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男主们都非我不可》 第1页 [穿越重生] 《穿书后男主们都非我不可》作者:的卢【完结】 陆茴勤勤恳恳在各大言情小说里扮演被虐的女配。 她是小说里标准的炮灰女配,为男主们痴狂,为他们没有底线的退让。 替身文里的男主让她给白月光捐肾,她说好。 甜宠文里的男主让她给青梅竹马的女主顶罪,她也点头。 修真文里的男主要为心上人剜去她的心做药引,她红着眼说愿意。 每本小说里陆茴不是死在男主手里,就是被男主虐的得了不治之症。 她每一次都能顺利拿到be剧本,在公司里业绩NO.1。 成为快穿局光荣退休人员,逐梦演艺圈。 然而。 系统一朝翻车。 强大的怨念和偏执,让书里那些男主们,都穿到了她的世界。 男人们悔不当初,眼眶温热望着她,“茴茴,还好你活着。” 他们痛不欲生悔不当初,他们一个个都说要补偿她。 陆茴:不必!我只想退休再就业! 内容标签: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茴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他们都非我不可。 立意:文明上网人人有责,共筑和谐网络社会。 第1章 狗比男主 陆茴是穿书系统编外人员里唯一拿满be剧本的人。 其他同事在她退休下岗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敬意,仿佛就写着——“你好牛逼”,这四个大字。 陆茴也觉得自己挺牛逼的。 毕竟每个穿书任务里她拿的都是工具人女配剧本,每个世界都任劳任怨当男主忠实的卑微舔狗,被男主们虐的死去活来。 得不治之症、被挖肾、被下堂、被挖心、被迫帮人顶罪等等。 堪称是《悲惨世界》的新编版。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不得好死的女配穿书系统的所有任务,攒满元气值。” 陆茴听见系统这道熟悉的声音,问:“所以我现在没事了?” 系统语气贱兮兮地回:“是的呢,你的元气值已经足够兑换一次生命了呢。” 好,真好,太好了。 说来一把辛酸泪。虽然听上去很荒唐狗血,但陆茴愿意答应贱兮兮的系统,去做狗屁的女配be虐恋任务,是因为她得了绝症。 陆茴拿到绝症确诊书的当天,宛如被一道五彩斑斓的晴天霹雳劈的头顶冒烟,回想她这二十年的生活,只需用一个大写的惨字来概括。 父母离婚后,她随改嫁的母亲住进豪门盛家。 因为她这个拖油瓶,她的母亲差点没能顺利嫁入盛家,所以她母亲看她就非常不顺眼,巴不得她早点从这个家消失。 而她的继父与前妻已有一儿一女,她名义上的兄长和妹妹觉得她和她母亲另有所图,都不太待见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陆茴每次碰见盛家那位太子和真公主,都夹着尾巴做人,能不惹事就惹事,她偶尔也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愿望,比如兄妹情深姐妹和睦。 她倒贴的姿态相当的难看。 哥哥喝醉了酒,陆茴好心给他找了解酒的药,却被他冷嘲热讽,“听不懂人话吗?不要靠近我的房间。” 平日两人在学校,这位脾气不好的太子爷更是明令禁止,“不许说你和我认识,你不配。” 无论发生了什么,首先被斥责的就是她。无论是谁的错,最后一定是她的错。 因为哥哥的小情人受了委屈,陆茴被他推倒在地,后脑磕出一个大洞,躺在地上昏迷了好几个小时,最后自己浑浑噩噩睁眼,头晕目眩从地上爬起来,她摸着满头的血,才彻底清醒。 所以在陆茴有条件后立刻搬出了盛家。可她还没高兴多久,就查出了绝症。 陆茴当时就觉得老天爷在玩她。 正巧,那时盛家的太子爷屈尊给她打了个电话,“你摆摆架子就行了,别蹬鼻子上脸闹离家出走的戏码,,没人吃你欲擒故纵这招。” 平时陆茴肯定不会挂他电话,但她马上都快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陆茴干净利落回了他八个大字:“滚你妈的欲擒故纵。” 骂完盛家太子爷后,当时陆茴就坐在医院里的长椅上思考人生。 系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一套三连问:“你想活命吗?你想活命吗?你想活命吗?” 语气智障的像传销组织。陆茴本来不想搭理,但是—— 在系统说完任务和奖励后,她心动了。 她才二十岁,她还不想死,她还想逐梦演艺圈。 陆茴得说实话,这个女配be任务真他妈的不是人做的。 她必须投入全部的感情,为男主生为男主死,为男主们哐哐撞大墙,心甘情愿当他们和女主们的工具人,毫无保留把真心奉献给男主们拿来踩着玩。 要肾给肾,要心给心,要顶罪就去顶罪。 总而言之,就是要当舔狗,舔的不能再舔。 别的人做这种任务,因为无法忍受这种降智的虐恋,十个有九个都忍不下去崩剧情。 但陆茴不。 她一次又一次顽强的坚持了下来,舔男主舔到闻着伤心听者落泪。没有别的原因,她还想活。 系统:“虽然系统很舍不得和宿主这段时间度过的愉快时光,但现在也不得不和你说声再见呢呜呜呜呜。” 第2页 陆茴:“哦。” 愉快你妈。 系统:“嘤嘤嘤宿主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陆茴想了想,吐出两个字:“有的。” 系统:“呜呜呜我就知道宿主也是舍不得我的呜呜呜。” 陆茴:“快滚。” 赶紧滚。 滚的越远越好。 系统委屈的嘤了声,然后就再无声响。 陆茴深吸一口气,久违站在阳光下,她闭上眼睛,然后又缓缓睁开,和煦的风从她脸上抚过,春日柳枝随风轻摇。 系统里经历的那几个世界,在现实生活中只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 陆茴的胸口还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过于沉浸在书中人物的感情世界,死遁抽离情绪依然低落,有些难受。 但是,任谁被喜欢的男人捅刀,都不会好受。 陆茴长吐了口气,抬脚走到路边,伸手打车,回到租住的房子。她把医院的绝症诊断书压在抽屉里,然后抽出银行卡查了查余额。 两张建行储蓄卡里加起来的钱,只有区区五千块。 陆茴深深叹了口气,差点被自己穷哭了。 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光跳跃。 陆茴接通电话,副导演的声音有些慵懒随意,“小茴,这边剧组里有个近景特出小角色,你最近不是名声臭了没戏可拍,要不要过来试试?” 陆茴当机立断:“要。” 这位副导演是陆茴大学暑假去横店当群演,演死尸的时候认识的。 副导也很爽快,“晚点我把时间地点和剧本发给你,别迟到了。” “好的。” “特出一天是一千。” “行。” 很快副导就把剧本发到了她的微信上。陆茴过了遍剧本,她的角色就是个拥有七八句台词的炮灰妃子,第一集 就死的那种。 作为一个娱乐圈二十八线小艺人,虽然有微不足道的知名度,但是陆茴也不挑剧本和角色,有戏演她就心满意足。 第二天一早,陆茴忍痛打车去了剧组。 剧组外男女主演的粉丝应援已经安排到位,道路两旁都是男女主演的横幅和站在冷风中等待的粉丝。 陆茴戴好口罩,本想苟苟祟祟从正门进去,奈何还是被眼尖的粉丝认了出来。 “陆茴!你这个行为不检点的恶臭女人。” “.......” 陆茴真他妈的纳了闷怎么糊逼也有人骂啊?这等腥风血雨的辱骂不是顶流才该有的待遇吗? 果然副导演没骗她,她现在依然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陆茴,你怎么还有脸来拍戏啊,当人小三不得好死知不知道?” “半夜敲男演员房门性骚扰,你真的没妈吧。” 男演员的粉丝越说越愤慨,越过剧组划的横线,从应援车那边冲了出来。 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但陆茴什么场面没见识过,她干巴巴的呵呵笑了声,“你们认错人了。” “?” “我不是陆茴,我是陆茴的妹妹陆星。” “??” 围观群众当场愣住,嗯?这样也行? 陆茴犹豫几秒后,沉吟道:“还有,文明你我他,骂人不骂妈,谢谢大家,我们下次再见。” 这些人头顶着齐刷刷的省略号,忽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骂下去。她们怎么感觉自己气势平白短了大半截,这不应该啊。 陆茴说完,脚下和踩了风火轮似的跑得飞快。进场之后,她才算得到喘息的时间。 陆茴被圈子里的粉丝小范围怒骂也要怪她的好哥哥。 盛朝明的小情人是个粉丝几百万的小网红,在微博上阴阳怪气内涵她勾引自己的男朋友,言语中贬低她的人品,胡编乱造她晚上敲流量男演员房门企图□□上位的假料,节奏带的飞起。 害得她这个无人问津的糊咖,被多方粉丝联合黑了几个月。 陆茴能忍盛家人,不代表能忍这个小网红欺负到头上,她揪着对方的头发对打了一架。 这之后陆茴又没忍住在微博上解释说自己是盛明朝的妹妹。 盛朝明反手就打了她的脸:“不是,没有。” 从此她就被黑的更厉害了,恶名在外。 “陆茴,你呆子吗?导演叫你。” 她回过神,抬起灿烂的小脸,“我这就过去。” 导演用目光打量她全身,也没说满意不满意,“先去换衣服。” 陆茴说:“好。” 她换好妃子穿的戏服,又去导演面前走了一遍,对方目露赞许,点了点头,“还不错。” “谢谢导演。” 陆茴这身妆容打扮也确实美的出色,她五官底子本来就好,化了妆后增添了几分能让人神魂颠倒的绝美艳色。 陆茴这场是和男女主的对手戏。 导演一喊开始,陆茴马上就进入了状态。 她微抬着下巴,神色倨傲目中无人,“你就是昨晚伺候皇上的叶昭容?也不过如此。” 女主如扶风弱柳,脸色惨白。 她勃然大怒,“本宫和你说话,你是聋了吗?真是大胆!” 陆茴的神态举止都很嚣张跋扈,那股劲都演绎的淋漓尽致,坐在监视器前的导演,咦了两声,这小姑娘竟然演的入木三分,有点演戏的天赋。 女主低头请安,“娘娘安好。” 第3页 陆茴冷呵一声,“本宫今日就替皇上好好教教你规矩,你就在此地继续跪着吧。” 话音刚落,就轮到男主出场。 男主冲冠一怒为红颜,伤了我的爱妃我不得给你一耳光?抬手对她就是一巴掌,“来人,将她拖下去,打入冷宫。” 陆茴刚刚躲得快,演的真。 男主那耳光根本就没打着她。 导演喊了停,这一场就算过了。收工后,男女主的工作人员三三五五围上他们,打伞递水卸妆,样样不落。 陆茴收到副导演给她转的钱,正准备拿包走人,却发现原本放在休息椅上的包不见了。 女主角现在正坐在那张椅子上卸妆,她走过去问:“你好,请问看见我的包了吗?” 女主角眼神都没给她留一个,她身边的助理都拿陆茴当空气。 行。 陆茴深呼吸,声音陡然高了几个度,“请问!看见我的包了吗?” 这一声中气十足,震耳发聩。周围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齐转来。 女主和她的助理也被吓了一跳,助理鼻孔朝天,“你谁?包没了不会自己去找,神经病。” “我放在这把椅子上的。” “所以呢?” “好。”陆茴经历了生死早已看淡一切。受什么都不能再受气,她淡淡道:“我现在就发微博说你们偷我的包。” 光脚不怕穿鞋的。 不要脸的不怕要脸的。 女主演的助理一听这话就变了脸,急赤白脸的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她的包扔了过去,“谁要你的包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长得嘛是挺漂亮。 但是黑料这么多,也不用指望着红了。剧组里谁都能欺负。 陆茴接过自己的包,潇洒转身。 她走的正门,离开时,大门口开进来一辆豪车,随之而来的还有两列黑衣保镖保驾护航,车里的男人好像是个大人物。 玻璃车窗降了半截,陆茴瞅见豪车里匆匆而过的下半张脸,愣了两秒。 她指着车尾,随口问场务,“那是谁?” 场务:“你不知道?星辰娱乐公司的幕后老板,AS集团的新任总裁。” “……” 陆茴:淦! 这总裁怎么和让她帮白月光捐肾的狗比男主长得有点像? 第2章 他哭的好大声哦 是错觉! 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陆茴对这位挖她肾的男主印象深刻,这是她做的第一个穿书女配任务。 她与男主谢燃高中同学,在花季雨季里对谢燃芳心暗许,默默喜欢着他。 谢燃出身豪门世家,无论是家世还是样貌,皆是人中龙凤。两人初见都像青春偶像剧那么美好,盛夏光年,陆茴在炎热的午后,途径学校操场后的篮球场,穿着短袖的少年在操场上倾泻汗水,阳光下是一张矜贵偏冷的脸。 她对谢燃一见钟情,却不敢把这份感情说出来。 她努力想成为那个能配得上他的丑小鸭,和他考进同一所大学。大二那年,她醉酒后和他告白,意外成功确定关系。 谢燃从高中到大学,谈过的女朋友不下五个,只不过每一任女友都不长久。多是受不了他在恋爱中若即若离的态度,情绪上涌怒提分手。而这个时候,谢燃总是满不在乎,“那就分吧。” 他好像谁都不喜欢。 陆茴以为谢燃既然肯答应自己的告白,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喜欢她的。可是她和谢燃之前那些女朋友没什么区别,都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陆茴傻傻为他付出全部的感情,随叫随到。凌晨一点,被谢燃的电话叫到KTV,手足无措面对他那些朋友们不怀好意的打量。 “谢哥,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这回我们谢哥能坚持几个月?” “妹妹今年多大了?能喝酒吗?会跳舞吗?” 他们的言行举止中对她没几分尊重。揶揄和调笑,像是把她当成夜场里解闷的玩意儿。 谢燃也没有制止这帮公子哥的行为,悠悠抽着烟,懒懒开腔,“坐过来,陪他们喝点酒。” 她乖乖坐到他身边,神色犹豫,“我酒精过敏。” 包厢里的人笑成一团,某位桃花眼公子哥笑眯眯地说:“妹妹,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掉牙的借口。” “我没有骗人,我......”接下来还没说出来的话,被谢燃不耐烦打断,男人似笑非笑望着她,神情稍许冰冷,“别扫兴。” 她红着眼睛,闭上嘴巴,半推半就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两口。 那天晚上,她被灌了很多酒,和在KTV工作的陪酒女郎没有区别。没人真的把她当成谢燃的女朋友。酒局散场时,她的后背和大腿上发了很多红疹。 陆茴和谢燃的恋情维持了将近小半年,虽然谢燃从来不记得她的生日,不关心她的生活,但她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她妄想自己能够捂暖谢燃的心。 时间越长,谢燃好像真的对她有些不太一样了。 但是这种美好的假象并未停留很久,在谢燃爱了多年的白月光回国的那一天,她就成了个彻底的炮灰。 白月光是朵食人花,绵里藏针,轻松置人于死地。动动手指就成功陷害陆茴和谢燃的兄弟躺在同张床上。 谢燃那天用力拽着陆茴的头发,用恶心的眼神看着她,“你睡谁不好,要睡我兄弟?” 第4页 谢燃根本不在乎她爱不爱他,恼羞成怒不过是因为她丢了他的面子。 陆茴眼泪PradaPrada的掉,用琼瑶剧的打开方式边哭边解释:“我不知道,我真的没有。” 谢燃压根不听,“别朝着我哭,烦了,滚吧。” 后来,谢燃心尖尖上的白月光被查出肾癌,癌细胞双边扩散,需要匹配□□做手术。 无狗血不小说。 她这个女配尽责发挥了最后的余热,她的肾和白月光女主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谢燃带着保镖亲自登门,不容拒绝地说:“她需要你的肾。” “那我呢?我怎么办呢?”她的眼泪顺着下巴滑进衣领,哆哆嗦嗦的说话,浑身忍不住发抖。 男人避开她的眼眸,“你不会死。” 她控制不了哭声,哽咽道:“可是我也会痛。那是我身体里的一个重要器官,如果以后我也发生点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活下去?”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男人无情吐字:“是你自己主动上手术台,还是我把你绑上去。 ” 这句无情的话,让她脑袋犯晕,珍珠似的眼泪一颗颗滚落,她的眼眶里全都是血丝,演技大赏最佳女主角都没她演的好。 陆茴失魂落魄的点头:“我明白了。” 她永远都舍不得谢燃难过。 那是她深深爱过的如风般自由肆意的少年。 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她反抗不了他的强权,所以她交出了一颗自己的肾。 谢燃术后没来看过陆茴一眼,他只在意他的白月光能不能好好活下来。等医生说女人脱离危险后,谢燃才想起来陆茴的存在,可那时她已经离开了医院的休养病房。 没过两个月,陆茴也被查出了肾癌,而这一次,谁都无力回天。 陆茴都懒得去回想那本书里她经历的细节。 无脑作者傻逼文,一想起来都想呕。不知道系统从哪里翻出来的垃圾小说,情节发展毫无逻辑可言。 “姑娘回神了嘿,人家车尾气都走远了,你怎么还盯着看?”场务话多的很。 陆茴烦躁挠了挠头,“认错了人。” 场务目光怀疑,“你别是动了什么歪脑筋。” 陆茴:“?” 场务:“这个行业里想走捷径的小姑娘我见得多了,不都是想找个大金主一飞升天吗?你听哥一句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陆茴深表认同点了点头。 场务抖着腿,继续说:“靠男人不如靠自己打拼,而且这个总裁可不是什么好骗的哈批,分分钟就让你身败名裂,人财两空。” “......”陆茴认真地说了一遍:“我真的就是认错人了而已。” 场务回了她一个“我什么都懂”的眼神。 娱乐圈上位潜规则,大家都心照不宣。 陆茴无力解释,越描越乱。 陆茴在回家的路上,满脑子还是刚才自己瞥见的那半张脸。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可能就是两个长得比较相似的人而已,另外一个世界的人难道还能蹦跶过来不成?不存在的。 — 谢燃脸色苍白到达拍摄现场,导演副导演还有两位主演都对他无比客气。望着这张清冽精致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谢总,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来探班。” “嗯。”谢燃掀开眼眸,淡漠的眼神四下打量,又淡淡的收了回来。他的脸色比纸张还白,满脸病态。他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气色也渐渐发白。 他的心口还是很痛,日复一日,痛的快要死掉了。 他找不到她,还是找不到她。 谢燃最后一次见到陆茴是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她戴着氧气面罩,虚弱瘦小,一动不动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闭着眼睛好像再也不会醒来。 谢燃那时满眼的血,失态对医生发作,“救好她,你们必须救好她,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医生说:“谢先生,陆小姐只剩下的一个肾,也根本匹配不到合适的肾.源,我们没有办法,真的没办法了,您还是提前做好准备吧。” 谢燃踉跄两步摔倒在地上,疼的爬都爬不起来。 一天之内,他替陆茴签了三张病危通知书,签字的时候,他手抖的像得了帕金森,根本握不住笔。 他不相信陆茴会死。直到听见呼吸机拉平的声音,谢燃还是不肯相信,他跪在她的病床前,像抓着救命稻草紧紧攥住她的手,“茴茴,你睁开眼看看我,和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心电图已经平了。医生将他拽开,进行抢救。半个小时后,宣告抢救结束。 陆茴到死,都没有再和他说上一个字。 谢燃不受控制回想到之前逼迫她捐肾的画面,她哭着说自己也会疼,那时他无动于衷。此刻他心如刀割恨不得跟着她一起去死。 “谢总,您今天来是......?” 谢燃缓好情绪,“随便看看。” 面对资方,导演相当谄媚,“得亏您的投资我们组才能顺利开机拍到现在,您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我们一定改。” 谢燃毫无兴趣,随便应付了几个字,待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弄得在场人员一头雾水。 陆茴还不知道书里的男主已经找了过来。 第5页 她回到自家楼下,看见单元楼外停放的豪车,心里咯噔,大事不妙,盛朝明找过来了。 陆茴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兜的bking盛朝明撞入她的视线。 高贵又清冷,往那儿一站,就彰显着教科书级别的距离感。 陆茴以前羡慕别人家的兄妹,馋的直流口水。她也想拥有护犊子的哥哥,一直以来,她都是盛朝明身后的尾巴,处处讨好他,还有盛家的人。 现在不了。 谁爱犯贱谁去犯贱吧。 打火机猛然合上,机械摩擦碰撞声清脆利落。 盛朝明抬眼看着她,“消失了整整一个月,陆茴,你这是故意闹给谁看?” 盛朝明当然看得出以前陆茴在不断向她示好,他对她嗤之以鼻,出自真心的抵触让他对陆茴的厌恶逐渐加深。 陆茴就是个热衷自我感动的贱骨头,这回也就只硬气了一个月,他们轻轻招个手,她感念这一点好,就会回头。 盛朝明这回是受了父亲的吩咐,才勉强走这一趟。 陆茴看着他说:“我想清楚了,我姓陆不姓盛,圈子不同不必强融,我以后不会再去骚扰你们,也不会对外说出我们的关系让你们盛家难堪。” 盛朝明冷冰冰地说:“给你台阶,你都不下是吧?”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现在算哪根葱?!陆茴真不想理他,“我要上楼休息了,不见。” 盛朝明掀唇冷笑,板着阴脸回到车里,语气差极了,“走,开快点。” 陆茴这是吃到欲擒故纵的甜头,演戏演上瘾了吗?他从来不惯陆茴得寸进尺的臭毛病。 第3章 都是我的舔狗 【后天有个古装网剧缺个女四号,你好好准备,后天带你去试镜。】 陆茴伸手打开客厅的灯,同时就收到了经纪人林桐的微信。 两秒之后,陆茴低头认真戳下几个字:【几点去?】 收到她的回复后,林桐的电话立马打了进来,接通后语气很不好唾沫星子好像要穿透屏幕喷了出来,“哎哟终于舍得回我消息了?说消失还真的就消失一个月,你知道这一个月你损失了多少个试镜机会吗?” 陆茴嘿嘿,“林哥,我最近有事要忙。” 林桐像喷火龙一样暴躁,“你哪天没事?本来吧,这个角色片酬也才几万块钱,我都不想让你去试镜。” 陆茴赶紧打断他这个危险的想法,“林哥,我不挑。” 林桐带了她也有小半年,哪能不清楚她的德性,有钱就接,有角色就上。 当初他狠狠心签下陆茴就是图她长得漂亮,骨相极佳,眉眼远含惊心动魄摄人心魂的神情,这张脸,不火简直天理难容。 然而林桐很快就被陆茴打脸了,彻彻底底的打了脸。 不怎么样的演技,和自带扑街的体质,才出道露脸了两次的陆茴在饭圈内部被黑到体无完肤,艰难播出的那两部作配网剧也扑的毫无水花。 石子掉进湖里还能听见个响,而她的两部剧连个声都没得,投资方和平台亏得血本无归,病遁的病遁,骂演员的骂演员。 林桐从一次次的教训中认清了陆茴就是扶不上墙的阿斗,是他看走眼了。陆茴以前没有演技这玩意,目测现在和以后也都不会有。红是不可能红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红。那就先试镜跑组,演配角打酱油混个日子吧。 陆茴毕竟是林桐签下的第一个演员,总不能放着她在家抠脚不管。 因为陆茴那些负面新闻,林桐没少在公司高层和同事面前受耻笑,每当做周报或是月报大会的日子,他都要被讽刺的抬不起头来。 这次的试镜,林桐其实没报什么希望。不过影视寒冬,一个小网剧的女四号,也是香饽饽,被抢的头破血流。漂亮又有实力的;演技好和路人缘好的;会来事和有后台的;胜算都比陆茴大。 林桐心宽体胖,就当带陆茴去见世面攒经验。 他哪里知道陆茴经过穿书系统的毒打,现在的演技已经是出神入化,随便摘取一个片段都能去参加火龙奖的演技大赏。 林桐说:“茴茴啊,你抠脚了两个月,现在外边黑你的人也没那么多,答应哥哥,以后少惹是生非好吗?” 陆茴陷入沉思,她好冤枉,她从来没有主动去挑事炒作好的吧。 “好的林哥。” 林桐很欣慰,“后天加油,放平心态,试镜不上是正常的,咱们试镜上了才是意外惊喜。” 陆茴换上拖鞋,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知道了林哥。” “挂了,不打扰你休息。” 底下的艺人终于懂事了,林桐老泪纵横,像熬出头的老父亲。 陆茴洗完澡还有点睡不着,无聊的翻起手机微信,她消失了的这一个月,除了平日拼单凑饭局的塑料姐妹外,没什么人给她发信息。 她的亲生母亲只有在昨晚才发了一条——【闹够了就回家。】 没有人关心她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 陆茴删掉聊天记录,关上手机,身体往后仰,顺其自然倒在被子里,长发如绸缎般铺开,白皙如玉瓷的脸庞微微泛红。 她摊开四肢,躺在床上回想起自己以前像叫花子追着他们要饭的画面,就觉得可笑。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第6页 她当够了女配角!现在要当自己世界里的唯一女主角! 啪的一声,陆茴关掉卧室里的台灯,闭眼睡觉。 — 陆茴没让林桐高兴两天,就又爆出了新闻。 她和盛朝明在小区楼下被狗仔拍到了同框照,当时剑张弩拔的气氛,在照片上看着就是另一回事。借位拍摄,镜头里的男女像是贴近了身体,好像下一秒就能亲在一起。 陆茴这种放在大众面前认不出脸叫不出名字的糊咖,当然不会有狗仔去蹲守拍照。这回狗仔蹲的是盛家的太子爷盛朝明,运气很好,一路跟车都没被他发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狗仔连续跟了半个月,也算得到回报,拍到了传闻中小三的照片。 照片在网上传播的当天,就引发了强烈的讨论。 围绕着道德三观进行一系列的辩论赛。锤死的照片让舆论一边倒。 微博网页拉下来,十条里没有一条是说陆茴一个好字的。 “请问,这女的是哪位糊咖?” “我就说吧,雪儿上次阴阳怪气抢她男朋友的女演员就是陆茴,照片都出来了,也不知道这次陆茴还能不能继续发挥不要脸的本色,坚持自己的答案,说是盛朝明的妹妹。” “盛家太子这么多人眼馋吗?一个个抢的你死我活。” “免费给吃瓜姐妹们科普,盛家是超级豪门,有钱程度应该不输首富,但是比首富要低调很多,别说嫁进去,就算是当个外室也是祖宗显灵。” “当事人我都不认识,只想说,小三肯定死。” “被正室当街暴打就是我对陆茴最好的祝福。” 无聊的娱乐圈,被这个不大不小的瓜激起了一点浪花。加之网友向来对名人的桃花新闻比较感兴趣,新闻发酵后,也有圈内的一些小明星大号在线吃瓜, 林桐看见新闻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下来,怎么还来?盛朝明的事情阴魂不散了是吗? 严谨的新闻媒体已经求证了盛朝明那边,从这位脾气不好的大少爷嘴里得到了三个字:“别烦我。” 媒体刨根精神感人,“上次陆小姐说你们是兄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盛朝明一秒的犹豫都不曾有:“假的,她造谣。” 八卦媒体闻风而动,电话又打到陆茴这里。 林桐叫她装个死人,脑袋一缩,脸皮厚点,事情就能过去。 陆茴想到自己上次说盛朝明是她哥哥,被无情打脸的事情,这回学聪明了,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说:“是这样的,盛先生是我的舔狗。” 见多识广的记者都愣住了,“??” 陆茴不害怕面对镜头,笑容无辜清纯,她说:“不过大家可以放心,我没有答应他。” 记者:“……” 采访直播弹幕上满屏的问号和省略号,在线观看的八卦爱好者是真他妈的被惊到了。 他们想象中的痛哭道歉呢?卖惨甩锅呢?死鸭子嘴硬的否认呢?怎么这些统统都没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厚颜无耻到如此程度,实乃罕见。 然而还真的有人吃陆茴这一套,有被她的幽默笑到。一本正经的搞笑总比循规蹈矩的卖惨要好。 接受采访的第二天,陆茴就去剧组试镜,北京这天下了初雪。 雪大的能冻死人。 Casting 团队的工作室在北区的商贸中心,早上八点打车,交通堵塞,地图上一路红线。 陆茴半道改乘地铁,在约定好的时间赶到面试点。现场等待面试的人,少说也有二十个,有面熟的,也有完全没见过的。 林桐不抱期待,“面完我带你去吃墨西哥菜。” “林哥,你发财了?” “我有那么抠吗?这不是一个月没见你,甚是想念。” “行,那一会儿我争取弄得快点。” 林桐没有发财,他心情好。昨天的事情他们因祸得福,三台综艺导演看见采访觉得陆茴有点综艺感,打算让她上一期节目,当个背景板。 候场的试镜人员里有和陆茴同公司的新人,对方的经纪人看见他们两个,眼皮子掀了掀,没打算过来打招呼。生怕沾到点关系带衰了自己。 陆茴倒霉,她们都在暗处偷喜。 娱乐圈里没有雪中送炭的人,唯有落井下石。不管你红还是不红,有过节还是没过节,都只是想看你摔跤挨骂。巴不得你早点出事情。 “月姐,公司还让陆茴来面试了?” “你不用把她放在眼里,她成不了气候。” 月姐看过陆茴演戏,浪费了一张脸,双目无神像个瞎子,表演木讷生硬,不足为惧。 在场的人都认出了陆茴,没人过来搭话。 面试现场鸦雀无声,氛围沉重。 导演和制片已经面试了十几个,还是没见到特别满意的演员。 这是平台明年的重点网剧,选角方面也不好随随便便糊弄。 导演眼睛已经看得发酸,他靠着身后的椅背,拇指轻揉太阳穴,“继续吧,叫陆茴进来。” 几秒后,陆茴就站在他们面前,礼貌鞠躬,“导演好,我是陆茴。” “可以开始了。”导演手里拿着她的个人资料,看见上面的《春江花月夜》饰演女三号,瞬间想起被雷剧支配的恐惧,眉头紧皱,更不抱希望。 第7页 陆茴拿出了当初面对男主修炼出的精湛演技,在导演说开始的那一刻,就入了戏,小鹿似的水汪汪的润眼,泛着多情的红色,眼眶里含着的水珠要掉不掉,等到说完台词的瞬间,才潸然泪下。 剔透干净的眼泪从脸颊上滑动,唯美哀戚。 这段表演无论是从外表、台词还是表演时的神态,都可圈可点。少女的眼泪落下时,他们的心好像也被攥了一下。 导演从中回神,“演的不错,你找表演老师上过课了?” 陆茴有些惭愧,“导演,我是表演院校毕业的。” “……” 恕他眼拙,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导演对她比较满意,“一会儿你让你经纪人过来联系副导,后续的事情就让他和你们谈。” 陆茴出去之后,面试还在继续。 林桐说:“结束了?前后不到五分钟,你他妈的也死的太快了。” 陆茴说:“林哥,我应该是过面试进候选名单了。” 林桐呵呵:“你几斤几两我不知道?” “真的。” “你还说盛朝明是你舔狗。” ”……“她抿唇,“好吧,等剧组的人联系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在吹。” 嘀嘀咕咕的声不算太小。站在他们边上的人基本都能听得清,同公司的月姐当着他们的面笑了下。 林桐老脸滚烫,赶紧把丢人的陆茴拽走。 陆茴发出疑问:“她们刚才好像是在嘲笑我。” 林桐:“你可以更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这就是嘲笑。” 陆茴抬手,“没关系,现实会让她们脸疼。” 林桐已经不想在和这孩子说话。 楼下就有家连锁墨西哥餐厅,等餐期间,林桐和陆茴并拍拍看电视,望着屏幕的滚动的新闻,他发出感叹:“星辰娱乐的新老板长得不错,可惜已有未婚妻,还和你同名。” 陆茴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沉默了。 她收回之前的话,这位谢总不是和那个挖肾男主长得像,而是完全一样。 林桐问:“怎么了?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帅吗?” 陆茴镇定自若喝了口热水,“是帅的,和我同名?” 林桐翘着腿,“是啊,他接手谢家的生意当天就在媒体面前说过,已有未婚妻,姓陆名茴。” 陆茴:“......” 这不美妙的巧合,真的让她有感觉被冒犯。 第4章 想她想到快要死掉了。 陆茴将眼神从电视屏幕上移开,接二连三的巧合扩大了她内心的不安,迟疑几秒,她顿了顿问:“或许,有没有可能,他说的这个未婚妻,就是我?” 林桐仿佛听见了惊世骇俗的言论,无言的沉默之后伴随两声冷笑,“你清醒一点。” 陆茴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理,“我也觉得我不太清醒。” 不可能的。 这绝对不可能。 小说里的男主这会儿应该正在和他的白月光女主过着甜甜蜜蜜的生活。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她的世界里来? 林桐觉着她就是开了个冷笑话,“如果我是个女的,我肯定也想嫁给谢总那样有钱有颜温柔严厉的男人。” 陆茴说:“原来林哥你还有这种壮志凌云的野心,我祝你早日实现梦想。” 林桐恶寒,“一边去,哥开个玩笑。” 服务员将菜品一道道端上来,两个人点了快十道菜。装菜的盘子倒是挺大,但每道菜的分量都很少。 陆茴切了块鹅肝尝了尝味道,点评中肯:“好吃。” 林桐翻了白眼,说:“五百块钱的鹅肝能不好吃?” 十道菜都不够他们吃的,后面还加了两道主食。 一份价值288的蟹汁面,和一份188的牛肉炒饭。 林桐刷卡结账,签单时手好疼。 一顿吃了差不多三千块,早知道找个人拼单了! 陆茴安慰他说:“林哥你放心,以后我发财了请你吃更贵的。” 林桐就想过她还能发财,“我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你这顿大餐了。” 他紧接着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消失的这一个月到底干什么去了。” 陆茴含糊不清,支支吾吾避开重点,“看病去了。” “你生病了?严不严重?现在好了没?” “已经好了。” “成,这几天都没什么工作,下周带你去上个综艺当背景板,明儿你来公司把合同给签了。” “什么综艺?” “明星对对碰。” “哦。” 《明星对对碰》是五台近两年新火起来的室内综艺节目,固定主持人和飞行嘉宾都是重量级的角色,像陆茴这么糊的选手唯有镶边。可能整场节目都没有能插得上嘴的part。 林桐开车把陆茴送到家门口,让她下车前还有一大堆话要说:“你以后小心点,别再和盛朝明扯上关系,我都快要被公司那些高管骂死了。还有,今天咱们这个试镜没过,你也别往心里去,我看公司是想推那个霜霜上戏,咱们面不上也不定就是实力问题,霜霜还不如你好看呢。” 林桐叽叽歪歪,张了嘴就停不下来。 他看月姐和她的艺人不爽很久了。 公司手里有红人的大经纪一开始还会酸他签到陆茴底子这么好的大美女,工作上偶尔还给他使点绊子,一声不吭抢下项目。 第8页 后来可能是看陆茴没有红的命,干脆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在陆茴翻车的时候,微博大号下场奚落嘲讽,好像就怕网友的怒火烧的不够旺,要把她彻底掐灭在摇篮中。 林桐越想越气,咬着牙说:“那帮人精就是看你在这个圈子里起不来,才下毒手踩你。” 话说的要多难听就多难听,在社交平台在线吃瓜。 “我们公司也是受害者,签了这种人”“她面对公司的前辈也目中无人”“翻车了正常”“改天上班向她学习讨教怎么才能做出这种事”。 林桐气到爆炸也没法骂回去,不红没有底气,更没有地位。 — 公司里去掉艺人部,其他都是朝九晚五的工作人员。陆茴第二天早上九点钟出现在公司总部大楼。 今天周五,恰逢每周的例会。平时见不着的同事今早都在,旗下没活动的艺人也都到了公司。 陆茴去林桐的工位,合同刚拿出来还没签,下一秒,林桐就被叫过去开会了,临走前,他说:“你别急着走,等我开完会。” “好,林哥。” 林桐缩着脖子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安静待着,例会一般都是这周的工作总结。 当红的艺人和经纪,被拍上几个小时的马屁。像他们这样的,没被挑出大名讽刺无能就算走运。 总负责人严肃坐在他们对面,例会刚刚开始,林桐的手机铃声打破沉默,他脸色一变,挂了电话后卑躬屈膝道歉,“不好意思,忘记开静音了。” 电话接连不断,林桐被逼的没办法才接通,当着嘴小声地说:“你谁啊!?还有完没完了?” “我是《逢魔求仙》剧组的副导演,你是陆茴的经纪人吧?导演对她昨天的试镜非常满意,改天你们过来把女三号的合同签了吧。” 林桐第一反应以为自己被诈骗犯盯上,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傻逼,陆茴面的是女四号。” 副导演回:“导演觉得她更适合女三号,咋地!你们还不乐意了是吧?” 林桐还是不敢相信,“卧槽,这居然是真的吗?” 副导演不耐烦:“我骗你有饭吃?” 林桐压低嗓子,“我先挂了,开完会我给您打回去。” 今早的例会,林桐没能如愿躲过一劫,他带的陆茴又被公司负责人当成反面教材批了一遍。 林桐在例会结束前,没兜住喜事,尾巴翘起来,说:“老板,我们茴茴现在长大懂事了,刚拿下《逢魔求仙》的女三号,请您一定放心,她以后肯定好好演戏,用实力让那些骂她的人闭嘴。”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朝他扫过来。 林桐顶住了庞大的视线,颠颠的笑。 老板脸上的神情好了点,投来赞赏的目光,难得夸他一次,“很不错,继续努力。” “一定!” 林桐三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好爽,爽他妈的。 原来昨天陆茴没有驴他!真的过了试镜拿下角色,甚至拿到的还是戏份更多的女三号。 散会过后,月姐难免多看了他两眼,“还真是意外。” 林桐说话看似正常,听着有些贱嗖嗖的,“月姐之前不会以为,这个角色你们稳了吧。” 月姐冷声笑笑,“是我眼拙,没看出来陆茴这么能豁出去。” 暗讽她是靠着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试镜成功。 林桐春风得意,“瞧您说的,未免太看得起你那个霜霜,就她那样的资质,我们也犯不着搞些阴沟里的手段。” “你说什么!” “忙着呢,回见啊姐。” 不仅月姐一个人生气吃惊,之前陆茴出事被骂的时候,还有好些同事也跟风下场踩过。现在也惊讶的不得了。 陆茴这是要翻身了吗?她那个演技怎么还能再接到角色? 她们挨个安慰自己说:一个网剧,爆不出什么水花。陆茴也没几个粉丝,没有作品存货。 她们又幸灾乐祸地想,连防爆陆茴都不需要防,就她那个没得感情辣人眼睛的演技,剧播就会被骂上新一轮的高峰。而且红不红看命,陆茴这种招黑体质,指定没有火的命。 林桐回工位时还眉飞色舞的。 陆茴忍不住问:“你没有被骂吗?怎么这么高兴?” “茴啊,是哥低估你了,你猜猜今儿导演打电话给我说什么?” “什么?” “要签你去他的剧,我总算在你身上看到一丝希望。” “昨天我不是告诉过你了。” “我那不是没有信吗?” “呵呵。” 林桐逐渐从巨大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平复好鸡冻的心情,他说:“茴茴,这部剧你要好好演,不要再用死鱼眼去演戏了好吗?要不然真的要糊到素人阶段了。” “我现在和素人有什么区别吗?” “好像是没有区别。”林桐又改口:“不对,没有被骂的像你这么惨的素人。” “.......” 陆茴没有吹牛逼,但她的话落在别人耳里就像在吹,“演技这点,你不用担心。” 林桐说:“我真佩服你这不知何来的自信。” 陆茴认真脸:“导演看上的是我的演技,不是我的脸。” 林桐嗯嗯啊啊敷衍:“好好好,我们茴茴演技最棒。” 第9页 陆茴也知靠嘴不如靠行动,她需要时间和作品才能证明自己被穿书系统教做演员的实力。 《逢魔求仙》的本子尘埃落定,平台A+级别的网剧,网络关注度有,从男女主到一干配角,都被爆料博主爆了出来。 陆茴的名字,提起的几率不是很高。偶尔被八卦群众单独cue出来,吐槽她那可怕的演技和她糊作非为的操作。 还有人嘲讽,【算是玄学,只要有陆茴的剧,就会扑街,也不知道这次三台还能不能承受陆茴小姐姐的三连扑。】 陆茴看完冷漠划走。 她现在磨刀霍霍等进组,何以解忧,唯有拍戏搞钱。 可能有些人生来就注定活在八卦风暴里,陆茴和林桐试完镜在墨西哥菜餐厅里被路人拍了视频。 路人只是随手录了个抖音,打上#素人美女#的标签,配字写的是——【今天吃饭偶遇了位大美女,当时不好意思上去要微信,希望抖上的兄弟姐妹们帮我捞捞。】 一百多万点赞。 七八万评论。 视频从抖音被搬到微博,平平无奇的视频里陆茴和林桐的对话,录的非常清楚。 小明星和经纪人对着电视机里的豪门总裁指指点点,认真探讨对方私生活的样子,像极了恨嫁豪门的舔狗。 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字塞满手机屏幕。 “本年度最好笑的视频出炉了,ctm我真的笑的快要死掉了,到底是什么支撑陆茴有勇气说出那句——他未婚妻可不可能就是我!?” 贻笑大方。 当场笑死。 可能确实比较好笑,这条视频带上#年度精选笑话#的话题后爬上了热搜。 星辰娱乐公关部还没有死,当事人是他们的老板。公关部回公司加班处理事情,秘书也把这件事告诉了谢总。 谢燃起初以为是想红想疯了的小明星的炒作手段,抬眼冷厉道:“这种事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处理吗?” 秘书仅凭一个眼里的眼色就顿悟,立马通知公关部,“公事公办,不必留面。” 指令刚传下去,谢燃蹙着眉,又说:“把视频发给我看看。” “是。” 谢燃的气色相当差,头也还疼着,睡不了好觉,他快活不下去了。 他好想她,想快一点找到她。 谢燃的思念逐渐病态,男人颓丧陷在椅子里,皱眉打开手机,手指轻划两下,点开秘书刚才发过来的视频。 他盯着屏幕里熟悉的侧脸,瞳孔猛地一缩,表情剧烈变了变。 谢燃绝对不会认错人,到死都记得她的模样和声音。 是她,他日思夜想的茴茴。 第5章 气死一个算一个 尽管这个视频里只有陆茴的侧脸,谢燃还是依依不舍看了一遍又一遍。 在她死后,谢燃才发现她对自己有多么的重要。 思念如潮,融于血骨里的深情,姗姗来迟。等他悔恨,为时已晚。 谢燃几乎每天都会梦见陆茴捂着被掏空的后腰,眼泪汪汪大哭着和自己说她好疼。他在梦中被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伸手想要抱住她,抓到的只有一把空气。 关掉视频,谢燃厉声厉色将秘书叫了进来。 秘书瞧着总裁脸色不对,眼睛发红,藏着摄人的锐气,肃杀冷漠的气息将他冻得哆嗦,下意识以为自己的工作做的不好,他立马道:“谢总,您吩咐的事情,公关部刚才已经办好。” 谢燃抬起头,眼眸猩红,用来呼吸的胸腔扯着疼,他说:“不是这个。”他哑声道:“我要你把她的全部信息发给我。” 秘书不由得发怔,“您指的是?” 这个她是谁? 谢燃吐唇:“视频里的女人。” 秘书将愕然藏在眼底,虽有好奇,却闭口绝不多问,“好的。” 谢燃紧接着给了一个期限,冷冷地说:“半个小时,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办不好这件事,你明天就可以去人事部办离职。” 秘书也不知总裁怎么忽然就对视频里的小明星感兴趣了。 若是生气,也不该如此大动肝火。不过他此时也没时间去做别的猜想,出了总裁办公室,表情严肃和其他同事说了这件事。 不到半小时,秘书就把陆茴的所有信息打印到了几张4A纸上,交到谢总手里后,悬在他头顶的剑才平安落了地。 — AS集团的声明,是下午六点在全平台发布。版头是严正声明四个大字,落尾是总集团的公章。声明通篇严厉斥责造谣集团总裁私生活的用户,并且已经进入追责的法律环节。 这个声明一出来,看笑话的人就更多了。 #最快的打脸# #大型碰瓷失败事故# #倒贴失败的社死现场# 等等缺德词条前,齐刷刷跟着陆茴的名字。 不仅只有网上的人在嘲笑陆茴这幅倒贴的德行,圈内人也跟着吃瓜看笑话,微信建群在线热聊。 那位月姐感觉出了口恶气,“我看陆茴心里就是没数,糊还是照样糊,想倒是挺敢想。” “哈哈,我今天和广告商对接完看见热搜差点笑死,天呐她到底长没长脑子啊?黑红的前提是要红啊,还没水花就折腾这么多幺蛾子,接到戏也是白接。”另一位圈内人在群里发了语音。 月姐心情不错,笑着说:“也不知道她这脸被扇的疼不疼,” 第10页 陆茴还真的没什么感觉,看见澄清声明后,她甚至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吓死她了,因为那些可怕的巧合,她自己都快说服不了自己。幸好这位谢先生及时辟谣澄清,她才能逐渐打消疑虑。 对于那位挖她肾的男主角,陆茴真的害了怕了。 那时她已经松口答应给女主角捐肾,还是被男主强制带到医院住院,病房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保镖二十四小时全程监控她的动静,她被控制了人身自由,连病房的门都出不去。 系统都夸过她一句你好牛,能忍常人不能忍,其他做任务的人走不到这个剧情就撂挑子连夜跑路,只有她撑到了最后! 所以无论是来自网友的吐槽还是同行私下的嘲讽,都伤不到陆茴。 等剧组开工的日子里,陆茴天天上网冲浪,还会把一些骂她的话截图下来,发给林桐看,表示:【这些网友说我是蹭批,他们还挺有梗的哈哈哈。】 林桐:【......】 林桐:【这不是在夸你,是在骂你。】 陆茴:【我还会怕被骂?】 林桐:【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林桐:【很好,有未来大明星的觉悟了。】 网友们通过陆茴在微博上点赞的各个冷笑话精选和快手必看视频,发现她的心情并未受影响。网友不得不服陆茴的心态,世界吵吵闹闹,仿佛与她无关。真是好拽好牛批。 在家抠脚的这段时间,陆茴花了两天摸透剧本,然后心安理得继续躺尸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 连着一周,她母亲的连环电话疯狂轰炸她。 她万般无奈接了母亲的电话,对方说:“今晚回家吃饭,你父亲提起你好几次了。” “妈,我没有空。” “无业游民有什么可忙的。” 徐琴女士是把陆茴当名媛培养的,当然看不上她现在的职业,之前颇有微词,如今狠狠奚落。 陆茴沉默着。 徐琴女士是个很强势的女人,不然也不能嫁进盛家,她说:“我知道你在外面租了房子,短租三个月,马上就要到期。” 她说起这些了如指掌,“你的卡也被我停好久,应该没有钱继续在二环内继续租两室一厅的住宅,闹够你就该回家了。” 陆茴从来不晓得原来徐琴女士竟然会这么在意她这个拖油瓶。 徐琴这回对她展现了足够的耐心,“我知道你觉得你的哥哥姐姐对你有意见,不喜欢你,但是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想,陆茴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无理取闹就相当幼稚。” 陆茴回了个很叼的字——哦。 徐琴威逼利诱她今晚一定要回盛家。 陆茴没说去不去,挂了电话后她想了下,当初搬出来好像确实是因为盛家人不喜欢她,尤其是盛朝明看见她就一副倒霉胃口。 如今仔细一想,她搬回去也没有损失。 陆茴已经到了超脱的境界,她回盛家住,添堵的应该是盛朝明和盛怜。 省钱又能膈应别人的事情,陆茴当然要做。 于是,陆茴当天晚上就叫了货拉拉帮忙搬家。 皮卡货车哼哧哼哧开到别墅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下,货车老旧,灰头土脸。保安不客气盘问司机。 陆茴下车露了个脸,保安才把人和车一起放进去。 盛朝明当天在家,他被货车的机械噪声吵醒,穿着睡衣满脸火气下楼,看见小货车的瞬间,脸都绿了。头顶竖起两撮头发,气的不轻。 盛朝明长得一双瑞凤眼,斜着眼睛冷冷朝陆茴看过去,阴阳怪气的嘴脸刻薄,“前几天骨头不还硬的很,说再也不见吗?” 陆茴指挥着司机把纸箱子陆陆续续搬下车。 盛朝明抱着双手,讥讽道:“这才过去几天,就灰头土脸的跑回来。” 陆茴给司机付了钱,转过身来看着盛朝明,对他笑了笑,“所以看见我回家,你开心吗?” 盛朝明掀了掀薄唇,“当然不会开心。” 陆茴拍拍手,“太好了,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盛朝明说不出陆茴身上的具体变化,但是他的感觉告诉他,这个妹妹就是变了。以前她哪里会这么对他说话。 她的眼睛有对他的仰慕、尊敬和渴望。不似现在清冷如井中月,淡漠疏离。 盛朝明忍着心中的不爽,懒得再理她。 他清楚陆茴渴望得到家里人的认可,想要他们接纳她这个外来者。但这是——不可能的。 无论陆茴多么的低声下气,做了多少的好事,都别妄想收买他。 之前陆茴从盛家搬出去住的时候,盛朝明就不相信陆茴说的话。果然如此,她还是那么喜欢犯贱。 陆茴把整理好自己的卧室,发了一身汗。 徐琴对女儿肯听话乖乖搬回来这件事是满意的,觉着她还是捏在自己手里的小鸟儿。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晚餐。 盛伟才对继女既不喜欢也不讨厌,但他是不喜欢落人口舌的男人,继女搬出去的住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所以他才让人把她叫回来。 盛家谈不上对她多好,但也绝没有亏待过她。 盛伟才之前多少觉得陆茴有些不识好歹,不过现在她既然肯回来也算识相。 陆茴晚饭没吃饱,厨子做的菜不合她的口味,她也没动筷子,徐琴暗中给她使了好些眼色,她都当作没看见,把人气的牙疼。 第11页 陆茴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委屈自己。 经历了一遭生死,其他都是浮云。 她旁若无人去冰箱里搜刮一堆进口零食,霸占了楼下的客厅,边吃边看电视节目。 盛朝明看不惯她这副相道,动动嘴皮子让她上楼。 陆茴也没动,她咔嚓咔嚓咬着薯片,边说:“哥哥,是你三顾茅庐求我回来的呀。” 盛朝明脸红了又白,感觉肺都要憋死,气的快要爆炸。 “真有本事你可以不回来。” “那我没本事呀。” “.......” 盛朝明稍微瞥了眼电视机,荧幕上是陆茴刚出道演的一个女配角。她表情浮夸,双眼没神,演法夸张做作。 他嫌弃挪开眼睛,真心觉着就这样的演技,这辈子都与“红”这个字没有缘分。 盛朝明当即头也不回上了楼,用力关上房门,隔绝她的声音。 陆茴凌晨一点才欣赏完自己曾经的剧,伸了个懒腰,说:“我以前好像演的确实不怎么好。” 空旷的客厅,没有声音。 陆茴恍然回过神,现在已经不会有系统在脑海中回答她的话了。 回盛家的第一个夜晚,陆茴睡到第二天的早上十点钟才醒来。 她下楼时,盛朝明已经坐在餐桌上准备用餐,清贵高冷的男人朝她看来的眼神些许奇怪。 阿姨做的是中式早餐,而盛朝明比较偏爱西式,难怪他大清早脸色就这么的臭。 陆茴倒是很爱喝粥,端起碗拿着勺,吃的津津有味,“陈阿姨,海鲜粥很好喝。” “小姐喜欢就好。” 盛朝明金贵挑食,一口没碰不合胃口的粥。 他记得陆茴在家的时候,知道他们吃不惯阿姨做的早餐,都会提前起床另备一份。 盛朝命以为今天也是如此,可陆茴居然起的比他还晚。 陆茴擦了擦嘴,“陈阿姨,我出门了。” 盛朝明被她当成空气处理。 男人僵着身体坐在椅子上,用力拧着眉头,忽觉火大,越想越觉得不爽,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第6章 男人的眼泪顺着下颚贴着她…… 陆茴现在虽然是咸鱼心态,但也还是要工作的。 林桐带着她去参加综艺节目录制,这期的嘉宾加上她一共六个。除了她基本上都是圈子里势头正强的当红明星。 陆茴倒没有主动要去和他们打招呼,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主动伸手问好被忽视略过的尴尬场景。 名利场的大红人们当然不会有时间关心一个来镶边的小角色。 林桐像个交际达人,四处去混脸熟,然而并没有什么人乐意搭理他。装作没听见他的声音,没看见他这个人。 林桐气咻咻跑到陆茴面前,“淦,狗眼看人低。” 他像是去自取其辱的。 陆茴给他顺毛,“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她安然喝了口热水,说的话听着也极有道理,“我又不红,人不乐意搭理你也正常。” 而且这些人打量着她的目光,很是冒犯。 陆茴被发了声明的新闻还热乎着,好事者多多少少带着点探究的欲望,背地里看笑话总不如当面看人笑话来的爽快。 大不过他们想象中她的憔悴没有见着。陆茴好像也不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很丢脸的事情,处境镇定。 上午十二点半,综艺录制前全体彩排了一遍。 陆茴没有几个能插嘴的机会,主持人多是cue这期的主咖,只让她在开始时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正式开录就是直播,过程中不得出现任何的差错。 陆茴坐了两个小时冷板凳也不觉得累,她就是有点困。有个游戏主持人和有后台的素人嘉宾叨叨了快一个小时,她感觉场下的观众都听困了。 台下的编导或许也察觉到观众的倦怠,场下给主持人写了大大的字条,让他们快点结束这一part。 “好,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观众期待已久的经典重演小游戏。”主持人游刃有余换场。 陆茴从困倦中提起精神,偷偷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导播的镜头正好就扫到她这边。 弹幕一下从表白哥哥姐姐们变成了谩骂。 “她是在翻白眼吗?” “好像是的。” “好没素质啊。” “也不知道导演为啥请这种人,不配和我们姐姐同台。” 弹幕已经骂飞,好在导播立马切了镜头。 陆茴和另外一位最近两个月刚红起来的小花配对成组,重新演绎某部大爆的宫斗戏里的某场重头戏。 小花似乎没有恶意,“你刚刚是困了吗?我看你都快睡着了。” 听起来好像是想用这句话活跃演播厅的气氛,实际上就是想踩着她犯的小错来给自己抬好感。 陆茴认真点头:“是的,刚才确实听的有点困。” 小花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主持人也很尴尬。 反而是现场观众深有同感,刚才那个游戏里重头戏都在不认识的素人身上,光听她一个人嘚吧嘚吧,真的好催眠好想睡啊。 不过陆茴还真他妈的是直接,说了别人不敢说的话,并且还在无意中澄清了自己刚刚并没有在翻白眼,就是单纯的犯困。 跟风观众情绪来去如风,好感恶感都很廉价。 第12页 虽然还是有点讨厌这个接连炒作翻车的小三前科者,但是又觉得在这件事上她说的没错。 “其实我刚才也差点睡着。” “终于有嘉宾不尬笑了,希望节目组能认清他们out了的事实,游戏环节也是真的不好笑。” “加电话号码。” “加身份证号。” “她害挺耿直。” “有点意思。” 陆茴开口说话前,都懒得管观众会怎么想她。 她现在就是一条晒干了的老咸鱼,万事随缘,混吃等死。 有工作就干,没工作就睡。 谁的脸色都不想看,谁都不想讨好。 重演经典的游戏轮到陆茴上场,主持人cue了她和小花上场。 背景音乐响起时,陆茴立马就进入了状态,像成为了清宫戏里的贵妃本人,得知真相后的崩溃,眼眶中含着眼泪,簌簌下落。 垂落的眼眸盛满游荡的悲伤。她的眼睛里似乎有说不完道不尽的哀戚,独成诗意。和她演对手戏的小花,被压制的一无是处。 人家好歹也是演过正儿八经女主角的演员,被个半吊子压着打,简直丢人。故而小花本人在结束后表情难看,狠狠憋着一股发泄不出去的气。 现场观众遭受到了比直播观众更要直观的冲击。 怎么肥四!?这人竟然还是天赋型演员吗?也不像别人说的演技废物啊。 综艺直播结束后,陆茴的微博粉丝不掉反涨。 林桐战战兢兢,戳着她的脑门:“你今天说话也太直接了吧!!!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你怎么敢这么直接就说自己困了啊,你在录节目啊妹妹。” 陆茴蹙眉,“但是我真的困了,而且观众比我更困。” 她就没见过这么无聊的节目,这种节目怎么还没被电视台砍掉?就很离谱。 林桐当场噎住,无言以对。 因为他自己也他妈的打盹想睡觉了。 不过今天陆茴演戏演的不错,他旁边的摄像大哥都看的眼珠子发直发愣,对于这点林桐相当满意。 “你打车回家,还是我送你?” “你送我。” “也行。” 陆茴坐上车倒头就睡,醒来的时候看窗外的风景,已经快到盛家。 “我忘了问,你怎么又搬回盛家了?” 陆茴认真道:“他们跪求我,我才给面子勉强搬回来的。” — 谢燃亲自去了一趟盛家,但是陆茴不在。 徐琴从丈夫那里得知这位谢先生有多么重要,怕自己招待不周,因此没摆阔太太的谱,对他特别客气。 谢燃揉揉眉心,他无意与其他人周旋,开门见山道:“陆茴呢?” 徐琴见他面色不好,以为这位谢先生兴师动众来盛家秋后算账,她在心里把陆茴给骂了一遍。 做不出一件好事就算了,还总是给她惹麻烦。 徐琴藏着不满,她说:“谢先生,我女儿之前做的荒唐事,我也略有耳闻,在这里我替她跟您道个歉,她年纪小不懂事,才会说出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话。” 谢燃打断她,“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 “那我就在这里等她。” “也好,我让她亲自跟您道歉。” 徐琴说完就去阳台给陆茴打了个电话,语气当然不会好,“你不给我惹点麻烦是不是会死?你知道不知道我嫁进盛家有多么不容易,盛伟才对我已经有诸多不满,你难道想让我因为你被扫地出门吗?” 陆茴:“......” 接个电话白白挨了一顿骂?她想都没想直接挂断。 陆茴到家的时候,看见客厅里的男人,脚步一顿,没有继续往前走。 徐琴勉强微微笑了笑,强行将站在门边的女人拽到男人面前,嘴里说着滴水不漏的话:“茴茴你总算回家了,快过来,赶紧和谢先生道个歉。” 陆茴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男人忽然间站起来,在沉默中,伸出长臂,枷锁般的手臂用力将她搂入怀中,他的声音脆弱,似哽非哽,“茴茴,你知道我找你找了有多久吗?” 谢燃的身体在发抖,说话声音也在颤抖,想到之前那些暗无天日等待她、寻找她的岁月,他的情绪开始逐渐失控。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语气。 就是那个狗比男主没有错! 陆茴懵懵被他抱着,张了嘴尚未出声,她的脖颈已经湿了半片,男人的眼泪顺着下颚贴着她的肌肤。 她惊了。 真的惊了。 第7章 他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试想一个曾经逼你给他心尖上的白月光捐过肾的男人抱着你哭,你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答案是恐怖。 陆茴一时还无法从震惊里很好的回魂还神,现在的场面真尼玛的好恐怖。 谢燃抱她抱得很用力,她觉着自己的胸腔都快要被压扁,有点喘不上气。 谢燃双目充血,眼睫毛被泪珠染湿,他用发抖的手慢慢抚摸过她的脸颊,感受到指腹传来的温度,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怀中是活着的她,是真实的她,而不是梦里看得见却永远都碰不到的幻觉。 陆茴慎重思考过后选择了一个很合理的回答,“对不起,先生,我不认识你。” 第13页 失忆是永不过时的梗。 虽然她不知道谢燃怎么会从书里来到她的世界,但在她矜矜业业完成自己的任务那一刻,她就彻底和他没有关系了。 谢燃脸色偏白。 陆茴抬眼,撞进一双不可置信的双眸里,她重复肯定了一遍,“对,我真不认识你,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谢燃像是遭遇重大的挫折,好一会儿回不过神。 “我是谢燃,你怎么会不记得我呢?”他皱着眉,低声喃喃。 打死陆茴都不能承认自己认得他,这人找过来是想干什么?难道还想要她另一个肾吗!?她的老天鹅。 “看来您真的是认错人了。”陆茴挣开他的手,目光澄明,眼珠子一望就见了底,满眼真诚,不像是在撒谎。 陆茴往身后的方向退了几步,和他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她身边的徐琴好像也被吓到了,刚才谢先生的动作快到让她无法反应,徐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听不懂他们的对话。 谢燃盯着她的眼睛,他哑着嗓子,口吻确切,“我不会认错人。” 他似乎察觉到自己方才太过莽撞唐突,逐渐冷静下来,眉心缓缓舒展,语气轻柔,“是我太冲动,吓着你了,对不起。” 陆茴很客气,“没关系。” 谢燃不喜欢她对自己这么疏离,但也没法说三道四。某些事情上,他早已失去了资格。 陆茴转过身来看着她的母亲,说:“没事我就回房间了。” 徐琴竟没有为难她,皱着眉,“上去吧。” 谢燃的眼神跟着她在转,看着她的背影说:“明天我再来找你。” 陆茴:“.......” 倒也不必如此。 陆茴回房后,徐琴就有些忍不住,蠢蠢欲动,精明的双眸悄然在谢燃身上转了几圈,她笑了笑,“谢先生和茴茴,是旧相识吗?” 谢燃淡淡应付了声。 徐琴心一跳,“怎么没听茴茴说过你们认识?” 谢燃垂眸,“我做了一些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应该还没有原谅我。” 何止是对不起?那些事情他至今不敢回想,寸寸回忆极为残忍。他当时是怎么做的那么无情的呢?不顾她的祈求,漠视她的眼泪和痛苦,一秒钟的犹豫不忍都没有,把她推进深渊。 谢燃不肯接受自己认错人这个假设,一定是她还没有原谅他,才会装作不认识他。 可是一个人的眼神说不了谎,她刚刚看着他时的目光,与初相见的陌生人无异。 徐琴心情好了很多,“是茴茴不懂事,您别和她计较。” “劳你费心了,我就不多打扰。” 司机已经在车里等候多时,谢燃上了车,眉心作痛,乌黑眼珠冷漠朝窗外投去一眼,他忽然间问:“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忘了我?” 司机硬着头皮接话,“可能是的。” 谢燃点点头,自我洗脑,“忘了也没事,想不起来才好。” 他闭上眼睛,过了几分钟再次睁开,鼻尖酸酸的,“可是我也不想被她当成陌生人。” 司机装成哑巴,少说少错。 谢燃闭眼也休息不好,他干脆拿起手机,重新又把陆茴之前的视频看了好几遍,听见她询问经纪人那句话——“他说的未婚妻有没有可能就是我?” 谢燃脸上表情变了变,他意识到自己今晚可能被陆茴骗了。 她根本就没有失忆,她在骗他。说不认识他,也是装的。 谢燃本来想让司机把车开回去,可时间不早,她也许已经休息了。 谢燃安慰自己,没有关系,来日方长,他已经找到她了。 — 陆茴确认自己关好房门,又上了锁。 她用电脑登录了穿书系统局的账号,前同事们看见她在群里的账号头像亮了起来,非常吃惊。 校园文身娇体软npc:【?茴茴你不是已经光荣退休了吗?】 年代文发家致富npc:【你咋回来了啊?呜呜呜我好羡慕你哦,我真是不想干了,七零年代好苦逼,傻逼男主又非常大男子主义,不想干了。】 重生文手撕恶妹npc:【好久不见呜呜呜,亲亲茴茴,看见你我又有动力了,跟你的经历比起来,我们这都是个屁!】 陆茴沉默了很久,她们聊天已经聊上了999+ 她在沉默中爆发了,用力敲字,然后发送: 史上最苦逼女配陆茴:【狗比系统!给我滚出来!!!】 【......】 【......】 【......】 陆茴一发作,其他人都用“要去上班”了的借口跑光。 一分钟后,系统还是没出现,她继续在群里怒骂。 潜水窥屏的人被她吓得半死,好凶哦。 挖肾挖心穿书任务时也没见过陆茴妹妹这么凶。 两分钟后,系统还是继续装死,陆茴把后台骂到直接宕机了。 终于,系统憋不住了。 陆茴的脑海中响起熟悉又亲切的声音,“亲你好,666号系统为您服务售后,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陆茴说:“谢燃怎么会出现在我面前?我需要一个解释。” “......”系统清清嗓子说:“对不起,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呢。” 陆茴冷笑呵呵,“再装我就去炸了你们总部。” 系统演不下去,只好认怂,“其实一开始我们发现这件事,也都傻了呢。” 第14页 “然后?” “经过排查我们发现,这属于人物脱离世界的不可控事件,男主强大的怨念和偏执,打破了各个世界的平衡,找到了穿越的节点,才发生了这一事件。” “所以现在要怎么解决?” “不好意思呢亲,对方不属于快穿局公务人员,不归我们管。” 陆茴听懂了,这个死不要脸的系统的意思就是他们也没有办法,管不了就是管不了。 陆茴好久没这么生气了,她真的很费解,谢燃凭什么能有这么强大的怨念啊?被虐身虐心的又不是他?! “亲亲,后续有别的事可以召唤我,群里骂人不好哦。” “要你这个废物有何用,滚吧。” “嘤嘤嘤。” 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陆茴认为装失忆就是最好的办法。 她现在严重怀疑谢燃是来挖她第二个肾的,他想得美!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盛伟才回家后问了徐琴这件事。 徐琴给他倒了杯茶,“谢先生是来找茴茴的。” 盛伟才板着严肃的脸,“她给谢燃惹麻烦了?” 徐琴笑着说:“不是,我看谢先生似乎挺喜欢我们茴茴,两人有些误会没有说清。” 盛伟才的脸色好了点,“没惹麻烦就好。” 盛朝明插了一句嘴,“谢燃喜欢她?” 徐琴有些怕这个继子,剑眉星眼,气势凛凛,不好糊弄,“看着像。” 盛朝明合起手里的报纸,冷冷地笑了声,“这又是陆茴跟你说的?” 徐琴本想摇头解释,盛朝明先起了身,高高瘦瘦,眼神往她身上一瞥,她就不自在。 “陆茴自以为是这毛病您也不是头一天知道,平时在家里人面前丢丢脸也就算了,这种话可别传到外面,平白让别人吃了笑话可就不好了。” 盛朝明说完就上了楼。 他本就是这种个性,有什么说什么。对姓盛的自家人非常护犊子,尤其是他的妹妹,盛怜,那是一点委屈都不舍得让她受。 他对陆茴就大相径庭,“看不上”三个字就摆在脸上,态度相当冷淡敷衍,说话刻薄要求严格。 因为谢燃的突然出现,陆茴很暴躁,她洗完澡,打算去露台吹风冷静。可时运不济,刚打开门就撞见上楼的盛朝明。 她跟没长眼睛珠子似的,忽略他的身影,继续往前走。 盛朝明被她这幅样子弄得发笑,演的真是像模像样,当演员也不委屈。 也不知道谁叫教她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的把戏,对他还真是有点用。 盛朝明扯住她的胳膊,“站住。” 陆茴回头,脸很臭,“干什么?” 盛朝明问她:“你什么时候搭上谢燃的?” 陆茴仰脸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你是不是有毛病? 张口闭口就是谢燃,不知道还以为盛朝明喜欢他。 盛朝明从小就是太子待遇,还没有过这么不爽的时候,她理直气壮忽略他,对他摆臭脸,还敢和他叫板,真是反了她。 盛朝明悠声问:“你这是觉得我不吃你这套,打算换个人,去搭讪示好?” 第8章 删声明,好打脸。 陆茴想起一句话——【他那么普通,却又那么的自信。】 不过盛朝明确实比普通男人稍微多了点姿色和本事,但他身上的傲气属实有点讨厌。 陆茴圆圆的眼睛,认真扫过他的全身。 他比她要高出一个头,身材优越,腿长腰窄,衬衫西裤,裁减合适,天生的衣服架子。五官深邃,唇红齿白,气质也还不错。 其实盛朝明平时对别人很好,是个体贴温柔成熟稳重的男人。 他对盛怜真是好的没话说,护的不行,上了大学后每逢周末也都会回家看妹妹,顺便带上她和自己的室友一起吃顿饭。 陆茴没体验过父爱,更没有享受过母爱。她很羡慕盛怜,之前眼馋过这位继兄,也想体验被人护着的感觉。 那些岁月陆茴的确犯过很多傻,她认。 她说:“也不知道你们男人这些莫名其妙的自信都是哪里来的。” 盛朝明松开她的手腕,“你最好真的和谢燃没什么关系,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别等到以后捅出大篓子要我们帮你善后。” 陆茴都想笑了,盛朝明何时发过善心给她善后。 她生病后,囊中羞涩,大哭完一顿之后哽着嗓子给盛朝明打电话借了点钱,这位狠人一分都没给。 陆茴没有继续和他纠缠的心情,装作听不见他的话,去露台吹晚风。 盛朝明慵懒靠着墙壁,指间夹着烟,雾气腾升的很快,眼前视线缭乱朦胧,穿过光影,是一道如花似梦的背影。 三番两次的试探,盛朝明感觉陆茴可能没有在和他演戏,也许她是真的厌倦了低声下气讨他的欢心。 盛朝明以前嫌陆茴烦,是真的烦。净做些吃力不讨好,上不得台面的低级事,如今这份困扰貌似要消失,他心里却跟添了堵一样。 男人手指微动,磕了磕烟灰,漠然移开放在露台的目光,掐灭了烟扔进垃圾桶里,转身进了卧室。 陆茴仅暴躁了一个晚上,过了一天就恢复正常,她已经把“万事随缘”四个大字刻进肺里。 第二天,《逢魔求仙》剧组正式开拍,这是陆茴第一次进正规的大组,幕后团队是从香港请来的班底,男女主也是在线上的流量,IP小说书粉庞大,所以开机这天,线上线下都有很高的关注度。 第15页 光是靠黄牛混进剧组的站姐,就是二十多个,基本上都是冲着今年靠仙侠古偶爆红的男主角而来,镜头咔咔咔一顿狂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陆茴被相机的灯光闪得眼睛疼,她就站在右手边的位置,被相机误伤也是无可避免。 陆茴也是美的,她的美丽没有攻击性,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也很难让人忽略。她的仪态极好,腰杆纤细笔直,迎面的太阳照出几分随性的慵懒。哪怕是站在有着神颜的男主旁边,美貌丝毫没有被比下去。 男主和陆茴都是古代妆发,身上却穿着现代的衣服,有种时空的错位感。 他们手里握着香火,正对着太阳,微微眯起眼睛,神态几乎同步。肩膀蹭着肩膀,身体靠的有些近。 站姐们拍照时,有几张照片不可避免会把陆茴也拍进去,被晕染过的阳光出现在镜头里,两人的CP简直绝了。 站姐赶着出图,稍不注意在微博上放了没打码的原图。 “新鲜的哥哥哦,开机大吉。” 幸运的是这个站子粉丝不多,所以在她被粉丝委婉提醒后立刻把陆茴给截掉了。 照片被某个营销号转发后就发酵了,评论区里认出陆茴的人还是少数。 这组照片的光影都太绝,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这两个人在一起了。 “卧槽!余厉公开恋情了吗?” “你眼瘸?这明显是在拍戏吧,妆还没卸呢。” “还没有别的照片啊!这女的是谁啊!两个人都太好看了吧,好般配啊,我以为他们俩在一起了,我昏了。” “三分钟,我要这对的CP名,有没有超话,还有没有别的粮食,我要磕,谁也不能阻挡我磕西皮。” “剧里如果也有这种CP感,这部剧肯定要爆了吧,CP爆了剧百分之八十也能爆。” “虽然但是,这是女三号,不是官配。” 陆茴的搜索量嗖嗖上涨,剧组开机的热搜也让她蹭到了点热度。不喜欢她的人四处免费科普她的黑历史,当然也又不介意那些“黑料”的人,高贵路人语气凶狠怼回去,“不想知道她以前做了什么什么,烦死了,我就想磕帅哥美女。” 也有人觉得凭什么一个女三号能站在男主角旁边?陆茴又在故意抢镜头博版面。 这个站位不是陆茴抢来的,其他人推辞,不好意思站在男主角身边,出于客气把她推了过去,她也就没端着架子,落落大方站好。 才开机就被抢了风头的女主角看见热搜有点不爽,经纪人也有点生气,“陆茴还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女主角摸爬滚打多年,性格还好,“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经纪人不依不饶,“开拍第一天就敢艳压你,等剧开播还得了?” 女主角抿唇,“剧里谁演的好谁演的不好,观众自然会有眼睛分辨。” 她虽然帮陆茴说了话,但是心里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把她划进不打算结交的阵营里。 余厉那边的团队也不大高兴,男流量最怕传绯闻,更怕被组CP。他们也就当被口香糖黏上,摘掉就当无事发生。 余厉的经纪人说:“你防着点她,你现在的人气根本不用炒CP,一旦炒成大势CP,那就没完没了。” 余厉瞟了两眼上热搜的照片,“你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吗?” “你一路顺风顺水,不知道这圈子有多脏,为了红不择手段的人多了去。”经纪人转过头来看他,问:“今天陆茴到底是不是故意往你身边站?” 余厉笑了声,“我哪知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他也说不清楚,但是这姑娘长得是真漂亮,见惯娱乐圈美人的余厉都觉着这种长相很难得。 陆茴听说了热搜的事情,没有去管,微博也没有上。她进组后就想快些拍完自己的戏份,然后回家过一段肥宅生活。 追私偷拍的人无孔不入,剧组不得不用更加强硬的手段来维护现场秩序。绿布围了一层又一层,连群演的审核都变得严格很多。 剧组里,男女主的关系不算太好,彼此都不热情。 两位主演,除了在现场拍戏会聊天,下戏后都没有交流。 陆茴和男主的戏份比较多,她拍戏比余厉想象中专业很多,不卡词不笑场入戏快,演技非但不烂,还能带着他走戏,有点本事。 余厉和她演对手戏比其他人吃力,也更酣畅淋漓。他挺满意的,感觉这人和网上说的很不一样。 长得美,演技也不错。 不过还没演到他们俩的重头戏,说不定到时候她可能会表现的更好。 拍完一场,陆茴也没有要和他套热乎的想法,坐在她的休息椅上,放空思想,好像世界与她无关。 余厉主动坐到她身边,“你不用背词吗?” 陆茴:“背完了。” 余厉笑笑,“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陆茴:“谢谢。” 余厉伸直了腿,“加个微信?” 陆茴摸摸口袋,“我没带手机。” 真没带,不是在驴他。 余厉似笑非笑望着她,“好吧,那下次再加。” 陆茴点点头:“行。” 她不好太冷淡,不然就像在装逼,为了表现的热情一点,她说:“你长得很帅。” 余厉站直身体,忍不住笑,“谢谢。” 余厉太红了,拥有一批疯狂的私生粉,扛着长镜头爬到山头从高处拍下他在剧组里的一举一动。 第16页 私生粉放出来的都是余厉独自坐在休息棚里背词的视频,视频里从没有其他演员出境。路透多了,就能知道这个剧组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几位主创下了戏就像陌生人,关系一看就不怎么样。 不合的谣言,一传十十传百。 余厉不知道,陆茴也不知道。 导演对这些传闻都睁只眼闭只眼,当初挑了陆茴来演女三号时,还没发生谢总那件事。 如果当初知道陆茴是那么喜欢炒作的人,他不会用她。 他这人最怕麻烦,只想要个清净。 陆茴在网上其实被骂的挺惨,长了草的微博评论区早在很久之前就沦陷: “破坏别人的感情会有报应的。”(2000赞) “哈哈哈谢总未婚妻,打卡楼。”(1798赞) “莫挨官配,时刻谨记你是女三号这件事。”(1200赞) 热赞前三条,骂的是三件不同的事情。 陆茴匆匆扫了眼微博就下线,她已经拍完今天的戏份,换回自己的羽绒服,站在门口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今晚吃火锅还是烤肉。 林桐突然给她打了电话,叽里呱啦相当激动:“AS集团之前的声明昨晚竟然删掉了,这事好像已经上了热搜。” 陆茴没感觉这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她反而更为自己的身体而担忧。 那几本书里的男主吧,但凡是人干的事情都特么不沾边。一个比一个没下限,给一颗枣就捅你一刀。 你爱我,很抱歉,我不爱你,但是你也必须要为我的爱情献身。什么?你不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我要什么就你就得付出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谢燃主动删掉那篇打她脸的声明,陆茴瞬间警惕,这下她更能确定,谢燃果然就是馋她身体里的器官。 he!tui! 第9章 能不能原谅他? AS集团删掉声明这件事,小范围动荡了一下,爬上热搜的尾巴。实时讨论的人寥寥无几,毕竟事情的热度已经过去了。 有人确实发出一种“此陆茴不会真的就是谢总官宣过的陆茴吧”。 但当提起这种假设后,立马就被人用不可能三个字驳回。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当初为何发那么大劲发个声明? “我感觉可能就是工作人员闹了乌龙,陆茴百分之八十就是谢总公开承认过的未婚妻。”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 “这家公司有病吧,耍我们玩?发声明的时候我以为他们马上要法庭见了,才几天就把声明给删了,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脸疼不疼啊。” “之前下场跟风踩过的小明星里有不少星辰娱乐的艺人,大水冲了龙王庙,嘲讽了未来老板娘,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是什么心情。” 心情当然不好,这帮人精见风使舵。之前下场顺道踩陆茴一脚,觉得她是货真价实的蹭货,成不了气候。 现在她们也拿不准到底是什么情况,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太莽撞,着急忙慌删掉了当时吃瓜时阴阳怪气的发言。 林桐入行以来还没见过这种奇景,狗眼看人低的同行也有主动删掉落井下石的那天,他啧啧称奇,“茴茴,你不会真的认识谢燃吧?” 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人,明面上没有任何交集。 陆茴裹紧厚厚的外套,说话冒着白气,“认识。” 林桐抖了抖手里的烟灰,“你真是他未婚妻?” 陆茴否认的很坚决,“你咒我干什么?” 林桐:“......” 他对她无语,深深翻了个白眼,“这怎么就是在咒你了,多好的事,想嫁给谢燃的人能从故宫排到西站。” 陆茴丧着张小脸,颓废坐在出租车后排,“谁愿意嫁谁嫁,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他有别的关系。” 感情大师林桐一听这话就什么都懂了,语气笃定:“他渣过你,现在悔改要追回你。” 陆茴:“?” 陆茴:“别侮辱我。” 林桐好奇地心痒,可惜他撬不开陆茴的嘴,半点八卦都没从她嘴里打听到。话锋一转,他提起正事,“晚上有空微博记得营业。” 陆茴认真地问:“我有粉丝吗?” 林桐说:“有的,我只给你买了五十万的粉丝,现在都五十五万了!” 陆茴说她知道了。回家后她就把这件事给忘到脑后。 林桐就猜她不会老实听话,微信飞来好两个语音通话催促她上线营业。 陆茴放飞自我,在微博上发了三张自拍,“我好美哦(*▽*)。” 清新自然不做作,自恋到让人无话可说。 陆茴发完微博,立马下线死遁,评论一条都没看。 她回家已经晚了。盛家的灯还亮着,客厅里已经没有几个人。 陆茴还没吃晚饭,没人给她留饭。做饭的阿姨也下了班。 她肚子有点饿了,摸了摸瘪瘪的小腹,陆茴决定自己进厨房煮一碗面。 厨房里,陆茴熟练打开燃起,起锅烧水,盖上盖子,从冰箱里找出葱切成小段,又在碗里调好调料。 等水烧开,陆茴下了两份面,一份不够她吃。 牛肉面香味弥漫,陆茴端着碗,屁股还没坐热乎,盛朝明不知什么时候下的楼,穿着棉拖鞋,脚踩在地板上走路也没个声音。 盛朝明皱眉,“你知道几点了吗?” 陆茴罔若未闻,嗦了一口面。 第17页 男人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眯眼懒洋洋看着她,掀起薄唇,似是不满,“已经快十点,你在厨房里鼓捣的声音严重打扰了我的睡眠。” 陆茴埋头喝了口热汤,在忽视男人几分钟后,终于舍得抬起头,仰起白生生的小脸,“你早衰了吗?” 盛朝明齿根发痒,抬起的手忍了又忍才放回去。 陆茴感觉他似乎挺生气的,但实在不知道这个人在气什么,她煮个面能有什么大动静?!又不是拿着个电钻在他耳边打碟。 屁大点声音能把他从睡梦中叫醒,他可不是早衰了吗? 盛朝明身上穿着睡衣睡裤,头发懒懒耷拉着,精神气不大好,脸上表情也非常臭,陆茴以前看了一准要害怕,现在已经不会怕他了。 陆茴吃的就剩点面汤。 她再次抬起脸,盛朝明还目不转睛盯着她。 陆茴擦干净嘴角,她一言难尽看着他说:“哥哥,我认识几名权威医生,回头我把他们的微信名片推给你,你加一下,不是什么大病,治好就好了。” 说的一本正经,到盛朝明耳朵里就是阴阳怪气。 他冷冷起身,“盛家有过时不候的规矩。” 陆茴道了个哦字,“可是我姓陆。” 盛朝明真是笑了,给她活生生气出来的。陆茴这些日子气人的本事不止涨了半点。 陆茴当然知道盛家的各种规矩,高中晚自习放学肚子饿扁了都不敢去厨房偷吃,胆子小就是不敢,也怕自己不懂礼数,惹他们不高兴。 她几乎没做过僭越的事情。 陆茴吃饱心情好多了,他又说:“哥哥,如果你的睡眠质量真的那么差,可以吃点安眠药,醒一次吃一颗,保管你睡的香香。” 盛朝明被怼的回不了嘴。 陆茴站直了身体,没搞懂盛朝明现在怎么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管,不像他的作风。 他以前虽然也不喜欢她,但对她多是直接忽略,不闻不问。尖酸刻薄的言语讽刺她,并不是他的为人处事之道。 陆茴懒得揣摩盛朝明的心理,吃饱就上楼睡觉。 其实盛朝明根本就没睡着,也就不存在被她吵醒这件事。 只是他下楼喝水,恰好遇见她在吃晚饭。 盛朝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尝过陆茴做的饭菜,那面闻起来是真香,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想到她回来后再也没有下过厨房,再一看她自个儿吃的这么香,他这个破脾气发作的更恶劣。 盛朝明说:“左右是睡不着了,你也给我煮一碗。” 陆茴说:“冰箱里有食材,你自己动手吧,我有点累。” 盛朝明咬牙说了个行字。 — 清晨的早饭,盛家的饭桌上难得坐满五个人。 盛伟才吩咐盛朝明这周六晚上带两个妹妹去一趟岑家老爷子的寿宴,岑家有好几位在上面如今身居要职,和盛家的关系一向也不错。 这个寿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 盛朝明满口应下,眼神在陆茴脸上打转了两圈,心中已有计较,周六那天晚上他没打算带上她。 名不正言不顺的继女,带过去像什么样子。 寿宴上有不少身份家世了不得的天之骄子,陆茴现在这个性子,谁知道她会不会动歪脑筋,保险起见,他不会带上她。 盛伟才刚走,盛朝明就同陆茴说了实话,“后天你不用特意准备晚礼服,我只能带怜怜过去。” 斟酌两番,他把话说得软了些许,“名额有限,我也没办法,你别怨我厚此薄彼。” 陆茴无所谓去还是不去。 在她看来,这些世家的宴会,规矩繁琐事情还多,得不偿失。 “好的。” 大冷天,盛朝明身体里窜着不利索的烦躁。这种感觉伴随着陆茴的乖顺渐渐深刻。 她是不是又在演戏? 她难道不想钓金龟婿了吗? 她以前不是会嫉妒? 盛朝明冷着脸,利落站起来,“走了。” 陆茴也没送他。 — 徐琴知道盛朝明没打算把陆茴带去岑家露脸后,手指头狠狠戳了戳她的脑袋,把她说了一通。骂她不争气,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陆茴冷笑了两声,“我过去干什么呀?” “这种宴会上就没有凡夫俗子,你随随便便挑一个嫁了,这辈子都不用发愁。” 陆茴不这么觉得,他们眼光挑剔,基本上都是盛朝明这样傲慢自大的人,非常讨厌。 “我不去,您如果有再嫁豪门这样的伟大梦想,可以自己去。” “你是要故意气死我吗?” “没有。” 徐琴已经发觉自己控制不了这个女儿了,她说的话,陆茴基本不会再听。 — 但是很遗憾,岑家寿宴这天,盛怜生病进医院吊水,盛朝明迫不得已捎带上陆茴。 盛朝明提前给陆茴打过招呼,让她去挑一件好点的礼服。 他开车去接人的时候,看见她还穿着自己的衣服,脸色不好看。 “礼服呢?” 陆茴摊手,“我没有钱。” 盛朝明逮着机会,“翅膀也没多硬。” 当明星也当了大半年,竟然连件买礼服的钱都拿不出来。 陆茴也没觉得羞耻,她之前的存款都拿去治病了。 第18页 现在穷也穷得理直气壮。 两人回了趟家,陆茴换上一条露后腰的吊带裙,雪白的薄肩搭着个狐狸毛制成的披肩外套,皮肤细腻丝滑如玉,腰线纤细雪白,合身的裙子能勾勒出身段的七八分。散落的黑色卷发慵懒铺在后背,浅淡的妆容足以将她的美貌呈现无遗。 这裙子是陆茴才网上买的,花了两百多快钱,只穿了两次。 这回觉得合适,就挑出来穿了。 盛朝明看她的打扮仿佛就能确定她今晚定是另有所图。 果然不安分! 盛朝明自己脑补一出气人的桥段,赴宴前不断敲打她:“今晚老实点。” 陆茴恬不知耻,“我长得这么美,也不是我的错呀。” 盛朝明闭了闭眼,过了几秒,再睁开,里面恢复平静,“呵呵。” 名义上的兄妹,进入岑家的老宅后背道而驰。 陆茴尴尬的身份,让她在这种交际场合落了个清净。没人会花时间和一位不受宠的养女打交道。不过她的外表,也确实值得让在场的某些人多看几眼。 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不输名媛,安静话少,身上也没令人生厌的势利。和传闻有些出入。 女孩子的眼光更毒辣,将她的方方面面都观察了一遍。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肯定是会遭人嫉妒。 “她身上的裙子是廉价的淘宝货。” “包也是杂牌。” “全身上下就没值钱货。” “可惜了这张脸。” 她们说的也是实话,陆茴就是随便穿穿,首饰和包,也是快消品牌的基本款。 陆茴反正不要脸,也不怕尴尬,逮住在背地里说自己坏话的人,笑嘻嘻的,“也不可惜,我就是苦恼,怎么我穿杂牌也比别人穿高档货要好看呢?那些男人已经灼伤了我。” 她很做作,非常做作,“啊,好疼哦。” 千金小姐们还要脸,架不住她这种讽刺,众目睽睽下,她们脸红了一阵,推搡支吾着离开。 实在太丢脸了!陆茴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生物?毫不含糊撕破脸皮,她们的脸跟着她一起丢完了! 陆茴小小出了气,端着酒杯淡淡抿了小口。 几米之外,男人大半的身躯没入阴暗的光影里,熟悉的压迫感从她后背渗入。 她转过身,看见的是谢燃。 男人抬脚,缓步走到她跟前,眉峰轻蹙,肃然的神情又化解不去的浓稠,冷冷的寒意到了她面前化作柔情。 谢燃知道她会来,才跟了过来。 他看见那几个女人对她的穿戴评头论足,她瘦小的娇躯藏在阴影中,被欺负的一言不发,楚楚可怜。 他竟不知,在这里,她也会受到这种欺辱。 谢燃又开始心疼,盛家是不是对她不好?她怎么到哪里都那么可怜呢? 谢燃本欲上前,可是她好像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 谢燃的眼睛有些胀痛,他叫她:“茴茴……” 陆茴打断他,这次依然说她不认识他。 谢燃听着这残忍的话,他在心里问,她能不能原谅他一次? 他张嘴,想说的话又吞入了喉咙,堵在喉管就是说不出来。 谢燃小心翼翼,“茴茴,我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这样就不会被她们嘲笑。 他以后不会给别人欺负她的机会。 第10章 请尊称陆茴一句总裁夫人…… 陆茴脸上面无表情,心里万马呼啸而过。 她干脆利落拒绝:“不用。” 语气太严肃,苦大深仇不像对陌生人的态度,更像世仇,所以她在权衡下又说:“谢谢,我有衣服穿。” 听!见!了!吗! 她自己有! 谢燃以前还挺正常,妥妥一位肃然冷静杀伐果断的霸总。 陆茴记得他非常六亲不认,像现在这幅样子,是从来没有过的。 谢燃寸步不离待在她身边,复杂深刻的眼神让她觉着哪儿都不舒坦。 谢燃身份显赫,在场有不少人眼睛珠子跟着他转的人,暗处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逐渐转移到他身边的女人。陆茴被这些视线看的不太舒服。 她走到僻静的角落,“谢先生,您能别跟着我吗?” “你别生气,也不要再躲着我。”他的眼睛时刻注视着她,像鳄鱼紧盯着自己的猎物,舍不得挪不开。 都说三白眼,多是无情冷酷之人。 陆茴有点烦了,一直装失忆好像也不是办法。 谢燃其实是个很聪明的疯批,话里话外应当是早就看出来她是在装失忆。 陆茴想,不然她开门见山问他到底想做什么,值得从另外一个世界追杀到这边吗?她人都死了怎么还不肯放过她? 陆茴说:“谢先生,我没有生气。” 谢燃沉默过后,忽然和她讲起故事,他说:“我伤害过一个很喜欢我的女孩,她是我交往了一年半的女朋友,订过婚约的未婚妻,我逼她挖掉了自己的肾,去救别的女人。” 陆茴:“……” 谢燃大步流星抬起脚,往前又踏了几步,“她挺傻的,很好骗,脾气也好,都不用怎么费心思随便哄哄就能把她哄好,那个时候我以为我还有机会,在以后的时间补偿她,但是没过多久她就生病去世了。” 几乎就死在他面前。 陆茴:“……” 第19页 怎么地。 他那么强大的怨念难道就是因为要当着她的面骂她一句傻? 谢燃一边看着她的脸色,一边说:“我花了很长的时间都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报还一报。 那些暗无天光的绝境,谢燃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医院里,平静的像个死人,让医生把他身体里的器官也掏出来。 欠了她的总是要还,不能让她到死都带着遗憾。 医生觉得他是疯子,不肯动手,谢燃随便抓了手术室里的刀,疯狂往自己的胸腔里捅。 被抢救回来谢燃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要救我呢?” 唯一能救他的人,已经被他间接害死。 陆茴有些无语,谢燃说故事的语气像在说什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就尼玛离谱。 她有点演不下去,斟酌两秒,“你节哀。” — 趁着谢燃被巴结他的人缠住,陆茴低调开逃。 陆茴今晚不想出风头也出够了风头,谢燃对她什么态度,别人眼睛也不是瞎的,都看得见。 旁观者认为这两人间肯定有点东西,看来陆茴的美貌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眼力见跟着形势转的女人们忽然把陆茴当成了香饽饽,和她说话的架势比亲姐妹还要亲。 “陆小姐,您和谢先生原来这么熟。” “倒也没有。” “我刚刚看见谢先生和您聊的很开心。。” “是误会,其实他刚才一直在骂我。” 女人稍稍愣了愣,摸不准陆茴这是在搞哪一套。她一笑,“陆小姐别跟我开玩笑了。” 陆茴一本正经,“真没有,他骂我去死。” “……” 女人好歹也算半只脚踏进豪门圈的阔太太,她放下身段想和陆茴结交个朋友,怎么这人长了嘴就是不会说话呢?真不知道谢燃是什么眼光。 “陆小姐,您真幽默。”女人忍耐着拿出手机,“相逢即是缘分,方便加个微信吗?” 陆茴酒喝多了,这会儿尿急,想上厕所,她打开手机,“你扫我,快点。” 阔太太感觉自己被怼,但看陆茴清纯无辜的表情,默默收起这种想法。 扫完名片,阔太太说:“加你了,以后常聊。” 陆茴心不在焉,“抱歉,我先去个洗手间。” 阔太太看着还没通过好友申请的微信,有些气结,但又不能不忍,她还想利用陆茴的关系和谢家搭上线。 陆茴火急火燎上了二楼,楼上房间太多,她一时半刻没找到能用的洗手间。 陆茴准备随手找个人问一问,她可不能被一泡尿给憋死。 宴会的客人基本上都在一楼,走廊几乎半天见不到一个人。 长廊拐角的尽头,隐隐约约好像有声音传过来。 陆茴踩着小高跟走过去,离她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站姿不端,慵懒随意,身体里的骨头跟被抽走似的懒洋洋靠着门,背影都透着“爷好叼”的气质。 地上铺了层毛毯,陆茴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听不见声。 她走过去,清冽的男声撞入耳中。 个子稍低些的男人问:“岑哥,晚点夜宵吃什么?怎么着也要来顿人均两万的海鲜。” 他对面那个叼了吧唧的男人呵笑了声,声线十分优越,低哑的磁性缓缓晕开,他不带感情地说:“吃个几把。” “几把我吃过了。”这人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闭着眼睛瞎吹:“老实说,味道不怎么样。” 被迫偷听到的陆茴好想转头就走。她这是听见了个什么不该听的登西? 岑越泽非常佩服地啧了声,“是我小看了你,你可真牛逼。” 陆茴默默在心里点了个头,很有同感,真是能伸能屈的壮士啊壮士。 她偷听的太专注,一声震惊的“卧槽”无意中脱口而出。 本来在聊天的两个男人纷纷转过头,岑越泽漆黑透明的眼珠子,颇为深邃定在她脸上。 岑越泽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似乎才感觉自己丢了个大脸,“岑哥,我先撤了。” “滚吧。” 二楼好像就剩下他们两人。 陆茴本来想看开口问下洗手间在哪儿?抬头一看这位哥“别烦我”的死妈表情,瞬间就闭上了嘴。 岑越泽先开口问:“你谁?” 陆茴:“无辜路人。” 她有点憋不住,但看这个人拽的和个二百五似的模样,决定先套个近乎在问路。 陆茴假笑两声,用敬佩的语气说:“你兄弟可真不得了啊不得了。” 岑越泽勾唇笑了下,毫不夸张,美的神魂颠倒,小脸精致雪白,眉似弯刀眼能杀人,漂亮似神仙。 “确实。” 陆茴觉得已经是时候问洗手间的位置了,男人张口打断她,忽然说:“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哇哦。 陆茴谦虚道:“我的确在内娱小有名气。” 她感觉可能最近自己是真的太红,走哪儿都能被粉丝认出来。不过她说出去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三十八线女明星,有点粉丝也正常。 陆茴还是第一次碰见自己活的粉丝,她很接地气,“要给你签个名吗?” 岑越泽一丝不苟,像个没温度的冰块,如画的眉眼刻入几分清高,他启唇,补充完刚才没说完的半句话:“谢燃的舔狗。” 第20页 陆茴:“?” 陆茴:“??” 陆茴:我日你妈。 真素太无语了。 陆茴脸上的表情好难看。 岑越泽还是一脸懒散的懒样,漫不经心里泄露几分牛逼轰轰的贵公子姿态,刀刀致命,“那个说自己是谢燃未婚妻的疯女人。” 陆茴默念心经,解释:“我不是。” 岑越泽:“哦。” 虽然是平平无奇简简单单没有温度的哦字。 但这个字就他妈的听起来好挑衅。 你听听看这种叼得要死的语气像是相信了吗? 陆茴在怼回去和上厕所之间选择了后者,她问:“请问这位姓岑但是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大爷,您知道洗手间在哪里吗?” 岑越泽很善良:“在我身后。” 陆茴抬脚往里走,几秒后倒退回来,溜溜圆黑乌乌的玻璃眼睛扫遍男人的身体,恍然大悟,“懂了,原来你们刚才在洗手间里一起吃鸡。” 原来你和你的大兄弟在厕所里就是干这档子事。 岑越泽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生硬收了回来,他重新转过身—— 只到他肩膀的少女睁着双圆圆的眼睛,满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可爱而没什么攻击力。 岑越泽气出了笑音,音色宛若夜间的冷雨,他冷不丁问:“吃什么?” 陆茴被盯得心神不宁。 岑越泽冷声开腔,“来,再说一遍。” 陆茴这人叛逆,好,既然你让我再说一遍那我就再说一遍给你听。 她big胆:“鸡儿。” 岑越泽单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道:“行,你牛逼。” 陆茴:“谬赞谬赞。” 岑越泽不带一丝留恋和情绪,转身迈开大步,立马就走。 这对陆茴而言是一个插曲。 她上完厕所,就想离开这个无聊的宴会。 陆茴刚下楼,很不幸被盛朝明逮住,“我不送你了,今晚我还有点事,你自己打车。” 陆茴本来就不用他送,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叫的车已经到了。” 她避如蛇蝎,盛朝明却没有多少快活。 盛朝明毫无情绪,“那你走吧。” 陆茴没有不舍,没有失望,也没有委屈,头也不回说走就真的走了。 对外,盛朝明从未承认过有这么个妹妹。 现在她想通了,行为洒脱,放弃示好,却好像不是他想看见的,不然他也不会浑身难受。 —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罗里吧嗦和陆茴说了一堆历史故事。还好后来他平时听的车载广播准点开播,打断他倾诉的欲望。 “据正阳新闻报道,最近在市里发现几起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非自然现象,有民众称看见了云层被撕裂,天空中还有御剑飞行的人。” “这些现象,粗略估计已经发生了三起。” “有几十位民众都坚持称自己真的看见了会飞的神兽。” “对此,我们节目将会持续关注和报道。” 出租车师傅激动感叹,“不知道是哪位神仙渡劫被人拍到了。” 陆茴感觉好假,这广播听起来就好像靠编出来的段子骗点击的神棍节目。 能在天上飞的不都是修仙之人吗? 肯定是假的,fake news。 第11章 陆茴一拳能打十个。 陆茴没在意这条新闻,回家后泡了个热水澡,人还没从浴室里出来,网上一刻不得安生,又有风吹草动。 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博主爆料:“名媛匿名,岑家晚宴有瓜,陆茴真要成AS集团的总裁夫人了。” 这种床底料,谁看都会觉得草率和离谱,吐槽的评论一溜刷下来能把人笑死。 “我知道,这个匿名就是陆茴本人。” “陆茴好敬业,都这样还要进行自我抬咖来炒作。” “这俩竟然还有了CPF,刚才无意看了本陆茴和谢总的玛丽苏同人文,尴尬的我现场抠出一座迪士尼。” “我笑的天塌地陷紫金锤,你们真素好恶毒,还不允许她做个梦吗哈哈哈。” 经纪人林桐8G网络在线冲浪,忍字头上一把刀。 眼睛一闭,耳朵一缩,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网友们想嘲就嘲吧,被嘲讽一下也不会死。 林桐最近搁家养老,闲出屁来,有个动静就要和陆茴分享。 微信上单刀直入:【你又被骂了。】 陆茴还泡在浴缸里,雾气蒸着她熟透了的小脸,她低着脸,手指在屏幕戳了两下,【请问,我有哪天是没有人骂的吗?】 林桐认真思考:【抱歉,好像还真的没有。】 陆茴:【我上网瞅瞅。】 她很快就点开林桐发来的主页链接,毫无情绪滑动手指,每条评论都看了一遍,小声嘟囔句无聊就又下线了。 咸鱼本咸陆茴和废物经纪人林桐已经躺平任嘲。以前陆茴也曾经想过反黑这件事,后来一打听,删个黑贴要几十万,她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 骂她可以,掏钱不可能。 两个心大的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心情半点都不受影响。陆茴在脸上厚厚糊了层晚安面膜,上床后闷头就睡。 微博上这条不知真假的新闻本来是没什么热度,结果大半夜AS集团官微的小编忽然转发了这条微博,看着像默认,直接送上热搜第一。 第21页 谢燃破例接受了娱乐媒体的电话采访,在通话中亲口承认了陆茴的身份,并表示之前的声明是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 “她是我唯一的爱人。”采访的最后,谢燃说的就是这句话。 电话另一边的记者都被震到了,这番真情告白,好些年不曾见过。 做完采访,记者留在灯火通明的办公楼里加班,边写稿子边和同事闲聊,“陆茴到底是什么来头?” 同事没关注过陆茴,“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个不红的演员,风评不太好。” 记者敲完稿子,即刻在平台账号上发布,低眸扫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了。 她伸了个懒腰,“谢总今天在电话里的声音,过分温柔,不过我看了下陆茴的照片,确实是个大美女。” 记者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谢燃,只留下个肃然冰冷的印象,身上根本品不出活人的气息,像秋天最冷的那场雨,兜头淋下,把人冻的身体哆嗦。不像今晚,柔情四溢,给情人说着最温柔的真心。 独家采访新闻稿一经发布,就冲上了热搜。 陆茴和谢燃的大名并排待在同列,不到三个小时,微博的爆料就得到了当事人的亲口证实。 几个小时前讽刺过陆茴的人,脸还真的是好疼好疼。 不愿相信也得相信,听音频那就是货真价实的AS实控者谢燃本人,不近人情的谢总竟然也有折腰的时候。 陆茴得知自己被安排成谢燃的未婚妻后,火速澄清,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别害我,侮辱人也不是这么侮辱的哇。 “我真没想到这么扯的床底料是真的,谢总这是在追妻?” “陆小姐原来连AS总裁夫人这个位置都瞧不上,好牛批一女的,粉了。” “她原来就这么的耿直和佛系吗,真素可可爱爱子。” 陆茴也被迫听了谢燃说的那句话,她没多余的情绪,不觉得感动。男人这张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谁信谁傻逼。 她对谢燃的心没有兴趣,也不想要他的任何器官。 这个狗男人不要打扰她逐梦娱乐圈,下岗再就业就可以了。 陆茴回到剧组继续认认真真拍接下来的戏份,不过她有些郁闷,我们的男主角余厉不知抽什么风,在剧组里还挺粘着她。 没正式拍的空闲时间,专门在她身边转。 还非要逮着她一起唱歌。 陆茴都被整无奈了,跟其他人打听,“余厉之前在别的组也这样吗?” 对方摇头:“不啊 ,他很高冷的。” 陆茴看不出来余厉还特么是个高冷的人,有时候她也分不清余厉是不是故意的,起了高调转过头来问她,“我调是不是起高了?” 陆茴点头:“是的,高了。” 余厉一点没把她当外人,“那你帮我起吧。” 陆茴其实也不是专业歌手,但很少有什么事情是她不会的,做穿书任务的时候,十八般武艺被锻炼的样样精通。 唱歌跳舞演戏都是小儿科。 修仙文里她不仅能打善武,还会在天上飞。 陆茴和余厉的关系肉眼可见的飞升,两人演对手戏毫不费力,基本上都是一条过。 余厉作为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男流量,蹲守在片场的私生一直在上涨。 片场管制严格,私生几乎拍不到东西。于是果断转去酒店大门蹲守。 余厉每天上下班看见堵在酒店门口那帮人,都冷一张脸,口罩帽子戴的严严实实,面无表情的进电梯。 陆茴有天和他一起下班,蹭到了保姆车,看见乌泱泱聚集在旋转门前的人,“她们是干什么的?” 司机:“害,私生和代拍,每天用手机怼着我哥的脸,拍拍拍,拍他麻痹,还开直播要打赏,操.他妈的。” 陆茴点点头:“哦。” 听上去和她没什么关系。 司机继续吐槽:“好多都是余哥上部剧的cpf,简直烦死了,成天喊着真的真的是真的,上次导演和余哥一起回酒店的时候,有个女的拿着喇叭冲到他们面前喊口号,你都没看见当时他脸色多冷。” 余厉上部剧是全民大爆的仙侠,cpf数量多的不正常,好像各个圈子的疯子都在女方的引导下来磕这个cp,闹出过不少的笑话。 陆茴深表同情:“他好惨。” 陆茴以为自己只要不和余厉一起下班,就不会有被怼脸跟拍的困扰。 但接下来的几天,酒店门口的私生代拍越来越肆无忌惮横行霸道,猖狂的不行。 拍就算了,还在直播间里以“前线”的身份来造谣。 可能因为陆茴长得也美,而她和余厉在片场的日常也不知道被谁透露出去,那些私生对她不怎么友好,会故意挤兑她。 “锦鲤才是真的。”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又是余哥逢场作戏的同事罢了。” “拆人CP,天打雷劈。” “少在片场勾引别人的相方,贱.货。” 陆茴感觉她现在也挺惨,无妄之灾咣当一声兜头砸下。她不禁反思自己,到底是什么给这帮人她很好欺负的错觉呢? 陆茴这几天被挤烦了,豁然停下,眼珠漆黑盯着还举着手机现场拍摄的私生,她缓缓卷起衣服袖子,慢慢往前走。 她们感觉自己被毒蛇盯上,背脊发凉,往后直退,“你...你干什么?想干什么?” 第22页 陆茴嗤的发笑,“还能干什么?抽你啊。” 披头散发戴着口罩的女孩愣了。 陆茴望着她的目光高贵讽刺:“你戴着口罩,还知道自己干的事情有多丢人现眼呢。” “你才丢人现眼!我告诉你,锦鲤是真的是真的就是真的,你永远别想拆散他们,你就是余厉闲来无事逗的一条狗。” 陆茴也不懂小姑娘好好地怎么把脑子磕坏了,这些人以为她不敢动手,在场还有男主播,她们吓退的胆子逐渐回来了。 陆茴抬手,一巴掌挥了过去,女孩的手机被拍飞,狠砸在墙面,落地时手机屏幕碎裂整齐。她眼神平静,“你再骂一句试试?” 手机的尸体,四分五裂。 陆茴这一巴掌顶男人的一拳,一个能打十个,力气大的恐怖。 她们碰见硬茬立马怂了,噤若寒蝉。男代拍一看陆茴耽误他们挣钱,身边也没有保镖,上来就动手,“怕什么啊真是的。” 他的手还没碰到陆茴的脸,手腕就被面无表情的少女扣住。 “疼疼疼疼啊。” 陆茴在修仙世界吃的苦头是最多的,文体双修,虽然痛苦也练出了真本事,她的指骨稍微动了点力气,咔的一声,男人的手臂好像脱臼了,痛的满地打滚。 陆茴望着面色惊惧的众人,腔调极冷,悠声慢问:“你们以后还要过来堵吗?” 她们已经被吓破胆子,齐齐摇头。 “还继续辱骂吗?” 她们继续摇头。 陆茴揉了揉手,“行,该回家的回家,该回学校的回学校,别在这当个泼妇。” 她们只能点头。 陆茴收拾了私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剧组。 导演烦这帮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但一直没有办法解决,想不到陆茴还有这种本事,“陆茴怎么把那群疯子弄走的?” “导演,您自个儿上网看吧。” 陆茴手撕私生饭的视频微博转发都上万了,视频里的她又凶又美,发脾气的美人,冷声嘲讽的美人,爽的人头皮发麻。 陆茴这次居然被夸了。 娱乐圈几年没出过这么敢的美女,说动手就真的动手。看她的身手丝毫不怀疑她学过跆拳道! 余厉当天傍晚气的发了微博,言辞可以说非常残忍:【我和之璃只是最普通的前同事关系,杀青后早已联系,据我所知,之璃小姐有交往多年的男友,磕cp的不要在我面前发疯。】 女方团队炒cp尝到甜头变本加厉,他已经忍了快半年,如今已触及底线。 流量小生亲手杀cp,甚至爆了女方有男友,真素轰轰烈烈的be。 大部分粉丝是比较高兴的,各个圈子都烦透了锦鲤没有分寸的疯批cpf。 “@陆茴,谢谢你,你真素个大好人。” 陆茴毫不知情自己被发了好人卡的事,她正窝在酒店标间里看新闻节目,比起娱乐八卦,她更关心电视台实时跟踪播报的不明飞行物。 有群众拍到天空有类似鲲鹏的生物,照片在微信群火了一把,引起民众的恐慌。 电视台辟谣说照片是PS的,陆茴盯着照片上的鲲鹏,一脸无语。如果她没记错,修仙文里挖了她心的未婚夫,心爱的坐骑就是鲲鹏。 陆茴生无可恋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 这个世界乱了套了! 第12章 “他会不会也穿过来了?…… 电视台的新闻很快从鲲鹏照片切到别处。 陆茴放空思维坐着发了好久的呆,等她回过神,新闻都重新播过一轮了。 “系统,滚出来。” 系统反应延迟两分钟,才回复她:“亲666号系统持续为你服务售后。” 陆茴深呼吸,“你说言昭会不会也穿过来了?” 系统:“亲,这是不可能的哦。” 陆茴:“那谢燃是怎么一回事呢?” 系统卡了半晌,“亲,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他加重语气和她重复保证,“绝对不可能出现第二次呢。” “那鲲鹏的照片怎么回事?别人都拍到了!” 虽然清晰度不是很高,但在空中飞的那条大鱼就是言昭的坐骑没有错。 系统解释道:“亲,应该是网友为了博噱头合成的照片呢。”他信誓旦旦保证:“总部有严格的保护机制,男主穿越这种事,有一绝不会有二,你要相信我们,亲。” 陆茴勉强相信了他。 她皱着眉头,顿了顿,“你说话能不能带个亲字,听着贱嗖嗖的。” “好的呢,亲。” “......” 陆茴晚上睡觉前还把网上的照片找出来,瞪圆眼睛看了好几遍,细枝末节都没有放过。 眼睛看到发酸,陆茴也没出个门道,也许真的是PS的照片,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 陆茴第二天照常去剧组拍戏,蹲在酒店门口的那些私生果真少了很多,仅有的几个也只敢站在离大门很远的地方,悄悄的看着。 她们昨晚亲眼见证过陆茴又凶又冷的样子,很怕她。 陆茴的眼睛随意往那边扫了眼,小姑娘感觉一种被支配的恐惧,小心翼翼往她前面靠近了点,脸上的表情好像要哭了,她哆哆嗦嗦小声说:“小姐姐,我们的机票明天才飞,今天就想远远再见余厉一眼,明天我们就走了,以后都当乖乖的理智粉。” 第23页 陆茴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对自己解释这个,她茫然点头:“哦。” 上车前,说了句:“注意安全,保持分寸。” “好的,姐姐。” 陆茴的车开走后,无形的压力也跟着消失了。 “敏敏,你胆子好大,都敢上去和陆茴说话。” “我刚才离她好近,她好美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一张脸,女娲捏脸的时候好不公平。”叫敏敏的小姑娘逐渐回神,“而且她没发脾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我不喜欢她也得承认她那张脸,靠近了看,我头都有点晕。” 被美晕的。 几个人在闲聊中等到随后出发的余厉,老实的不能再老实,排排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眼巴巴的看着,也不敢再和以前一样大喊大叫。 余厉的司机看见这幅奇景,啧啧称道:“她们早这样多好,以前天天挤,太疯了,如果不是影响不好,我真的想上手推。” 余厉没作声。 司机大哥说:“陆老师这人有点东西啊。” 以前还叫她陆茴。从今儿起就改口喊陆老师了。 救命恩人,治私生的天才。 余厉蹙眉,“也不知道她昨晚伤到没有。” 他看了视频,当然也听见了堵着大门的私生说的话,觉得难堪的同时也在担心陆茴有没有受伤。 司机大大咧咧,“没呢,看陆老师快准狠的身手,感觉像练家子。” 余厉还是放心不下,“等到了片场我去问问她。” 陆茴这天在拍戏现场感觉剧组同仁对她比之前热情多了!尤其是导演,把她拽过去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陆茴一头雾水,“导演,还没开始拍。” 怎么就夸上了? 导演瞧着二郎腿,拍拍她的肩膀,“昨晚.....,.” 起了个头,陆茴大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导演,我平时不是那样的。” “别怕!我又不会骂你,我正要夸你做得好,早知道你有这种本事,先前那一个多月就不用受这么多折磨了,你是不知道现在的代拍有多猖狂,上个厕所也想跟进去拍,天天路透烦死了。” “……”陆茴想了想后说:“确实有点烦。” 导演继续和她客套,“今天要拍的打戏准备的怎么样了?怕的话也有替身。” “我自己可以。” “十几米高,俯冲的武打戏你真不怕?你也没有吊威压的经历吧?不然再和你经纪人好好商量,必要时候用替身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陆茴坚持道:“真不用。” 旁边一直有人来劝,“陆老师,这套动作难度和危险系数都很高,你要不然还是再想想吧,真不是开玩笑。” 余厉也说:“挺吓人的,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专业的替身演员上吧。” 陆茴沉默看着他们,比他们每个人想的都是固执,“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弱。” 不是她凡尔赛,十几米算高吗? 几千米几万米的高空都飞过,十几米高的悬崖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修仙文那个世界虐心到极致,差点没把陆茴给虐殇,不过她倒是在那个世界里修炼出一身的好本事。 捉妖除魔,练气度化,可谓精通十八般武艺。 导演犟不过她,心里嘀嘀咕咕,这陆茴怎么又不识好歹了? 陆茴穿好威压,慢慢被吊到十几米高的悬崖边。 导演一只手拿着大喇叭,另一只插着腰,“你往后看一眼,真能行吗?” 陆茴回了个OK的手势。 导演莫名生气,“行吧,那来吧。” 现在小姑娘,怎么就喜欢逞强呢?不该倔强的时候非要犯倔,出了事哭都没地哭。 下面的人目不转睛往上盯。 “ACTION。” 烈烈寒风吹起女人飘逸的裙摆,她绝望往后退了几乎,脚下的碎石子跟着风一块往深渊坠落。 她的表情分明是淡漠的,但一双黑色眼珠里却又是心如死灰般的绝望。 男主提剑追来,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冷酷无情:“你伤了她,我不会放过你。” 她轻笑了声。 男主一掌袭来,雄厚的掌风没入她的胸口,将她轻盈的身体打落悬崖。 她似乎也没有认输,即便是死也要把心爱的男人拉上。 半空中,刀光剑影打了起来。 少女身姿摇曳,干净利落的动作风情万种,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卡!” 导演目光紧盯着镜头,对她出乎意料的表现非常满意。这武戏一气呵成,刚柔并济很有美感。更难得的是行云流水的动作一点都不僵硬,身段极其柔和自然。 陆茴落了地,导演跑过去问:“你以前真没吊过威亚吗?” 陆茴摇头:“没有。” 导演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打戏?” 陆茴还是摇头:“也没有。” 她解开身上的枷锁,眼神天真赤诚,“导演,这几个动作很难吗?” 炫耀,在炫耀吧? 好装逼,但是他喜欢。 导演心情复杂,“我现在也分不清楚难不难了。” 女主角拍更简单的打戏,哭天喊地,一堆屁事,这个做不了,那个做不到,不行两个字说的耳朵起茧。 第24页 别人都不行,怎么到陆茴就一脸轻松? 陆茴今天就这一场戏,拍完可以提前下班。导演把其他几位重要演员喊过来,让她们没事就去请教陆茴怎么演的打戏。 陆茴教是教了,但她们拍出来的效果还是那样,四肢僵硬,没有美感。 导演干脆放弃,承认这就是天赋和实力的差距。 “导演,我能回酒店了吗?” “你再等等。” “我的戏都拍完了呀。” “今天投资方有大老板过来探班上次你没见过,这回总要让你去露露面。” 导演赏识她,就想着给这个不太容易的小演员多点机会。 陆茴没兴趣,礼貌性一问:“谁?” 导演嘴巴漏风,大方和她说:“ 盛家的太子。” 陆茴就更没兴趣,打了个哈欠,“谢谢您的好意,可我今天有点累。” “累什么累!你是不是傻?人脉比什么都重要。” “……” 导演觉得她还年轻不懂事,睡觉能有见大佬重要吗?脑子进水了不是,而且盛家人平时很低调,跑来剧组这种不重要的地方,机会实在太难得,白白错过真的很可惜。 陆茴说:“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今天真困了。” 导演头冒青烟。 盛朝明的车已经到了片场外,人马上就要光临现场。 导演让她再等两分钟,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说:“以后你有的是机会睡。” 组里其他几个年轻的女演员早就补好了妆,身上穿的衣服都检查了两遍。她们在旁边看见陆茴无所谓的态度,内心其实不太爽利。不知道陆茴在装什么清高。 陆茴默默戴上卫衣的帽子,口罩也一并戴好,只剩眼睛在外面,她说:“导演,我先下班了,明天再见啊。” 她还真就牛逼的走了,潇洒的背影都给导演看的眼睛发愣。 保姆车把陆茴送到酒店门口,她等电梯时,突然有人从角落里跑过来,腼腆的脸涨得通红,齐耳短发的小姑娘把一束粉玫瑰塞到她手里,“姐姐拍戏辛苦了,我很喜欢你,姐姐要加油喔。” 陆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粉丝了。 活粉,红粉。 她接过花,“谢谢。”然后很正经,“但以后还是不要来酒店,好吗?” 小姑娘呼吸都不敢用力,“好...好...好的。” 陆茴抱着花上楼,滴声之后她推开门,眼神落向正前方,手里的房卡掉在地毯上—— 鲲鹏毫无自觉,盘踞在她的大床中间,看见她后非常得意的甩了甩尾巴。 一人一鱼,两双眼睛撞在一起,万籁无声,空气跟着沉默。 陆茴:? 陆茴:艹 救命啊!这条臭鱼怎么会在这里!!? 她想给自己刷个话题—— #陆茴 危# 第13章 一人一鱼,都是冲着她来…… 陆茴和这条臭鱼的恩怨那他妈的可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她之前在修仙界的时候就像把这条臭鱼一锅给炖了。 这条大鱼是陆茴未婚夫的爱宠,在她得知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变心后要她的命救别人的命时,她什么都没想,收拾好包袱赶紧溜之大吉。 鲲鹏的鼻子竟比狗还灵,每一次,她上天入地,无论逃到哪里,都能被他精准找到,勾着尾巴甩到言昭面前。 跟条看门狗似的牢牢盯着她。 陆茴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她关好酒店房门,免得被路过的人看见这条臭鱼吓着就不好了。 陆茴双手握拳,紧紧闭上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毛打着颤,几秒后她重新抬起眼睑。 不行,还是觉得好离谱! “你下来。”陆茴冲着鲲鹏冷冷地说,也不管他听不听的懂。 鲲鹏甩甩尾巴就不滚。 陆茴现在又没有法术,一时拿他没有办法,她问:“你爹呢?” 鲲鹏还是只会甩尾巴。 行,她懂了。也许是父子走散,这条鱼又逮她逮惯,这回又让他逮到了。 陆茴在酒店房间里找了一圈,找到一根小木棍,模样外形看着和她以前用的寒冰剑有些类似。 她和鲲鹏斗智斗勇用的就是这把剑,果然,蓝色的眼睛瞧见她手里这根棍,一个打挺,翻身落了地。顺便从庞然大物的体型变回原始形态,大概也就跟宠物猫差不多大。 他看着陆茴。 陆茴也看着他。 安静了得有十来分钟,陆茴有些头疼,她把系统叫了出来。 系统对她屡次召唤他的行为表示不满:“亲,人家也是拿五险一金周末双修的公务员,没事请不要call 我。” 陆茴都给气笑了,“麻烦你睁开你的小眼睛,好好看看你面前的是什么?” 系统望着地上的生物,卡机失语,“.......” 他干脆脸也不要,“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没有见过。” 时间死寂了几秒钟后,系统发疯了:“啊啊啊,操啊,这条大鱼怎么会在这里?!!!” 陆茴换掉被弄脏的床单,“我也想知道。” 系统:“或许,也许,可能是,修□□也发生了错乱,男主怨念所产生的能量还是很恐怖的呢。” 陆茴猜到就会是这个结果,她毫无情绪,“那你们把这条鱼给我送回去。” 第25页 “亲,没有权限哦。”系统装死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先下线了,祝亲生活愉快。” 问就是没办法。 问就是男主偏执有怨念。 所以别问,问就是给自己添堵。 陆茴:我淦! 陆茴看着紧闭的门窗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混进来的。 她叹气,尽管讨厌这条臭鱼,她还是不得不把他养到鱼缸里。 “我是不会放你回去找你爹的,死了这条鱼心吧。” 鲲鹏一个甩尾,鱼缸裂了。 他并不需要活在水里。 陆茴有种想和他同归于尽的冲动,眼皮子直跳,忍了又忍,随他在地上乱跳,也没有再管她。 直觉告诉陆茴,一人一鱼,可能真的是冲着她来,可是言昭图什么? 当初,她和言昭是宗门里最般配的师兄妹,两人刚出生,父母做主替他们定下婚约,说出去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一直到他们十六岁,师兄妹的感情都很不错,再过两年,他们就能举行成婚大典,正式成为夫妻。 可是她的未婚夫说变心就变心。言昭和书中女主结识没几个月就爱的死去活来,到这辈子没她会死的程度。 女主一般都是娇花,命运多舛不说,身体也不太好。 言昭当时要挖她的心救女主,那可是丁点都不带犹豫。说挖就要挖,就你了,别想给我跑。 陆茴被他逼到悬崖边逃无可逃的时候,脑子一抽,说的遗言是:“兄弟,你确实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未婚妻说杀就杀。言昭的剑锋芒刺眼,白光晃过她的眼睛,下一秒,利刃就缓缓剖开她的胸口,一刀又一刀。 陆茴至今想起来还疼的头皮发麻。这些男的是不是都有病?一个个有了事业,红颜到手,怎么还有那么多执念?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不过这些个男主脑子都不太好,她能想通他们的脑回路才怪。 陆茴躺在大床中央,睁着漆黑的眼珠子放空思绪,傻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她已经想好,要把这条臭鱼先给囚.禁,不能让他把言昭带过来。 陆茴睡觉前,两只眼睛瞪着鲲鹏,威胁道:“你老实点,不然我就把你红烧吃掉。” 鲲鹏不屑且不愿意搭理她。 陆茴气呼呼背过身,关灯睡觉。 — 盛朝明今儿大驾光临,被奉承惯了的人,确实没把这个剧组里的人放在眼里,面对谄媚的夸奖,神色淡淡,脸上表情也冷冷的。 他的目光扫了扫,停顿几秒,就又收回来。 女演员们的眼神跟着他转,已经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想和盛家的太子爷搭上关系。 这人长得极为好看,气质相当优越,盘靓条顺,腿长肩宽,家世又那么的了不起,哪有人能不心动?何况是想走捷径的某些人。 巴结他显然比巴结一些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要划算得多。 她们条件都差不多,悄悄庆幸陆茴装清高提前离开,要不然以她的美貌也是一大威胁。 盛朝明兴致缺缺,简明扼要,“陆茴呢?” 导演:“已经回去了。” “她下午不是有戏?” 盛朝明是看了通告单才过来的,不然他没必要跑这一趟。 导演没想到盛朝明连通告单都看过,如此上心,难道是早就看上陆茴了吗? “陆茴今天拍的顺,一条过就提前收工回酒店休息。” “一条过?”盛朝明有点兴趣,“你的意思是她演戏演的很好?” 导演点头说实话,“确实是不错的,至少在新演员里算很好的。” 还是有点演技和本事的,他当初面试挑人也不是闭着眼选,演得不好他不会要。 盛朝明不大相信这番话,他之前一集不落看过陆茴演的天雷滚滚偶像剧,那真真是委屈了他的眼睛。 “她别是知道我要来,戏都不拍提前跑了吧。” 这句话值得旁人仔细琢磨。导演一时摸不清楚他和陆茴到底什么关系,电光火石间,才忽然想起来当初陆茴被传是盛朝明小三的事情,好像闹得还挺大。 “没有,应该不是。”导演觉着陆茴今儿甩都不甩盛朝明来不来真不是为了躲他。 盛朝明也不愿意弄出自己就是为了探班陆茴的样子,白白落人耻笑。打火机的火苗倏然亮起,他点了根烟。 场务条件反射上前制止。 盛朝明心情不大美妙,似笑非笑的眼睛锐利煞气,“怎么?” 场务嘴里的话被瞪了回去。 盛朝明吞云吐雾半刻,“在酒店定了包间,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吃个晚饭。” “盛先生客气了。” “走吧。” 饭桌上多得是给盛朝明暗送秋波的女人,他的脸色逐渐变冷,心情跌到谷底,连抽几根烟后,冷脸站起来说:“你们吃,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买单记我账上就好。” 盛朝明刚走不久,包厢里的氛围就冷了下来。 太子爷随性洒脱,高不高兴就摆在一张脸上,今天从到剧组再到酒店,脸色没有一秒钟是好看的。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为什么,不就是陆茴没来吗? 导演这顿饭吃的真不是滋味,“盛先生之前不是跟媒体斩钉截铁否认了两次和陆茴的关系吗?” 第26页 副导点头:“是啊没错啊!” “他今天这个变脸演的哪一出?” “男人,就是贱骨头,含着金钥匙的太子爷也逃不开喜欢犯贱。” “你是说盛先生对陆茴......” “不是我说的,我瞎猜的。” 导演感觉也像,“有点道理,我是搞不明白现在年轻人的感情了。” 副导抽着烟吞云吐雾:“年轻人讲究的就是刺激,你爱我的时候我不爱你,等我察觉到你的好,蓦然回首那人已经跑了。” 导演啧了几声,“跟演电视剧似的。” 盛朝明和演员们住的同一个酒店,他来剧组探班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办入住的时候被人拍到了照片,晚上聚餐也被不懂眼色的小演员拍了照,发到了微博上。 他的出现让陆茴才好转的风评再次遭遇了危机,相当是提醒了记性不太好的网友们,陆茴还有一个抢男人的黑料。 盛朝明之前那个小网红女朋友点赞了内涵陆茴的微博,这点破事反反复复好像又要再闹一遍。 盛朝明也不给前女友脸,“早分手了,滚。” 剧组工作人员匿名给营销号爆了料,“保真,盛先生这次就是奔着陆茴来的。” 微博编辑后又添加一句:“但陆茴没理他,收工就早走了。” 第一眼看过去这个爆料有点假,编都编的很草率。不过陆陆续续有多人证实这就是真的,剧组料写的像小说:【盛朝明当天心情挺差的,一来就问陆茴在哪里,还知道她的通告,买了她喜欢喝的饮料。】 【而且剧组休息间里有很多演员的剧照嘛,我感觉盛朝明盯着陆茴的剧照看了有十分钟之久。】 前面一段话是真的,最后一句就是在胡扯。简短的几句文字,催生了很多“磕死我了”一族。 “盛先生大概就是口是心非的傲娇总裁吧。” “被甜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球上就没有我磕不动的CP,盛朝明外冷内热,陆茴对他爱而不得,我礼貌性一磕。” 盛朝明最喜欢打别人的脸,这次对爆料置之不理,不作评论的态度,大大加深了爆料的真实可信度。 陆茴临近杀青,上网冲浪的业余时间变得多,在线吃到自己的瓜,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cnm什么登西啊! 小陆同学气的眼泪从嘴巴里流出来。 陆茴反手在微博上直接辟谣:“盛朝明你不要给自己操.人设,我俩不认识,也没有狗屁的爱而不得。” 陆茴怼剧组金主怼这么凶,其他人隔岸观火,希望这把火烧的越旺越好。结果她们等了两天也没等到盛朝明那边的反应,心里多少不甘心。 “从她爆揍私生那件事后,我就知道陆茴不能惹。” “她挺好的一人,我记忆里没有主动作过妖。” “我哥哥喜欢她,我也就喜欢她。” “希望所有明星被造谣的时候都能这样骂回去。” “陆茴骂的也对啊,盛朝明之前用力打了她两次脸,公开说过没关系,怎么现在好意思给自己操宠妻人设?” 陆茴连夜涨了三万粉丝,明星潜力榜从两百开外窜到前八十,可喜可贺。 事情过去两天,《逢魔求仙》里她的戏份正式杀青。 剧组准备了捧花和蛋糕,拍完大合照,余厉忽然伸手抱了她一下,拥抱短暂的像是幻觉,他对她说:“杀青快乐。” “谢谢。” “希望以后我们还能有机会一起合作。” “好啊。”陆茴说的客气话,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进同一个组。 陆茴没什么多愁善感的情绪,她和组里的老师挨个道了谢,然后抱着花就坐上回酒店的车。 剧组官博在她杀青的当天放出未剪辑的官方花絮。 捧花的少女,淡淡的表情,低头闻香的神色,精致如画的侧脸,偶尔泄露的疲倦还有无意识的回眸,少女身上仿佛有摇摇欲坠的破碎感,绝美姿色下而又有直击心灵的神韵。 好像多看她一眼,就会被颠倒神魂,再也忘不掉她。 官博花絮下的评论,有少数陆茴的粉丝,还有些真路人: “她真的好美啊,希望这个世界上喜欢她的人能多一点。” “姐姐这半年都不太顺利,老天爷对她好点吧,她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啊。” “女娲捏脸的时候好不公平,同样是人,我怎么就长这个逼样!” “余厉上个剧组他可从来没抱过女演员,看来他和陆茴关系真的很好,而且陆茴上车的时候,余厉的眼神还黏在她的背影上,好像很不舍得,感觉眼睛都是湿润的。” “我也发现了,余厉,你真的好爱她哦(开玩笑的,别骂我,骂我就是你对,骂我我就删掉)。” “不要乱磕,应该是对陆茴帮他解决了私生的感激吧。” 余厉上线关注完陆茴,然后转发官博发的这条花絮:“@余厉:一路顺风,下次再见。” 陆茴顺手回关了他。 她本以为自己能回归养老状态,重新当个咸鱼选手。事业型狂人林桐已经替她接了个才艺表演比赛的热门综艺,半个月后录制。 杀青之后,陆茴最头疼的是这条鱼。 鲲鹏很叛逆,多半时间都用最大的体型待在她的房间里。 第27页 陆茴拿棍威胁他,他也仰头开嗓反过来威胁她。 鲲鹏的吟声优美,但这是他和言昭报信的方法。 陆茴怕他把言昭引过来,出言哄骗他,“你变小,我带你去找你爹。” 鲲鹏信了,变得和她手掌同样的大小。陆茴把他揣兜里,顺利带回了家。 鲲鹏在她的卧室打了几个滚,四处嗅嗅闻闻,弄熟她的房间后,他趁陆茴不注意偷偷跑掉了。 陆茴洗完澡出来看着空空如也的鱼缸,迟钝反应过来—— 大意了,她被骗了。 那条臭鱼肯定是弄清记准她的住处,现在狗腿子的去给他的主人通风报信! 第14章 “如你所见,我得了绝症…… 天色黑沉沉的一片,浓稠的夜色里若不仔细看,没有人会发现天空中多了一条展翅鹏飞的大鱼。 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他停在一扇老旧的门窗前,变成人类手掌大小,用尾鳍敲了敲玻璃窗。 小院坐落在京郊偏僻的巷子里,泥泞的土地混着杂草的味道。 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锁扣上,他的手指又细又白,指尖轻轻一挑,窗户就开了。 鲲鹏邀功似的跳到他的掌心,疯狂甩起尾巴,邀功的姿态,兴奋的不行。 清冷月光争先从窗台照进卧室,男人冷若冰霜,眉骨下是一双漂亮的眼眸,鼻梁挺直,浅白色的薄唇微微抿成一线, 男人眼睑微垂,面无表情,喉咙里的声音比寂静的夜色还平静,“找到她了吗?” 鲲鹏用尾鳍戳了戳他的拇指,然后将尾巴甩到另一个方向。 男人嗯了声,“做得好。” 他重新关上窗户,拉紧窗帘,将外面那层薄薄的银霜月色关在窗外。 卧室冰冷漆黑,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几分钟后,男人抬手开了灯,充足的光线落在他身上。 男人好像已经适应了现代社会的生活,上身是件单薄的浅色毛衣,下半身是条家居休闲裤。他的表情冷冷淡淡,五官无可挑剔,比他这张精致的脸还要吸引目光的是他满头雪白的长发,青丝寸寸成霜,白发望着胆战心惊。 他低声自语,“那我们过两天就去找她好不好?” 鲲鹏望着自己的主人,仰着头长吟两声,似乎就是在说好。 — 另一边,陆茴一脸生无可恋望着窗外的天空,窗户大开,纱帘随着夜风摇曳。她已经对狗屁的系统心灰意冷。 不过现在她又不用做任务,也不用再当卑微的舔狗无底线迁就这些狗男人的要求。 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她当个逆来顺受的受气包!!! 她想的也很明白,如果言昭真的也找到她面前,她一定要把当年在修真界里没能好好说出口的遗言告诉他。 那就是——给我滚。 如果要加上一个期限,她希望是永远。 陆茴从来不去回忆修□□她经历的事情,真的血虐,把她虐殇。她以为的挖心大概类似于徒手掏,干净利落,虽然惨烈了些,但至少死的很痛苦。 但哪怕她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MVP选手还是天真了,小看修无情道的男主有多么的无情。 人是剖心。 日,她不能再想了,脑子疼。 陆茴这晚成功失眠,凌晨三点钟,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烦的厉害就把被子一闷。 地球爆炸吧,世界毁灭吧。 随便他们,爱咋咋地。 第二天上午,陆茴吃早饭的时候精神都还是恍惚的,脑袋里像塞了浆糊,又沉又闷。 盛朝明最近倒是天天都在家里吃早饭,看见陆茴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虽有不爽,但也习以为常。 他也不可能主动放下身段和陆茴聊几句日常,大多数时候,这两个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盛朝明使用刀叉时,刀子磕在瓷盘上,特别幼稚弄出了晦涩刺耳的声音,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充耳不闻,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垂着脑袋,似乎还没从睡梦中回过神,动作机械往自己嘴里送粥,根本没关注他在做什么。 盛朝明吃也吃不下,放下手里的餐具,讥诮地扯了下嘴角,“你昨晚做贼去了?” 陆茴满脑子“我好困”“我想睡觉”“我不想上班”“我只想当个咸鱼”的念头,耳朵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盛朝明见她理都不理自己,犯贱的脚忍不住踢了踢她的椅子腿,“问你话呢。” 陆茴抬起头,“什么?” 盛朝明复述:“我说你昨晚是不是去做贼了,怎么困成这样?” 陆茴皱眉,“和你有关系吗?” 盛朝明恼羞成怒,咬着牙齿吐出四个字:“没有关系。” 陆茴点头:“那不就得了。” 盛朝明可能是听见不太高兴的话,觉得败坏心情,干脆闭上嘴不再多说一个字。 陆茴本来也不想和他讲话,吃完早饭后抽了两张餐巾纸,擦干净嘴角的奶渍,然后准备出门。 林桐今天没来接她去录制现场,一方面是没有空,另一方面是录制综艺的地方离她家不远,打车只需要半小时。 今天不是正式录制,而是导演组提前面试选手。 陆茴看过林桐之前给她发的名单,基本都是名气咖位都差不多的爱豆和演员。她大概排在最末等,是既不出名也没有粉丝的糊中之王。 第28页 严寒深冬,雨雪天里温度极低。录制场馆外□□短炮,各家粉丝的前线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陆茴下车时也被站姐们给拍了,这类节目性质和选秀差不多,说不定自己押宝的选手在节目播放期间就一炮而红,上位流量组。 陆茴之前威名在外,她们不敢拿长镜头怼着她的脸拍,都老老实实散开一米远的距离,安安静静的拍照。 陆茴下车时,冷地打哆嗦,她出门走得急,忘记带口罩,迎面的冷风无情钻进皮肤里,微微泛疼。她的耳边是源源不断的快门声。 五分钟后,陆茴顺利进了场馆内。 前线用5G网传图,前后差不了半小时,照片就被营销号搬运。 “@扒圈大鬼:网综《明星1V1》节目组今日正式开启预选面试,演员陆茴也被拍到照片(ΩДΩ)!虽然照片挺好看的,但是不知道陆茴准备给观众表演什么?你们期待吗?” “不期待,下一个。” “花瓶都只能一轮游,淘汰了姐姐不要哭。” “节目组还不如请我,我长得和她难分伯仲,身上才艺比她还多两个呢。” “你们好刻薄啊哈哈哈。” “刻薄人,刻薄魂,缺德都是人上人。” — 陆茴刚来,林桐就迫不及待把她往导演组面前推,只进行了简单的寒暄。 导演组的人离开之后,林桐忽然变得忧心忡忡,他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你争取到这个节目的名额,现在我发现,你好像没什么特别牛逼的才艺啊。” 演戏貌似有进步,唱歌?不不不,演员如果能唱得了歌也不会去当演员了。跳舞?好像也没有听陆茴提起过。 陆茴:“其实.......” 林桐打断她,“没关系,我们可以尽情划水,能混一期就是一期。” 陆茴还是想替自己解释一下,“林哥,我会的东西还挺多的。” 林桐看了她一眼,自信心爆棚,“我不知道你啥样?” 陆茴抿直嘴角,说:“是,我以前确实好像哪哪儿都不太行。” 歌喉一般,没学过跳舞,演技辣眼睛。 但这都是从前的她了。 穿过两本豪门文的陆茴,为了讨男主欢心,唱歌跳舞这种小儿科,必须得安排妥当。 几秒钟的停顿过后,陆茴接着没说完的话:“我现在连杂技都会。” “……”林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比如胸口碎大石这种?” 陆茴看着他,好像没有和他开玩笑,“你如果真的想看,或者说节目组有这个需求,我也不是不可以。” 林桐:“宝,你说笑话真的没啥天分。” 陆茴就知道他不!会!信! “不信算了。” “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这是你牛逼吹的太大了的问题。”林桐压低嗓子战战兢兢说话,怕自己的声量太大让其他人听见白白遭受嘲笑。他把陆茴带到人少点的角落,“一会儿节目组的面试官问你特长的时候,你不要开玩笑哈。” 陆茴蹙眉,“我不开玩笑。” 林桐:“可以吹吹自己的演技,也可以厚脸皮吹吹自己唱歌跳舞还可以,这几样都是后天能速成的。” 陆茴沉思,然后点头,“我知道了。” 这个面试也就是走个过场,录制名单已经提前定好,导演组提前见这些选手只是想加深对他们的了解。 小型会议间里,面试的氛围并不严肃。 制作人、导演还有编导,坐在陆茴对面的椅子上。 制作人率先发话,“林桐说你很有综艺感,不过他也没告诉我们,你擅长什么。” 陆茴认真想了想后,给出了一个她自认比较稳妥的回答,“我都可以。” 制作人笑了笑,“什么叫都可以?” 她轻轻敲了敲手里的钢笔,并未当作真话来听,“面了这么多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回答。” 大多数选手还是比较谦虚的。 “据我所知你是演员,所以你也能唱能跳吗?” “嗯,还行吧。” 制作人今儿面试了半天,也没见像她这么自信的人,连唱跳爱豆被问到这类问题,都会给自己留退路说一般般。她心里把陆茴和傲慢划上了等号。 “还有别的才艺吗?你要知道,我们这个节目很残酷,每一期的表演节目都要淘汰一个人,没点本事,观众手里的投票器时不会把你留下。” “杂技、茶艺、有的没的,我其实都还行。” “……”制片人脸色不大好看了,“我们严肃一点好吗?” 陆茴的眼珠盯着她,一脸正经,没有任何玩笑之色,“我很严肃的在表达。” 制作人笑着摇摇头,似是不信,她合上手里的个人简历,敛下嘴角,“既然这样,那你第一期节目就表演武术吧。” 每期每位选手抽到的表演主题都不同。 武术本就是被选手嫌弃的种类,既然陆茴非要这么自信,她就顺手推舟给她好了。 “可以,这我拿手。”陆茴觉得这个选择很不错。 整个导演组都被她弄懵掉了,是他们听错了吧?吹的什么牛逼啊。 制作人简直无语,自己就不该听林桐忽悠,签了这么个马哈精。 “好了,那就这么决定了,你可以回去了,下次录制再见。” 第29页 “好的。” 陆茴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会议间,忽然收回来,她转过头,眼神真诚,“其实刚才进来之前,我和林哥还商量过要不要表演胸口碎大石之类的杂技,如果有这个需求,我也是行的。” 制作人靠深呼吸来平复情绪,眉心跳个不停,“我们现在知道了。” 陆茴感觉导演组的人对她应该很满意,她从房间出来时神色轻松,林桐问她,“怎么样?还顺利吧。” 陆茴自我感觉良好,“很顺利。” “没搞砸就成,第一期一定要好好准备,一轮游会被疯狂嘲笑,我们的目标是留两期,知道吗?” “OK,我努力一下。” “你等会儿从后门走,正门全是站姐的大炮。” “没关系,她们喜欢拍帅哥,不会围着我。” “好像也是。” 陆茴大大咧咧从正门出去,然而这会儿扛着相机拍她的人比上午还要多,闪光灯闪的她睁不开眼睛。站姐愿意拍她,只是单纯因为她长得好看。 大美人谁不爱?别人和她的颜值就是有壁。何况她们拍美女也能取悦自己。 有个站姐拍过陆茴好几次,给自己爱豆修图时,也会从图包里看见她的未修图,见得多了很难不会爱上。她边拍边大声对陆茴说:“姐姐,回去我就给你开站子!” “谢谢。” “以后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你!” 陆茴上了车,声音被隔绝在窗外。 林桐问她去哪儿,她本来要说回家。结果这个时候,电话响了,“你好,我是和顺私立医院的护士,您是陆茴小姐吗?” “我是,请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您的病历单还在我们医院,我们这几个月一直联系不上您,麻烦您有空过来取一下。” 陆茴说:“那我现在过来吧。” 她让林桐帮忙送到医院,下车前林桐把自己的备用口罩给了她,“来这种地方千万要小心,免得被人拍到说你来整容。” 陆茴规规矩矩戴好口罩,林桐又把自己脑袋上的鸭舌帽压在她的头发上,左看右看,感觉认不出她才满意,“要我等你吗?” “不用,你快回去休息,我拿个东西自己打车回去。” “那我走了。” “嗯,林哥路上小心。” 黑色大众扬长而去,陆茴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端,护好脖颈,挡住凉飕飕的寒风,然后找到熟悉的五号楼,迈开步子朝大楼里面走去。 陆茴上了八楼,从护士台那里拿到自己的病历单,小护士告诉她医生还在办公室里等她。 陆茴再见到自己曾经的主治医生,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那时得知自己情况恶化,没几天日子,她还很丢人的在医生的办公室里放声痛哭过,觉得自己好惨。 “你最好还是来医院做几个检查。”医生提醒她。 “程医生,谢谢你,但是我的身体真的好了很多。” “我知道,但你这种情况我还从来没见过,万一复发……” 陆茴斩钉截铁 ,“不会的。” 程医生挑了挑眉,复发几率确实是不高,就像她不治而愈一样的罕见,“嗯,那你回去吧。” “再见程医生。” 陆茴离开时帮他关好了办公室的门。她今天出门没带包,只好用手拿着病历单。她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一轮夕阳高高悬在云层深处,橙明的霞色渲染点缀着天空。 陆茴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悠悠走在小路上,豪宅院门前停着辆不属于盛家人的车。 男人脚底下有很多的烟头,眉头紧锁靠着车身。 听见脚步声,谢燃抬头望向她所在的地方。 谢燃费力扯了个好看的笑,“忙完了?” 陆茴知道他是个很固执的人,不到黄河心不死,她慢慢往前走,她问:“谢燃,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谢燃苦笑了声,“什么都不需要,我就是想见你。” 陆茴不带表情,“那你现在见到了,可以走了吗?” 谢燃意料之中安静了。 男人虚伪又得寸进尺。失去她的时候只想见一面,见到面又想要挽回,想让她和以前一样那么爱他。 陆茴叹气:“谢燃,我现在不爱你。” 在书里做任务的时候,为了贴合角色,拉满虐值,她是爱过的。 但在系统宣告“任务结束”这四个字,她就把自己的感情剥离抽开。 谢燃咽了下辛酸的喉咙,“没事,我爱你。” 陆茴好笑道:“你爱我?这回你是要我的肾还是什么别的器官?” 谢燃面色一僵,最听不得她这种话,可这是他亲手做过的事情,没有误会,没有辩解的余地。他有怨气也怪不到她头上,要恨就恨自己当初太绝情。 谢燃不知怎么接话,侧身时匆匆余光,瞥见她手里握着的东西,脸色勃然大变。 陆茴进ICU的那段时间,谢燃每天都住在医院里,给她签过的病危通知单都有一沓,因而他对医院里的各种文件非常熟悉,扫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什么。 谢燃发疯了一样,大步上前,双手青筋暴起,用力夺过她手里的纸张,他的手打着哆嗦,眼睛也不敢低头看。 “这是什么?”他颤抖着声问。 陆茴哦了几声,“你应该认出来了,所以我现在这么惨,你就放过我,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好吗?” 第30页 谢燃的灵魂好似一瞬灰飞烟灭。 陆茴继续说:“如你所见,我得了绝症,没有几天可活。” 新编的故事。 他最好相信。 陆茴不耐应付谢燃,这句话准点落地,她那位在家看够热闹的继兄,恰巧此时走出别墅大门,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恰巧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盛朝明停下脚步,死了一般安静,他看向她的眼神,是无法形容的复杂。 第15章 他求她。(三更合一,感…… 盛朝明原是出来看个热闹, 也没料想到自己会听见这么一句话。 他整个人倏地僵在原地,双脚灌了钳似的沉重,心情也在这一瞬间跌入鼓里。 他想张嘴说些什么, 唇瓣张合, 呼吸时喉咙里灌入的空气发涩,半个字都没能如愿说出来。这听起来像个笑话,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得了绝症? 背后的目光滚烫灼热, 陆茴转过身看见脸上苍白无色的男人, 目光疑惑, 仿佛在问他出来做什么? 盛朝明喉咙滑动两下, 咽下意味不明的酸涩感, 尽量保持呼吸的平静,解释道:“倒个垃圾。” 大少爷何时亲手倒过垃圾?恐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种粗活。陆茴也没有拆穿他这个摆在明面上的谎话, 她哦了两声。 “你们继续。”说完,盛朝明移动僵硬的双腿, 转身回了屋子。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刚才听见的消息。 谢燃眼睛里根本看不见除了陆茴之外的人存在,也没仔细听刚才他们两个的对话。他的双手抖成筛子, 眼圈泛红, 目光艰难落在他手里的病历单上, 他每翻过一页,就像被刀子在心脏上划上一刀。 从初期确诊到建议化疗,最后停在——“双侧癌细胞扩散”这几个字上。 谢燃浑身上下的力气被隔空抽走,差点拿不住手里的病历单,他的脸色死白死白的,灰败绝望。 他在想上天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绝症,怎么又是绝症呢? 他把所有的手段都用上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她的世界,还没有得到她的原谅, 连一句真心话都没有机会好好说上一句,难道又要失去她了吗? 不不不,他绝不接受。 谢燃拒绝承认这一个事实,拒绝相信眼前的病历单,他偏执的认知,这是陆茴为了逼走他而说的谎言。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他低声呢喃,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低声像痛到最深处的悲鸣,血红的眼眶,摇摇欲坠的泪珠点缀他干净透彻的双眸。 陆茴看着男人好像快要哭了,内心没什么感觉,她淡定从他手里把病历单拿了回来,“白纸黑字,我没法给你作假。”她说:“我也希望自己能没事,但事实上我这人运气就是不好。” 谢燃唇瓣轻轻哆嗦,牙齿抖的磕在一起。 陆茴看他这幅失魂落魄快要吐血的样子,竟然觉得还挺爽的。 谢燃面无表情绷着脸,齿根紧咬好似快要出血,“你在骗我。” 陆茴服了,他怎么什么都不听!好倔一男的。 谢燃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白花花的墙壁,医院里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还有签不完的通知单。他重新睁开双眸,篡住她纤细的手腕,“你是不是想要报复我?” “你想多了。”陆茴真没有,她看谢燃好像对她死了的这件事有些愧疚,动了动歪脑筋,顺势利用这点狗屁不如的愧疚把他骗回去。 谁知谢燃油盐不进,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谢燃的表情变得很可怕,厉声厉色:“我逼你挖掉一个肾救别人,对这件事上,我确实做的不是个人,你恨我也是应该的,你想报复我也情有可原。” 他力道极大,陆茴抽不开手。 她面无情绪,“我真没有,你别自己脑补。” 谢燃受不了她这种冷淡的模样,“你要报复我可以,不要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我会疯的,我疯起来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陆茴心累了,“你放手,不信算了我要回家。” 谢燃却不肯松手,稍稍松了松齿根,面部表情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紧绷,他说:“我欠你的,我还给你。” 陆茴一时没听懂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谢燃红着眼睛,“你也挖掉我的一颗肾好了,或者是我身体里别的器官,只要你想要,你都拿走,我赔给你。” 完蛋了。陆茴感觉谢燃好像真的被这个病历单刺激的脑子不清醒!疯疯癫癫,神神叨叨,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她要他的肾干什么?能拿来吃吗?她可没有那么重口味! 陆茴想都不想,“我不要你的器官,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让我最后这段日子走的安详一点,不要再出现在出现我的面前。” 谢燃鼻尖发酸,松开她的手后,一脚踢开车门,而后高声将保镖叫了过来,“带刀了吗?” 保镖点头又摇头,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 谢燃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问你话!带刀了吗!?” 保镖没法子,“带了。” “给我。” 保镖误会谢总要亲自动手捅人,“先生您冷静点,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我们来办,犯不着自个儿沾血。” 谢燃一脚用力踢了过去,“让你给我!” 保镖见他怒火中烧,没有再耽搁,把随身携带的刀子递给了他。 第31页 谢燃大步流星走到陆茴面前,刀子硬塞进她的手里,他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指着自己的腰,“来啊,你往这里捅,我赔给你,你别再用绝症来跟我开玩笑了,行不行?” 陆茴拿着刀:“……” 如果杀人不犯法,这一刀她可能还真的就捅进去了。 神经病啊!!! 她又不是垃圾回收系统,为什么做个任务还要搞售后!!!钱钱没有,事事一堆。 谢燃看她迟迟没反应,情绪被逼迫到极端,抓住她的手,逼着她朝自己身上捅。 陆茴往后撤退,把手里的刀子丢在地上,“捅人犯法。” “那我们去医院。” “你觉得有用吗?我当初没有求过你吗?你现在悔不当初的样子,我并不感动,还有点恶心。”陆茴没觉得自己说了恶毒的话,不过看谢燃好像快要倒了的样子,这话杀伤力似乎对他还挺大。 可是她也没瞎编啊。 陆茴不介意把话再说的明白一点,好让谢燃清醒清醒,不要沉浸在自我感动的世界里。 “你还记得你说的原话吗?你说她需要我的肾,我说我不愿意,你说我不愿意也得愿意。谢燃,我不是没有跪下来求过你,我也不是没有对你哭过,你也说了是你逼迫我。”陆茴心态平和,“你现在又是做个谁看呢?我不是你养的狗,你丢块骨头我就往上扑,你说后悔了我就原谅,我没有以前那么贱了,做不到。” 陆茴这会儿真没有在演戏,说的台词倒是真心话。 她叹息,企图用自己的诚恳打动他,“所以你回到你的世界吧,我现在已经是癌细胞全身扩散,你让我死的时候也能清净点,好吗?” 谢燃眼睛里的猩红色点点晕染,红透了的双眸,慢慢蓄集的湿润,星星点点的泪珠润物无声从下眼睑滚落,泪痕湿滑,他似乎难过极了。 眼前一片漆黑,世界天昏地暗。 陆茴依然很震撼,这是她第二次看见谢燃哭了。 这样冷酷无情的男人原来还会二次流泪,应该真的被痛到了吧。 陆茴心里也没底,不知有没有说服偏执的他。 “我回去了。” 谢燃没有阻止她,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陆茴边走边把系统叫出来,她好奇地问:“如果谢燃听我的话,放下怨念偏执主动滚回他原来的世界,我有奖励吗?” 系统打击道:“经过测算,这种几率等于你彩票中奖一千万呢。” 陆茴不太懂,“这是什么几率?” 系统呵呵:“等于零的几率。” 疯批男主们的执念都强大到破坏世界错乱,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回去呢? 陆茴做出一个很无语的表情,“可是谢燃刚才都哭了!” “男人的眼泪不值钱,你真素天真!” “行,你说的对,我不能被假象蒙蔽。”陆茴接着往下说的话带了点警告的性质:“希望你们能快点这一系列的问题,OK?” “666号很高兴为您服务,下次再见。” 每次陆茴提起让他解决事情的时候,系统就装死,死的透透。 不知不觉,陆茴已经走到客厅,盛朝明端着水杯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她的眼神和刚才一样的复杂,还有些仓促和不自然。 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克制住了。 陆茴刚才应付谢燃耗费大量体力,她摸了摸空瘪的肚子,忽视盛朝明,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找出昨天买的蛋糕,拆开后用勺子挖了一口,没等她喂进嘴里。 盛朝明忽然走了过来,“蛋糕是昨天的。” 陆茴一头雾水,“?” 盛朝明似乎感受到她的质疑,“最好不要吃,不新鲜。” 陆茴不懂怎么一个接着一个发疯? 天啦撸,盛朝明竟然学会好好说话了? “没事,我不介意。” 盛朝明意味深长的眼神留在她身上,手里的水杯磕在桌面,他空出手推开她面前的蛋糕,“你饿了先吃点水果吧,有草莓。” 他今儿刚才家里的保姆买的,两百块钱一颗的草莓,味道应该不错。 陆茴感觉他莫名其妙,“我想吃甜品。” “你现在身体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吗?”这句话到了盛朝明的嘴边又被他给吞了回去,他这人着实不擅长说关心人的话。 陆茴瓦着勺子,几口就把一口小蛋糕给吃完了。 “我上楼了,晚饭不用叫我。” 她以前也经常这样,晚餐吃点垫肚子的食物就不用再吃正餐。盛朝明从前没管过这种行为,觉着她待在楼上更清净。但现在他心里就是不快,他皱着眉,“你就是这么作践你自己的?” 陆茴心里纳闷他是不是有病? “我吃饱了。” 盛朝明生气啊,越想越气的原因是他不知道在气什么?要死的人又不是他,他心里的怒火怎么打都打不住呢?不对,陆茴哪有那么容易死,不会的不会的。 盛朝明胸膛起伏大,明显压着火,“以后别把甜点当正餐吃。” “哦。” 直到她回房间,盛朝明还是没问出口她生病了的事情。 什么时候得的病?医生怎么说?治愈率有多高?一连串的问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遍,他整个人都烦的不行。 第32页 陆茴把从医院里拿回来的病历单丢到桌面上,无意整理,就先随便放着吧。 她洗干净脸,换上睡衣窝在床上小憩了半个多小时。刚睁开眼睛不久,有人敲了她的房门,“出来,下楼吃晚饭。” 盛朝明的声音很好辨认,声线冷冷的,带着天生的S气质。 陆茴躺回被子里,“我不饿,你们吃吧。” 以往没见过盛朝明主动喊她下楼一起吃饭,他都是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见了面也要挑几句刺。 太子爷降尊开金口问询被拒,按理说会觉得她不识时务,转头就走。 就在陆茴以为他已经离开的时候,那道冷得让人发抖的声音重新穿透房门,“你妈在等你。” 陆茴还是说不饿不吃。 但今天盛朝明就像变了个人,不厌其烦上楼催促。 陆茴被他的毅力所惊,无可奈何下了楼。 盛朝明神色如常,“阿姨炖了补汤。” 陆茴很奇怪,“你今天怎么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盛朝明端着表情,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没怎么。只是觉得这汤喝不完倒了可惜。” 这话听着虽然刻薄,但至少顺耳了。 这才是正常版本的盛朝明。 陆茴缓缓放下心,给自己盛了一碗补汤,尝了口味道竟然还不错。 做饭的阿姨端上剩余的菜,笑着说:“陆小姐,这是虫草汤,你多喝点,对身体好。” 本来今晚的餐桌上没有这道菜,还是盛大少爷亲口吩咐,她才加上的。她在盛家工作多年,一直都认为盛大少爷和陆小姐两位人都很好,可惜多年来关系都不太好。现在总算有缓和的征兆,也是一桩好事。 陆茴:“很好喝,谢谢阿姨。” “你别谢我,这......” 盛朝明咳嗽了声,“陈姨,你家孩子补习班应该快要下课了吧。” “您不说我差点都忘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好。” 陆茴喝完汤,也没见着她妈和盛朝明的父亲。 “我妈呢?” “不知道。” “???”陆茴睁着圆眼,“你不是说我妈在等我吃饭?” 盛朝明两腿一抻,笔直的长腿慵懒搭着,他倒是说得出口:“骗你的。” “骗我好玩吗?” “挺好玩的。” 陆茴喝完汤就不想理他,可盛朝明今晚过分活跃,谈话欲高涨,“你杀青了?休息多久?”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事情了?” “就问问,你爱答不答。”谢燃骨子里可能就刻着“傲”这个字,明明是关心,也低不下脑袋。 陆茴孤傲哦了声,“我不爱答,所以了。” 盛朝明用眼神无声打量了她的脸,瞧她气色红润,心情好了几分,“家里不是养不起你,你不用那么拼命。” 听见这句话,陆茴差点就笑出来了。 “不是吧哥哥,我之前打电话问你借钱,你说你一毛都没有呢。” 怎么盛朝明说过的话就跟放屁一样! 她张嘴这么一提,盛朝明貌似也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当然不缺钱,平日住酒店给服务员的小费都是五位数起步。当日陆茴低声下气向他借钱,他心情甚好,以羞辱她为乐趣,回复五个大字:“我一毛不拔。” 盛朝明貌似是属王八的,能伸能屈,“我不记得了。” “呵呵。” 男人坐正身体,整理好衬衫袖口,“贵人多忘事这句话听过吗?” 陆茴不甘示弱:“是老来多健忘吧。” 盛朝明忍了她的冒犯,竟也没生气,“别不把我的话当回事,该停的工作就停了吧。” 好好治病。 现在社会科技发达,得了绝症也有治好的可能性。说句难听点的话,国内治不好,还能去国外治。 盛朝明意识到自己是不想她出事情的,作个不好的假使,胸腔都发闷。 陆茴说;“我还挺热爱我的工作的。” 盛朝明有点来气,“能有你的身体重要吗?” 语气严肃低沉。 忽然间就发火了。 许是察觉到自己不该对一个病人说这么重的话,盛朝明敛起几分冰冷神色,“我是为了你好。” 陆茴随口:“哦。” 盛朝明一晚上没睡着,清醒时耳边是陆茴跟谢燃说自己没几天日子可以活,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她说的这句话。 有些事情,盛朝明记得很清楚,比如陆茴哽咽着问他借钱的那天是几月几号。 陆茴从搬出去后,身上就多了个可笑的傲骨,几乎没再联系过他。能让她低下头颅宁愿被耻笑也要打电话借钱的理由,除了治病,盛朝明想不出第二个。 盛朝明感觉自己还挺不是东西。他辗转反侧折磨了自己整晚,转眼窗外的天就亮了。 他头疼欲裂,眼睛酸胀,感觉昏沉的脑子要被挤爆炸。 起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让底下的人去查一下陆茴近半年来的行程。 — 周六,《明星1V1》综艺节目正式进行录制。 这档PK对打综艺,拿“直播”和“真实”当作噱头来吸引观众。没开播前利用预告和节目组放的嘉宾撕X料来操热度。 第33页 第一期总共有六组选手,每组两位,各自进行表演,然后再有导师评委和观众评委投票选出胜者。 赢了就进入下一期,输的自动待定。 录制当天,陆茴吃完中饭就得到达现场,要熟悉流程、场地,最重要的是彩排。 时间有限,舞台也只有一个,节目组优先照顾更红的选手,尽可能把场地让给他们。 陆茴看了排在她面前的名单之后,感觉离轮到她遥遥无期。 事实如此,她根本连彩排的机会都没有,后到场的大牌选手一个个插了她的队,练歌的练歌,跳舞的跳舞。 陆茴也没说什么,默默拿上自己准备好的桃花剑,待在共用的休息间里的吃桃子。 一切准备就绪,离节目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四位导师也陆陆续续到齐。 编导带着陆茴去导师的休息室打招呼。 对方用的休息室相当豪华,三十平米大,设备一应俱全。 陆茴走进去第一眼就被那双交叠搭在一起的长腿所吸引,视线逐渐向上,男人的脸完全撞入她的眼睛里。 陆茴情不自禁:“哦豁。” 这不是那位几把哥吗? 她这声惊叹,惊动了其他人的目光,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陆茴尴尬解释:“太帅了。” 岑越泽显然也认出了她,眉梢挑衅的扬了起来,双手插兜,翘着二郎腿,拽的要死,装逼的要命。 他抬起下巴,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态,说:“这是谢......” 陆茴反应极快,“不用谢!岑先生您客气了!” 求求了,不要再说她是谢燃的舔狗。她怕流传出去,这罪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陆茴同时纳闷,怎么现在豪门圈的少爷也要下海娱乐圈当导师? 他妈的,凭什么?就凭他这张别人欠他钱了的性冷淡脸吗? 编导问:“您二位原来认识吗?” 异口同声,齐声落地。 岑越泽:“见过一次。” 陆茴:“不认识。” 岑越泽的眉眼都属于特别好看的那一类,不笑的时候冷感十足,一笑就像在蓄意勾.引,他意味深长地说:“我对陆小姐真的是印象深刻。” 这辈子也找不出对他几把那么感兴趣的人了。 陆茴:“……” 编导说:“这可真是太巧了。” 岑越泽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瞧了好一会儿,认出来和自己今天戴的是同款。 他漫不经心地问:“项链自己买的?” 陆茴:“嗯啊。” 岑越泽又问:“多少钱买的?” 男人双手插着裤兜,睥睨众生的眼神,态度清冷,像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装逼气息迎面而来。 陆茴心想谁还不会装个逼了?她回:“也不贵,就几十万吧。” 岑越泽顿了一秒,散漫点了点头:“嗯,确实不贵,也就我一顿早餐钱吧。” 陆茴:“……” 高手。 这是高手。 岑某人真是逼王之王。 编导也不知这两人的□□味是从何时开始冒出来。她努力活跃着僵硬的气氛,场面话刚说完就被总导演叫过去干活。 休息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岑越泽把陆茴留了下来,导师发话,选手也不好反抗。 于是陆茴站在原地,放空双眼发着呆,虚无缥缈的眼神落点奇妙。 岑越泽气定神闲,忽然间问:“你盯着我裆做什么?” 陆茴从走神里回魂,本来想说我没有,一时改变主意,破罐子破摔,“因为很大。” 岑越泽:“?” 啧,老色批。 果然上次她就是觊觎他的身体,问厕所只是搭讪他的借口。 岑越泽望向她的脸,视线寸寸打量她的五官,眼睛是他喜欢的,鼻子也是他喜欢的,简单说,这张脸长得很符合他的审美。 小姑娘似乎在生气,嘴巴微微嘟起来,无意识咬着果冻唇。 岑越泽心痒痒,喉咙痒痒,牙齿痒痒,哪哪儿都痒痒。 他问:“今天准备了什么节目?要不要岑老师提前指点指点你?” 岑越泽也是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来当导师纯粹是给自己姐姐的节目救场,唱歌跳舞一样都不会。 陆茴抬起脸,吐字:“才艺表演盯.裆猫,请岑老师多多指教。” 岑越泽给气笑了。 “滚。” “滚吧。” “滚滚滚。” 岑越泽感觉自己脑子里全是水才留她聊天。 等到正式录制,陆茴才又看见台上的岑越泽。 这位岑先生虽然不是娱乐圈演艺人士,现场人气也不低。 有一说一,他那张脸的确有祸国殃民的资本。 台上的岑越泽也是个bking,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 装逼模范。 拽破天际。 陆茴侧身认真问林桐:“你看岑越泽装逼的样子,难道没有人想打他吗?” 林桐摇头:“不会啊!” 人类啊,没救了。 陆茴在第四组出场,前三组的选手都是表演的热歌劲舞,既带感又能暖场。 陆茴看的流口水。 导师席上的岑某人半眯着眼睛很慵懒,让他点评,惜字如金甩出三个字:“还行吧。” 第34页 一连说了八个“还行”,让他投票立马就:“我弃权。” 陆茴和她的PK对手节目表演开始前,直播进了长达两分钟的广告。 陆茴运气不太好,抽签抽中了女团门面担当。 对方今天准备的还是她出道时的舞曲,粉丝多人气旺实力强。 女团红人在台上笑吟吟营业,到了后台对谁都颐气指使。 候场时,还让助理把陆茴赶的远点。 陆茴自然是不走。 女团选手冷冷瞥了眼她,告诉助理,“把副导叫过去,她不走远点,我今儿就不上台了。” 她有耍大牌的资本。 公司力捧,粉丝又多,本身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练习生时期就杀出重围,悄声无息弄走几个有力的竞争者,顺利上位。 陆茴这种名不见经传但是脸好看的小姑娘,她就是要针对。 陆茴这张脸,注定要火。 提前防爆,准没错。绝对不能让她红。 副导得罪谁都不可能得罪流量女团的门面,他跟陆茴说:“要不陆老师就稍稍往边上站点?” 陆茴还没挪地,对方的嘲讽技能已经开大,“什么咖位什么待遇,一轮游选手就别在这儿跟我较劲了。” 谁不知道她今天表演的节目是武术?私下都被嘲笑疯了,等一会儿上了台,那就更有得好笑。 陆茴镇定道:“你还是别咒自己了。” “你哪来的底气得意!?”对方可被气坏了。 副导和稀泥,“两位老师别吵了,广告马上结束。” 女团小流量没再说话,主持人报出她的名字之后,她扬起标准的甜笑,上了台。 舞台四方的尖叫声合起来要掀翻屋顶。 热舞结束,尖叫持续了一分多钟。 直播弹幕也被炸了场子,礼物刷刷刷占了满屏。 “草(一种植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时代的眼泪!!!时隔三年再次看到初代舞台还是会痛哭流涕呜呜呜。” 评委点评的时间,林桐在台下说:“这不妙啊,人气太强了,感觉打不过,不会真的要一轮跪了吧?” 陆茴没作声。 导师席上除了岑越泽其余人都给了很高的评价。 轮到陆茴上台,录制场馆内的粉丝尖叫声显然就消失了。 陆茴穿着红色古装上台,脸上妆容柔媚艳羡,腰若细柳,身姿如风般轻盈。 少女手持一柄桃花剑,站在舞台中间,看着似乎像那么一回事。 “什么鬼?她不是表演武术?穿的这么美是想干什么???” “花拳绣腿花拳绣腿花拳绣腿。”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本武术爱好者感觉有被冒犯到!” “能不能现在就下台,不想看奇奇怪怪的节目啊啊啊,我只想看正常点唱跳。” 古道侠肠的背景音乐倏地响起,一下子把人拽入荡气回肠的仙侠世界。 少女一招一式,点到即止,她的身姿轻盈如燕,手里的桃花剑仿佛已经融入她的身体里。 “我看见了什么?她会飞吧?会飞吧?会飞吧?” “牛顿:我管不了地心引力!” “救命救命救命,怎么有人舞剑这么好看。” “她怎么这么牛?别告诉我她小时候是学武术的?这舞剑的招式真的绝了。” “我承认我被打脸了,我现在脸好痛,但我又很享受。” 古韵古风,极致的美貌震撼每个人的眼球。 曲终剑点地。 陆茴连气都不怎么喘,朝众人鞠了个躬,表示感谢。 雷鸣般的掌声延迟了几秒钟,随后爆发。 这是今晚录制以来,得到最高分贝的节目。 岑越泽目光逐深,扯着嘴角笑了声。 前面几位导师对陆茴的评价非常高,比对导演组内定的那几位选手还要好。 轮到岑越泽,众人支着耳朵等待那句“还行吧”。 结果高冷的岑越泽竟然改了口,“你还挺牛。” 陆茴淡定。 投票时,岑越泽也没有弃权,而是把自己的十票全部投给了陆茴。 女团小流量看着屏幕上差距越拉越大的票数,心头冒火。但众目睽睽下她不可能变脸,只红着眼睛默默哭了。台下粉丝特别心疼她。 最后陆茴以一百三十票的优势赢得了这场PK,对方自动滚进待定轮。 回到后台,陆茴不痛不痒问:“一轮游的感觉如何?” 人被杀,就会死。 小姑娘被她气的两眼发黑,冷脸离开。 首场录制就此结束。 岑越泽没去和导演组的人聚餐,反而特意在化妆间门口等着陆茴。 他见了人,嘴里蹦出来一句:“没想到你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能做到这种程度。” 忍辱负重利用武术这样冷门节目让他刮目相看。 陆茴抬眸看着他,“你不是没想到,你是想太多了。” “……” 陆茴已经下班,回完这句话,背起包潇洒跑路。 岑越泽靠着门,平静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他想到四个字——矮子傻乐。 场馆门口有大量女团粉,陆茴在今天的节目中把人压着打,为了不被粉丝围攻,她选择走后门回家。 事实证明,陆茴的选择是对的。 对方的粉丝准备了一大通讽刺她的话,在大冬天等待好几个小时。各个出入口都守了人,可是依然没蹲到她了。 第35页 “陆茴是狗吗?” “她不是狗,狗都没她跑得快。” “我服了这个女人,把我的宝贝欺负哭,逞凶完了就跑,没骨气。” “气死我了呜呜呜我他妈的冷死了。” “白白等了四五个小时,我吐血。” 陆茴得知这一现状后,无比庆幸自己做了个英明决定。 但是在回家路上,她还是遇到了点麻烦。 穿过青石巷,即将走到尽头。斑驳的墙壁,休眠的绿植,僻静幽宁。 冬风吹,好似一绦白柳随风跃入她的视野。 男人低垂着脸站在深巷出口,长发与身上的现代服装格格不入。 鲲鹏落在他的肩上,乖巧不可思议。 男人抬起幽深宁静的眼眸,他仿佛还是宗门里不动情不动心的清冷美人。 陆茴停住脚,在思考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言昭找过来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得快。 这条鬼精的鱼可谓功不可没。 没有一点点防备,言昭满头的白发就这么撞入她的眼睛。 陆茴在心里嚯了声。 她真好奇是什么让言昭这个无情道高手一夜白了头!? 第16章 虐渣(一更) yan  陆茴对言昭是有一定的心理阴影的。 其他几个穿书世界虽然的剧情也很凶残, 但论杀伤程度都远远不如修□□这个无情无心的男主。 言昭那剜在她心口的一刀又一刀,她至今想起来浑身都冒着冷汗。 陆茴看着他如霜的白发,好半晌没作声。装作不认识那一招肯定是不好使了, 于是她安静站在原地, 小脸面无表情,等待着男人先开口。 言昭抬眸, 清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的脸。 “我找到你了。” 一声轻叹, 有些冷淡, 听起来更像是极力的克制。 陆茴听见这道声音头皮窜出一股冷意, 她捉摸不透眼前的男人说的这句话是什么含义。 特意找到她, 总要有一个原由。 总不可能是爱她。 言昭修的是无情道, 十几年日夜的相处,她都没能让他对她动心。 陆茴在思考自己现在回一句什么话才合适, 好久不见?找我何事?有屁就放? 算了,反复想了想, 还是算了。 她真的没有和言昭寒暄的欲望。 “你挡住我的路了。”陆茴感觉言昭在这个世界应该也不敢对她乱来,她说:“麻烦你让让路。” 两分钟过去, 言昭纹丝不动, 双脚坚如磐石, 钉在原地。 风过斜阳,澄黄的光线打在男人的侧脸,他从容不迫站在她面前。 言昭连名带姓:“陆茴。” 陆茴翻了个白眼,“我不是。” 明天她就去改名。 言昭沉默了。 两个人好像形成了无言的对峙。 陆茴现在走也走不脱,她笑了两声,话里没有恶意,但也绝没有好心就是了。 “你这头发颜色不错,是来这边后追赶潮流染的吗?” 一句问话, 透着没安好心的戏谑之意。 言昭板着一张肃然镇定的脸庞,吐字认真地道:“不是。” 一夜之间,就已满头白发。 言昭以为并不爱她,修道之人,岂会困于凡心? 哪怕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哪怕她是他的未婚妻,尘间的情也困不住他。 他一心修道,只为有一日能顺利飞升。 他对从露是兄妹之间的怜惜,也非男女之情。 从露是个很善良的女子,为了修仙求道吃了很多苦头。言昭怜她疼她,待她和其他人的态度很是不同。 而这样一个善良天真的小姑娘,身体却很不好,若是他不伸手相救,她便没有活路。 言昭当时决定剖了陆茴的心来救从露,也只不过想了一夜的时间。 一个是他从未放在心里也从来没爱过的人,一个是为数不多能触碰到他心底的人。 谁更重要,一目了然。 言昭此人,几乎没有共情能力。杀了谁心都不会痛。 大婚前半个月,他练完剑,裹着满身的寒气和风雪走到陆茴面前,他看着她,毫无情绪,也没有犹豫,他说:“我要救她。” 陆茴睁着通红的眼睛,眼泪沾在睫毛上,忍着没有掉。她的表情无措,“好,我不阻你。” 言昭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逼得她不得不与他对视,“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很久之后,她说:“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取消吧。” “所以你要杀了我,是吗?” “是。” 他承认了。这毕竟是事实,挖掉一个人心,这个人当然会死。 言昭挖了她的心时,只是皱了皱眉。他收起剑,飞身离去。她的尸体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胸前的血水将她身上的红衣颜色染深几分。她的死状宁静安详。 言昭果然救下了从露,做完这件事,他便回到洛雪峰闭关修炼。 几年过去。 几十年过去。 几百年过去。 他的境界迟迟突破不了,停留在化神期止步不前。他皱着眉,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言昭自认心如草木,凡尘俗世里早就没有能牵动他的事情。 曾经他亲手杀了自己未婚妻的那段回忆,被他刻意封禁在记忆深处,这几百年来一直不曾想起过。 第36页 那日他出关,迎面扑来簌簌风雪。天寒地冻,漫天白雪,天地山峰皆是白茫茫的苍茫之色。 言昭站在崖边,望着冬雪。直到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手里这把剑曾经杀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丧命他手的人,不在少数。唯独这一个,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忘记过。 几百年过去,他闭上眼睛还能把当时的情景清晰的记起来,一字一句,铭记于心。 他怎么还记得呢? 他为什么就是忘不掉那双眼睛呢? 倏地,言昭胸口大痛,眉心跟着疼痛皱了皱,一口血从喉咙往上涌,他逼迫自己压出去,却是无用之功。 心头血吐了出来,延迟累积了几百年的疼痛,同时发作。 言昭那日跪在崖边,与冷冰冰的风雪天共处了一整夜。 第二日,他的头发就全都白了。 难怪,他堪不破无情道的最后境界,他早在很多年以前就动了心,全部修为散落成一场空。 堕仙成魔好像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洛雪峰的弟子们只知道这位师兄已经疯了。他义无反顾脱离门派,下山之后做的事情令人胆寒。 他用八十童男童女的鲜血来为邪阵献祭,没人知道他这是想做什么。 诛杀他的人一批又一批,但都不是他的对手。 后来,修真界的人才知道言昭发这么大的疯只是为了要复活一个人。他肆无忌惮,不怕天道的报复,好像也不在乎将来渡劫被雷劈死。 得知他要复活的人是他几百年前曾亲手杀了的未婚妻,众人只觉得他更疯了。 小辈口无遮拦,“当年是你自己杀了她!如今你还要害别人吗!?” 掌门人不忍生灵涂炭,原本闭着死关,不得已站出来,“这苦果既是你自己种下的,便应该由你自己承担。” 言昭冷着脸,“是我杀的不错,但我不会拿自己的命还她。” 他还要留着自己的命,找到她。 一年不够,就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他总能找到她。 言昭性格中的倔强成了极端,他活的如同行尸走肉,不忌杀戮,不管代价,最终用自己毕生的修为,设了轮回阵。 他割破自己的手腕,涓涓血液不受控制的涌出。言昭放干净自己的血,给阵法献了祭。 他用自己的命在赌,万幸,他赌对了。 言昭抬起眼眸,“我知你恨我。” 陆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呃了几声,“其实还好,那些事情已经算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我这辈子过得很好。” 她又说:“如果你不来打扰我的话。” 言昭轻轻地问:“是吗?” 陆茴说:“是的。” 天色越来越沉,光线逐渐变暗。陆茴不清楚言昭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还能用法术,她不想搞的太僵,出了事吃亏的是自己。 陆茴干巴巴笑了几声,委婉提醒:“我得回去了。” 言昭默默侧过身体,让出了路。 陆茴快步往前走,男人沉默无言跟在她身后。 他的长相和长发,实在是惹人注目。陆茴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盯着他们两人,她忍了一小段路,然后停下—— “你跟着我干什么?” “顺路。” “那你走慢点,你的头发在这里太受关注了,你最好还是剪掉。” “不能剪。” “为什么?” 言昭没有回答。 陆茴也后悔问了他,她真是疯了才会和他聊起来。她停下脚,“言昭,你找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和你成亲。” 上辈子的夺命仇人,这辈子要当夫妻?他想得倒是很美! 当他的未婚妻就要被挖心,真成了他的妻子,那还得了?岂不是心肝脾肺肾都要没了! 陆茴呵呵了几声,张口就来:“我已经结婚了。” 她说谎话很顺溜,“结婚就是你们那里的成亲,我和我现在的丈夫很恩爱,孩子都生了两个,你去祸害别人吧。” 言昭:“我不信。” 陆茴言辞诚恳,“我没有骗你。” 言昭眼神极冷,“那我就杀了他们。” 陆茴乐了,“不巧,杀人犯法。” 言昭还想在现代社会猖狂?警察和刑法会教他做爸爸。 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陆茴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去之前,她用嘲弄的眼神看着言昭,说:“以后别来找我了。” 带着他的鱼,赶紧滚出她的世界。 言昭穿着单薄,立在风中,手指早已被冷风吹得没了知觉,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很冷,如坠冰窖的寒意,成了冰刀一下下凿开他的后脑。 等到车尾都看不见了,言昭收回目光,挪着僵硬冰冷的双腿,像个活死人一样走在路上。 他摸了摸掌心里的爱宠,自言自语,“我们来晚了。” 她已经是别人了的。 冰莹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言昭眼睛湿润,被光照着的冰清玉洁般的脸庞,无声无息滑过两道湿痕,消失在夜色中。 “我很难受。”他不解皱眉,低声呢喃,“为什么见到她,心脏反倒更疼了?” 鲲鹏静静听着,无法回答主人的话。 — 陆茴被接二连三的变故累去半条命。回家直接瘫在床上,用意念呼唤了半个多小时的系统,一个屁的回应都没得到。 第37页 想来垃圾系统也收拾不了现在的局面,只好把烂摊子丢给她自己处理。 陆茴蒙着被子滚到地上,她瘫着懒得动。 林桐把她的电话给打爆了。 她接电话时有气无力,“有屁就放。” 林桐压抑激动的心,声音发抖:“你要红了。” “……”陆茴说:“你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说我要死了。” “真的!你今天直播表演的节目上了热搜。” “哦。” “热搜第一。” “哦。” “别装逼,快去看你是怎么被夸的。” 陆茴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挂了电话后登录微博,扫了眼热搜榜。 #陆茴会飞# 这个话题还在热一上挂着。 “@爱吃瓜的无辜路人:我感觉她要火了,一时想不到在美貌上能和PK的小花,这五官长相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以暴制暴:啊啊啊我今天在现场,你们不知道有多震撼!比直播震撼一百倍。” “@甜甜圈:@陆茴,宝贝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下期节目妈妈去现场给你应援哦!” 当然也不全都是夸她的,今日同台过的女团粉发挥了相当强的输出。 “也就仗着我们团粉没说话给自己买热搜营销,现场后台陆茴怎么欺负人的,你们是没看见。” “死黑心白莲,我姐在台上被她欺负快哭了,贱.人一个。” “造谣一张嘴,抱走我们小茴香。团粉不要太过分。” “谁过分了?死白莲欺负前辈自己心虚,节目结束走的都是后门,就是见不得光的阴沟里的臭老鼠。” “你们女团粉真没素质。” “妄想踩着我们团的门面上位,做着爆的美梦?糊一辈子去吧贱.人。” 双方粉丝引发的口水大战,又给陆茴送了个热搜。 围观路人恨不得她们掐的越狠越好,拱火一流,看热闹也不忘催促团粉赶紧拿出证据锤人。 空口无凭造谣瓜吃起来不香。 “你们还行不行了?能不能锤死陆茴?别打嘴炮,直接放证据。” 陆茴看着这一团乱象,觉得有趣。粉丝给她起的“小茴香”这个昵称,她也还蛮喜欢的。 林桐看见负面热搜着急上火,终于有点小红就被压着打下去,搁谁谁不急? 陆茴很淡定:“放心,那女的今天像赶老鼠一样把我赶走时说的话,我有录。” 林桐:“卧槽。” 电话里他的声音听上去特别震撼:“你还有这本事和心机?” 陆茴:“我们黑心莲就素这么的记仇!” 本来嘛,对方如果不跳出来黑她,录音她应该也不会放。 现在这样,不黑对方一把,打个翻身仗,陆茴都不好意思。 第17章 犯病的男人们 林桐也喜欢干缺德事, “那你赶紧放,扇她!把她的脸都给我扇肿!” 谣言都不知道传了几手,越传越离谱。各路妖魔鬼怪都冒出来蹭热度。 “@业内小娱记:这个节目太有意思了, 听我在现场的朋友说两位女明星撕逼的程度闻所未闻。” “@娱乐圈打工人:不只是左安然粉丝说的那么简单, 稍微和人打听了下,副导演都去后台劝过, 陆茴貌似骂人了。” “@贵圈正直路人:刚确认, 不只是吵架, 有人动手了(虽然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动手)。” 总之, 这些个流量挺大的爆料号, 靠恰烂钱吃饭的营销号, 收了钱就瞎几把乱讲,闭着眼睛带风向。 大众强势围观女明星之间的撕X。铺天盖地的爆料令他们深信不疑。 “普通的对骂就算了, 怎么还动手打人了?” “一个娱乐圈烫知识——糊比等于虎比。陆茴也不怕左安然生吃了她啊?女团门面粉战斗力top!” “我好缺德,我没有素质, 但是我就是想看打架现场……” “所以谁打赢了?女明星之间打架会和我们这种丑人一样抓头发扒衣服吗?” “楼上几个评论有没有心啊,陆茴打人诶打人诶!” 评论区都被玩坏了。 左安然也忽然上线, 发了张自拍:“无论遭遇什么, 我们都要记得开心呀(*▽*)。” 粉丝一水儿的心疼, 尤其是看见自拍照中那双红肿的眼睛,怒从中来,刚蔫下去的士气拔地而起,还能再战五百年。 战斗力猛地上升不止一个level。 陆茴会飞那个热搜里直接开骂,各种没有底线的嘲讽吐槽齐刷刷的。 “可能小三情妇都是这么的不讲道德的吧,打人算什么,我看她接下来就要杀人了。” “糊比自有天收。” “你个死人。” 骂的还真是很凶的。陆茴欣赏完这些骂声,啧啧摇头, “她们好没素质哦。” 林桐眼里冒火,“气死我了。” “别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要去问导演组要录像了,他们后台也有跟拍!这也太欺负人吧,自己输不起就卖惨让粉丝帮忙撕。”虽然林桐在这个圈子见过不止一个双面人,一件肮脏事,但还是会被气到。 永远生气,永远热泪盈眶。 陆茴腾出时间安慰他,“你觉得导演组会给你这个录像吗?” 林桐被这么一问,也不太自信,“万一给了呢?你第一期表现得真的很不错,他们对你应该挺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