在卓星辰的身旁。 不过此刻,卓星辰已经睁开了眼眸,他看到媚儿,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嘴里低声说着:“我是在做梦吧?” “卓公子?你没有做梦,不信你摸摸,我。”媚儿拉过卓星辰的手,将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上。 卓星辰触碰到媚儿的脸,手顿时一颤,紧接着那剑眉便瞬间扬起,将手给抽了回去。 他挣扎着就要起身,只不过这猛一用力,拉扯到了身上的那些伤口,顿时疼的面色惨白。 “卓公子,你别动,你身上还有伤呢,姐姐刚给你上的药。”媚儿赶忙伸出手,按在了卓星辰的胸膛口。 卓星辰这才抬起头,朝着我和冥北霖的方向看了过来。 当他看到我们时,那神情就变得越发严肃了。 “放开!”他冲着媚儿就呵斥了一声。 媚儿一愣,委屈的抿着嘴,不过按在卓星辰身上的手并未拿开。 “你的伤,真的还未愈合。”媚儿红着眼眶说道。 卓星辰咬着他那苍白发青的嘴唇,抬起手,就推开了媚儿的胳膊,然后用尽全部的力气坐起身来。 “卓公子?”媚儿颤着嘴唇,面对卓星辰,她似乎变得“迟钝”,说起话来,声音极小。 “滚开!”卓星辰下床,穿上长靴便要离开,媚儿拦在他的面前,不愿放他走。 “黄媚儿,让他走!”冥北霖坐在屋内的桌旁,倒了一杯茶。 “神君,他的伤还未好。”媚儿望向冥北霖,一脸焦灼的说道。 “那又如何?他这是不屑与妖为伍,你又何苦缠着?”冥北霖说完,又望向卓星辰:“你被魇妖,魇住了,在梦中也损了不少阳气,而且,那魇妖可能还会引你入梦。” 冥北霖如此对卓星辰说,也算是关心他。 结果,卓星辰却面色一沉,不屑的说道:“此次,你们救了我一命,我们扯平,互不相欠!”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我记得之前在紫薇山上,卓星辰也说过。 (未完待续) 第530章 逐出祭灵司 冥北霖冷冷一笑,没有言语,只是示意我坐下喝茶。 卓星辰迈步,朝着屋外走,但身体太过虚弱,每走一步,便要停顿歇一会儿。 “卓公子,你别急着走,你伤势还未愈,不如先留在这,我照顾你。”媚儿紧紧拉着卓星辰的袖袍,语气之中,带着恳求。 “放开,我卓星辰,是不会与妖混迹在一起的,就算如今,我不再是祭灵人,但这辈子,我都不可能与妖为伍。”卓星辰说的笃定而决绝。 “不再是祭灵人?你?”我看着卓星辰。 “卓公子,你是不是因为我们,被逐出祭灵司了?”媚儿红着眼眸,望着卓星辰。 卓星辰却根本就不看媚儿,只是用力的一拽自己的袖子,便踉跄着走到了房门口。 媚儿哭着去追他,我心疼媚儿,却也不能拦着,毕竟,这卓星辰,是媚儿自己选中的人,为了他,媚儿就连自己的爹爹都“舍弃”了,不是么? “卓公子?卓公子!” 卓星辰推门而出,媚儿一路追赶下楼。 “神君?就这么让他走么?”看卓星辰走路都不稳,只怕是需要好好休养。 “他当那魇妖是什么?被魇住之后,身体自是亏虚,走不远的。”冥北霖的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媚儿的惊叫声。 她不住的喊着我和冥北霖,我赶忙下楼去看看情况。 结果在二楼的楼梯口,看到了昏然倒地的卓星辰。 冥北霖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扶着他就朝着楼上房间走去。 “夕颜姐姐,是不是该给卓公子多买些补身之药?”媚儿望向我。 “药不能乱用,也不能用太大的剂量,这样,姐姐让伙计弄一锅参鸡汤,一会儿,你喂给他吃可好?”我见媚儿一脸担忧,便想着,那参鸡汤补气血,卓公子喝了必定是有好处的。 “嗯,好。”媚儿立刻点头。 我当即叫了伙计来,点了参鸡汤之后,还要了许多吃食。 那伙计一脸尴尬的陪着笑:“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您可能要等等了,因为就在方才,我们客栈里所有的吃食,都被你们给全要走了。” “全要走了?”我立刻想到了宏图:“无事,你们快些准备就是,特别是参鸡汤,要快些熬制。” “好嘞。”伙计冲我俯了俯身,赶忙退出屋去准备。 而我看向了冥北霖:“神君,你去歇着吧。” 昨夜,冥北霖驾马车,压根就没有休息。 “神君,夕颜姐姐,你们都去歇着吧,卓公子这有我守着便好。”媚儿望向卓星辰,看她的表情,似乎是想同卓星辰单独相处。 “那好吧,若是有什么事儿,便叫我们。”我对媚儿叮嘱之后,就同冥北霖离开了房间。 隔壁屋里,宏图正在闹腾,嘴里嚷嚷着没吃饱。 “浮游,你在做什么?”我进屋,看到浮游正将耳朵贴着墙壁,好似在听着媚儿屋里的动静。 “没,没什么,只是担心,小媚儿怎么样了。”浮游被我们“逮”了个正着,有些尴尬。 “夕颜,吃,图,饿!”宏图大叫着,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则是朝着桌上望去,这桌上摆放着至少二十个盘子,这盘子好似被洗过一般,干干净净的,应该是宏图“舌忝”过了。 “一会儿吃食就送来了,你再忍耐一下。”我抚摸着宏图的额头,柔声安抚着。 宏图撇了撇嘴,乖乖坐在了圆凳上等着。 浮游则是走到了我的面前,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却欲言又止,没有问出口。 “媚儿的心上人,就是那卓公子。”我看着浮游,如实相告。 这一路上,浮游必定也是看出来了。 浮游的嘴角颤了颤,然后浮现出一抹极为牵强的笑意:“是么?” “浮游,媚儿心有所属,你就?”我开口,本是想劝浮游,不必再“想”着媚儿了。 结果,浮游却笑了笑对我说道:“夕颜,那人是祭灵人,他们没结果的。” “那卓星辰已经被逐出祭灵司了。”我抿了抿嘴唇,低声说了一句。 浮游张着嘴,半晌,又道:“那又如何?他们祭灵人,最恨的就是妖,而且,那卓星辰,还不是一般的祭灵人,他是萧策的师弟!” “浮游,这些媚儿都知晓。”我凝眉,看着浮游,他如今的模样,就好似我当初,刚知晓媚儿的心上人,是祭灵司副佐时,一样。 天敌也能在一起么?这个,让我忧心了许久。 “她心性单纯,夕颜你不劝劝她么?难不成看着她死?”浮游的声音,瞬间大了许多,言语之中,有些怪我。 “心性单纯,并非是“心智不全”,她非智弱之妖,她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冥北霖撇了一眼浮游:“有本事,在这冲着本神君的夫人叫嚷,不如,过去抢人,夺不了黄媚儿的心,你便靠边站着就是!” 冥北霖沉着一张脸,俯身抱起了玄凌。 浮游垂目,没有再吭声。 冥北霖则对我说了一声“走”,我看了一眼浮游。 “夕颜,对不起,我是太?”浮游也抬起头来,看向了我。 “浮游,媚儿之前说的对,妖有的是,你可以去寻其它的,有时候,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我看的出,媚儿是绝对不会改变心意,若是浮游苦苦在一旁等着,那未免太可怜了。 “嗯。”浮游微微哼了一声。 冥北霖将房门关上,这也是让浮游好好静一静。 我们的房间,就在浮游的隔壁,几间上房的摆设如出一辙,冥北霖将玄凌放到床榻上之后,便示意我休息。 “神君,你先歇着。”我说罢,就伸出手替他宽衣。 他却摇了摇头:“我不困,你哄着玄凌,睡一会儿吧。” 冥北霖说着,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向床榻上的玄凌,他方才已经睡过一觉,如今精神头好的很,我侧坐在床榻边哄了他半晌,他也没有要睡的意思。 直到伙计来送吃食,喂玄凌吃了一些,他才再次沉沉睡去。 我侧靠在他的身旁,不知过了多久,居然也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未完待续) 第531章 孟庄 “颜儿,阿娘给你做的这身衣裳,你可喜欢?是你最喜欢的红。”一个温柔无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迷糊的睁开眼眸,朝着四周望去,结果就看到了一条拱桥。 这拱桥,呈现青灰色,拱桥的对面,还亮着一排红色的灯笼。 我本能的朝着拱桥对面走去,待我到了拱桥的对面,我发现,自己面前的,居然是一座庄园。 这庄园前头,挂着一排红灯笼。 红灯笼的中间,是庄园的牌匾,牌匾上,写着“孟庄”二字。 “孟庄?”我喃喃自语的嘀咕着。 “阿娘,你看看,我穿着好看么?” 我隐约听到孟庄之中,好似有个小姑娘在说话,于是,迈步走到了孟庄门前,本是想要敲门,可谁知,我的手刚一碰到门上,这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紧接着,我便看到了一个宽敞的庭院,庭院深处,有灯火闪耀。 “阿娘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那温柔的声音再度传来,我不知为何,心“砰砰砰”跳的飞快。 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让我想要立刻看到那说话的女子。 “那阿娘改日就用剩下的料子,给我做一件披风。”小姑娘的嬉笑声传来。 我已迈步,穿过了庭院,到了一个厅堂前。 这厅堂里,摆放这一张长桌,还有数十把圈椅,长桌的后头则是一个柜台,柜台里的木头架子上,放着几十个酒坛子。 “你啊,偏爱这么艳丽的颜色,这阴间,多是喜素黑的。”女人的说话声,已经近在咫尺。 我抬起头,朝着柜台一侧的木头阶梯望去,那声音就是从楼上传来的。 于是,我迈步迅速上了楼。 “阿娘,听闻,凡间的新娘,就是穿红,将来颜儿寻个如意郎君,日日都穿着红裳。”小姑娘说话间,我已经将那房门推开了。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我的内心之中,有一个声音,那声音告诉我,一定要见见这屋中的女人。 “你还年幼,怎就想着这些?”女人温柔的抬起手,故作生气的在那小姑娘的额头上一点。 而我望着那女人,此刻,她背对着我,穿着一袭黑色烟罗衫,头发整齐的梳成一个随云髻,身段窈窕。 那小姑娘则是穿着一袭红衣裳,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正对着镜子照着。 “这?”我望着铜镜中,那小姑娘的脸,开始变得恍惚,因为,铜镜中的那张脸,与我居然有八九分相似。 除了,她略显稚气,脸上略圆润一些之外,其余的五官,便是同我一模一样。 “好啦,别照了,随阿娘去熬汤吧。”女人拉过小姑娘的手,便转过身,朝着我这缓步走来。 我不知道为何,看到这女人的脸,我的眼中,居然瞬间溢出泪来。 眼前这个女人,长的极为温婉,虽只薄施粉黛,却依旧楚楚动人。 走路间,垂目看着自己的女儿,眉眼都是带着笑的。 “阿娘,我不想熬汤。”小姑娘有些不乐意的撅着嘴:“日日熬汤,我都厌烦了。” “颜儿,不许任性,你是将来孟庄之主,这熬汤,便不得假手于人。”说到“熬汤”,女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颜儿知道了,阿娘别生气。”小姑娘拉着她娘亲的衣袖,嘴里说着服软的话。 女人便拉着她,直接从我的身体穿了过去,推门而出。 我恍惚的转过身,想要跟上她们,可是,就在我这转身的一瞬间,四周就变得一片昏暗,一股子血的腥气,朝着我袭来。 “梦?这是梦!”我咬着牙,嘴里喃喃自语的嘀咕着,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几步。 结果,脚下却传出了“啪嗒啪嗒”的声响,不必低头,我也知,脚下必定是一片血色。 “楚夕颜,你快醒一醒?楚夕颜?” 冥北霖那低沉的声音,不断的传入我的耳中,我想要回应他,可莫名的张不开嘴。 “颜儿,快跟阿娘回家!” 而之前看到的那个女人,此刻再度出现在桥的那一侧,她立在孟庄前的灯笼下,冲着我招手。 “颜儿!”她好似是在叫我? “楚夕颜!”而我,却觉得自己的眉心一疼,瞬间眯起了眼眸。 紧接着,那女人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楚夕颜!”冥北霖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耳畔。 我觉得自己的眼皮无比沉重,好似根本就睁不开。 “楚夕颜,快醒过来。”冥北霖叫着我的名字,我觉得自己的脸颊上,放着一双冰凉的手。 这种寒凉,将我渐渐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我费力的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便是冥北霖那张苍白严肃的面容。 他那深邃的异瞳,直勾勾的凝望着我。 见我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楚夕颜,你方才被梦魇住了!”冥北霖开口对我说道。 “被梦魇住了?我经常做噩梦。”我说着,便要爬起身来,但是,这脑袋瓜子,却好似要裂开了一般,生疼无比。 “不,是魇妖,魇妖能引你入梦,用你最在乎的人或物,让你留在梦中。”冥北霖说完,便轻抚着我的脸颊。 我也抬起手,朝着脸上一抚,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流泪了。 “你梦到了谁?是否梦到了我?”冥北霖望着我,脸上还带着些许期待。 “我?”我抿着嘴唇,冥北霖说,魇妖引我入梦,会用我最在乎的人或物,让我留在梦中。 可是,为何,我梦到的完全是个陌生女子? “难道,你梦到的是那病?”冥北霖瞬间蹙起了剑眉。 我赶忙摇头:“不,不是,我只不过是梦到我师父了。” 我敷衍的说道,冥北霖一听我是梦到了师父,脸上的表情才有些许好转。 “喝点水吧。”冥北霖递给我一杯水。 “凌儿他,不会有事吧?”我看着自己身侧睡熟的玄凌,有些担忧。 “稚子天真,心无旁骛,也无牵挂,那些魇妖根本就无可乘之机。”冥北霖说罢,抚摸了一下玄凌的额头。 “神君,你今日不睡,是否是担心,自己被魇妖魇住?”我突然想到,冥北霖今日不歇着,必定是有原由的。 (未完待续) 第532章 叛徒 冥北霖也不否认,只说,若是俩人一起休息,万一其中一个被梦魇魇住,另一个也好想法子。 “原来如此,那你现在睡一会儿吧。”我望着冥北霖,看着他眸中似有倦意,很是心疼。 “本神君打坐便好,你去看看黄媚儿吧。”冥北霖说完,就盘腿坐在了床榻之上。 我点了点头,便出了屋。 方才睡了一觉,我这精神确实好多了。 “叩叩叩。”我立在媚儿那间屋门外头,轻轻叩响了房门。 “谁?”屋内立即传来媚儿的声音。 “媚儿,是我。”我回应道。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了。 “嘎”的一声,门被打开,我看到媚儿一脸忧心,面色也变得略显苍白。 “姐姐,卓公子,昏迷一个多时辰了,是不是又被魇妖给魇住了?”她的细眉凝结在了一起。 “这?”我赶忙快步走到床榻边。 “师兄,师兄?”卓星辰闭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嘴里不住的喊着师兄? 师兄?萧策?他这是梦到了萧策么? “卓公子?卓公子?”媚儿低低的叫了几声卓星辰,可是卓星辰都没有反应。 “姐姐,方才我去寻神君过来,神君说他只是体虚,还说魇妖喜欢他,就会顾着他性命,不会这么快又耗他阳气,可是,可是,卓公子一直都不醒,肯定是那魇云姬,作祟!”媚儿说到魇云姬,脸上就生出了怒容来。 “你已经找过神君了?”我就说,照媚儿这性子,怎么可能忍到我来寻她,才告知卓星辰有异?原来她已经找过冥北霖了。 “嗯。”媚儿点头。 “既然神君都说无事,就必定不会有事的,你别太过担忧。”我宽慰着媚儿。 媚儿却连连摇头:“不是的,姐姐,你看看,卓公子如今多痛苦?对了姐姐,你之前吹的那个东西,不是能入梦吗?我们去看看,卓公子究竟是怎么了?” “这?”我迟疑着。 “姐姐,求你了,我真的很担心卓公子,姐姐!”媚儿拉着我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撒娇恳求。 我被缠的没有法子了,只能冲着她点了点头:“那好吧。” 看着媚儿这副焦急的模样,我只能妥协答应,从袖中将孟埙给取了出来。 媚儿望着孟埙,迫不及待的催促着我快些吹奏。 我只能拿起孟埙,缓缓吹起了曲调。 耳畔,还能隐约听到媚儿的说话声。 “哇?姐姐,你好厉害?”媚儿看着周围渐渐扭曲的画面,口中发出了赞叹之声。 我则是半眯着眼眸,继续吹奏。 吹孟埙时,必须凝神静气,这样才容易走入别人的梦里。 “啪!啪!啪!” 一阵鞭子甩动的声音,开始慢慢变得清晰,我睁开眸子,便发现,四周有些昏暗。 不仅仅是昏暗,还有些潮湿,而我们的正前方,两个穿着祭灵院衣裳的祭灵人,手中正拿着鞭子,抽打着什么人。 “卓公子?”媚儿立即就冲了过去。 “说!你和那些妖物是何关系?为何要帮着他们逃跑?”那两个祭灵人,开口质问道。 “我要见师兄!”卓星辰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也快步,走近那两个祭灵人。 我发现,这两个祭灵人对面的木架子上,绑着的,就是卓星辰。 卓星辰那白色的衣裳,已经被鞭子抽打的支离破碎,身上添了不少口子。 “大祭司不想见你!如今,你是祭灵司的叛徒!你应知晓,在祭灵司,叛徒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死”!”其中一个祭灵人,目光冷冽的盯着卓星辰。 “我要见师兄,你们替我通报。”卓星辰头发凌乱,他微微仰起头,张着已经发干裂开的嘴唇说道。 “啪!”的一声,另一个祭灵人,扬起鞭子,毫不留情的就朝着卓星辰抽了过去。 卓星辰蹙了蹙眉,一声都没有吭,可他的皮肉,已经被抽打的裂开了。 “你们不要打他,不要打他!”媚儿大叫着,想要护住卓星辰,可结果自是护不了,因为,如今我们是在卓星辰的梦中。 媚儿的手,根本就无法触碰到卓星辰。 “姐姐,为何会这样?”媚儿狐疑的转过头来,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这是梦!” “可是,在魇妖的梦里,我明明可以碰到卓公子的?”媚儿不解。 “这个?或许是我道行不够。”我想了想,无奈的说道。 “我要见师兄!我只同他说一句话。”卓星辰很是固执。 “你以为你是谁?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副佐么?”这两个祭灵人,对卓星辰很不客气。 “我是天师亲传弟子,我爹,也在朝中极有声望,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只要我死不了,那要死的便是你们!”卓星辰看着那两个祭灵人,眼中透出了可怕的杀气。 那两个祭灵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好似是觉得卓星辰说的颇有道理,于是乎,这态度,也瞬间好了些许。 “用刑之事,乃大祭司吩咐,我们也只不过是照吩咐办事。”他们开口,为自己辩驳了一句。 “我不怪你们,但是,请你们让师兄来见见我。”卓星辰的气息已经有些乱了。 那两个祭灵人,微微咳嗽了一声,便转身朝外走去。 媚儿蹲在卓星辰的面前,仰头看着如今狼狈不堪的卓星辰。 卓星辰咳嗽着,微微闭着眼眸,似乎是在休息。 那二人出去之后,许久都没有回来,我看着卓星辰面色越发憔悴,牢房上的小窗,由黑变亮,又由亮变黑,期间没有人给卓星辰吃过一口东西,喝过一滴水,他就这么被绑着,意识都好似混沌了。 “嚯!”的一声,突然,那沉重的大铁门再一次被打开。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萧策。 在山寨里,他被冥北霖砍断了一只胳膊,血流满地,我以为他死定了,没有想到,他果真命硬的很,居然还活着? 我见他还好好的活着,便下意识的朝着萧策的手望去,发现,他的两只手居然都在?不过仔细一看,就能看出端倪。 他的一只胳膊,裹着黑色的手套,似乎与身体还有些不甚协调,应是装了义肢。 (未完待续) 第533章 除名 “听闻,你要见我?”萧策虽然断了臂,但是,身上那股子压迫的气息,丝毫不减。 他依旧是那个,能让人嗅到死亡气息的大祭司,他的一个眼神,便能震慑人心。 “师兄?”卓星辰听到萧策的声音,瞬间就变得激动了起来,立即挣扎着仰起头,看向萧策。 与卓星辰那欣喜的表情相比,萧策的眼中只有冷淡和漠然。 “师兄,我不是叛徒!”卓星辰的嘴唇颤了颤,眼中含着泪水。 萧策一听,顿时眸子一睁,抬手便抓起了一侧桌上的长鞭,紧接着,扬起鞭子,狠狠的朝着卓星辰的身上抽打而去。 下手之重,不过抽打了数下,卓星辰的身上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看来,那化脓的伤口,都是拜萧策所赐。 “师兄!我真的不是叛徒!”卓星辰解释着。 萧策那张杀气极重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抽打的力道,不轻反重。 卓星辰垂下头,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萧策则是将手中的鞭子朝着地上一抛,然后走到了卓星辰的面前。 卓星辰的嘴里,还在含糊的说道:“师兄,我从未想过要背叛你,背叛祭灵司,我放他们走,只是为了?” 卓星辰顿了顿,没有把原由说出来:“师兄,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 “不是有意!便害本祭司丢了一只手臂!你若真是有意,本祭司岂非要下黄泉?”萧策抬起一只手,死死掐住卓星辰的下颚。 “师兄?对不起。”卓星辰的嘴唇颤了颤,视线落在了萧策的义肢之上:“我真的从未想过害你!” “卓星辰,若非你爹卓墉,还有些用处,本祭司一定会杀了你!”萧策眸中杀气腾腾。 看这眼神,他确实是对卓星辰动了杀心。 哪怕卓星辰是与他从小一道长大,哪怕卓星辰一直敬重他这个师兄,萧策依旧无法原谅他。 像萧策这种人,应该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叛离,无论对方是谁,做错了事儿,便要被他在心中“除名”。 “师兄,我知道错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卓星辰的语气之中,满是恳求。 萧策望着满脸泪痕,不断道歉的卓星辰,没有丝毫心疼。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眼底藏着的,不过是一片冰凉。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卓星辰你与本祭司相识多年,你应该知晓,本祭司从不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萧策说罢,那只手松开了卓星辰,紧接着,便朝着外头喊道:“来人!” 两个祭灵人立即就冲了进来,萧策沉着脸,对那两个祭灵人说:“赶出盛京,从此,卓星辰被祭灵司除名。” “是!”那两个祭灵人听了,立刻给卓星辰松了绑。 卓星辰却在松绑之后,迅速伸出手,抓住了萧策的胳膊。 “师兄!我真的知错了,师兄!今后我一定加倍弥补过错,师兄不要赶我走。”卓星辰苦苦哀求。 萧策却“咔嚓”一声,将被卓星辰抓住的义肢卸了下来。 卓星辰愕然的望着萧策,眼中再次涌出泪来。 “卓星辰,别再让本祭司看到你!”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立在卓星辰身后的媚儿,此刻也哭成了泪人。 我看着媚儿如此痛苦,赶忙将孟埙藏入了袖中,四周的场景,这才开始一点点的转变,很快我们又回到了现实。 “呜呜呜,卓公子,都是为了我们,才被赶出祭灵司的。”媚儿哭的无比伤心。 “媚儿?”我望着媚儿,不住的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媚儿却依旧不住抽泣,泪水刚擦干,眼泪又夺眶而出。 如此反复,哭了足足半个时辰,怎么劝也劝不住。 “师兄,我错了,我错了!” 直到卓星辰再次开口,发出一声叫喊之后,他猛然睁开眼眸,又一次苏醒了过来。 “卓公子?”媚儿立刻用衣袖,擦拭自己脸上的泪痕,然后便望向卓星辰。 卓星辰看到媚儿,那眉头顿时蹙起,紧接着掀开被褥,坐起身。 “卓星辰,你身体亏虚,还是在这好好休养吧。”我望着卓星辰,劝说了一句。 卓星辰却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有说,便要站起身来。 媚儿赶忙伸出手去扶他,然而,却被卓星辰一把推开。 “卓公子,你如今还是好好休养,待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走。”媚儿紧张的跟在卓星辰的身旁。 “我们?你是妖,何来的我们?你我非但不同族,还是死敌!”卓星辰冲着媚儿就怒叱了一声。 媚儿似乎是被卓星辰这突如其来的怒叱给吓着了,先是后退了半步,不过很快,又望着卓星辰说道:“卓公子,你别这么说,我们虽不同族,可是,我们相互喜欢?” “喜欢?谁喜欢你?你是妖!我卓星辰,此生最恨的就是妖,黄媚儿你离我远一些,否则,迟早我会杀了你!”卓星辰说罢,迈步就朝着门口走。 我看着卓星辰,知晓他内心的纠结和痛苦。 他们祭灵人,和妖确实是死敌,如今,他居然为了帮助妖,而害了自己最最敬重的大师兄,还被祭灵司除名,失去了一切。 他的内心,愧疚,绝望,就连自己喜欢媚儿的那点真心,如今也想要揉碎了,丢掉。 “卓公子,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媚儿说罢,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张嘴便说:“姐姐,媚儿先走了,你和神君去莫溪村吧。” 说完,也不等我回应,她就着急忙慌的朝着楼下跑去。 我立刻也朝着门外跑,却被冥北霖给拦了下来。 不仅仅是冥北霖,还有浮游,大抵是这里的动静太大,他们都出来察看,想必,方才的对话,他们应该都听到了。 “神君,媚儿她?”我朝着楼梯口下望去,媚儿都跑没影了。 “由着她去,碰的头破血流,应当就知晓回来了。”冥北霖淡淡的说了一句。 “可是鲲神大人,万一那卓星辰伤害小媚儿,该如何是好?”浮游还在担心,媚儿的安危。 “不会的。”这一点,我敢肯定。 卓星辰被魇妖魇住的时候,嘴里还呢喃叫着媚儿的名字,他亦是被媚儿给唤醒的,这就说明,他的心中有媚儿,只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未完待续) 第534章 寻媚儿 冥北霖见我的目光盯着楼底,示意我先回房照顾玄凌,他要出去一趟。 “去何处?”我紧张的望向冥北霖。 “赚些银两去,记住,我回来之前,别睡下。”冥北霖叮嘱了我一句,就朝着楼下走去。 “神君,我陪你一道去。”我想着,这里有浮游,我陪着他一道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浮游一旦睡着,宏图和玄凌便无人看管,你留在这,本神君去去就回。”冥北霖说罢,脚下的步子便加快了不少,转眼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浮游立在我的身旁,有些心神不宁。 我知道,他担心媚儿,想去找媚儿,可如今我们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我只能劝着他先回房。 宏图还在吃,客栈里的吃食可谓是源源不断的朝着这屋子里送,伙计一个下午已经上来了不下十趟。 他完全是用看怪物的眼神,在看宏图。 宏图却还开口问着:“肉肉,图吃肉!” 荤食都吃完了,宏图嚼着烙饼,似乎还有些不悦。 “诶呦,这位小公子,食量当真是了得,只可惜啊,整个集市里的荤食都让您给吃了,明个儿一早,我再去一趟,多买些,今日就先将就着吃些烙饼吧。”那伙计说完,还立在我们的屋子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看向他,他有些尴尬的冲着我笑了笑,说是,让我们先把今日的饭钱给结算一下。 看来,他们是担心我们跑了,宏图只怕是吃了不少银钱。 “多少?”我问道。 “一共一百七十两九钱八分!”那伙计拿出了一张卷纸,递给我核对,我摊开,好长的一张单子。 我望向宏图,宏图一脸无辜的看着我,也难怪冥北霖要去赚银钱了,我们可是养着一只饕餮啊! “给你,二百两银票。”我将银票递给了伙计。 伙计立刻拿着下去找零,我则是抱着刚睡醒的玄凌,坐在了宏图的对面。 视线盯着宏图的肚子,他的肚子高高隆起,看着好似马上就要“爆”了一般。 “宏图,你歇一歇,别吃了。”我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宏图那拿起烙饼的手腕。 “图饿!”宏图还委屈的望着我。 “宏图,你歇一歇,喝杯水,缓一缓,一会儿再吃。”我真担心,他这小肚子受不了。 “不!”宏图张嘴,很是果断的说道。 “宏图,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么?”我的目光凝视着宏图。 宏图原本是一脸倔强,见我沉下脸来,便松开了手中的烙饼。 一旁的浮游,立即给宏图倒了一杯水。 宏图喝过水后,视线就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烙饼。 “夕颜,图饿,图要吃。”宏图好似真的吃不饱,并且,说完这句话后,我就听到,他的肚子里,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好家伙,他真的还饿着? “吃吧。”我望着宏图,他那小肚子真的是一个无底洞。 怕他撑着的担忧,应该只是多余的。 宏图一听我说可以吃,赶忙一口气,将碟子里二十几张烙饼都吃了,紧接着视线就看向了一旁的馒头。 我也给玄凌喂了一个馒头,玄凌吃的很香。 “浮游,你也吃些吧。”我看着浮游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就知道,今日他必定什么都没有吃。 “我不饿,你吃吧。”浮游叹息了一声,静默的坐在一旁。 “别担心,那卓星辰的心里有媚儿,他不会伤害媚儿的。”我说完,将馒头塞到了浮游的手中。 他只是握着,并没有要吃的意思,那眼中的忧色并未减轻分毫。 待宏图将桌上的吃食全部吃光了之后,浮游便提议,我们一起出去寻寻媚儿。 “浮游,若是神君回来,没有看到我们会担心的。”我摇头,拒绝浮游的提议。 “我们留个字条给神君,夕颜,你一个人带着他们,我不放心,你毕竟是凡人。”浮游看着我,对我亦是不放心。 “罢了,若是不去寻,只怕你今夜也睡不安稳,走吧。”我将玄凌的小帽子给戴好,抱起他就跟着浮游一道走。 浮游以好吃的为诱饵,才引的宏图乖乖跟着一道去。 一出这客栈,浮游就先给宏图买了一大袋的炒花生,这种炒货需要剥壳,一颗颗慢慢吃,经吃些。 “浮游,这蒲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咱们要去哪儿寻媚儿?”我朝着街头街尾各看了一眼。 结果却发现,这天还未完全暗下,街道上,居然就没有了人。 “诶,几位客官,你们这是要出去?”客栈伙计的见我和浮游立在客栈外头,赶忙追了出来,开口询问情况。 “嗯。”我点了点头:“不过,你们这怎么天还未黑,就无人走动了?” “姑娘,您有所不知,如今,这县上闹“怪病”,这怪病,让人嗜睡,许多人天还未暗,就睡下了。”那伙计说着,就劝我和浮游别带着孩子乱跑,还说这病好似会传染一般,隔壁的几个县,死了不少人。 “我们会多加小心的。”我礼貌性的回了一句。 浮游则是牵着宏图,就朝着街头的方向走去,我也赶忙抱稳了玄凌追上他。 “浮游,你慢些。”我见浮游步履匆匆,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 他却好似能感觉到媚儿在何处,微微眯着眼,嘴里的舌头,轻轻的往外吐,这蛇吐信很常见,可一个人这么吐着舌头,嘴里发出“呲呲”的声响,看着便极为怪异了。 “浮游,别被人看到了。”我有些担心,他这怪异的举动被人瞧着。 “夕颜,上一次媚儿不见了,再找到后,我便记住了她的气味儿。”浮游这是“嗅”到了媚儿的气息。 他带着我,一路往前走。 “轰隆隆!轰隆隆!” 我们疾步刚走到蒲县的入口,天空之中,就传来了隆隆雷声。 浮游却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继续朝外走,这外头已经出现了两条岔道,一条是我们的马车走过的小路,一条则是官道。 浮游是准备朝着官道上走的,我立刻阻止了他。 “浮游,不能再往前走了,一会儿,若是大雨倾盆,宏图和玄凌该怎么办?”我担心淋着孩子,如今还是寒冬,若是淋湿了,只怕要大病一场。 (未完待续) 第535章 无实体 浮游却反而加快了脚步,回过头只是对我说了一句,说是她能感觉到,媚儿就在前头。 见他说的如此笃定,我也只能是叹息了一声,继续跟着浮游朝那官道走去。 结果这一走,便是两盏茶的功夫,都看到前头的驿站了! “浮游?”我看着天色已经暗下,忍不住再次开口叫了一声浮游。 浮游却指着那驿站,对我说道:“夕颜,小媚儿就在里头。” “什么?”我望向驿站。 之前,我们入盛京时,也曾途经驿站,驿站的正门上,都是贴着符箓,还挂着祭灵司旗帜的。 只是,不等我提醒浮游,浮游就已经跨入了驿站的门槛。 我也跟了进去,我发现,这驿站的地面上,有被撕碎的符纸,并且,祭灵司的旗帜,也被撕开成了两半。 而驿站的圈椅上,坐着四个男人,这四个男人,穿着官府的衣裳,全都闭着眼眸,轻轻打着呼噜。 “睡着了?”我望着这些人。 “吧唧,吧唧!”我脚下的步子刚放慢,便听到了一阵极重的咀嚼声,转过头一看,发现是宏图。 宏图发现了驿站桌上一份还未吃光的熟食,便直接拿着吃了起来。 “嘘!”我赶忙冲着浮游嘘声。 浮游睁着黑亮的眸子,闭上了嘴,不过脸颊两侧鼓鼓囊囊的。 但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也没有把这些人给吵醒,我想,他们应该是被魇妖给魇住了。 这些魇妖,是靠着在人的梦中吸取精气,来让自己变得越发强大的。 “嗒嗒嗒,嗒嗒嗒。” 浮游疾步朝着驿站楼上走去,我一手抱着玄凌,一手拉着宏图,也跟上了楼。 结果,等我到楼上时,却见浮游立在一间房门口,那房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浮游呆愣的立在那缝隙前,脸上的表情有些木然。 我靠近浮游,正想问他看到了什么,结果便瞥见了那缝隙之内旖旎的场景。 媚儿和那卓星辰的衣裳,丢的满地都是,此刻媚儿正抱着卓星辰,主动的亲吻他,拼命的迎合。 卓星辰的脸颊微微有些红,好似有些发烧,看媚儿的眼神也是迷离的。 他们二人,在屋内缠绵,我伸出手,轻轻的将房门给合上了。 就如我所想,卓星辰实际上已经喜欢上媚儿了,他只是不肯承认,如今媚儿如此主动献身,他们总算是“圆满”了。 只是浮游,似乎有些难以接受,那眼眸之中的神色,还有些呆愣。 “浮游?”我低低的叫了一声浮游。 浮游回过神来,视线依旧是朝着房门看着。 “卓公子,我是你的。”屋内,隐约传来媚儿的呢喃声。 浮游的肩膀微微颤了颤,然后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我从袖中取出了一些银票,从门的缝隙塞了进去,有了这些银票,媚儿同卓星辰暂时大可不必为了生计发愁。 “媚儿,今后要自求多福。”我喃喃的说了一句,就下楼去追浮游了。 只是,我到驿站楼下时,浮游已经不见踪影,只怕是已经跑出去了。 我只能一手抱着玄凌,一手拉着宏图,朝驿站外头疾步走去。 驿站外,电闪雷鸣,应是大雨将至。 我心中不安,生怕一会儿淋湿两个孩子,于是退回到了驿站之中,准备在这寻两把油纸伞,可是寻了一圈,却都不见油纸伞。 “呵呵,真是冤家路窄,今日仅你一人?”突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当即就打了一个激灵,视线迅速朝着四周扫了一眼。 结果,便发现,原本这客栈楼下就只有四个人,如今却莫名的多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有些模糊,他的手中,还持着一个小唢呐。 “引梦唢?”冥北霖说过一次,我便记住了这个唢呐的名字。 而这执引梦唢的,必定就是魇族的副使魇擎。 “呵呵呵,姑娘,本副使看你长的也算是清丽,之前你们坏了大王的好事儿,如今落到本副使手上,本副使便不客气了。”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狞笑,并且,开始低声吹奏起了引梦唢。 “啊呜!”宏图当即发出一声咆哮,紧接着,就朝着魇擎扑了过去。 魇擎却不急不缓,在宏图的身旁绕起了圈。 “宏图,把耳朵捂上!”之前冥北霖说过,稚子单纯,不会被迷了心窍,但我依旧担心宏图中招。 而宏图,那圆圆的脑袋摇晃着,居然还真的开始费力的眨巴着眼眸,似乎有些困乏。 “宏图?”等我再次开口叫他的名字时,他便吧唧了一下嘴,缓缓的躺倒在了地上。 嘴里还呢喃的说着:“夕颜,图,吃肉!” “宏图?”这宏图,只怕是因心中有“欲望”,所以,才被引梦唢给引入了梦中。 宏图这刚一倒下,魇擎就吹奏着引梦唢朝着我靠近,在我的身旁绕圈圈。 “摸摸!”玄凌突然伸出手,一把抓过了引梦唢。 魇擎原本脸上满脸的得意,如今居然被一个奶娃娃给抓走了引梦唢,顿时一脸惊诧。 玄凌紧抓着引梦唢把玩着,那魇擎慌忙伸出手,要夺引梦唢。 我迅速朝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便觉得身后撞到了什么人。 一股子寒凉的气息,让我未转身去看,便瞬间安了心神。 那魇擎原本是朝着我这逼近的,结果在这一刻瞬间,收住了脚。 “本神君,原无意立敌,不过,既然你一再相逼,那本神君就成全你!”冥北霖说罢,便朝前走了一步,立在了我和玄凌的前面。 “你,你,你若是杀了我,王上,绝不会放过你。”魇擎继续往后退着。 冥北霖的手一摊,便幻化出了红折扇,这折扇之上笼着黑气。 “你敢?”魇擎张口,此次话还未说完,冥北霖的红扇,已经落下,魇擎瞪圆了眼眸,脑门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那裂痕之中冒出了白色的烟雾,他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然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君?逃了?”我见地上没有留下血迹,以为这魇擎逃走了。 “他们魇妖,是无实体的,不过是一缕“烟”。”冥北霖说罢,目光又突然一沉,一脸凝重的盯着我,一看冥北霖肃穆的表情,我心下便知不好。 (未完待续) 第536章 甜味 “本神君让你在客栈乖乖等我回去,你为何要同他一道跑出来?”冥北霖说到“他”时,我就看到浮游,从驿站门外走了进来,此刻他的脸上带着伤痕。 这伤痕好似是冻伤,青紫的脸颊之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想必是被冥北霖给教训了。 “你,可以滚了!”冥北霖看着浮游,冷冷的说了一句。 “不要,鲲神大人,我,我,我方才只是只是?”他的嘴里含糊的说着,抬起眸子朝着驿站楼上看了一眼。 他方才是看到了媚儿同卓星辰亲热,心中大乱,所以才会冲出驿站。 “你至她们于险境,本神君不能再留你。”冥北霖说完,俯身在宏图的小圆脸上拍了拍。 那魇擎被冥北霖一扇子就劈死了,宏图他们的梦也该醒了。 果然,宏图很快,就睁开了眼眸。 我看向宏图身后的四个官差,连忙拉起宏图。 冥北霖则抱过我怀中的玄凌,就带着我们往外走去。 浮游立在驿站里,呆愣了一会儿,也跟了出来。 “鲲神大人,我保证,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真的。”浮游一脸焦灼。 冥北霖没有应声,脚下的步子,也不停歇。 漆黑的天际闷雷滚滚,雷电照亮冥北霖的侧脸时,我隐约看到了杀气。 浮游应该也察觉到了,不敢再开口恳求,而是默默的跟在冥北霖的身旁。 我们一路回到了客栈,索性,这大雨,直到我们入了客栈之后,才突然落下,噼里啪啦动静极大。 “鲲神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浮游态度极为诚恳。 他希望能跟着冥北霖一同修成正果,他不想沦为野妖。 冥北霖阴沉着一张脸,张口便又要呵斥浮游。 “神君!浮游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玄凌和宏图,这些日子,他看顾的极为周到,请你看在凌儿和宏图的份上,原谅浮游一次!”我开口,替浮游求情。 浮游跟着我们的这段日子,确实出力不少,冥北霖不能因为他的一次“错”,而让他离开,更何况,在我看来,他也并非犯错,只不过是,关心则乱。 冥北霖的视线望向玄凌,那冰冷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温柔。 “浮游时候不早了,你去歇着吧。”我赶忙冲着浮游使了一个眼色,这便是要让他留下来。 浮游一愣,视线依旧望着冥北霖。 “鲲神大人?”浮游真心敬重冥北霖,没有冥北霖发话,他根本就不敢去歇息。 冥北霖将玄凌放到了床榻之上,开口道:“既夫人如此说,本神君再给你一次机会,但如若还有下次?” “不,我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再有下次。”浮游立刻发誓。 冥北霖却一摆手,示意浮游带宏图去歇着。 浮游赶忙冲着冥北霖俯了俯身,然后拉着宏图,退出了房间。 我看着浮游,他脸上满是落寞。 当门被关上,冥北霖的一只手,便落在了我的肩上。 “睡吧。”他开口,温柔道。 “神君,媚儿就如此同卓星辰走了?”我的嘴角颤了颤,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霓裳曾说过的话,我还言犹在耳。 “她已是成妖,知晓自己在做些什么,你亦看顾不了她一辈子。”冥北霖说罢,替我将外裳脱下。 “你也一起睡吧,那魇擎已经死了。”我望着冥北霖,他眸中的倦意,更是加深了不少。 “嗯。”冥北霖微微颔首,让伙计端了热水上来,我们洗漱之后,便躺在床榻上。 玄凌轻轻依偎在我的怀中,一双小手儿,还抓着我的发丝。 “凌儿,你待的,可是舅舅的位置。”冥北霖望着玄凌,抚了抚他白嫩的脸颊。 “才不是。”我听着,觉得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侧过身,抬手抚着玄凌的胸膛口。 他也侧过身,从我的身后,一把将我拥住。 “楚夕颜,若是本神君被魇妖魇在梦中,你可知,该如何救我?”冥北霖在我的耳畔问了一句。 “我,我叫你的名字?”我想起,他教媚儿的法子。 冥北霖听了,却立刻摇了摇头。 “那该如何?”我微微侧过头,认真的看着他。 这唇却恰好碰到了他那高挺的鼻梁,而他的另一只手,立刻抬起按住了我的肩,脑袋微微一歪,便吻了上来。 我紧张的瞪圆了眸子,他则是半眯着眼眸,他的吻里好似带着“甜味”,让人有种上瘾之感。 只是这种感觉奇妙的让我都快忘了呼吸,直到冥北霖松开了我,我才猛然呼出一口气。 冥北霖那张邪魅的脸上,带着一抹无比纯净的笑意,这种笑,像个孩子,让他看起来,与平时不同。 “你,你,你笑什么?”我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看着他。 “楚夕颜,本神君亲你时,你为何将眸子瞪的那么大?好似“死不瞑目”一般。”冥北霖一开口,说出的话,自是“扎心”的。 “你若不喜欢,今后,就别亲我了。”我立刻故作生气的转过身去,其实,这转身完全是因为,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此刻脸上烫的不像话。 冥北霖的这张脸,不能久看,容易入迷,乱了分寸。 “楚夕颜,本神君可不能随了你的意。”他说完,一双手,就拥住了我的腰,将我用力的朝着他的怀中揽去。 “别吵醒了凌儿?”我赶忙压低了声音,提醒冥北霖。 冥北霖看了一眼玄凌:“凌儿也长大了,今后不能太骄纵,得让他独自安睡。” “什么?”我不禁望向冥北霖:“他还不到一岁,不,准确的说,还未满月。” “他将来是要振兴龙族的,岂能与凡间孩童一般?待到了莫溪村,本神君教他心法,传他奇术,他便是要,好好自行修炼。”冥北霖说完,一只手已经抚到了我的脸颊上。 “神君?”我抿了抿嘴唇,心中拼命对自己说“楚夕颜,你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你的脸怎么红成这般模样?”冥北霖明知故问,言语之中带着撩拨之感。 “太热了。”我紧张的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热?是你的心热,还是你的身热?”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未完待续) 第537章 抛弃 我看着冥北霖这醉人的笑意,真是恨不得拥住他,狠狠的亲他几口。 他见我这么看着他,却立刻见好就收,躺好了还替自己盖上了被褥。 “楚夕颜,你可得控制住自己,是你自己说的,要等到成婚之后,才能行男女之事。”他一本正经的说着。 “什么控制,我,我,什么都没想。”我立刻收回了目光,心却依旧砰砰疾速跳动着。 “哦?本神君怎么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你方才必定是对本神君想入非非!”冥北霖将一只手枕在自己的头下,打趣我。 “胡说,我,我才,没有。”我心虚的磕巴着。 冥北霖一听,立刻手腕一撑,翻上了我的身。 我原本才稍稍平静下的心,瞬间就又狂乱的跳了起来。 他那双勾人的眼,就这么半眯着,十分迷离的望着我,让我觉得口干舌燥。 “楚夕颜,你若是后悔了,开口求求本神君,本神君便现在,就随了你的心意。”他说罢,一只手抚在了我的脖颈之上。 我立刻抬起手,一把推开冥北霖的手腕,赶忙缩到了被褥之中。 要命了!他才是我见过的,真真正正的“妖孽”,这张皮囊,再加上这口吻和眼神,没有人能把持的住。 他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将自己闷在被褥里,想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 “跟你玩笑呢,生气了?”冥北霖见我躲入了被褥之中,立刻柔声开口说着。 我听到他温柔的话语声,心里更是好似被一股暖意填满了一般,探出半个脑袋,望着冥北霖。 “睡吧。”我认为,不能再同冥北霖“聊”下去了,他如今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撩拨”到我的心弦。 “好。”他说完,便躺在我的身旁,抱住了我。 “楚夕颜,今后,你可要好好补偿本神君。”他说完,在我的额上亲了又亲,这才闭上了眼眸。 我看着冥北霖的侧颜,却不敢睡,因为,魇妖可不止魇擎,万一我同冥北霖都睡着了,魇妖又入梦,魇住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如此想着,我打算今夜就这么守着冥北霖。 冥北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我却看着他的这张脸,越看越着迷。 我能了解媚儿的心思,因为真真正正喜欢上一个人之后,便真的什么都顾不得了,他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着我的心神。 媚儿想必也是如同我爱冥北霖一般,深爱着卓星辰的吧? “轰隆隆!” 窗外,雷声隆隆,雨水之声,更是稀里哗啦,有滂泼之势。 我担心吵醒了玄凌,还轻轻捂住了玄凌的耳朵。 玄凌丝毫不受雷雨之声的干扰,闭着眸子睡的极香。 看来,就如冥北霖所言,他与寻常孩子是不同的。 我看着玄凌,在他的脸上,我总是能不经意,看到霓裳的神态,特别是他眉尾的凤凰图腾,能让我时不时的就回想起霓裳生产当日,那血崩不止的样子。 玄凌微微抿了抿嘴,脸颊鼓鼓的,我将被褥仔细的给他掖好,然后摸着他那柔柔的银色头发。 “轰隆隆!” 而外头,又是一阵雷声起,我听着这雷声,心也跟着有些乱,隐约觉得好似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砰砰砰,砰砰砰!”正想着,突然,房门就被敲响了。 如今已是深夜,冥北霖睡了约莫两个时辰左右。 门一被敲响,他就立刻睁开了眼眸,我也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来,怕扰了玄凌。 “谁?”冥北霖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鲲神大人,不好了!”门外传来的,居然是浮游的声音。 我一听他如此说,还以为是宏图出了什么事儿,毕竟,今夜他被魇擎,给魇住过,虽时间不长,但他毕竟是个孩子。 “别急。”冥北霖不急不慢的起身,穿上了衣袍,又将外裳褂子递给了我。 我也赶忙穿好,冥北霖待我穿好之后,便将门给打开了。 门外,浮游一脸焦急,身上还湿哒哒的,有些狼狈。 “浮游?你这是?”我看着他这模样,方才我们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下雨啊? “小媚儿,小媚儿回来了!”浮游开口,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我们说道。 “什么?”我一脸诧异。 冥北霖也露出了一丝狐疑的神情,盯着浮游。 浮游有些焦急的说道:“方才我给宏图买吃食回来,看到她就站在客栈门外淋雨,于是,就将她给扶进来了,可她好似不大对劲儿,问什么都不吭声。” 浮游的话还未说完,我就立刻朝着媚儿住的那间屋子走去,这屋门口,都是脚印。 我推开房门,便看到媚儿呆坐在一张圆木桌前,眼神空洞无比。 “媚儿?”我开口叫了她一声。 此刻的她,从头到脚全都是湿的,如今是寒冬,这是要发热着凉的。 “浮游,去吩咐伙计送浴桶和热水上来,还有准备一碗姜汤。”我对浮游说道。 浮游点头,着急忙慌的就去准备。 “媚儿,发生什么事儿了?”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着。 之前,她在驿站的时候,不是已经得偿所愿,同卓星辰已然“圆满”,可为何如今,她又一人跑了回来? 媚儿的嘴角颤了颤,却没有说出话来。 “你在这守着她,本神君去看着玄凌。”冥北霖看了一眼媚儿,便开口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之下,人越多,媚儿反而越不可能说出口。 冥北霖走后,我便拿过屋内的干布,给媚儿擦拭头发。 “媚儿?”我开口,本是想让媚儿将外裳先脱了,结果媚儿却突然仰起头来,那落满了雨水的苍白小脸上,满是绝望。 “姐姐,卓公子,不要我了,他走了!他说,他若是与妖在一起,便是让他的师兄寒了心。”媚儿说完,泪珠儿混合在雨水之中,滚落而下。 我赶忙替她擦拭眼泪,这个卓星辰,居然还顾忌着他的师兄?他那恶毒狠戾的师兄,就连“心”都没有,怎会心寒? “那便算了,咱们不要他了。”我擦拭着媚儿的脸,喉咙有些发紧。 (未完待续) 第538章 清醒 媚儿红着眼眶,用力的摇了摇头:“姐姐,我是真心喜欢卓公子的,我不能没有他,我,我,我都已经?” 媚儿欲言又止,不过,她想说什么,我早已了然于胸,她是想说,她已经献身给卓星辰了。 “媚儿,若是卓公子执意不肯同你在一起,你也只能放弃。”我不忍看着媚儿这般痛苦。 “不是的,姐姐。”媚儿哽咽着,那张圆圆的脸蛋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力:“他是爱我的,否则,他也不会同我?” 媚儿的话还未说完,浮游就同那伙计,进了屋。 伙计将木桶放下,浮游则是往里倒了热水。 “小媚儿,你泡泡热水,再换一身干衣裳。”浮游关切的对媚儿说着。 媚儿没有回应他,我冲着浮游微微摇头,示意浮游先出去。 浮游只能同那伙计一道,退出了屋外。 我掩上房门,便替媚儿将湿漉漉的衣裳悉数脱下,扶着她,让她坐到浴桶里。 她如今,就好似个木偶一般,索性我说话,她是听的,就这么呆坐在热水里,我给她洗头擦身,换衣裳。 她则是一言不发,只是脸上的泪珠儿,却是不停的滚落。 “媚儿,你别这样,会哭坏了身子。”我擦拭着她的眼泪。 她的眼睛又圆又大,极为好看,只是今夜哭多了,原本清澈的眼眸之中,布满了血丝。 “姐姐,你让神君帮我寻卓公子回来好不好?”媚儿哭了良久之后,居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媚儿!卓星辰若是不愿意,难不成让神君将他绑回来么?”我凝眉看着媚儿,心中对卓星辰的好感,可谓是在媚儿的眼泪里败光了。 卓星辰之前救过我们大家一命,我很感激他。 可是,他身为一个男人,既然不能接受媚儿,为何要了媚儿的身子?既要了她的身子,为何还要抛弃她? 怕他师兄心寒?这种事儿,难不成只在“事后”才想到? “姐姐,我自己去求神君。”媚儿固执的站起身来,便朝着门外走,我拽都拽不住她。 “小媚儿?”媚儿推开屋门,我便看到浮游居然就坐在媚儿的门外,听到声响,他立刻转过身,站了起来。 “媚儿,不要再闹了。”我拽住媚儿的衣袖。 媚儿甩开我的手,就朝着我和冥北霖所住的房间走去。 这房门是虚掩着的,冥北霖想必是在等我回来,结果媚儿却直接推门而入。 冥北霖正坐在木椅上喝着茶水,听到声响,便抬起头来。 “神君,求求您,替我找卓公子回来,求求您了。”媚儿哽咽着,并且,说完就要给冥北霖下跪。 我正想伸出手扶媚儿,冥北霖却冲我使了一个眼色。 这让我的手,顿了顿,而媚儿已经跪在了地上。 “神君,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必定能帮我找到卓公子,如今,他应该没走多远才对。”媚儿跪在冥北霖的面前,哭着说道。 “本神君确实能寻到他,只是,他的性子同你无二,固执异常,不如这样,本神君寻到他,打死了,拖回来如何?”冥北霖的语调冰冷,目光只是朝着媚儿的脸上,扫了一眼罢了。 “不,我要卓公子好好的回到我身边。”媚儿立刻摇头。 “那你便要好好修术,学些迷魂之术,同那魇妖一般,迷他心智,将他强留在你身旁,否则寻回来了,照样会跑。”冥北霖说着又顿了顿,剑眉高扬,居高临下的看着媚儿。 “不,我要他真心喜欢我!”媚儿依旧摇头。 冥北霖仔细“思索”了片刻,突然俯下身,那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媚儿。 媚儿仰着头,并不躲闪冥北霖的目光。 “黄媚儿,你既与夕颜交好,本神君再给你想一个法子。”他一脸认真。 媚儿点头,迫不及待的询问冥北霖是何办法。 结果,冥北霖开口便道:“那就打断腿,或者挑断脚筋,让他成了废人,这样就能永远留在你身边了!” “不,我不要,神君,你睡糊涂了么?我不是再同你说笑!”媚儿红着眼,看着冥北霖,心急如焚。 “不清醒的人是你!他心中,带有心结,你是妖,他就算爱你,也不愿同你在一起。”冥北霖说着,眸子一沉:“黄媚儿,你就连一点自尊心都没有么?你爹若是知晓,你为了一个男人,这般轻贱自己,会如何?” “我不管我爹怎么想?我只要卓公子!”媚儿的话还未说完,冥北霖突然扬起手,一记耳光重重的落在了媚儿的脸颊之上。 “醒了么?你这不孝的东西!”冥北霖冷声叱道。 我连忙俯身,看到媚儿的脸颊上留下了红红的手掌印。 “媚儿,你要记住,这世间,没有比你阿爹更爱你的男人,你阿爹?”我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下去。 而媚儿,被冥北霖甩了一记耳光之后,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她目光闪烁的朝着地上看着。 我将她缓缓扶起,带她去休息。 浮游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扶着媚儿回了房,我替她盖被褥,能说的,能劝的,我们都已经说尽了,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是静默的坐在她的床榻边上罢了。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媚儿睁着眸子,眼角时不时有泪溢出。 浮游看着媚儿这般难过,也一脸沉重,几次张口想说什么,可又咽了回去。 “浮游,你去歇着吧,媚儿有我守着便好。”我看了浮游一眼,他就算在这守着也无用。 “夕颜,回去亦是睡不着。”浮游盯着媚儿,他心中的焦灼难熬,只怕是更甚媚儿吧? “媚儿如今需要的便是冷静,你出去吧。”我索性,直接让浮游出屋。 浮游凝望着媚儿,良久之后点了点头,然后默默的出了屋。 我留在这,只是担心媚儿再悄悄跑出去。 而媚儿,一整夜,都是睁着眼的,不睡不言,待外头的天亮了,她也依旧躺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媚儿,姐姐给你要点热水来洗漱,一会儿,再让伙计给你送一只烤鸡来?”我望着她,柔声说着。 媚儿眨巴了一下眼眸,哭了一整夜,眼泪早就哭干了,不过,这眼皮子却是肿的高高的。 (未完待续) 第539章 捞一笔 我望着媚儿,她没有回应我,我还是起身走到了门前,打开门,就要下楼寻那伙计。 “嘎!”的一声,门被打开之后,浮游直接就朝着屋内倒来。 原来,他依在门上,坐了一夜。 我这么突如其来的开门,他便直接摔了进来。 “浮游?”我赶忙俯身将浮游给扶了起来。 浮游,眼圈深重,立刻侧过头,朝着屋里看了一眼,见媚儿还躺在床榻上,便问我如何了。 “不知,这种事儿,时间久了便能好吧?”我说着,就让浮游帮忙看一会儿媚儿,自己下楼帮忙要了水和早点。 早点一大份是送到宏图那的,媚儿估计胃口也不佳,但我还是替她要了一只烧鸡。 “媚儿,姐姐给你擦脸?”我将热水放到桌上,拧干了布,就替她先搽脸。 媚儿也不反抗,也不吭声,就是任由我摆弄。 待烧鸡来了,她更是看都不看一眼,甚至对我和浮游所说的话,完全充耳不闻。 “楚夕颜,你随本神君出去一趟。”冥北霖则是抱着玄凌,走进了屋来。 “神君,可是媚儿?”我有些担心媚儿。 冥北霖却只是撇了一眼媚儿,便说道:“她自会想通,就如她心中容不下浮游一般,一个人的心意很难转移,她能拒绝别人,别人为何不能拒绝她?” 冥北霖这一开口,直接就“点”了两个人。 浮游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落寞。 “神君?”我立刻打断他的话。 冥北霖则是将玄凌交给了浮游:“看好凌儿与宏图。” “鲲神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浮游接过玄凌,望着冥北霖。 “无需多问,最迟,今夜我们便要出发。”冥北霖不想在这蒲县继续耗下去。 媚儿听到这句话,眼眸微微一颤,似乎是想说什么,不过终究是没有开口。 我看了一眼媚儿,叮嘱浮游,将宏图给弄到这屋里,他们都待在一起,这样我放心些,浮游点头照做,我这才同冥北霖出了客栈。 “神君,我们去哪儿?”我仰起头看向冥北霖。 “去县衙,捞一笔。”冥北霖直白的说着。 不过说完了之后,又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到一个糕饼摊前,给我买了几块糕点,让我吃。 “我不饿。”我摇了摇头。 守了媚儿一整夜,我只觉疲倦,并且,也担心媚儿过不了这个坎儿,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吃东西。 “楚夕颜,每一个凡人,不,妖和神也一样,都有自己必须经历的,渡过了或许能飞升,渡不过去,那便死路一条,世间本就如此残酷。”说完,他将一块糕点,塞入了我的嘴里。 这糕点还是热乎的,甜甜糯糯,入口即化,很是好吃。 “那神君,你也吃些。”我拿了一块,送到他的嘴边。 “本神君,不喜吃甜食。”他说完,张嘴,从我的指间,“叼”走了糕点。 我看着他,不禁抿嘴一笑。 同冥北霖一路行至县衙门口,这县不大,衙门却十分气派。 冥北霖一到县衙门前,两个官差就立即迎了过来。 “大师,您来了,我们大人,可是亲自出来迎了您数次。”那两个官差对冥北霖很是敬重,想必是冥北霖昨日在这县衙露过了一手。 冥北霖没有言语,只是跟着他们一道,朝着县衙里走去。 这县衙前堂无人,我们是跟着去了后院的。 这后院里,也极为安静,长长的回廊上,不见一个人的踪影。 那俩官差立在后院回廊口,就没有打算再领着我们往里走了。 “大师,大人说了,您可自行去瞧瞧少爷。”官差说罢,转身便迅速离开了。 “这?”我侧过头去,朝着那俩官差看去,他们则是一溜烟,跑的不见踪影了。 “本神君告诉他们,那少爷是被魇妖缠身,他们便吓成这副模样了。”冥北霖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居然也不进后院的长廊,而是朝着长廊右边铺着石块的小径走去。 “神君,不去看那少爷么?”我狐疑的望着冥北霖。 “不急,拿了银钱,再办事。”冥北霖回了一句,然后便,牵着我,走到了这小径的尽头处。 在这,我又看到了一个小院儿,冥北霖告诉我,这是县老爷住的院子。 “为何他住偏院?”我好奇的看向冥北霖。 “自是怕那魇妖。”说完,冥北霖就叩响了院子的门。 没多久,这院子的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长相极为骄艳,与我年龄相仿的姑娘。 这姑娘穿着一袭淡紫色烟罗裙,头上戴着数支钗环,妆容精致。 “大师,您来了,老爷可是恭候你多时了。”这姑娘说着,冲冥北霖妩媚的笑了笑。 然后,便要带我们进院子。 “诶,大师,他们没有告诉您,您可直接进后院,替正孝驱妖么?”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而那开门的姑娘立即侧身,我看到了一个肥头大耳,长相极为丑陋,并且,个子矮小的中年男人,从院中走来。 “老爷,您慢些。”这开门的姑娘立刻就过去,扶过了那男人。 这个矮胖的男人,就是蒲县的县老爷张衡,而这个长相貌美的姑娘,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的续弦夫人。 “你还未给银子。”冥北霖说话直白。 县老爷一愣,半晌才咳嗽了一声:“大师啊,昨日,您开的价实在是有些?” “听闻令公子,是您的独子?”冥北霖开口“明知故问”。 县老爷张了张嘴,后头的话,顿时停住了。 “既然,出不起酬金,那么就此别过。”冥北霖不同他啰嗦,转身就要走。 那县老爷一看,赶忙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并冲自己的夫人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将银票拿出来。 “老爷,一万两银票,可不是小数目。”这位夫人,似乎不大愿意。 “闭嘴!去拿。”县老爷恼怒的冲那女人吼了一声。 那夫人只能撅着抹的通红的嘴唇,不情不愿的去取了一沓银票出来。 “大师,您可务必要求小儿。”县老爷紧紧握着那银票,似乎是不舍松手。 冥北霖摊开手心,他咬了咬牙,只能将银票放到了冥北霖的手上。 (未完待续) 第540章 雾气 冥北霖拿到了银钱,一句废话都不多说,带着我,就往后院的方向走。 我们转身时,还听到县老爷的一声叹息。 不知道是在心疼这银票,还是在担心自己的儿子。 “拿着。”冥北霖这才走了几步,就将银票悉数都递给了我。 如今,我这身上已是藏着一笔巨款,这么多银票,是多少人一辈子,不,两辈子,三辈子,都赚不到的,我小心翼翼的将银票揣好。 入了这后院,冥北霖果真是轻车熟路,直接就到了,张少爷的房门口。 他推开房门,我就见屋内居然贴满了黄符。 “这?”看着这些黄符,我讶异的抬起头,看向冥北霖。 “光看这些,就把他们给吓坏了,开什么价都肯答应。”冥北霖说完,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他不靠符箓收妖,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好谈价。 “呵呵呵,呵呵呵。” 突然,一阵笑声传入了我的耳中,我立即朝着屋内左侧的屏风后头看去,那里便是张少爷的床榻。 冥北霖示意我将房门关上,我们俩一起朝着屏风走去。 当我走到了屏风后头,看到张少爷的面容时,我愣住了。 这并不是因为张少爷和他爹一般丑陋,而是恰恰相反,这个张少爷长的颇为俊俏,眉眼之间,还带着一股书卷气。 只是,他这面色很是憔悴,眼圈也有些深重,明明“睡着”,却好像许久没有入眠了一般。 “看够了么?”冥北霖见我直勾勾的盯着那张少爷,顿时侧过脸来,盯着我。 我赶忙将视线转移到了冥北霖的身上:“神君,还是由我吹孟埙,入梦救人么?” “嗯。”冥北霖见我将视线收回,这才微微颔首。 我则是连忙拿出了孟埙,开始吹奏。 冥北霖就立在我的身侧,孟埙声起,他的视线,便朝着面前的床榻望去。 “凝神静气,她好歹有千年魇气,你想入她魇的梦,必须要有耐性!”两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可依旧不见四周的场景发生变化,我的气息已有些不稳,索性冥北霖在一旁提醒我。 我闭上眼眸,继续吹奏。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男人的笑,传入我的耳中,听到这声响,我才缓缓睁开了眼眸,心中想着,魇妖必定是用美酒美人,来困住张少爷。 结果,睁开眼,却发现不对,面前居然是一片极为宽阔的草地,那张公子着一袭青衫,手中拿着一个风筝,正放着。 而他的身旁,则是立着一个着桃红色裙褂的窈窕姑娘。 这个姑娘面若桃花,眉目之间藏着一抹媚气。 “好眼熟?”我嘀咕着。 “那女人,就是你方才见过的,县老爷续弦,名唤苏嫣然。”冥北霖的声音也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一愣,眯着眼仔细的看了又看,最后确定,那姑娘确实是方才见过的夫人。 只是,为何张少爷会被自己后娘的幻象给魇在梦中?难不成在他心中,最最重要的人,是他的后娘? “那是魇云姬幻化出来的,这个张少爷,心中所爱之人,便是那苏嫣然。”冥北霖看出了我的疑问,直接开口解疑。 “这?”我抿了抿嘴唇。 “嫣儿,你看,飞的多高!”张少爷转过头去,欣喜的同那女子说道。 那女子的脸上原本带着一抹妩媚的笑,不过,当她侧过脸看到我和冥北霖时,那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僵住了。 那原本上扬的嘴角下沉,眼中也满是戾气。 “起风了,我们走。”女子开口,这说话的声调,确确实实是魇云姬。 这个魇云姬,前日还在迷惑卓星辰,怎么这么快,就又换了对象?看来这个魇云姬并非只喜欢一人,只要是外貌俊朗的男子,都可能成为她的猎物。 她拉着张公子,往一侧的小路走去,速度极快。 我同冥北霖,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很快一座院子,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院子,正是衙门的后院。 “嫣儿,今日,我就跟爹说,要娶你可好?”张公子将风筝放到了桌上,一脸宠溺的给“苏嫣然”倒水。 “好呀。”这个魇云姬,凭着苏嫣然的皮相,已经将张公子给深深迷住了。 听到魇云姬如此说,张公子就欢喜的跑出了屋,说是要去同他爹说此事。 “你们可真是阴魂不散!”张公子一走,魇云姬也就无需装了,露出了真容。 其实,她的模样,比那苏嫣然要漂亮许多。 不过,却要用苏嫣然的模样魇住张公子,想必张公子对那苏嫣然是极为深爱的。 “阴魂不散的是你。”冥北霖说着,从袖中取出了引梦唢。 “你把魇擎如何了?”魇云姬的眸子顿时一睁,目光之中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世间已无魇擎。”冥北霖淡然说道。 魇云姬听了,顿时整个人往后退了数步,紧接着,喃喃道:“怎么可能,他也有几百年的道行,你?” “你们世代魇王,不让其他魇妖承袭魇气,本是想要巩固魇王的地位,让魇王成为族中最强,可是却没有想过,如此一来,你们魇妖一族,除了王,便再无强者,魇妖一族势必衰弱。”冥北霖把玩着手中的引梦唢,不紧不慢的说着。 魇云姬却柳眉高扬,口中怒叱道:“你既敢杀我族老臣,我便让你们偿命!” 说罢,她猛然张开嘴,我便看到四周起了一片浓雾。 我赶忙伸出手,想要拉住冥北霖,结果我的手却抓了一个空。 “神君?”我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在这“浓雾”之中,我居然同冥北霖分开了? “神君?你在哪儿?”我只能开口,叫喊冥北霖的名字。 喊了许久,才听到了冥北霖的声音。 “别怕,有我在。”他这回应声,好似离我不远。 我立刻眯着眼,朝着四周望去,此时,四周的“雾气”渐渐变薄,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离我仅五步之遥的前方。 “神君?”我赶忙疾步,朝着冥北霖走去。 可是,无论我朝前走了多少步,冥北霖同我的距离都是一样的。 很显然,这是魇云姬用了术,迷惑我,在我前方站着的,究竟是不是冥北霖还两说。 (未完待续) 第541章 吸收魇气 “走。”冥北霖侧目,好似是在对我说,并且,朝着我的方向伸出了手来。 我立刻抬起手,想要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之中,可结果,一双纤细的手,却先我一步,抚在了冥北霖的手心之上。 看到那双手,我先是一怔,紧接着侧过头去,居然看到了一张与我长的一模一样的脸? “小心,别中了魇妖的术。”冥北霖柔声对“我”说着。 而“我”则是依偎在冥北霖的身侧,微微点着头,一副柔弱小女人的模样。 “神君?神君,我在这!”我赶忙大声喊道。 想着,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必定是那魇云姬幻化出来的,她想要将冥北霖魇在梦中。 而她就在这时候,微微侧过头来,盯着我看着。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挑衅的笑,似乎是在告诉我,不必再叫了,冥北霖是听不见的。 果真,冥北霖完全听不到我的叫喊声,牵着那魇妖朝着四处望着。 当他的视线,转向我时,我连忙冲着冥北霖挥手。 不过,他的目光,却只是在我的脸上一扫而过。 “神君,我好怕。”魇云姬不仅仅能幻化成我的模样,就连说话的口吻,也同我如出一辙。 “放心,有本神君在,她伤不了你。”冥北霖的语调很是温柔。 魇云姬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拥住了冥北霖的腰侧,嘴里还带着撒娇的口吻说着:“神君,那魇妖厉害,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说罢,她又微微抬起头来,眼中居然带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这模样,让人看着着实心生怜惜。 冥北霖抬起手,便要轻轻抚弄她的脸颊。 而这魇云姬,则是闭上了眸子,那粉粉的唇,朝着冥北霖的方向探了探,这是要让冥北霖亲她? 冥北霖居然真的轻轻俯下身来,在他俯身的一瞬间,我不禁侧目,不想看到冥北霖亲吻别的女人。 “啊啊啊!” 结果,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一阵无比凄厉的叫喊声突然响起。 我朝着冥北霖和魇云姬望去,就看到,冥北霖的食指已经没入了魇云姬的眉心之中。 魇云姬痛苦的发出哀嚎,可一股子黑色的气息,正从她的眉心处不断涌出。 那想必就是魇气,魇云姬想要挣扎,结果,冥北霖的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双手。 “啊啊啊,我就算是死,也要让你们陪葬!”魇云姬大吼了一声,紧接着猛然侧过头来,视线看向了我。 那一股子黑色的魇气,迅速朝着我的方向袭来。 “快躲开!”冥北霖冲着我大声吼道,并且一把将那魇云姬推开,朝着我这冲了过来。 我想要躲闪,可是那股黑气袭来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就躲闪不及。 “呵呵呵,没用的,那可是千年的魇气!”魇云姬得意的说着。 不过,魇气离体的她,明显变得虚弱,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微微发颤。 我知自己躲不过,但还是朝着一侧退了一步,然而,那魇气悉数朝我冲来,却并未击中我。 只是,“嗖!”的一声之后,我便觉得手中的孟埙,好似瞬间变沉了些。 垂目一看,这孟埙居然正在吸收魇气。 这个是近千年的魇气啊?却如此轻易的被孟埙给吸走了? 不仅仅是我,就连冥北霖都有些吃惊的盯着孟埙。 魇云姬更是愕然的瞪大了眼眸,嘴里不住的说着:“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把魇气还给我,还给我!” 魇云姬的脸,突然变得扭曲无比。 “没有了魇气,你便什么都不是了,滚吧!”冥北霖冷声对她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她的嘴里还在嘀咕着:“那可是千年的魇气,是我父王生前,吸取的所有阳气所化,怎么可能?” “魇云姬,本神君念在你年幼,饶你一命,速速解开梦魇,放了张正孝。”冥北霖面无表情的看着魇云姬命令道。 “休想,即使没有了魇气,我照样能将你们困死在此处!”魇云姬说罢,一股子雾气,再次朝着我们蔓延而来。 只不过,这雾气,已经极淡,冥北霖将我拥在怀中。 原本十分明亮的四周,瞬间变得昏暗。 而我,却隐约嗅到了一股子甜腻的腥气。 这种腥气,我再熟悉不过,因为每一次在噩梦之中,我都能闻到这种血腥味儿。 “别怕,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我心中默默说着。 并且,本能的想要将身旁的冥北霖拥的紧一些。 可这一侧身,却发现,原本拥着我的冥北霖又不见了。 四周,一片血雾升起,我的脚下,躺着几十具尸体。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的嘴角颤抖着说着,可那种恐惧却是发自内心,完全抑制不住。 “嗒嗒嗒,嗒嗒嗒!”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我呆立在原地,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前方那一片血雾。 紧接着我便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袭红袍,手中持着一柄长剑的高大男人。 这男人的脸,被隐藏在血雾之中,不过,我依旧清楚的看到,他拿的一柄长剑上,裹满了鲜血。 我望着那男人,心跳的极快。 “不。”我盯着他,他从血雾之中缓缓走来。 “楚夕颜!你清醒一点,这都是幻觉!”冥北霖的声音,在我的耳侧响起。 我面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模糊,冥北霖的那双大手,则是紧紧拥着我的腰际。 原来,方才的一切,全都是魇云姬施的术。 “魇云姬,活路你不要,那便去死吧!”冥北霖猛然一摊手,一股子寒气,从他的手心中涌出。 四周的那一片薄雾,被寒霜所替代。 魇云姬无处可藏,显出了身来。 这一次,不等魇云姬再反击,冥北霖的红扇便朝着她疾飞而去,直接贯穿了她的眉心,她瞪圆了眸子,嘴巴圆张,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转瞬之间,化作一团“烟雾”完全消散了。 “神君?”我望向冥北霖。 冥北霖则是收回所有寒气,场景又转换成了张少爷所住的屋子。 那张少爷,是红着眼眸回来的,进屋时,发现他的屋内多了两个外人,不由惊的顿住了脚步。 (未完待续) 第542章 卸磨杀驴 “你们是何人?嫣儿呢?”张少爷盯着我和冥北霖,紧接着,就开始寻找那苏嫣然的踪影。 “张少爷,你这只是在梦中罢了,快快醒来!”我望着他,开口说道。 他凝眉,狐疑的望着我,那眼神,分明是将我当做神经病。 “嫣儿?嫣儿?你们把嫣儿藏到哪儿去了?”这个张少爷,根本就不信我所说,还在唤着她的心上人。 不过,同他的痴心比起来,那苏嫣然就狠心许多了,县老爷拿银钱救张少爷时,苏嫣然显然是不情愿的。 “什么嫣儿,她如今,不是你后娘么?你该尊她一声“娘”才对。”冥北霖开口,便说了一句直插心窝的话。 张少爷的身体瞬间一颤,整个人都朝着木桌上倚去,那圆瞪着的浑浊眸子,却渐渐变得清晰。 我则是将那孟埙放入了袖中,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渐渐的转换回了现实。 床榻上,原本昏迷不醒的张公子,也在这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眸。 当他看到我和冥北霖时,便立即挣扎着坐起身来。 “张公子,别怕,我们是你爹请来,除妖的除灵师,你之前是被魇妖给魇在了梦中。”我见他一脸紧张,赶忙同他解释。 他听了目光先是微微垂下,可当冥北霖准备牵着我朝着屋外走时,他却又突然叫住了我们。 “等等!”张少爷迅速掀开被褥,原本是想要坐起身来,不过身体太虚,试了几次,都无法坐起。 “方才,你们在我的梦里?”张少爷那满是血丝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我们。 “嗯。”我如实回应。 “那,那,那你?你们?”他吞吞吐吐,不知要说些什么。 我看着他,细细一想,必定是因为,我们看到了他“贪恋”自己后娘的事儿。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我见他吞吐了半晌,也说不出口,便索性替他说了。 而他,凝眉盯着我,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堪?居然喜欢自己的后娘?” “额?”我同冥北霖,倒是没有功夫去琢磨他的事儿。 “她本是我喜欢的女子,是我先认识她的,可是,最后,她却嫁给了我爹。”张少爷说着,眼眸微微沉着。 “你爹他?”我抿了抿嘴唇,不禁好奇,这张少爷既是独子,县老爷对他应是极为宠爱的,不可能夺自己儿子的心头爱。 “我爹并不知她与我的关系,她原本是盛京一家“歌舞坊”的姑娘,我进京科考,将她带了回来,她说,先别告知我爹,她同我的关系,可谁知,不出半月,我爹便要娶她做续弦。”张少爷说着,眼眸泛红:“或许她真真正正喜欢的,便是我爹那般成熟稳重的男人!” “哼。”冥北霖不禁扬起嘴角冷笑:“她喜欢的,是你爹手上那些沉甸甸的银两罢了。” “你虽救了我,但是,也不能污蔑嫣儿!她很单纯,不是贪财之人。”张少爷沉着脸,反驳着。 冥北霖微微点头:“对,都单纯到你爹的床榻上了。” “神君!我们走吧。”我赶忙拉着冥北霖的胳膊,朝着屋外走去。 那张少爷呆呆的躺着,没有再吭声。 当我们从后院出来时,就看到县老爷和那苏嫣然,就立在小径口等着我们。 “如何?”县老爷焦急的问了一句。 “大人,张少爷已经醒了,身体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养几日,便能康复。”我这话是对县老爷说的,不过视线却忍不住看向那苏嫣然。 苏嫣然抿着唇,居然问道:“不是被妖邪魇住了么?怎么可能轻易康复?” 听她这语气,是不希望张少爷好起来。 “张少爷年轻体健,那魇妖已除,休养数日,自然是可以完全康复的。”我觉得这个苏嫣然,确实就如冥北霖所说,应只是个贪财的女子。 那位张少爷年轻,看不出她心中城府,被“迷”了眼。 “若是没有其他事儿,我们就先走了。”我记挂着客栈里的媚儿她(他)们,也不想在这久留。 “慢着!”突然,这县老爷抬起了手,拦住了我和冥北霖的去路。 “怎么?大人你还有何事?”我侧目,看向这个矮胖的男人。 “银钱留下!”县老爷开口,说出了让我为之一愣,却又不禁冷笑的话。 他这官,怎么也同古村长他们一般,事成了之后,便要卸磨杀驴。 “你们这些除灵师,都是些三教九流,若是我将你们交到祭灵院去,你可知晓,你们会有何种结局?”县老爷一脸横肉,笑起来猥琐异常。 我没有言语,目光望向冥北霖。 冥北霖抬起手,掐了一个手决。 “你干什么?”县老爷立即就紧张了起来。 “召唤些鬼物妖邪,来这县衙热闹热闹,至少,在我死之前,先让你去地府,给我垫垫背,你说如何?”冥北霖一脸肃穆。 这县老爷顿时一惊,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肥肉颤了颤。 “孬货!”冥北霖呵斥了一声,然后就牵着我拂袖而去。 我走出县衙大门时,还忘不了县老爷那张吓的青紫的面孔。 冥北霖虽一句话,就吓到了县老爷,不过却并不打算在这久待,到了客栈,便立即同掌柜的结算了银钱,还要了客栈里所有的干粮。 我上楼,替媚儿穿衣,劝她一起走。 可她却说什么都要留下,劝说无果,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冥北霖进屋,一句话都不言,到了床榻边上,一掌就拍晕了媚儿,然后从容的抱过玄凌,让浮游善后,把媚儿背下楼去。 “神君,这也?”我望向媚儿。 “她无事,楚夕颜,若非是你,本神君根本不可能带她上路,她若是想等,就在这等个够好了!”冥北霖淡淡的说了一句,又撇了一眼坐在木椅上吃东西的宏图。 宏图是个“欺软怕硬”的,浮游说话他基本是不听的,可冥北霖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会意,并且,乖乖跟着,一道下楼。 我给媚儿穿好外裳,拿上包袱,就跟着浮游一道下楼。 (未完待续) 第543章 顾虑 浮游背着媚儿,走的很是小心。 之前,我一直觉得浮游对媚儿,只是一时的兴致,是因为媚儿的皮相俏皮可爱,可没有想到,事到如今他对媚儿的热情分毫不减。 媚儿被安置到马车里,我便给媚儿盖上披风,让她好好睡一觉。 浮游则是特地跑到了远处的铺子,买了烧鸡,说是等媚儿醒来之后,给她吃的。 “好。”我赶忙将那烧鸡放好,不让宏图发现。 宏图此刻正吃着烙饼,但是,那鼻子是真灵敏,立刻就发现了烧鸡,抬起眸子,眼巴巴的望着我。 “图图,吃肉。”他伸出手指,指向了烧鸡的方向。 “有,宏图,你吃这个!”浮游知晓宏图忍不住,还买了肘子,和熏鸡,半袋子,这已经是那熟食铺子里,所有的东西了。 宏图一脸欣喜,抱过了袋子,冥北霖则是一挥手,示意宏图驾车。 离开蒲县,我们继续从小道上走。 “神君,那些魇妖?”我想着,虽然魇云姬和那魇擎死了,可是那些小魇妖不知道会不会继续作祟。 “那些小妖成不了什么气候,更何况,这个在本神君这。”冥北霖说完,便取出了引梦唢。 这个唢呐,可不容小觑,可以引人入梦。 “神君,是否只要吹响这唢呐,就能引任何人入梦?”我望着引梦唢,想着,那这可比孟埙好使,孟埙可是要等人入眠之后,才能进入对方的梦中。 “不,意志坚定之人,便无用,而且,若心中无忧喜之人,也不会被魇住。”冥北霖说完,将引梦唢收好。 这么听来,好似也并非什么强大的宝物。 玄凌伸出手,指着那引梦唢,嘴里喊着:“摸摸,摸摸!” “我们凌儿,最近很喜欢摸索。”我抚了抚玄凌的头。 冥北霖直接将那引梦唢递给了玄凌,玄凌摸着引梦唢,小嘴儿就要凑到引梦唢口,准备吹。 “不行!”冥北霖赶忙夺过。 玄凌立刻嘴角一沉,张嘴便要哭。 “男子汉,哭什么?你若敢哭哭啼啼,我现在就揍你一顿!”冥北霖盯着玄凌,一脸严肃的说着。 玄凌那原本张开的嘴,一瞬间就闭上了,并且抿了抿嘴,若无其事的靠在我的怀中,抓着我的袖扣把玩着。 这变脸的速度,真是快啊?我不禁抿嘴笑着,抱住了他。 “我来抱着,你歇一歇,这一路下去,无必要,不会再停歇。”冥北霖看着我,柔声说着。 “不必,倒是神君你,歇一会吧。”我说完,又侧了侧身:“我的肩膀借给你靠。” “太矮了。”他说完,一把将我拥入他的怀中,然后微微躬着身,将他的脸侧靠在我的头上。 “你好暖。”冥北霖的声音低沉,很是撩人。 “神君,宏图还在。”我立刻提醒。 “他没眼看。”冥北霖调侃的说了一句。 还真是,宏图的注意力都在吃食上,根本就没空看我们。 “媚儿还在,一会儿她醒了?”我又望向媚儿。 媚儿依靠在马车内侧,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本神君做什么了?本神君不过说了几句话罢了,你紧张什么?”冥北霖垂目看向我。 我立刻推开他的手,抱着玄凌坐直了。 “我才没有紧张,我只是?”我磕巴着,目光立刻转向了怀中的玄凌,刻意岔开了话题:“凌儿饿了吧?” 说完,我给玄凌掰了几块鸡蛋饼,让他抓着慢慢吃。 “楚夕颜,你小心,如今,你这么晾着本神君,让本神君当“和尚”,今后,本神君也要让你求着。”他的嘴角带着一抹坏笑。 我立刻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压低了声音说道:“浮游还在外头,你瞎说什么?” “咳咳咳,夕颜,别在意我,就当我不存在。”浮游的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 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脸颊一片滚烫,按在冥北霖脸上的手,也移开了,并且“瞪”了一眼冥北霖。 冥北霖倒是不在意,嘴里很是自然的说了一句:“这本就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你我还未成婚。”我拥着玄凌回了一句。 “本神君要同你先拜天地,你又不肯。”他说着,那眼神,居然还带着一丝委屈。 “不是我不肯,是?”我顿了顿。 以前,师父在的时候,他的话,我经常过耳就忘了,可是如今,师父不在了,他的话,我便一直铭记在心。 师父说过,不能无媒苟合,酒宴请帖一样不能少,没有这些礼节,随随便便的就跟了一个男人,今后对方也会看轻你。 毕竟,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便不会好好珍惜。 我和冥北霖的感情之中,我本就在下风,不能再这么草草的把“事儿”办了。 “楚夕颜,本神君知晓你在顾虑什么。”冥北霖的视线余光朝着我这扫了一眼,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你无需忧心,本神君选中了你,便会好好惜你疼你,今后你也会是我最最重要的女人。” “嗯。”我与他对视,他那双深邃的异瞳里,写满了深情,不容置疑。 听到我应声,冥北霖便再度将我拥入他的怀中,让我倚靠着他。 我喜欢依偎在他怀中的感觉,只要侧过脸便能听到他那沉稳的心跳声,还能清楚的闻到,他的气息。 乖巧的玄凌,也好似就是我们的孩子,这种幸福感难以言喻。 玄凌趴在我的怀中熟睡,我就靠在冥北霖的怀里安眠。 待我再被叫醒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冥北霖叫醒我,是为了让我吃些东西。 “媚儿?”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的去看媚儿。 媚儿脸颊微微泛红,嘴唇轻轻的动着,好似是在说话? “媚儿?”我低低的叫了她一声,然后伸出手,轻抚在她的脸颊上。 结果,便发现,她的脸颊滚烫,看来,还是淋雨受了寒气,如今开始发热了。 “卓公子,卓公子?不要走,我求求你不要走。”媚儿的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的,原来是这些。 我轻叹了一声,便给她喂了些水。 (未完待续) 第544章 屯子 只是,媚儿这喝过了水之后,非但没有好转,半个时辰过去,烧的越发严重了起来。 我一边用水壶里的水,打湿布,给她覆在额上,一边将包袱里所有的披风都给她盖上了,就连手炉都拿了出来,给媚儿用。 这种情况下,只能让她发汗,将汗发出来,才能好一些。 “姐姐?”媚儿虚弱的眯着眼眸,看到是我在喂她喝水,她便喃喃的叫了一声。 “媚儿,你好好歇着,别乱动。”我将那披风拢紧了些。 “卓公子?姐姐,我要去寻卓公子,姐姐,你带我去寻卓公子好不好?”媚儿不断对我说着。 冥北霖看了一眼媚儿,眼中没有丝毫疼惜,居然张口便道:“浮游停车!把她丢下去!” “鲲神大人!”我还未急,浮游先急了。 他停下马车,撩开了马车帘子,然后就朝着媚儿望去。 “夕颜,媚儿如何了?”他紧张的问着。 “还未退热。”我说着将那布块给换了。 浮游紧张的盯着媚儿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望向了冥北霖:“神君,一会儿,若是经过村县,能否停下,让媚儿歇一歇。” 冥北霖眼眸一沉,目光阴冷的盯着浮游。 浮游立刻垂下眸去,不过,嘴里还是大胆的说了一句:“神君,若是发热的是夕颜,您会如何?还会不管不顾的赶路么?” “你这是在怪本神君?”冥北霖沉着脸反问道。 浮游依旧低着头,虽不敢再吭声,不过此刻的他,确实是不理解冥北霖。 “我们在蒲县,遇到卓星辰,万一他去附近的祭灵院告发?你可想过后果?”冥北霖盯着浮游,目光锐利无比。 “这?”浮游怔了怔,张嘴良久,才继续说道:“他不是已经被赶出祭灵司了么?” “可他,觉得亏欠萧策,如今,寻到我们的踪迹,他会否“将功补过”?”冥北霖的话,已经点的极透了。 我听冥北霖这么一分析,心也不由的提了起来。 没错,在卓星辰的梦中,我确实是看到了卓星辰对萧策的愧疚,他应是觉得是自己害萧策断了一只胳膊,故而,哪怕萧策那般狠厉的对待他,他依旧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这位师兄。 如今,在此处遇到我们,他或许真的会告知祭灵院。 所以,我们必须马不停蹄的离开这里。 “无论如何,先赶路三日,不得停歇!”冥北霖下了命令。 浮游虽担忧媚儿,不过听了冥北霖所言,也不敢再休息片刻,立即赶路。 一路上,遇到面馆客栈,我们都给媚儿弄水,还买了不少厚衣裳,给她换。 如此不眠不休,守了她整整三天三夜,第四日的正午,马车才在一个屯子口停下。 这屯子叫“安屯”,屯子门口挂着红灯笼还贴着喜庆的对联,似乎是要操办什么喜事儿。 “神君,可以进去么?”我开口询问冥北霖。 冥北霖撇了一眼那屯子,还未开口,浮游便是真的急了。 “鲲神大人,都三日了,小媚儿还未完全退烧,再这么下去,只怕是性命堪忧。”浮游望着媚儿,眼中满是忧色。 冥北霖凝眉,什么也没有说,抱着玄凌就下了马车。 浮游一看冥北霖下马车了,脸上的神情,终于是略微放松了些许,赶忙伸出手去抱媚儿下车。 我则是帮他将媚儿送到他的怀中,然后牵着宏图下了马车。 “夕颜,图图饿了。”宏图望着我,漆黑明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委屈。 “好,一会儿,就有好吃的了。”我捋了捋他的小辫子,柔声对他说着,然后,朝着冥北霖走去。 马儿也在身后跟着我们,它们已经累坏了,我们下车之后,它们明显走的轻松了不少。 冥北霖领着我们进了屯子,这屯子,大中午的,倒是挺热闹,家家户户都在挂红灯笼,看到我们几个外人入了村,好奇的转过头来,看我们。 “乡亲们好,我们是赶路途经此地,想借个地方歇歇脚。”根本就不需要我开口,浮游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对这屯子里的人说道。 “这有啥难?不嫌弃,就在俺家住吧?”一个面色红润,盘着发的大娘,开口对我们说道。 “大娘,那真的是打扰了。”我说着,赶忙同那大娘道谢。 这大娘立即摆了摆手:“诶,说啥呢,俺家办喜事儿,有句话不是说,那啥,有朋自远方来,不啥啥乎?” 大娘凝眉思索着,良久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然后又一挥手,示意我们跟着她走。 我和浮游,都本能的朝着冥北霖看去,见冥北霖迈步朝前走,这才跟着一道走。 “图图饿!”宏图一边走,一边嘀咕着。 “诶呦,这小子长的真是圆溜啊,壮实的很。”大娘盯着宏图,脸上堆满了笑意:“俺也要有儿媳妇了,来年也生这么个壮实的小子,该多好?” 大娘笑呵呵的看着宏图,宏图则是歪着脑袋,很是认真的说了一句:“婆婆,图图爱吃肉。” “诶呦,这孩子,嘴儿真甜,好好好,婆婆家的肉,多的很,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大娘伸手摸着宏图的后脑勺。 我只能是干笑了一声,然后对这大娘说道:“大娘,我们的伙食,和留宿的银钱,先给你。” 想着宏图的食量,我拿出了两张,百两银票。 “诶,姑娘,来者是客,俺们这不兴这个。”她立即摆手,无论如何都不肯接这银票。 “大娘,您收着,我这孩子,食量真的极大。”我先同这大娘说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诶,小小子能吃多少?”这大娘立刻摇头,并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婆婆,图图真的很能吃!”宏图仰着头,对那大娘说道。 这句话,逗的大娘哈哈大笑,并且一捏宏图的鼻子,就乐不可支的说:“好好好,多能吃,婆婆都供得起,放心大胆的吃。” 这大娘很是喜欢宏图,宏图这外表看着憨厚可爱十分讨喜。 只要不让人看到他的食量,大多数人,都会十分喜欢他 说话间,已经到了大娘家中,这大娘的家,是个农家小院,贴着红联挂着灯笼,看着极为温馨。 而这前院里头,还晒了不少的萝卜干,果干。 大娘让我们将马车牵到旁边的牛棚里吃草,然后领着我们进小院。 (未完待续) 第545章 贪食 我看着这小院,很是羡慕她们这种朴实安稳的生活。 “你们来,你们来,先坐下喝杯茶。”大娘说着,就领着我们进了堂屋。 堂屋里简单的摆放着桌椅板凳,一个穿着花棉衣的姑娘,正在剪喜字儿。 “子兰,来客了,去泡壶茶来。”大娘吩咐着。 “客?”那叫子兰的姑娘抬起头来,看了我们大家一眼。 她长的还算秀气,年纪也应只有十四五,故而,脸上带着一股子稚气。 “我们是路过,想进来歇歇脚,打扰了姑娘。”我见这姑娘一脸疑惑,连忙同她解释了一句。 她连忙点头:“你们坐,俺这就去沏茶来。” 说罢,她便去沏茶,而这大娘则是邀我们坐下。 浮游抱着媚儿,开口让这大娘,先给安置个屋子。 这大娘连连点头:“瞧,俺这脑袋瓜子,你们方才说这姑娘是受寒了,是吧?来,里屋住,暖和。” “多谢大娘。”我也赶忙跟着,朝着堂屋侧边的屋里走。 这间屋子,不算大,不过被褥枕头一应俱全,大娘说,这原本是她自己的屋子,屋里有暖炉子,住着不受冻。 “谢谢大娘。”我进屋就感觉到了,确实很暖。 媚儿被放到了床榻上,这都三日了,她的体热,还未完全退去,我特地找大娘寻了驱寒的汤药。 大娘也热情的要替我们熬制,我道谢,她却说,他们屯子里,就这习俗,若是办喜事儿,来了外客,那便是带着“福气”来的。 所以,她们办喜事,都巴不得来外客。 “吧唧吧唧。”宏图坐在厅堂里,正偷摸的吃着桌上的米糕。 “宏图!”我当即开口叫道:“未经允许,不能吃!” “诶,没事儿,没事儿,哪儿那么多规矩,俺们这,没啥可忌讳的,饿了就吃,这些杂粮小米糕多的是,吃吧,俺去下一锅棒子面,你们等着!” 大娘说罢,就欢喜的去下面了。 宏图则是趁机,将桌上的米糕吃完了。 “宏图,以后吃东西之前,得问一句,知道么?否则,极为失礼。”我的手按在宏图的肩膀上,很是严肃的对宏图说着。 宏图一瘪嘴儿,满脸的委屈:“图图,饿了!” “一顿两顿饿不死!你是神兽,不是饿死鬼!”冥北霖抱着玄凌,开口训斥了宏图一句。 宏图垂头,转身就朝着堂屋外头走去,坐在了大娘家的门槛前头,生闷气。 “宏图?”我知晓,他是不能忍饿的,可是,这种规矩,不早早立下,势必是不行的。 “他也该好好反省了。”冥北霖说着,就将玄凌抱入了媚儿的屋里,让已经睡着的玄凌躺在床角,睡一会儿。 “热茶沏好了,几位快来喝了,好暖暖身。”子兰姑娘立在屋门口,对我们说着。 “好,劳烦姑娘了。”我说完,便同冥北霖还有浮游出屋,喝了一杯茶。 她们这的茶,是直接将茶叶倒入锅中煮好了之后,装在小缸子里,然后用木勺子舀出来喝的。 茶味有些苦,不过茶味极为浓厚,这反倒是让我想起了自己在村里时,师父就经常喝这种味道的茶水。 冥北霖只喝了一口,就将杯盏给放下了。 “宏图呢?”我的视线余光,朝着院门口望了一眼,本是想让宏图进来喝口水,结果这只看了一眼,就发现,原本坐在院门口生闷气的宏图,居然不见了? “宏图?”我立刻站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结果一走出宅院门,就看到,宏图立在对面乡亲的家门口,一个大叔,正给他吃着什么东西。 “宏图?”我立刻朝着他疾步走去。 宏图慌张,直接把人家碗里的两个大红薯朝自己的嘴里塞。 他的嘴张的极大,那大叔都看的一脸愕然。 “大叔,真是对不起,我这孩子太没规矩了。”我拉着宏图,同他道歉。 “啊?不,是俺看这小子乖的很,给他吃的。”那大叔说完,又看着宏图的嘴。 此刻,红薯已经都在宏图的嘴里了。 我怕被他瞧出什么端倪来,赶忙带着宏图回去。 宏图的脸颊鼓鼓囊囊的,可咽下东西之后,依旧喊饿。 我直接将宏图拉入了媚儿所在的屋子,然后蹲下身来,凝望着宏图,十分严肃的说道:“宏图,你为了吃的,别人招招手,你就上人家屋里去了,对么?” 宏图睁着圆溜溜的眼眸,盯着我,不说话。 “宏图,我问你,如果有一日,有人拿着一个肘子,冲你招手,你?”我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宏图的眼中一亮。 “吞掉!”宏图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不由凝眉:“宏图,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不能吃!我再问你,如果,有陌生人拿着馒头,给你,你要如何?” “吞掉!”他不假思索的继续说道。 “不行!你要说,我不要!”我盯着他,有些急了。 “这样,如果,有人拿着果子,问你呢?”这果子,算是吃食里,宏图最不爱吃的,他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就是肉,我如此说,希望他对此事,有些许迟疑也好。 “吞掉!”宏图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我顿时抬起手,抓住他的胳膊:“宏图,你知道有种人叫牙婆么?” “牙婆?”宏图一听,张开了嘴,指着他嘴里的牙齿。 “不是这个牙,是专门抓孩子去卖的人,你如果被抓走了,很有可能再也吃不到那些好吃的,天天都得饿肚子,你受得了么?”我严肃的望着他问着。 宏图一听到饿肚子,连连摇头。 “那,如果,有人拿着好吃的问你,冲你招手,你还去么?还吃么?”我盯着宏图。 宏图抿了抿嘴唇,半晌,才说了两个字:“不要。”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才放了下来,然后摸摸宏图的头,对他说:“宏图,你最乖了,等出了屯子,我给你买肘子,表扬你。” “表羊?是什么羊,和山羊一样么?烤着吃,炖着吃?还是烫铜锅吃?”他如今,说话已经能连着句了,而且,表达的极为清晰。 我被他的这句话给逗笑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门,这小脑袋瓜里,怎么全都想着吃的? (未完待续) 第546章 半大小子 “面来了!”堂屋外头,那大娘端着面出来了,面的香味儿飘入了屋内,宏图立刻躁动了起来。 “宏图!等等,吃东西前,你该如何?”我凝视着他的眼眸。 他睁着圆溜漆黑的眼眸盯着我,看了良久之后,才开口问道:“夕颜,图图能吃么?” 我故作迟疑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见他面色憋的通红,着急的直望着堂屋外头,我也于心不忍,不过还是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回答道:“去吃吧。” 此言一出,宏图便飞一般的朝着厅堂外狂奔。 我们大家都太过疲累,吃不下什么东西,所以,一大锅的面条,还有一大盘的熟肉,都被宏图一人给吃了。 那大娘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就宏图这食量,第一次见的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婆婆,图图还要。”宏图望着那大娘。 这大娘连连点头:“好好好,婆婆给你弄个肉疙瘩汤。” “嗯。”宏图乖巧的舌忝着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宏图,我们包袱里还有些许干粮,你少吃些,明日我们给你买肘子好么?”我压低了声音在宏图的耳畔说着。 这毕竟是农家,我们不能来了之后,吃光别人所有存粮。 宏图若有所思,小圆脸上虽是极不情愿,但还是冲我点了点头。 不过,他的“少吃”,还是吃了整整三锅面条,三斤熟肉,两笼包子,外加,十几个苞米。 这种吃法,让大娘和那子兰姑娘都吃惊的瞪圆了眸子,大娘的嘴里还呢喃的说着:“果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 “爹,回来了?”子兰的视线望向我们的身后,脸上露出了少女特有的明媚笑容。 我们也转过身去,看到了一个大爷,穿着一袭蓝布衣裳,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他们有说有笑的进了厅堂。 “老婆子,快去准备饭菜。”他吩咐了一声,又望向了我们。 不等我们开口解释,子兰便告诉她爹,我们是路过的客人,进来歇歇脚。 这大爷高兴的很,同我们说,他们村子里办喜事,就是喜欢外客来,这是福气。 这话说的,倒是同大娘一样。 并且,将我们奉为上宾,还邀我们一起喝酒。 冥北霖不喜应酬,我赶忙推说他身体不适,不能饮酒。 那几位大爷则是呵呵的笑着,说是男人,就该大口喝酒,那才叫男人。 说完,子兰的爹,就带着他的那群朋友,在厅堂里喝酒,切了三斤牛肉,大快朵颐。 宏图看的嘴馋,我便让冥北霖送他进屋。 “你们也吃些啊,都是些粗茶淡饭的,你们是不是吃不惯?”大娘又做了一锅子棒子面,端出,见我同冥北霖并未一道吃,连忙开口询问缘由。 “大娘,我们方才也吃了一些,不饿,只是有些困乏。”我冲着大娘笑着解释。 “啊,瞧俺,这后院还有几间屋子,除了喜房外,其余的,你们随意选。”大娘领着我们去了后院。 这后院不算大,有四间屋子,我和冥北霖选了一间最小的,今夜玄凌宏图,都要在此睡。 “神君,你歇一歇,这几日,你和浮游一样,都未歇好。”我说着,就给冥北霖宽衣。 这三日,他是同浮游轮流驾马车,一直未休息。 我替他宽好衣后,他却拉了拉身上的衣裳,这爱干净的“毛病”又犯了。 如今虽在别人家中,并不方便,不过既然冥北霖想泡热水澡,我还是去同那大娘说了一声,然后亲自给冥北霖烧热水。 子兰还帮我一道,将浴桶抬到了我们如今所在的小屋子里。 布块,热水准备妥当之后,我又给冥北霖拿了热水进屋。 关上屋门,刚一转身,他已经脱下了上衣袍,我赶忙侧目,将衣裳放到了一侧。 “你好好洗漱吧,我去看看媚儿的药,应该熬好了。”我说完,便要出去。 冥北霖却从我的身后,一把揽住了我的腰际,然后便麻溜的给我解开衣襟带。 “此处多有不便,你便随本神君一道洗漱。”他说起这话来,居然还是一本正经的。 “不行。”我挡住他的手。 这若是一丝不挂,坦诚相见,必定是要“出事”的。 “神君,媚儿还发着热,已经三日了,再不退烧,只怕是要烧坏了。”我一边用力推开他的手,一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子兰姑娘还拿着两个木枕,立在门槛前。 看到我和冥北霖,衣衫不整,顿时,那小脸儿绯红,赶忙将木枕递给了我,然后转身就走。 “子兰?”我抿了抿嘴唇,直接将木枕塞到冥北霖的怀中。 “不过洗个热水澡,你怕什么?楚夕颜,你是担心,自己会扑向本神君,失了面子?”冥北霖盯着我:“你是本神君喜欢的女人,你做什么,本神君都不介意。” “神君,你嘴利的很,我不同你说这些。”我被他给看穿了,赶忙转身出了屋子,去厨房里瞧媚儿的药熬好了没有。 汤药熬好,我便过滤了药渣,端到了媚儿所住的屋子。 浮游正守着她,时不时的,在媚儿的额上换拧干的冷布块。 媚儿闭着眼眸,脸颊绯红。 “浮游,今夜你随神君一起歇着,媚儿这,由我看着。”我走到床榻边上,对浮游说了一句。 浮游却立刻摇头:“不,让我照顾她吧。” 说完,还主动抬起手,接过了我手中的瓷碗,喂媚儿喝药。 媚儿喝了汤药,脸上的红晕更甚,身上冒出了不少汗来。 这汗一旦发出来,便好了,我拿着干毛巾,给她擦身,浮游还呆愣的站在一旁,被我给“请”了出去。 我给媚儿换衣裳,刚刚穿好寝衣,她便虚弱的睁开了眼眸。 这几日,她也时不时的醒过来一会儿,不过每一次都只是呆愣的睁着眼,也不说话。 大抵是怨我们,不顾她的心意带着她,连夜赶路吧? “姐姐,我,我,我想走,回蒲县。”媚儿抬起眼眸,十分认真的看着我说着。 她极少会露出这般认真的神情,好似发了一次热,便长大了一般,成熟了不少。 (未完待续) 第547章 有劳夫人 我沉默的看着她,这几日,她昏迷时喊的都是卓星辰的名字,我知道,她有多想去寻他。 “等你退热了,便去寻他吧。”我也十分严肃的看着媚儿。 “姐姐,你不拦我?”她有些诧异的望着我。 我摇头:“拦不住的,而且,你已经是成妖了,神君说的对,你有权选择你想要的人,想要的生活,但是,媚儿,你一定要知道,选择了之后,便要承担后果。” “我能承担!”媚儿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 我不禁苦笑:“或许吧,只是,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看着媚儿如此执迷,我凝着眉,迟疑了许久,决定告诉媚儿,她的爹已经被祭灵人杀死,他们黄府已经没了。 如今的卓星辰,也不再是原来的卓星辰,他比从前,更恨妖,因为,在他的心中,是“妖”,“害”了他的大师兄。 所以,他和媚儿,不会有好结果。 可话到了嘴边,却因为媚儿那夺眶而出的泪水,又止住了。 她刚刚成妖,与我们凡人刚刚及笄是一个道理,不过十四五的年岁,从前又被爹爹保护的极好,多是天真烂漫。 待她再长大些,应该就知道,没有什么比亲情更加重要的,失去了爹娘,就没有归属。 “媚儿,你可想你阿爹?”我的嘴唇颤了颤问道。 媚儿垂目,不言语,过了一会儿,才用力的点了点头:“想!” “你若出了什么事,你阿爹必定心疼。”我抚着媚儿的脸颊:“卓星辰若是真心爱你,必定会主动寻你。” “可他不知我们去往何处?”媚儿立即担忧的说道。 “那你又知道,他去了何处么?他已经离开了蒲县,你去了,也寻不到他。”我说罢,给媚儿掖好被角:“听姐姐一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可是?”媚儿大抵是觉得,卓星辰不会来寻她,故而眼中流露出了一抹纠结和落寞。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他若不爱你,你寻到他,他照样可以再次把你抛下。”我说的也算直白,希望媚儿可以认清现实。 媚儿咬着嘴唇,没有再吭声,也没再提要走的事儿,想必是觉得,我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叩叩叩!”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的是浮游的声音。 我端着空碗便将房门给打开,浮游给媚儿送来了一碗热汤面,汤面上漂浮着翠绿的小葱花,和切好的菜丝跟肉,看着极有食欲。 “小媚儿,这是我亲自给你做的,你吃些吧。”浮游端着面条就朝着媚儿走去。 我一边将床榻上熟睡的玄凌抱起,一边准备去牵宏图。 宏图坐在外头的厅堂里,陪着那些叔伯,别人喝酒他吃肉,别人聊着婚事儿他还是在吃肉。 “宏图,走,去休息。”我赶忙开口,叫走宏图。 “这小子能造,好啊!讨喜!”子兰的爹,看着宏图不住的夸着。 “能造?”我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能吃。”子兰抿嘴一笑,端着一大盘凉拌猪头肉走了出来。 宏图看到吃的,哪里还走的动,我只能先抱玄凌回后院。 进屋之前,我还叩了叩门,询问冥北霖洗漱好了没有。 “进来!”屋内传来了冥北霖的声音。 我这才推门而入,结果却见冥北霖还坐在浴桶之中。 “羞什么?进来!”此刻,冥北霖的脸皮已经撕下,我赶忙进屋,将屋门关上,担心别人看到他的真容。 “你快洗漱好,换上衣裳,别着凉了。”我叮嘱了一句,就抱着玄凌走到了床边,将玄凌给放到了软床上。 身后传来了“哗啦”一声,冥北霖应该是从浴桶里出来了。 并且,没过多久,我便被一个略带寒凉的怀抱紧紧拥住。 他的身上,依旧带着海风一般清爽的气息,此刻正侧过脸来,亲吻我的脸颊。 “今夜,你与浮游同住,我去守着媚儿。”我微微侧过脸,对他说道。 冥北霖原本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结果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不行,本神君不习惯与人同床共枕。”冥北霖立即拒绝。 “你日日不也与我一起睡么?”我看他这变脸的速度,不比宏图慢。 “你是我夫人,怎么同?总之,你在何处,本神君便在何处。”他固执异常,我望着他沉默良久。 “让他们再准备一间屋子,本神君走时,会留下三百两银子,绝不白住。”冥北霖这口吻,完全不是在同我商量。 不过,见我垂下眼眸,目光略有迟疑,他便又揽住了我的腰际,柔声补了一句:“好么?夫人?” 我望着他这张皎如白玉的脸,除了点头,已经什么也不会了。 冥北霖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扬,那双手便抚上了我的脸颊,垂下头,在我的额上便是一吻。 这冰凉的唇,好似瞬间勾走了我的魂。 “那有劳夫人了。”冥北霖说罢,松开了我,坐到了床沿边上,视线落在了床榻上的玄凌脸上。 我则是先去同浮游商量,让他今夜,一人睡一个屋子。 “夕颜,我还是守着小媚儿吧。”浮游如我所想的一样,他要留下守着媚儿。 “浮游,你的注意力,今后就别放在媚儿身上了。”我看着他,迟疑了片刻劝说道。 “夕颜,今后,我不会惦记她了,只会把她当做妹妹。”浮游望着我,突然开口问道。 “你想通了?”我问。 浮游抬起头,冲着我苦笑。 “之前,我以为,她是年级小,对感情之事懵懵懂懂,可这三日,她喊了不下四百多遍“卓公子”,我浮游,虽对她有好感,但是,她对卓星辰情根深种无法自拔,除了放手,我也别无选择。”浮游说着话,面色很是平静。 一看他这神情,我就知晓,浮游是真的放弃了。 这样,便是最好的。 “那今夜,还是我守着她。”我说着坐在了床榻边。 “夕颜,我说了,她今后就是我自家妹子,我还是护她,你安心的去歇着,有什么事儿,我同你说一声便是。”浮游说罢,又朝着厅堂里看了一眼,提醒我,将宏图带去后院,那小家伙,已经敞开吃了。 (未完待续) 第548章 农家喜事 我立刻朝着厅堂望去,果真看到宏图抱着半个猪头,在啃着。 一旁吃的脸颊通红的几个大叔大爷,还鼓掌,说宏图长大了必定是个男子汉。 大娘的脸已经极为晦暗了,估摸着是担心,再这么吃下去,几顿饭就能将她们家给吃垮了。 “宏图,该睡了。”我将他手中的吃食夺走,放到了桌上。 这猪头肉厚,闻着也极香。 “诶,这有啥,想吃就让他吃,昨个儿,咱们到山上猎了几只野猪,一会儿就在前院里先烤两只,分肉给屯子里的人,你们晚些睡,吃口热乎的。”子兰的爹开口邀我们吃烤猪肉。 我朝着前院望去,发现已经有几个婶子在磊砖块了,不一会儿,两只极大的野猪就被拖了出来。 这几个大叔,也吃饱喝足了,去后厨拿了杀猪刀来,开始杀猪。 宏图最爱的就是肉,特别是猪肉,此刻的他已经听不到我的说话声了,跟着那些大叔,就去了前院。 我拽不回他,只能跟着一道在前院里看杀猪。 这杀猪极为血腥,我几次捂住宏图的眼睛,不让他看,他却好奇异常,推开我的手。 在大猪儿的嚎叫声中,子兰的爹手起刀落,给猪儿放了血,收拾了内脏,然后便开始将整头猪,放到搭起的灶台里烤。 “宏图,这猪肉还需烤许久,你同我回屋睡吧。”我想着,将他哄走,让他先睡下,这样等到醒了,这猪肉也分完了。 否则,这两只猪,给宏图吃,估计都够呛,应是不够的。 “诶,不需要两个时辰就能烤好。”子兰的爹,很喜欢宏图,知晓宏图的食量大,还说要给宏图一个人留半扇猪肉。 我赶忙拉过宏图,一再叮咛,一会儿吃完自己的份,不许再要了。 宏图极为认真的点头,然后我就陪着他站在火堆边等着。 屯子里的人,都纷纷席地而坐,聊天嬉笑,说这子兰哥哥取的女人是尚城的,而且,家世极好,女人的爹还是当官的,算是金枝玉叶。 若非子兰的哥哥有幸拜入门下,当他的学生,只怕也“够”不着这门亲事。 “你哥哥呢?”我从这一群人的脸上扫过,寻找新郎官。 “姐姐,我哥哥前日便去接亲了,路途遥远,明个儿估计就能回来了。”子兰说着,脸上带着笑,似乎很是期待看到自己的嫂子。 “图图饿了。”宏图望着那猪肉,肉已经烤出了香味儿,这种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闻着这气味儿,就连我的肚子,也有些饿了。 “再忍耐一下,待熟了,和大家一起吃。”我抚着宏图的脑袋,劝说着。 这两个时辰,对宏图来说简直太难熬了,好不容易快要熬到时,天空之中便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应是大雨将至。 如此一来,肉是来不及分了,屯子里的乡亲纷纷散了。 我拉着宏图去了后院,后院里,冥北霖还坐在床沿边上等着我。 宏图原本因为没有吃到烤猪肉十分狂躁,不过因为冥北霖看了他一眼,他便老实了,洗漱之后乖乖的上床躺着睡觉。 “你也洗洗睡吧。”冥北霖说罢,便替我拿了布来,我点头,打了热水,洗漱了一番。 便同冥北霖一道躺下歇息,床不大,加上宏图这“小胖墩儿”我同冥北霖都得侧着身,好给他和玄凌腾出位置来。 “到本神君的怀里来。”他说完,不等我动弹,就已经伸出手,将我揽入了怀中。 紧接着,另一只手,便抚在了我的脖颈上。 “别闹。”我低低的说了一句,因为宏图才刚睡下,只怕还未睡安稳。 冥北霖这手却还不停下,从脖颈往下游移。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侧过脸去望向他。 他则是猝不及防的吻上了我的唇,我居然也鬼使神差的缓缓转身,将手搭在了冥北霖的胸膛口。 而他却在这时候,突然松开了我。 “你别撩拨本神君,本神君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我撩拨你?”我瞪着眸子,看着他。 他指了指我的手:“你撩的本神君睡不着觉,就开心了?” “额?那你别靠近我。”我佯装生气。 他的手都移到我的脖颈上了,我还未说什么,他居然恶人先告状。 而且,我的手,只不过是搭在他的胸膛口罢了,他居然说我撩拨? “不行。”他的手,依旧紧紧揽着的腰,霸道的不肯松开:“楚夕颜,你是我的。” “夕颜,抱抱!”宏图突然侧过身来,望向了我。 他平日里睡觉,都是浮游抱着哄着的。 “害不害臊,你好歹也是神兽,居然还需旁人抱着睡!”冥北霖撇了宏图一眼,冷声训斥道。 宏图委屈的望着冥北霖,指着冥北霖,那只拥着我的手。 “夕颜是本神君的夫人,你有本事,也找个夫人去。”冥北霖说着还将被子一拉,直接盖在了宏图的脸上。 “神君!”我瞪了冥北霖一眼,伸出手轻轻抚在宏图身上,轻拍着他,哄他入睡。 宏图闭着眼,很快呼吸开始变得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我也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的蜷在冥北霖的怀中,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迷蒙之间,还听到了外头院子里淅沥沥的雨水声。 夜有些冷,冥北霖的怀抱虽是寒凉无比的,可我依旧贪恋的蜷在他的怀中。 迷糊之间,便睡了过去。 “颜儿,颜儿,快,快回家!” 混沌之中,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我眯着眼朝着四周望着,发现如今自己正立在一座桥上。 而桥的尽头处,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正朝着我招手,我疾步朝着她跑了过去,女人身后的灯笼瞬间亮起,我看到,这女人的脸上身上,居然全都是血迹。 “啊!”我的身体一颤,猛然睁开眼眸。 “轰隆隆!” 屋外,也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 “吓着了?”冥北霖以为我是被雷声给吓着了,连忙抬起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别怕,本神君在此。” “嗯,如今几时了?”我揉了揉眼眸,望向了身侧的两个孩子。 他们依旧睡的极香,雷声隆隆,都没有将他们给吵醒。 (未完待续) 第549章 成婚礼数 “寅时而已。”冥北霖说着,替我掖好被角,哄我再睡一会儿。 可我,这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座桥,和桥头站着的女人。 之前,骨语便说过,我在梦中所站的那座桥,便是奈何桥,而我被魇在梦中时,也看到了孟婆庄。 曦月姑娘还说,我同冥北霖有血海深仇。 这么想来,难道我真是孟庄的人么? “在想什么?”冥北霖的手,轻轻抚弄着我的长发。 “神君,你,你,当年入黄泉,真的没有屠戮孟婆庄么?”我思索良久,开口询问冥北霖。 冥北霖那原本抚在我发丝上的手,当即便顿住了。 “本神君,不记得了。”冥北霖的声音略有迟疑。 “听说书时,你不是肯定,自己没有做过么?”我立刻转过身,抬起头来凝望着冥北霖的脸。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不确定,带着一抹犹疑。 “本神君不杀无辜女眷,但是,那件事,本神君真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确实入了黄泉,其余的?”冥北霖说着,便垂目凝视着我:“你为何突然这么问?” “我?我,只是好奇罢了。”我避开冥北霖的目光。 一次又一次的“噩梦”,就好似一根绳索一般,引着我走向一个“真相”。 “楚夕颜,你只是楚夕颜,无需思虑其它。”冥北霖的手抚在了我的脸颊上。 “嗯。”我微微颔首,脑中却是乱糟糟的。 冥北霖的手却将我拥的更紧了,他的嘴里呢喃的说着:“不管你从前是谁,现在你都是我的。” 他说完,便在我的额上亲吻了一下。 我靠在他的胸膛口,不再说话,也无心再睡,就这么听着他的心跳声,依偎在他的怀里,这种感觉,便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好想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没有祭灵人的追杀,没有那么多风风雨雨,我们就这样,彼此拥抱着,听风雨,渡余生。 只是,这种宁静和美好,总是转瞬即逝的,卯时院子里就有了动静,好似有很多人在进进出出的走着。 时不时的还传来说话声,身侧的宏图,也在肚子咕噜噜的叫了数声之后,醒了过来。 抬起他那如同藕节一般的手,揉了揉眼眸,张嘴便说了一句:“夕颜,图图饿了。” “好,我帮你去瞧瞧,有什么好吃的。”我离开冥北霖的怀抱,坐起了身。 冥北霖也起身穿起了衣裳,待我们都穿戴好,贴好面皮,就打开房门,我发现外头的风雨极大,院子里的水缸集满了水。 后院里,七八个婶子,正抬着东西往外走。 有拿鸡蛋的,有拿腌菜的,还有拿花生桂圆红枣的。 “你们醒了?快去打热水洗漱洗漱,一会儿,吃红糖鸡蛋。”大娘正在喜房里撒花生红枣,见我和冥北霖已经起来了,便赶忙笑吟吟的说道。 “嗯,好,多谢婶子了。”我让冥北霖留下守着玄凌和宏图,我则是去打了热水。 洗漱好之后,就去看媚儿。 媚儿今日,气色大好,烧已经退了,只是偶有咳嗽。 “公子,今日要出发赶路么?雨势太大,我们走的都是小山道,只怕泥泞难行,还是休整一日吧。”浮游望着窗外的大雨,开口同冥北霖商量着。 冥北霖也撇了一眼大雨,又看向怀中的玄凌,玄凌此刻还睡眼朦胧,一脸萌态。 “嗯。”冥北霖终于开口应了一声。 “诶,这小小子过来。”子兰的爹爹今日穿着一袭喜庆的褐红色衣裳,冲着宏图就招了招手。 宏图正饿着,看到那大叔冲他招手,立即就朝着他走去。 一到子兰爹爹面前,开口就道:“爷爷,昨日,那猪肉还未吃。” “宏图!”我赶忙制止宏图。 “哈哈哈,半扇肉爷爷还替你留着呢,走,爷爷带你去吃。”子兰的爹,倒是觉得宏图憨厚可爱,牵着他就去厨房给宏图吃烧猪肉。 真的是整整半扇,宏图吃的嘴角飚油,眉开眼笑。 有时候,看到宏图吃东西时幸福的模样,真的很羡慕,有好吃的他便开心,容易知足,容易快乐。 吃好了猪肉,子兰的爹就牵着宏图,去喜房,我不明所以,也跟了过去,怕宏图出什么岔子。 到了喜房外头,才看到宏图正朝着一个木桶里尿,尿。 “宏图?”我还以为是宏图胡闹。 “诶,姑娘啊,这是俺们这的习俗,这个是子孙桶,要让小小子撒一泡尿,这样俺儿媳妇,很快就能给俺们家生大胖小子了。”子兰爹爹笑的是乐不可支。 这些习俗我倒是不知,待宏图尿好了,那大叔又让我们去厅堂里吃点东西,还说酒宴是今晚的。 “好。”这个昨日就听子兰姑娘说过了。 因俩家离的远,故而只能是夜里办喜事儿。 不过,这村子里,倒是对夜里办喜事儿没有什么意见,总之今日是良辰吉日。 我们吃过早饭,这院子里的人便是越来越多了,开始在大娘的厅堂里摆了五张桌子,要准备今晚的酒宴。 外头还下着暴雨,八九个婶子就戴着斗笠坐在屋檐下,杀鸡宰鸭,忙的不亦乐乎。 宏图得了些极为难得的糖块,含在嘴里乐颠颠的在厅堂里转圈儿。 只有媚儿,醒来之后,望着这窗户上贴着的喜字,黯然神伤,她大抵是想起了卓星辰。 “媚儿喝点粥吧,这是猪骨熬的,大娘说,你喝了补身。”我将粥吹凉了些,喂给媚儿吃。 她微微侧过头去,看着那喜字问我:“姐姐,这家要娶妻?还是嫁女?” “是要娶儿媳妇。”我望着喜字,听着外头欢乐的笑声,内心也有悸动和憧憬,不知道,我和冥北霖成婚那日会是怎样的? “娶儿媳妇?”媚儿嘀咕着:“真好,真热闹,我们黄府有喜时,也很热闹,白日里,就开始摆宴,喝到深夜,我阿爹说,将来等我成婚,他便要摆上三天三夜,邀所有同族,给我贺喜。” 我听了张了张嘴,此话,我不知如何接,因为,那个愿意给她最好的爹,已经故去了,媚儿却毫不知情。 (未完待续) 第550章 新娘 媚儿见我不说话,便看向了我。 “夕颜姐姐,你和神君快成婚了吧?”她的言语之中,依旧是羡慕。 “这?”我是听到媚儿如此问,本能的朝着冥北霖的方向看去,发现冥北霖正在看外头厅堂里的摆设,问着大娘什么。 大娘的脸上带着笑,同冥北霖比划着。 “姐姐,你真好,神君很爱姐姐。”媚儿说罢,落寞的垂下眸去。 “你还是趁热喝一些吧,否则这身子,好不利索。”我说罢,再将粥喂给了媚儿,媚儿敷衍的喝了几口。 在此期间,浮游一直都在厅堂里,同宏图玩耍,他已经开始刻意同媚儿保持距离。 “天寒,你就在床上躺着歇息便好。”我喂媚儿喝了粥后,就劝媚儿歇一歇,我自己则是出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帮着一道做。 子兰正在秤杆上系红绳,绑红结,我替她拿着那秤杆,询问她这是做什么。 “在洞房里,我哥哥要用这个挑开新娘的红盖头,寓意:称心如意。”子兰同我解释着。 “称心如意?”冥北霖耳朵尖的很,低声跟着嘀咕了一句之后,还看了一眼秤杆,然后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知晓,他这是将礼节和这些好兆头,全部都记在心中。 和子兰一起,忙了一个下午,待天色暗下,大娘的宅子里便点上了喜庆的红灯笼,并且,不断的派人去屯子口看。 看看花轿回来了没有,可来来回回去了十几次,却都没有消息。 “他爹,不会是出了啥事儿了?”大娘开始面露担忧。 “说啥话,这下着暴雨,路上耽搁了也是有的。”大爷嘴上这么说,却拿了一个烟杆子,坐在长条凳上,开始默默的抽起了烟枪。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正当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了炮仗的声音。 屋内所有的乡亲都欢腾了起来,到外头的屋檐下,等着看花轿。 大娘她们则是,立即朝着厨房里走,开始摆菜上桌,我和子兰也去帮忙。 这一桌便是足足十道菜,虽大半都是素菜,可如今这年月,能摆的起这种宴席,已经实属不错了。 待这酒菜摆上了桌,我也终于是看到了新郎官,他穿着蓑衣,有些狼狈,不过脸上却是带着喜悦的笑。 他的长相带着书卷气,是一个十分儒雅的少年郎,他的身后,有四个小伙子,抬着一顶红轿子。 并且,轿边还站着一个,嘴角长着黑色痦子,头发盘起的老妇人,听这些婶子说,那是媒婆。 这次娶亲,还是女方请的媒婆,上门提的亲。 轿子直接就被抬到了厅堂正门口,那老妇人,举着油纸伞,立在轿前,子兰的哥哥安子怀,亲自掀开轿帘子,将新娘扶下了轿子。 这姑娘,明明是坐在轿中,可不知为何,身上的红色喜袍居然湿了大半。 衣角边上,还有不少的黄泥。 “小月,慢些。”安子怀的声音温柔无比,那新娘抬起手,指甲上涂抹着红色的蔻丹,手腕上还挂着金首饰,看来,确实就如同昨夜,那些婶子所说,安家的这个儿媳妇,是个家世极好。 我立在一旁,看着新娘和安子怀,不由嘴角浮现出笑意。 在这么多亲朋好友的注视下成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真的朴实而美好。 “请新郎,新娘,拜天地。”那媒婆收好了红色油纸伞,便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安子怀的爹娘,纷纷坐到了供桌两侧的木椅上。 这便是要新郎新娘行礼了,屯子里的乡亲们,都围在厅堂里看着热闹。 拜天地我是见过的,只不过,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位新娘子鞠躬时的动作,有些生硬。 不过仔细想想,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紧张了,所以才会如此。 这毕竟是一生之中,最为重要的事儿。 待他们拜好天地之后,便开始给长辈敬茶。 “喝,喝,喝杯儿媳妇茶,顺心又如意。”那媒婆不知道为何,开口说吉利话时,居然磕磕巴巴的。 不过,大娘和大爷倒是没有在意,直接捧过了杯盏,还给了一包喜钱。 今日,他们办婚事儿,冥北霖也让我随了五百两的礼钱,感谢他们让我们在这歇脚。 茶水喝罢,原本该由这媒婆,送这新娘进喜房等着,可这喜婆子,却开口说要走。 “诶,这天都瞎黑了,你怎么走?留在俺们这过夜,明个儿,雨停了再走。”大娘连忙起身,阻止那媒婆。 媒婆却是去意已决,拿起那红色的油纸伞,便朝着厅堂外头冲去。 然而,这屯子里的乡亲,都是好客的,连忙拦住了她,劝说着,今夜天黑雨大,屯子口也无其他马车经过,想走不容易。 “对了,明个儿,若是雨停了,可以让这几位客,捎你一段路。”大娘说罢,就看向我和冥北霖,跟我们说,媒婆住在尚城,不知道我们顺不顺路。 “我们一路往南。”冥北霖说罢,看向那媒婆。 “那便是顺路的,只是?”媒婆顿了顿,盯着我们:“不如今夜一道走吧。” 这媒婆还催促起了我们来,大娘和大爷的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们家办喜事儿,媒婆这是什么意思?还劝宾客走? “轰隆隆!” 不等那大爷开口,空中便又传来一声闷雷。 这雨势不见小,反而越来越大了。 “我们明日再离开。”我看着那媒婆说道。 媒婆一听,蹙起了眉头,眼中带着一丝丝的犹豫。 毕竟,现在下着大雨,又无马车,她一路走回尚城,只怕十分艰难。 “对,也可等到小月三朝回门时,一道回去。”安子怀也开口劝说。 那媒婆的视线撇了一眼安子怀身侧的新娘,立即摇了摇头,紧接着,便犹如逃命一般,拿着伞,挤出了人群,真的冒着大雨,“跑”了? “诶?这媒人红包?”大娘连忙拿着红包,追了出去。 在场的所有乡亲,都是一脸狐疑之色。 大抵是第一次看到,媒人连红包都没有顾得上拿,就“落跑”的。 (未完待续) 第551章 是不是有什么原由 大爷冲着子兰摆了摆手,示意子兰扶着嫂子回喜房去歇着,安子怀这个新郎官,则是要留下照顾宾客。 这厅堂里摆的五张大桌,坐不下屯子里所有的人,还有的酒席,就摆在相邻的几个乡亲家里。 安子怀便捧着杯盏,开始挨桌敬酒。 我们被当做是贵客,安排在了主桌,当安子怀过来敬酒时,我莫名的闻到了一股子奇怪的气味儿。 这种气味儿,好似是土腥子的味道。 我想必定是因为路上泥泞,所以脚下身上也多少沾染了泥土。 所有人都恭喜安子怀,这安子怀听着所有人让他早生贵子,那脸颊都泛着红晕。 冥北霖则是望着安子怀,良久,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并且,酒宴才刚刚开始,冥北霖就准备回后院歇息。 “神君,如此,太不礼貌。”我侧目看向了大娘和大爷,提醒冥北霖。 冥北霖却直接站起身来,说自己有些醉酒,要回后院歇着。 “呵呵呵,那你酒量可浅嘞!”大爷笑着,桌上其他人听了也跟着笑。 大娘则是站起身来,说是我们的东西,她已经拿到厅堂隔壁的屋子里了,今夜,照规矩,后院就留给新人。 “好。”我赶忙冲着那大娘点头,也跟着一道站起身。 大娘引着我们就到了厅堂侧边的屋子,这个屋子同媚儿相邻,我们来的那日,里面堆放着的,是些办喜事儿要用的东西,如炮仗,瓜果,烛台。 如今,这些东西都用上了,这屋子腾出来,铺了被褥,正好给我们住。 “你们就凑合着住。”大娘说完,还给我们拿了些吃的。 “大娘您去忙吧,外头的宾客,还等着您一道喝酒呢。”我含笑对大娘说着。 大娘连连点头,笑的很是欢喜,走出了屋外。 我立在屋门口,冲着浮游使了一个眼色,意思便是让浮游看好宏图。 见浮游会意点头,我这才将房门给关上。 “神君,你是乏了么?”我望向冥北霖询问着。 冥北霖微微摇头,又对我说:“今夜,你去守着黄媚儿,至于凌儿,抱过来,本神君亲自看着。” “啊?”我有些狐疑的盯着他:“神君为何?” 媚儿之前还未退热时,冥北霖都未如此上心,怎么今夜突然让我去守着媚儿? “不,这样,你让浮游宏图一起守着媚儿,你跟玄凌,还是同本神君一起。”冥北霖思索了片刻,又改变了主意。 “神君,到底怎么了?”我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由。 “你觉得,那新娘如何?”冥北霖突然开口询问道。 “啊?她盖着红盖头,我没有见着脸,不过看身段,应是个窈窕淑女。”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对冥北霖说道。 “她的身上,有股子尸气,虽极淡,又有土腥气掩盖,可本神君依旧能闻的出。”冥北霖一脸严肃的回答着。 “尸气?”我顿时心头一颤:“神君,您的意思是,那新娘?” “应已死去多时。”冥北霖说罢,又拉着我,一道去了媚儿的屋中。 媚儿没有胃口,只是抱着玄凌坐在窗前,看着外头淅淅沥沥的大雨发着呆。 “今夜,让浮游和宏图陪着你。”冥北霖伸出手,将玄凌抱了过来。 “为何?我已经不发热了,无需别人守着。”媚儿开口拒绝。 我朝着房门口的位置撇了一眼,然后将冥北霖的发现告知了媚儿。 媚儿听了顿时瞪圆了眸子,吃惊的望着我。 “那?那,他们该如何?”媚儿问的是,外头的那些乡亲。 “只能先看看情况,或许?”我思索着:“或许,那新娘,只是为了嫁给安子怀,成亲之后,执念一了,便会离开吧? 方才厅堂里那么多人,新娘并未作出攻击的行为。 “难怪那媒婆跑的那般快,原是送了个死人来成婚?”我不禁凝眉。 “神君,您觉得此事那新郎官知晓么?”媚儿望向冥北霖,问了一句。 “必定不知,否则,谁会如此欢欢喜喜娶一具尸体为妻?”冥北霖淡漠的回了一句。 媚儿却走到了房门口,朝着外头的厅堂看去。 厅堂里,安子怀正穿梭在几张酒席之中,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或许,他太爱新娘,无论她是人还是尸,都愿意娶她?”媚儿的嘴里嘀咕着。 媚儿这是期望,能让她看到一个,不畏一切,都愿意求娶对方的情感,好安抚她那颗破碎的心灵。 “不过,此事,神君是否要提醒安子怀?”我总觉得,安子怀应该并不知情。 当然,安子怀的爹娘还有子兰,肯定也? “子兰!神君,子兰独自送那新娘去后院了!”我的心立即提了起来,赶忙让冥北霖陪着我一道去后院瞧一瞧。 “姐姐,我也一道去。”媚儿立刻说了一句,也跟着我们出了屋。 大娘她们正陪着安子怀挨桌敬酒,没空注意我们这,我们一行人就偷摸的去了后院。 后院里那喜房的烛火亮着,大抵是知晓新娘是“尸”,故而觉得那原本喜庆的红色灯笼,也成了“鬼火”,极为诡异。 我们几人朝着那喜房走去,当我们离那喜房的木门只有一步之遥时,突然,冥北霖停住了脚步,紧接着,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而从屋内走出来的,正是子兰。 “子兰,你没事?”我将子兰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索性,她好端端的。 “楚姐姐,我们这的习俗,新人成婚,不兴闹洞房的,你们还是去前院吃酒吧。”子兰自是不明白我这问话的意思,还以为我们几个是来闹洞房的。 “你嫂嫂,可还好?”媚儿朝着后头的门缝望了一眼。 “自然是好,怎么了?”子兰被问的是一头雾水。 “无事。”冥北霖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就转身,带着我和媚儿回了自己的房间。 浮游大抵也看到我们去了后院,于是,强拉着宏图也进来了。 当他知晓后院的新娘是“尸”时,先是一愣,然后嘀咕了一句:“难怪,有一股子“异味”,神君该如何?要将她收服么?” (未完待续) 第552章 最为稳妥的 冥北霖摇了摇头,说了一句静观其变,然后大家纷纷回屋歇着。 媚儿由宏图和浮游守着,我放心,至于我,同冥北霖一起,自是什么都不怕的。 外头的厅堂里,酒过三巡,笑声渐渐的消失了,送走了宾客,大娘大爷他们也纷纷去歇着。 只听到子兰同她哥哥的说话声,安子怀说,让子兰热一盅银耳红枣汤,一会儿他要送去给他的娘子吃。 子兰用调侃的口吻说,哥哥娶了个千金小姐,吃喝也都准备最好的。 安子怀则说,绝不会亏待自己的娘子小月。 听他们的对话,我则是替这安子怀感到难过,他心爱的娘子,此刻都已经变得“冰凉”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子兰的声音落下之后,我就听到了有脚步声,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我立即看向冥北霖:“神君,该如何?活人,若是与尸同眠,只怕会被折损阳气。” “你?”冥北霖刚一开口,外头的厅堂里,就又传来了脚步声,听那声音,好似是小跑着朝着后院去的。 冥北霖微微打开房门,我就看到媚儿的影子一闪而过。 “她倒是好奇心重!”冥北霖低声说了一句。 “大抵,她只是好奇,好奇那安子怀知晓那小月是“尸”之后,会有何反应。”我凝眉说道。 “她这是想在别人的身上找安慰么?”冥北霖倒是立即明白了,媚儿为何会对此事如此好奇,我想应该是如此。 “神君,你快去看看吧,媚儿如今和寻常人,并无分别,万一有危险?”我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外头传来了说话声。 “黄姑娘,俺们这成婚,可不闹洞房的,你快回屋歇着,俺们还等着抱大胖孙子呢!”大娘的说话声传来。 这必定是媚儿被发现了,不一会儿,我果真就看到媚儿灰溜溜的回到了厅堂里。 我立即打开房门,冲着媚儿挥手,示意她回屋。 “今夜,在屋内好好呆着!”我压低了声音对媚儿说。 媚儿冲我点了点头,只能乖乖回屋。 “神君,你去吧。”我想冥北霖去查看情况,才是最为稳妥的。 冥北霖将玄凌放到了床榻之上,便侧身出了屋。 我坐在床榻边,守着玄凌,而注意力其实都在厅堂外。 冥北霖半个时辰之后,才回来,而且,是从窗外跃入屋内的。 “神君,如何了?”我站起身来,朝他走了过去。 他这身上,也有些许淋湿,正抖落着身上的雨滴儿。 “正洞房花烛。”冥北霖回了一句。 “那安子怀没有发现异常么?”我想,掀开了盖头,他必定是能看出新娘的反常之处。 “屋内,只有一掌烛火,想必是看不清的。”冥北霖说罢,撇了一眼玄凌。 “那,她可是邪戾之尸?”我知晓安子怀是这大娘家唯一的儿子,若他出了什么事儿,大娘和大爷他们只怕也活不下去了。 “身上无戾气,想必是死后不甘,想随那安子怀做夫妻,等了却执念,便送她走就是。”冥北霖说完,看向了我:“你不是最擅长念往生咒了么?” “可是,那小月姑娘若是走了,只怕安子怀?”才成婚一日,心爱之人便要死去,安子怀只怕是会伤心欲绝。 “睡吧,今夜不会有事。”冥北霖沉默了一会儿,拥过我的腰便朝着床榻走去。 床榻上,玄凌睡的极熟,冥北霖同我并肩躺下。 “不过,楚夕颜,本神君倒是觉得,这成婚的礼节繁琐无趣的很。”冥北霖侧过身看向我。 “你觉得礼节繁琐无趣,那是因为,今日娶妻的并非是你。”我含笑着说道。 冥北霖听了扬起嘴角微微一笑,点着头说道:“你说的有理,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了,你我大婚时的酒宴,不能耗到深夜。” “为何?”我望着他,想着到时候,若是大家聚在一起高兴,喝些酒水,热闹热闹,何必管什么时辰? “春宵一刻值千金,本神君的洞房花烛夜,绝不能耗费在那些无聊的酒宴之上。”他说完,用力的揽紧了我的腰,在我的耳侧喃喃道:“到时候,你可得好好的弥补我?” “到时再说吧,明早还要出发赶路,咱们还是早点歇息的好。”我岔开了话题。 “楚夕颜,本神君就是喜欢看你这面红耳赤的模样。”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的脸。 我索性侧过身去,看向玄凌,避开他那炙热的目光。 身后,冥北霖索性贴了过来,从身后紧紧的拥住了我。 “有本神君在,安心的睡吧。”他柔声在我的耳畔低语了一句。 有他在,我自是安心的入眠。 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我渐渐沉睡,待我再次醒来时,便见冥北霖俯身,叫着我。 “不早了,该出发了。”冥北霖见我睁开眼眸,柔声说着。 我点了点头,看到冥北霖已经将热水给准备好了,于是赶忙洗漱好,贴上面皮。 “娘!娘!” 我这刚将面皮贴到脸颊上,就听到了安子怀的叫嚷声。 他的声音,焦急无比。 而我同冥北霖只是对视了一眼,本想出去看看,却被冥北霖给制止了。 “儿啊,出啥事儿了?”大娘的声音还显得有些混沌。 “娘,小月不见了?”安子怀着急忙慌的说着。 “啥?儿媳妇不见了?”大爷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咋的?昨个夜里,你,你,你叫她生气了?”大娘问着。 “没有啊?昨夜,我们俩?好好的。”安子怀的语气之中,满是茫然,大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刚刚成婚,新娘就跑了。 “别急啊,娘在屯子里找找,兴许只是出去熟悉熟悉屯子。”大娘说完,脚步声就朝着前院去了。 “娘,我也去。”安子怀说罢,追了出去。 这时候冥北霖才推门而出,同那大爷说,我们今早就要离开继续赶路。 大爷如今因为儿媳妇的失踪,完全没有心思顾我们这些外人,连连点着头,将子兰给叫了起来,让子兰给我们准备些吃食。 而我则去叫了浮游他们,媚儿听到声响,也知晓新娘不见了,还很是好奇的问我们,要不要在这再住一夜,看看情况再走? (未完待续) 第553章 喜钱不退 冥北霖自是不回话,直接带着宏图去垫垫肚子,然后就让浮游帮忙拿上我们的包袱,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大爷想到了什么,还追了出来,将昨日我们包的红包,递还给了我们。 说我们给的实在太多,他们收受不起。 “大爷,这些银票您就收着,这是喜钱,不能退的,否则兆头便不好了。”我从前住的村子,便有这般说法,喜钱不退,丧食不剩。 “这?”大爷这,想必也有此说法,故而,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些犹豫。 “大爷您就收着吧。”我将那红包推到了大爷的面前。 大爷冲着我们俯了俯身,嘴里连声说着,我们几位确确实实是他们安家的贵客。 “几位,我,我,我要去尚城,请你们捎我一段吧。”安子怀从远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我们说道。 “我们不去尚城。”冥北霖一口拒绝了。 “可昨日,你不是说,你们要往南走么?恰好顺路?”安子怀望着冥北霖,脸上带着恳求:“求求你们了,我娘子,必定是回去了。” “哎呀,大抵是觉得俺们这伺候不周,他爹,这?”大娘也心急如焚,说是方才他们跑到屯子口去了,都不见那小月。 只怕是在路上拦了马车,离开了。 大爷一脸凝重,望向自己的儿子说道:“家里最好的都摆上了桌,能做的爹都做了,还留不住人,只怕是咱们家没这福气,门不当户不对,追回来了,也是留不住的。” 大爷开口劝说着,安子怀却摇了摇头:“爹,小月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否则,也不会同我在一起,她知晓我的家境。” “公子,我们就捎他一段吧。”媚儿开口,替安子怀说话。 “对,大娘也求你们了。”大娘望着我们,一脸期待。 没有法子,都如此说了,我们也不好拒绝,只是冥北霖没有开口应允,我和浮游谁也不敢应声。 “安子怀,你去了,莫要后悔。”冥北霖盯着安子怀,面色阴冷。 “这位公子,我不去才会后悔,我一定要接我娘子回来。”安子怀说罢,冲着冥北霖俯了俯身。 冥北霖便抱着玄凌就上了马车,这算是应允他一同上路了。 “走吧。”我冲着安子怀说道。 安子怀连声道谢,紧接着,就跟我们一道上了马车。 大娘和大爷脸上的神情都极为复杂,一个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接不回媳妇儿,一个是担心接回来了,还是会跑。 子兰则是替自己的哥哥委屈,嘴里嘀咕着,自己的哥哥对嫂子极好,不知为何嫂子要跑。 “大娘,大爷,子兰我们走了!”我冲着大娘她们挥了挥手,浮游就驾着马车,朝着屯子外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安子怀一脸焦灼之态,时不时的,还撩开马车帘子朝着路上看,就好似,希望在这小道上,能看到自己的娘子。 “子怀,你喝点水吧。”我看他的年纪应与我相仿,故而直接叫他的名字。 他有些恍惚的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安子怀,昨夜,你是不是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你娘子不高兴的事儿?”媚儿看向安子怀,探寻着。 安子怀摇头,嘴里嘀咕着:“昨夜,她什么话也没有说,我们,只是?” 安子怀的脸颊微微泛红,想必,他是想说,他们只是洞房了。 “或许,或许是我疏忽了,她颠簸了两日,必定是累坏了,可我还?”安子怀可谓是满脸的歉疚。 “安子怀,你娘子是尸妖,你还爱她么?”媚儿直白的问了一句。 冥北霖和我,都不由的撇了一眼媚儿。 媚儿的目光则是直勾勾的盯着安子怀,安子怀不知媚儿为何如此问,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你觉得人妖相恋,真的天理不容么?”媚儿继续追问。 安子怀的嘴角颤了颤,不过半晌也没有回应。 “你说啊!”媚儿有些急了。 “姑娘,我娘子不是什么尸妖,我娘子心地善良,对我极好,她不可能是什么尸妖,你问的问题,不存在。”安子怀回应了一句。 “如果呢?如果是?”媚儿见我冲她使眼色,她这才换了一个“委婉”的问法。 安子怀一愣,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人妖殊途,自是不能在一起。”安子怀抿了抿嘴唇,十分笃定的回答道。 媚儿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落寞:“你,你,你不是很爱你的娘子么?为何她是妖,你就能不爱了?之前给的承诺算什么?难不成都是随便说说而已?” “媚儿,够了!”我制止媚儿继续说下去。 媚儿却莫名红了眼,她是想不明白,为何人对妖会有如此大的敌意。 像她这种初入凡尘,从未做过歹事的小妖,在凡人的嘴里,亦成了“妖邪”。 安子怀却一脸严肃:“妖就是妖,妖是最为歹毒狠辣的,我乃读书人,书中对妖物多是?” “书中如何写,你就如何觉得?妖害过你么?若是没有,为何要说他(她)们歹毒?”媚儿质问着。 安子怀张了张嘴,良久回了一句:“小姑娘,你不懂,妖邪鬼厉,都是世间最阴险之物,而我今后,便是要凭借我的学识,考入盛京祭灵司的,到祭灵院当个祭灵人,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这回,轮到我愣神了。 因为,这安子怀看起来就是个文文弱弱的书生,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志向”要考入祭灵司? 媚儿的嘴角一颤,好似还要反驳,不过我冲着媚儿微微摇头,媚儿便闭了嘴。 “那你的老师?”我突然想起,安子怀的娘子,便是他老师的女儿,他有这样的志向,会不会是受其老师影响?莫不是,他老师就是祭灵人? “我的老师,原本,乃是京中祭灵院,祭灵长乔禹,因年岁大了,前些年,才被调职到了尚城祭灵院。”安子怀的回答,倒是没有出乎我的意料。 只是,盛京祭灵院的祭灵长,实力应是不弱吧?他自己的女儿已死,都成了尸妖,难道他不知情么? 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未完待续) 第554章 祭旗 之前,就听闻村子里的那些婶子议论,说是女方上门求的亲,故而,这其中想必是有猫腻。 “到了尚城,岔口,你便下车。”冥北霖撇了一眼安子怀,淡漠的说了一句。 安子怀点头,冲着冥北霖拱了拱手,嘴里说着道谢的话。 冥北霖则是显得极为冷漠,看都不愿多看安子怀一眼。 想必是安子怀对妖的误解,让冥北霖对其感到厌烦。 “咕噜噜,咕噜噜。”马车轱辘飞速的转动着。 浮游大抵是为了赶上这两日落下的路程,故而赶起路来是飞快的。 安子怀坐立不安,心中的焦急都写在了脸上。 时不时的还嘀咕着,为何这一路上,一辆马车都不曾见到。 我们从清晨,一直赶马车至深夜,夜里则是由冥北霖驾车,片刻不停,终于在次日辰时,到了尚城的岔路口。 而冥北霖在这岔路口,却并未停下,还加快了速度。 我不明所以,掀开前头的帘子一看,顿时愕然了,因为,我看到前头的岔路上插着一排排祭灵司的旗帜。 这旗帜我见过,在霓裳死的那一日! 而这些旗帜边上,挂着一颗颗动物的头颅,这些动物,都是成了精的,有些面目似人,有些皮毛已褪,这是祭灵司挂着祭旗的。 “神君?”我的声音当即颤抖。 “岔路到了,让子怀下车,我们还得继续赶路!”我的手当即就搭在了冥北霖的肩头上:“凌儿,还睡着呢!” 我提醒冥北霖,如今,玄凌还在,不能入尚城冒险。 在冥北霖的内心深处,绝不可能就此放下,萧策直接导致了霓裳的死,当日没有杀死他,冥北霖一直觉得无比遗憾。 提到玄凌,冥北霖握着缰绳的手,便顿住了,脸上的面色无比苍白,透着面皮,我都能看的出,他的隐忍。 “滚!”冥北霖突然开口,冲着那安子怀怒呵了一声。 安子怀不知道冥北霖为何突然冲着他发火,神情一怔,当即从马车上跃下,然后冲着我们俯了俯身,开口道谢。 冥北霖都不等他将话说完,转身就驾马而去。 “鲲神大人,我来吧?”浮游见冥北霖阴沉着一张脸,开口说道。 “对,神君,你进来抱抱凌儿,我这手有些酸了。”我望着冥北霖,他那双眸子里,微微发红,有一股子戾气透出。 冥北霖听到我说的话,松开了缰绳,进了马车里,浮游立即出去接替。 他抱过玄凌,开口好似是在对我说,又好似是在喃喃自语:“萧策,不能活!” “神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萧策做尽了歹毒之事,必遭天谴!”我知晓,冥北霖放不下,我也同他一样。 “十年?太久了,本神君不会让他活那么长久。”冥北霖说着,垂目凝视着玄凌的脸颊。 而坐在我对面的媚儿,则是眸子一红,泪水滑落而下。 “媚儿,你哭什么?”我看向媚儿,抬起手给她擦眼泪。 “姐姐,我或许真的错了。”媚儿的泪水就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源源不断的落下。 “你没错,喜欢一个人何错之有?”我说着,将手帕递给了她。 媚儿则摇了摇头,嘴里呢喃着说道:“凡人,对妖的偏见,一时无法改变。” “媚儿?”我想,大抵是那安子怀的话,触动了媚儿。 “姐姐,方才看到那些旗帜,我想到了凤主!”媚儿说着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淌:“凤主死的那日,祭灵司的旗帜,插满了整座山。” “媚儿。”我也略微哽咽,让媚儿别再说下去。 “姐姐,凤主告诉我,我与卓公子绝无可能,乃一段孽缘,我还有阿爹,还有族人,不能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放弃所有。”媚儿说着,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但她又说,我的人生,属于我自己,路必须我自己选,旁人说什么,都做不得数。” “不愧是霓裳,她说的没有错,你的路,必须你自己选。”我望着媚儿。 这些日子,媚儿经历了大喜大悲,又发烧病了数日,好似“清醒”了不少,居然回想起了霓裳对她的劝诫。 “姐姐,虽然我忘不了他,但今后,我不提他了。”媚儿垂目,嘴里呢喃的说了一句。 我半张着嘴,不知道为何,听到媚儿说出这句话,我居然觉得有些心酸。 冥北霖看向媚儿,那原本锐利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既决定忘了,就收起你的眼泪。”冥北霖说完,将一个包袱递给了媚儿,这包袱里,是一些干粮。 媚儿这几日病着,吃的极少,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我替她取出饼饵,她用袖子拂去眼角的泪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图图饿,一起吃。”宏图望向媚儿,他的嘴角边上,还挂着苞米粒儿。 今早出发之前他没有少吃,方才这一路,更是吃尽了他身旁的干粮,如今见媚儿要吃东西,居然还吵吵嚷嚷的要吃。 媚儿掰开,给了他一大半,他便乖巧的坐在媚儿的身侧,嬉笑着,一起将吃食咽下。 马车外头,浮游好似心情不错,开始低低的哼起了小曲儿。 这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朝暮交替,我们马不停蹄,在路上连续赶了七日,离冥北霖所说的莫溪村,已经越来越近了。 “到了耀州,便停下歇息。”冥北霖在第八日正午时,开了口。 一路这么颠簸,大人受的了,可两个孩子,却已经焉了。 “鲲神,耀州有祭灵院么?安全么?”浮游警惕的问了一句。 “耀州离盛京太远,就算有祭灵院,也不足为惧。”冥北霖淡淡的回了一句。 浮游这才应声说好,等到了耀州已是戌时,我本以为这城中必定是静谧无比,可没有想到,耀州城门口挂着数盏大花灯,远远朝城中望去,便能看到,城内更是热闹无比。 就如盛京的夜市一般,而且,来往的行人,手中都拿着一掌花灯,姑娘们巧笑倩兮,孩童们追逐嬉戏。 浮游很是好奇,赶着马车入城,被城门口的官差搜查时,随口问了一句,才知晓,原来今日是“花神节”。 (未完待续) 第555章 花神节 这所谓的“花神节”的由来,是传说,天上的一位花神娘娘爱上了凡间的花匠,为了那花匠,她便落入了凡尘,摒弃神籍,同那花匠过起了日子。 这种仙凡恋,在凡间总是被编成各种让人向往的说书篇章,引来传颂。 耀州里,就有在花神节,送出手中花灯给情郎的习俗,若是对方,对你有意,次日,就会上门提亲。 若是无意,那便只能作罢。 “还有如此开放的民风?”我有些吃惊。 这成婚之事,一般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喜欢谁,就能向对方表达心意?在此之前,我可是闻所未闻。 “姐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也是一样,喜欢谁,便直说,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媚儿不假思索的说着。 只是,这说完之后,她脸上的神情就开始变得落寞,想必是又回想起了卓星辰。 “咱们先寻一间客栈,休息吧。”浮游立马开口提议。 我点头,马车入城门之后,我们也不挑了,直接就近寻了一间客栈,便进去要了三间上房。 冥北霖让伙计准备吃食,和热水,赶路七日,没有好好洗漱,我们大家,都“馊了”。 热水来了,先给俩小的洗好,换上新衣裳,然后我才同冥北霖轮流洗漱。 冥北霖换上了一袭玄色衣袍,戴上玉冠,那张清隽异常的面容,无需任何修饰,便让人心神荡漾。 “楚夕颜,你穿玫红色的裙衫,倒是衬的气色好些。”冥北霖说着,抬起手,穿过我的发丝:“走,本神君带你出去逛一逛,买些胭脂水粉,还有首饰。” “不必了,我不喜欢戴首饰。”我立刻拒绝。 “女子哪有不喜欢首饰的?更何况?”他顿了顿,俯身在我的耳畔说了一句:“我们大婚时,需要的钗环,本神君希望,你能挑自己喜欢的。” 一说到大婚,我便不由扬起了嘴角,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还需要买什么钗环,我只不过是希望,我们几个能聚在一起,吃些酒菜,就如同寻常人一般,办个喜事儿。 “夕颜,你去吧,这里有我呢!”浮游拍了拍胸膛口,笑着对我和冥北霖说道。 “我也想去!”宏图立在窗前,望着楼下热闹的街市,开口嚷嚷着。 “宏图乖,一会儿就上菜了,难不成,你不吃酱肘子了?”媚儿望向宏图问了一句。 宏图一撇嘴,想了想,还是留下来吃肘子。 冥北霖牵起我的手,就朝着客栈楼下走去。 一出客栈,冥北霖就在临近的花灯摊位前,买了一盏灯笼给我,嘴角还挂着一抹温柔的笑。 他这是想让我将这花灯送给他么?我也不禁含笑。 “神君,我们今日,不贴面皮无事么?”我提着花灯,跟在冥北霖的身侧。 冥北霖摇了摇头,便走到了前一个摊子前,买了一份桂花糖糕给我。 他知晓我喜欢吃甜的,这嘴里的糖糕还未咽下,他就又牵着我,进了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原本这铺子里,不少姑娘在买脂粉,冥北霖一入店铺,那些姑娘纷纷回头,那目光,完全聚集在了冥北霖的身上。 “翩翩公子,卓绝无双?”一个打扮极为华丽,面容骄艳的姑娘,看到冥北霖之后愣了许久,紧接着,便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将自己手中的花灯,递给了冥北霖。 冥北霖非但没有伸出手去接,反而,直接与她擦肩而过,走到一排胭脂水粉前,一盒盒的拿起,打开给我看。 “你喜欢什么颜色?”他对这些东西,也不大懂。 而我,比他好不到哪去,从前也就是玉兰姐给我仔仔细细的打扮过一次。 “老板娘,这些我全包了。”冥北霖说罢,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那老板娘。 “诶,神君,不必如此铺张浪费。”我赶忙阻止,可冥北霖却已经将那些脂粉推到了老板娘的面前。 那老板娘一边夸赞着,冥北霖大方,一边麻溜的帮忙包起。 “公子,这个花灯,给你。”之前,那位姑娘,又提着花灯,朝着冥北霖走了过来,并且,娇羞的递出了灯笼。 “姑娘,他是我相公!”我望着那姑娘,不等冥北霖开口,便张嘴说道。 身侧的冥北霖,当即就将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腰侧。 “没错,这是我即将过门的夫人。”说罢,他拎着那一大盒胭脂水粉,领着我出了铺子。 待到了街市上,他便好似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突然牵着我,加快了脚步。 我跟着他,疾步朝前走着,穿过人群,很快,我就看到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子,这摊子的木桩上,扎着至少三四十串糖葫芦。 这些糖葫芦不仅仅颗颗饱满个头大,糖浆上还裹了黑白两色的芝麻,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多少银钱?”冥北霖问了一句。 “一串十文。”卖糖葫芦的老伯说道。 “我全要了。”冥北霖将方才找的碎银子递给了那老伯,然后直接扛走了木桩。 “神君?”我压低了声音,扯了扯他的衣角:“已经,买了太多东西了,我们回去吧。” “首饰还未买呢。”冥北霖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我拧眉,盯着他,想着自己拿他还真的是没有办法。 “这些银钱,是本神君留着急用的,若是买个钗环,都需要你掏银钱,那本神君岂非太?”他以为,我是问他那些银钱哪来的,故而,开始解释,说话时,表情居然还有些“紧张”。 “神君,我们还是别买了,等到了莫溪村,再寻个铺子挑选一二便好。”我挽着他的胳膊,劝说着。 冥北霖想了想,然后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等着,本神君先将这些东西送回客栈,你在这等一会儿。”他的手上,提着不少东西,还有那插着糖葫芦的木柱子。 如今,我们离客栈还不算远,冥北霖打算将这些东西先送回去,然后再来寻我。 “好。”我点头,站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等冥北霖回来。 (未完待续) 第556章 心上人 冥北霖走后,我看着对面摊位,好似是在猜灯谜,围着不少的公子小姐,时不时的还发出一阵嬉笑之声。 我望着那人群,听着,摊位老板出谜:“踏雪寻梅遥见俏佳人,飘雪零落求见夕夕颜”。 “踏雪寻梅?求见夕夕颜?”我不禁愕然的瞪大了眼眸,视线立即朝着那摊主望去。 这个谜题里,不但有我的名字,还有“踏雪寻梅”,这踏雪寻梅,是太子殿下后院梅园的名字。 巧合?只怕没有这般的巧合吧? “这是什么谜?”一个公子开口狐疑的问着。 “这可是我们太子殿下,悬在盛京城门口的谜,说是能解开的人,他便赐黄金万两。”那摊主说着,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只是,就连我,也猜不出这其中的谜底,究竟是求的什么字?或者是?” “该不会是猜一个动物吧?”那些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太子殿下出的题?太子殿下无事?”我立即挤入了人群之中,激动的问道。 那些猜谜的人,都纷纷朝着我这看了过来,大抵是觉得,我是个古怪的女子。 “殿下乃未来储君,洪福齐天,能有何事?”那摊主说罢,望着我问道:“姑娘可知谜底?” 我没有回应,先是愣神,然后便笑了。 还好他没事,还好他还活着。 “此谜并非求字,而是求人!” 突然,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 我的身体不由的便是一颤,脑海之中,马上就浮现出了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 “求人?求何人?”那摊主,和所有解题的人,都纷纷转过头去。 “自是心上人!”身后的人话音落,我便侧过头去。 看到的,便是一个穿着一袭木槿花镶边的蓝色衣袍,还披着月牙白的披风,面如冠玉,眼中好似装着灿烂星河的翩翩公子。 他看到我,扬起的嘴角边,带着无比温润的笑意。 “心上人?太子殿下想要什么女子没有?还需出谜寻心上人?”摊主呆愣了片刻之后,立即摇头否定这个答案。 “心上人难寻,纵使是贵为太子殿下,也希望,眼前人,便是心上人。”他说完,将那披风解下,然后披在了我的身上:“冬夜寒凉,别冻坏了身子。” “殿?”我的嘴角颤了颤,这就好似是在做梦一般。 他居然就如此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有些恍惚,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手背,那是真的疼。 “许久不见,你莫不是连我的样子都忘了?”他笑望着我,抬手将掌心放在我的头上:“长高了,不过清瘦了不少,我请你吃饭如何?” 太子殿下问着,也不等我答应,便拉着我的手,就朝着前方走去。 嘴里还很是自然的说着:“这耀州的荷叶鸡,还有桃花酥,是最有名的,我带你去尝一尝。“ 周围的人,都直勾勾的望着我们二人。 那摊主看着太子殿下,张口便说:“是这位公子,要求心上人吧?” 太子殿下温润一笑:“我比殿下幸运,我的心上人,已经在眼前了。” 说完,太子殿下牵着我,从人群之中走出。 我这才发现,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面目十分娟秀的少年郎。 对方唇红齿白,微微垂着脑袋,很是有礼的跟在我们的身侧。 看他的模样,应该是个小太监。 “殿下,您为何会在此处?”我微微抬起眸子,看向太子殿下。 “一直放心不下你。”他垂目,凝视着我。 “那殿下为何知晓我在此处?莫不是祭灵司已经?”我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并且停住了步子。 “殿下,我在此处等人。”我方才被殿下还活着的喜悦冲昏了头,差点忘了,自己还要在这等着冥北霖回来。 “你放心,我比祭灵司早了一步。”他说完,又道:“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想问问你。” “可是?”我朝着客栈的方向看了一眼。 “让柏卿在此处候着,一会儿,那人过来,便让他在此处等你如何?不会太久,给我半个时辰可好?”太子殿下凝望着我。 他的眼神之中带着恳求,一个能为我付出性命的人,提出如此请求,自是不过分的。 我只好答应,并且对那叫柏卿的少年郎说道:“我要等的男子,长相俊逸,双目生的乃是异瞳,今日,穿着一袭玄色衣袍,身长同殿下差不多。” “是,柏卿必定好好在此处等着那位公子。”柏卿说罢,就照我说的,站到了之前,我所站的摊位前头,等候冥北霖。 我则是随太子殿下,一道朝着前头的街道走去。 原本,他说是要带我吃东西,不过,大抵是见我时不时的往身后客栈的方向看一眼,知我在赶时间,便说,只到前头的湖边谈话。 可越是朝着湖边的方向走,人便是越少,待远远的看到了一片湖泊时,这地方四周已经完全没有人的踪迹了。 “夕颜!”太子殿下开口叫了我一声,紧接着,就往后退了一步,将他的手,覆在了我的眼眸之上。 “殿下?”我不知他为何突然捂住我的眼睛。 “来,往前走。”他温柔的在我的耳畔说道。 我便听他的,迈步继续朝前走去。 走了约莫十几步,太子殿下这才松开了手。 一大片的莲花河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满湖的灯,好似天际的星河一般,它们摇曳着,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而这些河灯的灯布上,好似都写着一行小字。 我微微俯身,眯着眼,仔细的看了一番后,发现,那灯布上,居然写着“夕颜,嫁我可好!”。 看到这一行字,我的身体顿时就僵住了,身体微微俯着,半晌也没有起来。 “我说过,若紫薇山一行,能安然度过,我便要娶你为正妻,夕颜,当我的太子妃如何?”他说罢,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头。 我顿时觉得喉咙口有些干涩,想要拒绝,却不知该如何说。 他救过我的命,在紫薇山上时,他不顾一切的来救我们,直到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他倒在我怀中,面色苍白,满身是血的模样。 (未完待续) 第557章 相争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才能不伤到太子殿下的心。 “让你为难了?”太子殿下凝望着我,他何其聪明,哪怕我什么都还没有说,只要一看我的眼神,便知晓,我的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殿下?”我开口,酝酿要拒绝他的话。 既然不喜欢,我绝不会给对方半点幻想,否则对太子殿下太不公平,他应该尽早去寻一个太子妃,一个真真正正爱他的女子。 “我不会放弃。”太子殿下毫不犹豫的说道。 “殿下?你贵为太子,你我有着云泥之别,我们?”我听他此言,心中顿时有些着急。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这个太子之位,并非我真心所选,你才是我此生,唯一想要的,夕颜,别离开我,好么?”他说着,抬起手,轻轻将我揽在怀中:“你知道我是如何活下来的么?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若能活着,你便会是我的。” “殿下!”我抬起手,将他推开。 “殿下,我已有夫君,他叫冥北霖,待我极好,我一直都只喜欢他一人,此生也断断不会改变心意,还请殿下,忘了夕颜,另觅佳人。”我低垂着头,不知此刻,太子殿下是何种神情。 也不敢去看,看到他难过,我也会觉得无比心疼。 “夕颜?”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听着他这发颤的声调,我缓缓抬起头来,发现他的眼中好似有泪。 “我总希望,你是情愿的,若你不情愿,我便等着。”他说完,抬起手抚在我的脸颊之上:“梅园的花落了,我希望明年,你还能陪我一起看。” “殿下,不必等。”我不敢直视他。 “只要是你,无论多晚,我都愿意一直等下去。”他说完,眼中的神色开始变得迷离,他微微侧过头,俯身便要吻上我的唇! 我赶忙转过头去躲避,他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落寞的笑意。 “本神君当是谁,这么大的阵仗!”冥北霖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从我的身后响起。 我立刻回过头去,望向了冥北霖,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怒色,而他的身后则是围着一大群,穿着银色铠甲的人。 “都退下!”太子殿下开口,那些人便纷纷退下。 “楚夕颜,本神君说的话,在你耳中是否都不中用了?”冥北霖盯着我,眸中的怒意,似乎已经难以压制了。 我赶忙解释:“神君,你没有看到一位长相好看的少年站在?” “本神君是让你等!并非让旁人等着!你可倒好,自己跑到这湖边与人私会!”冥北霖一脸肃穆,说话时,那表情,好似恨不得将后槽牙都咬碎了。 “神君,殿下没有死,我一时高兴,便?”我想解释,自己只是因为看到太子殿下无恙,心中欢喜,故而想同他说几句话而已。 “他没死,你便高兴的晕头转向?楚夕颜!你已经有了夫君,还对别的男人,如此上心,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冥北霖瞪大了眼眸,盯着我,那怒意,已经怒不可遏了:“你这就叫红杏出墙!你,你,你?” 冥北霖这么牙尖嘴利的,居然说话磕巴了。 “是我约夕颜来此一叙的,你有什么火气,就冲着本殿下来,无需迁怒夕颜。”太子殿下挡在了我的面前。 “夕颜?她是本神君的夫人,你如此叫她,未免太不稳妥?”冥北霖说罢,便大踏步的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抬起手,便拽住了我的手腕。 “楚夕颜是我的夫人,生死都是我的人,而你,什么殿下,什么太子,本神君根本就不放在眼中。”冥北霖的语气,极为不善。 “神君,殿下之前,救过我们。”我想抽回自己的手腕,冥北霖却抓的极紧,半晌也挣脱不开。 “救过我们?天曌谁人不知,祭灵司拥立太子,萧策他们,也是东宫的人,如此说,本神君还怀疑,是他设的套!”冥北霖生起气来,什么都不顾了,什么脏水都朝殿下的身上泼。 “若真是他,他就不会豁出命救我们!”我打断冥北霖的话。 “豁出命?如今,他不是好好的么?这病秧子,就是同祭灵司串通一气,设下埋伏!”冥北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太子殿下。 “够了!”我冲着冥北霖怒叱了一声。 冥北霖一怔,眼眸之中生出淡淡的血丝,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 “哼!”他突然笑了,紧接着便点了点头:“心疼了?本神君说这病秧子几句,你便心疼了?” “不可理喻!”我侧过头,不去看他。 “是,我不可理喻?好,走,现在就跟我走!”冥北霖拽着我,往回走。 太子殿下则是伸出手,牵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冥北霖侧目,脸上的冷笑也瞬间荡然无存了,眼中生出了,一股子杀气。 “神君!”一见冥北霖的眼中居然生出了杀气,我便立即开口,可还是晚了,冥北霖猛然抬手,就朝着太子殿下的方向拍出了一掌。 太子殿下整个人腾空而起,跌入了湖泊之中。 “殿下?”我一把甩开冥北霖的手,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朝着湖中跳去。 “楚夕颜!”在跳入湖中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冥北霖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嘭”的一声,有人拥住了我的腰际,下一刻,我便被拽出了水面。 “救殿下!”我开口对冥北霖说道。 冥北霖落到湖边的石块上时,直接将太子殿下朝着护栏边上一推。 原来,他是一手一个,同时将我们拎出水面的。 “咳咳咳,咳咳咳!” 太子殿下扶着栏杆,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群穿着铠甲的士兵,上前护驾。 “退下!”太子殿下说罢,那苍白的面容微微仰起,目光落到了我的脸上。 “殿下,神君他鲁莽了,他没有恶意,并非是真的想要杀你。”我说罢,推开冥北霖的手,跃下石块,朝着殿下走去。 太子殿下身体本就孱弱,如今是深冬,寒凉无比,还落了水,只怕身体吃不消。 “殿下,你如何了?”我扶住他。 他的身体微微发颤,脸色如同纸一般苍白。 (未完待续) 第558章 烟火 太子殿下冲我摇了摇头,说他并无大碍,可是却站也站不稳了。 我立刻扶着他起身,他则是对着那些穿着铠甲的人说道:“拿一袭披风来。” “是!”那些人,立即送了披风过来,太子殿下抬起手,解开我湿透的披风,将新拿的披在了我的身上。 “殿下,殿下怎么弄成了这样?快,送殿下回客栈!”柏卿小跑着从远处过来,看到太子殿下这一身狼狈的模样赶忙说道。 “对,殿下,我送你回客栈。”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着实不放心,好歹我也懂些医,若是他同媚儿一般体热,那便不是玩笑的,回去需喝了姜汤,好好泡个热水澡,才可歇着。 “楚夕颜!”身后冥北霖的声音低沉无比。 “神君,你我有话以后再说,我先送殿下回客栈。”我没有回头,也并非是同冥北霖商量。 “本神君不允!”冥北霖的话音刚落,我的胳膊肘,就被朝着身后拽去。 “神君,不要再胡闹了!”我是真的急了,他这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胡闹?”他的眼中带着一抹说不出的落寞,这落寞之中,还带着一丝恼意:“走,跟我回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夕颜,同他先回去吧,我身边有人照顾,无需忧心,你若得空,明日来天香客栈寻我,我等你。”太子殿下说完,还冲着我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 我蹙眉,愧疚的对他点了点头。 依照我对冥北霖的了解,现在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我跟太子殿下走的。 太子殿下由柏卿扶着,带着他的那些护卫,匆匆离去。 湖泊边上,就只剩下我同冥北霖俩人。 “怎么?还未看够?人留在这,心是不是同他一道走了?”冥北霖说出的话,让我心中极为难受。 我不愿在他气头上同他纠缠,故而,也准备回客栈。 冥北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开口便怒叱道:“楚夕颜,你答应过我的,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人!” “冥北霖!你自己呢?你的心里不是还有夏永夜么?你不喜欢我师姐,可你敢说,你的心里,没有五百年前差点成婚的女子?”我的话脱口而出,可说出之后,立即就后悔了。 他与夏永夜,认识在五百年前,那时候,还没有我,他爱上别人,也并无过错。 冥北霖的嘴唇颤了颤,面色变得灰白。 “对不起。”我开口道歉。 冥北霖却一脸严肃:“楚夕颜,我是爱过永夜,但如今,也是真的爱你。” “我知道,我对殿下,也绝无半分男女之情,我一直都只是把他当做,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严肃的凝望着冥北霖。 冥北霖抬起手,抚在我的脸颊上:“楚夕颜,原本今夜?” “砰砰砰!砰砰砰!” 冥北霖的话音还未落下,我便听到了一阵烟火的声响,仰起头,朝着空中望去,发现原本漆黑的夜空绽放着朵朵烟火。 整个耀州城都被照的绚烂多彩,我看着这些烟火,想着冥北霖方才将我一人留在街边回客栈,难道? “原本想送你一夜烟火,但今夜不作数了。”他的语气落寞无比。 “为何不作数?神君,我很喜欢,这些烟火真的好美!”我望着五彩缤纷的烟火,嘴角渐渐溢出笑来。 冥北霖解开殿下给我披的披风,丢在了地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我的身上,嘴里低低的说了一句:“这算什么?本神君还能给你更好的,只是这些便是这耀州能寻到的所有烟火了。” 他说着便一把将我横着抱起,也不许我捡那披风,抱着我就朝着客栈走去。 “神君,谢谢你。”我望着他的侧脸,柔声说着。 他的嘴角也渐渐浮出笑容,不过很快又微微咳嗽了一声,故作严肃的说道:“本神君不必你谢,只要你别再气本神君便好。” “我何时气你了?”我凝眉看着他。 只要看着他这张脸,真的无法生气。 “就方才,同那病秧子一唱一和,气本神君,他对你搂搂抱抱,还想亲你,本神君都看到了,若是本神君再晚来一步,你是不是要同他?”冥北霖的话还未说完,我便探出脖颈,吻住了他那冰凉无比的唇。 冥北霖一愣,然后就将原本抚在我背上的手,移到了我的肩上,将我抱的更紧一些。 我贪恋这种感觉,他则是缓缓将我松开,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浓了。 “喜怒无常。”我望着他的笑脸,柔声说着。 “你说什么?”他侧着耳朵,想听清,因为夜空之中的烟火声,实在是太大了。 “我说,你真好看。”我抿嘴一笑。 他则是撇了我一眼,故作高冷的说道:“本神君早就知晓,你是贪恋我的男色,馋我的身子已久,只是无奈,有贼心没贼胆,忍耐的很是辛苦。” “神君,快,看那个,那红色的烟火,就好像一颗糖葫芦!”我赶忙岔开话题。 “馋嘴,说,宏图是不是你亲弟弟!”他抱着我,打趣的说了一句。 “是,他是我亲弟弟。”我们说着,便已经到了客栈门口。 我看到客栈侧边的摊位在卖肉羹,全都包圆了,让伙计帮忙一起将整锅倒走,都端上了楼。 推门进屋时,我看到媚儿正趴在窗户边上看烟花。 宏图则是一手一个酱肘子吃的欢喜,玄凌垫着脚,抓着椅子边缘,想要拿桌上的骨头玩耍,一个劲儿的喊着“摸摸”。 “诶?浮游呢?”我好奇的朝着屋内环顾一圈,那伙计放下肉羹便先下了楼。 “放烟火呢。”冥北霖幽幽的说了一句。 “那快让他回来吧。”我想着,这么冷的天,让浮游放烟花给我看,实在过意不去。 “待放完了,他自会回来。”冥北霖说着,就一把抱起了玄凌,然后示意我先去洗漱。 “姐姐,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媚儿回头,见我这一身狼狈不堪的模样,着实吃了一惊,紧接着又看向冥北霖:“神君,该不会是你求娶不成,将姐姐推到湖里去了吧?” “你这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冥北霖撇了媚儿一眼,就带着玄凌看烟火。 媚儿还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我,我笑着说无事,便回隔壁去洗漱。 (未完待续) 第559章 你是我的 洗漱时,我因这天气确实太过寒冷,还打了一个哈欠,泡在浴桶之中,这才觉得舒坦了些许。 只是,这才刚洗了一会儿,房间的门,就被“吱呀”一声给推开了。 这浴桶,在屋内的屏风后,我透过屏风,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神君?你为何这时候进来?”我还没有来得及擦拭身体,衣裳也没来得及拿到手上。 “自是因为,担心你!”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笑。 我则是侧目朝着木门的方向看去:“明明拴好了木栓的?” “区区一个木栓,还能拦的住本神君不成?”冥北霖的嘴里喃喃的说着,然后便走到了木桶前。 我赶忙将身体朝着热水中全部沉去,就只剩下了一个头,不过这水清澈的很,自是什么也遮挡不住,只能用布块,挡在胸膛口。 “你快出去,我还未洗漱好。”我赶忙开口,催促冥北霖出去。 冥北霖却是一把拽过了我手中的布块,然后便一本正经的说道:“本神君,就是来帮你洗漱的,方才你落了水,全身都湿透了。” 说着,他绕到了我的身后,将布块放到我的背上,然后轻轻的擦拭了起来。 “神君,我自己知道该如何洗漱,你先出去吧。”我侧过头,但却不敢转身。 “本神君帮你洗漱,你心里应该感恩戴德才对,怎么还如此不识好歹?”他说完,那布便朝着肩膀上挪。 “神君!”我能明显的感觉到,那布块离我的胸膛口越来越近了,赶忙开口叫住他,并且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楚夕颜,你是我的!”他伸出手,也不顾此刻的我是湿漉漉的,就从我的后背,一把揽住了我。 “神君?”我微微侧过头。 “你说,你是我的,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和那病秧子,再无瓜葛!”他的声音很是低沉,很好听,让人听了便立即微微点头,答应他。 “别光点头敷衍我,你说,你是我的!”冥北霖侧过脸,盯着我的脸颊。 “我,我,我是你的!”我说罢,就觉得脸颊一片滚烫。 而我的话音刚落,冥北霖的手就按在我的肩上,将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神?”我望着他那翩若惊鸿的面容,刚一张嘴,冥北霖便捧住了我的脸,那冰冷的吻覆在了我的唇上。 我想起了冥北霖之前说的话,赶忙闭上了眸子。 他看到了好似笑了一声,亲了一会儿,便在我的耳畔问道:“马上就要成婚了,你可想过,该如何“伺候”自己的夫君?” “你又说这些混话。”我抬手,推开冥北霖,并夺过了他手中的布条。 “哼,无情。”他冷哼了一声,将我放在一侧的衣裳递给了我,示意我快些换上干衣裳。 他知晓我不好意思,便先去隔壁陪玄凌他们玩耍。 待我换好了衣裳,本是想要过去寻他,结果,这房门一打开,就看到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立在走廊口张望着。 “柏卿?”我认出他,不就是今日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小公公么? 柏卿也看到了我,立刻朝着我这走了过来。 他这脸上,是一脸的焦急。 “姑娘,我们家殿下病了,此刻正“发,热”,嘴里还不住叫着您的名字,小的斗胆,自作主张,来寻姑娘您去给殿下瞧一瞧。”柏卿望着我,脸上满是焦急。 “发,热?”我就知道,殿下,身体孱弱,他落了水,必定是要病一场的。 “好,我同你去。”我说罢,又朝着浮游他们的房间看了一眼,本想同冥北霖说一声,可是若是说了,只怕他会不许我去。 思索了一会儿,我给冥北霖留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我去外头买些吃食,半个时辰,就会回来。 然后,便蹑手蹑脚的跟着柏卿,一道下了楼。 楼下还有马车,柏卿扶着我上了马车就直奔天香客栈。 这天香客栈也不算远,坐马车转眼就到。 不过,我还是步履匆匆,一来是着急查看殿下的情况,还有就是,需要快些回去,别叫冥北霖生了疑。 柏卿带着我到了这客栈三楼,我发现,入客栈到现在,没有看到一个客人,想必他们是包下了整间客栈。 这间客房门口,立着六个穿着铠甲的高大男人,走廊和楼梯上,也有人守着。 柏卿推开,房门,便领着我走进了屋内。 “殿下,夕颜姑娘来了。”柏卿开口,低声说着,然后将房门给关上。 这间房间,是顶好的,不仅宽敞,屋内翡翠屏风,玛瑙珠链,甚是华贵,还熏了极为温和的香。 柏卿带着我,撩开珠帘,绕过屏风,我才看到了一张蒙着紫色幔帐的床榻,幔帐极薄,我能透过它,看到床榻之上躺着一个男人。 柏卿撩开幔帐,映入我眼帘的,便是太子殿下那张苍白且憔悴的面容。 “殿下?”我开口低低的喊了一句。 “夕颜,夕颜?”太子殿下听到我的呼唤声,立刻张口,呢喃的叫了数声。 我俯身,拉过他的手腕,想要给他把脉,当手指搭在他的脉上时,便突然想起,太子殿下入夜之后,便脉搏全无,与死人无异。 “去药店,同掌柜的,抓一副驱寒退热的草药来。”我的手覆在太子殿下的额上,他的脸虽没有发红,可是额头却烫的很。 “好!”柏卿立即转身,去门口吩咐了一句,然后便询问我,还需要做些什么。 我让柏卿去多要了几床被褥,盖在太子殿下的身上,发发汗,想必能好许多。 “汤药熬好了么?”盖好了被褥,再给殿下的额上敷冷布块,反反复复的替换,一转眼就过了快半个时辰。 我有些着急,担心冥北霖见我迟迟不回去,会出来寻我。 “小的去瞧瞧!”柏卿说完,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当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时,柏卿便发出了一声惊叫:“啊?有刺客!” 我赶忙起身绕过屏风,撩开珠帘,结果看到的却是冥北霖那张冷傲的面孔。 而外头的那些“护卫”,早就已经躺了一地,我赶忙朝着冥北霖疾步走去。 (未完待续) 第560章 为你而来 “神君,殿下病了,正在发热,我只是来替他看病。”我见他这副神情,立即开口同他解释。 “哦?为何不提前告知?非要偷偷的过来?”冥北霖盯着我,语调平稳,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此刻,他是憋着怒火,未发。 “我是担心,若是我说了,神君你便不会让我来看殿下。”我抿了抿嘴唇,他对太子殿下太过戒备,之前在湖边刚闹了那么一出,我实在是不敢再同他提,来给殿下看病的事儿。 冥北霖却冷哼了一声,紧接着迈步就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你要干什么?”柏卿立即转身想要拦住冥北霖。 冥北霖却已经大踏步的走到了殿下的床边,并且,俯身便要拽殿下的手。 看他的动作,应该是想给太子殿下把脉。 “神君,殿下夜里?”我正想告诉冥北霖,太子殿下夜里,根本就没有脉搏,结果却见,太子殿下猛然睁开眼眸,突然单手一旋,一掌就朝着冥北霖拍了过去。 他那白皙纤长的手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冥北霖猝不及防,只是勉强侧身躲过。 不过,殿下来了这么一招,冥北霖自是不甘示弱,索性顺势拽住了殿下的胳膊,想要将他从床榻之上拽下。 而太子殿下,却是一个腾身跃起,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你究竟是何人?”冥北霖凝视着太子殿下,眼中带着一丝狐疑之色。 “殿下,神君,你们别打了。”我赶忙走上前去,站在了他们中间,让他们停下。 “颜儿?”太子殿下突然伸出手,便要来抱我。 冥北霖却先一步将我拽到了他的身侧,目光依旧警惕的盯着太子殿下。 我也看着殿下,发现,他的一颗眼眸,泛着红光,此刻,他的身上,黑气萦绕,好似带着一股邪戾之气。 “殿下?”我顿觉不安,盯着他。 “颜儿,过来。”太子殿下用命令式的口吻对我说道。 “颜儿?”我凝眉,殿下一直唤我夕颜,为何突然叫我颜儿? “你这病秧子,是邪鬼上身么?”冥北霖盯着太子殿下。 柏卿则是立即走到殿下的身侧,想要扶住殿下。 “滚!”太子殿下冷斥一声,柏卿一惊,连连后退了数步,不敢再靠近。 “本神君救你一命吧?”冥北霖说罢,双手一旋,掐起了一个手决,紧接着一股子寒气从他的指尖涌出,四周迅速被一股子寒气包围。 “神君,殿下体弱,你?”我的话还未说完,便隐约看到一个黑影,朝着我们这逼近,紧接着便是一阵无比激烈的打斗声。 我仰起头,看到太子殿下悬于半空之中,他手心里的黑气,源源不断的涌出,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也变得微微有些青紫。 “殿下?”我冲着他喊了一声。 太子殿下身体孱弱,在宫中待着的时候,我只知晓他的箭术极好,却并不知道,他的“功夫”也如此了得? 那股子黑气,将冥北霖的寒气压制了下去,四周被漆黑的“雾气”所笼罩。 “有点意思!”冥北霖的声音幽幽传来。 “神君,别伤着殿下!”我担心,冥北霖不小心会伤及殿下性命。 “楚夕颜,本神君才是你的夫君!”冥北霖的声调有些冷。 “嗖!”的一声响,我隐约看到一团黑气,从头顶上便过去了。 紧接着便是珠帘断裂,珠子滚落满地的声响,好几颗都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心急如焚,想查看情况,却无奈,什么也看不到。 “殿下?殿下?”耳边时不时的传来的便是柏卿呼唤太子殿下的声音。 而我在这一片黑气之中缓缓挪动着身体,但是,不管我走多久,都碰不到任何东西,这难道是个法阵? 我眯着眼眸,终于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朝着我这过来了。 “神君?”看着那高大欣长的影子,我本能的叫了一声。 然而当他靠近之后,我看到的,便是一个穿着一袭黑色袍子的男人,这男人的一只眼眸泛着红,脸上带着肃杀之气。 这是太子殿下的面容,可我却觉得,他并非是太子殿下。 因为,太子殿下向来温润如玉,根本就不可能露出这般神情。 “你是谁?”我看着他,不由的朝着身后退了半步。 “颜儿,我是为你而来,你却已经不记得我了么?”他的眸子微微垂着,目光紧盯着我。 我凝眉:“不对,你不是殿下。” “颜儿,我来此,便是要接你回去!”他说罢,朝着我伸出了手。 可几乎是同一时刻,我看到一个符箓,朝着太子殿下的额间飞去,紧接着,他的眸子一睁,顿时昏然倒地。 四周的黑气瞬间褪去,我发现,自己就立在屋内的床榻边上,地上珠子满地,一片狼藉。 太子殿下躺在离我三步之遥的地方,他的额上,泛着一股白色的“烟”,我隐约看到,那“烟雾”之下,透出符箓的形状。 “那是驱阴术,不过,他身体里,好似隐藏着极为可怕的东西!”冥北霖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 我朝着太子殿下走去,而柏卿则是先我一步,冲到了殿下的身旁,俯下身,将殿下扶到了床榻上。 “你可知,如今,在你面前的,便是天曌太子,你谋害太子,便是诛连九族的死罪!”柏卿瞪着冥北霖,那神情好似要同冥北霖拼命。 “谋害太子?本神君是救他!他的体内藏着?”冥北霖顿了顿,好似不好描述。 我看着昏迷的太子殿下,突然想到,从前,他对我说起过,他的身体里好似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好似在慢慢觉醒。 “神君,不会是邪灵入体吧?”我紧张的看向冥北霖。 冥北霖摇了摇头:“邪灵?本神君还未见过如此强大的邪灵!” “那是妖?”我思索着。 “绝对不是,妖无需寻宿主。”冥北霖说完,又看向太子殿下的脸:“他这面相,真真是有趣,似人非人,如何看,如何分析,都琢磨不透。” “那便看手相?”我看向柏卿,希望他让开。 柏卿却立在床榻前,半步不让,生怕我们,伤害了太子殿下。 (未完待续) 第561章 不记得 “柏卿,我们是想帮助殿下,你们殿下,近来可有什么不妥?”我想,这柏卿,若是侍奉太子殿下左右,应该多少知道些什么。 柏卿的眉宇顿时一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只是,嘴唇颤了颤,又微微摇了摇头。 “殿下自有天师庇护,所有的汤药,也都由天师亲自调配,怎会有什么邪物入体?”柏卿看着我,否定了我们的说法。 并且,他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极为警惕。 “你们现在就走,否则,我若吹响了鸣笛,殿下的护卫军,就会立刻入耀州护驾!”柏卿说罢,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银笛。 “可笑!”冥北霖冷哼一声,抬手就要朝着柏卿拍去。 我赶忙制止了冥北霖:“神君,我们先走吧。” 冥北霖撇了一眼床榻上的殿下,没有言语,牵起我的手,就朝着门外走去。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柏卿,叮嘱他,记得给殿下喝汤药,然后才随着冥北霖出了房门。 房门外头,还躺着十几个人。 “神君,他们?”我看着这些人,鼻孔还在煽动着,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无事,睡几个时辰,便能醒了。”冥北霖说的很是轻巧,拉着我出了客栈。 客栈外头的街市,依旧热闹无比,可我这心中却是沉甸甸的,忧心忡忡。 殿下的身体里,究竟藏着什么“人”。 他叫我颜儿?我曾在殿下的梦中,看到过一个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她便是颜儿。 “颜儿?”我喃喃自语的嘀咕着。 “什么?”冥北霖侧过头来看向了我。 “神君,人都是要入轮回的对么?”我看着他,认真的问着。 冥北霖点了点头:“嗯,除非是魂飞魄散,或受地狱刑法,那便入不得。” “那,我真有前世今生对吧?”我追问道。 冥北霖愣了愣,那张冷峻的脸上,添了一分说出的愁色。 不过这一抹愁色,转瞬即逝。 “为何突然这么问?”他垂目,盯着我的眼眸,反问着。 “神君,我前世或许就同殿下认识了!”我说着,将从前在殿下梦中看到自己的事儿,告诉了冥北霖。 冥北霖听了之后,还仔细的问了我,那梦中的街市是如何的。 听完我仔细的描述之后,他沉默了。 “神君,神君?”我连叫了冥北霖数声,他才突然回过神来,看着我点了点头。 “到了,上楼歇着吧。”他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而是让我上楼歇息。 我跟着他到了客栈楼上,如今已是深夜, 浮游带着宏图已经睡着,玄凌则是在媚儿的屋中,屋内灯火已经熄灭,我们便也没有将玄凌抱回来。 我推开自己的屋门,走了进去。 身后一个寒凉的身体,突然将我一把拥在怀里,紧接着,我的耳畔,就传来了冥北霖的低语声。 “楚夕颜,本神君真的不记得,自己入黄泉,究竟做过什么,那段记忆,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甚至不记得,入黄泉后,我见过什么人,那孟婆庄?”他说到这里,声音略微颤抖:“那孟婆庄被屠戮?” “神君,我信你,你不会做出那般狠毒之事。”我转过身去,仰起头来,望着他。 他眸中的神色则是无比复杂,眼中好似是藏着什么担忧,和不安。 “楚夕颜,如果,如果孟婆庄真是被我屠戮,你还会同我在一起么?”他望着我,眼眸微微泛着红。 “不会是你。”我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自己的噩梦,梦中,骨语所说的奈何桥,无比清晰的展现在我的脑海里。 “本神君是说如果!如果是我呢?”他的目光焦灼的盯着我。 我的嘴唇颤了颤,刚要张口回应,冥北霖却再度一把将我拥入他的怀抱之中。 “罢了,罢了,歇下吧。”冥北霖拥着我,紧紧的抱了良久,然后一把将我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他替我脱下外裳,拥着我,躺在床榻之上。 “神君,你抱的太紧了!”我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谁让你偷偷摸摸的去寻那病秧子。”他的脸上还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好,是我的错。”我立刻认错,今夜是我让他担心了。 “那今后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必须告诉我。”冥北霖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抿了抿嘴唇,思索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那,明日,我能否去看看殿下?他体虚发热,也是因为?” “你是在怪本神君打了他一掌?”冥北霖这脸色说变就变,下巴微微仰起,露出一副傲娇之态。 “神君,此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殿下与我,只是交谈了几句罢了,你却不问青红皂白,出手伤人。”一码归一码,冥北霖伤了殿下是事实。 原本,殿下的恩情我都还未还,如今还害的殿下生了病,我这心中更是过意不去。 “交谈?交谈需要动手动脚么?那病秧子心中存着什么念头,你以为本神君不知?”冥北霖似乎是越说越生气,直接松开了我。 “算了,不提之前发生的事,明日,我想去看看他,行么?”我侧过身,凝视着冥北霖。 冥北霖撇了我一眼:“还想见他?今夜不是刚刚见过了么?本神君觉得他好的很!不但身体康健,身手还极为了得,不容小觑。” “对了,神君,今夜你同殿下交手,可是看出了什么?他的身体里究竟藏着什么?”我说着,便想起了,在皇宫之中,有一夜,殿下发狂,掐着我的脖颈。 我清楚的记得,那时候,他的一只眸子也是泛红的。 “或许,他的肉身,只是一个“容器”,这病秧子的身体里,还有一个“魂”在沉睡。”冥北霖的剑眉高高扬起,同我分析了起来。 “容器?那殿下的肉身内藏着两个魂么?”我好奇的问冥北霖:“难道是轮回转世时,两个魂同时投生到一个肉身之中?” “或许!不过此事,极为复杂,想要查看清楚并不容易。”冥北霖说罢,又将目光落到了我的脸上:“你就这么紧张他?” “不,我只是想着,若能替殿下封住另一个“魂”,也算报了殿下的恩情。”我说着叹息了一声,今夜,看冥北霖与他动手的结果,只怕,那个“魂”并非是“吃素”的。 (未完待续) 第562章 满天星 冥北霖听到我如此说,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温和。 “对,欠他一命,还他便是,本神君替你一道还。”冥北霖说罢,也侧过身来,抬起手,那双大手,一把扶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那,你该如何谢我?”他的声音极为低沉,麻酥酥的,让人觉得喉咙瞬间有些发干,也不敢抬起头来看他的眼神。 “你我之间,还用道谢么?”我避开他的目光,他的手却游移到了我的后背上。 “自然要,并且,还要好好谢。”冥北霖的嘴角带着一抹不羁的笑。 我觉得自己脸颊烧灼,这种烧灼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子。 冥北霖探过头来,那张原本极为冷傲的面容,如今却带着坏笑,好看的让我不敢直视,无论看了多少次,都一样,会心动。 “你亲亲本神君,本神君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救那病秧子如何?”冥北霖柔声说着。 “待你事成之后,再亲吧。”我赶忙回了一句。 冥北霖听罢,却反问了一句:“你何时见本神君,不收银钱先办事的?不过,既然求我办事的是你,你又是我未来夫人,自是可以破个例。” 说罢,他的手一把拥住了我的腰,他的唇落在了我的脖颈上,耳垂上。 这种感觉,让人“窒息”,他就是这般“勾人”的“妖孽”。 “你不是说可以破例么?为何还?”我满脸发烫,却舍不得,推开他。 “给些利息总是要的。”冥北霖的声音极为低沉,我听罢,便微微缩了缩脖颈。 心中想着,他太撩人,要“小心”为上。 于是,闭上眸子,假装没有听到冥北霖所说的话,冥北霖便抬起手,挑起了我的下巴。 “神君,睡吧。”我赶忙开口说道。 冥北霖望着我,良久才说道:“楚夕颜,你明日去见他,得记住分寸。” “分寸?”我睁开眼眸,望向他。 “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你如今乃是有夫君之人,同那病秧子,至少要保持两步之遥。”冥北霖沉着一张脸,严肃的说着。 “两步之遥?”我摇了摇头:“那中间岂不是要隔着一张小圆桌?” “隔着东西,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冥北霖居然还真的“认可”我的说法。 “不行,最多,最多,隔着一步之遥。”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明日,若是做不到,本神君可就?”他微微仰着下巴,目光之中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冷傲。 “总之,我会注意的,我们睡吧。”我赶忙打断冥北霖的话,然后依偎在他的怀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颜儿,你知这是何物么?”迷蒙之中,一个温柔且低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眯着眼,朝着四周望去,便见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高大男人,立在我的面前,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白色的小花。 “阎哥哥,黄泉只有彼岸花,这是?”我歪着脑袋,望着他手中的小花。 这小花,惨白无比,星星点点,不知为何,看着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萧条落寞之感。 “此乃满天星,是我从凡间寻来的,颜儿,你可喜欢?”他的嘴角含笑,将那一束花,捧着送到我的面前。 “阎哥哥,我不喜这惨白落寞之物,我喜欢明亮耀眼的颜色,就像彼岸花,红的夺目而绚丽。”我说着还是接过了那一束满天星。 那男人含笑着,望着我:“颜儿,若能在你身边,只当满天星,我也甘之如饴!” “满天星?”我呢喃:“这是何意?” “你可知,满天星的花语?”他抬起手,抚在我的脸颊之上。 我木然的摇了摇头:“不知。”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那,今后再告诉你。” “阎哥哥,你现在就说,卖什么关子?”我的好奇心已被勾起,自是缠着他不放。 而他,却说一会儿要回酆都城,让我在庄子里好好等他回来。 “阎哥哥?”我看着他骑上黑色的骏马,疾驰而去,那背影变得越来越模糊。 “颜儿!颜儿!”而我的身后,也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叫声。 我侧目回头,看到的,是一张慈爱端庄的面容,她疾步走到我的面前,便连连摇头。 “颜儿,你啊,就知胡闹,阿娘教你熬汤,你总跑什么?罚你今夜,不许吃糖葫芦!”女人说着,宠溺的在我的额上点了点。 “啊,阿娘最好了,不会这么狠心的。”我拥着她的胳膊。 “少主,您今个儿,又惹庄主生气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冲着我含笑说着,似乎对于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 “景晏姐,我只是出来同阎哥哥说几句话而已,谁知又耽搁了些许时辰。”我一脸委屈。 那叫景晏的姑娘,则是抿嘴一笑,然后求情道:“庄主,既是如此,少主也并非有意,就别罚了。” “你们啊!都将她惯成什么模样了?不行,今日必须罚。”女人态度决绝。 我一边喊着“阿娘”,一边被她拉着往孟婆庄里走。 “阿娘!阿娘!” 我的嘴里不住的叫着,那女人留给我的只是一个越来越模糊的影子。 “夕颜?夕颜?” 一双冰凉的手,落在我的脸颊上,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脸,我睁开沉重的眼皮,冥北霖的脸渐渐变得清晰。 “夕颜?”冥北霖开口叫着我的名字,并且,替我抚去眼角的泪水。 “做噩梦了?”冥北霖柔声问着。 我觉得脑海之中一片混乱,那女人的模样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我梦到我娘了。”我的嘴里呢喃着。 “你娘?你不是被你师父收养,长大的么?”冥北霖狐疑的望着我。 “我?”我的嘴唇一颤,恍惚的点了点头:“对啊,我没有娘。” “夕颜?那是噩梦,既是噩梦,就别再去想了。”冥北霖说着,拧了布块,给我擦脸。 洗漱之后,我清醒了大半,穿好衣裳,看着窗外明媚的日光,便决定去见太子殿下。 “神君,我想去见见殿下,一会儿,你喂玄凌吃些东西,我速去速回。”我想着,自己先过去看看,殿下今日的情况,若是“清醒”的,再让冥北霖过去帮忙镇压他体内的“东西”。 (未完待续) 第563章 秀恩爱 冥北霖却摇头,非要与我同去,至于玄凌他们,交由媚儿和浮游顾着。 见他执意要同去,我也只能答应,亲自喂玄凌吃了一小碗蛋羹之后,就同冥北霖一起去了天香客栈。 这天香客栈门口,都守着殿下的护卫,大抵是昨夜,这些人都被冥北霖给“放倒”了,故而今日特别小心。 “此客栈,外人不得入!”我们才走到客栈门口,就被拦住了。 “这位大哥,有劳通传一声,告诉殿下,一个叫夕颜的想见他。”我对那护卫说了一句。 那护卫没想到,我知晓客栈里住着的是太子殿下,先是一怔,紧接着,与对面的护卫相互对视了一眼。 另一个护卫便上楼通传,没过多久,我们就被请上了楼。 柏卿今日看到我们,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阴沉,大抵是在担心,我们会伤害殿下,所以看我们的眼神也极为警惕。 我入了屋,就看到殿下穿着一袭竹叶青的衣袍立在窗边,那高大欣长的身影背对着我。 我看着那背影,有些愣神,这身影,像极了我昨夜梦中的那个影子。 “太子殿下!”冥北霖先我一步,开了口。 不过,今日,他算是“客气”的,没有喊殿下“病秧子”。 太子殿下的身体明显一僵,大抵是没有想到,我会带着冥北霖一道过来。 不过,转过身时,他的脸上,依旧是带着那温润的淡笑,眼眸只是盯着我,并不看冥北霖一眼。 冥北霖微微咳嗽了一声,朝前走了半步,也不知是否是故意的,正好挡在了我的面前。 “太子殿下,昨夜,确实是我鲁莽了!”冥北霖这是在道歉么?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夕颜的朋友,本殿下,不会怪你。”太子殿下,应答着,便朝着我走来。 冥北霖却又朝前走了数步,直接挡在了太子殿下的面前。 “殿下,你说错了,我不是夕颜的朋友,而是她的夫君,她的相公,我们之间,亲密无间。”冥北霖的话,是话中有话。 我听到“亲密无间”这个词,便连忙朝前走了数步,然后,轻轻的拉了拉冥北霖的袖袍。 冥北霖则是侧过脸,嘴角带着一抹充满了“爱意”的笑容。 “看看,我这夫人,还害羞了,无妨的,这殿下,不是你的朋友么?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殿下,你说对么?”冥北霖侧目,看向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的面色,略微有些苍白,听到冥北霖这么说,便只是对我说道:“坐吧。” 然后,就让柏卿,去准备茶水和糕点来。 冥北霖也开口喊住了柏卿:“有劳给我夫人准备一份糖葫芦,她最喜甜食,再准备些糕点,夫人你觉得如何?” “额?不必如此麻烦?”我听着冥北霖说话的声调,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何时如此温柔?温柔的都不像他了。 “柏卿,去备下吧!”太子殿下淡淡的说了一句。 柏卿点头,转身便去准备。 “殿下,今日如何?还发热么?”我望向殿下,询问着。 “应是退热了,你无需挂心。”太子殿下的性子,向来体贴,不愿让人担忧。 我抬起手,本是想覆在他的额头,看看他是否还在发热。 结果,冥北霖先抬起了手,迅速挡在了我的手前。 紧接着,他的目光朝着我的方向,狠狠的“瞪”了一眼。 “殿下无恙了,好的很,来,本神君再替你把把脉!”冥北霖说着,就要去拉太子殿下的胳膊。 “不必了!”太子殿下将手移开。 冥北霖却一个反手,将他的手腕给握住了,然后仔细的替他把脉。 “如何?”我眨巴着眸子,问道。 “除了虚弱些,也没有什么不同。”冥北霖说罢,顿了顿:“殿下,你必定是从小就病弱无比,今后风雨大些的日子,还是别出门,仔细别叫风给吹走了!” 冥北霖这是在暗讽太子殿下弱不禁风,我抬起脚,就朝着冥北霖的脚背上踩去。 冥北霖一凝眉,又“瞪”了我一眼。 “本殿下确实自幼体弱,不过,如今已然大好,无需你挂心。”太子殿下撇了一眼冥北霖,又看向我:“夕颜,昨夜,你来看过我?” “对,同她夫君我,一道来的!”冥北霖迅速接话。 “神君,你说了这么多话,应该渴了,你快喝些茶。”我撇见柏卿端着托盘进来,赶忙打断了冥北霖的话。 柏卿将杯盏茶壶还有糕点放下,便出去候着,我给冥北霖和殿下沏茶。 冥北霖则是拿起一块糕点,对我说道:“来,夫人,张嘴,快尝一尝。” “我自己来。”我的笑容,有些凝固了。 冥北霖向来高冷傲气,今日怎的对我有些“谄媚”。 “夫人,别不好意思,殿下是你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我们平日如何,现在就如何,不必遮遮掩掩,殿下看到你我如此恩爱,必定也替我们高兴。”冥北霖说着,也不顾我愿不愿意,直接将糕点送到我的嘴边,我只能张口咬住了糕点,吃了起来。 冥北霖却还没完,那指腹,在我的唇边一抚,便温柔的说着:“你看你,吃的满嘴都是。” “咳咳咳!”我咳嗽了几声,不住的冲他使眼色,让他“正常”些。 冥北霖却一副,不明白我意思的表情。 “殿下,其实,今日来,我们也是希望能够帮你!”我索性,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帮我?”太子殿下望着我,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殿下,你说过,你的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人对么?”我望着太子殿下问道。 太子殿下的目光一钝,视线朝着窗外望了一眼:“你昨夜见到他了?” “你?”看来,殿下是知晓,那个“人”会在夜里出现。 “他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太子殿下低声说着:“紫薇山一别,我被送回宫去,明明御医宣了已死,却莫名的又活了过来。” 太子殿下说着,嘴角带着一抹笑,这笑并非是劫后余生的欢喜,而是带着一抹悲凉。 (未完待续) 第564章 喜欢还是适合 太子殿下说,如今,他的父皇更怕他了,甚至因此大病了一场,已有月余没有上朝了。 “夕颜,不管你信不信,是“他”让我来此处寻你的。”太子殿下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的眼眸。 我知晓,他说的话是真的。 只是“他”怎么知道,我和冥北霖在此处呢? “你自己觉得,那个“他”是谁?非妖,非鬼祟?莫不是,你?”冥北霖欲言又止。 太子殿下摇头:“天师说我的病,很快就能痊愈了,可是“他”出现的时间,却明显长了许多,有时,我混混沌沌,好似一直在沉睡,可却“做”了许多,我自己都不知晓的事。” 殿下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狐疑的看着他。 “我下令诛杀了安乾宫里大半宫人,不过,这是我从前,想做,却没有狠下心做的事。”太子殿下表情肃穆:“那些人,不是祭灵司的眼线,便是父皇和永妃的人,终日盯着我。” ““他”做了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冥北霖听着太子殿下的话,脸上那不羁的表情,才渐渐变得严肃。 “神君,殿下这是?”我望着冥北霖,看冥北霖的神情,他应该是瞧出了端倪才对。 “或许,那个“他”便是他自己,人有三魂七魄,寻常人都是共同存在的,而他的三魂七魄,正在相互压制。” “可?”我想着,殿下成为“另一个人”之后,那眼中带着的都是戾气,有些可怕。 “如此一来,只能克制,无法镇压。”冥北霖说着,目光望向太子殿下:“你的意识,若是不坚,或许,真的会彻底被占据。” “神君,可有什么药,可以帮助殿下的?”我听着,只觉得此事悬了,但又,不能放任不管。 “这个?”冥北霖摇了摇头。 “对了,霓裳的妖精草堂里,或许会有记载此类病症!”我立刻想到了霓裳的小册子,抬起手就朝着自己的袖中摸去,结果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糟了,昨夜洗漱,我将册子放到了房间的桌上!”我说完,着急的站起身来,因为,那册子对我来说极为重要。 我还想着,今后要传给玄凌。 “本神君去拿,你?”冥北霖见我站起身,立刻说道,不过说完之后,视线的余光又望向了太子殿下。 “神君,还是我自己去吧。”我见冥北霖似乎不放心,我同殿下独处,就准备亲自回去一趟。 “算了,来回折腾,太累,你坐着歇一会儿,本神君去去就回。”冥北霖说罢,也不从正门走,直接从窗口一跃而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子殿下望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郁。 哪怕此刻窗外明媚的阳光斜斜的投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神情依旧是“阴云密布”的。 “夕颜,祭灵司正在四处抓捕你们。”太子殿下望着我,一脸认真的说道。 “嗯,我知道。”我微微颔首点头。 “那你,已经打算好,一直跟着他躲躲藏藏度日么?”太子殿下眉宇微蹙,眼中满是对我的担忧。 我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只要能与冥北霖在一起,再怎么颠沛流离,再怎么躲躲藏藏,我都愿意。 “夕颜,或许,你还未想过将来,将来你若有了孩子,也希望孩子同你们一起躲藏么?”太子殿下说罢,一只手便搭在了我的手背上:“夕颜,我比他,更适合!你若成为我的太子妃,我一定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殿下觉得,男女之间,喜欢重要,还是适合重要?”我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 太子殿下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失落,他没有言语,只是静默的望着我。 “儿时,我很喜欢吃糖葫芦,可是我师父最多,一月,只给我一文钱,有时候,一月,一文都没有。”我说着,嘴角露出苦笑:“后来我好不容易存到了两文钱,可那时候糖葫芦需要三文才能买到,而麦芽糖正好两文,价格合适,我便买了麦芽糖。” 殿下盯着我,揣测着,我话中的意思。 “麦芽糖很甜,也香,可是拿到手,吃在嘴里,我却后悔了,因为我真真正正喜欢的是糖葫芦,从那之后,只要师父给我银钱,我便攒着,哪怕存上好几个月,我也要买我最喜欢的,不让自己再后悔。”我说完,便垂目,抿了一口茶水。 太子殿下的唇边,则是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便是你的糖葫芦?”殿下言语之间,满是落寞。 我不忍看他失落的神情,只是垂着头:“殿下你也会寻到,属于你的糖葫芦,这世间多的是女子想嫁给殿下,当殿下的太子妃!” “本殿下不缺太子妃,但是,却缺少一个真心想爱的妻子。”太子殿下凝视着我,眸中开始微微泛红。 “殿下,你喝杯水。”我见他眼眸泛红,立刻本能的安抚他的情绪。 此刻,太子殿下的一只眼,好似“充血”了一般,那血色,就好像马上要从他的眼眶溢出。 “殿下,殿下?”我连续叫了数声,知晓是“他”要来了! 我赶忙握住太子殿下的手心,太子殿下眼里的血色渐渐褪去,并且,好似倒吸了一口气。 “夕颜,你走吧!”他推开我的手,站起身来:“柏卿!快,送夕颜回她的客栈。” 太子殿下的呼吸,变得略微有些急促。 门外,那个叫柏卿的少年郎,立即冲了进来。 紧接着,便冲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太子殿下则是略微有些颤抖的站起身来,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看到她这般模样,于是,只能随了他的心意,乖乖跟着柏卿朝着屋外走去。 柏卿将我送到马车前,我上马车时,特地叮嘱柏卿,若是殿下有任何不对劲儿的,便来客栈寻我。 柏卿望着我,迟疑了许久,冲着我点了点头。 我这才上马车,前去客栈,一路上我都撩着马车帘子,看着外头往来的人,想着应该能恰好遇到冥北霖。 (未完待续) 第565章 阴气入体 我朝着马车外张望,可直到了客栈也不见冥北霖的踪影,我想着估摸着冥北霖没有寻到妖精草堂的册子,于是,就下了马车,上楼了。 到了楼上,媚儿和浮游他们正在屋内,陪着宏图和玄凌吃中饭。 “诶,姐姐,你怎么也回来了?方才神君说,给你送个册子?”媚儿望向我,一脸狐疑。 “哦。”我想着,我们这正好擦肩而过,罢了,他知晓我不在天香客栈,必定就会立刻回来。 于是,我便进屋,玄凌立即伸出手来讨抱,我将他抱起走到了窗户边上。 从这边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楼下,一会儿冥北霖回来,我就能立刻知晓。 “咦?此处,怎会有如此多的花灯?”我看着窗户边上的角落里,居然放着十几盏灯,顿时有些好奇,看向浮游,还以为是浮游为了逗媚儿高兴买来的。 浮游却摇了摇头:“夕颜,这些灯可不是买来的,是昨个儿夜里,有姑娘偷摸的送到楼下掌柜那,说是给一个俊朗公子的。” 那些姑娘将容貌一描述,掌柜的便知晓是送给咱们鲲神大人的。 “送给他的?”我看着这些花灯,顿时想到了昨夜,那些姑娘看到冥北霖时的表情。 “哎呀,夕颜,幸亏你下手早,否则,你瞧瞧,这么些个狂蜂浪蝶,谁抵挡的住?”浮游调侃的说着。 媚儿则是撇了一眼浮游,然后对我说:“夕颜姐姐,神君可不是寻常男人,那些女子,再美比的上女妖么?神君那么些个女妖都看不上,能因为这些庸脂俗粉就改变心意?” “我知道,他不会的。”我说着,视线又瞧向了窗外。 外头的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她们面带微笑,小孩儿们拿着小玩意儿在街道上奔跑,一旁的肉包子铺里,烟雾升腾,带着烟火气。 总之,看着这么一副场景,心中就能变得宁静。 “姐姐,你也来吃一口吧。”媚儿开口对我说着。 “不必了,我不饿。”我眺望着远处天香客栈的方向,嘴里含糊的说了一句。 结果媚儿却拿着一根糖葫芦,递到了我的面前。 “姐姐,你吃吧,这是最后一根了,其余的都进了宏图的肚了。”媚儿说着,便示意我快些吃。 这糖葫芦,我许久未吃了,不过孩童都喜食甜的,于是,我只吃了一颗,其余的还是留给了宏图当小甜点。 “摸摸!”玄凌伸出手,就要摸上头的糖浆,我赶忙将糖葫芦递给媚儿。 “凌儿,糖浆太黏了,别碰。”说罢,又看到玄凌的衣领上,吃的到处都是米粒汤水,于是便抱着他回屋去,换一身衣裳。 这前后也花费了两盏茶的功夫,因为我还顺道,将玄凌的小衣裳给洗了。 可是,这么久了,冥北霖居然还没有回来。 这让我开始觉得不安,想要将玄凌交给媚儿,自己去天香客栈看看。 “嗒嗒嗒,嗒嗒嗒。” 才将玄凌交到媚儿的手中,我就听到了,外头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为拖沓的脚步声。 这声音,好似是有人拖着脚尖在走路。 “神君?”我立即朝着门外的方向看去。 果真撇见冥北霖从门外走过,不过我们喊他,他也没有停住脚步。 “你们在这陪着宏图,我去看看。”我叮嘱了媚儿和浮游一声,就快步朝着走廊外走去。 当我到走廊外时,恰好看到冥北霖,推开我们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我也赶忙追了过去,冥北霖本想将门栓上,却被我伸手给挡住了。 “神君?你怎么了?”我开口询问着。 冥北霖面色铁青,抿着嘴,要推开我的手。 我一看他这气色不对,必定是出事儿了,直接侧身,要挤入屋内,冥北霖则是突然身体一躬,紧接着,嘴里便“噗呲”吐出了一大口血来。 “神君?”我惊诧的望着地上的血,迅速伸出手扶住了冥北霖。 今日,醒来,一直到天香客栈他都是好好的,怎么如今,无端端的居然咳血了? “神君,你坐,你先坐下。”我扶着冥北霖,让他坐在木椅上歇着,然后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漱口。 冥北霖漱口之后,面色依旧铁青,嘴唇苍白如纸。 “神君?这究竟是怎么了?你不是去天香客栈了么,为何弄成了这样?难道是殿下?”我立即想到,自己离开的时候,殿下的眸子就有些泛红。 或许是另一个“他”又出现了?伤了冥北霖? 这不可能?殿下身体里的那个“人”,有这般本事?连冥北霖都伤的了? “他通体阴气,本神君猝不及防的被他打中了一掌,如今阴气入体,在体内乱窜!”冥北霖说完,将袖中的妖精草堂取出,放到桌上,然后便直接盘起双腿,双手放在膝侧,开始打坐。 不过这才打坐了片刻,他的肩膀便是一颤,紧接着就身体向前一倾,嘴里再次吐出了血来。 这一次,吐出的血颜色极深,还飘着一股子淡淡的黑气,看着无比骇人。 “神君?”我紧张的不知所措。 “无事,不过就只是阴气罢了。”冥北霖说的云淡风轻。 可我看着他的面色,和嘴角边的鲜血,便知他是伤的极重。 “神君,我该如何才能帮到你?你说!”我急切的看着他。 他却抬起手,抚在我的脸颊之上:“别担心,歇歇就无恙了。” 冥北霖说罢,一只手按在了桌上,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我伸手扶他,他却摇着头,执意要自己走到床榻边上,然后便躺下了。 他躺下之后,眉宇之间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冰霜,额上的角,也若隐若现。 “夕颜,你出去吧,让我单独待着。”冥北霖蜷着身体,背对着我,好似极冷的模样。 见他如此,我哪里还能放心,将他一人留在屋内? 而且,若非我思虑不周,自己先回来,他也不会受伤。 我赶忙也脱下外裳,躺在了冥北霖的身侧,直接从他的身后,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冥北霖的颤抖,明显减少,他侧过身来,反手将我拥在怀中。 (未完待续) 第566章 有心无力 我依旧揽着他的腰,过了许久,我才看到他眉间的冰霜,开始渐渐褪去,额上那若隐若现的角,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神君?”我呢喃的试探性叫了冥北霖一声,冥北霖双目紧闭,好似已经沉睡。 我的视线,立即朝着桌上的妖精草堂望去,于是,轻轻推开冥北霖的手,迅速起身拿了册子,再回来躺好。 冥北霖的手,却在此时抚在了我的衣裳上,腰间纽扣已松,他便又“顺其自然”的覆在我的腹上。 那冰凉的手,让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只要他觉得暖和便好。 我摊开册子,先替冥北霖寻起了,该如何驱阴的法子。 霓裳这里头记载了不少,有用驱阴符箓的,还有设阵法的,但是针对的只是少量阴气入体,冥北霖这种情况,只怕都不适用。 我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了“阴气转嫁”四个字。 阴气还可转嫁?我好奇的仔细翻阅了起来。 原来,这阴气是可以转嫁给其它“活物”的,只不过,在转嫁过程之中,那“活物”不能中途咽气,否则,阴气在“扼死”活物之后,便会变得更加霸道。 再入人体,后患无穷。 我看着这上头写的几行字,面色变得越来越阴沉,不能转嫁途中死去?那必定要找个强的活物? 寻一只邪妖?还是?我思索着。 “夫人,我好冷。”冥北霖拥着我,口中呢喃的在我的耳侧低语着。 若是寻常人,多加些被褥便好了,可那些对冥北霖偏偏都是无用的。 我望着冥北霖这张苍白的面容,思索了良久之后,便什么也不顾及了,直接解开了衣襟带,然后用我身上的热度,让冥北霖变得暖和一些。 冥北霖的双手,紧紧拥着我,那脸颊就贴在我的锁骨之上。 “楚夕颜,本神君说过,本神君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这是要害本神君“破戒”不成?”他的声音发虚,嘴唇微微颤了颤,看我时的眼神意味深长。 “神君,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牙尖嘴利的?”我望着他苍白的侧脸,十分心疼。 “楚夕颜,本神君如今,若非有心无力,便绝不会放过你。”他说着,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咳嗽声,说话时,嘴里还带着一股血腥气,想必又是血气上涌。 “神君,霓裳给我的册子里,记载了,阴气是可以转嫁的。”我望着冥北霖,低声说道:“不如,我去寻一只恶妖来,到时候你将阴气转嫁给它如何?” “哼,寻一只恶妖?你若真的碰上了,还能活着回来么?”冥北霖看着我,微微摇头。 “那,那?”我想了想:“让浮游随我一道去?” 我想着,浮游应该还有些道行,他陪着我一起去,还是极为稳妥的。 “浮游只有半枚妖丹,妖力已经极低了。”冥北霖说着又微微咳了一声。 “半枚妖丹?怎么从未听浮游说起过?”我愕然。 “他不敢说!”冥北霖幽幽低语。 “为何?”我不解。 “他是萧策,留在我们身边的“暗棋”,当日,萧策若是在山上杀了我们,那么这浮游便没有机会出场了,可我们下了山,那么浮游便派上了用场,一路跟着我们。”冥北霖说这话时,十分平静,可我听的,却惊诧的瞪圆了眼眸。 “浮游是萧策留在我们身边的“棋子”,神君,那你为何还要留着他?”我诧异不已。 “本神君说过,他其实是善妖,事实也是如此,他若是想带走玄凌,有无数次机会,本神君原本留下他,只是为了寻个赶马车之人,不过,他确实尽心尽力。”冥北霖说罢,视线又落到了我的脸上:“我的傻夫人,你也不想想,本神君出那山庄,都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浮游他是如何出来的?就算他运气好,出了山庄,那他又是如何出盛京的?” 冥北霖给我这么一分析,我便不由凝眉,自己真是个蠢货,从未想过这些。 浮游的行为举止,看着极为正常,我从未将他往“偏处”想,可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萧策的“人”。 “我去将玄凌和宏图还有媚儿带过来。”我十分紧张。 冥北霖却拥着我不松手:“放心,我说过,他若真要动手,早就动手了。” “万一,万一都是装的呢?对了,我们经过尚城时,还看到了祭灵司的旗帜,会不会浮游已经泄露了我们的行踪?”我的脑子有些乱,精神则是十分紧张。 有了师姐的背叛在前,如今,任何人做出背叛之事,我都不觉得意外。 “夫人!”冥北霖拖长了声音:“信本神君,他不会泄漏我们的行踪,本神君猜测,浮游应是决定舍弃他的半枚妖丹,否则这一路,他有太多太多机会留下痕迹,通知萧策。” “或许,他留了,你没有发现?”我思索着,还是放心不下。 冥北霖将手移到我的脸颊上:“凌儿在,你以为本神君真的一开始就放心让他跟着?本神君也是一路仔细查看过,他确实没有要泄露行踪的举动。” “可?”我垂目,就算如此,浮游从未同我们坦诚过,他的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谁也不知晓。 “若你不放心,本神君,便不带他去莫溪村。”冥北霖垂着眼眸,在他的眼中我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波澜,已经想到了解决的法子:“本神君给他渡些灵力,就当还了他在这一路上的辛劳之苦。” “可是,我们不是马上就要到莫溪村了么?浮游知晓村子的名字,也能寻过去。”望着冥北霖问道。 “莫溪村,只是一个化名罢了,总之,到时候,本神君会处理妥当,无需你忧心。”冥北霖说着,便继续将脸颊贴在我的身上,嘴里还悠然的说着:“本神君的夫人,真的好暖。” “神君,你别乱动!”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我的身上游移,立刻紧张了起来。 “本神君如今有心无力,你怕什么?”他说完,一双手落在了我的肚脐处,我的手也立即覆在了他的手上。 (未完待续) 第567章 万隐庵 “不如,将这红兜儿,也脱了吧。”他的手,轻轻拽着我最后一层衣兜儿。 “不行,神君,我瞧着,你已经好转许多了?”我盯着冥北霖的脸,他的气色已然好转了不少。 说话间,脸上原本苍白的气色,都已经变得红润了。 很显然,他正在好转。 “咳咳咳,咳咳咳!”冥北霖立刻趴在我的身侧,低低的咳嗽了起来。 “楚夕颜,本神君好难受,真的好难受。”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病弱。 可是眼中的神色,却是深沉而灼热的。 一看他的眼神,我就知晓,他在诓骗我,故而立即伸手抓起了放在一侧的衣裳,便要穿好。 “楚夕颜,你还有没有点人性,自己的夫君,痛苦自此,你却连半点温暖都不肯给。”他立刻撑起半边身子,抬起手就要去抓那些衣裳。 “神君,你的动作,倒是敏捷的很!”我撇了冥北霖一眼,推开他的手,背对着他,便迅速将衣服穿上。 身后,则是传来了“噗咚”一声,我一回头,则是看到冥北霖无力的趴在了床榻上,侧着头,眼中还带着一抹哀怨。 “楚夕颜,你好狠的心!”他侧着脑袋,盯着我。 “神君,如今,该想些正经事,比如想想去何处寻一只恶妖?”我一边说,一边将外裳也穿上了。 “此事不是正经事么?若是本神君活不下去了,英年早逝,好歹留个后!”冥北霖说完,伸出手,便要拉我坐回到床榻上。 “什么英年早逝?别胡说八道。”我听到他如此说,当即凝起了眉。 “知道心疼了?那快过来,趁着本神君恢复了些气力?”他的话还未说完,我便直接拽起被角盖在了他的脸颊上。 “神君,我去给你叫些吃的来。”我说罢,转身出了屋。 到了楼下,我让伙计准备了粥和小菜,还有一壶清茶。 并且,要完了吃食后,还特地问了那伙计,这耀州城里有没有妖! “呵呵呵,姑娘说笑了!”那小伙计立刻笑了起来:“在我们耀州没有妖物敢作恶的。” “为何?”我好奇的看着他,心中想着,此处远离盛京,正好适合那些妖物居住,应该会有许多妖邪聚集在附近才对。 “咱们这,可有个万隐庵,里头的师太,是鼎力害的,十几年前还收服了一只在耀州作恶的人面鱼,如今还镇压在庵中。”那伙计说起万隐庵,那脸上都是自豪。 他还说,他们这虽没有祭灵院,可是这万隐庵,一点都不比祭灵院逊色。 我听了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来,姑娘,粥好了。”后厨已经端了砂锅粥过来,我便端着送上了楼。 到了楼上房间,我就同冥北霖说起了万隐庵。 冥北霖撇了我一眼:“你认为几个老尼,就能镇压住大妖?” “抓恶妖,还分男女么?神君,就算是师太,也能抓住恶妖。”我思索了一会儿:“不如,我同媚儿去上香,打探,打探,情况?” 我想着,万隐庵那种地方,应该我和媚儿同去,比较适合。 冥北霖却摇了摇头:“你们去,本神君不放心。” 说罢,他便要站起身来,结果这一起身,他却猛然躬身,那一股子阴气,还在他的体内徘徊。 “神君?你好好歇着!”我扶着他重新坐下,并且,给他盛了一碗粥。 “啊!”他坐下之后,微微张着嘴。 “额?”我盯着冥北霖这张俊逸的面容。 说实话,他如今的性子,同当初我刚刚认识他的时候,已经大相径庭了,原本高冷傲气的他,现在,在我的面前,像个孩子一般。 他撒起娇来,可就没有宏图和玄凌什么事儿了。 “楚夕颜,本神君饿了。”他见我半晌都没有动静,望着我,幽幽的说了一句。 我便端起粥碗,开始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喝。 他平日里胃口向来不佳,这些凡间的吃食,好似不符合他的口味,不过今日却是乖乖的吃了一整碗小米粥儿。 总之送到他嘴边的他都咽下了,并且,一边吃着,还一边笑望着我,把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神君,吃好了,你便睡一会儿,如今天色还未暗下,我出去一趟,会在天黑前回来。”我说罢,扶冥北霖躺下。 冥北霖望着我,迟疑了片刻,示意我拿一张纸给他,他在纸上画了两个符箓,让我一个自己留着,一个给媚儿,可以防身。 “好。”我将符箓折叠好,然后替冥北霖掖好了被角,这才去了媚儿她(他)们的屋里。 浮游也在,他正抱着玄凌,逗着他玩儿。 平日里,他也是这样抱着玄凌玩的,但是,今日听冥北霖说,他是萧策的“暗棋”,我便无法再看着他,这么抱着玄凌。 霓裳的死,好似迅速在我的脑海之中过了一遍,我不能冒险。 我径直朝着浮游走去,一把将玄凌给抱了过来。 “夕颜,是神君回来了么?”浮游一愣,抬起头来问我。 我敷衍的点了点头,一手抱着玄凌,另一只手,就要去牵宏图。 宏图正吃着东西,全神贯注,没有丝毫反应。 “宏图?”我开口再次叫道。 “夕颜,宏图我看着就好。”浮游不假思索的说道。 “不行!宏图,走!”我直接伸手,拽过了宏图的胳膊。 不管宏图情不情愿,先把他们两个,弄到我和冥北霖的屋中。 “本神君就知晓,你一定会将他们带过来,早知,就不告诉你,省的你这般忧心忡忡。”冥北霖接过我怀中的玄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神君,你就受些累,别让他们同浮游独处。”我不管浮游是否真心想跟着我们,但是,我不想冒险。 “本神君不会看走眼的。”冥北霖的面色变得严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心尚且难测,更何况是妖的心?”我说罢,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想着这些日子,浮游一直跟随我们左右,我这心里,便有些后怕。 为了玄凌和冥北霖的安全,我认为,浮游留不得,必须与他分道扬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