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宠妃》 第001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01章 建元三十七年,五皇子瑞定虽然未及弱冠,但是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本文由 。。 首发 这一天是中秋节,同时也是皇后的四十九岁圣寿。 含了个九,自然是要比平时郑重一些。 瑞定站在巨大的穿衣镜面前,扶了扶头上玉冠,自小的贴身太监顺和上来给他整了整腰带,瑞定道:“走吧,带上东西,去给皇后娘娘祝寿。” 瑞定住在乾东五所头所,出了住处便是御花园,算是皇宫里空气最好的一处宅子了。因为今天是中秋节,又是皇后千秋,宫里装扮的很是喜庆,连宫女们在这一天都能稍稍穿些颜色鲜艳的衣服,脸上抹些胭脂。 瑞定一路走来,步伐虽不快,可是自有一番威仪,虽然目不斜视,可是依旧能察觉到周围宫女太监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甚至宫女们的窃窃私语也能稍稍落个一两句在他耳里。虽然没头没脑的,但是看到宫女们脸上的绯红,不难猜出她们在想什么。 瑞定冷冷的眼光扫过去一周,宫女们不由得害羞的低下头去,只是随着瑞定的眼光移开,她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跟在他身后的顺和咳嗽了两声,落在瑞定身上的目光稍稍少了些。 不多时,瑞定到了坤宁宫里。 坤宁宫是皇后的地盘,两名负责掀门帘的宫女低着头,一边行礼一边挑起门帘,瑞定往里一走,便见皇后正坐在大殿中央,他来的早也来的巧,殿里只有皇后和翠竹姑姑,以及充当背景的宫女太监。 瑞定进殿的时候,看见了翠竹姑姑的背影,手上好像端着什么东西,往后殿绕去了。 瑞定跪在地上,微微皱着眉头,还想着有点奇怪的翠竹姑姑,声音沉稳而且缓慢道:“祝皇后娘娘福寿安康。” 皇后虽然也算是上了年纪,不过保养得当,再加上中年发福,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能看见眼角几道皱纹,现在这皱纹便出来了。只是她看着瑞定的眼神却分毫看不出笑意来。 等到瑞定三个头磕完,她道:“还不快去把瑞定扶起来。磕什么头啊,又不是整寿,再说都是一家子人。” 瑞定等到皇后指过来的小太监近身伸手了,这才站起身来,从顺和手上接过东西,完全不去看皇后,道:“皇后娘娘,这是儿臣准备的寿礼。” 皇后使了个眼色,小太监接过东西,捧到了皇后眼前。 是一幅百寿图,上面一百个寿字,各个都不一样,写起来也是挺费事儿的。“你有心了。”,皇后看了两眼,将东西递给翠竹姑姑道:“好生收着。” 瑞定依旧低着头,不冷不热解释道:“儿臣还没出宫建府,寿礼准备的略有不足,请母后莫要责怪。” 皇后眼角的皱纹又出来了,“看你说的什么话。你虽不是我生的,但是还不得叫我一声母后,儿子送的东西,母亲怎么会嫌弃,况且你这个才是真正用心准备的,又是自己写的,母后开心还来不及呢。” 看着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顺和急忙上前磕了个头,道:“娘娘说的是,我们主子为了准备这个,可是熬了三个月呢。” “要你多嘴!”瑞定低声训斥道。 皇后却不怎么在意,笑道:“你这奴才倒是会说话的很,赏。”旁边立即又宫女上来给了顺和一个银饼子。顺和立即又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道:“能给娘娘磕头,奴才也算是沾了主子的光了。” 皇后像是被逗乐了,笑了一会喝了口茶,“行了,我知道你有孝心。今儿虽是陛□□恤,让你们先来给我请安了,不过礼不可废,快去养心殿里给你父皇也请安去。” 瑞定站起身来,又说了两句祝寿的吉祥话,转身走了。 不过转身的时候,他飞速的抬头看了一眼皇后头顶,一个大大的五十六在上面飘着,忠心值又下降了。瑞定嘴角翘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角度,心想,这可真是天底下最最尊贵的一对夫妻了,表面上相互尊敬,相濡以沫几十年,可谁知到他们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勉强算是穿越的金手指了,五皇子瑞定能看见别人对皇帝的忠心值。去年皇后对皇帝还是六十一,今天就只剩下五十六了。不过他的亲生母妃吴氏也没高到哪儿去,刚好整六十。 但是仔细想想,这也算是正常的,毕竟进宫的时候都是二八少女,现在连儿子都这么大了,看着宫里一年年迎进新人,看着皇帝一个个宫殿的女人睡过去,就算再忠心,这么消磨几十年也不剩下什么了。 瑞定刚走到大殿门口,还没出去呢,就见门帘子一掀,又进来一个人。 乾清宫的传旨太监。 这人手上捧着一卷金黄的卷轴,见了瑞定也不过微微点头示意,便直接到了皇后面前打了个千儿,道:“皇后娘娘,陛下有旨。”说着,他将手上圣旨一展,扬声念了起来。 瑞定这会也不好走了,站在门口停了一耳朵。 一开始倒是挺正常的,这个时间点送来的,无非就是赏赐些什么好东西,再把皇后夸奖一顿,顺便回忆一下这几十年的相伴,也就差不多了。不过这圣旨念道最后,出现了一个人名。 “……特封坤宁宫宫女贾氏元春为女史,掌管坤宁宫礼仪相关事项……” 听到贾元春这个名字,瑞定差点失态。别的不说,这个人简直太有名了,红楼梦金陵十二钗之一,贾家能一路嚣张的靠山,但是也是她,最后树倒猢狲散,她死在宫中之后,贾家也散了。 瑞定不由得停了一停,便见皇后身后走出个原本捧着茶的宫女,长的倒也算是仪态端庄,虽然打扮的素净,不过年纪轻,穿什么都好看,脸上不用抹胭脂也是红润有光泽。她往地上一跪,先是接了圣旨,又跪着转身过来给皇后娘娘磕了个头,身形丝毫不乱,只是刚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几分因为兴奋而导致的颤抖,说到最后倒是镇定下来。“谢陛下和娘娘的赏赐。臣女必当好好当差,侍奉娘娘,报答娘娘之恩。” 皇后笑了笑,眼神往瑞定身上一扫,对元春道:“快起来吧,今儿是个喜庆日子,别动不动就磕头了。” 看完了这一场,瑞定才算是能离开坤宁宫了。不过刚出大殿,他又觉得不太对了,方才翠竹姑姑手上拿的是什么?又能有什么东西能劳动翠竹姑姑去端? 翠竹姑姑是皇后带进宫的宫女,陪皇后从皇子妃一路到了皇后,皇后宫里所有的事情甚至宫务,她都在帮着管,甚至比一般的低等嫔妃的脸面还要大,瑞定不由得又仔细回想了一遍他刚进大殿时候的情景。 好像有些不对,皇后身边的几个宫女,似乎是匆忙间进来的,她们虽然站在那里,可是头上的朱钗略有晃动,甚至能看出来是憋着气的,就像是刚跑进来,但是又不想被他察觉,瑞定放慢脚步,眼睛一闭,他进来的时候翠竹姑姑刚刚转身,手上拿的好像是个茶杯? 他去之前皇后殿里有人,这个人还避着他,难道是太子! 肯定是太子! 瑞定猜的很是正确,他刚离开大殿,皇后脸色便沉了下来,挥手让所有宫女太监都下去了。 太子从侧殿里绕出来,往椅子上一坐,看着瑞定离开的背影,恶狠狠道:“他倒是装的沉稳,就是这个模样骗了父皇!总得想个什么法子把他撸下去才是!三年的时间让他把六部轮了个遍,居然一点错儿都没出,父皇是越发的看重这家伙了,还对他一直和颜悦色的!” “什么这家伙!那是你弟弟。”皇后的脸色也不好,方才瑞定对她的态度虽然恭敬,不过言语里总是流露出一股子冷劲儿,“你小心说顺嘴了被你父皇责罚。” 太子不以为然道:“什么弟弟,他连母后都不肯叫一声!” 听了这话,皇后脸上越发的难看了。 太子急忙道:“他还有两年才出宫建府。若是他出去了,孤怕他联络朝廷命官,壮大实力,可是他现在不出去,整日在父皇面前晃悠,真叫人忍不下这口气来!” 皇后想起方才瑞定直直的盯着元春看,笑了笑,道:“你怕什么,你都是太子了,要拿出太子的威势来,那是你弟弟,平常教导一二便是。你是储君,他是臣。” 太子顿了顿,终究没把储君还不是君这话说出口来。 皇后看了一眼翠竹,道:“去叫贾元春,让她带着人给各宫送些东西去,皇帝既然封了她,我总得给她长长脸不是。” ... 第001章 第002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02章 瑞定出了坤宁宫,又看见一个人,脸上露出点笑意来。 亲妈吴氏。 瑞定已经十八了,前头还有一个姐姐,吴妃自然也年轻不到哪儿去,今年已经三十九了。 两人打了个照面,瑞定还没弯下腰去,便被吴妃亲手拉起来了。 “昨儿睡得还好?我看你怎么又瘦了。” 瑞定笑笑,柔声道:“母妃放心,我这是抽条儿了。” “你这孩子。”吴妃伸手给他整了整衣领,两人交错之间,瑞定悄悄说了一句:“太子在皇后宫里。” 吴妃是老江湖了,手上依旧保持着刚才的速度,像是没听见一样,扭头对顺和道:“好好看着你家主子,现在日头短了,晚上早些睡,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打你板子。” 顺和愁眉苦脸道了声是,吴妃笑道:“快去给你父皇请安去。” 他俩人站在坤宁宫门口,瑞定虽然只带了一个顺和,不过吴妃也算是宫里排的上号的人物了,出门身后跟着四个宫女两个太监是少不了的,所以他俩往门口这么一站,加起来一共九个人,把路堵了一半多。 这么一耽误,带着宫女送东西的元春,就被他俩堵在宫门里头。 元春看着门外温情的母子两个,脸上却有些愁苦。 本朝的规矩,宫女非死不能出宫,虽然有被放出宫的,但是从建朝以来传了都上百年了,被恩典放出宫的宫女,一个手都数的清。 当然元春进宫不是奔着宫女来的,甚至女史也不是她的目标。她爷爷是国公,她作为荣国府的大姑娘,进来是要当皇子妃的。 不过……虽然进宫还不到两年时间,但是宫里的种种龌龊事情,她是已经看了不少。就比方今天坤宁宫门口五皇子和吴妃娘娘的这一场碰面,元春低头给两人行礼请安,想的却是多半都是装的。 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哪里还有真情,这般和谐的母子相见,又有多少是给外人,特别是皇帝看的呢。 瑞定跟母后告别,又扫了一眼元春,如果这是红楼的世界……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么他八岁那一年,在御书房外被他吓的跌倒在地,撒了一地书籍,姓林名海的刚从探花升上来的小翰林,其实就是就是林如海…… 林黛玉的爹,他家女神的爹!亲爹! 林黛玉啊…… 瑞定不由得一阵恍惚,站在坤宁宫外头的青石板路上就开始发呆了。“主子!” “王爷!” “殿下!” 顺和连番的呼唤总算让瑞定回过神来,“以后在皇后娘娘面前,若是你再多嘴,我就只能把你送回内务府了。” 顺和脸上一僵,想起吴妃的吩咐,只得低声应了一声是。 瑞定又道:“你先回去,让他们给书房里点上香,我去给父皇请安。” 两人在坤宁宫门前分手,瑞定一路往南,一直到了御书房。 今天不是早朝日,所以宫里诸位需要上朝的上到皇帝,下到年纪已经足够,从小书房里毕业各位皇子们,都能睡到天亮再起。 皇宫说起来地方虽然大,不过从坤宁宫出来到御书房,也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皇帝这会还在接见大臣,在门外守着的大太监进忠见到瑞定前来,急忙上前打个千儿,笑道:“您稍等片刻,里面还有人。” 瑞定点点头,面无表情道:“有劳公公了。” 进忠今年四十有三,从进宫起就在老皇帝身边伺候着,从头到尾就这么一个主子,没过过别人的手,因此很是得宠。 别人见了他都是一脸的笑意,甚至皇后娘娘也不太跟他冷脸说话,不过瑞定自小就是个冷漠性子,又遭了那一场变故,除了跟吴妃,连对着皇帝也偶尔才能微微笑一笑。 所以进忠不很在意,况且这般表面上冷淡的总比那些背后里插刀的好。 因此进忠也算是对瑞定礼遇有加,他笑道:“您再等等,要是累了咱家给您搬个小马扎去,御书房前面可坐不得椅子。” 瑞定自然是阻止了他,道:“公公有心了,我站着就成。”说着,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荷包来,递过去道:“今儿中秋,我知道父皇是必有赏赐的,这点东西不过是取个吉祥兆头,公公收下吧。” 进忠嘴里客气,不过能在宫里待这么久,都是人精一般,稍稍虚推几下,便接过东西塞进了袖口。他还下意识捏了捏,里面似乎是圆形的镂空硬物,不知道是什么。 面前这位五皇子早年也去工部待过半年,于各种新奇事物上的点子可不比旁人少,况且能送出来的,在宫里不过是金银玉这三样东西,想来荷包里的东西也逃不过这三样去。 就在进忠抬手的那一瞬间,瑞定飞快的扫了一眼,这地方的衣服,两个宽大的袖子里面缝了两个兜,能藏下不少东西。不过宫里的太监们都是干活的,因此袖口倒不是特别宽大。 他对面这位进忠公公,两个袖子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 瑞定算了算时辰,太子还在皇后宫里,指定是还没给父皇请安的,况且他也没那个心,太子自小养在宫里,年过三十都没出去过,可以说是不知人间疾苦,在人情世故上虽然有人教他,不过太子实际操作起来……惨不忍睹。 最重要的一点,不停的有人在太子耳边强调:你是储君。 储君再不济在沾了个君字,太子的野心可想而知。 这么一来,除了对上皇帝,太子跟剩下的人总有那么点居高临下的态度。 二哥到四哥三个都已经年满二十,出宫建府去了,进宫总是要稍稍慢一些的。 至于跟他同住北五所的六弟和七弟,早上瑞定出门的时候,这两位还算是孩子的皇弟们才刚起,所以也不是他们。 至于御书房里面那位,皇帝今年都年过五十了,精力大不如前,这么早估计也就见了一两位。 但是进忠的两个袖子已经全部塞满了,可想而知他这一路已经收了多少东西。 想来都是阎王好见小鬼难搪,这位进忠公公就是名副其实的小鬼了,当然他跟瑞定的关系还算和谐。 瑞定跟进忠公公打个照面,御书房前并不敢交谈,所以低声说了两句话便又各自分开,瑞定站在台阶下等着,进忠则是又回到游廊那里面无表情站着。 瑞定一边等,思绪不由自主又回到了早上得知的大八卦身上。 林黛玉! 瑞定刚穿越的时候不过才六岁,原本的五皇子在被皇后训斥,又被太子关了小黑屋之后便高烧不退,一命呜呼,换成了他这个异世来的魂魄。 第一次听到这个国家的国号是宁的时候,瑞定就知道自己被架空了,不过也有可能是穿越到了某本小说……或者同人里,他在正常生活之余不免又多了个心眼留意外界信息,只是皇子未满二十之前都得住在宫里,宫里的人就那么几个,这十二年里,的确没见到什么的奇怪的人物。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这里是红楼梦的世界,只是有了他……未来的走向只能是同人本子…… 瑞定嘴角一翘眼睛一弯,早先就觉得那个已经开始有暴虐倾向的太子当皇帝的可能性不大,现在是越发的肯定,等待太子的结局就是“坏了事儿的义忠老亲王”。 就是不知道未来的皇帝究竟是哪一位,而瑞定自己又究竟是不是忠顺王呢? 瑞定抖了一抖,应该不是,他对小戏子什么的,对蒋玉菡更是一点心思都没有,倒是世外仙姝林黛玉,怎么才能见一面呢。 刚想了没多久,瑞定便听见御书房的前门被拉开了,里面走出个年过五旬的长须老者来,是工部尚书李大人。 瑞定也在工部轮值过,那个时候李大人还是侍郎来着,不过工部……好像贾政也在工部来着?瑞定想不起来贾政的官职了,不过估计不会很高,毕竟他在工部做了半年多,完全没印象见过一个姓贾名政的官员,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当年还没升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上来各自打了招呼,瑞定满脑子想的都是林黛玉什么的,所以脸上的表情合适柔和,还带着点笑意,李大人被惊了一下,自发的用五皇子差不多该定亲了这一条理由解释过去。 李大人的笑容很是真诚,本来嘛,瑞定过去工部既没摆架子,也不找事儿,大家和平共处谁都好。 而且还有一点,修河堤这事儿也是归工部管的,当然钱粮还是户部核准。这个流程就相当于工部先来个议题,说今年该修哪个了,然后户部一顿算账拨款什么的,当然如果预算不够的话,可能还要相互扯皮两次。 不过当年瑞定在的时候,就因为他皇子的身份,户部钱粮拨的特别痛快,连带负责指导他的侍郎李大人也沾了不少光,凑巧那年夏季洪水来得早,只是河提修的更早,这么一来就是一场大功劳,李大人直接在原先的工部尚书告老还乡之后升了尚书,也因此整个工部对瑞定的印象都不错。 “陛下心情不错。” 李大人告辞的时候,经过瑞定的身边,小声来了这么一句。 瑞定看看李大人头上鲜红的数字八十,心说又有什么好事儿了? 就在这时,进去回话的进忠出来了,他笑道:“陛下现在得空了,您进去吧。” 瑞定微微跟他点头示意,走进了御书房。 皇帝今年满五十,精力大不如前,三天一次的早朝,每过上三四次,他便要休息一回。不过瑞定曾经仔细观察过给皇帝请平安脉的太医,脸上不见多少惶恐的神色,想来没有什么大碍。 “父皇。” 从门口到皇帝书桌前面不过七八步路,瑞定来不及想什么便到了,他跪下给皇帝磕了个头,道:“祝父皇福寿安康。” ... 第002章 第003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03章 皇帝笑道:“行了,知道你孝顺。 章节更新最快” 瑞定略有腼腆的抽了抽嘴角,有点不好意思。“一年也就磕这几回头。” 跟在皇后面前的冷淡不一样,瑞定在皇帝面前的表现的稍稍像是一个正常的儿子,对父亲稍稍有些敬仰,又有些想亲密,这个度瑞定掌握的很好。 皇帝对他一直心有内疚,虽不及太子得宠,但是这些年下来,已经远远将其他几个哥哥弟弟抛在了身后。 皇帝道:“刚才李朗原出去,你看见了吧。” 瑞定点了点头,道:“李大人看着精神爽朗,想必父皇又夸奖他了。” 皇帝大笑片刻,道:“你这孩子。那年你在工部的时候,修的河堤,今年又扛过一次洪水,李大人是来报喜的。” “恭喜父皇!”没等皇帝说什么,瑞定便先说出口了。 皇帝笑笑,算是接受了这份礼,他道:“今儿中秋节,你去你母亲宫里看看。你年纪也到了,她着急抱孙子呢。” 瑞定定的平平的脸上稍稍有点羞涩的样子,道:“父皇和母妃选的人必定是好的。” 皇帝被瑞定带了几个高帽子,心情愉快的不行,“今儿放你们一天假,晚上在御花园里赏月。” 瑞定又说了几句请父皇保重身体等必要的废话,便在皇帝的示意下告辞了。 门口等着的是太子,见了瑞定出来,太子眼睛一眯,道:“五弟来的早。” 瑞定上前行了半礼,弯腰的幅度真是少一分就要失礼的那种。原本在御书房里的那点子温情现在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冷淡淡道:“太子殿下。” 礼数是到了,可是这态度也太让人生气了,但是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给父皇告状说他不跟自己笑吧。 太子从鼻孔里出气,可是又挑不出什么他毛病来,便有点咬牙切齿道:“起吧。” 这时候,进忠已经进去皇帝书房里禀告太子来请安了。 只见皇帝方才还有点笑意的脸瞬间平了一半,道:“他俩还是那个样子?” 进忠点了点头,将方才瑞定给他的小荷包递了上去,道:“这是五殿下给奴才的,请陛下过目。” 皇帝接过东西,道:“这个针脚倒是熟悉,应该是吴妃宫里的人做的。”皇帝一边说,一边将荷包口拉开,右手拿着荷包底边,往左手上一扣,只见里面出来一个小小的银质的月饼,就拿银子做了个壳儿,里面一点馅都没有,样子很是精巧。 皇帝嘴角微微上翘,将东西又收了回去,随手往进忠怀里一丢,道:“既然给你了,就好好收着吧,你今儿可收了不少好东西了。” 进忠笑嘻嘻的,腰却越发的低了,“还是陛□□恤下臣,宫里的日子是越发的好过了。” 皇帝看着进忠手里的小荷包,道:“他给皇后送的什么?” 从御书房里出来,瑞定又马不停蹄一路往吴妃宫里去。 吴妃是他亲妈,还是个对他颇为不错的亲妈,就算瑞定心里再过成熟,但是面对这么一个从他六岁起就一直照顾他,事事以他为先的母亲,瑞定心里是十成十的认同她。 宁朝的规矩,除了早朝日是先上朝去,剩下的平常日子,皇子早上起来要先去御书房给皇帝请安,之后是坤宁宫的皇后,再下来才能排到各自的亲妈。 不过若是遇见各家亲妈的生辰,这个次序也会稍稍调整一下的,比方今天,就是先去给皇后请安。 瑞定到了承乾宫里,发现他妈去给皇后请安还没回来。 吴妃住在承乾宫正殿,再加上又有一儿一女,在宫里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人,所以安排屋子的内务府将整个前殿都安排给了吴妃。 不过皇帝今年已经五十了,这些年宫里斗的再厉害,剩下的人也不少,况且皇帝那个年纪,基本上已经到了能看但是偶尔才能吃的地步,皇后乐得手松一松,装一装大度,所以这两届秀女留在宫里的不少。 承乾宫后院里就住了两个刚进宫的美人。 似乎是这个位置?瑞定记不太清楚,宁朝建立到现在也不过才经历了四个皇帝,后宫的制度一个皇帝变一次,也不知道定下来没有。 不过他妈吴氏是个妃的封号,从上往下数他还是知道的。 皇后、贵妃、下来就是妃。 吴氏比不过皇后,比不过李贵妃,不过却是妃里的头一人。 瑞定喝了口茶水,跟给他倒茶的宫女听兰笑了笑。 “殿下,宫里还有早上御膳房端来的羊奶做的小点心,娘娘让给您留了。”听兰抿嘴一笑,有点打趣道。 瑞定抬了抬眼,定着脸很是镇定道:“端上来吧。” 我就是爱吃这个,怎么地了。 听兰吩咐人去端点心,她自己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一边陪着瑞定等吴妃,一边手里的活儿还不停。 瑞定就着茶水,一口一个小点心。御膳房里出来的东西本身就精致,换句话说,小巧玲珑。况且这东西又是给宫里没什么活动量的后妃当早点的,以及每天早上的早点,光点心就八样,所以算起来不过就四块而已。 正当瑞定吃到最后一块的时候,吴妃进门了。 “好我的乖儿子,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没改了这个爱吃奶的毛病。” 瑞定天天被打趣,早就有了免疫力了,他不急不慢将最后一口点心吞下去,又喝了口茶压了压甜味儿,这才站起身来迎了迎,道:“母妃怎么去了这么久?” 吴妃脸上顿时有点不好看了,她一边朝前走着,一边挥手叫人都下去,身边只留了自己的大宫女——现在已经能被尊称成姑姑的又夏,道:“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讨债鬼。” 又夏跟在吴妃身后,适时补上一句,“殿下都十八了,眼看着就要成亲了,娘娘这是去找皇后娘娘要今年留牌子的秀女名单来着。” 瑞定略有不解,“选秀女那会您不是跟着去了吗?怎么?” 吴妃在椅子上坐下,似乎有点累,道:“选秀女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能看出来什么?况且她们进宫来一个个都谨小慎微的,能有几分真性情。而且家室,父母兄弟什么的,光靠看可看不出来。” 听兰急忙上前倒了茶,吴妃喝了一口才道:“这两年成亲的你排在第一,我得好好挑着。” 瑞定笑了笑,“母妃辛苦了。”说起来他倒不是很着急。 瑞定今年十八,严格说起来其实已经快要十九,他的生日在十一月,算起来还差三个月。 宁朝地处中原,水土好,这些年也没什么天灾**,大多数百姓都能活到五十,所以成亲年龄便不免比前朝晚了一些。 毕竟成亲太早,双方身体都没长好,孕育的孩子也不怎么健康来着。 宁朝的规矩,男子十八开始婚配,女子则是十六开始相亲。 十六岁其实还是有点早,瑞定想了想当初他姐姐出嫁的时候,硬让他跟他妈拖过了十八,便道:“要我说还是得选个年纪大的。” 吴妃瞪他一眼,“现在开始看,等看好了怎么也得两年。” 瑞定笑笑,“母妃辛苦。”在这种事情上他从来不跟亲妈争执,便顺着她的意思又说了两句什么,“要孝顺的”、“圆脸的”等等吴妃喜欢的特点说了两个。 吴妃笑的合不拢嘴,回过味来道:“我就知道你又哄我来着。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这事儿你也别管了,回头我宣你姐姐进宫商量,她没事儿还能见几个姑娘,想来是差不多的。” 瑞定从承乾宫里出来,走路的速度比平常快了那么一些,很是着急回到了北五所。 虽然方才表面上看着挺镇定,还能跟吴妃就自己的婚事打趣,不过瑞定心里全部被林黛玉三个字刷屏了。 话说她今年多大?贾敏死了没有?她被接进贾府了没有? 想要见林黛玉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当然他也能仗着皇子的身份不管不顾就这么上门,但是这种做法跟泼皮无赖也没什么两样了。 寻常百姓家的女孩子倒是没那么多规矩,也能跟男人见面,平常也能出门什么的,只要恪守礼仪,没有身体接触,不跟男子私下见面,也不会的人诟病。 但是像林黛玉这种官家的女孩子就没那么容易。就算有父兄还有母亲带着,能去的地方除了亲戚家里,或者林大人同僚的家里,剩下的也不过就是庵堂而已。 况且他就这么冲上门去,事后万一被参上一本什么的,说他毁坏女子名节。当然娶了林黛玉是求之不得,然而不要忘了…… 贾府里的姑娘可不止林黛玉一个。 如果操作的不好,在见到林黛玉之前,可能会先被以下拦路虎断了他的美梦: 贾迎春、贾探春、史湘云,当然还有个贾惜春,不过她年纪太小,见了也没什么大碍的。 对了,还有个薛宝钗呢,她可是比林黛玉要大上两三岁的。 要是跟薛蟠这种人成了亲戚……想必他当了将军的姐夫能亲自上门揍他一顿。 所以说,想见林黛玉得好好谋划一下。 ... 第003章 第004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04章 瑞定喝了两口茶,出去御花园里转了三圈,稍稍平静了一下心情,突然有了个有点曲线救国的好主意。| 他嘴角带着笑,一路从御花园走了回来,看着不少小宫女都飞红了脸。 没办法,瑞定的长相在宫里是头一份,他的气质在宫里也是头一份,他的洁身自好在宫里更是头一份。 所以这样一来,在想好好做工作的宫女太监眼里,他是超一品的存在,在想着一步登天的宫女眼里,他更是最好的去处。 比太子都强上不少。 太子今年三十,占了两座宫殿,毓庆宫和咸安殿,他过了明路的妾室们都已经有十五位了,被睡过的宫女更是不计其数,而且还有继续增多的趋势。 要是平常,瑞定还会克制一下,从来不在公共场合笑的太开,但是他方才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今年就能见到林黛玉,还是光明正大的去看她。 于是在外人看来,五殿下笑的脸颊绯红,想想五皇子的年纪,再加上今年又是大选年,他肯定是动了春心! 瑞定一路毫无自觉的放电回了北五所头所,直奔书房而去。 他在书桌前面坐下,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 久未登场的小日记本《在弱冠前要做的事情》终于再次出现了。 瑞定年幼的时候,他给自己定的人设是崇拜父皇,渴望亲情的,但是又有了自己的小秘密的皇子,日记本什么的必不可少,当年可是靠着这个在皇帝面前刷了不少好感度的。 宫里是没什么秘密的,特别是对这些死物来说。 哪怕是大权在握的皇后,比方她因为皇帝在新宠虞嫔那里连着住了两个晚上,而生气摔了茶杯,这茶杯的尸首也是去归内务府归档的。 当然肯定不会写是皇后摔了的,到内务府,茶杯损坏的理由就是:宫女失手。 说的有点远,但是茶杯就算是碎了,那也得将所有的碎片都捡起来,拼成个整个的才能交差。 又比方说虞嫔受了皇后的责难,回去宫里将给皇帝新作的荷包给绞了,那一样得连用了多少线头都归档的。当然这事儿不用主子们操心,都是宫女太监干了。 瑞定深知这一点,刚来便利用了起来。 瑞定的前身,原装的五皇子是因为不小心将糕点撒在了皇后的衣服上,被稍稍训斥了两句,可惜被皇帝看见了,皇帝皱了皱眉头,稍稍安慰了一下自己才五岁的儿子,之后不知道又怎么传到太子耳朵里了。 当然这中间一个个人传过去,事态肯定是有夸大的。 比方皇帝当初根本就没有说过皇后什么话,但是据事后吴妃私下里的调查,太子是这么跟皇帝说的。 “他不过小小稚童,才五岁的年纪心肠就如此歹毒,居然敢拿热茶泼母后,且不说热茶了,母后是何等身份,他如此尊卑不分,孤这是代替先生们教会他什么是母后!” 其实事后想想,这一次动作,不仅仅是算计到了五皇子,连皇后一脉都算计进去了。 这些暂且不提,瑞定就是因为被太子用那根打死过宫女太监的鞭子吓了,又关了小黑屋,直接给吓死了,这才换成了瑞定。 新的瑞定在接受了原版的记忆之后,再加上自己的分析整理,第一件事情就是,咱要开始写日记了。 瑞定藏了一本大字本,装作以为谁都没发现的样子,但是正如前面所说,宫里是没有秘密的。尤其对于瑞定来说,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的时候,几乎都要断了气了,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好,不仅仅是吴妃担心,皇帝作为他亲爹,也一样担心。 要说原版的瑞定虽然有点调皮捣蛋,不过还是挺得皇帝喜欢的。 所以在瑞定刻意的装出应激综合征,整夜不睡觉还文静了许多之后,皇帝在他身边放了一个人。 于是这本草稿本便被第一时间呈现到了皇帝面前。 宫里五岁的孩子已经会写字了,虽然歪歪扭扭的,毕竟毛笔字写好是需要腕力的,但是这并不妨碍皇帝看清楚那纸上清清楚楚的两页大字。 真的是大字,每张纸没写几个。虽然瑞定事先有打算刻意模仿小孩子的笔记,但是天知道他硬件不达标……想写出成熟稳重的字体才不可能呢。 父皇来救我了。 父皇会发光。 皇帝笑了笑,将本子又递给了小太监,道:“拿回去放好,等上面添了新内容再告诉我。” 这本子便被皇帝瞒了下来。 瑞定虽然没做过侦查员,但是现代的各种007,阿加莎等等看了不少,比方在抽屉上内侧黏一根头发,或者本子边上轻轻撒一点灰之类的手段看了不少。 等他发现本子被动过,但是又被完完整整送了回来,而且也没有人去追究这不见了的东西到底去了哪里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计策成功了。 之后便隔三差五的写点什么东西上去,当然九成以上都是小孩子毫无目的的抱怨,真正想说的东西不到一成而已。 比方:今天吃了杏仁酥,好甜。 父皇跟我说话了。 今天又被太子哥哥瞪了。 二哥说将来教我射箭来着。 跟太子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瑞定一直在不遗余力的用自己的方式再给原主报仇,虽然现在看来微乎其微,但是潜移默化下效果还是有的。 仔细想想,当年瑞定五岁的时候,太子已经十七八了,一个从小读圣贤书的太子,能这么对自己年幼的亲弟弟,别说两个当事人了,连旁人都忍不下去。 只是可惜太子是皇帝第一个儿子,那个时候皇帝要御驾亲征,为了稳定军心,封了还在襁褓间的瑞永做了太子,悉心教导多年,单说在他身上耗费的心力,皇帝是绝对不会轻易废了太子的。 随着瑞定一天天长大,本子上的字体也一天天好看起来,一个变成了两个,第二个本子封面上写了一行字: 弱冠前要做的事情。 今天先生说,弱冠后便是大人,要顶天立地。 要说在瑞定年满十二之后,性格是越发的冷淡了,除了对自己的亲妈和亲爹还有个笑脸以外,剩下的人都有点爱答不理。 皇帝原本还有点担心,自己的儿子在受了太子的责难之后性格有点不太好了,毕竟太医也说了,有人从此被吓的不说话也是有的。 不过在看了瑞定的小本本之后,皇帝就不怎么操心了,有的时候还能顺着瑞定的意思给他来个小惊喜,看见自己的儿子很是满足的眼神,亮晶晶的,皇帝也觉得心里舒服的很。 所以对于皇帝来说,这个本子就是: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对于瑞定来说,就是:我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 头晕…… 但是不管怎么说,写在这本子上的事情,无一例外,全部实现了。 于是今天,瑞定又给这本子上加了一笔。 当然他不会直接写我想看林黛玉去…… 这完全是没事儿找抽型,毕竟他没法解释他肿么知道林大人的女儿叫做林黛玉来着,要知道闺名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能外传的,哪怕就是他的公主姐姐,出嫁的时候在文字记载上也只有一条:氏女,年十八,封号淑宁,下嫁氏。 看,连公主都没名字。 当然也不能直接出现林如海的名字,毕竟林如海现在应该已经管了盐政了,这可是个顶顶重要的大肥缺,回来就能入阁拜相的职位,可一点都不能被皇帝猜疑。 况且瑞定理论上也不应该知道当年被他吓了的小翰林就是林如海啊。 不过瑞定也想了,江南盐政,就是林如海在管,皇帝不可能不关心他的,如果他唯一的幼女现在已经进了贾府,那么皇帝肯定是已经知道了消息。 皇帝对于重臣唯一的女儿,可定也想去看的,所以这其实是个双赢的差事。 于是比权量力之下,最后写到本子上的,是这样一句话。 昨天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被我吓到的小翰林了,书撒了一地,也不知道后来他被上司责罚了没有。 有点愧疚。 第二天,这本子就呈到了皇帝的书案前。 皇帝一点窥探人**的罪恶感都没有,还在心里暗暗来了一句,这都等了三个月了,也不知道乖儿子又有什么感慨了。 看完之后皇帝暗搓搓的笑了很久,不过也承认他儿子说的有理,要是污了案卷,甚至乱了顺序,肯定于晋升有碍,严重一点革职也是有的。 不过好像没这么严重,皇帝想了一想。 当年瑞定能遇见翰林的地方,也就是小书房到御书房这一段,都是青石板路,没水,连土都被扫的一点不剩,最多也就是案卷乱了顺序。而且做翰林的,本就是整理文书的工作,想必误不了事儿。 皇帝已经替他当年不过六七岁的小儿子开脱好了。 以及皇帝心里喜滋滋的想:他儿子这么些年在他的教导下还是很懂事的,要是搁到别人身上,皇帝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干的那些事儿……嗯,我儿子懂事。 皇帝摸着日记本,道:“去查,当年被老五吓了的小翰林……嗯,现在应该已经年过四十了,去查查是谁。” ... 第004章 第005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05章 都已经十年过去,这东西不好查,不过皇帝既然下令了,宫里宫外,特别是当年当值的太监还有御前侍卫等等,一个一个被极其隐秘的去问话。& 毕竟动静不能搞的太大,若是被儿子发现一点日记本里的东西有泄密的迹象,以后可就看不见了。 这件事情算暂时告一段落了,瑞定算计着他神通广大的皇帝爹,老皇帝想的却是跟儿子又近了一步,双方都很欢喜。 不过事情的反馈倒没这么快,瑞定想过,林如海毕竟现在已经做到盐政了,皇帝就算肯让他去看林大人的小女儿,那也得经过好一番思量,所以瑞定暂时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整日就是上朝请安,然后去御花园里锻炼身体,跟前些年过的一模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十一月,这天早上,瑞定给皇帝请安之后被留下来了。 皇帝看着他半响没说话,瑞定抬眼看一眼,皇帝爹的神情看着不错,眼角带笑,还有点调侃的意思……莫不是事情成了? 这么说林黛玉已经在京城了? 一想到这一点,瑞定的呼吸不免急促了些。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皇帝突然发话了,“难道又做坏事了。”皇帝本意是想吓一吓瑞定来着,不过似乎语气没掌握好,笑意比训斥的成分多了些。 “父皇。” 皇帝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对,咳嗽两声将言语里的笑意咳没了,然后正经道:“你这两年长进了不少,为父也放心了。” “还是父皇教导有方。”瑞定道,教他的是母妃还有小书房的先生们,皇帝爹处理国家大事都忙不过来,早年剩下的时间就算去看儿子,也基本是这个顺序:太子>四哥>三哥>瑞定。 不过这么多年不遗余力的努力,瑞定觉得在皇帝心中的排位,他至少也能排在第二了,仅仅次于当了太子的大哥。 皇帝本来就是刻意板着脸,被瑞定这么一说,脸上褶子不由自主的又出来了,他咳咳又是两下,在瑞定担忧的眼神里喝了口茶水,发觉瑞定的的担忧又变成了欣慰,面子上不知道怎么有点挂不住。 “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瑞定笑而不语。 他早就发现皇帝一紧张就用咳嗽掩饰心情,这不,他又咳嗽了。 “嗯,你在皇后千秋给她送的贺礼很是不错。”皇帝道,为了让气氛严肃正经起来,他也是蛮拼的了。 果不其然,瑞定的脸色一下深沉起来,眼睛看着地砖,话也不说了。 “百寿图啊……”皇帝有点惆怅,说实在的,能送出手的寿礼也就那么多,皇后得了百寿图,想必这东西未来三五年之内宫里见不到了……话说他还没收到过呢。 “儿臣想着这东西是儿臣亲手准备的,想必母后能收到儿子的孝心了。”瑞定声音里有点委屈。 “你孝顺谁都知道。”皇帝道,“行了,别老低着头了,仔细一会脖子疼。” 瑞定闷闷的嗯了一声,调整好了脸上表情,这才将头又抬了起来。 天知道他一点都不觉得辛苦,也没觉得有什么孝心。 给皇后准备的那份寿礼,可以说一个铜板都没花,给进忠公公的小银饼子还用了快到二两银子呢。 来算一下给皇后的寿礼,写字用的笔墨纸砚是内务府拿的,他只要一说这东西是要上进的,自然要到了最好的。 至于一百个寿字什么的,早年教他练字的先生跟他关系还算不错,除了这个,他还磨着先生给他写了百福图,百乐图,百康图等等等等…… 每天写一个一点都不累,就当是练字了,话说正儿八经练字每天都得写上四五张呢。 然后磨磨蹭蹭三个月下来写完了,还得了个用功费力的好名声。 送到内务府装裱,依旧一个大子儿没花。而且还又将他的孝心传播了出去,要知道内务府这个地方……基本就是皇家八卦流转中心了。 皇帝看了看瑞定的脸上,的确没什么不快了,道:“临近年底了,给你派个差事。” 瑞定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嗯了一声,“愿为父皇分忧。” 皇帝道:“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家里的闺女已经到了京城,朕想着他这么些年劳苦功高,连闺女也顾不上,你代朕去看看他闺女,送些东西,以示皇恩浩荡。东西朕已经让内务府准备好了。” 瑞定其实乐的都快跳起来了,不过看着他皇帝爹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有点不合规矩”这个意思。 完了,光顾着让儿子高兴了,似乎有些不合规矩。 皇帝又咳嗽了两声,想着该怎么圆回来才是。 “你想什么呢,这还是个小姑娘呢。”皇帝自以为摸到了儿子的心理,急忙安慰道。 瑞定装作放了心,同时心里又暗暗唾弃自己一把,转脸就疑惑着问道:“这林大人……怎么都做到巡盐御史了,女儿还这般年轻?” 按理说不到四十是做不到巡盐御史的,瑞定这么问也算是人之常情,只是说完就有点后悔,皇帝爹会不会以为他知道林大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呢?便又急忙补充了一句:“京里就她一个?” 这种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得引诱皇帝爹一点点透露消息的感觉实在是……太有负罪感了。 皇帝叹了口气,道:“可不是,这姑娘是他年过三十才有的,据说前两年还有个儿子,不过没养住,林夫人也去了,留下这么孤单单一个女儿,到了外祖母家里居住。” 瑞定点了点头,道:“接到外祖母家里养,倒也妥当。” “唉……” 皇帝跟他儿子两个相顾叹了口气,皇帝知晓他儿子从十二岁开始就是个冷冷淡淡的性子,虽说私底下对着他倒是有了几分活泼劲儿,不过谁知道他对当年小翰林的愧疚和兴趣又能维持多久呢? 皇帝觉得他得吓唬一下瑞定。 “这位林如海,说起来跟你还有三分渊源。”皇帝故作神秘道。 瑞定配合着他爹,脸上显出疑惑之色,思索道:“我……当年教过我的先生里面似乎没有他啊。” “你可记得当年在御书房门外,你躲在门后把个刚上任的小翰林吓的跌倒在地?手上案卷散了一地?”皇帝想起进忠回报的内容就想笑。 据说瑞定躲在门背后。这门虽然上半个是镂空的,不过下半个是实打实的木头,当年瑞定个子矮,刚好被遮的严严实实的。 他这么突然往外一跳,林如海被吓的连人带卷宗跌倒在地,还有一声惊呼。 至于瑞定,进忠是这么说的,“想必五殿下也被吓到了,愣在那里看了林大人半天,又看看地上的东西,一溜烟跑了,跑出去没几步又转回来说了一句‘我叫瑞定,我不是故意的’。” 进忠回报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笑,“五殿下从小就心善,还知道报上名号,这是生怕林大人被责罚啊。” 被皇帝这么一说,瑞定很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心里一阵窃喜,就说嘛,无往不利,从来就没失败过! 以及生平第一次吓人,居然就结了这么大一个善缘。 不过皇帝对瑞定的表现有点不太满意,以及他并不知道瑞定这会是憋着笑意。 “你当年吓的林如海跌倒在地,自打这以后他身子就一直不好,子嗣不丰,眼看着他已是年近半百之人,你……唉”皇帝叹了口气,暗示一下就行了,要是真说出什么来,怕是被有人之人利用。 瑞定一直低着头,心说有人猜林大人身子弱是祖上留下来的遗传基因不好,也有人说是寒窗苦读多年把身子熬坏了,当然更有人说是找了贾敏的道儿。 至于被皇子吓,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知道错了。”瑞定小声道:“我这就去看林姑娘。父皇,我想要不再带两个太医一起去贾府?” 哪有第一次去外祖母家里看人家外孙女还带太医的,还一带两个,这是明摆着说人克扣外孙女了,贾老太太头上还有超一品的诰命呢。皇帝摇了摇头,道:“你先去看看。” 瑞定不住的点头,顺便沿着杆子又往上爬了好大一截,“父皇说的是,下次再去的时候再带上太医。” ... 第005章 第006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06章 皇帝被自己儿子小小的噎了一把,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对的余地,他能说你别带太医么?显然不可能。樂文小说| 或者说就去这一次?看着儿子突然间热心了起来,皇帝觉得一样不可能。 不过……是不是太热心了些,皇帝想了想,道:“贾府里……”他略略皱了皱眉头,想起那个在工部做了许久都没升职的贾政,还有他家袭了爵,但是分外不争气,至今还住在偏院的贾赦。 还有几个养在外祖母身前,明显要派大用场的姑娘,以及已经进宫,靠着她祖父留下来的情分来镀金的贾元春。 话说贾元春已经在宫里一年多了,想必他儿子已经见过贾元春了……皇帝不免又交待了一句。 “你去了记得恪守礼仪,就看看林姑娘就成,别惊动了其他女眷。” 瑞定看着皇帝的眼神里明显透露出一种“父亲不信任我”的架势来,他道:“林姑娘才不过几岁。”能碍着什么事儿了,离议亲还有好几年呢。 这么说就算最大的贾迎春应该是快到年纪了。 “应该是……。”皇帝又看了看案上的档案,档案上有林黛玉的生辰八字,闺名也有,不过这消息不好透露出去给瑞定知道。 然而皇帝并不知道他家儿子什么都知道了…… 皇帝被瑞定有点热烈的小眼神看的不太好意思,又感慨这么些年能让瑞定感兴趣的事情不多,叹道:“年底事忙,吏部一大堆年终评定要看,你还在朕这里杵着做什么!快干活去!” 瑞定笑着跟他家父皇告辞了,刚出了门就看见进忠拿着个帖子过来,道:“这是陛下给您安排的礼单子,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看您什么时候去?” 自然是越快越好了,不过今天都吃过午饭了,而且冬天天黑的早,这个点去别人家有点失礼。瑞定恢复了他的冰山脸,叹了口气,接过礼单道:“明早辰时二刻,让他们带着东西在神武门外等着我。” 瑞定故作镇定,听着皇帝爹的话又去吏部转了一圈。 要说他在吏部的差事,得了太子不少的白眼。 对于太子来说,只要一天没当上皇帝,那他的这些已经成了年的兄弟们,还有没成年的兄弟,只要带了把儿,那就都是威胁。况且吏部是个多么重要的地方,基本跟户部不相上下。 六部,吏部、礼部、户部、工部、刑部,还有兵部,要说最重要的……还真不好找,但是对将来的皇位最有帮助的,吏部和户部一个动不能放过,一个掌握着官员升迁,一个掌握着天下钱粮。 以及还有一个兵部……若是有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凭借着三万壮士杀进紫禁城也算得上是一个好主意。 太子从小被当做储君教导,心眼还是有的,特别是对朝廷大事,还有六部职责,瑞定排行老五,前面几个哥哥都被太子阴了一把。 二哥瑞清是从宫女肚子里爬出来的,宫女生他的那天不巧难产,二哥出来的时候被憋的脸都紫了,缺氧对大脑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再加上他出来便被太医说今后体弱,只能好好养着,于是太子将他先安排到了兵部。 不过二哥脑子虽然笨一点,但是有种一根筋的气质在里面,三五年之后也算练出了一身好肌肉,留在兵部了。 等到三哥四哥出仕的时候一样被他阴了一把,于是六部轮完,最后三哥留在了特别得罪人的刑部,四哥则去了基本处于养老地位的礼部。 至于瑞定,他出仕的时候则先被太子哥哥安排到了吏部。 能在这地方当差的基本都是老油条了,不过瑞定身兼两大金手指,他不怕这个。 只是被太子这么一折腾,瑞定不免对皇帝爹有点心寒,早年就为了锻炼太子,或者说让太子心平气和,他剩下的几个儿子就被当猴一样溜。 虽然每人身上都各有优缺点,最后也算是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但是皇帝爹的这种做法……瑞定有点看不上。 要知道三哥四哥两个前些年走的那些弯路,足够让一个正常人意志消沉了,更别提是在皇帝家里了,不成器的压力更大。 不过轮到瑞定的时候,他反过来也将太子哥哥阴了一把。 瑞定是穿越的,对于职场上那些小道道不说门清,但是至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况且他还是皇帝的儿子,某些太过阴险的手段也到不了他面前。 而且……他还能看见别人对皇帝的忠心度,所以平常跟官员说话聊天,或者推举新官上任的时候,他都挑的是忠心度最高的。 能留在中央当官的必定是有过人的才能……或者家室,再加上对皇帝忠心这一点,瑞定还真就一点错儿都没出过。 于是三年多的时间他将六部轮了个遍,交好官员无数,恨的太子牙痒痒,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几大尚书以及凑热闹的内务府总管的争抢下,最终由皇帝发话。 “嗯,还是去吏部吧。” 瑞定在吏部发了一下午呆,回想了一遍自己还算顺利的发家史,终于听见下班的钟声了。 回去给林妹妹找点礼物去。 刚吃完晚饭,瑞定便将进忠交给他的清单拿出来看了看,倒也算合情合理,没什么特别突出的,都是些赏小姑娘家的玩意儿。 比方镯子、玉如意,还有些笔墨纸砚等物,瑞定想了想,觉得还得添点什么,说起来他跟林如海也算是“有旧”,怎么也算是林妹妹的“长辈”…… 好吧,长辈二字略惊悚,他才大了林妹妹几岁而已。瑞定扬声道:“异雀呢,快去把异雀叫来,去把我的库房清单拿来。” 异雀是瑞定的宫女,还是瑞定在几千人里一眼就相中的,虽然身上没什么职位,暂时还不是女官,不过在头所里也算是个实权派人物了,瑞定名下的宫女,全部归她管。 当上姑姑是迟早的事儿。 听到瑞定叫她,异雀翻出库房清单,一路到了瑞定小书房。 瑞定接过清单一页页翻着,他得送个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呢。 总觉得好难,又不能显的过分殷勤,还得适当表达出自己的……照顾之情,而且又不能让旁人说了闲话。 况且再怎么说,瑞定都是个皇子,他库房里的东西虽然也都是精品,但是能送给女孩子家家的是少之又少。 而且他的库房里是一件首饰都没有,未经雕刻的璞玉倒是有几块,可是这东西也拿不出手啊。至于荷包扇坠等物,多半是出自于吴妃宫里的听兰之手,还都是男款。况且这东西,不亲近到一定的程度,不能送。 瑞定可没打算给林妹妹找麻烦。 那送什么,瑞定打量了一眼异雀,问道:“你说,年轻的姑娘家,送些什么合适。” 异雀抿嘴一笑,“殿下,您问我?我可是六岁就进宫了。” 就知道你靠不住。 瑞定半靠在椅子上,打量起他书房里一件件摆设来。 他书房里也都是精品,况且林妹妹书香门第,送书房里的东西,想来她能经常用,自然也会记住这位送东西的五皇子了。 话说镇纸不错,紫香檀木做的,拿在手上沉甸甸的特别有质感,而且闻起来一缕幽香,也有安神的作用。 送这个应该不错,贾敏刚死了,她又一人孤身来到千里之外的外祖母家里,虽然……不过后面她也说了,饱经风霜什么的。嗯,镇纸算第一个。 瑞定看了一眼异雀,道:“你去把库房里二哥送我的金虎镇纸拿出来,桌上那个找个盒子装起来,明早你跟我出宫去。” 异雀应下了,又问:“就光这一件也拿不出手啊,再说送礼哪有送单数的。” 瑞定点头,突然想起来上回差人打造的水晶茶具来,水晶磨的晶莹剔透,还有配套的一个小泥壶,能看见开水冒泡,茶叶上下翻涌,很是可爱。只是转念就觉得这东西不好,太过贵重了,等下次跟林妹妹熟了再送。 于是还得找一件,瑞定左右看看,不由自主想起来林妹妹第一次跟贾宝玉见面的场景来,略觉心塞,心里不由自主出来一个小恶魔。 小恶魔挥舞着三头戟,摇动着长成个箭头的小尾巴,不住地说:“送玉!送玉!送一块上好的玉!” 瑞定嘴角微微上翘,双眼也眯成弯弯一条缝,解下自己腰间的血玉,道:“去把上面穗子拆了放好,玉找个盒子也放起来。嗯,第一次见面,差不多就够了。” 好我的殿下,这知道的是陛下差您去安抚大臣孤女了,不知道的…… 只是异雀跟了瑞定多年,对他的行事做法也算知道一二,就算现在看来是吃亏的做法,过不了几年,他就能都赚回来。 再说了,主子说话,听着就行了。异雀接过东西,又问了一句:“这就够了?” 瑞定点了点头,“够了。明早辰时二刻出宫,你收拾好了。” “放心吧。”异雀这才拿了东西从书房里离开,又差人拿了钥匙开库房,取了新镇纸给瑞定放好,这才算是忙完了。 夜里,瑞定躺在床上,想着豆蔻年华的林妹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两湾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 他也就记住这两句。 瑞定念着林妹妹,不由自主又想起当年号称是后宫第一美人的刘嫔,三哥的母妃。 胡思乱想了一会,瑞定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第006章 第007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07章 第二天一早,瑞定起了床就开始犯难,他不知道穿什么好了…… 抛开他要去见的人是林黛玉不提,她其实就是个孤身一人来京城投奔亲戚的小姑娘,按说是要穿稍稍鲜亮一点的衣服才好,看着也活泼些,可是一来他不知道林黛玉是去年来的京城,还是今年来的京城,换句话说,贾敏的孝期究竟过了没有。し 要是穿个颜色深沉一点的衣服,倒是在礼节上没什么错了,只是……会不会显的太严肃了,万一吓到林妹妹了怎么办。 瑞定这番纠结着,那边异雀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眼看着还有一刻钟就要出发了,她家主子还在卧室里纠结着,别说早饭了,连头都没梳! 异雀过去跟守门的太监安和对视一眼,道:“还没出来?” 安和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他们进去都一刻钟了,殿下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 瑞定总体来说还算是个比较有主见而且从来不拖延的人……好吧,在今天说这种话着实有些不合时宜,不过他一眼看见墙角的落地钟上,时间已经不多了,眼睛一闭一睁,手一指,道:“就那一件,雨过天青色。” 总体来说算是素色,但是又有个雨过天晴的好名头,就先这么办了。 剩下的时间,瑞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自己打理的整整齐齐,踏上马车的时候,神武门里的自鸣钟刚刚好好敲过辰时二刻的钟点。 就是苦了一路跟他狂奔而来的异雀了,瑞定人高马大,走来不过是快走。异雀是个姑娘家,头顶还不过瑞定肩膀,几乎是一路小跑,不过好在北五所出来就是神武门,不然真是要累死人了。 瑞定坐在前面的马车上,异雀跟后面的贺礼坐在一处,喘了两口气这才平静下来。 马车出了神武门,嘚嘚嘚一路朝着荣国府走来。 林妹妹当日是先见了宁国府的大门,这才从角门进了荣国府。不过当日她走的路是从城外进来的路,瑞定是从内城往外走,因此直接便到了荣国府。 今儿陪瑞定出门的除了皇子标配的侍卫等等,宫女太监他各带了一个,当下今日轮值的太监安和上前当当当敲响了荣国府的大门,等到角门出来个下人之后,安和递了瑞定的名帖上去。 “五皇子来访!”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从大门传到二门,从垂花门传到贾母的大花厅,让贾府上上下下好几百号人,从主子到丫鬟小厮,无一不惊的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 贾府的历史虽然很辉煌,加起来父子兄弟一共三个国公,还有人考中过进士,在金銮殿上见过皇帝,也就是瑞定的爹,甚至现存的贾老太太还是超一品的国公夫人,但是不得不说,皇子皇孙到他们府上,瑞定是第一个。 震惊归震惊,不过规矩在哪儿摆着,当下中门被大大的打开了,贾赦贾政两个急忙将正式的衣服往身上一套,迎着马车一路到了荣国府的正堂:荣禧堂。 瑞定坐在车里笑了,昨天父皇没来派人通知,极有可能是他没想到,不过瑞定没派人过来,不得不说,是昨天他心里冒出的那个小恶魔的功劳。 虽然不少人分析来分析去,都说林妹妹从侧门进来是正常的,还举例说什么贾琏平日里也从这个门进出,说这么对林妹妹才是正儿八经把她当亲戚看。 但是……跟下人还有牲口骡马一个门进去,又是对第一次上门的娇客,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表达重视之意。 瑞定坐着马车,气定神闲一路到了荣禧堂门口,马车停下来,只听见马车旁边安和低声道:“殿下,到了。” 说完,马车里传来瑞定一声轻轻的嗯,安和上前去掀开了门帘。 瑞定的出场还是挺有范儿的,别的不说,就光是五皇子这个头衔,就够让人尊敬的了。这个年代,讲究的是忠君爱国,生在皇家,不得不说,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全世界。 况且瑞定还有一张跟谁比都不输的脸,这张脸上带着笑能让人如沐春风,不带笑的时候气势惊人,看见他就不由自护屏住了呼吸。 瑞定扫了一眼马车下面跪着的几人,道:“起身吧。” “谢殿下。” 刚才都跪着,倒是看不出谁是谁,不过这脸一露出来,立即就能看明白了。 年纪最大的,盯着两个乌青眼圈的,不用说就是贾赦了。传说他好床上之事,看着他的眼眶,的确是肾水不足之像。 白面长须,看着不那么干瘪的就是贾政。的确有些书生之气。 至于年纪最轻的那个,看着有点像擦了米分的,只能是贾琏了。长的倒是不错,只是眼神略有飘忽不定,看着就不稳重。 瑞定朝他们点了点头,贾赦急忙道:“殿下请。”说着便将他往正堂里引。 瑞定抬脚走了进去,在几人的劝说下坐在了上位,异雀和安和两个在他身后站定。 贾赦和贾政两个在下首陪着坐下,贾琏只能站在自己父亲背后,瑞定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就算是贾政住在荣国府正屋,这袭爵的,能代表荣国府出来说话的,还是只有贾赦一个。 瑞定喝了口水,虽然见林妹妹是重中之重,不过聊两句也是很有必要的,不然回去怎么跟皇帝爹交待呢?瑞定总不能是曹雪芹大大说的吧。 比方皇帝爹万一问什么,林姑娘住的地方怎么样啊,家里的两个舅舅喜不喜欢她啦,还有管着庶务的琏二哥一家,有没有苛待她什么的。 当然最后一条皇帝是肯定不会问的,而且在林如海没死之前也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下人说说风凉话什么的。 贾赦看了贾政一眼,硬着头皮道:“殿下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要事?” 瑞定将茶杯放在桌上,气定神闲道:“听闻林大人幼女在府上借住,本王与林大人有旧,今日特来瞧一瞧她。” 贾赦听了这话愣了一愣,回头小声跟贾政道:“快去老太太那儿,把林姑娘请来。” 贾政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走了,留下贾赦跟贾琏两个陪着瑞定。贾政临走的时候也回头看了一眼,略觉不对,要是他这会走了,后面瑞定说什么就只有他哥哥一个人知道了。 就算贾琏跟二房亲,他媳妇又是王夫人的内侄女,但是贾琏毕竟是大房长子,他跟二房再亲也不过是表面上的,牵扯到了跟本利益,绝对还是要向着大房的。 只是这时候再开口让贾琏去请林姑娘,也晚了,而且总不能让五殿下白白看了笑话。 贾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想叫自己的小厮在门口听着,可是五殿下带着的侍卫已经将荣禧堂正堂全部围了起来,连个听墙角的地方都没有。 等到贾政离开,贾赦往前挪了挪身子,道:“我那外甥女是去岁十一月来的京城,这转眼已经住了快一年了。老太太将她照顾的极好,一会您见了就知道了。” 说了两句话,贾赦没那么紧张了,心里升起了另一个念头。 他觉得要是真有旧,就不会隔了一年才来,况且五殿下还没行弱冠之礼,肯定是还在宫里住着的,他出宫,多半是皇帝派他出来的,至于为什么没把皇帝抬出来,这一时半会他还得应付五殿下,想不了那么深。 瑞定点头,谁说贾赦不通人情世故的,这都是被逼的,瞧这话该说的都说了。至于为什么没直接把天下独一份的皇帝爹抬出来,他怕给林妹妹找麻烦。 若是被他们知道皇帝重视林大人,重视林大人的闺女,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总之贾家要是败落了,林妹妹不能嫁进来,贾家要是没败落……天地下比贾宝玉好的男孩子比比皆是。 瑞定觉得自己就比贾宝玉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所以本着这个目的,瑞定便只说林大人跟自己有旧,况且他们还能去皇帝面前问:是您让来的,还是五殿下自己要来的。 且不说他们一年见皇帝的次数都没瑞定一天多,就算让他们见到皇帝了,想来也是过年宫中大宴或者祭祀的时候,能说这种话题么? 除非他们脑子被门板夹了。 于是瑞定放心大胆的不怕人拆穿,主要是他一句假话都没有。 所以听了贾赦的回答,瑞定道:“在国公府上养着,本王自是放心的。”他又喝了口茶,不急不慢道:“林姑娘爱吃什么?江南饭食口味跟京里可不一样,她可吃得惯?” 这问题……贾赦不知道,于是他略显尴尬的笑笑道:“殿下您说笑了,她虽是我外甥女儿,不过我们是不在一处吃饭的。等她来了,您一问便知。” 对老板的问话回答不上来,就足够员工紧张了,况且这还是个跟大老板关系密切,告黑状一告一个准儿的小老板。贾赦抹了抹头上汗,侧脸看了一眼贾琏。 贾琏上前一步又行了个礼,讨好的笑着道:“林妹妹住在老太太院子里,整日跟老太太一处用饭,是府上最精贵的一处了。殿下您放心,都是一家子亲戚,老太太又最疼这个外孙女儿了。我们整个府上都拿她当眼珠子似的疼,必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嗯。”瑞定不冷不淡回了一声,到让父子两人有点摸不着头脑,这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 第007章 第008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08章 瑞定有点不开心的地方很是简单:林妹妹。 章节更新最快他叫林黛玉做林妹妹,贾琏也叫林黛玉做林妹妹,再想想还有个贾宝玉更是叫她林妹妹,一点都体现不出来他的特殊性来着。 贾政顾不得形象,一溜小跑回了贾母院子里,将五殿下来访的事情一说,贾母也顾不上去让林黛玉去梳洗一遍了,直接便让鸳鸯带着她跟贾政一起过去。 可是没等几人走出花厅,贾母又犹豫了,“慢着。鸳鸯你去取我大装来,我带着黛玉过去。虽然五殿下没说要见我,不过……想来他也不好拒绝。”贾母身份够了,虽然对上皇子皇孙还是有点不够看,但是碍于她年纪也大了,这个脸面还是能讨来的。 贾政有点犹豫,不过鸳鸯一直唯贾母命是从,立即跑去拿衣服了。贾母又道:“五殿下贸然来访,也不知是福是祸……我料想其中必有深意,你们兄弟两个还是年轻了些,没见过大世面,我得亲自去看看。” 等到鸳鸯带着两个小丫鬟伺候贾母穿好衣裳,她将黛玉的小手一拉,柔声道:“你父亲还有我那可怜的女儿两个将你教的极好,一会五殿下问你什么,你想好了再说,也莫要紧张,外祖母在一边看着,总归出不了大错的。” 黛玉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外祖母放心。” “走吧。”贾母拉着黛玉出了院子,门口早就停好了软轿,几人分别坐好,抬轿子的小厮几乎是飞一般的跑起来,不过片刻便又回到了荣禧堂。 虽然贾母换衣服用了些时间,不过路上被这么一赶,倒也不算耽误很久。 只是她进到正堂的时候,明显看见自己大儿子在擦汗,这时候京城里雪都下了两场,家家都用上火盆子,除了被吓出来的冷汗还能有什么。 贾母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厌恶,一手拉着林黛玉,一边道:“五殿下,我这外孙女儿还年幼,老身实在不放心,便不请自来了,希望殿下莫要责怪。” 瑞定眯着眼睛笑了。 贾母算是荣国府实际的掌权人了,瑞定见了她虽然不至于害怕,不过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还有警惕,贾母给贾府安排的路……若不是贾元春提前死了,说不定真能熬出来。 想到这儿,瑞定站起身来,道:“你请上座。”只是眼神却不住的朝贾母手里拉着的那个小姑娘看去。 林黛玉啊!!! 瑞定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很是克制的只看了两眼便将视线转移到了一边。 虽然有见到林黛玉的狂喜,不过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失落,她还是个小姑娘呢。 小姑娘挺好看的。 不对!是特别好看啊! 不过有点瘦。 贾母笑着坐到了上首的另一个位置,将林黛玉往瑞定跟前一送,道:“这便是我的外孙女儿了,父亲姓林。” 听了这番介绍,瑞定有点不开心,因为贾母说的他都知道了。 但是为了明目张胆的叫出来黛玉这个名字,谁能告诉我她闺名叫林黛玉么……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他终于看见林黛玉了。 瑞定一笑,闪亮亮的笑容冲着林黛玉道:“来,让我看看。” 林黛玉小小年纪,但是见了瑞定毫不怯场,她上前福了福身子,小声道:“五殿下吉祥。” 行完礼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半步,站的不远不近,半低着头,手里拿着块帕子,一声不响站在瑞定对面。 这略显冷淡的表现可一点没浇灭瑞定的热情。况且林妹妹选的位置虽然离他稍远,不过这个远是建立在林妹妹的身高上的,小姑娘平常也没什么锻炼身体的机会,能长多高?充其量就是到他腰间靠上一些。 所以这个稍远的距离,对瑞定来说,将将一臂之遥,于是他笑了笑拉过林妹妹,道:“来我这边让我仔细看看。” 手的确挺软哒~还有点滑,也不知道她平常用什么涂手,水润的很,似乎稍稍用力就能掐出水来。 而且林妹妹身上看着瘦,这手倒是有点肉的。至少从这个时段来说,贾府将她照顾的极好。 林妹妹身形已经微微显露出一点风情来了,不过这手一看还是小姑娘家的。 十只芊芊,柔若无骨。 白里透出点米分红来。 贾母咳嗽了一声,贾赦贾政还有贾琏三个都看着他,好像受了惊吓一般。 他拉着林妹妹的时间长了一点。 瑞定大大方方道:“看来没受委屈。” 贾母陪着笑了一声,“这是老身的亲外孙女儿,她母亲是老身的小女儿,是最疼的一个了,现在她来老身身边,自是要好好照顾的。” 自打贾母出场,贾赦是一句话不说了,贾政面部表情本来就不多,在母亲面前更是只有一种表情,跟木头人似的。 瑞定点头嗯了一声。 这么一双手真心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至少比他姐姐的手要细滑多了。 方才拉的时间有点长,得找个幌子圆回来,他倒是不怕,不过林黛玉还在贾府住着呢,明显不能让她吃亏。 况且站在他面前的林妹妹脸上已经显了焦急之色,鼻尖上几粒小小的汗珠,脸上浮现一抹淡红,手上用力想挣脱开来了。 “嗯。”瑞定装作毫不在意慢慢松了手,道:“当年我与你父亲相识的时候……”说着他站起身来一比划,道:“也差不多跟你一般高。” 天知道当年瑞定就见了一次林如海,而且那个场面……惨不忍睹。 况且一个站着看了两眼就跑了,一个被吓的摔倒在地悲痛异常,谁都没工夫去管身高这个明显是跑题的问题。 不过被瑞定这么一说,贾母和贾家几个人的脸色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林黛玉挣脱了几下没挣开,反而被又带进了一点,不过瑞定也是见好就收。其实方才已经拉了蛮久了,再长也的确不和规矩了。 贾母陪着笑了几声,有这么好一个杆子,自然是要再爬一爬的,她笑着道:“既然五殿下都这么说了,还不快叫一声叔叔。” 不,我一点不想让她叫我叔叔,我才大她几岁而已。 光顾着跟人爹扯上关系了,早知道就说是哥哥好了……瑞定不由得扫了一眼贾母。 这一扫,到让瑞定看出点什么来,贾母眼神闪烁,飘忽不定,似乎是……心虚? 瑞定立即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故意攀关系?反正林家没剩下什么人了,林黛玉叫他叔叔,出了事儿能全推在“不懂事”的小姑娘身上,得了实惠贾家还能占到大头。 瑞定冲贾母笑了一笑。 贾母一阵发冷,直到林黛玉很有眼色的开口了。 “叔叔~”软糯的小萝莉音出口,瑞定只觉得心都要酥了,然而……唉……叫叔叔就叔叔吧。 瑞定冲着她一笑,见了林黛玉一面,终于克制住了自己快要萌化的心情,他咳嗽了一声,道:“叔叔给你带了礼物。” 林黛玉终究不是什么少不知事的无知少女,况且眼前这个又是正儿八经的皇家血统,况且……他说跟自己爹爹有旧。 虽然这事儿里透着股诡异的气息来,不过她终究大大方方上前接过了礼单,道:“多谢叔叔。” 当着送礼人的面上看礼单,是种极其失礼的行为。林黛玉将单子递给一边的丫鬟,又福了福身子,稍稍退后半步,离自己外祖母近了些。 “不过是些寻常东西。”瑞定道:“内务府准备的中规中矩,赏谁家他们都这么准备东西,一点看不出心意来。” 瑞定能这么埋汰内务府,要说内务府其实就是他家里管庶务的地方。 就像荣府里的贾琏和他家王熙凤一样,家里上上下下不满意了都能找他俩说说。 不过瑞定可以这么说,剩下几个都只能听听,陪着笑两声了事。 “当年我与你父亲……”瑞定看着林黛玉,脸上略带忧愁,留下这么一句意犹未尽的话来,道:“罢了,我这儿还有好东西给你。” 说完瑞定脸上忧愁尽去,换上一个轻快的笑容,手往后一伸,掌心上先落了个稍有分量的盒子。 瑞定将盒子往桌上一放,打开道:“来看看,这是个紫香檀木的镇纸,你父亲学问好,想来你也差不很多。” 瑞定装作丝毫不知林黛玉才情有多么出类拔萃的样子,脸上表情有点无辜道:“这东西有安神的作用,平常摆在屋子里当熏香也是好的。” 说到镇纸,这也算是书香门第子弟无师自通的一项技能了。他们平常讲究的就是这些笔墨纸砚,包括镇纸等物。 因此一见这东西拿出来,不仅仅是林黛玉眼睛亮了,贾政的眼睛亮的更是厉害。 贾政不由自主咳嗽两声,掩盖自己的情绪,“这镇纸……”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他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 理论上瑞定也沾了一点点“君”字,这东西说是送,其实也是赏赐,赏赐这东西能推么?最好还是不要。 但是这份礼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说,的确是有点贵重了。 然而这东西的确是个好物件。 这又想要,又想推辞,然后又想要的心情,让贾政说不出话来了。 瑞定将盒子一盖,往过推了推,他身后的异雀又给他递了第二个盒子,一块血玉。 这次盖子一打开,连贾母都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 第008章 第009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09章 这一份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し 血玉这东西只在乌斯藏出产,产量少之又少,中原地带出现的第一块血玉,还是当年乌斯藏某位国王求娶公主时下的聘礼。 距今也已经将近一千年了。 这东西号称能补人精血,使人长寿,而且颜色越深的效果越好。 瑞定拿出来的这一块,已经红的有些发黑了,而且表面莹润无比,微微反光,显然已经养了许久了。 “这……”贾母犹豫了,道:“这礼太过贵重了,还是请王爷收回去吧。” 瑞定笑了笑,道:“我与林姑娘父亲有旧,她又叫我一声叔叔。她从出生,洗三、满月、周岁我都不曾到场祝贺。这不过是将十几年的礼攒到一起了,不贵重。” 说着,瑞定将玉往林黛玉手上一放,道:“你收着,回头你自己打个络子系上便是。” 这块玉放在手里不热不凉,但是林黛玉不由得也很是犹豫,这接还是不接呢。 林黛玉不由得想起临上京时父亲嘱咐她的事情来。 林家是钟鼎之家,开国便得了个侯的爵位,交好的权贵不少。林如海又是正儿八经科举出身,同年、座师算起来上百位。况且他还是从翰林院一步步走出来的,虽然升迁的速度快了些,但是该去的地方一个没少。 林黛玉临上京之前,林如海就说过一旦出孝,前来送东西的人必定不少,让她接了便是。 但是别说林黛玉了,连林如海也没想到这送礼的人之中会有皇子,更加没想到他能拿这一块价值连城的血玉前来。 趁着一屋子的人都在发愣,瑞定站起身来,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又站在林黛玉跟前,想蹲下身来,转念一想这一天给他们的冲击已经够多了,便只弯了腰,道:“东西收好,下回我再来看你。” 说着便大步一迈,道:“下午宫里还有事儿,本王先告辞了。” 异雀和安和两个急急忙忙跟上。 一直站着的贾琏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一直站着,虽是个男子,不过是个有点弱不禁风的男子,所以站的浑身都不舒服,没那么容易沉浸进去,自然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贾琏伸手在他爹背上一推,也顾不得其他人了,急急忙忙跟在瑞定后面,道:“臣送送王爷。” “哪儿还用你送啊。”瑞定笑道。 他坐着马车一直到了人家院子里,不过出了大堂便上车了。 屋里剩余的几个总算是及时反应过来,在瑞定上车之前都到了门口。 瑞定坐在车上,安和给他举着帘子,瑞定跟林黛玉笑了笑,道:“京里不比江南养人。这会天气冷了,你小心被吹了风。” 林黛玉小小的嗯了一声,又冲着瑞定福了福身子。 安和将帘子放下,马车驶出了荣国府。 林黛玉啊…… 瑞定嘴角微微翘起,想起方才林黛玉说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来。 他家女神,嗯,小女神,似乎还在换牙呢。 瑞定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还是个孩子呢。 瑞定这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轻松了许多,门帘一掀道:“去公主府,好容易出来一趟,我看看姐姐去。” 异雀在后面的车子上听不见,跟瑞定一个马车,坐在车辕上的安和可听的一清二楚,他道:“王爷,还得回宫给陛下回报呢。” “不碍事。”瑞定挥了挥手,“我去看姐姐,不吃午饭,坐坐就回去。耽误不了。” 赶车的车夫听见这一句,鞭子一甩,马车又快了三分,朝公主府去了。 再说荣国府里。 依旧还是在荣禧堂。 林黛玉已经被送回后院了,连带瑞定送她的两件礼物。 贾琏也被找了个借口支了出去,借口也很是简单。 快过年了,给林妹妹做两件新衣裳去。 不过贾琏在读书上没什么天赋,于人际交往还是一点就通,而且还能融会贯通,自然是知道府里当家的几个人要商量事儿了。 贾琏一想,横竖做衣服这事儿都得回去找他家琏二奶奶,不如跟她商量商量? 可是随即又觉得……贾琏略有犹豫回了自家小院,终于下定决心了,这事儿也瞒不过去,王熙凤迟早得知道,与其从别人嘴里听来什么不确切的消息,还不如他和盘托出呢。 况且王熙凤的那个手段,他也瞒不住什么。 贾琏脸上显出个略显轻佻的微笑,在迎上来的平儿脸上一摸,道:“你家二奶奶可在?” 荣禧堂里,现在只有三口人了,贾母,贾赦和贾政。 贾母坐在方才瑞定做过的地方,贾赦和贾政两个紧贴着她下首坐下。 贾母虽有心将东西留下看看,不过一来林黛玉的确是她放在心间儿上的外孙女儿,二来没听瑞定说么,“下回我再来看你。”贾母是一点话柄,一点破绽都不敢留。 几人沉默了片刻,贾母开口道:“这事儿……林姑爷跟王爷真的有旧?” 这里面的疑问她两个儿子都听出来了,贾政看着贾赦道:“大哥,方才我被你遣出去请母亲,王爷究竟说了什么?” 贾赦道:“王爷问了黛玉在我府里的衣食住行,除此之外便无其他话了。琏儿方才也在,他还跟王爷解释了一通。王爷看着还是挺满意的。” 贾母微微点头,又追问了一遍才放心。虽说这事儿上贾赦没什么好说慌的,再说还有个贾琏,只是贾府现在已经隐隐有了日落西山之势,救命的稻草是一根都不能放过。 贾赦被贾母追问了好几句,突然想起一条来,道:“方才王爷刚进来的时候,自称是本王。” 贾母眼睛一亮,她是牵着黛玉一起进来的,王爷对着黛玉,用的可是我字。 而且……似乎王爷跟黛玉笑的也特别……不是礼节性的那种笑容。 但是……贾母摇了摇头,“王爷不像是跟姑爷有旧。” 她两个儿子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 贾政接道:“若是王爷真的跟姑爷有旧……黛玉是去岁十一月来的京城,王爷没来送礼,就算当时还在妹妹的孝期,但是叫人送个拜帖才是人之常情。比方张大人和李大人,就是年前来送的拜帖。” “不错。”贾赦接着道:“若是怕孝期不吉利,那也是该出了孝期便来送上拜帖,可是妹妹的孝期过了年出了,这已经过去大半年的时间,王爷这个时候来……” 贾赦摇了摇头,道:“不像是跟林大人有旧,可是他礼送的这么重……” 闭了闭眼睛,贾母回想起方才瑞定送的东西。 “紫檀香木啊……”贾母声音幽幽,“当年我有一根紫檀香木做的簪子,后来给你们妹妹陪嫁了。” 这么一说,连贾赦贾政两个都想起来了。 这根簪子陪嫁出去,在府里还引发了一次不小的波澜。 按说婆婆的嫁妆,一般就两个去处,一个是给女儿陪嫁,一个是留给自己的儿媳妇。 贾母是史侯爷家里的姑娘,陪嫁的好东西不少,嫁的又是国公爷,后来得的好东西也不少。虽然这簪子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是贾母的两个儿媳妇不免都惦记了三分。 当时管家的还是贾赦的原配太太,贾琏的亲妈,看见贾母给贾敏列的嫁妆单子不过回来嘀咕了一句。 要知道贾赦是袭爵的,当年给他选的太太是标准的大妇,一举一动跟样板人似的,能让她略略表现出一点妒忌心来,这紫檀香木簪子还算是第一个,所以贾赦一直记得。 可想而知,这东西有多珍贵。 贾政也是心有戚戚,他表面上虽是个书呆子,对这些事情一概不在意,但是生在国公府,养在国公府,他又是老二不能袭爵,再装书呆子,心里也跟明镜儿一样。 将来分家他得不了爵位,只能凭借母亲的爱护多得一些财物罢了。 但是荣国府的财物家产里,至少有一半都是跟爵位绑定的,这东西将来肯定是归大哥的,能分到他手里的……只能去算计贾母的嫁妆了。 所以贾政所在的二房,对贾母的嫁妆更加的敏感。 这簪子就是其中之一。 况且王爷给的是一个镇纸,拿在手上都沉得慌,这要是做成簪子,让手艺好的匠人去做,少说也能有十几个了。 几人沉默了片刻,又同时惊醒过来,贾政道:“王爷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还不算完,贾赦又道:“要说镇纸还是把玩之物,那块玉……” 价值连城。 “古有和氏璧,秦王愿以十五座城池交换而不得。如今这块血玉,虽没有和氏璧那么珍贵,但是就换我们家里这片宅子,也能换上一两座了。” 于是刚刚打破的沉默,又回来了。 瑞定礼送的太重,让人不得不多想。 贾母皱着眉头,道:“最近朝上可有什么事情?”她眼神凌厉的扫过贾政,又看向贾赦。 贾政想了想,道:“倒是没听他们说过什么。” 其实贾政也得不来什么太过时新的消息,他上不了朝,消息总是要滞后一些的,不过若是朝堂上有什么重大的消息,那是沸沸扬扬一天就能知道了。 贾政摇了摇头,贾赦也摇了摇头。 他俩一个混的是二流官员圈儿,一个混的是纨绔圈儿,不过都没什么消息传出来。 正在这时,贾母派去送瑞定的小厮回来了,或许送的远了一些。 小厮进来先行了礼,头也不抬,极为恭敬道:“回老太太的话,五殿下去了公主府。” 贾母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随即轻松了许多,手一挥道:“你下去吧。” 待到下人离去,贾母看看两个儿子,笑道:“若不是他去了公主府,我倒是想不起来。” 贾赦贾政两个都是一脸的茫然。 贾母又道:“这事儿你们爷们不关注。五王爷已经到了年纪,该成亲了。”看见自己两个儿子依旧没明白过来,贾母略略皱了皱眉头,叹口气道:“从今年八月底开始,淑宁公主府以赏月、赏菊、品蟹等等名义为由,每个月两场聚会。” 这么一说,贾政先回过味来了。 现在管家的是他的太太王夫人和贾琏的媳妇王熙凤,虽然贾府不在淑宁公主宴会的邀请范围之内,但是关于这几场宴会,她俩私下里聊过不少次了,连贾政不免也听过两耳朵。 总之一句话,这是给淑宁公主的亲弟弟,五殿下相看未来王妃的宴会。 而且单单从邀请的人数来说,上面人心里还没确定的人选。 也就是说年满十五岁,岁数没大过瑞定去的待嫁少女们,人人都有机会。 至于贾府为什么不在受邀范围内,很简单,他们家里唯一适龄的姑娘就是元春了,而元春现在去宫里当宫女了。 “母亲是说?”贾赦眼里发出光来,跟王夫人稍稍避讳着贾政不一样,邢夫人在他面前似乎也不顾忌什么形象问题,有什么就都说了。 贾赦知道这大概六七场宴会,将京城里十五到十八岁还没成亲的姑娘都请了个遍。 托邢夫人的嘴上没把门的,他还知道不少已经订了亲的姑娘也去了。 邢夫人还不住的抱怨他将迎春晚生了几年,不然送进去做个侧妃也是好的。 贾赦眼睛一转,按照贾母的意思,五殿下是来他们府上相看的?但是只看了黛玉一个,而且……他们府上的迎春和探春都是庶女,按身份来说是做不得正妃的。 惜春虽是隔壁宁府的嫡亲姑娘,但是这个年纪差了怕是有十岁了。 “五殿下看上黛玉了!”贾赦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呸!”话音刚落,他便被自己母亲唾了一口。 贾母脸色一变,严厉道:“黛玉才多大,牙都没换完。就算你平日里没什么忌讳,在你自己院子里胡闹我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你也不想想那里是皇家,五殿下风评是几个皇子里最好的,到现在连个侍妾都没有,他能干出这事儿来!皇帝盯着,御史盯着,他能跟你一样!” 贾母平日里对大儿子也是赞了不少怨气,借着这个机会发了不少,看见贾赦被骂的唯唯诺诺,这才觉得心中怒气消了些,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道:“你们想想,元春才被封了女史,王爷就上门了。” 把元春和瑞定放在一句话里,贾母想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贾政脸上虽平,但是嘴角抽搐,快要控制不住笑了。 贾赦跟这两个当事人都没什么太大关系,又才被贾母训了一通,因此还算冷静道:“离元春封女史都三个月了,王爷这才上门,不像吧……况且元春进宫……” 元春进宫是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元春的条件在京城里的贵女们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的家室能排得上号,但是事实是:贾府早就已经退出权力中心。 贾政在工部供职,连早朝都混不上去,贾赦就更别提了。 至于下一代,贾珠死了,贾琏只在管理庶务上有天分,至于贾宝玉…… 虽有个衔玉而生的名号,在诗词上天份极高,但是不得不说,他到现在还没开始学做八股。 诗词歌赋这种技能,在科举过了之后是个大大的加分项,但是如果只会这个……那基本跟官途无缘了。 再往下一代,贾琏还没生出儿子来,别说儿子了,连闺女都没一个。 贾珠倒是有个儿子,也隐隐显露了些天份,但是等到他长大能撑起荣国府的天的时候,贾母觉得她是看不见了…… 男丁们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女孩子了。 ... 第009章 第010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10章 贾母见识良多,她给贾府找的路,就是要靠着婚嫁这一条,将女孩子们都好好的嫁出去,然后给宝玉娶进来一个达官显贵的女儿,撑到再下一代能立起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就是荣府再显辉煌的时候。 不过这番计划,都是贾母一个人夜深人静时候自己慢慢想出来的。 贾府没人能跟她商量,也没人有那个见识能看到三五代之后的事情。 知道了贾母的计划,那么元春的作用就明白了。 她是贾母整个计划里的第一环,为了找个好亲事,她得进宫里去镀一次金。 诚然本朝宫女出宫的没几个,但是按照贾母的计划,元春进了宫再出来的时候,至少是个皇子侧妃。 而皇子这个指代名词,上到太子,下到五殿下,都包括在内。 当然跟太子比,瑞定是稍稍排到后面一些的,毕竟嫁给太子,等到皇帝百年之后,直接就是皇妃了。 比王爷侧妃这个名号要好听得多,能量也大得多。 贾母听了贾赦的疑问,道:“皇家里为了不让人猜出他们的目的,事情做的都隐晦。不过你们两个别忘了,淑宁公主府的宴会是在元春得封女史之后才开始的。” 被贾母这么一解释,贾赦点了点头,不过贾政又有疑问了,“若是正如母亲所言,王爷若是真的看上了元春,那淑宁公主为何一直在举行宴会呢。” 贾母瞪他一眼,贾赦嘲笑一声,道:“自然是因为咱们家里大姑娘身份不够,做不得正妃了。” 贾母被气的一口气噎住,贾政也是脸红脖子粗,偏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谈话就这么结束了,母子三人各自离去,心里都憋着气。 瑞定自然是不知道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每一句话都被拿出来分析了一遍,若是他知道,也只能笑一声,道一句:“脑补要不得。” 不过现在,他正坐在公主府前厅里,等着他姐姐出来。 他的姐姐是春夏交接的时候生的,据说当时热的很,于是吴妃给自己女儿起了个小名叫做暖暖。 不过这名字也就是小范围内流传了,就看他姐姐会不会告诉姐夫了。 瑞定心里想着他姐姐的小名暖暖,还有封号淑宁。 公主身后跟着几个丫鬟走了出来,她现在肚里还有一个,精贵的很。 “今儿怎么出宫了。” 淑宁的声音有点大。 要说早先她也是个淑女来着,不过自打将军成了亲,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情要她打理,时不时还有两个将军的同僚上门拜访,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没两年公主便坚硬如铁了。 “姐姐。”瑞定起身,接过安和手上的东西,道:“这是母妃让我带出来的,说是给她未来的小外孙做的衣裳。” “回去替我劝劝母妃,别累着了。”淑宁接过瑞定手上的东西往后一递,在瑞定身边坐下。“还有大宝的旧衣裳穿呢,这给孩子贴身的衣服,还是旧的好。” 淑宁自顾自说了两句,突然反应过来,“看我跟你说这个干吗,你还没成亲呢。” 瑞定笑笑,他的孕期知识之丰富、育儿经验之充足,还有坐月子的各种讲究……说出来能把太医院专攻妇人科和小儿科的太医都吓死。 就是现在没什么机会实践罢了。 说到成亲,淑宁又来劲儿了,“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儿的?” 两三个月的宴会,她几乎将京城里还没出嫁,又有意于瑞定的闺阁女子看了个遍,而且每人至少来了两遍,除了样貌体态,性格都能看出来一二了。 她们这是挑了第一遍,现在该瑞定挑第二遍了。 瑞定虽觉得将来他的婚事多半还是父皇做主,而且可能还得考虑着太子的心情。想了想道:“不能找父族或者母族太过显赫的,也不能找明显已经站队的……” 瑞定刚说了两条,听见淑宁叹了口气,道:“你还是这般小心。” 瑞定楞了一愣,失笑。 要说早先他是很谨慎来着,那是因为不敢肯定这究竟是个什么朝代,哪怕他觉得太子登基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以他的实力跟太子去碰,绝对是以卵击石。 不过现在…… 太子十成十的不可能是下任皇帝了,而决定下任皇帝的人选……不是老皇帝,也不是朝中大臣,而是皇后宫里的新进女史,贾元春。 她到了谁府上,谁就是下任皇帝。 瑞定笑了笑,“不管怎么选,这两条是要的。” “我知道。”淑宁有点嫌弃道:“父族太过显赫的娶进来事儿太多,站了队的……” 这个时候所谓站队,就是支持谁登基了,虽然太子已经做了好几十年,不过也总还是有大约一两成的官员有不同意见的。 况且从古至今,以太子之位登基的,一个手都数的清。 “站了队的父皇那一关就过不了。”瑞定接道,他看着淑宁已经能看出肚子的身形来,他倒是不觉得孕妇不能活动,“快过年了,这事儿先放一放。” 淑宁又吃了块小点心,突然觉得不对,“你腰上的玉呢?” 瑞定笑笑,“送人了。” “你可真舍得!”淑宁埋怨一句。 “不过身外之物,而且所谓养血养人,多半都是商家为了抬高身价,自己夸大的。”瑞定又解释了一遍。 淑宁眼睛一转,瑞定话不多,这么长长的一句解释出来,淑宁觉得有戏,她点心也不吃了,言语里带了点笑意,“送谁了?快给姐姐我说说。” 瑞定知道淑宁想什么,他语气平静道:“早上去给父皇办事儿,两淮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姑娘来了京城,父皇让我去看看。我见内务府准备的东西太过中规中矩了,那女孩子看着又太过瘦弱,便又加了一块。” “是林姑娘啊。”淑宁叹了口气,没了兴致。 林黛玉的爹在朝臣里也算是年少有为、一帆风顺,现在还得再加一个位高权重,所以他家闺女进京,不少人都盯着呢,淑宁公主也得了不少消息。 俩人年纪差的有点大。 “要是都成年了还好办,我虽没见过她,不过倒是听人说过,看着有些瘦弱,估摸着也就十二三岁。嗯,至少还得等三年,成了年再开始办婚事,怎么还得一年。”淑宁盘算起来,又看了看她家弟弟,“要是娶她进门,得等到你二十二。” 瑞定失笑,“姐姐,你这心操的。” ... 第010章 第011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11章 瑞定又跟淑宁说了两句话,便从公主府离开了,他要赶在午饭前回宫给父皇报信,不能耽误太久。樂文小说| 淑宁也知道这个道理,趁着出宫来看看姐姐倒是不碍什么事儿,就是别误了时辰。 瑞定赶回皇宫的时候,皇帝已经去了养心殿等着吃午饭。 “快来。”皇帝看见瑞定,招了招手,笑道:“你这孩子倒是会赶巧,刚好赶在吃饭的时间回来。” 皇帝说完,转头吩咐道:“再去拿一副碗筷来,瑞定也在这儿吃。” 跟爹一起吃饭是件快乐的事情,不过如果这爹是皇帝,就没那么愉快了。 不过宁朝的规矩不像最火热的清朝那么变态,瑞定坐在皇帝坐在个巨大的八仙桌旁边,进忠招呼小太监将菜品放好,茶水也倒好,便领着人下去了。 “去看过了?”皇帝吃了没两口,冷不丁问了一句。 瑞定点了点头,道:“林姑娘看着有些怕生。” 皇帝一笑,想想林姑娘的年纪,已经开始要避男女之嫌,可不得稍稍躲着他吗。不过他的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在男女之事上…… 宫里的皇子但凡满了十六,便会由内务府,或者皇子母妃给安排两个开荤的宫女,不过瑞定眼看着都十八了,还是童子鸡一个。可是太医又说他没什么问题,皇帝想不明白了,难道是派去的宫女长的不好看? 瑞定发觉皇帝没什么反应,小心扫了一眼,觉察出他似乎是出神了,装作没法的样子,又道:“看着模样还有脸上神情倒是有十三四岁了,不过长得瘦小了些。” 皇帝一晃,道:“她母亲才死了没两年。父在母亡守孝一年,想必还没缓过劲儿来。” 瑞定点头,“嗯,我摸了摸她的手,倒是有些肉。不过这才几月,就冰冰凉凉的了。” 皇帝庆幸自己当年做皇子的时候规矩学的好了,嘴里的东西一点没喷出来。 “你摸人手了?”皇帝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瑞定,这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虽说……瑞定是他派过去的,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没规矩,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瑞定继续点头,又去加了一筷子菜放在自己碗里,道:“不是父皇让儿臣去看的么?我看她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总觉得她身子不好。这次去有没带太医,也只能这样了。” 瑞定一边说,一边叹气,“我见她手冷的很,便将上回父皇赏的血玉留下来给她了,也好养养身子。” 皇帝叹了口气,“留下也好。” 瑞定点头,将他在贾府遇见的事情用另一种方式说了个遍,“贾家的老太君让她叫我叔叔。唉……好歹也当了小姑娘的长辈,不过儿臣想着自己年纪尚轻,这叔叔怕是当的不怎么合适。” 贾家老太太……皇帝不由得沉浸到了回忆里。 去年过年的时候,贾母进宫给皇后请安,那个时候便说了想让大孙女儿进宫当差。皇后无奈之下答应了。 回来也觉得不对,跟皇帝商量了许久,最终的结果就是,一个皇子侧妃他们还是能舍出去的,况且贾元春进了宫之后,才能德行也的确配得上皇子侧妃这个称号。 就是贾家老太太太会算计了。 宁朝的选秀里,一共三个品种。 大选、中选和小选。 大选就是选皇妃、选皇子妃,还有给皇室宗亲们选夫人。当然要是没这个心也可以自行聘嫁,不过是多一条路而已。 中选是给公主还有皇室里有封号的姑娘们们选伴读。 至于小选,就是补充宫女了。 大选三年一次,中选两年一次,小选一年一次。 贾母身上是超一品的国公夫人诰命,是有能跟皇后单独对话一炷香的恩典的。 贾母跪在地上热泪盈眶表达了先帝还有太祖皇帝对他们家的知遇之恩,一大通话说的皇后有点晕了。 皇后年纪也不小了,况且见了一天的人了,脑子也不如早上转的那么溜了,这下无意之间被贾母绕了进去。 贾母说要为了报答这知遇之恩,要让大孙女儿进宫服侍公主。 皇后一下没反应过来,明明是个疑问的二声嗯字,被贾母听成了肯定的四声嗯,立即又跪在地上磕头了。 这下拍板定案,贾元春进宫了。 时候皇后也觉得自己应该是上套了,贾元春这样貌身世品德,就算是大选也差不到哪儿去的,只是不一定能嫁进皇子家里。 但是现在若是按照中选进了宫,又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耽误个两年…… 皇后咬咬牙,跟皇帝商量了一番,干脆也不叫她去公主那儿了,将来说出去哥哥要了妹妹身边的伴读,总不是什么好事情,直接让贾元春进了坤宁宫了。 皇帝回忆一圈,看着自己儿子还忙不迭的一边夹菜,一边说什么滋补,心想皇后都能被利用一把,他这儿子还没成亲,这些内宅妇人的手段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罢了,叫了便叫了。”皇帝道:“不过你才大了人家几岁,下回……” 皇帝本来想说下回去可不能这样了,不过想想也没下回了,便一声不吭顺着瑞定的话尝了尝据说很是滋补的几道菜。 父子俩纯吃饭,再没别的话了。 视线拉回贾府。 瑞定走后,林黛玉便被送回了屋里。 现在这个时间,贾元春还是个女史,贾府自然是盖不了省亲别墅的,连带□□馆也不知道在哪里。林黛玉现在,是住在贾母后院里的一排厢房里。 贾母喜欢孙女们,贾府人尽皆知。原本这后院住的是四春和贾宝玉,不过后来林黛玉来了,元春进宫里,三春便被挪到了王夫人的院子住了。 宝玉渐渐长大,贾母给他在后边另寻了一个清静的院子住了。 现在这后院里,就剩下林黛玉一个人了。 林黛玉进了屋子,紫鹃将手上两个盒子放下,看见林黛玉怏怏的,便笑道:“我听见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来府上了,姑娘得了什么好东西,也叫我瞧瞧,好长长见识。” “这东西……”林黛玉想了一想,道:“你拿进去锁好,点了香磨墨,我要给父亲写信。” 等到东西收拾好,林黛玉将几个伺候的小丫鬟都赶了出去,抬了笔又不知道怎么有点慌张,笔头上的墨汁跌落纸上,瞬间就渗了下去。 她急忙将纸抽了出来,团成一团扔在纸篓里。 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父亲是个谨慎谦逊的人,她临上京城的时候,也将与林家或有旧或有罅隙的人家都数了个遍,里面是没这位五殿下的。 但是五殿下送的东西…… 林黛玉一人孤身上京,虽说住在外祖母家里有个照应,但是毕竟不是亲爹妈,隔了姓也隔了代,况且贾府的行事,她冷眼看着总觉不安。遇见事情也没有人商量,林黛玉心里不免有些着慌。 贾母能想到的东西她也能想个大差不离,但是跟贾母主要将心思放在元春身上不一样,她想的是林如海的官职是不是又起了什么变化。 盐政,盐税,林如海手里每年进出的是全部税银的至少两成,五殿下送了东西,难道是想跟林如海搭上线? 有旧…… 林黛玉又想,她父亲早年在京城是从翰林做起的,后来去了御史台。当年五皇子能有多大?想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能有旧的地方……除非父亲给皇子讲过课。 但是从来没听父亲说过他给皇子们当过先生,甚至连经筵也没讲过,那这有旧一说又从何而来呢? 林黛玉想着想着,心绪渐宁,仔细回忆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这位五皇子和他送来的东西,将事情一五一十跟父亲说了。 信刚写完,贾母那边传饭了。 林黛玉洗手,叫上紫鹃,往贾母屋里去了。 中饭王夫人几个是不来的,贾母带着三个姑娘一起吃,宝玉不上学堂的时候,也跟着贾母一起吃中饭。 贾母乐呵呵的拉着黛玉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这倒没什么,林黛玉来贾府一年多,一直是坐在贾母身边的,迎春几个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只听贾母笑道:“今儿我特别吩咐她们做了几个江淮菜,你们也尝尝这江南口味跟京城里的有什么不同。”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这还是头一遭,林黛玉进府后的头一遭。 “多谢外祖母。”林黛玉起身道了声谢。 贾母将她一拉,笑道:“你是我嫡亲的外孙女儿,这么客气做什么。快尝尝菜。” 旁边的丫鬟给她加了菜放在碟子里,林黛玉轻轻咬了一口,咽下肚去道:“挺好的。” “嗯。”贾母点头,又招呼三春,“吃吧。”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悄无声息的吃饭了,只是众人心思各异。 贾母上了年纪,饭菜都煮的烂,而且口味偏重,况且林黛玉已经来了贾府一年,贾府的饭是怎么做的,她心知肚明。 这几道菜从菜品上说,虽然名字是江淮一带的名菜,但是口味还是京城口味,确切的说是贾母口味,而且……真的是才吩咐的,有几个菜明显是用了别的菜的原料做的。 就比方这东坡肉,虽然炖的软烂,但是吃在嘴里明显不是那个味儿,倒像是用做了一半的走油肉加工的,而且皮上油炸的痕迹显而易见。 只是桌上几个人……唯一吃过正宗江淮菜的只有林黛玉。贾家史家的祖籍虽然也在金陵,但是连年纪最大的贾母都是在京城长大的。 于是知道的装傻,不知道的以为这菜就是这样,两方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对贾府特别是林黛玉来说,瑞定的这一次没头没脑的来访,带来了许多变化。 ... 第011章 第012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12章 眼见到了年底,瑞定倒没什么功夫去想林黛玉了。︾樂︾文︾小︾说| 年底宫里忙,六部也忙。 先说正事儿,吏部年底的重头戏就是官员考评了,虽说外放的官员都是三年一评级,但是全国县市州府下来,就算平摊到三年,每年也得好几百人。 这好几百人的考评,比方能看见的政绩,还有他的上下级给的评语,以及当地乡绅的评价等等,瑞定他们要根据这些内容整理出来甲乙丙丁几个等级。 该升的升,还有留任的,以及贬官罢职的,同时还得注意不能被骗了。 几百份资料要看,还是没有标点,竖排右起阅读,阅读体验不佳。 这算是正经工作,瑞定打起百分百的精力去应付了。 下来就是贺礼了。 他要准备给宫里给位大头头的贺礼,还有部里熟识的几个官员也得送点东西。宫里的事情吴妃基本上替他包办了,至于给熟识的官员。 瑞定六部都待过,成绩还不错,认识的人也多,这一部分着实费力。 不过由于是皇子,倒是不用送特别贵重的东西,一来收礼的不好回礼,二来也怕有结党营私的嫌疑。 于是瑞定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写扇面,写对联等着送人,累的够呛,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的工作单位里家里特别近……早上勉强能睡个小懒觉再起床。 吴妃全面接手了瑞定的日常生活。 皇后基本全权负责着宫务,完全不给别人插手的余地。到了吴妃这个地位,还有个这么大,很得皇帝喜欢的儿子,她基本也是等着人孝敬了,空闲时间基本全部花在了儿子身上。 这么忙忙叨叨一路就到了小年夜。 宫里举行了封笔仪式,要是没有外敌入侵、地震这些巨大灾难,下一次皇帝上朝,就是正月十五了。 瑞定一下闲了下来,舒舒服服睡了一天,这才开始在宫里溜达了。 早上起来给皇帝爹还算真诚的请个安,又去皇后宫里皮笑肉不笑的打声招呼,瑞定到了吴妃宫里。 吴妃住在承乾宫,算是比较好的宫殿之一。 虽然妃位上有四个人,不过不管是明里的站位,还是对后宫的掌控,吴妃都排在妃位的第一。 只是这第一,在皇后面前是完全不够看的。瑞定在宫里住了十几年,各方面势力都看在眼里,后宫里,皇后大约能占八成,李贵妃占了一成,再剩下的大约也有一成。 所以算到他亲妈头上,也就半成左右了。 瑞定进了承乾宫,直接往西暖阁去了。 “母妃。” 还没等瑞定弯下腰来,吴妃就亲自起来将人拉住。 “让我看看,又瘦了。”吴妃一边看着瑞定,一边道:“早先你给你父皇办差,我也不好说你什么,眼看着才一个月,又瘦下一圈去,当真让人心疼。” 几人坐在西暖阁里的小炕上,又夏端着点心茶水进来,道:“可不是,我记得这身衣服新做得的时候,还没这么宽松了,这腰都要送掉一寸了。” 瑞定听着母妃跟又夏姑姑一句句的数落他,心里很是温暖,脸上含笑,“还是母妃心疼我。” “这话说的。”吴妃楞了一下,“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刚说了没两句,瑞定便听见外面小宫女喊人,又夏出去一看,回来小声道:“赵妃娘娘来了。” 吴妃眉头一皱,道:“你坐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吴妃刚出去,瑞定便听见赵妃一声“姐姐”出口,随即便是歇斯底里一阵咳嗽。 “你看看你。”吴妃语气稍有些严厉,“这大冷的天儿,外面还有雪。你本来身子就弱,不在宫里好好待着,出来干嘛。吸了冷气可不要咳嗽么!要是除夕的大典你去不成,我看到时候你怎么办!” 赵妃的声音柔柔弱弱的,没什么底气,几乎全部都是气声。“姐姐教训的是,只是我……这两天觉得身上又不大好,宣了太医来看,他又说是老毛病,我就是怕万一去不了……想请姐姐帮我照看瑞安。” 赵妃说一句喘两下,总算是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了。 要说赵妃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长的不好看的也进不了宫,不过生六皇子瑞安的时候难产了,最后是孩子身子也不好,赵妃的身子也亏了。 虽说一开始成了个病美人,皇帝倒是挺喜欢的,这种类型特别能激起保护欲什么的。不过病的久了,早年的底子消耗光了,病美人就成了病人了,还老的特别快。 皇帝每每想起来都心有余悸,感叹年华易老之余,又想着这是为了给他生儿子才遭的罪,所以封了她一个妃。 其他人倒是也不很嫉妒,赵妃那个身子骨,别说争权夺势了,连侍寝都能晕过去,还是真晕而不是为情趣那种,所以一直也算相安无事。 也是因为这一点,看皇子们一个比一个不顺眼的太子,也是不找六皇子麻烦的,别说六皇子受不受得住他吓唬,赵妃首先就能晕过去,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太子也得吃官司。 瑞定稍稍跑了下神,就听见外面的对话已经到了尾声。 “我也不敢叫你放心,总之我会帮你看着点的,瑞安身子弱,陛下和皇后娘娘也都是知道的,每年都会腾出手来照看他,你……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又是一阵沉闷的咳嗽声,想必是用手帕把嘴捂住了。 “多谢姐姐。”赵妃站起身子,想要告辞。 “喝点热水再暖暖,一会再走。”吴妃又叫上了一杯热茶。 等到赵妃喝了水暖了嗓子这才离开,吴妃回来西暖阁,狠狠瞪了瑞定一眼。 “你没事去招惹瑞安做什么,连太子都装作看不见他。” 瑞定叹了口气,道:“赵母妃的身子,能从长春宫一路走来,也不容易。” 说起来都是为了儿子,吴妃泄了气,道:“唉……我也不是怪你,横竖太子找你麻烦的时候,瑞安有时候看见了也能帮你抵挡一二。就是……这宫里帮人看孩子,看好了没功劳,要是看不好——” 吴妃止了言语。 “赵母妃的身子,还有六弟……”瑞定顿了一顿,道:“父皇也是知道的,就算有事儿也怪不到母妃头上。” “我知道。”吴妃还没消下气去,跟瑞定说话有点冲,说完又觉得这气撒的挺没道理,叹道:“唉,下午我去北五所看看瑞安去。” “母妃莫要着急,我平常也能看着瑞安,况且晚宴在坤宁宫里,要是在她宫里发生点什么,皇后娘娘不是更着急?”瑞定想了想,换了个角度安慰吴妃。 吴妃情绪稍稍好转,道:“差点把正事儿忘了。”说着她从小炕旁边的立柜里掏出个筐子来,里面大大小小的荷包几十个。 “宫里有名有姓的宫女太监都是单独备礼的,这个是初一给你赏小太监小宫女用的,大的是五两的封儿,小的是二两的,最小的这个是一两的。”吴妃将东西递给又夏,道:“一会儿让听兰跟他回去一趟。” “母妃打听清楚了?”瑞定问道:“可不敢超过皇后去。” “放心,吃腊八粥的时候,皇后宫里的翠竹就说了,今年坤宁宫里准备的是十两、五两和二两的封儿,超不过去的。” 瑞定点了点头,吴妃笑道:“你也挺会瞎操心的,皇后断不会拿这个忽悠人的。” 没办法,瑞定道:“我这都是跟母妃学的。”以及宫斗剧听的太多了。 吴妃拍他一下,“回去吧。我这儿事儿也多。皇后娘娘许是年纪大了忙不过来,把明年开春做新衣裳的活儿派给我了,我得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 看见瑞定还想问,吴妃道:“这是内宅的事儿,你是要给你父皇做大事的,不用你管,将来你娶了媳妇,我都教给她,这里面学问大了。” 瑞定喝了茶又将点心一块不落的吃完了,吴妃笑他是饿死鬼投胎的,这才开开心心放他走了。 瑞定身后跟着吴妃的宫女听兰,还有两个搬着东西的小太监,一路回了头所。 看见来的是听兰,瑞定宫里几个排的上号的宫女全凑过去了。 “听兰姐姐,快来帮我看看花样子。” “这次的荷包也是你绣的吧,真好看。” 临近过年了,瑞定也不打算太拘着她们,道:“先去倒茶拿点心,还有上回得的玉佩银锞子,拿两个过来给你们听兰姐姐,然后在说话。” 说着,瑞定背着手回书房去了,异雀过来给他端了茶水,道:“拿最大的银锞子?” 瑞定点了点头,道:“等她走的时候,你来叫我一声,我还有事儿吩咐。” 异雀点点头出去了。 听兰的年纪比瑞定还要大上一两岁,已经是吴妃宫里的二等宫女了。虽然对宫女的称呼各异,比方年纪大一些的叫姑姑,再大一些的就是嬷嬷,不过品级上来说,宫女一共就四等,一等、二等、三等和粗使。 听兰是二等宫女,手上的刺绣功夫特别好,也因此被吴妃从尚宫局里挖了出来。听兰刚进宫的时候话说的不妥帖,得罪过头上的姑姑,原本想着要在绣房里待一辈子了,现在被吴妃带在身边,自然是感恩戴德,老老实实做事儿,没两边便被提拔成了二等宫女,越发的勤勉了。 吴妃宫里,还有瑞定这里的所有绣活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就说这荷包,上百个做下来,也是个大工程了。 至于女官,自打宫务多半被内务府接管之后,则是象征意义居多,就像贾元春头上的女史,说到底还是皇后宫里打杂的,皇后只派给她奇奇怪怪的活儿,隔上三五天就让她在宫里转一圈,目的何在,人人都看在眼里。 吴妃就专门嘱咐过瑞定,没事儿千万别搭理她。 ... 第012章 第013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13章 “她就是进宫来等着皇子侧妃的,你看着,但凡有个跟她靠近的,不出明年,肯定就被送进去了。” 吴妃每次看着自己儿子,都有这个担心。现在还住在宫里的皇子就三个,她家瑞定,六皇子瑞安,才十三岁,还有个七皇子瑞诚,十岁。 想也知道元春明年就要归这头上五个皇子中间的一位了。 可是皇子侧妃当过宫女,说出去总归不是什么好名声。 要说皇后年纪大了,没有从前能忍了。若是她没光顾着让自己舒坦,直接就让元春当了女史,兴许她今年已经嫁出去了。 吴妃也拿这事儿考过瑞定,问元春身上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瑞定当时说了三样,让吴妃很是满意,觉得自己儿子总算是不那么笨,别人肚里的弯弯道道也能看出来一些了。 第一,宫女是不能保留姓氏的,贾元春不一样。 第二,宫女进宫从来没带过丫鬟,贾元春带了个抱琴。插一句,抱琴就是个合格的丫鬟或者宫女,她的名字就两个字,抱琴,没姓。 第三,宫女四到六岁进宫,再大就不好管教了,贾元春进来的时候,都十六了。 听完瑞定这番分析,吴妃点头道:“贾元春刚进宫那两日,皇后娘娘看着她的眼神不对,言语里总有吃了个哑巴亏的意思,你平日里离她远些。” 瑞定点头答应了。 吴妃又说:“进宫一年才当了女史,想必皇后娘娘花了一年时间才勉强消了气,你可记住了,不能为了跟皇后娘娘别气就扒上贾元春。” 瑞定试探道:“李贵妃和刘嫔她们呢?三哥四哥都是喜欢美人的,我看兴许会进他们府里。” 吴妃摇了摇头,“平日在皇后宫里,我看她们对着元春也是冷冷的,我估摸着最后要是真的没人要,多半要进你二哥府里。” 难道最后当皇帝的是二哥? 瑞定坐在书房里又回忆了一遍当日跟吴妃的讨论。 可是红楼世界里的皇帝,总感觉挺能忍的,而且下手一点不犹豫,二哥……沉默寡言,一介武夫,不太像。 要说瑞定以前有些小心翼翼,主要目标是闲散王爷。知道这里是红楼的世界之后,他心里的天平是越发的向当皇帝那一侧倾斜了。 不想当皇帝的皇子,古往今来也没几个。 皇帝。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说大一点可以改革,留下一个万世英名,说小一点可以站在最高峰,这世上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后面这一点有待商量,毕竟还有以撞死在乾清宫为荣的御史们在。 但是红楼的世界里,唯一来侵犯的国家就是茜香国了,简直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 可是为了皇帝就收了元春,瑞定十分不甘心。 而且……有他在,这里已经是同人的世界了,或许按照原本的轨迹,五皇子早就死在五岁了,就算活下来,跟皇帝的关系也绝对没有他现在这么好。 不过谋划皇位,一动不如一静,最着急的肯定是太子,他做的越多错的便越多。还有三哥和四哥,他俩结成一派,也对皇位表现出来不小的兴趣,整日在朝廷上跳来跳去,跟太子对着干。 还有个二哥……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表面上看,二哥的行动跟他一样,那就是没有行动。 不过跟二哥相比,瑞定有个很大的优势:他母亲吴妃虽然不是什么名门贵族,但是娘家勉强算的上是家族。 而二皇子瑞清是从宫女肚里出来的,完全没有母族。 还有六弟,瑞安身子太弱,除非神仙来了,凭他那个身子骨是当不了皇帝的。 至于七弟瑞诚,今年只有十岁,如果最后当皇帝的是他……父皇至少还得活十年,而且目前看来,起决定作用的贾元春跟他年纪差距太大。 瑞定刚将几个兄弟过了一遍,便听见门外异雀的声音响起。 “主子,听兰姐姐等着主子的吩咐。” “你让她进来。”瑞定稍稍提高了些声音。 听兰进了瑞定的书房,规规矩矩站着,眼睛看地,一点不乱瞄,口中道:“谢主子的赏赐。” “你应得的。”瑞定言语十分从容。 “我知道有些小宫女托守门的太监带进来丝线等物,绣了荷包去卖,就凭着宫里出来这一条,一年下来也能得不少银子。你绣了这么多,虽说是分内之事,不过看着十分精致,知道是你下功夫了。” 况且知道这里是红楼之后,瑞定不由得想起来刚在贾母的劝说下,将他叫了叔叔的林黛玉……好像绣了一个荷包半年多都没绣好…… 听兰的这一筐子,少说也有三四十个了。 听兰又低声道谢。 瑞定道:“方才在母妃宫里,我有件事儿忘了问了。你回去问问母妃什么时候派人去舅舅家里,我这儿也有东西送去,到时候让安和跟着一起去。” 听兰应了声是。 “就这事儿。天冷,让异雀给你拿个手炉再走。” 等到听兰出去,瑞定急急忙忙将早年教他写字的师父给他写的百福图拿出来,打算照着写一遍。 让安和跟着过去,明里是送这幅百福图给外祖母拜年,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出宫,再去给林黛玉送点东西而已。 这一闲下来他又想起林黛玉了,上回贾赦说她是来贾府一年,虽然这会林如海还在,想必贾府就算下人也给不了她脸色看,不过…… 于公于私,理智情感上瑞定都想再去看看。 就是现在这个时机,一来他没开府,进出宫廷都得报备,所以排个太监出宫,还是夹杂在给舅舅家送贺礼的队伍里,一点都不引人主意。 瑞定这边赶工写百福图,那边吴妃已经已经带着一串太监宫女到了北五所。 吴妃看着头所的大门有点犹豫。 头所里住着亲儿子瑞定,二所里是赵妃托付给她的六皇子瑞安,先去看哪一个呢? 若是先去了瑞安府里,若是瑞安吵吵着要去看哥哥怎么办?要知道瑞安的那个身子弱的,宫里也就是瑞定敢跟瑞安交往了。 虽然吴妃也知道皇子见相处好了都是助力,但是瑞安这么个身子骨,真心只能是拖油瓶了。 扶着她胳膊的又夏小声道:“不如先去殿下那里看看?他差听兰问什么时候去舅爷家里,娘娘不想知道殿下准备了什么吗?” 虽然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不过宫里说话都是这般言不由衷,吴妃依旧一笑,道:“还是你了解我。” 瑞定接到太监的回报,刚洗了手,吴妃便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母妃快来看看我写的这百福图可好?” 吴妃走到书桌侧边。 桌上一张的宣纸,中间一个巨大福字,周围则是围绕着不同字体的福字,已经写完小一半了。 “我想着过了年外祖母便是六十三岁了,暗合一个七九之数,前两年舅舅总说不能张扬,这一次总该摆几桌宴席庆祝一下吧。我便先写了这个,回头您送贺礼的时候然安和跟着一块去,摆在堂上也给外祖母长长脸。” 瑞定说的一点都不愧疚,好像这件事情他已经计划很久了。 “你倒是孝顺。”吴妃打量着桌上的字。 这东西主要还是个象征意义,瑞定的字不好不坏,要说风骨这种,是抬举他了,不过只要盖上瑞定的印章,档次立刻提升。 “不行。”吴妃突然摇了摇头。 瑞定一个紧张。 “你中秋的时候才给皇后送过一副百寿图。”吴妃道:“这东西一旦摆出来被好事儿的人看见,将来传到皇后耳朵里,她又要寻思理由害你了。” “我送她的寿礼,她可是从来都是压箱底儿的。” “这事儿你不懂。”吴妃道:“送礼不能这么送,这是明晃晃的打脸了。” “唉……”吴妃叹了口气,突然下定决心道:“明年必须得给你找个正妃了!” “不过得等到贾元春定了下家才行!”吴妃风风火火的快步走向门口,道:“赶紧去看了瑞安,我去探探皇后娘娘的口风,这贾元春究竟要给了谁!” “那舅舅家的礼?”瑞定有点着急。 “派你身边的小太监认个门也行。”吴妃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觉得有点不对,眼睛一眯,“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儿?” 瑞定跟吴妃娘家关系一直不远不近,这么主动的送礼,还是这么招人眼的,第一次。 怎么办?瑞定左右使个眼色,“去门口守着。” 母子两个坐在一处,瑞定小声道:“您还记得上月,父皇让我出宫办事那一次。” 吴妃点了点头,“说是有个大臣的女儿来京里了,好像是姓林。淑宁进宫的时候也提过这事儿,说是年纪太小。” 吴妃这段时间操心的都是瑞定的婚事,女孩子家家的,十五岁以下的都进不了她心里。 “可是她父亲有什么问题?”吴妃毕竟在宫里那么多年,很快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瑞定点点头,“她父亲是林如海,现在已经在两淮巡盐御史这个位置上做了两年多了。” 吴妃猛的站起身来,她是宫妃,家里的铺子良田不少,虽然不是专职做生意的人家,但是对生意经,特别是什么行当赚钱了解不少。 盐价,盐税。 这是个只有皇帝能动,连皇亲国戚插手了都要掉脑袋的行当。 瑞定看着母妃突然而起的兴趣有些愧疚,其实他的初衷很是单纯。 林黛玉。 “我想着临近过年了,不如派人去看看。她一个小女孩子住在外祖母家里,又才死了母亲,孤身一人上京。唉……”瑞定叹了口气,“总觉得有点可怜。” “上回是安和陪着去的,我想着让他跟着去舅舅家的马车出去,既能去看看,又不引人注意。” 吴妃点头,“我知道了,后天你让安和一块跟着,我跟他们都打好招呼。” 虽然上述理由不算撒谎,关于林如海的消息也都是真的,但是瑞定心里还是有些不大舒服,只觉得要是能早点出宫建府就好了。 “对了,你打算给她送点什么?” 瑞定也不是很确定,回顾整个红楼梦,林黛玉究竟喜欢什么呢? “就是些玉佩,还有些孤本的书籍、墨锭等物。” 吴妃失笑,心里要给瑞定找个媳妇的念头是越发的强烈了。 “那可是个才失了母亲的小姑娘。”吴妃道:“唉,这事儿你也别管了,我一气儿给你都包了,后天早上你让安和来我宫里就成。” ... 第013章 第014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14章 第三天早上瑞定去请安的时候,发现母妃已经把给林黛玉准备的东西收拾好了。小说 十几个荷包,内务府的统一样式,已经装好了银锞子,络子,还有几匹看着还算不错的布料,瑞定对布料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这布料看着很是细腻,颜色也不错。 之后还有个拿绸布包着的小包袱。 瑞定看了吴妃一眼,“这是什么?”说着就想动手打开看一看。 吴妃将他手一拍,道:“这东西你动不得。”她看着瑞定很是好奇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笑道:“这是女孩子家的贴身衣物。她那个年纪……按说应该是母亲给准备的,不过她母亲既然已经去了两年多了,她外祖母应该能想到……咳,宫里的东西,布料柔软,总之是个心意。” 瑞定不可避免的脸红了。 吴妃看着儿子的大红脸笑了半天。谁知道瑞定脸红归脸红,还是扭扭捏捏问了一句,“……没量过尺寸,做出来的万一不合身呢。” 吴妃笑,“小姑娘家家的,她又长的瘦小,错不了多少的。” 瑞定这才作罢。 吴妃差了人将东西送了出去,跟瑞定两个坐在西暖阁里聊天。 又夏看了吴妃一眼,吴妃点了点头,又夏出去,西暖阁里就剩下母子二人。 这个架势,“母妃有话要讲。” 吴妃脸上带着笑,道:“你父亲派给你的这个差事,政事上我们女人是差不了手的,见识也不多,我就给你说说你送的礼。” 瑞定点了点头,吴妃见状也松了口气,“你算是几个皇子里头最能听劝的一个了,我即省心也放心。” “先说内务府送出去的东西。我看都是些寻常物,你住在宫里,从小锦衣玉食,用的也是上造里最好的东西,还有你两个舅舅时不时搜罗一些,自然是瞧不上眼的,觉得不好。不过这东西送出去,送的就是体面。” 瑞定点头,被亲妈这么一说,他也回过味来了,就像现在的奢侈品一样,讲究排场,要把大大的lg印在上面,让人明明白白的看见。 他沉思片刻,道:“我明白了,送的其实是东西上面御制的章刻。” 吴妃欣慰的笑了,“一点就透。那家是国公家,不过没什么能撑住场面的男人,想必他们是见过御赐的东西,但是已经很久没得过御赐的东西了。这东西又是内务府准备的,差不多就够了。” 瑞定解释道:“我是想着她小姑娘一人孤身上京,怕她……” “这是你的体恤,你心地善良母妃是知道的。可是你送的东西呢?”吴妃眉头一皱,语气有点严厉,“先说那紫檀香木的镇纸,这东西名贵,也能镇定安神不假,但是能送给小姑娘吗?” 瑞定摇了摇头,但是他屋里也没什么可送的了。 “你那镇纸母妃也见过,大气,母妃拿在手里都觉得沉得慌,明显是大男人用的。你让人家林姑娘看了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这其实是要借她的手送给她父亲的。” 啊,这个完全没想到。 当初送礼的时候只想着拿些珍贵的东西给林妹妹长脸,不能让她在贾府被欺负了去。 吴妃看见瑞定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明白了?” 瑞定点头。 “还没完。”吴妃道:“还有那块玉佩。我们不说血玉,这东西虽然珍贵,但是母妃这里还有好几块,我们只说这玉佩的形状。” 那块玉佩是个环状,瑞定回想一番,知道自己又办了件错事。 “送玉佩也没多大忌讳,谁都送得。”吴妃道:“可是这环形的玉佩……”吴妃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从来都是议亲的时候才能用的。” 吴妃看着瑞定脸上又有变红的趋势,道:“她收了?她外祖母也没推辞?” 瑞定点了点头。 “亏得这还是个小姑娘,要是……我看你怎么办!” 瑞定喝着茶不说话了。 “平日里对上太子你也吃不了亏,也能得你父皇的欢心,去了坤宁宫里还能把皇后气一气,就是在这送礼上~”吴妃拉了个长音,打趣儿道:“可是没上心?不过我看你平日里给大臣们准备的小礼物也很是合适,你小舅舅也都跟我说过,人人都夸五殿下知礼,礼贤下士,心思缜密,怎么——” 话说到一半,又夏将帘子掀了个小角,道:“虞嫔来了。” 吴妃脸色一变,原本鲜活的表情像是上了一层盔甲,眼睛里冒出光来,嘴角微微上翘,气势外放,瞬间变了个人,跟瑞定道:“你先喝着茶吃着点心,我去看看她来做什么。” 瑞定点了点头,又夏搀着吴妃出去了。 后宫里的这些事……瑞定看着母妃的背影,叹了口气。 吴妃才不过四十岁,手脚麻利,哪里要用人掺了,只是宫里的妃嫔们都是这般行事,为的不过是想从全方位多角度打压对手而已。 况且这虞嫔……今年大选进宫,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封了嫔,成了皇帝的心头肉,后宫一干妃子的眼中钉了。 瑞定端起茶杯,听见外面有个稍显柔弱的声音响起,“给姐姐请安。” “妹妹这么客气做什么。”吴妃的声音响起,又使了个眼色给又夏,“还不快把人扶起来。” “不敢劳动又夏姑姑。” 一阵衣服摩擦的细碎声音响起,两人分别坐下,一时间瑞定只能听见茶杯盖划茶杯的声音,外面谁也没开口。 虞嫔这个人,瑞定也听吴妃讲过两次,野心极大,而且会装,似乎是仗着颜色鲜亮,皇帝又喜欢她,谁都不放在眼里。 “姐姐。”虞嫔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我今日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快过年了,想着宫里忙,我来看看姐姐。” 话音落下,瑞定听见外面一声碰撞声,似乎是个盒子之类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我进宫里这么久,姐姐待我最好,就跟我的亲姐姐一般,若是……将来还请姐姐多多照顾。” 吴妃的声音很是柔和,笑道:“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二人共同服侍陛下,自然是跟亲姐妹一般。你才刚进宫,有事儿我定会告诉你。” “有了姐姐这话,妹妹便放心了。”虞嫔的声音轻快许多。 吴妃一声笑,“况且皇后娘娘宅心仁厚,若是妹妹能给陛下开枝散叶,皇后娘娘想必会更加喜欢妹妹的。” 虞嫔半天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语气软了很多,似乎还有点慌张,“我进宫还不到一年,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望姐姐怜惜。” 吴妃没说话,瑞定又听见茶杯盖子划拉的声音,这是要送客了。 虞嫔站起身来,吴妃没头没脑说了半句话:“妹妹放心,皇后娘娘过年一大堆的宫务要忙。” 虞嫔行了礼,“多谢姐姐。”之后便告辞了。 半响,吴妃回到内室,手上拿着虞嫔送的盒子,看着瑞定叹了口气,“虞嫔有孕了。” 瑞定眉头一皱,他是一点没听出来,“太医十天一次的平安脉……都没号出来?” 吴妃摇了摇头,看着瑞定像是突然下定决心,道:“这里面的事儿,我也得给你说说,你明年十一月就满二十,出宫建府要么是明年底,又或者是后年初。” 吴妃叹了口气,“没两年你府上就是一堆的人,有些事儿你也该知道了,省得人多了被人算计。” “女人家的身体怎么样,自己最清楚,况且在这深宫之中,可不就一天到晚都想着有孕,能生个皇子好傍身。”吴妃语气里有点落寞,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 “你记得。”吴妃郑重道:“两个月之内,不管这母体有多弱,太医都号的出来。不过若是遇见个肯使银子的——”吴妃顿了顿,“马上就过年了,想必虞嫔是想捡个好日子告诉皇帝。” “况且——”吴妃目光一凛,头三月是最好不要有房事的,可是虞嫔她……为了把这事儿瞒下去,昨儿皇帝就歇在她屋里。 这么折腾孩子都没事儿,虞嫔还是脸色红润,就知道虞嫔身子好的很了,太医怎么会号不出来。 不过瑞定现在还是未经人事,又是皇帝的房中事,倒是不好跟他说了。 瑞定点了点头,想起这些年宫里的娘娘们有孕,运气好的能碰见皇帝大寿,运气不好的至少也要捡个中秋端午,哪怕谷雨立春呢,总得有个好名头。 瑞定一笑,道:“当时候虞嫔可别晕在晚宴上了,就算晕也得等吃的差不多了再晕,晚宴上的菜……好多一年只做一次,我还等着吃呢。” “你这孩子。”吴妃嗔道,话题一转,“还说你那送礼的事儿。我说了这么多不过是给你提个醒。你是皇子,马上就要建府,有了自己的王位,给那些人送东西是不用考虑这么多的,就算是送一顿板子过去,她们也得好好受着。” 吴妃越说越有气势,“给她们送礼不用瞻前顾后的,规矩归规矩,你父亲是皇帝,天下的规矩就是你们家定的,你出去,就是规矩。” 瑞定将吴妃一拉,道:“母妃说的是,快喝口茶消消火。” 被瑞定这么一打岔,吴妃气势消了大半,顺着瑞定的手就坐了下来喝茶,只是心中难免想着方才虞嫔的投诚,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顾不上瑞定了。 瑞定呢,也想着今天安和和异雀两个去了贾府看林妹妹,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早先他是打算只让安和一个去的,不过倒是被吴妃说了一句。 “差个太监去见林姑娘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一个人,多半是要被留在屋里说话的,不如再让你的宫女跟着一块去,也好看看林姑娘过的怎么样,还能去她的屋子里看看。” 所以这天早上出门的,就是异雀和安和两个。 现在安和已经被请到荣禧堂喝茶去了,异雀身后跟着两个荣府的丫鬟提着东西,前面是王熙凤带路,已经进了贾母后院里,属于林黛玉的小院子里。 ... 第014章 第015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15章 母子两个各自想着心事,半响一句话没有,倒让守门的又夏有些着慌,莫不是娘娘的话说的有点重,殿下听了心里不舒服? 虽说母子连心,不过昨儿才听说太子在坤宁宫里跟皇后摔了杯子。。しw0。 她将帘子一掀,笑道:“冬天天凉,奴婢给您换换热茶。” 母子两个都是一震,从思索中出来,齐齐道:“不着急。” 又夏这才放心,去门外站着,谁料刚出来站了没一会,就见门房的小太监急急忙忙回报,“贵妃娘娘来了。” “快请进来。”又夏道:“去泡了舅老爷前些日子送的大红袍来,我去请娘娘。” 吴妃听见李贵妃来访的消息,狐疑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今儿一个个都来看我了,难不成我这里有什么香饽饽?”她看了瑞定一眼,道:“去拿笔墨纸砚来。” “儿子来看娘天经地义,不过我得给你找点事儿做,写春联写福字去,免得将来说出去不好听。” 又夏一直关注着吴妃,见她话已经说完了,门帘一掀,道:“娘娘请。” 西暖阁里,两个宫女给磨墨摊纸,外面吴妃已经请李贵妃坐了上座。 “茶不错。”李贵妃摘了手上貂毛做的软套,交给吴妃宫里的小宫女去烘着,抿了一口,“宫里也就你这儿能按季节喝到好茶了。”她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咣当一声。 “您今儿是怎么了?还是皇后娘娘又……” 李贵妃没接茬,看了吴妃一眼,“方才我看见虞嫔来你宫里了,她一向除了陛下谁都不放在眼里,来你这儿……可是有什么事儿?” 李贵妃跟吴妃两个,算是这么多年宫斗的胜利者,况且儿子也大了,现在皇后和太子反而是她们的共同敌人,因此已经和解了好几年。 当然这和解,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而且仅仅限于表面上,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吴妃笑笑,道:“还不是得了皇帝的赏赐,来我这儿耀武扬威来了。言语里满满都是什么宫务如何如何,戳着我出头,她想在后面得利罢了。” 瑞定听见外面的话,两位一言一语的试探,下笔不由得顿了一顿。 “她还太年轻……”李贵妃若有所思,“虽然皇帝的心在她身上,可是这宫里……皇帝的心又能放多久呢?早年的王美人,还不是……” 哀怨完了,李贵妃直接问道:“明年开春的新衣,皇后派给你管了?” 吴妃点了点头,犹豫道:“皇后娘娘一向将宫务抓得紧紧的,况且还有个翠竹,皇后忙不过来的事情她全包了。这次这么痛快,我生怕她给我下套子。” 李贵妃一笑,“无非就是赔点银子。我是听说了,今年秋天那两场雨,库房里不少青绿色的衣料受潮了。你想想,青绿色的衣料,可不是给宫女们做春衣的颜色吗?” 吴妃一震,道:“还是您消息灵通。” “我要不说,你迟早也能打探到,无非就是晚上一两天,况且你家里,两个兄弟都出息的很,哪儿在乎这点银子呢。” 李贵妃笑,又喝了口茶,“你知道了就行,我不过给你提个醒,早几天做准备也是好的。” 吴妃道了谢。 李贵妃又道:“你这儿的茶……她们就知道皇帝喜欢和清茶,一年到头都是雨前、龙井或者碧螺春的备着,可也不看看那话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闻了闻茶叶的香气,李贵妃笑盈盈道:“春夏自然是要喝清茶的,不过秋冬季节,还是普洱、铁观音或者大红袍的好。” 吴妃一侧头,道:“去给贵妃娘娘包上二两大红袍。这快开春儿了,等到新茶上来,我再请姐姐尝尝清茶。” 李贵妃脸上的笑容越发的亲切了,道:“其实我今儿来不是为了这个,还有件事……” 两人声音越来越轻,瑞定是一点听不见了。 大厅里,吴妃跟李贵妃凑的越发的近了。 “皇后宫里那一位……怕是要进了老二屋里了。” 吴妃猛然间抬头,看着李贵妃道:“此话当真!” 李贵妃点了点头,“你想想,从中秋她封了女史开始,皇后话里话外的连番暗示,接连请我们几个有儿子的去她宫里坐坐,可不就是为了贾元春的去处吗?” 吴妃嗯了一声,有点咬牙切齿,“贾元春若是个好的,怕是早进了太子宫里了,还能轮到我们。”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皇后不喜欢当过宫女的,贾家那个德行,男丁没一个争气的,没几年就要成了戏文里常说的‘糟心亲戚’,皇后一点亏都不吃,难道就让我们吃这个亏?” 李贵妃附和一句,继续道:“我昨儿给皇后请安,看见她招了老二家里的来问话,又说让她收拾屋子。老二家里的出来跟我刚好打了个照面,眼圈有点红。” 吴妃摇了摇头,“皇后娘娘那个人……心思忒重了,没说出口的……怕是做不得数。” “这次八成是真的。”李贵妃越说越开心,声音不免也大了几分。 “我进去的时候,听见皇后跟翠竹说‘……你慢慢透给她一些……过了年就去……东西慢慢收拾着’,后来我请了安,皇后脸上也有喜色,跟我说‘这下总算是解决一个烫手山芋,以后你们来我这儿可不许推三阻四的了’。” 吴妃若有所思,“这样看来,倒是真的了?” “可不是。”李贵妃道:“这两天我细心观察着,皇后也不让贾元春出门了,采柳也去打听了,贾元春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吴妃想想,的确过了腊八之后就不怎么能见到贾元春了,早先皇后可是两三天就派她出来一次的。 “唉,”吴妃叹气,“要说贾元春模样性情倒是不错的,可惜被拖累了。” 李贵妃睨她一眼,“给你你要?” 吴妃咳嗽一声,正色道:“我家瑞定屋里一个都没有,第一个哪儿能进这种人呢,我还指望着明年他娶了正妃,后年生个嫡子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李贵妃又喝了两口茶,她的贴身宫女提着吴妃送的大红袍。 “这茶叶怕是比金子都贵。”李贵妃看了一眼小小纸包包住的二两大红袍,二两金子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么好的,她笑道:“不过我今儿来也算是有功受禄,采柳,我们走。” 吴妃亲自送了李贵妃出门,回来看瑞定已经写了七八付春联,还有十几个福字,算算时间是一点没浪费,道:“你倒真是够沉稳的了。” 只是每每回忆起那场让瑞定从调皮捣蛋变成沉稳冷淡性格的变故,吴妃真恨不得儿子被养成纨绔子弟,又恨不得去坤宁宫里将皇后掐死,再去解决了太子。 瑞定见吴妃脸色不好,笑了笑,放下笔来,坐在吴妃身边,道:“贾女史的去处定了?” 吴妃点了点头,道:“可怜你二哥了。” 瑞定想了想,道:“二哥早年在慈宁宫里长大,没想到……” 说到二皇子瑞清,吴妃也不由得唏嘘两声。 “谁说不是,他母亲虽说是个宫女,不过他可是皇子,身份尊贵。我进宫的时候,他都已经四五岁了,话也说不到一块去……”吴妃看了看自己儿子,“原先以为太后养二皇子是为了怕皇后动手,毕竟那时候皇后已经……” “唉,这些陈年旧事。”吴妃做了总结,“谁知道太后派给老二的几个嬷嬷宫女,忠心老实不用说,可是没人敢跟老二说话,这么一来没人教,他说话比老三都晚,这么一来二去,倒是坐实了老二脑子不好使的传闻。” 瑞定陪着道:“不过太后若是知道太子今天变成这副样子,想必能从敬陵里气出来,然后再给气回去。” “怎么说话呢?”吴妃瞪他一眼,笑道:“那是你祖母。” 母子两个对视一笑,有些话不说出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太后说到底还是太子一个人的祖母,为了太子早年可没少跟皇后狼狈为奸,只是可惜……太子长歪了。 在她们这些人的宠溺,还有剩下人有意无心间的吹捧下歪了。 瑞定陪着吴妃看了看他写的春联还有福字,得了两句夸奖便到了传午饭的时辰,“去说一声,五皇子的饭摆我这儿了。”吴妃在儿子面前也不太讲究仪态,坐在椅子上招呼小宫女给她锤锤腰,道:“这一上午折腾的。” “舅舅那里,要先打声招呼吗?”瑞定问道。 吴妃没说话,摇了摇头,“虽然这宫里上上下下都归皇后管,她也必定留了后手,不过她挖个坑想让我跳,没那么容易。” “去清点东西的时候,让她们仔细着点,皇后能用的招数也就那么一样,以次充好,把受了潮的布料藏在好东西中间。”瑞定提醒了一句。 “嗯,你放心,就算我事先不知道这事儿,也没那么容易上套。” 不多时,御膳房的太监们便捧着一个个食盒来了承乾宫。 冬天天虽冷,不过这食盒外面有棉花套子裹着,里面还有小炭炉煨着,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 瑞定听见传饭,不由得想起派出宫去的异雀和安和,按说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只是饭刚上桌,门口又有小太监传话,“陛下来了。” 吴妃无奈叹了口气,道:“真是彻底没法吃饭了。” ... 第015章 第016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16章 皇帝哈哈大笑进了屋子,吴妃跟瑞定两个急忙行礼。<し “朕来跟你们一起吃个饭。”皇帝也不用人招呼,直接坐到了上首,又夏姑姑忙又添了碗筷。 吴妃埋怨道:“臣妾好不容易抓到儿子,想安安生生吃个饭,您这……一年到头他也就陪我这两天了。” 瑞定笑而不语。 皇帝笑道:“你还跟朕计较不成。” 吴妃在皇帝身边坐下,亲手给他斟了杯酒,“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虽说有句话叫食不言寝不语,但是皇帝这会儿来,又没叫御膳房上自己的份例,想来是临时起意。 只是皇帝的临时……瑞定脑子一转,便知道是早上承乾宫里来了太多人了。 瑞定道:“父皇,我方才写的对联还有福字,您一会看看?看看我有没有长进。”瑞定话语里有些期待。 皇帝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有点想掩饰什么的意思,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勉强算是一家三口的三位心思各异,只靠眼神交流,不算太胃痛的吃完了中饭。 皇帝手里端着杯普洱茶,后面跟着瑞定还有吴妃两个,进了西暖阁。 瑞定早上写的字儿已经被宫女一一摆开等着晾干了,皇帝一张张看过去,嘴里也称赞了两句,“不错不错。”只是语气不那么自然。 瑞定跟母妃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宫里也写对联,有皇宫里要贴的,这些都是请了大儒或者大书法家写的,但是宫里也往外赏对联,这个……是皇帝跟太子的事情。 默认是皇帝跟太子。 早些年其实只有皇帝一个人写,过年的时候给文臣们赏些皇帝写的扇面或者对联,接到的人无一不感恩戴德。 这个招数,其实有点投机取巧,早年皇帝上位没两年,便是外敌入侵,皇帝御驾亲征去了。虽然最后获胜的是大宁朝,但是四五年的仗打下来,国库空虚。 于是皇帝便想了这个招数,代替了给群臣们的年礼,几年下来效果挺好,也算节省了不少开支。 后来太子长大了,便跟着皇帝一起写。 但是再后来的人……便没这个资格了。 二皇子瑞清不说,他早年基本是被太后养废了的状态,就说老三瑞明,等到他的字练到能写扇面的时候,很是不巧,跟太子练习射箭的时候手骨折了。 四皇子一样。 皇帝心知肚明,便只让太子跟他写扇面对联了。 瑞定知道这件事儿,于是每年过年都会以“请父皇指点”为由,看看他写的对联,然后无比期待的等着皇帝发话,但是就是不提要跟皇帝一起写对联这件事。 主要还是为了给太子上眼药,效果还不错。 没看皇帝心里越来越愧疚了吗? 瑞定笑笑,决定回去再给小本本加上一笔。 真希望开府之前能跟父皇写一次对联。 十几副对联很快看完了,吴妃笑道:“瑞定说我这儿安静,一大早就来了,洗手熏香,安安静静一直写到中午。早上虞嫔妹妹和贵妃姐姐来看我,我还怕他被打扰,让关了房门,谁知道来来回回我都进来两次了,他居然一点没发现。” 皇帝点头,“你不知道,书法就是要这样旁若无物地写出来才好。” “多谢父皇夸奖!”瑞定找准机会,急忙说了一句。 皇帝笑,心里又有点愧疚,挑了其中最大一张福字,道:“这个写得好,回头给我贴到养心殿里的书房去。” 瑞定急忙跪下来谢恩。 不过没等弯下腿去,吴妃便将人拉住了,“多大点事儿,值得你这么样。不过最好的这一张被你父皇挑去了,下午你也不能走,再给我写一张。” 皇帝又笑了起来,“瑞定先回去,我跟你母妃说说话。” 瑞定笑着离开了。 等到瑞定离开,皇帝脸上的笑容减淡,道:“我听皇后说,你不太喜欢贾女史。” 这话可不好回答,要说喜欢,万一皇帝把贾元春赐下来怎么办,要说不喜欢……吴妃一咬牙,这会也顾不得得罪人了,点点头道:“贾女史小小年纪,臣妾记得她当年进宫的时候才十六岁,行事妥帖,待人接物让人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 “那你还不喜欢她?”皇帝眉毛一挑。 吴妃小心翼翼走到皇帝身边,低头道:“您想想咱们闺女,嫁出去的时候都快十八了,一天到晚闯祸,出去头一年一个月能进来两次告状,直到生了儿子才好些。” 皇帝嗯了一声,意思是让吴妃继续说下去。 吴妃声音越发的小了,“我看见她就觉得心酸,天下父母心,这得下多少狠心才能将女儿教成这样。” 皇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了,想起来前年贾家老太太进宫请安的事儿。他叹了口气,贾元春进来的目的人人皆知,只是皇帝碍着贾家前后三个国公的面子也不能推了去。 不过也就帮这一次了。 “我也不吊着你了。”皇帝道:“皇后说了,过了年便送她去瑞清府上。” 吴妃慌忙跪在地上,“娘娘圣明。” 皇帝一摆手,走了。 吴妃看着皇帝背影,脸色一会阴一会晴,道:“若是这样,布料的亏我就吃了,也算是回报皇后娘娘了。” 吴妃回头看了又夏一眼,“明早你出宫一趟,跟他们说准备青绿色料子,过完年我要用。” 瑞定从承乾宫出来,一路回到了北五所。 异雀和安和已经回来了,两人正在吃饭,听见主子进门,都不约而同放下饭碗,想过来回报。 瑞定站在院子里,道:“不急,你们慢慢吃着,要是吃饭时间没过一炷香的功夫,今年过年的红包就没了。” 两人齐齐应了声是,瑞定回到了书房。 现在看来元春是要去二哥府上了。只是原来……原来贾元春的什么贤德妃,还有凤藻宫尚书,来的都不明不白的,引人遐想,现在她去了二哥府上…… 二哥……难道是将来的皇帝么? 也就是说,在一顿鹬蚌相争之后,二哥才是得利的渔翁。 虽然瑞定心里有个概念,得了贾元春,这皇位基本就不费吹灰之力了,但是他却不想为了皇位,迎了这么一个女子进家门,还有那么一大堆糟心的亲戚,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 瑞定想了没多久,便见异雀和安和进了书房。 瑞定看了他俩一眼,道:“安和先说。” “回主子,奴才跟异雀姐姐两个,坐了娘娘的车出了宫,之后在街口分了方向,他们去了舅爷府上,奴才便跟异雀姐姐去了宁荣大街。” 瑞定瞪他一眼,安和利索了好多:“贾家两位爷陪着奴才在上回去的荣禧堂喝茶,给了奴才一个红封。”安和说着便取了个红包出来,道:“还给殿下问安。” 瑞定点了点头,接过东西一看,还封着。他将封口一撕,抽出一角一看,是同盛银楼一百两通存通兑的银票。 瑞定又将东西递了过去,道:“拿着吧,你跑了这一趟,就算你的辛苦银子了。” 安和接过红包,笑道:“不辛苦,这差事越多越好。” 瑞定笑了笑,“下去歇着吧。” 书房里便只剩下瑞定和异雀两个。 瑞定看了异雀一眼,异雀道:“奴婢先是在荣禧堂喝了杯茶,后来被贾家的链二夫人带去了后院。” 链二夫人,瑞定回想一下,王熙凤。 他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异雀进了贾府,王熙凤带路,后面两个丫鬟提着吴妃准备的东西,一路到了内院。 “……林姑娘住在贾老太太后院里,应该是一个人住……老太太一人住一个五进的院子,地方很是宽敞。”看见瑞定面露微笑,异雀道:“跟祖母住在一起,是最长脸的,想必林姑娘是贾府最受宠的一个。” 这话说出来,瑞定突然变了脸色,他想到了林妹妹最后的结局,还有林如海死了之后她在贾家受到的风霜雪雨。 现在贾母有多喜欢她,将来一旦贾母压制不住王夫人,林妹妹明里暗里受到的挤兑就有多严重。 异雀声音放轻,继续讲了下去。 “……仔细看了看,这后院应该是只有林姑娘一个人住的。”异雀道:“只是这院子左右厢房边上各有一个门,奴婢扫了一眼,当时虽然关着,不过看不出来究竟是不是常开的。” “林姑娘的屋子……”异雀犹豫了一下,道:“像是新布置的。林姑娘的衣服也像是才换的,头上一丝不乱,也像是新梳的。怕是前院得了消息,让奴婢两个去屋里喝茶的时候准备的。” “殿下送的镇纸在桌上放着,林姑娘腰间挂着您送的玉佩。” 瑞定眉头皱了一皱,要是几天早上没听母妃说那番话,他倒是不会起疑心,但是现在,……他送了明显一块不合规矩的玉佩过去,贾府的老太太还能让挂上,这就耐人寻味了。 异雀又迟疑一下,“东西像是新放上的,奴婢专门去看了,书桌上的宣纸……压痕不一样。” “林姑娘看着也有些不好意思,手足无措。” “你们两个说了什么?” 异雀一笑,继续讲了下去。 她进了林姑娘的书房,便被迎到软榻上坐了,王熙凤平时再八面玲珑,再会说话,对上宫里来的人,哪怕明摆着是个宫女,她也是不敢大声笑不敢大声讲话。 “姑娘坐着。”异雀先开口了,她一招手,道:“东西拿过来给姑娘看看。” ... 第016章 第017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17章 “这是留给您赏人用的,内务府做的,绣工一般,不过图个吉利罢了。”先拿出来的十几个装着银锞子的荷包,放在桌上有点闷的哐当一声,里面明显有不少东西。 王熙凤眼睛一亮,“我这妹妹讨人喜欢,府里上上下下都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疼,没想到宫里贵主子们也喜欢她。”王熙凤抿着嘴,斜着眼睛看着林黛玉笑个不停。 林黛玉道了声谢。 “还有几匹料子。”异雀没搭王熙凤的话,跟林黛玉笑道:“江宁织造府上进的新料子,适合小姑娘的鲜亮颜色。姑娘是江南来的,想必这料子见的多了。” 林黛玉缓缓道:“姐姐说笑了,布料是上进的,哪儿能那么容易见到呢。” “咳,”异雀一笑,“我倒是忘了这茬。” “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小包裹来,“我们主子跟娘娘说了姑娘,这是娘娘嘱咐她宫里专门做针线的宫女给您做的。”异雀拍了拍包裹,却没打开。 东西送完了,异雀左右看看,“您这书房看着倒是比我们主子还要有范儿。” 林黛玉还没开口,王熙凤先道:“这如何敢当。” 异雀看她一眼,王熙凤熄了火。 林黛玉笑笑,给王熙凤解了围,“烦劳姐姐送了这么多东西前来,我却没个回礼,心里怪不舒服的。” 异雀眼睛一亮,左右看看,“要么姑娘给我写个字儿吧,眼看着快过年了,姑娘给写个福字儿?” “嗯。”林黛玉站了起来,异雀将她一扶,两人走到书桌前面。 这下不止异雀了,连林黛玉都看出来桌上的镇纸痕迹不对了。 她急忙扬声道:“紫鹃,拿昨儿外祖母送的洒金红纸来。” “那我就给姑娘磨墨了。”异雀一笑,她平日在瑞定书房做惯了这差事,手上速度快得很,“姑娘这墨也不错。” 待到墨汁磨好,异雀左右一看,笑道:“我们主子也爱点香。”说着她也不用人招呼,便去点上一根檀香,又拿过紫鹃手上的帕子,给林黛玉系了衣袖,道:“好了。” 林黛玉微微一笑,挥笔一个福字就出来了。 异雀拿着纸看了看,道:“姑娘写的真好。” “烦劳姐姐回去帮我谢谢殿下还有娘娘。”林黛玉福了福身子。 异雀急忙将人扶起,道:“我不过是个宫女,哪儿受得了您的礼呢。” 异雀又问了问林黛玉平日里爱吃些什么,等到字迹干了,便说要启程回宫了。 瑞定听她说完,很是迫切道:“林姑娘给我写的福字呢?” 异雀一努嘴,道:“就在您书桌上放着,要奴婢带人给您贴起来吗?” 瑞定快步走到书桌前一看,原以为林黛玉身子柔弱,这种要求腕力和臂力的大字必定是写不好的,但是今天一看…… 想必她身子不好都是被贾府人逼的,瑞定品味一会道:“贴什么贴,姑娘家的字,哪儿是见得了生人的,况且现在还不到日子。” 再说了,要贴也贴在他枕头下面。 瑞定笑眯眯的,异雀道:“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等会儿,还有呢?” 异雀也拿出个红封来,正脸道:“这事儿奴婢觉得蹊跷,这红封是林姑娘写完字之后,琏二夫人才给的。” 瑞定拆开一看,也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跟安和收到的一样,“自己收着吧。你们两个办了个好差事,除夕夜里去坤宁宫吃席的时候,我给你们两个放假,你们俩在我宫里好好过年。” 异雀欢欣雀跃的行了个礼,出去了。 瑞定看着那**黛玉写的福字儿,伸手摸到自己手上都染上了红色,还沾了不少金米分。他刚想叫人打水,想了想又先把这字卷好,藏在自己卧室,这才叫人打了热水洗手去了。 再说荣国府。 王熙凤将异雀送出二门,便回了贾母屋子。 贾母一人歪在贵妃榻上,连鸳鸯都没在身边伺候。 “送走了?” 王熙凤点头,“送走了。” 她坐在贾母身边,拿着两个裹了棉花的小棒槌,一下下给贾母捶着腿,道:“送的东西倒也稀松平常,应该是宫里常常拿来赏人的。荷包、布料,还有一包衣服,没打开。” 贾母想了想,道:“你林妹妹身上的衣服是才做的,今年的新料子,那位宫女想必也能看出来。” 王熙凤答应一声,又说:“我估摸着,那宫女是识字的。” 贾母哦了一声,二声,翻身坐起,道:“你确定?” 王熙凤略有迟疑点了点头,道:“她做惯了书房里的事儿,还看了看妹妹的书架,有几本书明显看的比较久。” “还有妹妹写的字,她也看了许久。” “识字的宫女,你给了多少红封?” 王熙凤笑道:“老祖宗放心,最后给的是个一百两的。” “你办事儿我放心。”贾母笑着拍了一下王熙凤,“宫女进宫的时候不过六岁,都是不识字的,等到做到管事的位置,这才能得主子恩典去认字。既然她识字……看着年纪最多不过二十,在主子跟前必定能说的上话……多个照应你大妹妹在宫里也好过些。” 贾母沉思片刻,王熙凤并不敢打扰。 “上回五殿下送的东西,我都让她挂上了,想必那宫女回去会说的。”贾母笑了笑。 “可不是,”王熙凤陪笑道:“宫里的贵主子见了喜欢,想必我们家大姑娘在宫里也能得了实惠。” “你这张嘴。” 王熙凤蹲下身子给贾母穿上鞋,又将人一搀,贾母道:“走,去看看你妹妹去,顺便叫她吃饭。你陪着宫里来的人也忙了一早了,今儿中午留你在我这儿吃饭。” “那敢情好,老祖宗这里的饭菜是整个府里最香的。” 贾母笑的脸上满是褶子,跟王熙凤两个到了林黛玉屋里。 才过了没多久,林黛玉还没来得及看包裹究竟是什么,所有的东西都还在桌上摆着。她看见贾母进来,急忙起身扶住贾母的左边,道:“我刚想去让紫鹃请老祖宗过来。” “可见是亲外孙女儿。”王熙凤笑道:“心有灵犀。” 贾母拉着林黛玉,三人坐在桌边。 “外祖母,”林黛玉唤了一声,“我想着这宫里给的荷包,放在这儿也没什么用。我屋里的几个丫鬟,平日里外祖母还有琏二嫂子给的赏赐够多了,不如外祖母帮我想想,赏了谁好呢?” 贾母虽然在笑,但是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王熙凤极有眼色,拿了桌上的荷包道:“给我屋里的也得赏两个,宫里出来的东西,可是轻易不得见的。” 贾母呵呵笑了两声,“那你就收好了,等到正日子给我,再拿出来赏人。” “嗯!”王熙凤利利索索的答应一声,将东西收好,打趣道:“老祖宗也得记好了,不然到时候我就忘了。” 贾母乐的哈哈大笑,林黛玉也拿帕子掩了半张脸,陪着笑了两声。 既然已经拿了荷包,剩下的东西可不能动了。 王熙凤扫了一眼那两匹布,道:“这布料颜色鲜嫩,最适合妹妹穿了。等到明年开春,我给你叫京里最好的成衣铺子来,给妹妹好好做两身衣裳。” 贾母不住的点头,说是该如此。 等到王熙凤又夸了两句林黛玉,贾母将手一递,道:“大中午的,就听你夸你妹妹了,我老婆子都饿了。” 王熙凤和林黛玉一左一右将贾母一搀,去了后院再里一进的大花厅吃午饭去了。 依旧是跟三春一起,桌上依旧还有两个不那么地道的江南菜。 等到吃完午饭,林黛玉回到屋里拆开包裹一看,里面两身细棉布做的里衣,奶白色,手摸上去柔滑无比,早年她还在扬州的时候也得过这种料子,做里衣是最舒服的了。 林黛玉看看自己身上才换的新衣,想想自打来了贾府,已经一年多了,得到的东西…… 老太太给了她两块古香缎做外衣,说是压箱底的好东西;琏二嫂子也是一样,只是布料稍差一等,两块烟花罗,质地轻薄,颜色淡雅,说是做夏衣。 大舅母二舅母送的也都是外衣的料子,只有这位五皇子的……母妃,如此细心。 林黛玉莫名的一阵愁绪,想起自己死去的母亲,还有千里之外的老父。虽有外祖母在身边,到底是不如自己家里了。 出孝快一年,虽然外祖母疼爱,待她比几个嫡亲的孙女儿还要好,但是……好多事情都像是做出来给人看的。 林黛玉一人暗自伤心垂泪,半响才有气无力道:“雪雁,来把东西收了,紫鹃伺候我去歪一会。” 虽然林黛玉没多想,下意识让雪雁去收东西了,不过宫里给她送了两身里衣的消息,还是在夜里就传到了贾母耳朵里。 贾母很久没有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半个时辰才睡着。 有些话她没人商量,里面的弯弯道道,贾家的未来……跟贾家这帮子不争气的子孙也说不明白。 百密一疏。 不管是为了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能叫黛玉跟她离了心。 第二天一早,贾府众人请安。 贾母拉着黛玉的手,半认真半调笑跟王熙凤道:“我年纪大了没想到,你们这些年轻的媳妇要多想着我的玉儿。” 王熙凤不解,笑道:“老祖宗这又说的是哪一出?我那妹妹自打进了咱们家里的大门,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是上品,连咱们家里几个姓贾的姑娘都要往后排了,老祖宗怎么还不满意。” 说着她又看着黛玉笑,指着黛玉身上道:“这布料,是当日眼巴巴的催着我开了库房取的,衣服是送去无双坊请人做的,还有这头上的簪子——老祖宗~” 贾母大笑,“你这一张嘴——”她挥了挥手叫了王熙凤近身,这里衣之事终究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只是贾母的软榻上…… 贾母拉着黛玉的坐着,王熙凤又凑了过来,贾母说的话一共就三个人听见。 王熙凤听个明白,心里转的飞快,面上带笑看了林黛玉一眼,跟贾母道:“您放心,等到这个年过完了,第一件就把这事儿办了。” 贾母点头又吩咐一句,“还有你几个妹妹的。”她伸手将三春一指,“都交给你办了。” 虽然还不太明白贾母说的是什么,但是听意思,是祖母又赏了什么好东西下来,还有她们的份儿,不过三春还是一起起身,道:“谢老祖宗。” ... 第017章 第018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18章 腊月二十七,坤宁宫里。@樂@文@小@说| “父皇。”瑞定跟皇帝行了礼,又去给皇后见礼,“皇后娘娘。” 皇后眸色一暗,自打瑞定六岁起,对她的称呼就从母后变成了皇后娘娘。 尊敬有余,亲密不足。 可是皇帝……皇后垂眸避开了众人视线,扭头一看,皇帝已经乐呵呵的叫瑞定坐下了,这会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老六瑞安。 瑞安今年十三,周岁也有了十二了,可是看着比旁边才十岁的瑞诚还要小上一圈,脸上白的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瑞定借着转身的机会扫了一眼皇后,这种称呼上的小事儿,皇帝日理万机,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两个称呼都能叫,就是跟母后相比,皇后娘娘这个称呼能给她添不少堵。 “儿臣今日已经好多了。”瑞安的话打断了瑞定的思绪,他全身心又放在了皇帝身上。 虽然从小年夜开始,皇帝就封笔了,每日不过招两个轮值的内阁大臣问问有没有重要的政务,几个皇子也都跟放了羊一样。 年长的不用上朝听政,年幼的也不用上课,整日的空闲时间都在皇帝身边围着。 皇帝七个儿子五个闺女,除了精心养育的太子之外,分在每个皇子身上的关注是少之又少。 这些皇子皇女们,从小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吸引皇帝的注意力。 “那就好。”皇帝一脸欣慰,转头跟皇后道:“你看瑞安,脸上是不是比昨日红了些?” 皇后笑道:“陛下说的是,臣妾也觉得老六这两日好了许多。想来当日太医说他过了十岁身子骨便会渐渐硬朗,想必是已经到了时候。” 皇帝点头,视线又看着小儿子,排行老七的瑞诚。 “师傅虽放了你们的假,但是练字读书一日不可松懈。” 瑞诚回了一声是,也在一边坐下了。 坤宁宫里的大殿上做了九口人,皇帝皇后,还有七个儿子,这里面只有老大瑞永是皇后生的。 瑞定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圈,贾元春没在宫里站着,莫不是为了避嫌? 不过二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出来。 “五弟今日来的有点晚。”太子出声,不怀好意。 “太子教训的是。”瑞定下意识接了一句。 皇帝咳嗽了一声,皇后瞪了太子一眼,解围的却是六皇子瑞安。 “我今日起的有些晚,哥哥等了我一会。”瑞安略显羞涩一笑,“早上下雪了,哥哥不放心我一个人走。” 老四瑞启极其傲慢的看了太子一眼,接道:“六弟身子不好,又与五弟同住北五所,稍稍照顾是应该的。” “就是。”老三瑞明也出声了,“太子不去接幼弟,难道也不许五弟去吗?” 太子这两年的脾气虽然是越发的暴戾了,但是也知道在皇帝面前发作自己的弟弟没什么好处,眼睛一眯忍了下来,皮笑肉不笑道:“是孤考虑不周。” 皇帝脸上没了笑意,皇后的眼睛已经瞪了起来。 这时,才满十岁的七皇子瑞诚左右看看,突然来了一句,“我是一个人来的。”言语里很是骄傲,似乎要求表扬。 皇后一笑,道:“瑞诚长大了。” 皇帝脸上也露了笑影,算是把这事儿揭过。 在大庭广众之下,众人又都是各自为政,各有各的心思,自然是聊不出什么有深度的话题的,不是除夕夜的炮仗,便是晚宴上的菜色。 瑞定时不时也插两句话,全然没将方才太子的诘问放在心上。 坤宁宫的宫女上了两次茶水,瑞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皇帝率先站起身来,道:“朕去养心殿了,你们各自散了吧。” “恭送父皇。” 等到那片黄色消失不见,老二瑞清先一步向皇后告辞,“儿臣府中还有要事。” 皇后摆了摆手,笑道:“我也不多留你了——” 除了在皇帝和太子面前,皇后说话一贯是拿腔作调慢悠悠的,明显还有半句话没说完。 “儿臣告辞。” 瑞清抢在皇后喘气喝茶端架子的间歇,行了礼转身就走,倒是把剩下几个皇子惊的有点愣住。 这么看来贾元春是要去二哥府上,不然二哥一向冷冷淡淡不愿与人多说话的性子,怎么今日就忍不住了呢? 瑞定反应过来,也给皇后行了礼,道:“儿臣告辞。” 皇后黑着脸点了点头。 “瑞定!” 等到瑞定走到坤宁宫门口,听见后面有人叫他。 瑞定转头一看,是三哥瑞明和四哥瑞启结伴而来。 两人站的极其靠近,如果这里不是皇宫,想必下一步这两人就要勾肩搭背了。 “多谢三哥四哥替我解围。”瑞定笑道。 “什么事儿啊。”老三瑞明满不在乎道:“我就是看不惯他。太子怎么了,要知道古往今来,太子登——” 瑞启踩了他一脚。 瑞明掩饰的咳嗽了两声。 瑞启道:“我去拜见母妃。” “嗯,”瑞明似乎是缓过劲儿,掏出怀表一看,道:“还是老时候?我们在东华门见面?” 瑞启点头,“中午去我那儿吃饭,我庄子上的庄头送了两只肥羊,早上才杀的。”说完他看了瑞定一眼,道:“明年你就能出宫建府了,到时候可别忘了你两个哥哥。” 瑞定一笑,道:“到时候我也去哥哥府上吃肥羊。” 三人一笑,瑞定往东一转,朝东六宫里吴妃的承乾宫去了。 说起来三哥的母妃李贵妃是住在西六宫的翊坤宫,而四哥的母妃刘嫔是住在东六宫的永和宫。 瑞定跟四哥瑞启是一路的。 看着瑞定的背影,瑞启推了瑞明一把,道:“你觉得有戏吗?” “怎么没有?”瑞明反问,“你看他那个样子,这十几年来连声母后都没叫过,肯定没忘。” 瑞启点了点头,“他六部都待过。”说起来这个,瑞启语气里不免带了些羡慕嫉妒恨的意味在里面。 “我们不是都商量好了么?”瑞明提醒一句。 瑞启垂下眼帘深呼吸一口,将心里的嫉妒压下几分去,“他倒是个有能耐的,当年我们都被太子算计过,就他……他是出类拔萃。” “所以太子一直最忌讳他。”瑞明看着瑞定挺拔的背影,意味深长道:“若是能拉他下水,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子落在我们身上的视线就少了许多。” “就怕他……倒是给我们引来一个劲敌。”瑞启还是有些担心,“以前看他对皇位不怎么热心,如果真的把他争强好胜的心引出来了……” 瑞明没说话,若是瑞定没有争强好胜的心,他在六部表现的这么突出做什么?难道不知道会得太子的忌讳吗? 当年太子都没他做的好。 瑞明咬牙切齿的,他心里也有三分对瑞定的嫉妒,谁不想办好差事在父皇面前露脸,只是谁都有长处短处,可是瑞定……在六部一点错儿都没出过。 虽然六部长官给下放的皇子们写评语总是要拔高三分的,但是瑞定的那个成绩,不用拔也是优等。 两人已经在坤宁宫门口的大道上站了一会,瑞明道:“现在首要之际就是把太子先拉下来,把水搅浑。” “况且父皇对太子用心颇多,虽说瑞定比你我二人要得宠一些,不过若是他也对太子出手了,父皇那里也讨不了好,我们几个就站在一条线上了。” 瑞启点了点头,心里虽然依旧有疑问,不过已经是越发的坚定。 “先去看母妃。”瑞启道:“出了宫我们好好合计一下。” 瑞明点头,“他明年出宫建府,又要大婚,我估摸着过完年宫里就会传出消息来,到时候再看,看看父皇给他选的亲事。” “横竖都等了十几年了,也不在乎这一两个月了。”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后分道扬镳了。 瑞定已经到了承乾宫里。 吴妃备了茶水点心等着他。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该安排的事情早早就吩咐下去,这两天反倒是最闲的。 现在吴妃心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瑞定的亲事,排第二的,就是淑宁的这一胎。 不过淑宁已经是第二次生育了,况且这胎从怀上开始就稳稳的,所以吴妃心里倒不是很担心。 “你也来看看。” 见到又夏掀了帘子,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进来,吴妃挥了挥手,笑道:“你姐姐把京城里的贵女都看了一遍,总觉得不太满意。” 瑞定一笑,“姐姐看我一直都是最好的弟弟,自然是谁都配不上的。” 吴妃被瑞定逗的开心极了,“不过我看她说的也有道理。有实权的官儿要是把闺女嫁给你,就基本止步于三品了。小官嘛,总觉得有上赶着巴结的嫌疑。” “镇国公牛家还有齐国公陈家倒是各有一个嫡女。牛家姑娘是嫡次女,今年十六,陈家姑娘是嫡长女,今年十五,年纪倒是差不太多。” 说到国公,瑞定能想起来的就只有荣国公和宁国公,况且也一直没听说开国时候封的四王八公后来有什么建树,他心上一寒,“这都传到第四代了吧,国公的爵位……”瑞定算了算,“到现在只剩下子爵了。” 吴妃点头,“嗯,爵位不高,不过你姐姐说这两位姑娘人倒是不错,我先留意着。” 瑞定对成亲这事儿其实没有太大的期待,“看着差不多就行了,更何况你跟姐姐兴高采烈的看了一通,万一父皇那边已经有了人选呢?” “不会。”吴妃摇了摇头,“我隐隐问过他一句,而且还有你三哥四哥的旧例呢,都是自己相中的。” “我都是皇子了,按说娶谁的女儿不就是那么回事。”瑞定道:“母亲选个性子好的便是。”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呢。”吴妃道:“不过你姐姐还说了一条,若是京城里没有合适的,也快去地方上找。什么江南布政使——” 瑞定不知道思绪怎么一偏就到林如海身上了,巡盐御史,也算是江南地面上数一数二的官了,只比左右布政使低上半级,却是个有实权又能抓住银钱要害的职位。 “——还有甄家,他们也是金陵世家了,大老爷还主持过科举呢。” 金陵甄家?传说中第一个败落的甄家,据说就是因为皇位更替才败落的。 他们家里好像也有女儿嫁到京城了,瑞定突然一阵发寒,觉得一定要找个完全没听说过的家族才好。 ... 第018章 第019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19章 吴妃跟瑞定说了一阵子,选儿媳妇这种事,一时半会是说不清楚的。。しw0。 只是陪着吴妃过了不到十个女孩子的家室,性情,祖宗八代,瑞定觉得比看官员考评,从里面找出虚假之处还要心累。 好容易吃过午饭,他借口要午睡,急匆匆奔回北五所了。 吴妃等他出去就看着又夏直乐,“可总算是有件害怕的事情了。” 又夏上来给吴妃捶肩,“别说殿下了,就是奴婢在一边听着都晕了,难为娘娘能记住这么多。” “儿女都是债,操不完的心。” 好在吴妃也知道这种事情跟瑞定是商量不出来什么结果的,拿着淑宁送进来的几家姑娘的名单,自己一个人去琢磨了。 瑞定这才松了口气。 一转眼便到了除夕。 早上起来,瑞定先在北五所里沐浴更衣,又去隔壁接了瑞安。 还有个七弟瑞诚,似乎是想显示自己已经长大成人,能一个人走路,倒是比瑞定还早走一炷香的功夫。 躲他躲的这么厉害? 瑞定跟瑞诚差了八岁,从成长再到上学都没什么交际,瑞定虽然也装不出兄友弟恭的和睦场面,不过瑞诚这番行事还是让瑞定心里凉了一凉。 “我们走吧。”瑞定看看瑞安身上的披风斗篷等物都带好了,这才将人手一拉,兄弟两个一起出了北五所,往皇宫东北角去了。 瑞安有点挣扎,不过也知道瑞定是为了他好。 大概是出于锻炼的目的,从上一辈开始,皇子在宫里一般是不能坐轿的,瑞安身子骨不好,再加上冬天的穿戴,要是全靠自己走到地方,估计到了就得请太医了。 “谢谢哥哥。”刚走没两步,瑞安小小的声音响起。 瑞定听见将步子又放慢一些,瑞安已经开始有点喘了。 不多时,两人到了地方。 这一处地方虽是宫里祭祀神佛的地方,不过有点奇怪。宫里给这地方起了个诨名叫做”大杂院”。 拖前面几个皇帝信仰不一样的福,这里既有佛堂,也有道场,和尚尼姑道士一个不少,已经坐在各自的地方,等着仪式开始。 瑞定拉着瑞安进了侧殿,发现二哥、三哥、四哥都还没来。 宫女上了热茶,给瑞安的是一杯姜汤。 不多时,皇帝也来了,看见还有三个皇子没到,皇帝脸色一沉,太子道:“去催,佛祖神仙面前如何能敷衍了事。要是误了时辰,来年佛祖神仙怪罪下来,孤要他们好看!” 瑞定一笑,从容道:“父皇,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宫里的太监宫女扫了一夜这才将路清出来,几位哥哥想必是因为这个才来的晚一些。” 太子眼睛一瞪,“既然知道下雪就该早点出来!” 皇帝哼了一声,太子消了音。 “佛祖神仙面前,你们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皇帝虽然声音不大,语速也慢慢的,不过也再没人敢开口了。 瑞定一杯茶还没喝了一半,就听见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只见已经搬到宫外的三位皇子一起出现,进来就给皇帝跪下来。 “儿臣来晚了,请父皇责罚。” 皇帝站起身来,扫了他们一眼,道:“也不算太晚,喝口茶暖暖身子。” 瑞清面无表情的接过宫女捧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冷冷道了声:“多谢父皇。” 瑞明瑞启两个也是差不多行事。 “既然路上雪大,就该早点出来。”皇帝虽然重复了太子的问责,不过语气舒缓了好多,好像是在替他们开脱一样。 瑞明隐晦了看了一眼瑞定,发现他正冲着自己笑,心道他已经替他们解释过了。不过就算没这个眼神,他也知道除了瑞定,在场的不会有给他们说话的人。 瑞明低下头一笑,又跟自己左侧的瑞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门。 等到后来的几位皇子喝了茶,外面的小太监进来往地上一跪,“陛下,时辰到了。” 皇帝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已经全部起立的儿子们,道:“再看看自己身上可有欠妥的地方。” 这时候自然是不会有的,不过还是上来几个太监,给众人又正了正头冠和腰带,皇帝带着他们出了侧殿。 这“大杂院”修的奇怪,正殿三间一模一样的开间,中间是道场,供奉着三清祖师,左边是佛堂,里面是大日如来,右边严格来讲也是个佛堂,因为供奉的是观世音的雕像。 这么一算,是佛家占了上风,毕竟观世音也是个菩萨。 不过这里面的观世音是被中土同化了的观世音,她的雕像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要知道最原始的那个观世音,可是个长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所以也算是平分秋色,一家一半了。 皇帝走在最前面,身后紧紧跟着太子,剩下几个皇子分成两队,又在太子后面跟着。 众人先进了中间,依次上了香。 虽然遇见穿越这种事情,但是瑞定对这些神佛之事依旧是敬而远之,而且他有点跑神了,话说这供奉用的香都是一样的,供到三清祖师面前的跟供给大日如来的香都是内务府一起采办的,这么说其实佛道是一家喽? 上完香,几位皇子在一边等着,皇帝带着太子去跟那位主持仪式的长发长须的道长说话去了。 每年都是这样,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在道观里就是占卜,大日如来和观世音那里都是抽签。 占卜没什么可说的,全靠道长一张嘴解释,但是瑞定怀疑如来还有观音前面供奉的签筒里几十根签都是上上签,不然他都看了这么十几年了,皇帝连根中签都没抽到过。 只是该地震地震,该洪涝洪涝,一天都没耽误。 这事情瑞定做惯了,况且他只要跟着上香就成,连话都不用说,于是跑神就是理所应当的了。 这么一跑,他不禁又想到了林黛玉。 她算是借居在贾府的,都不是一个姓,今天一天的祭祀,祭拜祖先活动她都不能参加,得一个人一直到晚上,等到贾母她们从祠堂里出来,守夜的时候她才有人陪着。 不过林黛玉也是个不喜热闹的性子,也许不会太过难过吧。 只是过年,又是除夕,她冷冷清清一个人待在贾母后院,看着丫鬟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心里肯定不舒服。 瑞定这边想着林黛玉,不过林黛玉却没在想着他。 但是确如瑞定所料,林黛玉屋里冷冷清清就她一个人。 虽然有雪雁紫鹃陪着,但是这两个毕竟只是丫鬟,林黛玉心里不免又是离愁别绪,怏怏地歪在床上没什么精神。 特别是她院子里左右两扇小门都开了,丫鬟进进出出的,虽然看不见,但是声音传来也不免听得人心烦。 “也就这一天,这里毕竟近些,况且晚上的宴席要摆在老太太的大花厅里。”雪雁劝道,“姑娘要么去写写字,我给姑娘点香磨墨。” 林黛玉摇了摇头,没说话。 半响,她道:“你们都出去,我一个人待会。” “姑娘有事儿唤一声便是。” 等到雪雁紫鹃都到了外间,林黛玉在床上歪了一会,心里是越发的难受了,有点想给父亲写信。 只是又该说些什么呢。 不过是徒增烦恼,惹得父亲伤心罢了。 况且回忆起临走时父亲的嘱咐,还有父亲对贾府的感官,再想想林府的境况,还有父亲愈发繁忙的公事,林黛玉不免又要暗自垂泪。 无论如何,父亲都不会把她接回去的,她要在贾府里一直住到出嫁。 林黛玉红了面颊又红了眼圈,拿帕子往脸上一盖,往后一倒,却被腰间挂着的玉佩硌了一下。 瑞定送的玉佩。 手里捏着温润的玉佩,想着五皇子两次派人来送的礼,林黛玉心里不免涌上了一丝温暖,只是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自打第二拨人前来,还涉及到了宫里的娘娘,外祖母便让她挂着这玉佩不能离身了。 还有五皇子的称呼…… 还有在宫里当女史的大姐姐。 虽然贾母商量事情是避着林黛玉的,但是林黛玉自小被父母两个充作男儿教养,又是掌上明珠,自己也是聪慧无比,就算没听见贾母跟两个舅舅商量事情,但是就靠猜也能猜到**不离十。 只是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她虽然明白,但是却不敢深想。 都是亲戚,肯定是要相互照应的,但是—— “宝玉遣我来看看姑娘。” “姑娘。”紫鹃掀了帘子,轻声道:“宝二爷屋里的晴雯来了。” 林黛玉急忙坐起,对着梳妆镜一看,方才那番胡思乱想之后,泪意消散,原本通红的眼圈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了。 她道:“请她进来,去倒茶来。” 晴雯坐到林黛玉身边,笑道:“宝玉怕姑娘一人待着胡思乱想,特意差我来配姑娘说说话。” 林黛玉心知除夕夜自己是万万不能被人看出一点情绪来的,笑道:“怎么让你来了,宝玉屋里能离了你去?” 晴雯嗔道:“怎么不能离了我,他屋里还有一个比我妥帖万倍的袭人姐姐看着呢。” 两人调笑两句,虽然一开始林黛玉是打着应付的心,不过三两句话下来,倒是真的没那么伤心了。 这时候,只见王熙凤并周瑞家的,带着两个眼生的婆子进了林黛玉屋里。 晴雯急忙起身站在了林黛玉身边。 王熙凤看了宝玉屋里的晴雯在,有心打趣,只是场合不对,便把话咽了下去,正色道:“这两位是庆阳伯府差来给妹妹送东西的。” ... 第019章 第020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20章 两个婆子上前给林黛玉行了礼,道:“我们两个是庆阳伯爵府的下人,今日特地来给姑娘送东西来了。” 其中一个婆子将手上的食盒往桌上一放,道:“这是宫里赏的如意八件点心,用的都是上好的馅料,样子好看,讨个吉利。” “还有这个,前天两淮布政使派人上进的酒酿。娘娘知道姑娘是江南人士,特地吩咐给姑娘留的。”另外一个婆子拿出来一个小小巧巧的陶瓷罐子来,也往桌上一摆。 “多谢两位妈妈。”林黛玉声音虽然不大,不过一点都不怯场,“紫鹃,去拿了上等的红封来。” 贾敏去的那一年,有女眷来林府上,或者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也都是林黛玉带着林府的管家还有管事的婆子们一起打理,基本是做惯了的事情。 只是来了贾府之后,这些事情一点不沾了。 “烦劳嫂子替我招待两位妈妈了,喝杯热茶再走。”林黛玉接过紫鹃手上的红封,递了过去道:“今儿是除夕,烦劳两位妈妈跑一趟,妈妈拿着喝酒。” 两个婆子笑盈盈的收了林黛玉赏的红封,行了礼便告辞了。 周瑞家的又陪着两个婆子离开,王熙凤倒是在林黛玉身边坐下,拉着林黛玉的手摸了两下,笑道:“姑娘这模样,谁见了都喜欢。” 林黛玉才多大一点,哪儿抵得过已经嫁人的王熙凤。她脸一红,将手抽了出来,“嫂子怪不正经的。” 王熙凤笑,她本就是丹凤眼,这下笑起来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我们全家上下都托了你的福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紫鹃也去给我倒杯茶来,这一天忙的,我寅时便起了,到现在连坐都没做过,老祖宗疼我,把这个差事派给我了,我也在妹妹这儿偷偷闲。” 林黛玉看着她笑,王熙凤道:“妹妹晚上可不许告诉老太太。” 王熙凤虽然这么说,不过她天生便喜欢管事儿,又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喝完茶又叫了热水稍稍梳洗一番,便告辞离开了。 林黛玉收了脸上笑容,看着桌上的东西,吩咐道:“雪雁把点心送到老太太屋里去,给鸳鸯说一声。酒酿也给她,让她差人送到老太太的小厨房里。” “紫鹃你过来。”林黛玉挥了挥手帕,像是有什么隐秘的事情吩咐紫鹃一般。 紫鹃凑在林黛玉身边,林黛玉道:“你去打听打听,庆阳伯府上今儿送了多少东西过来。” 紫鹃嗯了一声,抓了把瓜子花生放在兜里出去了。 林黛玉一人待在屋里。 早在上个月五皇子第一次上门的时候,老太太便一五一十将跟五皇子相关的几个人都跟她说了。 五皇子的亲妈吴氏,封了妃。 吴妃建元十四年进宫,十六年便生了个公主,封号淑宁,嫁给周将军的嫡次子,头生子已经两岁了,现在又有了。 吴妃生了一儿一女,因为生育有功,自己封了妃不说,她父亲也被封了伯爵,封号庆阳。 吴妃娘家父亲已经过世,老母亲还在,比贾母还要大上两岁,她还有两个嫡亲的哥哥,至于庶子们,已经被分了出去。 大哥袭了爵,只是考虑到吴妃还在,爵位袭下来没降,还是个伯爵,他管着伯爵府庶务。 二哥是个当官的材料,因为妹妹是嫔妃,按照本朝的规矩做不了太过重要的位置,现在管着鸿胪寺,是正四品的鸿胪寺卿。 贾府跟庆阳伯素无交集,所以这庆阳伯府来送东西,正如那两个婆子所说,肯定是出于宫里娘娘的授意了。 林黛玉想着前两天才到的信,父亲虽然没明说,但是就是因为没有实打实的肯定,让林黛玉也怀疑起来,五皇子所谓的“我与你父亲有旧”,多半是个托词了。 只是父亲在信里虽然没明说跟五皇子的关系,但是却叫她不要太过担心,送什么东西收什么便是,就是礼数上周全一些,别落人话柄。 林黛玉百思不得其解,这时紫鹃回来了。 紫鹃是贾府的家生子,从小就在奴婢圈子里长大,可以说贾府现在管着二门的婆子们,她都能攀上关系,小时候怎么也都磕过头拜过年的。 况且紫鹃人也聪明,让她出去打探消息一探一个准儿。 “姑娘。二门上的刘妈妈说了,庆阳伯府的两个婆子来的时候提了不少东西,她虽不好问,不过看着是有给老太太的,还有我们府上两位夫人,也都得了。” “其他几个姑娘呢?”林黛玉问道。 紫鹃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姑娘也别多想了,横竖她们送的东西也值不了什么。点心虽是宫里赏的,不过方才鸳鸯姐姐打开的时候我也看了,跟寻常点心也没什么两样,还没我们府上做的精致。酒酿这东西也是自己家里做的,就是米酒罢了。” 林黛玉知道紫鹃是安慰她,道:“我哪儿是为了这个。算了,你出去吧。” 紫鹃看了一眼,又给茶壶了添了热水,这才去外间做针线了。 酒酿虽是寻常事物,可是没听说是两淮布政使送来的吗。 从两淮送东西到京城…… 林黛玉想想自己给父亲写的信,五皇子第一次她便将信送出去了,收到回信是前天,这一来一回一月有余…… 林黛玉莫名有些烦恼,父亲虽说不用担心,可是他哪里知道才一个多月,她就收了三回东西了。 第一次送的虽然贵重的让人心惊,可是后面这两次送的,倒是寻常物件,像是平日里亲戚往来一般。 然而越是寻常,便越叫人惴惴不安。 亲戚往来,五皇子是皇帝的亲儿子。贾家林家,甚至史家王家,跟皇亲国戚八竿子都打不着。 五皇子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林黛玉一点都猜不透。 贾府打的什么主意,不用想也是昭然若揭,但是林黛玉反而不敢去想,不敢去猜了。 每次心里升起一点点隐隐约约的念头,她都立刻将这小苗头掐断。 父亲对贾府推崇至极,说贾府是开国时候封的八家国公之一,贾家兄弟两个,一门双国公,特别是荣府,得了皇帝的恩典,第一次袭爵还是个国公,爵位分毫没降。 当日林家跟贾家结亲,林黛玉祖父,也就是林如海的亲爹身上的爵位已经降到末等,到林如海,那就是空有一个钟鼎之家的名号。 至于林如海,他有个探花的名号,但是也要从翰林院编修做起,不过一个七品小官,虽说前途无量,可是做一辈子编修的探花也不是没有。 而贾敏呢? 她祖父是国公,亲爹是国公,还是先帝心腹,贾府的名声如日中天。 不得不说,这门亲事,隐隐约约有林家高攀的意思在里面。 贾敏进门的时候,模样好,性子好,管家也是一把好手,林家上上下下都对她推崇至极。 虽然子嗣上有碍,可是林家几代单传,怎么说起来都是林如海的问题更大一些。 况且贾家的老太太,贾敏的母亲,生了两儿一女。 然而现在……林黛玉进了贾府,越来越失望了。 别的事情她都是旁敲侧击,看不见来龙去脉,可是贾府里这几个姑娘,整日跟她一处上课、刺绣、看书、习字,但是…… 就算迎春和探春是庶出,嫁不得高门嫡子,但是也不是这般教养的。 就好像是……就好像是…… 林黛玉垂下双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过年,大体上的程序都差不多,不同只是各家底蕴不一样,花在上面的银子精力还有人有所差异罢了。 除夕这天,男丁们去了宁府的祠堂,亲自动手打扫祠堂,整理物品等等,给晚上的祭祀做准备。 当然是先已经有小厮们收拾过了,不然这些大老爷们别说爬高上低了,就是搬几个椅子都能闪了腰。 只是不管是做样子还是监工,他们得在祠堂里待到中午。 至于女眷们,则由贾母带头,整理荣禧堂,依旧是装样子的整理方式。 所以得了庆阳伯府上两个婆子来送东西的消息,贾母立即安排王熙凤去了,之后便借着吃午饭的机会将家里的男丁们叫了回来。 贾母、贾赦、贾政,还有王夫人四个,在荣禧堂东边的耳室里坐了。 邢夫人因为是继室,婚前婚后混的也都不是贵妇人的圈子,因此被排除在外。 这里是平常王夫人日常居坐之所,早先贾母掌管荣府的时候,这里是贾母的地方。 贾母一进来便流露出怀念之色,只是……三间耳室,上上下下一点痕迹都没有了。连家具都换了一套。 贾母目光一暗,坐了上首,片刻之后才道:“今日庆阳伯府派人来送礼了。” 几人同时一震,王夫人更是低低唤了一声“元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只是不用她提醒,贾母也觉得这多半是元春的功劳。贾府生活一切如常,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元春进了宫,又被封了女史。 “元春……”贾母低吟,“苦了她了。” 京城这个地方,皇亲国戚多,达官贵人多,指不定什么时候茶馆里一个驼背老头就能牵扯出帝师来,因此在京里,第一件事儿就是熟知各家关系。 庆阳伯是吴妃的长兄,这件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王夫人见目的已经达到,低眉顺眼问了一句,“不知庆阳伯府送的是什么。” 早上庆阳伯府送东西来的时候,下人其实是来回王夫人的,只是当时贾母在,就算管家的权限已经交到王夫人手上十年了,但是只要有婆婆在,还是要先问贾母的。 况且这种第一次来往的人家,又算得上是皇亲国戚,贾母处理才更妥帖一些。 只是具体送的什么,王夫人也是知道一二的,现在不过是低头而已。 贾母对她这个态度很是满意,道:“给我送了些东西,你们的夫人,还有黛玉的。” 贾母说完,眉头又是一皱,道:“只是这送的东西……” ... 第020章 第021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21章 贾政和贾赦两个倒没什么反应,毕竟后院来往送礼之事,跟前院男人们之间的送礼差距还是比较大的。》し小时候有贾母操心,长大了又各自娶了妻,就算中间一段也有母亲□□好的丫鬟管着。 王夫人听了贾母的停顿,略有一滞,问道:“可是东西送的不妥?” 贾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倒是将她两个儿子的好奇也吊了起来。 “庆阳伯府派来送礼的是两个婆子。”贾母看见儿子儿媳妇都是专心致志听着她讲,虽然得意于这种尊敬,但是想想自己已经年过六十,还能教他们几年。 贾母心里没来由涌上一阵烦恼,道:“你们觉得有何不妥。” 贾政看了看王夫人,贾赦没人看,咳了一声。 王夫人小心翼翼道:“庆阳伯府派婆子来送礼,送的也是后院女眷,这倒没什么,理应如此。若是送给前院爷们的,则是应该派小厮来送。” 贾政点头。 贾赦有点不以为然,方才贾母说的是不妥之处,被她这么一说,好像没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王夫人小小的卖弄了一下,嘴角带笑,“问题就在于我们跟庆阳伯府素无交集。况且……这过年虽是送礼时,但是这时间上也不对。” “今天是除夕,按说年前送礼的都是关系相近的亲戚。按照庆阳伯府跟咱们府上的关系,她们不该这个时候来。” 被王夫人这么一说,贾赦贾政两个也反应过来了。 年前他们收了什么东西? 皇帝赏的,属于国公的俸银。 门下几个农庄送来的东西。 几个姻亲送的年礼。 那庆阳伯府属于那一类呢? 贾赦贾政两个都撸着胡子,不说话了。 连带方才说这事儿不妥的贾母都没了生息。 “庆阳伯府是五殿下的外祖家。”贾赦道。 这话说出来,贾政撸着胡子笑了,王夫人虽半低着头,不过看她侧脸,嘴角也是微微翘起的。贾赦也不很傻,立即明白他俩这是故意的了。 贾赦心里冷笑一声,一点没掩饰,故意讲的直白,将贾母王夫人两个的心思点破。 “照我看,五殿下是看上元春了。不然他这个时候送礼干什么?”贾赦很是笃定道:“他让外祖母家里送礼到我们家,又将自己摆在晚辈里,这不是看上元春是什么。” 这话说出来,果不其然,贾政虽不住的推诿,说什么五殿下的婚事理应由陛下做主,可是连胡子都盖不住他翘起的嘴角了。 况且这推诿说的心不甘情不愿的,一点真心都没有。 贾赦将贾母还有贾政两口子的反应看在心里,故意有多说了两句,又道:“不过……上回母亲也说了,元春做不得正妻啊。” 几人脸色一变。 贾赦急忙又补救了一句,道:“不过五殿下如此看重元春,就算不做正妻也够了。” “王爷的侧妃,生了儿子也是能继承王位的。”贾母说的意味深长。 王夫人借着喝茶的功夫掩盖了自己的笑容,倒是贾政,又推辞了一句,“唉,五殿下来我们府上,看的可是黛玉,而且这次送礼,只有黛玉的份儿。” “黛玉才多大一点。”贾赦拿上回贾母堵他的话来堵贾政了,“要我看,这不过是个托词罢了。你们想想,五殿下来我府上相看,怎么能直接说出元春来,再说我府上与他并无交集。” “你们想想我府上,哪个最能跟五殿下有交集,还能不被怀疑的?除了妹夫还有哪个?” 想起自己的官位还有出仕的方式,贾政神色一黯。 贾赦喘了口气,越说越快,“明旨未下,他怎好走漏风声。五殿下借着妹夫的名号前来,不过是个借口,毕竟我府上无人与他相交。五殿下做事周全,既然当初用了妹夫的名号,自然不能将黛玉撇在一边了。前前后后这都上来三拨人了,照我看,五殿下这般郑重其事,怕是元春的位分比侧妃还要高!” 贾赦这句话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比侧妃还高,比侧妃还高的就只有正妃! 若是元春能当了皇子正妃…… 王夫人眼睛发出精光,稍稍掩盖一下道:“唉……元春进了坤宁宫,却没想被五皇子看上了。” 只是这话没人搭理了,贾母贾政两个,甚至王夫人都被贾赦这番看似很有道理的话给惊了,他们各自看看,对视不停。 贾母发话,“先过年,过完年再看。今天晚上祭祖,可得好好给祖宗说道说道。” 除夕事忙,他们方才是借着午饭的功夫凑到了一起,时辰到了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几人出了荣禧堂,贾赦装作脚麻故意走在了最后一位,他回头看了看本该是他的荣禧堂,加快脚步追上了贾政。 “我得回去一趟。”贾赦道:“方才不小心蹭了灰,回去换件衣裳。” 贾政扫了一眼贾赦衣服上的污迹,丝毫没想到他是故意的,点点头道:“快去快回。” 两人一起从荣府前门出来,一起往东。贾赦回去自己院子换衣服,贾政则是继续向东,去到宁府的贾氏宗祠。 贾赦虽为长子,但是他住的地方,可不是贾府的正院,贾府的正院现在被他弟弟贾政住了。 那个号称人品端直,大有祖风的弟弟贾政。 人品端直能装傻了十好几年?一点都没推辞住了正院? 贾赦进了自家独门独院,开在宁荣街上的黑油大门,一进去就闻见一股马厩的臭味。 没办法,隔壁就是荣府的马厩,贾赦冲着荣府的方向唾了一口,“早晚我得告你个长幼不分!” 贾赦走过细长的夹道,穿过仪门,到了自己外书房,叫来一个小厮去取衣裳,他则躺在了里间的小床上。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贾赦越想越生气,站起来狠狠给桌子上来了一脚,只是人脚哪里顶的上桌子腿结实。 贾赦吃疼,倒在椅子上不住的抽气。 “还想把姑娘嫁到皇家?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五殿下看不上,难道还想去太子府上不成?”贾赦不住的咒骂,“当正妃?我倒要看看谁能看上这一大家子不争气的姻亲!” 贾赦又气又疼,不免又有点沮丧,稍许歇息片刻,换了衣服急急忙忙又去宁府,除夕夜的祭祀是一点错儿都不能有的。 只是临出门口,看见隔壁的马厩,又闻到若隐若现的味道,不禁又是一肚子的火。 “横竖也忍不了几年了,等到……等到……立刻就分家!” 贾赦回到了贾氏祠堂,两个送礼的婆子也回到了庆阳伯府。 “东西都送过去了?”庆阳伯夫人看着站在她面前显得分外低眉顺眼的两个婆子,端起才得的青瓷茶碗,浅浅抿了一口。 “回大奶奶的话,林姑娘那里是我们两个亲自去的,剩下的东西都交给了贾府的管事婆子。” 庆阳伯夫人半响没出声,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道:“你们下去吧。” 两个婆子低着头,倒退着离开了。 等到出了二门,两个婆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头上发现一圈细细的冷汗,立即放松的对视笑了一笑。 其中一个脸黑的婆子回头看了一眼,有点不以为然哼了一声,“大老爷请封世子的折子才上去,她就——” 话没说完便被另一个手长脚长的婆子拉了一把,“你也别在这儿说。” 脸黑的婆子嗯了一声,两人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往下人住的院子里走,走了没两步,她还是没忍住又说了一句。 “老太太这两天得了风寒,大奶奶这就敢自作主张了,还是宫里娘娘吩咐下来的差事。” 说到这个,长手的婆子也没忍住,跟着嘀咕了一句,“谁说不是,娘娘的贴身侍女吩咐给林姑娘送东西,大奶奶给人一家老小全送了。” 两人往前走了两步,齐齐一声叹。 “横竖差事是大奶奶吩咐下来的,我们两个不过依计行事罢了。” 庆阳伯府的正院里,伯夫人施氏看着自己的陪房李齐家的,笑道:“娘娘在宫里这么些年,越发的不懂人情世故了。” 李齐家的笑了两声,附和道:“谁说不是,送礼可不是这么送的,哪有越过祖母给人小姑娘送东西的呢。” 施氏嘴角上翘,可是随即又叹了口气,掩饰般的左右看看,小声道:“老太太这两天身子不爽,我才看到府里今年的来往账本,家里每年要给宫里的娘娘这个数。”她伸出手掌,左右翻了两番 李齐家的一惊,道:“这么多?” “可不是。”施氏脸色一暗,“娘娘进宫这么些年,每年赐下来的东西连这个两成都不到。” 李齐家的眼珠子一转,道:“奶奶可得上点心了,大少爷过了年就是世子了,要是将来……” 施氏极其轻微的嗯了一身,低头看着茶杯不说话了。 ... 第021章 第022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22章 皇宫里人手众多,好几天前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着时辰到了先祭祖再开宴。% し 瑞定在吴妃宫里吃了午饭,回去北五所里又梳洗一次,换了正装,时辰就差不多了。 正如上次所说,瑞定免了安和还有异雀的差,晚上去皇后宫里打算带上子珍和忠和两个。 皇子的规格比后妃还要高一些,吴妃做到妃位,她名下的宫女十二,太监八名。但是皇子自打生下来就是二十个宫女,二十个太监,还有二十个嬷嬷和八个奶妈。 等到皇子过了六岁,奶妈便会被换成宫女和太监。 瑞定宫里也有这么多人。 不过宫女太监也是分等级的。 能让瑞定叫出名字的宫女太监,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 瑞定看着子珍和忠和两个站在他面前,虽然低着头,不过整个人都散发着欢喜。 瑞定微微一笑,淡淡道:“晚上去皇后宫里,你们两个要谨言慎行,当好了差,别的我是不多管的。”瑞定顿了一顿,“想必你们也已经问过了。” 子珍和忠和两个齐声道:“顺和公公已经讲了一遍。” 顺和是瑞定宫里的大太监,虽然是内务府送来的,但是看着他头顶上高达九十的忠心值,瑞定觉得这人多半是皇帝赐下来的了,再加上这人的确是个老练的好手,所以没几个月瑞定就把他升到大太监的位置了。 宫里上上下下,但凡要跟外面打交道的时候,瑞定都带着他去,特别是去皇后宫里请安的时候,基本上只有瑞定和皇后两个,为了防止皇后事后上眼药,瑞定带的都是顺和。 得知是顺和亲自教导的,瑞定放下心来,上下打量他们两个一眼,道:“既然如此,你们便随我去奉先殿。” 奉先殿是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每年除夕大宴开始之前,都得先去祭拜祖宗,不管是皇帝家里,或者是公侯,又或是寻常百姓家里都是如此。 夜幕低垂,宫里灯火通明,道路两边都是火红的灯笼。 奉先殿门口站的都是各位主子们贴身的宫女太监,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瑞定看看身边的瑞安脸色还好,便放下心来跟他一起站在瑞启身后了。 祭祖这种事情,各家都差不多,作为大家长的皇帝主祭,太子陪在一边,另有念悼词,端贡品的人若干。 太子站在皇帝旁边,每当这时候他眼里的精光就闪现的分外厉害。 瑞定不用猜也能知道他想什么。 “孤是太子,是嫡长子,这种事情只能孤来。” 长子嫡子瑞定一个不沾,所以他就跟在后面上香、烧纸,以及倒一杯酒进火盆里就行。 皇室宗亲里人口不多。 开国的皇帝没有兄弟,儿子在征战的时候死的差不多了,后来的继位者还是尘埃落定之后才生的。 也许是因为生孩子的年纪太大,所以体质不好,连着两三代虽然都是后宫无数,不过儿子也就两三个,直到现任皇帝,这才算是有了八个儿子。 每每说起来这个,皇帝也很是自豪。 冬日天黑的早,等到祭祖完毕,外面已经全黑了。 皇帝打头,前面有举着大灯笼的太监开道,瑞定拉着瑞安,跟着后面一路到了交泰殿。 交泰殿位于坤宁宫前面,算是皇后的地盘,每年的稍大一些的家宴都在这里举办。 皇后和后妃们已经在殿里等候了,见到皇帝进来,齐齐站起身来行礼。 交泰殿的晚宴,皇室宗亲,还有没出嫁的公主们都能参加,不过说起来宗亲就两个,一个是皇帝的哥哥留下来的嫡子,一个是皇帝的弟弟,这两个是五服以内比较近的关系,够得上资格参加晚宴。 交泰殿里一共摆了四桌。 皇帝带着几个儿子,还有两个宗亲坐在一桌。 旁边一道薄纱刺绣,若隐若现的屏风将大殿隔成两个,另一面则是女眷。 头上一桌是皇后,太子妃,皇子正妃以及两位宗亲的正妻。 下面一桌是没出嫁的公主,公主只有三位,坐了个小桌子。 最后一桌则是皇帝的嫔妃,嫔以上够得上资格参加晚宴的嫔妃一共八位,其中就有瑞定的母妃吴妃。 坐下的时候她给虞嫔去了一个告诫的眼神,意思是千万不能喝酒,凉的东西少吃。 虞嫔也冲她微微一笑,感激的点了点头。 吴妃坐正,若是虞嫔想找个好日子公布自己有孕,也就是这两天,不然再大一些无论如何都瞒不下去了。 “又过了一年。”皇帝看了看这一大家子人,一声感叹,举起酒杯,晚宴正式开始了。 瑞定坐在瑞启和瑞安中间,酒过三巡,不少人脸上现了红晕,瑞启睨了瑞定一眼,问道:“你又带了两个宫人。” 瑞定在这种场合一向是不多喝的,况且在皇后的地盘,还是谨慎小心的好。 “嗯。”瑞定点头,“晚宴上人多,带两个人保险。” 瑞启轻笑一声,“你这个性子……父皇也在,出不了乱子的。” 本就是闲聊,说了没两句,便听见坐在皇帝身边的理亲王叫了他的名字。 “年前你给我安排的人真是好用,记性极佳。”理亲王一边说一边笑,又跟皇帝道:“要我说你家小五的眼光很是不错,在吏部算是能大展拳脚了。” 儿子被夸了,还是个比较喜欢的儿子被夸,皇帝大笑两声,道:“横竖我们家里也没多少人,宗人府那点事儿,你年纪大了,交给下面人去做,平日里多注意修养。” 理亲王摆了摆手,有点不以为然,皇帝又道:“还不快来给你叔父敬酒。” 瑞定站起身来,看着太子阴冷的眼神,笑眯眯道:“叔父喝酒,父皇念着您好久了。” 这一开始敬酒,气氛越发的热烈起来,皇帝道:“将屏风撤了,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上来四个太监将屏风撤走,那边的女眷稍稍安静了一下。 皇后道:“中秋节的时候,媛嘉进上了一坛蜜酒,我尝着挺好,特地吩咐他们去做了,今儿拿出来给大家常常。” 皇后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两个太监捧着酒坛上来。 封口一打开,花香蜜香还有酒香,整个屋子都飘满了。 皇后亲自斟酒,给皇帝奉上了第一杯。 “这种酒也只有你们女人家喜欢喝了。”皇帝眉头一皱,道:“太过甜腻了。” 皇后笑笑,“这酒也不醉人,我喝着刚好。”说完,皇后回了座位,吩咐人将蜜酒给女眷这边都斟上了。 虞嫔看了吴妃一眼,吴妃轻轻的摇了摇头。 虞嫔又闻了闻酒杯,有点遗憾的将它推远了。 在瑞定起身给理亲王敬酒之后,太子也耐不住性子站了起来,叫上太子妃,带着他才过十岁的嫡长子,来给皇帝敬酒了。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一家,笑道:“这时候磕头早了,还不到给红包的时候。” 太子笑,“这个头是磕给今年的,感谢父皇一年的教导。” “好!好!”皇帝伸手将太子扶了起来,一口将酒喝干了。 皇后眼睛一眯,余光扫视一圈,满满的都是骄傲。 酒席吃的差不多了,又有早先安排好的戏班上来唱戏,瑞定听不惯这个,便站在大殿门口看外面放烟火。 要说他穿越了这十几年,前面一直是小心谨慎的过了,哪知直到今年中秋才晓得这里是红楼的世界,瑞定一声嗤笑,抬头看天。 除夕夜的月亮弯弯的一条细线,让他不由得想起林黛玉的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虽说什么跟她“同在一片月光下”听起来有点矫情,不过现在林黛玉在干吗呢? 贾母的大花厅里,贾府的宴席已经结束,贾母坐在软榻上,两边一边一个坐着林黛玉和贾宝玉。 众人面前摆着小桌,上面有些茶点等物,中间两个说书的女先生刚讲完一出笑话。 众人赔笑一场,贾母道:“这食儿也消的差不多了,把点心端上来。” 只见鸳鸯带着一个丫鬟,捧着已经摆好的点心上来,一共八样,每样都是小小巧巧的四块,摆成个小宝塔样子。 贾母先取了一块,道:“这是下午庆阳伯府送来的,说是宫里御赐的,也给你们尝尝。” 虽然贾母没明说,不过王熙凤却知道这是送给林妹妹的那一盒,她心知贾母的顾忌,也不说破,只看着林黛玉笑。 “妹妹不吃一块?”贾宝玉一边说一边使唤道:“去小碟子和筷子来,白色的那个,黄色的,浅红的。” 贾宝玉一阵吩咐,让小丫鬟加了六七块点心出来,回头跟林黛玉道:“这几块看着不错,留给妹妹吃。” 林黛玉摇了摇头,轻声道:“甜甜腻腻的,这会子谁吃得下点心。” 王熙凤笑道:“你可是有了妹妹把什么都忘了。” 贾宝玉一笑,道:“我先跟妹妹尝尝,夜里吃多了东西怕积食,好吃的再请太太品尝。” 王熙凤看着王夫人笑,“太太可听见了,宝玉是最孝顺的。” 王夫人笑道:“我的乖儿,你们好好吃,太太年纪大了,吃不了那么多了。” 等到众人一人吃了一块点心,林黛玉也小尝了半块,贾宝玉又道:“吃着也不怎么样,这馅料里的芝麻还能吃出皮来,还没我们府上的精致,怪拉嗓子的,妹妹快别吃了。” 贾母笑道:“就你精贵,这东西也不是家家都能有的。” 话音刚落,便见小厨房又差人送了酒酿圆子来,王熙凤急忙道:“先来给我一碗,渴了。” 贾母也端了一碗在手上,道:“这东西是特特从江南送来的,你们尝尝,京里不常有的。” 王熙凤说了一晚上话,早就口干舌燥了,喝完一碗道:“甜甜的还有点酒味,还算不错,可惜太少。” 贾母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胃口,真不像是个小媳妇。” 正说着话,新年的钟声当当敲响了,气氛一时间更加的热烈起来。 ... 第022章 第023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23章 交泰殿里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自打钟声敲响,瑞定按照顺序去给皇帝,太子,还有叔父敬了酒,回头正想给二哥敬酒,却不想一转身,跟二嫂撞在了一起。 “哎呀!” 二嫂举着酒杯,杯里慢慢的蜜酒。杯子举在半空中本来就没什么着力点,一撞之下更是拿不住了。 瑞定被泼了一身蜜酒,而且还泼的挺高。 满满一杯酒从他侧脸泼下,渗进了脖子里。若是只有一杯酒,倒也罢了,除了酒精就是水,等它自己干便是,况且这交泰殿里四周都是银丝碳火盆,将殿里烧的暖洋洋的,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干。 但是今天女眷们喝的是蜜酒。 蜜酒不是用蜜酿的酒,而是在酿好的酒里加了几种蜂蜜兑的,被热气一薰,酒精和水倒是蒸发了不少,但是剩下的蜜是越发的黏腻了,瑞定扭了扭脖子,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这可真是我的错了。”二嫂连声道歉,又说:“这东西黏在身上不舒服,要么去殿里稍稍洗漱一番?这还得一阵子呢。” 除夕守夜,是得等到天亮,吃了初一的饺子才算完事,瑞定一想到这个,真恨不得立即去洗个澡了。 可是…… 他使了使眼色,子珍和忠和跟了上来。 这边动静有点大,况且大殿里也没大到看不清的地步,皇帝道:“这是怎么了?” 二嫂上前一步,扭捏道:“父皇,方才不小心将酒撒在小叔身上了。” 皇后听见动静,笑道:“这有什么,每年不得来这么两次。”说着她上前将人安慰似的拍了拍,叫道:“翠竹,带人去给瑞定梳洗。” 瑞定仔细回忆了一番,的确是每年大宴的时候皇后宫里都会有这么三五个人被酒泼,被菜汁淋了,还有一次直接喝高了,三哥和四哥打架。 瑞定稍稍放心,上前跟皇帝打了声招呼道:“父皇,我去去就来。” 皇帝喝道正酣,拉着理亲王的手笑道:“快去,你叔父今天夸了你不少,快些回来跟他喝酒,多敬他几杯。” 瑞定笑笑,又跟母妃使了个眼色,这才离开。 等到这一场小波澜消声觅迹,二皇子瑞清走到自己正妃面前,两人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瑞清脸色突变,恶狠狠的瞪了她两眼,道:“你个不长心眼的!” 只是他说话声小,众人只当是夫妻间密语,竟然全不在意。 瑞定已经出了大殿,凉凉的风一吹,倒是去了几分黏腻。 翠竹姑姑在侧面引路,道:“殿下这边请。皇后娘娘在交泰殿侧殿准备了热水等物,两步路就到。” 瑞定心里暗暗点头,若是这东西准备在坤宁宫里,他还真打算就这么黏糊着到天亮了。 其实回北五所才是上上策,可惜一来路程遥远,二来这个时候宫门已经上锁了,要出去还得皇帝发话,大过年的,瑞定也不想找不痛快。 翠竹将他带到了交泰殿侧殿,指着东厢房道:“我在门口守着,殿里有宫女伺候,殿下若是需要什么,说一声便是。” 翠竹很是客气,瑞定自然也不会太冷,况且翠竹姑姑今年已经年过五十,也算得上是位老人家了。 “不敢烦劳姑姑。”瑞定道,“忠和,你守在门口,子珍随我进去。” 翠竹目光一暗,等到她见瑞定将殿里两个宫女都遣了出来,脸色就更不好了。她急匆匆回到大殿,吸了口气换了个笑容进去,请了安之后跟站在皇帝身边的皇后道:“殿下去洗漱了,一会就能来。” 皇帝点了点头,皇后拉着翠竹的手,笑道:“我这有点上头,你去给我倒杯浓茶来。” “头晕了?”皇帝关切道:“还不快扶着你家主子去旁坐下。” 翠竹低声一声是,缠着皇后往旁边走了走,坐在了稍远处的椅子上。 “那一位很是谨慎,将两个宫女都遣出来,殿里只留了他的宫女一人伺候。”翠竹小声在皇后耳边道。 皇后抓着翠竹的手一紧,眼睛一眯道:“这事儿今儿必须成!瑞定行事小心谨慎,也就只有今天晚上有机会了,话我都放了出去,若是今天不成,贾元春这颗棋子就要真的进老二府里了!” 翠竹被皇后抓的生痛,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奴婢知道!我们从中秋就开始布置,好不容易到了今天,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 翠竹用力的小幅点了点头,出了大殿拉着耳室里一个宫女说了两句话,只见这宫女急匆匆奔进夜色里,朝着坤宁宫的方向去了。 侧殿里,瑞定已经就着热水将脸擦了一遍,只是热水量少,这蜜酒又黏腻的不行,擦了一遍还是有些蜜留在了脸上。 “你去再换一盆热水来。”瑞定扯了扯领子,觉得这蜜都快流到胸口了。 “是。”子珍端着水出了侧殿,翠竹姑姑等在门口,见到她端着盆子出来,笑道:“可是水不够用了,你随我去端水。” 子珍跟着翠竹姑姑走了,侧殿门口就只有忠和一人守着,殿里的瑞定觉得脖颈间的皮肤越发的痒了,不由得将领子又扯大了一些。 坤宁宫里。 没有差事的宫女聚集在侧殿的耳室里,三五个一起聊天,元春和抱琴也在其中。 “要我说还是五殿下好。”一个才过十六的小宫女兴冲冲说了这一句,立即羞红了脸,急急忙忙又解释一句:“我是说去他府上当差!” 宫女们哄笑,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道:“你们进来的晚不知道,前些年五殿下到了知事的年纪,吴妃娘娘给他挑的两个宫女都给退回来了。” 几个小宫女笑做一团,有人很是不好意思道:“他不是不行吧?” “怎么可能。”年长的宫女道:“太医都去看过了。” 话题越发的不正经起来。 “二殿下当初宫里也有七八个了,现在据说已经翻了好几番了。”年长的宫女说到这个也有点脸红,故作一本正经,就是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二殿下练武,体力好,据说府里的人特别多。” “三殿下跟四殿下府上也都是两位数的。” 至于太子,连有名分的都有十五个了,还在源源不断的进人,只是这是在皇后宫里,没人敢说罢了。 “还是五殿下好,若是将来他开府,能跟着他出宫就好了。”小宫女一脸憧憬,“我听说前年五皇子宫里的嬷嬷年纪大了,做不动差事了,五殿下专门给她求了宫外的差事,才借着陛下圣寿的名义放了出去。” 说到这个话题,宫女们都默了。 她们能出宫的机会,不外乎陛下和娘娘的圣寿,或者风调雨顺,皇帝登基满多少年大赦天下,但是就这个机会,每位皇帝放出去的不过几十人而已。 宫里伺候人的日子不好过,出了宫更是不好过。 众人叹了口气,随便说了两句话,便找了个借口各自回房了。 元春跟抱琴一个屋,她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又是进宫来镀金的,待遇要比其他人好上那么一些,况且皇后宫里地方大,因此她跟抱琴两个住了小小一间屋子。 元春回到屋里,叹了口气,“我们真的要去二殿下府里了吗?” 抱琴咬着下唇,摇摇头不说话。 元春沉着一张脸,像是自言自语道:“二殿下已经有了两个嫡子,府上妻妾……虽说我们在这里只能看见他的正妃,但是上回中秋他带着孩子们来给皇后娘娘磕头,怎么也得七八个了。” 看孩子的年纪,装扮,还有跟皇后的相处,差不多也能推断出来嫡庶,况且女人家生孩子,保险一点至少要隔两年才不会对身体有损害。 看着二殿下的孩子,二殿下府里生过孩子,而且立住的妇人,至少就有七八个,那还有没生过的,还有没立住的呢? “嗯。”抱琴有点想劝元春不要想太多,可是转念一想,她是元春的大丫鬟,爹妈兄弟都在贾府,她得跟着元春一直到死,元春的前程,将来得不得宠……差别很大。 元春语气里有点不甘心,“二殿下是宫女生的,又是太后养大的。但是我在宫里看了一年多,他并不受宠。” 元春咬了咬下唇,扳着指头道:“晨昏定省,是风雨无阻天天都要来的,但是这请安的时间,可就因人而异了。” “太子每次来都要添上三四次茶;三殿下和四殿下多是结伴而来,一盅茶的功夫就走;六殿□□弱,喝的是泉水,皇后娘娘也不敢让他多待;还有七殿下,年纪轻也喝不得茶,只是水也得添上一两次。” “就只有二殿下跟五殿下,每次来了之后,那茶水都是满满的,几乎没动过。” 元春看了抱琴一眼,道:“进宫之前,祖母便将宫里几位皇子跟我都说了一遍,太子固然是最好的,不过退而求其次,府上一个人都没有的五殿下也是上上之选。” 这些话要是搁在寻常女儿嘴里,那是连想一想都要羞红脸了。只是元春进宫之前,得了祖母和母亲的教诲,倒是把羞涩抛在了一边,很是冷静的分析起利弊来。 “这事儿不是姑娘能做主的,皇后娘娘把您给了二殿下,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您将来到了二殿下府上,也算是嫁人了。”抱琴犹豫许久,说了这么一番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元春眼圈一红,“泼出去的水……哪儿能那么容易,况且……”况且出府的时候,祖母和母亲也说了,前程是自己的,娘家是依靠,具体怎么样,还得看她的宫里的表现。 话音刚落,元春便听见外面似乎是翠竹姑姑的声音,“贾女史,皇后娘娘唤你去前面伺候。” 抱琴心里一惊,直觉不对,伸手将元春拉住,“姑娘——你年后便要去二殿下府上,这时候正是要避嫌,怎么会——” “贾女史。”翠竹姑姑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又叫了一声。 “来了。”贾元春答应一声,急忙出了屋子。 ... 第023章 第024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24章 交泰殿里。(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二皇子今日特别高兴,已经弃了酒杯直接拿了酒壶往嘴里灌了,还说什么,“这酒也太没味了,比不上军中之物。” 皇帝眉头一皱,道:“喧喧嚷嚷成何体统,还不将酒壶放下!” 二皇子一抖,对于父皇的训斥很是害怕,似乎又有点喝醉了的架势,想也不想就跪在了地上。 “这孩子。”皇帝的表情反倒舒缓了,“大过年的,不是不让你喝酒,拿着酒壶算怎么回事。” 二皇子一笑,哆哆嗦嗦又想起来,谁知手软脚软,不知怎么一搞酒壶就给翻了,白酒洒了一身。 皇帝又是眉头一皱,看着二皇子被酒污了的衣服有点不开心,“这一个个都是怎么搞的,翠竹呢,快带他下去梳洗。” 翠竹应了一声是,将二皇子也带走了。 皇后似乎有点累了,一人靠在尽里面的软榻上,半闭着眼睛,时不时喝两口参茶。 不多时,翠竹姑姑又回了大殿,在皇后身边伺候着。 见到翠竹,皇后眼里精神了许多,方才的疲惫一扫而光,她急急问道:“如何?” 翠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将他安排在侧殿西暖阁了,只是奴婢估摸着二殿下像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他在军中据说是烈酒千杯不醉的,今日喝的是绵酒,这才喝了几壶,怎么就不省人事了。” “怕什么。”皇后冷笑道,“他那个脑子,就算想办好事儿,最终也是来添乱的。” “事情怎么样了?”皇后又问。 翠竹道:“那屋里已经用香熏了好几天,只要贾元春进去,立即着道儿,娘娘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叫贾元春了,就是……那一位似乎还是不肯放松。” 翠竹回想方才送水见到的场景,“那一位只是将领口扯开了一些。” “他倒是能忍。”皇后眼睛一眯,“老二家里的那杯酒是多加了蜜的,又加了些花米分绒毛等物,我们试的时候是奇痒难耐,他忍到现在了。” 翠竹姑姑道:“若是这么下去……那一位已经换了两次水了,怕是快要洗干净了。” 皇后脸上也现了焦急之情,瑞定一向谨慎,在他身上做手脚是困难至极,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皇后想起太子每每在她面前的辱骂和愤恨,狠狠咬了咬牙,“这次必须成!必须将元春引到老五屋里去!” 翠竹姑姑转身想走,皇后急忙将她拉住,道:“你是说老二在西暖阁,老五在东暖阁?” 翠竹点了点头,皇后眼睛一眯,笑道:“我有个主意,老二似乎进来的时候一个人没带?” 翠竹点点头,凑近了一些,皇后小声道:“你差人将老五的太监引到老二屋前。” “啊!”翠竹一震,立即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我们吩咐贾元春去伺候二殿下梳洗,谁知道进去却是五殿下,这样无论如何都猜不到娘娘身上了。况且我们安排去叫贾元春的那个人……” “娘娘此计神妙,这样越发的保险了!” 皇后不耐烦,“还不快去,小心误了时机!” 翠竹点点头,借口去催参茶,出了交泰殿。 侧殿里又进了一个太监,守在了二皇子屋前,站在瑞定门口的忠和抬头看了看,两人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半响,子珍又端了一盆水从东暖阁出来,跟忠和道:“我去再端热水过来,殿下说有些头晕,你守着门,不可大声喧哗。” 忠和点了点头,道:“天黑,你小心些别摔了。” 不多时,忠和只觉得对面的太监不住的看他,他抬头,听见对面的太监小声问道:“你可是建元二十一年进的宫?” 忠和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是在京城小刀张家行的礼?” 忠和又是一愣,点头的速度越发的快了。 “我是栓柱儿啊!”那太监急急道。 “栓柱儿?”忠和重复一遍,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我跟你一个屋的。”那太监又道。 忠和皱着眉头想了想,那段时期的记忆很是模糊,但是似乎记得跟他一个屋子的人似乎是叫栓柱儿来着,只是……当初黑瘦黑瘦的一个小子,现在也白白净净的了。 “我前两天出去办差,好像看见你弟弟了。” 忠和一愣,弟弟,当初他被卖了就是为了给弟弟治病,二十两银子。 “你弟弟似乎很是落魄,腿好像也断了。”栓柱儿又说。 忠和一听这个,下意识就朝那边走了两步,道:“怎么搞的?” 栓柱儿低着头微微一笑,就知道这个有效果。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满脸的忠厚老实,“我见他跟你长的特别像,而且那天我的差事很是顺利,便跟着他去了茶馆,后来……” 忠和已经完全离了东暖阁门口,跟栓柱儿两个几乎是站在了侧殿中间,离两边的屋子距离都差不多。 忠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这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也不算是离了门口,便又沉浸在栓柱儿的话里,于不知不觉中又被带偏了几步。 元春跟在“翠竹”后面出了坤宁宫。 “翠竹”走的又快又急,元春差不多得一溜小跑才跟的上,况且此时已经过了子时,虽然有照亮的灯笼,可是毕竟不比白天明亮,她全部心神都在别摔跤上。 况且她虽是女史,但是在宫里依旧算不得主子,充其量是个高级一些的宫女,作为下人,如何能询问主子排差事呢。 “翠竹”将她带到了交泰殿中间的空地里,手往侧殿一指,道:“你自去伺候,我回大殿伺候娘娘了。”说完,“翠竹”也不等她回答,转身便向正殿走去。 元春不疑有他,几步走到侧殿门口,守大门的太监指着廊下的热水道:“五殿下和二殿下都在里面。二殿下没带人来,你小心伺候着。” 元春心里又惊又羞,顿时涨红了脸皮,只是她进去一看,侧殿东西两个暖阁,西暖阁门前两个太监守着,其中一个看着很是眼熟,又想起五殿下跟皇后不睦,来皇后宫里必带宫人的传闻,知道这里面是五殿下了。 元春头低低的,心里盘算的飞快,五殿下门口两个人守着,是断然进不去的。 她端着水,脚下步伐一点不乱,推了门进去了。 东暖阁里热气腾腾,元春才从寒冷的外面进来,一激之下只觉得头晕目眩,连盆子也端不稳了。 瑞定听见有人进来,道:“快拿热水来。” 方才洒在他身上那杯蜜酒,洗了两遍还觉得不舒服,他已经将外衣脱下搭在了屏风上,自己则是坐在床上,松开中衣的领口,想好好擦洗一番。 元春在宫里已经待了一年多了,几个皇子的声音如何分辨不出,瑞定一开口她便知道自己进错屋子了,只是……元春咬咬牙,似乎什么都没想,但是脑袋有个念头是越发的清晰了。 五殿下府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元春低着头,走到瑞定面前跪下,将水盆高举过了头顶,道:“殿下,热水来了。” “你是谁!”瑞定猛然间站起身来,元春被这么一吓,手上的热水盆差点翻了。 元春咬咬牙,虽然知道五殿下跟皇后不和,但是这时候也只能搬皇后娘娘出来救急了,柔声道:“宫中人手不够,娘娘差奴婢给您送热水过来。” 瑞定跟元春只见过几面,唯一听过贾元春说话,就是上次她封了女史领旨谢恩。中秋跟除夕中间隔了好几个月,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瑞定自然是分辨不出贾元春的声音的,况且东暖阁里就是几盏小油灯,并不很清楚,宫里的宫女们又是统一的衣服,跪在那里低着头几乎是一模一样。 “你将水放在桌上。”瑞定缓缓道。 门口有忠和在,这人如何能进来。瑞定心里起了十二分警惕,肌肉绷得紧紧的,道:“水放下,你出去吧。” 元春心里一惊,想起她还在贾府的时候,府里流传的关于大伯父贾赦的传闻,咬咬牙一狠心,伸手拿过盆边的帕子,轻声道:“怎能让殿下自己动手,还是让奴婢来吧,殿下坐着就好。” 说着她便上前两步,伸手想去给瑞定擦脸。 这么一近身看了正脸,瑞定倒是认出这就是贾元春了,他心里原本一百分的警惕顿时提升到了一百二十分,伸手往身前一挡,厉声道:“你速速离开!” 元春眼圈一红,像是要掉下泪来。 然而到了这一步,却没什么回头的余地了。 她脑海里飞速的闪过这几个月听说过的二殿下秘闻,一边朝瑞定走,一边伸手想去解自己领口上的扣子,只是羞愤难耐,领子上的又是盘扣,怎么也解不开。 瑞定伸手去抓她袖子,有心不与她有身体碰触,谁知道袖子倒是拉上了,一用力之下,这袖子不知怎地,竟然从中间断了。 元春脸上越发的红了,手上一抖,发现领口不知怎么就开了,露出半个雪白的脖子来,“殿下。”她软软的就想往瑞定身上倒去。 此时也不顾上什么身体接触了,瑞定一脚将她踢开,情急之下难免用力过大,元春向后一倒,撞在了屏风上,哐当一声,屏风倒在了地上。 元春挣扎时手里抓到了瑞定挂在屏风上的衣服,看着自己这副狼狈样子,扣子解开一个,衣袖被扯去半个,摔在地上又羞又疼,在疼痛的刺激下,脑袋倒是清醒了过来,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瑞定一阵烦躁,大声道:“来人!” 话音没落,便听见房门被撞开,打头的是二皇子,后面跟着两个太监,还有端着水盆回来的子珍。 二皇子一边往里走,一边急道:“方才听你屋里动静很大,不知——”二皇子看见地上躺着的元春,瞳孔一缩,不说话了。 元春被几个人看见自己衣衫不整,胡乱间将瑞定的外袍一裹,心里电光火石间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不寻常之处,心知自己八成是被皇后骗了。 可是现在……元春一咬牙,紧紧抓着身上瑞定的衣服,一头撞向了桌子腿。 交泰殿里,皇后坐在榻上,翠竹在一边伺候着。 皇后看着不远处笑盈盈的吴妃,时不时跟太子递两个眼神,小声道:“现在怎么样了。” 翠竹给皇后添了水,道:“娘娘妙计天衣无缝,贾元春已经进了五殿下屋里。她身上的新衣又是特制的,只要一点点力气便能撕个米分碎,屋里的药又是针对女子的,只要她起了这个心,五殿下哪里把持的住。” 皇后想起皇帝宫里一个个的进人,又想起太子屋里也是妾室不断,点了点头笑道:“他又不是柳下惠,况且贾元春也是个美人。” “娘娘说的是。”翠竹附和道:“宫里的小宫女从中秋开始便不停的谈论五殿下。”想必是计划进行的很是顺利,翠竹也放松了许多,她笑道:“听的奴婢都要动心了,贾元春如何能按捺的住?” 皇后点头。 翠竹又道:“况且自打她要去二殿下府上,我又安排人说二殿下一介武夫,性格暴虐,打死过妾室宫女。那贾元春精通诗书,又写得一手好字,想必贾府也是花了大力气培养的,如何肯甘心去二殿下府上?” “若是没机会也不说了,现在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娘娘,你就等着今晚上他们成就好事吧。” 皇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交泰殿里已经安静了许多,虽然除夕夜是个热闹日子,不过熬到这个时候,精神头毕竟不足了。 虽然一杯杯参茶喝着提神,但是已经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天了。 正在这时,门口奔进来一个太监,很是急切的跪在了皇帝跟前,小声道:“陛下,侧殿那里出事了,二殿下为了个宫女跟五殿下打起来了。” 这太监虽然声音小,只是他进来的时候众人差不多都止住了说话,所以他这一说,基本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啊!”吴妃一声惊呼,立即站起身来,就想往侧殿走。 皇帝嗯了一声,吴妃一震,求助的眼神看着皇帝。 皇帝站起身来,大步向前,道:“朕去看看。” 皇后跟翠竹对视一笑,“陛下千万别急,老五是个妥帖性子,倒是老二……” 看见皇帝起身,吴妃也急匆匆跟了上去。 二王妃一跺脚,随着她们一起过去了。 理亲王左右一看,也跟了上去。 老三老四两个分别给自己母妃使个眼色,也往侧殿去了。 剩下几个妃嫔女眷左右看看,李贵妃不急不慢又喝了口茶,这才站起身来,道:“我也去看看。”在皇后宫里出事儿,怎么也能找到机会踩皇后两脚,这个机会可不能放过。 虞嫔私下里投靠了吴妃,自然也是要去的,她见李贵妃起身,道:“姐姐慢些走,我与姐姐一同去。” 年幼的皇子公主们只恨不得没听见,依旧坐在桌边喝茶。 齐妃看了一眼虞嫔的背影,跟坐在她身边的陈妃咬着耳朵道:“她虽占着长辈的名号,不过她才几岁,还没两个皇子大,也不知道避嫌,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陈妃若有所思道:“她怕是私底下求了吴妃什么事儿,眼下不好推脱罢了。不过这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毕竟是皇后宫里出的事儿,去了是看了皇后娘娘的热闹,不去的话又略显冷淡。” 齐妃笑道:“要我说还是不去的好,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而且没听见吗?为了个宫女打起来了,场面能好看吗?” 东暖阁里,皇帝坐在椅子上,瑞清和瑞定两个已经被分开了,齐齐跪在地上。 方才被贾元春裹在身上的外袍又被瑞定扯了回来,虽然觉得有几分恶心,但是这外袍还必须得穿上。 贾元春依旧晕在内室的地上,皇后已经差了人去请太医了。虽说宫女生病不得请太医医治,不过眼下这个情况,皇后虽觉得贾元春死了也能泼脏水,不过她还是得活着。 活着到了瑞定府上,剩下的事情才好说。 “怎么回事儿,说吧!”皇帝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听来让人很是胆战心惊。 “陛下莫急,当心气坏了身子。”事情虽然跟皇后设想的不太一样,不过进来的时候,贾元春的那个样子,瑞定衣衫不整,再加上瑞清这个名义上贾元春的主人跟瑞定打的这一架——呵呵,瑞定就算想脱离开来也没那么容易了。 皇后开心极了,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不急不慢的安稳着皇帝。 “瑞定你也是。”皇后道:“这宫里的女人多的是,贾元春虽然模样不错,不过比她好的大有人在,况且你明年就要大婚了,何苦在这档口——”皇后咳了一咳,“贾元春我又已经许了瑞清,为着你们兄弟的情谊,你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啊。” 皇后痛心疾首说完了瑞定又说瑞清,“不过一个宫女,何苦为了她跟你兄弟打架呢。” 只是她开心坏了,语气里难免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你少说两句!”皇帝训斥一句,说完眼神在瑞定和瑞清两个之间不住徘徊,“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瑞清,你是哥哥,你先说!” 瑞清瞪了瑞定一眼,道:“父皇!儿臣原本在西暖阁梳洗,谁知听见东暖阁里一阵喧哗,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我撞开门一看,贾女史已经倒在地上了,衣服袖子被扯掉半个,领口开了,身上裹着瑞定的衣服,见我们进来,她便撞了桌角。” “儿子气不过,便一拳轮了上去!” 皇帝眉头一皱,又看着瑞定道:“你又是怎么回事!” 瑞定不答话,先是看了一眼皇后,“怎么回事?在皇后宫里出的事儿,怎么回事要问皇后娘娘!我的宫女去提水为何耽误了如此之久!守门的太监为何放了不相干的人进来!皇后娘娘为何特地差遣了贾女史来伺候?” 瑞定一半是真火,一半也有些借题发挥,他怒视皇后,“皇后娘娘管理后宫几十载,怎么能让人在交泰殿里出了这等纰漏!” 说完瑞定语气软了三分,道:“父皇,你若问儿子怎么回事儿,我只能说一句:我不知道!” 皇后气的脸都有点歪了,可是碍于皇帝还没发话,她也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 太子看着瑞定的眼神也充满了仇恨,都恨不得上去踢他了。 吴妃心里一声长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瑞定该说的都说了,剩下就要看皇帝怎么想了。 只是皇后是正妻,又有嫡长子太子,再怎么样也是伤筋不动骨,吴妃脑子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皇后想做什么,她们母子两个如何在这件事儿上得利。 皇帝一言不发,眼睛直直瞪着瑞定,半响他道:“贾女史可醒了?” 已经看过诊,就等着皇帝宣召的太医低眉顺眼进来,消无声息跪在地上,道:“贾女史还未曾苏醒。” “可有性命之忧?”皇帝又问。 太医小幅摇了摇头,道:“贾女史力气小,没撞出什么好歹来。臣观她脉搏平稳,无性命之忧。” “那她为何还不醒!”皇帝一拍桌子。 太医低头道:“头部受创可重可轻,虽无性命之忧,不过也有人数天才醒的。” 皇后松了口气,跟翠竹对视一眼,那药太医果然看不出来。 瑞定看了太医一眼,这太医是皇后叫来的。 吴妃知道儿子不用她操心了,想着方才进来的场景,小声道:“臣妾方才跟着陛下进来,看见那贾女史头上一点伤痕也没有,想来也不会很重,想必一会儿就能醒。” 吴妃语气平缓,一点起伏都听不出来,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只是宫里人说话,每一句都有目的。 皇帝听没听不来不知道,皇后的脸色却变了,这明摆着就是说贾元春是假撞。 李贵妃看见皇后脸色一变,立即接茬道:“谁说不是。想当年王美人——”她故意停顿一下,引人遐想,“可是撞了一地的血呢,也没见她有事儿啊。” 皇后的脸色越发的不好了。 太医连忙又补充了一条,道:“方才医女给贾女史检查的时候,发现她腹部曾遭重击,又在衣服上发现一脚印,应该是被人踢的。” 瑞定大大方方道:“我踢的。” 皇后急忙道:“你何苦下这么重的手,她不过一个弱女子。” 瑞定冷笑一声,“这也是跟太子殿下学的,每年毓庆宫咸安宫加起来怕是要换二十几个宫女了吧。况且她往我身上扑,我还能接住她不成!” 皇后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太子每年打死十好几个宫女是宫里的公开的秘密了。 “你敢对母后不敬!孤打死你!”太子抬脚就朝瑞定踢来。 “都少说两句!”皇帝抓起茶壶就朝太子砸过来,不过临出手的时候还是稍稍挽救了一下,茶壶跌在地上碎了。 “陛下息怒!” 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皇帝看着太医道:“朕知道你有法子,立即让贾女史醒来,朕有话要问!” “是!”太医一震,拎着他的小药箱去了内室。 就在这时,原本留在大殿跟陈妃说话的齐妃带着个宫女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在虞嫔没进宫之前,齐妃是最最受宠的一个,更是在生了个公主之后被破格封了妃,今年才不过二十二岁。 见到是她进来,皇帝脸上阴转晴了。 齐妃笑盈盈朝皇帝拜倒,“陛下,臣妾想着皇后娘娘治理宫务多年,一向没出过什么纰漏。想来想去,臣妾只觉得怕是有什么误会,便去坤宁宫里找了这跟贾女史同住一屋的宫女,陛下不如问问她,这贾女史是怎么出来的。” 这被带来的人正是抱琴,她跪在地上很是害怕,似乎缩成了一团。 皇帝见她这幅模样皱了皱眉头,皇后见状看口道:“抱琴,你与贾女史同住一屋,你倒是说说,这贾女史是如何没有奉召,却到了交泰殿呢?” 听到皇后这话,抱琴一抖,不可置信抬头看着皇后,只见皇后目中两道精光,抱琴急忙底下头来,小声道:“回禀陛下,回禀娘娘,贾女史她是……她是被——翠竹姑姑叫出来的,说是娘娘宣召。” 皇后就等着抱琴说这话,不过有人反映比她更快。 齐妃冷笑一声,“你说这话得好好掂量掂量,翠竹姑姑可一直在大殿里伺候。” “妹妹这话说的不对,那带着瑞定去梳洗的难道是鬼不成?”吴妃抓着她话里的漏洞,立即反驳道。 “翠竹就出去这么一次。”皇后严肃道,“再就是去催茶水。不过交泰殿跟坤宁宫虽是两个相隔的宫殿,一来一回也没有这么快的。你这般信口雌黄,是何居心!” 皇后突然发难,抱琴被吓的哆嗦了一下。 皇帝道:“去叫看守宫门的太监过来。” 殿里又没人说话了,只是皇后心里对瑞定还有吴妃的仇恨是越发的深了,皇帝这般做法,分明是要给瑞定开脱。 不多时,交泰殿还有坤宁宫守门的太监都被叫了过来,皇后刚想开口,却被皇帝阻止了。 皇帝道:“一个一个来,先把坤宁宫的带进来。” 守门的太监都是两人一班,当下两人跪在地上,对为什么被叫来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皇帝问:“方才有谁出去过?” 太监想了想,异口同声道:“有一姑姑带着宫女出去。” “可看了腰牌?”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头越发的低了,小声道:“那姑姑看着眼熟,像是娘娘身边的翠竹姑姑,带的又是贾女史,便……便……” 皇帝哼了一声,放了这两个太监出去,又叫了交泰殿守门的太监,问了同一个问题,“方才有谁出去过?” 两个太监依旧异口同声道:“有一姑姑出去过。” “哦?”皇帝道:“出去了再没回来?” 太监点点头。 “看了腰牌没有,哪个宫的?” 这两个太监依旧不敢说话,半响才冒出来一句,“像是翠竹姑姑……没看。” 皇帝不说话了,皇后心里对吴妃和瑞定的嫉妒又创新高,皇帝什么时候问的这么仔细过,十几年皇帝都没对这种事情上过心了。 不过……皇后又想想自己的计策,万无一失,便安心下来陪着皇帝沉默了。 虞嫔仗着皇帝的宠爱,又挂念着自己的肚子,觉得这么拖延下去不是事儿。率先开口道:“这么说宫里还有一个跟翠竹姑姑长的极为相似的人了?还在除夕夜找了贾女史出来伺候?” 众人不说话了,宫里长的像翠竹的人…… 这时,奉命去让贾元春醒来的太医一脑门子汗出来了,“回禀陛下,贾女史醒了!” “带她上来。” 贾元春中了皇后的药,身子本就软绵绵的,又被瑞定狠狠踢了一脚,接下来装了桌角,又被太医下了狠手搞醒,原本红润的面色立即变成了蜡黄,病怏怏的。 抱琴一见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然而当着皇帝的面,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嘴唇,悄无声息的往下流着泪。 贾元春有气无力行了礼,双手撑着地,连脊背都挺不直了。 “朕问你。”皇帝说了这三个字,突然停了一停,语气舒缓了好多,“是谁叫你出来的。” 贾元春心里对事情的真相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比方皇后的布置,还有借着她想让二皇子跟五皇子闹翻等等。 不过贾府里的龌龊事情,王夫人一向是瞒着她的,因此贾元春也就能猜到这么多了。 她磕了个头,道:“是翠竹姑姑来唤奴婢的,说皇后娘娘宣奴婢去前面伺候。” “你看清楚了,你确定是翠竹?”皇帝又问。 翠竹这时也跪在了地上,“陛下明鉴,奴婢一直在交泰殿伺候,奴婢发誓,若是离开交泰殿了,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贾元春已经猜出那人是假扮的,也不用人问,直接道:“翠竹姑姑走的飞快,奴婢在后面跟着。现在想想……奴婢的确没看见翠竹姑姑的正脸,只是听那人说了两句话,而且……似乎那人的声音要更加的沙哑一些。” 皇帝叹了口气,心里已然有了人选,他瞪着瑞清的头顶,眼睛眯成一条缝,又移到了瑞定身上。 “去查,去宣慈宁宫的杨嬷嬷前来。” 皇帝看着贾元春,目光又凛冽起来。 “谁叫你来的暂且不提,可是你如何进了瑞定的屋子,还这般恬不知耻!” 皇后一听这话心说坏了,皇帝用了“恬不知耻”这四个字,明显是已经偏向瑞定了,她越发的注意着贾元春了,就等她话语里出现个什么破绽,好抓住不放了。 贾元春又磕了个头,流了两滴眼泪出来,“奴婢进了侧殿,守门的公公说五殿下跟二殿下都在里面,还说二殿下没带人来,让奴婢进去伺候。” 吴妃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了,“那你就摸到瑞定屋里去了!贾女史当真好教养!”这话说的是贾元春,目光却看向皇后,还有女史这两个字,读的分外的重。 皇后眼睛一眯,刚想争辩,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只听见贾元春又道:“东暖阁门口没人,西暖阁门口站了两个公公,奴婢想起守门的公公说二殿下没人伺候,这才进了东暖阁。” 话说到这儿,贾元春的眼泪掉的越发厉害了,似乎就要放什么大招了。 瑞定正色道:“请父皇将那两个太监叫来询问,还有我的宫女,她去取热水,耽误了很久才回来。” 虽然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但是打断了贾元春的叙述,瑞定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况且贾元春眼泪掉的那么厉害,想来也是要往他身上栽赃嫁祸了。 一来是打断她的士气,二来也是给她机会再考虑一下究竟要怎么说。 因为瑞定想来想去,发现这事儿他已经是说不清了。 屋里就他跟贾元春两个人,若是贾元春死咬着不放,他能怎么办? 只是让贾元春承认她鬼迷了心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皇帝听了瑞定的话,又将两个太监,还有守着侧殿的太监,以及瑞定的宫女子珍叫了进来,果不其然,他们的口供倒是一样的。 “奴才眼睛眯了东西,这位公公给奴才吹了吹。”皇后派来的太监先开了口。 忠和也死咬着这个理由不放,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殿里灯光不显,贾女史跟子珍身量差不多,又是一样的衣服,低着头,奴才便没多心。况且她问也不问就进去了,奴才还当这是子珍取了水回来了。” 子珍道:“奴婢去了小厨房,小厨房的管事说方才沏了参茶,让奴婢稍等片刻。” 又牵扯到了小厨房,只是既然已经问到了,皇帝又叫人将交泰殿小厨房里的宫女太监也叫了来,没问出什么新鲜的内容来。 这时皇帝又想起来贾元春,问:“然后呢?” ... 第024章 第025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25章 贾元春方才哭的正是妙处,被瑞定故意打断,加之皇帝没问话的时候谁也不敢表演,停顿了许久,再哭起来,就没有刚才那么情真意切了。 贾元春已经换了能够遮体的衣服,跪在地上深深的伏下身子,额头紧紧贴着地毯,小声哭着不出声。 瑞定叹了口气,贾元春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吴妃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有心想训斥她几句,可是碍于瑞定现在还没洗脱嫌疑,又什么话都不敢说,于是她偷偷递了个眼神给虞嫔。 虞嫔这会也看着贾元春不顺眼,这种跪法,腰线、身姿一览无余,就算贾元春没勾引皇帝的心,也必是想激起皇帝的怜悯之心了。 “贾女史怎么这么多愁善感,陛下一向和善,不过问你三个字,怎么就哭了呢?” 虞嫔走到皇帝身边,不忘给皇帝递了个小眼神,皇帝立即道:“累了一晚上了,你也坐。” 皇后眼睛一眯,恨不得能喷出火来把虞嫔烧个干净。 “多谢陛下。”虞嫔坐在皇帝下首的小凳子上,“贾女史还是止止眼泪,累着我们这些人没什么,今儿还是大年夜呢,陛下也跟您在这儿耗着。”虞嫔说完偷偷一笑,道:“况且我们五殿下这样貌这人品,怎么看都是他吃亏了不是。” 皇后咳嗽一声,板着脸道:“瓜田李下的,虞嫔也不知道避嫌。” 虞嫔轻笑,看着皇帝道:“有陛下在呢,况且皇后娘娘不是看着?” “贾女史快别哭了。”齐妃柔柔道:“你放心,陛下和娘娘会替你做主的,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 “齐妃这是要给瑞定扣罪名不成!”吴妃厉声喝住的齐妃的话,“这事儿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老天爷在天上看着,你看看它绕过谁!” “都少说两句!”皇帝又拍了下桌子,虞嫔急忙将桌上的参茶递过去,“什么事儿也没您的身子重要。” 皇帝表情缓和了许多,皇后又气又急,齐妃瞪着虞嫔恨不得要将她吃了。 “贾女史还是快些说吧,光顾着哭算怎么回事儿,就算是告御状,你也得说话啊。” 被这些面和心不合,各自为政的嫔妃们一搅合,贾元春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散了大半,她收了收眼泪,吸了吸鼻子,道:“奴婢端了热水盆进去,看见五殿下已经脱了外袍,后来……后来……” 贾元春伏在地上,痛哭不止,一句话都不说了。 皇后扫了一眼齐妃,齐妃点点头,笑道:“贾女史快别哭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幸亏我们来的及时,不过……”她看了一眼瑞定,道:“贾女史也是好人家的女儿,现在这般,不如就送去五殿下府上做个侧妃得了。” 终于来了,瑞定一直沉默不言就是等有人说这话。 “不敢!不是我叫她来伺候的,谁叫的她便让她去谁府上!” “你这孩子。”齐妃埋怨一句,“自己做的事儿怎么就不认账了呢。” 瑞定瞪她一眼,“齐妃娘娘看见我做事儿了?” 齐妃脸上涨的通红,瑞定又道:“那就是没看见了。” 齐妃口中不住的“你这孩子”,别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不敢当。”瑞定越发的不客气了,“您跟谁也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孩子。” 皇帝被气了一个晚上,当下忍不住抓着茶杯又扔了出去。 瑞定被扔了一身的参茶,衣服上湿了一大片,看起来很是狼狈。 虞嫔急忙站起身来,给皇帝拍了几下后背,笑道:“齐妃姐姐也不过才二十二呢。” 瑞定今年已经十九了。 “您常说五殿下不爱说话,面冷,是个闷葫芦,可今儿他不也挺能说的么?”虞嫔柔声道,“您就别担心了。贾女史被叫去伺候人连问也不问一句,可见她性格鲁莽。” 李贵妃点头道:“皇后娘娘管理宫务事务繁忙,贾女史在坤宁宫里也待了快两年,娘娘是没腾出手教教她吗?” 瑞定磕了个头,“父皇,贾女史来的不明不白,儿臣一向洁身自好,望父皇明鉴。” 皇帝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便见进忠急匆匆走了进来,道:“杨嬷嬷死了。” “什么!” 进忠道:“奴才几个到了慈宁宫,发现她已经吊死在太后娘娘生前的寝殿里了,奴才亲自上去看了,已经气绝。” 与瑞定同跪在地上的瑞清摇了两下,很是心神不定。 杨嬷嬷虽是太后的人,可是早先瑞清养在慈宁宫的时候,杨嬷嬷便被太后给了他,一直照顾到瑞清出宫建府,前前后后加起来二十年。 听到杨嬷嬷已死的消息,原本充作背景的二皇子妃顿觉热血上头,摇摇欲坠就要跌倒,情急之下她拉住一边用来装饰的布帘,但是这布帘本就不是用来支撑的,被她这么一拉,整个掉了下来,动静不小。 瑞清看着他正妃的眼神愈发的严厉起来。 见到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她身上,二皇子妃咬着牙挤出几滴泪来,“杨嬷嬷从小服侍二王爷,没想到就这么去了。” “行了。”皇帝一摆手,看着地上的贾元春道:“不过小小一个宫女——” 话没说完,却见皇后有些焦急扯了皇帝袖子,做了个口型。 “荣国公。” 皇帝想起荣国公来。 荣国公有两位。 第一位是陪着太祖皇帝开国建业,第二位贾代善更是先帝的心腹,还兼任太子太保,教过他武艺,皇帝小时候还骑过贾代善的脖子,面前这一位可是他的嫡孙女。 皇帝像是突然泄了气,沉默许久道:“你身为荣国公后人……” 皇帝又停住了,他想起原本的打算,赏给贾元春一个皇子侧妃的名分。 这时,贾元春突然接了一句,“奴婢愿意常伴青灯古佛,为陛下和五殿下祈福。”说完,她又伏地不起了。 头半句话说出来还像那么回事,可是后半句话里硬生生挤进去一个五殿下算怎么回事。 皇后面露挣扎之色,又很快坚毅起来,“既如此,明日便送你去九安堂。” 吴妃冷冷看着贾元春,“瑞定福薄,怕是当不起贾女史的厚爱。” “不过一个宫女而已。”一直坐在皇帝身边,默默听到现在的理亲王开口了,他本就管着宗人府,听见他说话,又明显偏向瑞定,吴妃松了口气。 “一个爬床的宫女。”理亲王明明白白给这事儿定了性,“虽然身为荣国公后人,不过荣国公的名号不是让你这样糟蹋的。侧妃是不要想了,侍妾勉强也不够格,自己去瑞定府上做个宫女吧。” 瑞定刚想反驳,却见理亲王眼睛动了动,分明指向皇后,顺着他的视线,瑞定分明发觉皇后看着贾元春的眼神不太对劲。 像是……要杀人灭口了。 瑞定突然明白了理亲王的意思。 皇帝像是突然松了口气,他侧过脸去,看着已经蒙蒙亮的天色,“闹了这一夜,朕也乏了,吃了饺子便各自回去休息吧。” 说着,皇帝站起身来大步朝门外走去,众人急忙起身,“恭送陛下。” 话音未落,却见皇帝猛然转身,一字一顿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不准泄露出去——”皇帝看着皇后,“皇后能做到吗?” 皇后下意识立即跪在地上,“陛下放心,若是……若是今夜之事泄露一星半点,臣妾自请闭宫禁足!” 众人又坐在了大殿之上,然而气氛压抑,没人敢说话了。 瑞定顶着一身的参茶坐在桌边。 贾元春到了瑞定府上,这屎盆子也扣上去了,太子假惺惺的笑道:“瑞定这番仪态,不如去梳洗一番。” 瑞定冷着脸扫他一眼,道:“不知皇后娘娘又准备了哪个宫女给我。” “你——” “都闭嘴!”皇帝勃然大怒,一把掀翻了大桌! 殿里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高喊“陛下息怒!” 皇帝扫视一圈,突然走到瑞定身前,低头小声愤愤道:“你倒是知道踢她,你怎么不知道踢死她呢!” 说完,皇帝大踏步出了交泰殿,进忠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瑞定看着他父皇的背影,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众人跪在交泰殿里面面相觑,不一会,进忠进来道:“陛下有旨,各位娘娘皇子自行散去。” 等到进忠再次离去,气氛这才稍显缓和。 皇后第一个站起身来,云淡风轻道:“既然陛下发话了,都散了吧。” “瑞定,送我出宫。”理亲王发话,瑞定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两人交泰殿,一路往东华门走去。 “你得先把她留一阵子。”理亲王叹道。 瑞定点了点头,“多谢叔父教导。” “不仅要留着,还得把她看牢了,不能让皇后有机可乘。”理亲王又道:“这黑锅你是背了,不过她不死,总有一天她得改口。” 瑞定沉闷的道了一声“是”。 “将来若是……她也是个证据。”理亲王突然有些不安,“有些话我不能说的太明白。” “我明白。”瑞定突然抬起头来,给理亲王深深的作了一揖,“多谢叔父指点。” 理亲王拍了拍他的肩膀,飞速说了一句,“这是皇后不慈,太子不恭的证据。” 不多时,两人走到东华门前,理亲王道:“回去梳洗一番,你今日做的很好。”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瑞定看着天边的红日,转头便看见了太和殿,在红日的映衬下分外的耀眼夺目。 瑞定微微一笑,心道:皇位……过了这一夜我也能争一争了。 交泰殿的侧殿里。 贾元春还跪在地上,陪着她的只有从贾府里带出来的抱琴。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贾元春抬头一看,皇后娘娘后面跟着吴妃进来了,两人看着她的眼神都不怎么友善。 事情暂时都如皇后所愿,她又恢复了皇后应有的颜面,“贾女史,你这便跟吴妃回承乾宫吧。” 贾元春又惊又疑,还没开口便听见吴妃道:“怎么?你还想直接去瑞定哪儿?”吴妃轻笑一声,“陛下不肯答应呢。” 皇后尴尬一笑,她倒是想让贾元春直接去,可惜……皇帝让缓一缓。 “你先去我宫里避避嫌。”吴妃道:“等风声过了再到瑞定府上。你不要名声,也得顾及着别人的名声。” 贾元春面皮涨的通红,半响只憋出来一个“是”字。 “你在坤宁宫里,马上也要两年了,怎么好的一点没学到。”吴妃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皇后咳嗽了一声,“我宫里来来回回上百宫女,她可是第一个。” 这是明摆着说贾元春家教不好,贾元春只恨不得钻到地里或者立刻就死了,再不用受这些闲言碎语。 只是她依旧得顶着吴妃恨不得生吞活剐了她的眼神,在一干宫女或嫉妒或愤恨的目光中,回屋去收拾自己的小包裹了。 皇后道:“折腾了一夜,头疼的不行,该交待的事情都交待了,吴妃自便。”说着,她也转头回了寝殿。 这时,方才给贾元春诊治的那位太医收拾好东西从内室出来了,手上一团棉布,上面乌黑乌黑一块血污。 太医听了这一夜的宫廷秘闻,也是胆战心惊,只是医者父母心,有些话还是要说到的,他道:“七情伤身,陛下又吩咐用了虎狼手段,那位贾女史元气大伤,若是不好好保养,怕是活不过十年了。” 吴妃眼珠子一转,真想说一句“该!” 吴妃定着脸,“陛下说了,今夜之事不得声张,你先悄悄回去,待陛下气消再说。” 太医苦着脸,分明是不想惹上身。 吴妃看在眼里,问道:“可有什么中成药能与她吃一吃的。” 太医道:“贾女史伤了元气,补元气最好的便是人参了,只是虚不受补。她现在经不得好参,只用些年份短浅的红参须子代茶饮便是。” 吴妃点了点头,道:“等会我便差宫女去取,只说是给我补身便是。贾女史暂时是宫女,用不得药材。” “娘娘说的是。”太医说完这一句,也没什么可交待的了,便告退了。 吴妃在屋里待得气闷,让又夏扶了她去室外透气,没过多久,便见贾元春跟抱琴两个过来了。 原先在室内不觉得,现在在阳光底下一照,只觉得贾元春脸上灰白灰白的,没什么光泽了。 而且她步履蹒跚,若是没抱琴扶着,怕是两步就得跌一跤。 只是可怜抱琴了,拎着两个包裹不说,还得搀着贾元春,从坤宁宫到交泰殿这短短一段路,她便出了一头的汗。 等到贾元春走进行了礼,吴妃喝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回头皇后娘娘该说我苛刻宫女了。也罢,又夏,回去你将庆阳伯上回送来的百年老山参拿给她。” 贾元春又要谢恩,吴妃道:“在这儿行礼也不知道做给谁看!”说完吴妃又看着抱琴,“每日切几片给她泡了茶喝,不够了再找我来要。” 说完,吴妃一转头往承乾宫去了,贾元春和抱琴两个对视一眼,急忙跟了上来。 ... 第025章 第026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26章 吴妃住在承乾宫,就在交泰殿的东边,几乎是平行的位置。不过就这么短短一段路,吴妃走过来还是好好的,贾元春已经累的不住喘气了。 从坤宁宫出来的时候,她还紧跟在吴妃身后,走到承乾宫,她已经落在一干宫女后面了。 吴妃走进宫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只是脚下的步伐愈发的快了。 又夏守在前院,等到贾元春进来之后道,“娘娘有话要说,你先去正殿,抱琴先在外面候着。” 正殿里烧得暖洋洋的,已经有小宫女捧了热茶递给吴妃,吴妃不急不慢喝了几口,觉得从里到外都热了起来,这才抬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贾元春。 “起来吧,你跪了这许久,我居然都没看见。” “谢娘娘。”元春站起身来。 “怎么不说话了?”吴妃等了片刻,嘲弄道:“方才在陛下面前,你是伶牙俐齿,怎么到我这儿就成闷葫芦了?” 元春慌忙又跪下,道:“奴婢不敢。” 吴妃冷笑,“现在不敢又有什么用!” 贾元春跪在地上,冷汗津津,忐忑不安,直到吴妃喝光了一壶茶,才道:“又夏,你带她下去,给她跟抱琴单独安排一间屋子。” “多谢娘娘。”元春叩首。 “记得让承乾宫的宫女太监们都仔细着点,不是一路货色,省得被带坏了!” 吴妃这话里虽没个指代,不过元春也听得出来说的就是她。然而吴妃既然没明说,她自然也不能凑上去辩解,只得涨红了脸皮,跟着又夏出去了。 才出正殿,元春就从袖口里拿出来一个荷包,沉甸甸的递到又夏手上,轻声道:“烦劳姑姑了。” 又夏看着她意味深长笑了笑,“国公府出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抱琴。”又夏抬头叫了一声,等到元春抱琴两个齐齐站在她跟前,她道:“你们随我来,娘娘说给你们单独安排一间屋子。” 承乾宫是个两进的院子,吴妃住了第一进,虽然整个院子都是吴妃的,不过左右侧殿是主子才能住的地方,或者得了主子恩典的大宫女,比方又夏。 况且元春这个样子,吴妃也不会让她住好房子的。 倒座坐南朝北,晒不着太阳还阴冷潮湿,又夏一进来便皱了眉头,指着第一间道:“你们两个现住这一间,屋里的东西先别动,等到她们两个回来之后让她们自己收拾。” 说完,又夏抬脚进去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元春跟抱琴两个略有忐忑进了屋子。 正如又夏所说,这间屋子原本是有人住的,兴许是主人早上起来的晚,连铺盖都没叠。 主仆两个站在屋子中间无处下脚,抱琴指了指小凳子道:“姑姑说了东西不能动,姑娘先在这里坐一坐,等有人回来再说吧。” 元春疲惫不堪,委委屈屈在那低矮的小凳子上坐了。 只是稍稍放松下来,便觉得莫大的委屈,眼眶一红,眼泪便下来了。 抱琴看在眼里,心有不忍,犹豫道:“姑娘,你这是何苦来着。” 元春一边摇头一边喃喃道:“你不懂,你不懂。” 抱琴上前去给她擦了眼泪,“姑娘快别哭了,若是被人看见,又该惹娘娘不快了。我们这才第一天来……” 元春点头,死死咬着下嘴唇,只是眼泪好像怎么也忍不住似的,玩命的向下流。 半响,元春止住了泪,道:“她们使计害我,让我误以为那是二殿下的屋子!我年后便要去二殿下府上,就算……” 抱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安慰道:“若是多问一句便好了。” 谁知元春闻言越发的伤心了,“我本想退出来的,哪知道……哪知道见了五殿下便跟鬼迷了心窍一般……”元春又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死死抓着抱琴,“我从小熟读诗书女戒,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抱琴又去给元春擦了眼泪,小声急道:“姑娘别哭了!小心一会有人进来!” 元春听了抱琴的话,知道不能再惹吴妃不快了,咬着下嘴唇都快要出血了,这才逐渐止住了眼泪。 又夏才出去了一会便又回来了 元春眼里闪过一次庆幸,亏得自己已经止住了眼泪,若是被又夏姑姑看见自己嚎啕大哭,承乾宫就彻底没法子待下去了。 想到这儿,她很是感激的看了抱琴一眼。 又夏手上捧着一个盒子,身后跟着一个小宫女,手上捧着一盅茶。 “这是娘娘赏你的老山参。”又夏平淡无奇道:“还有一杯参茶。”说完她微微侧头,“还不快端上来。” 小宫女将茶捧到元春跟前。 元春心里不安,想起的都是进宫前贾母说的“宫里悄无声息让一个人死的方法很多”,她才得罪了吴妃,又是算计瑞定才进来的,生怕这茶里被吴妃添了东西。 可是若是不喝…… 元春咬咬牙,觉得吴妃大概没胆子这么快就要她的命,况且人参这东西她原先在家的时候也是常喝的,味道药性都熟悉的很,便伸手将茶盅接了过来,一口喝了下去。 “多谢娘娘赏赐。” 又夏点点头,道:“娘娘仁慈,你早日养好身子,才好早日去殿下府上。” 元春略显激动,再次谢恩了。 又夏带着小宫女出去,抱琴担忧地看着元春。 元春笑道:“放才那茶入口甘甜,是上好的老山参。”说着,她又将盒子打开,果然,里面一根如两指粗细的山参,上面沟沟壑壑,根须无数。 元春用手帕垫了,将山参托起,前前后后看了许久,跟抱琴道:“你看这参,上面芦碗无数,是株上了年头的好参。” 抱琴点头,道:“姑娘这下该放心了。姑娘的人品样貌都是上佳的,相处久了娘娘必定会喜欢姑娘的。” 元春叹了口气,又将山参放好,道:“喝了参茶,我倒是浑身都有了力气。” 又夏回了正殿,立在吴妃旁边。 吴妃目视前方,道:“她喝了?” 又夏点头,悄声道:“奴婢亲自看见的,一滴不剩,全部喝了。” “这就好。”吴妃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翘,冷笑道:“太医说她身子虚,过不了十年,我自然要给她好好补补。” “娘娘说的是,只是可惜了那只好参了。” “这又什么可惜的。”吴妃笑,“只要我儿子好好的,我还舍不得一根破参吗?” 又夏称是,站在吴妃身后给她捶背,道:“娘娘去歇一歇,昨儿熬了一夜,又是这些个破事儿,看您眼皮子底下都青了。” 吴妃摇了摇头,“她们算计我儿子,我也不能干坐着等。”吴妃拉了又夏的手,将人拉到身前,严肃道:“你去庆阳伯府一趟,去跟我母亲说,让她借着过年上香的名义,给京中几个庵堂寺庙多送些香火钱,说瑞定不能早娶。” “娘娘!”又夏跪在地上,“殿下今年就要出宫建府了,您跟公主相好的世家贵女,要是再等下去,殿下年纪就大了。” “怕什么!”吴妃将人拉起来,“横竖陛下那里都没选好人,再说这不过耽误一两年的时间,等到风声过了,再假托佛祖仙长之名,求个护身符,我再捐个金身,什么都解决了。” “娘娘!”又夏为难道:“奴婢觉得此计……怕是得不偿失啊。” 吴妃愤恨着看着贾元春方才跪过的那块地,“你以为我愿意!陛下虽说了昨夜之事不得声张,但是皇后素来是个黑心肠的,我要是不在她之前将瑞定不能早娶的事情宣扬出去,指不定她怎么编排我们瑞定呢。” “让那么个小浪蹄子坏了我瑞定的名声!”吴妃一把抓起茶杯,就朝地上扔了过去,“十几年才经营出来的好名声!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瑞定能看上她!” 吴妃气的胸口不住的起伏,又夏急忙站起身来给吴妃顺气,说:“我刚过去的时候,听见她跟那丫鬟不住的痛哭,说自己是鬼迷了心窍。” “哼!”吴妃还是觉得气不过,道:“你速速去庆阳伯府,我去宫里的庵堂烧香去。” “娘娘先睡一觉,下午再去也不迟,十五才祭祀,也不急在这一会。”又夏道:“方才贾元春给了我这个。”又夏拿出贾元春给的小荷包来,里面是个十两的银锞子。 吴妃眼睛一瞪,正要发怒,又夏急忙道:“奴婢打算明日早上当众还给她。” “你办事儿我放心。”吴妃情绪缓和了不少,说:“我进去睡一觉,你从庆阳伯府回来了也不必回我,也去休息吧。” 又夏称是,道:“奴婢这就去了。您想想,昨天才出了事儿,皇后又被陛下训斥一番,晚上还得等着外命妇觐见,这外命妇里面还有个贾老太太呢。” 吴妃一笑,道:“行了,赶紧去办事。” 又夏笑着离开了。 北五所里。 瑞定名下一共六十八口宫人全部跪在了前院里,瑞定站在书房门口,顺和低头站在他旁边。 子珍和忠和跪在了最前面。 虽然前院人数众多,可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好像这些全部都是死人一样。 “忠和,子珍。”瑞定开口,就跟平常讲话一样,甚至语气比平常还要柔和上三分。 但是被叫到名字的两个人都是一抖,不住的磕头,“求主子绕了我们这一回!” 瑞定看了顺和一眼,顺和上前将两人的嘴堵住了。 “我一向待下人宽厚。”瑞定道,“也许是这宫里最宽厚的一个,不过我宫里也是有规矩的。” 瑞定的声音响起,子珍和忠和抖的越发厉害了。 “我宫里不需要不听话的下人。”瑞定道:“顺和,给他们服了哑药,刺聋耳朵,送回内务府吧。” 呜呜的声音响起,两人拼命的扭头,满脸是泪。 瑞定说完,一转身回了书房。 顺和上前一步,道:“亏得你们两个不识字,不然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瑞定坐在书房里,看着书桌的夹层犹豫不定,要不要写点什么呢? ... 第026章 第027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27章 瑞定犹豫不决。 如果要写,又该写些什么呢? 写贾元春是主动凑上来的?可是这一点父皇已经看出来了。 还是写皇后不慈? 这个也不能写。 皇帝在他耳边的低语,说他怎么不踢死贾元春,已经说明皇帝知道这事儿是贾元春整出来的幺蛾子。 至于不能写皇后。 这般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连太后宫人之死都不追究了,就是要给皇后还有太子留体面。 所以这两条写出来不会对皇帝的决定造成任何影响,而且说不定会适得其反,让皇帝恼羞成怒。 如果这两条沾都不能沾,那还真没什么可写的了。 只是……当年荣国公究竟留下什么体面,在皇后说了荣国公三个字之后,皇帝居然就这么轻轻落下了。 还是说再追究下去,皇帝怕伤了皇后的体面和太子的筋骨。 后面这一条不太妙。 想了许久,瑞定决定不如什么都不写,不过……瑞定左右看看,磨好了墨,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养心殿里。 皇帝已经换了寝衣,靠在巨大的龙床之上,进忠在一边伺候着。 “陛下,时候已经不早了,您还是先睡一小觉,离晚上大宴群臣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了。” “唉。”皇帝叹了口气,“朕这心里都是事儿,睡不着。” 进忠道:“事情是忙不完的,陛下身子骨要紧。” 皇帝躺了下来,进忠给他讲被子拉好,正摆床帘的时候,皇帝道:“你说瑞清究竟知道了多少?” 进忠一愣,道:“奴婢不敢妄加猜测。” 皇帝也不理他,自顾自道:“一开始他倒是不知事儿的,后来想必是从酒泼在瑞定身上,他从二皇子妃那里问出了什么,然后才起了主意。” “陛下所言极是,听探子回报,皇后娘娘私下里见过几次二皇子妃,只是看二皇子的表现,真是事先不知情。” 皇帝又叹了口气,“这么些年,皇后跟太子是越发的不知道收敛了。瑞定差事办的好,他要训斥,瑞清办不好差事,他一样要训斥。他是嫡长子,又是太子,怎么就不能对弟弟们友善一些呢。” 进忠不敢答话,只能说两句不痛不痒的,“想必是太子还需要教导。” “他年过三十了!”皇帝不知道怎么来了气,“要是早上二十年,还能说他年轻,遇事冲动。但是他已经三十了!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这么下去,让朕如何放心将这一大家子交到他手上!” 皇帝垂头丧气,“也许过不了两年就都要下来陪朕了。” “陛下莫要如此!”进忠跪在地上,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不过他下跪速度极快,依旧是沉闷的扑通一声。“请陛下为太子另择良师!” “你起来吧。”皇帝道,“三十岁了,本朝的状元,最年轻的不过才二十七岁,还有那林如海,考中探花的时候还不满二十。他怎么就……也许是他小时候,朕对他过于宽待了……” “朕当年两次御驾西征,对太子是疏于管教了。” 皇帝一时半会想不起什么好词来,苦恼一番后又道:“还有皇后,这些年宫里来来去去——” 话音没落,外面有太监求见。 皇帝止了声,示意进忠去开门,进来一个其貌不扬,脸上身上都一点特别之处也没有的小太监。 他跪在地上道:“回主子,头所的人回报,五殿下趴在书房里睡着了。探子还说,五殿下磨好了墨,好像是要写些什么,只是什么都没写便睡着了。” 皇帝叹了口气,道:“进忠你也歇歇,就睡在朕的脚踏上。” 寝殿里安静无比,半响,皇帝又来了一句,“荣国公……也就这最后一次了。” 很快寝殿里便响起了微微的鼾声,皇帝睡着了。 转眼一个半时辰过去,忠和叫醒了皇帝,小太监进来伺候梳洗,皇帝问:“太子呢?” 忠和弯着腰给皇帝系腰带,道:“太子早上跟娘娘吃了饺子,便歇在坤宁宫了。奴才已经差人去请了,想必即刻便到。” 皇帝脸上冷了三分,不说话了。 坤宁宫里,皇后已经起身,刚穿好正装,正在梳头的时候,太子便进来请安了。 皇后见他进来,跟翠竹道:“快去端参汤来。”转头又跟太子道:“我吩咐他们用老母鸡熬的参汤,你先喝一碗垫垫肚子,晚上大宴群臣,正是你表现的时候,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多谢母后。”太子点头,又皱眉道:“贾元春现在是到了那家伙府上,可是皇叔说只能做宫女,那我们的计划……岂不又要多生事端?” 皇后笑道:“她只要进了瑞定府上就行。我们现在要等,等到她通了房成了侍妾,我再将消息稍稍加油添醋透露出去,看谁还肯将女儿嫁给他。” 太子直觉不对,他倒是不怀疑贾元春能不能成功爬床,毕竟这也是个美人,没道理放在眼前不吃的,“可是……若是吴妃死死抓在手里不放人呢?” 皇后摇了摇头,道:“不会,母后看着呢,而且陛下也看着呢。况且她能拖多久,不过一两个月而已。” 看见太子还有些不相信的样子,皇后道:“这些后院家事,都是女人们管的,你不用操心,我即是你母后,自然给你办的妥妥的。” 太子面色尴尬,又有些羞愧,“若不是……若不是……”太子一咬牙,狠下心道:“若不是儿子无能,在朝政上比不过瑞定,也不用母后出手了。母后本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却为了儿子又趟了浑水。” “你这傻孩子。”皇后笑道:“母后乐意着呢,这些年平平静静的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太子嗯了一声,正好翠竹端了鸡汤前来,太子低下头喝汤了。 “贾府这些年已经是日落西山。”皇后一边在捧到她面前的大匣子里挑头饰,一边跟太子道:“若不是贾家送了这么个人进来,母后就算想出手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人选。” 皇后选了一根重金雕刻的凤凰带在正中,道:“贾府前两年已经开始放印子钱了。哼!”皇后冷哼一声,“这个可是你父皇明令禁止的。早些年一年也就四五百两左右,这些年是越发的大胆了,一年好几千两银子上下。” 皇后左右转了转头,对着镜子觉得很是满意,能突出她身为国母的威严,随手拿了桌上的金戒指赏给了梳头的小太监,跟太子道:“等到贾元春成了侍妾,我再去找个机会把她提成侧妃。” “到时候儿子便可差御史去弹劾他了!” 皇后点头,“等过完年,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我再差人送贾府一把,最好能拿到几张证据。若是顺利,今年就能把他解决了。” 太子声音高了几分,“我还听说贾家老二伙同人卖官卖爵,还私改诉状。若是等到贾元春成了侍妾之后再揭发出来,怎么都能算在瑞定头上,一个骄纵家人为非作歹的罪名他是逃不掉了。” “要我说朝上那些御史也是野心不小,贾家放贷的事儿不少人知道,不过一来碍着荣国公的脸面,二来他家女婿也是御史台出身,三么,一年才几百两银子,就是上了折子也没什么功劳。”太子笑道,“我听有人私底下议论,就等着贾家做大呢,到时候联名上书,都能分一杯羹。” “嗯。”皇后挥手屏退了左右,严肃道:“开国时候的四王八公,都是陪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功臣,按说应该是一样的,不过到现在只有贾代善一人袭爵的时候一点没降,早年我听你父皇言语里……像是先帝跟他说了什么。” 太子侧头想了一会儿,“说过什么也不管用了。我估摸着父皇对这几个颇有微词,像是觉得他们尸位素餐,有点空有体面不干好事,仗着自己祖上的功劳,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日子太过奢靡。” 太子凑近一些,又道:“还有一次听父皇说过,也就再袭三代了,母后你算算,这说的不就是荣国府?他们府上现在的爵位是侯爵,也就只能袭三代了。” 皇后眯着眼睛点点头,“这么说……一定要把瑞定跟他们凑在一起。就算这次不成……我记得镇国公和齐国公家里的女儿都长成了……”皇后又摇摇头,“可惜她们家里女眷已经不够资格参加外命妇觐见,不然倒是能问上一问。” “母后不用操心这个,回头我让诗琳去办。” 又说了没两句,只见翠竹进来,道:“殿下,养心殿来人了,催您去乾清宫。” “快去!”皇后道:“大宴群臣只能太子参加,别让你父皇等你!” 太子麻利的起身,笑道:“儿子这就去,母后晚上也别太累了。” “我能累到哪儿去。”皇后道:“我坐着她们磕头,连话都是翠竹替我说的。” 承乾宫里,被贾元春还有抱琴占了屋子的宫女回来了。 打头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看着最多十三四岁,她看了贾元春一眼,嘴里嘀咕道:“真是好命,四个人的屋子就住了你们两个。” 抱琴刚想理论,元春将她拉了一拉,轻轻摇了摇头。 四人动作都很大,不过收拾被褥而且,声音啪啪啪的,等到收拾柜子的时候,更是摔柜门摔的咣当响。 隔壁屋里的宫女听见动静,过来瞧了一眼,赶忙将小宫女一拉,道:“你跟她置什么气。”说完很是讥讽的看了元春和抱琴一眼,“也就跟我们似的。” 元春心里气闷,却又不能分辨,她现在这等处境,只能偃旗息鼓,安安生生的什么事情都不能出。 要是第一天进了吴妃宫里,就跟宫女起了冲突,往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元春深吸了两口气,跟抱琴道:“你去帮她们收拾东西,我胸口闷的很,去透透气。” 倒座本就不是什么好屋子,算是整个院子最差的一排了。没阳光不说,连宫人用的厕所也设在这里,元春这间屋子紧挨着厕所,她一出来便闻到隐隐约约的味道。 元春一阵憋屈,早两年她自己连大丫鬟都有八个,更别提住的屋子了,连抱琴的地方都比这个好,哪知道如今成了这个光景。 元春咬牙,再忍两年,等到…… 正想着,听见里面的屋子传来一阵笑声,隐隐约约的还有说话声音。 “也就她身子精贵。” “我们做宫女的,连命都是主子的,哪儿被看了一眼就寻死觅活的要出家呢。” “要照她那么说,伺候主子洗澡的宫女都该把自己吊死了。” “呸!也不看看自己那个样子,跟殿下一比她就是个癞□□!” 元春一阵眩晕,抓着门框又回了屋子。 里面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五个人出来都若有似无的撞了一下元春,元春愣愣的,像是没发现一样。 抱琴急忙将人扶了进来。 元春环视一周,突然来了一句,“我已经十八了。” 就在此时,身为国公夫人的贾母进了交泰殿,满心骄傲的去给皇后磕头请安了。 ... 第027章 第028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28章 贾母已经年过六十,得益于平时保养得当,她走的稳稳当当,目不斜视,甚至不用宫女搀扶,便到了大殿里跪下。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贾母脸上带着笑,看着慈祥极了。 皇后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有心想让她多跪一会,可是皇帝才说过不能泄露消息,若是稍稍反常一些,被她看出端倪怎么办? 皇后狠狠瞪了贾母一眼,转头看了翠竹一眼。 “赐座。”翠竹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立即有宫女上来扶了贾母起身,将她掺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贾母笑道:“多谢皇后娘娘。” “老太君身子还是这么硬朗。”皇后嘴角微微翘起,声音也带了几分笑意,可惜贾母不敢窥视天颜,没发现她依旧冷冰冰的眼神。 “托陛下跟娘娘的福,我们一大家子都感恩戴德。” 贾母说了两句话,忍不住眼神左右瞟了瞟。 这一看,立即心慌了,元春怎么不在。 去年她进宫请安两次,一次是皇后娘娘圣寿,一次便是除夕了,皇后都叫了元春在殿里伺候,怎么今天…… 贾母一时心绪不宁,脸上立即显露了出来。 “老太君可是想孙女儿了?”皇后道:“昨日大宴,她即为皇后宫中女官,按理是要参加的,吹了吹冷风,今儿早上起来便鼻塞头晕了,我让太医给她开了药,让她休养去了。” 贾母放下心来。 皇后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老太君放心,你的事儿我都记在心上。你们家大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好事儿这就进了。” 贾母没看见皇后脸上表情狰狞,只听见她话语中的笑意,不禁也笑了起来,道:“理应多伺候皇后几年,多沾沾您的福气才是真的。” 翠竹见皇后越发的不平静,立即道:“时候到了。” 贾母觉得今日怎么有点短,不过该说的话也说了,便跪下磕头,这次趁着抬头的机会,她偷偷看了皇后一眼,只见皇后面色憔悴,眼眶底下乌青乌青的,以为皇后是累了,也就不再疑心。 贾母走出大殿,皇后怒道:“她那个不成器的孙女儿!省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抓住!当日抢白我倒是激灵,怎么孙女儿这么笨!” 翠竹道:“娘娘保重身子,莫要动气。” 皇后喘了两口气,翠竹叫下一个了。 从大年三十一直忙乱到初一,不管是心里有事的,还是心里没事儿的,都累的安安稳稳睡了个好觉。 一夜过去,初二一大清早,瑞定去养心殿给皇帝请安了。 晨昏定省只要下的来床,是日日都要做的,没什么好说的。 瑞定本来心情就不算太好,就算知道皇后的计策伤不了他的筋骨,但是连连被皇后算计,三分演戏七分真性情,连带给皇帝请安也没笑的太过厉害。 瑞定离开之后,皇帝叹了口气,问进忠道:“你看他是不是嘴抿的特别紧,比往日又冷了三分。” 进忠道:“想必是累了,歇两日就好。” “这帮子不成器的子孙!”皇帝突然发了一句感慨,声音略大。 进忠急忙跪下,道:“陛下息怒。” “息怒?他们整日的气朕,朕哪里能息怒!”皇帝扫了进忠一眼,道:“你这动不动就跪的毛病该改一改了。” 进忠笑着起身,“也不是人人都能有这个机会跪陛下的。” 皇帝心情略略好了一些,道:“怎么荣国公的后人没一个顶事儿的。当日他贾府一门双国公,是何等的荣耀,到了现在……宁国公的后人跑去道观炼丹,偌大一个家丢下不管了;荣国公的后人一个整日游手好闲,一个装着一本正经,子孙里没一个争气的!” “朕每每想起小荣国公来,都觉得心酸。” 进忠站在皇帝身后,道:“许是没下狠心教的缘故。” 皇帝嗯了一声,道:“朕的儿子,朕得好好教。” 进忠道:“老奴昨夜看着太子殿下也长进了。” “那是大宴群臣只能他一个参加!”皇帝恨铁不成钢又来了一句,“平日里你看看他在朝堂上那个样子,老二说个什么事儿他反对,老五说事儿他也反对。等日后他当了皇帝,还让臣子怎么进言!” “对了,一会你差人悄悄的去内务府,把老五送去那两个宫人料理了,他还是太过心软了。”话题突然转到了瑞定身上,“还有当日的小宫女小太监,皇后既然不动手,朕就帮她一把,也让她长长记性。” 进忠道:“今日顺和传来的消息。说是那日五殿下让他动手的时候,便说给太监的药下的重一点,内务府回报,那太监今早已经亡故了。” 皇帝点头,“总算还有一个能教的。” “老奴看着五殿下又有孝心,事情做的也周全,都是陛下教的好。” 皇帝笑了两声,眉头一皱,“皇后这事儿做的不地道,若不是她生生的拖了两年,怎么会成这个局面。朕记得贾元春进宫的时候是个圆脸的小姑娘,看着也挺讨人喜欢的,老三和老四的母妃都来问过。” 进忠略有犹豫,“娘娘身为国母,也有她的为难之处。” “你就是个和稀泥的。”皇帝笑道:“行了,朕去听戏,你先把差事办了,明日准你一天假,好好歇歇。” “谢陛下!”进忠离开了。 瑞定给皇帝请完安,接下来的行程便是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要说给皇后请安的确不是什么舒心的好运动,不过反过来想想,皇后看见他想必是更加的难过,毕竟算计了这么好几次,也没怎么成功。 见了他跟吃了苍蝇一样。 瑞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回头看看自己带着的五名宫女还有五名太监,对皇后来说,这还是一群苍蝇。 果不其然,皇后看见他带着十个宫人来请安的时候,气的脸色都要变了。 “老五这般劳师动众……”皇后皮笑肉不笑,可是后半句话怎么也没说出来。 瑞定是打定主意装傻了,皇后不问什么都不说,况且也没有哪条国法家规说不许带着宫女太监给皇后请安。 “能给皇后请安,是他们的福气。”瑞定道。 皇后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就像摔茶杯,可是看看瑞定身边跟着的顺和,再想想皇帝明令禁止再谈论此事,还有她跟太子的未来,皇后决定忍了。 忍到贾元春被收了房再说。 皇后往椅子上一靠,道:“你宫里的人都有福气。” 依旧咬牙切齿。 瑞定还没说话,便见翠竹姑姑带着人急匆匆的进来,匆忙间给他行了礼,便快速走到了皇后身边。 翠竹的声音不大,应该是没想着要瞒瑞定,不过毕竟离的比较远,瑞定只隐隐约约听见“虞嫔”,还有“那么大年纪”几个词儿。 他年前就知道虞嫔有孕,看着皇后眉头皱在一起,知道是虞嫔将这事儿抖出来了。 “既然皇后娘娘还有事要忙,儿臣便先告退了。”瑞定提高声音说了一句。 皇后只说一句“知道了”便又跟翠竹说起虞嫔来了。 瑞定出了坤宁宫,觉得有些不对。 虽然后面是因为虞嫔的事情岔开了,不过皇后毕竟久居高位,没道理这么能忍,看着他带了十个人来请安还能微笑面对,难道她又有了什么算计? 在这后宫里,皇后一人便掌管了大约八成的势力,单看她能悄无声息的把慈宁宫的杨嬷嬷牵连进来,最后还丢了性命便能看出一二来。 虽然瑞定觉得这么下去皇帝也要忍不下去了,不过瑞定觉得自己也得有所防范。 这么一想,他脚下一拐,便去了承乾宫。 吴妃不在,又夏姑姑看见他,笑着迎了上来,“殿下来给娘娘请安?娘娘一早就去了虞嫔娘娘的永寿宫,想是还得一会再回来。” 瑞定笑道:“姑姑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又夏亲自给他掀了帘子,请他进了吴妃日常坐卧的西暖阁,道:“娘娘体恤,让奴婢歇两天。” “嗯。”瑞定道:“姑姑忙了一年,是该好好歇两天了。” 又夏从窗户里看见瑞定带的一溜宫女太监进了侧殿休息,算算时间是刚从坤宁宫回来,道:“您就带了这么些人去给皇后请安了?” 瑞定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这事儿有点奇怪,皇后居然没发怒。” 正巧这时宫女端了茶点进来,两人便止了声音。 瑞定端起茶喝了一口,道:“虞嫔有孕了?” 又夏一愣,点点头,笑道:“可不是,说是一早上起来就不舒服,急忙叫了太医,连请安都没去。太医一号脉,已经快三个月了。” “怪不得,我去坤宁宫的时候看见翠竹跟皇后说些什么,想来就是虞嫔有孕的消息。” 宫女掀了帘子出去。 又夏道:“娘娘接了消息便去了永寿宫,虞嫔娘娘第一次有孕,于情于理娘娘都得去看看。” 瑞定点头,“宫里五年都没添过丁了,想必父皇很是高兴。” “可不。”又夏笑道:“陛下得了消息也去了,还将太医院妇人科的几个太医都叫了过去。” 瑞定喝了口茶,“父皇在永寿宫?” 又夏点头。 “你差人去永寿宫……就说母后带的手炉拿错了,然后跟她说……”瑞定招招手,又夏附身过来听。 等到瑞定说完,又夏点头,严肃道:“殿下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 “我想贾元春终究是个事儿,不管怎么也得找个机会回禀了父皇。”瑞定道,想起早上皇后异常的表现,“还有皇后娘娘,虽然虞嫔有孕能牵扯她的视线,不过……” 又夏道:“殿下考虑的即是。您先喝着茶,奴婢这就去安排。”说完又夏一笑,“要不怎么说母子连心呢,您等着看就知道了。” 瑞定在屋里喝茶吃点心,又夏匆匆出去,不多时便看见两个小宫女捧着包的严严实实的手炉出了承乾宫。 然后,又夏便叫了一堆宫女太监,站在了承乾宫的前院。 瑞定粗粗数了数人数,去掉两个小宫女,还有跟母妃去永寿宫的那一个,承乾宫里所有的宫女都站在了前院。 里面就有昨天才来承乾宫的贾元春和抱琴。 又夏故意等了许久,等到人心惶惶之际,才道。 “元春,抱琴。你们两个上来。” 元春一抖,抬起头来跟抱琴两个上前两步,面对着一干宫女太监。 这么迎着阳光一照,瑞定只觉得元春脸色难看至极,就像是大病未愈一般。 “这两位是宫里来的新人,今儿来是给大家认认脸,她们两个虽待不久,不过你们也注意着些,别冲撞了。” 又夏平日里跟瑞定说话是慈眉善目,言语里脸上都带着笑意,在宫女面前训话却是很有威势,严厉到了极点。 一时间几十道目光射在元春脸上,她不由得羞愧的微微偏了偏头。 “虽说待的不久,不过承乾宫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又夏话锋一转,语气愈发的严厉了。 又夏一边说,一边拿出昨日元春给她的荷包。 元春见了,脑袋一懵,几乎能想象到下面发生的事情。 她只觉得鲜血都涌上了头顶,放眼望过去视线里一片血红,恨不得立即就死了。 ... 第028章 第029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29章 又夏看着元春,声音冷冰冰的,一字一字跟针一样,扎的人生痛。 “你使银子是什么意思?” 又夏走下台阶,站在元春身边。 元春是国公府的大姑娘,从小锦衣玉食,自然是要比六岁就进宫的又夏高大一些,可是又夏挺着脊梁站的直直的,元春却是缩着肩膀,时不时轻微摇动一下。 “你不是正经进来当宫女的,在我们这里也待不了许久——” 听到后半句,元春突然想起她是要去瑞定府上的,她口里喃喃一声“五殿下”,只做出了嘴型,却没发出声音。 又夏离的极近,看在眼里分外的厌恶。她眼睛一眯,声音尖利了几分,又道:“我知道你是国公府里出来的大姑娘,可是进了这宫里,除了主子,便是下人。” 又夏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主子!” 元春晃了一晃,抱琴急忙将人拉住。 “这宫里能赏银子的只有主子!” 元春张开了嘴,想解释这不是赏银,又想说她在皇后宫里也是这么过来的,那里的人都接了。 这银子不过是……不过是求姑姑行个方便罢了,好让她贾元春的日子好过一些。 又夏将荷包打开,道:“十两银子,你真是大手笔了!”说着她将荷包递给了元春,“银子你自己收着,今后要用的地方多了去了!” 元春觉得浑身僵硬,想抬手却怎么也动不了。 抱琴见状,急忙伸手接了过来,道:“姑姑教训的是,我们今后会注意的。” “不仅要注意,而且不能再犯!”又夏严肃道:“再来一次可是要当众打板子,那可什么脸面都没有了。” 抱琴拉着元春,掐着她胳膊的手捏着一块嫩肉,狠狠用力! 元春一个哆嗦,终于发出声来,“多谢姑姑指点。” 又夏哼了一声,往台阶上走,“跟你的丫鬟多学着点。” 又夏站回台阶之上,轻飘飘道:“都认识了吧,手里拿着银子的是元春,旁边那个是抱琴。” 下面统一的声音回答,“知道了,拿银子的是元春。” “行了,都下去吧。”又夏道:“差事不能耽误,娘娘一会就回来。” 元春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屋子的了,只记得自己抱着被子一阵压抑的痛哭。 “姑娘别哭了。”抱琴在一边不住的劝,“想想五殿下,去了北五所就好了,五殿下今年出宫建府,到时候跟家里联系上,有老太太,太太给您撑腰,谁也不敢给您脸色看的。” 元春哭的越发厉害了。一边哭一边说:“我恨不得死了。” 只是来来回回就这一句,不住的重复。 抱琴也在一边跟着抹泪。 元春自己哭了一阵子,只觉得口干舌燥,眼泪也流不出来,她翻身坐起,道:“我偏不能如了她们的意!我是大年初一生的,太太还去庙里算过,我该是荣华富贵的命!” 元春念了两句,起来抹了眼泪,坚定道:“去把娘娘给的参切两片!我要养好身子,将来去了五殿下府上,好日子长着呢!” 永寿宫里,又夏派去的宫女灵雁已经见到了吴妃。 一看来的是她,吴妃就知道有话要说了。 她看了看坐在床边的皇帝正一脸容光看着躺在床上的虞嫔,柔声细气问着诸如“累不累”,“晕不晕”的奇怪问题,悄悄退了出去。 小宫女上前给换手炉,灵雁贴在吴妃耳边低语两句。不多时,手炉换好了,吴妃抱着又回了内殿。 “怎么你宫里出事儿了?”皇后扫她一眼,装作若无其事问道:“才出来没多久就眼巴巴的来找你。” 吴妃笑道:“哪儿的话,早上换手炉的小宫女拿错了,我说这炉子怎么不太热呢,还是又夏贴心,立即安排人给送了新的过来。” “要我说,你宫里的宫女也该好好调教了。”皇后笑的有点不怀好意。 “那可不是,谁也没皇后会调教宫女。”这一句话说的抑扬顿挫,中间转了好几个音调。 只稍稍想一想,便都想到了贾元春。 皇帝脸色一变,道:“你们都是来干嘛的!” 虞嫔见状急忙将皇帝一拉,道:“您轻点,别吓到我们儿子了。” 果然皇帝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虞嫔肚子上。 吴妃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只是皇后快要气死,什么叫“我们”,这宫里能跟皇帝连在一起,并称我们的只有她一个! 皇后看着虞嫔的眼神越发的不善。 虞嫔拉着皇帝的手,道:“您看我这也是第一次有孕,身边也没个有经验的嬷嬷照看,您给我派一个?” 皇帝转头看了看皇后,不巧看见皇后眼神里的阴冷,想起这些年死去的嫔妃,道:“按理说是应该让皇后照顾的。” 听了这话,虞嫔脸上泫然欲泣,皇后却是现了喜色。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年还没过完,皇后要处理宫务,怕是没什么空闲时间了。况且她年纪也大了,二十几年没生育过……” 皇帝环视了一圈,想着虞嫔最近跟吴妃走的比较近,刚想说吴妃,虞嫔便抢着开口了。 “贵妃姐姐怕是也事忙,赵妃姐姐身子不好,齐妃姐姐还要照顾六公主,陈妃姐姐……不如就吴妃姐姐如何?”虞嫔一张小脸看着皇帝,充满了期盼,“吴妃姐姐生了一儿一女,淑宁公主又怀上第二个了,我看吴妃姐姐经验最丰富了。” “就你事多。”皇帝笑道,“既然如此,朕便把你交给吴妃照看了。” 皇帝转向吴妃,“你要好好照看虞嫔!” 吴妃笑道:“陛下您放心吧,我一定给您看的牢牢的,不该吃的东西绝对不让她碰,到时候给您生个大胖小子出来!” “您看姐姐。”虞嫔拉着皇帝的袖子撒娇,“我就是早上吃多了糕点……”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皇帝笑,又道:“朕在给你找两个嬷嬷。” 皇帝回头看见一屋子嫔妃们或嫉妒或羡慕的眼神,脸上笑容淡了许多,道:“东西放下便回去吧。虞嫔有了身子经不得闹,没事你们少来,皇后还是要以宫务为主,既然交给了吴妃,你也放心便是。” 皇后带头,跟那些同“不能多来的嫔妃”告辞了。 皇帝站起身来,道:“你先歇着,朕回去给你找嬷嬷去。” 吴妃站起身来说要送皇帝,陪着他一同往永寿宫门口走,走了没两步,吴妃像是突然想起来,道:“皇后娘娘赏的宫女……” 皇帝像是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要说我宫里也用不得女史,瑞定一个皇子,他府里就更没有女史这一说了。” 皇帝沉下脸来,道:“你也说了,不过一个宫女罢了。” 吴妃说这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又试探道:“臣妾想着不如在臣妾宫里再挑一个宫女一共赐下去,省得……” 省得后面就不用说了,反正皇帝也明白。 “你想的周全。”皇帝突然回头,严肃道:“她不过一个宫女,有什么事情再不用特意回我。” 眼见已经走到永寿宫门口,吴妃急忙俯身行礼,道:“恭送陛下。” 送走了皇帝,吴妃心情高涨回了虞嫔屋里。 虞嫔看着她笑了笑。 吴妃有点担心,道:“你这般行事……要是生不出儿子来……” 虞嫔摸着自己肚子,笑道:“怕什么,五年来的第一个孩子,只要能生下来就行。”虞嫔看着吴妃,眼神里满是期盼,“姐姐可要多操心一些了。” 吴妃笑道:“你放心,不过我也叮嘱你一句,香料千万不能再用了,屋里也别用熏香的东西,不管是花还是果,有香味儿不如清清爽爽的好,也不容易被人做手脚。” 虞嫔点头。 吴妃又道:“饮食上也要清淡。害人的东西多半味道冲,你饮食清淡了,她们就不好下手了。况且你这里还有陛下赐的两个嬷嬷,熬过去这几个月便好了。” 翠竹扶着皇后出了永寿宫,众位嫔妃各自告辞之后,皇后扭头看着专门为了虞嫔又修了一次的永寿宫,道:“看她那个轻狂劲儿!我就不信这几个月我一次机会都找不到!” 翠竹道:“娘娘,现在出手得不偿失啊。” 皇后叹了口气。 翠竹又道:“她就算能生个儿子出来又能怎么样呢?陛下今年可都过了五十了。” 皇后一笑,拍了拍翠竹胳膊,道:“回坤宁宫。” “等到我儿……将来她还是得任我拿捏。” 瑞定在宫里等了没多久,吴妃便从永寿宫里回来了,一见瑞定便笑道:“你父皇答应了。” 又夏捧了茶,道:“事情办妥了。” 吴妃心知她说的是给贾元春一个下马威,也不多问,点头道:“你去外面守着。” 屋里剩下母子两个。 吴妃笑道:“已经回了你父皇,她身上的女史是肯定没有了,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诶呀,这可不好办了。” 吴妃笑的越发灿烂,只是语气里多了几份恶意,“究竟把她安排成几等的宫女呢?怎么也是国公府出来的姑娘。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宫里的粗实宫女,一月才三两月钱。” 瑞定想了一想,问:“要我说,母妃不如赶紧去内务府,先把您宫里要赐给我的宫女安排了。” 吴妃有点犹豫,“这赐给你谁好呢?”她垂下眼帘想了一想。 “不如就听兰如何,我当初要她过来就是为了她的绣活好,在你那儿做和在我这儿做都是一样的。况且她长相一般,又是个木讷性子,说出来也符合给那小浪蹄子打掩护的说法。” 瑞定点头,“谁都行,就是动作得快一点。我宫里去了一个宫女一个太监,说起来只有一个缺儿,要是被听兰补了,那贾家的姑娘……” 要说这个主意,瑞定还是看见元春想到王夫人才冒出来的。 当初袭人虽是贾母赐下来的,不过最后身份有点尴尬,就是因为她又走了王夫人的路子,王夫人把她的份例截了,从自己账上走月钱,还走的是姨娘的份例。 “又夏。”吴妃抬高声音叫了一声,“你亲自去一趟内务府,跟瑞定宫里的太监一起去。给瑞定挑个老实听话的小太监,然后把我宫里的听兰划到瑞定名下,再给我挑个小宫女便是。” 又夏答应了。 吴妃又道:“若是内务府的人问咱们宫里新近那两个人怎么办,你怎么说?” “那两个人是皇后娘娘赐下来的,是皇后娘娘的心意,皇后娘娘自然会安排的妥妥当当,不会让底下办事儿的人为难的。” 这话除了抬出来皇后娘娘,其实什么都没说。 吴妃笑着点头,很是满意让她去了。 “听兰补了子珍的缺儿,我府里的人就满了。”瑞定道:“我虽是皇子,可是恪守礼仪,断然不能用超出规格的宫女。” “你放心。”吴妃笑道:“这事儿我谁也不说。这俩人现在我这儿放着。”吴妃一笑,“你父皇……”吴妃有点犹豫,不过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决定还是坦诚相告。 “你父皇也挺嫌弃她的,不然也不会让太医不计后果让她醒来了。”吴妃言语里带了几分快意,“太医说她活不过十年。” 吴妃主动省略了“不好好保养”这个前提,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还能让她好好保养? “又说她虚不受补,只能用年份浅的红参须子先喝着。”吴妃端起桌上的参茶喝了一口,“我可是连百年的野山参都赏给她了。” “她要是能活过三年——”吴妃咬牙切齿,随即又叹了口气,“只是苦了你了,在她没死之前做不得亲事,三年,你都二十二了。” 一说到二十二年,瑞定不知道怎么一拐弯,想起当日姐姐说林黛玉的话。 “要是娶她进门,得等到你二十二。” 二十二真是一个好年纪。 ... 第029章 第030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30章 有了又夏亲自去办事,内务府的管事公公们立即将听兰的身契划到了瑞定名下,又按照又夏的吩咐找了新的太监宫女。 当天下午,瑞定便领了新来的宫女太监回北五所,元春依旧住在承乾宫的倒座里。 接下来的几天,瑞定带着一串宫女太监去给皇后请安,皇后脸色越发的难看,但是却没发作,瑞定心里的警惕是越来越深。 年很快过完了,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 这一天皇帝要开笔,要祭祀,还要为新一年的风调雨顺祈福,最后一条,就是每人去抽签,算算今年的运程。 平常祭祀等等正式活动,是从皇帝皇后太子这样的顺序从上到下开始,不过像正月十五这种有点半玩闹兴致的抽签,就是从小的开始了。 从正中间供奉着三清祖师的道场开始,排行最小,今年才五岁的六公主第一个上去抽签。 这么小的年纪抽到类似于将来嫁个如意郎君这类的签就不合适了,她抽到的是个身体平安之类的签文。 下一个是十岁的七皇子瑞诚,十岁左右。瑞定想这个年纪差不多该是抽到学业有成这类的,果不其然。 瑞定看着那签筒,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手脚,居然按照每个人的特点,基本都是心想事成。 接下来年纪稍长一些的,排行四、五的两位公主,抽到的都是类似于将来能嫁个如意郎君这类的签。 等到六皇子瑞安拿着那根能平安长寿的签文走下来之后,终于轮到瑞定了。 瑞定依照长须道长的嘱咐,上了香之后将签筒拿在手里,默念心中所困,然后摇了签筒。 两下之后,出来一根上头标着上上的红签。 瑞定心头一跳,心说不能早娶怎么也不该是上上签啊。 只见道长将签拿起,看了两眼便大声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殿下红鸾星动,好事就在今年了!” 瑞定只觉得眼皮子直跳,下意识便想回头去看母妃。 这和当初说的不一样。 当初母妃是说从道长开始,便会说他今年不宜娶亲,之后便会找左右的和尚、尼姑继续看,依旧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便是看面相和看八字,说他不能早娶。 可是现在…… 瑞定拿着签文,眼睛一眯。看着面前的道长垂下双眼,分明是心虚的模样,他道:“承蒙道长吉言了,若是我今年成了亲,必定来这道场还礼!” 瑞定出了道场,看见外面皇后不怀好意的笑容。 吴妃脸色惨白,几乎是摇摇欲坠,牙齿咬的紧紧的,恨不得将皇后生吞活剥了! 接下来是佛堂。 果然,皇后暗地里使了手脚,这边的结果也是说瑞定好事将近,还说这女子命好,旺夫。 不仅仅是瑞定,连年幼的几位公主都觉察出不对来,牢牢拉着各自母妃的手,不说话了。 皇帝掉着脸。 吴妃僵硬的笑了两声,咬着牙嘲笑道:“这可是稀罕了,平日里找你们几个择日子多有分歧,怎么都算不到一块去,怎么今天跟商量好的一样。” 虞嫔道:“这不还有个观音娘娘吗?前一阵子听人说僧道本一家,我今儿也算是长见识了。” 皇后咳嗽一声,道:“佛祖面前,虞嫔庄重着些。” 瑞定又进了观音庵堂。 这位圆脸的尼姑面上颇有不自在之色,像是在犹豫什么。 瑞定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上了香,从她手里接过了签筒,一下下摇了起来。 皇后一插手便是这么大的动静,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根签掉下来,瑞定终于松了口气。 上面是个黑色的下下。 尼姑看到签也很是紧张,解签的时候还有几分结巴。 “……殿下今年不可近女色,要修身养性方能度过大劫……” 瑞定出来余光看了太子和皇后,一个脸上已经露了笑容,一个满是轻蔑之色,似乎是觉得他们已经二比一胜了。 吴妃总算是松了口气,可是现在若是按照原先的计划,扑上去大哭咆哮质问就不合适了。 吴妃咬咬牙,缓缓走到皇帝跟前,道:“陛下,虽说……可是……臣妾心慌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求陛下……”吴妃已经落泪了。 皇帝虽面色平静,不过不住起伏的胸口已经泄露了他的心事,他环视一周,“不过是小孩子家的玩意儿,做不得数。真正的算卦还是要斋戒沐浴的,听听便算了。” 皇帝说完,连虞嫔也不理,转身就走了。 太子一笑,道:“母后,我搀着您。”也扶着皇后跟在皇帝后面离开了。 等到这两位走了之后,吴妃又去道场上了香,她看着面前三清祖师的塑像,道:“您的胃口这样大,仙长们知道吗?” 道长垂首,一言不发。 吴妃出了道场,道:“跟我回承乾宫!” 一路无话。 吴妃连轿子也不坐,走的又快又急,一路回到承乾宫出了一头汗,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又夏一边喘气,一边道:“方才亏着殿下一路跟着您,奴婢生怕您走得太快蹩了脚。” 吴妃道:“我儿子是最有孝心的,却被她们这么陷害!” 瑞定坐下,若有所思道:“我想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 吴妃没听进去,她现在还是怒火中烧,满脑子都是皇后得意洋洋的笑脸。“这次太不谨慎了!居然走漏了风声!” 又夏急忙跪下,道:“是奴婢办事不利!想必是奴婢跟正才两个进进出出被皇后瞧出不对了。” 瑞定看吴妃还是沉浸在怒气中,道:“姑姑做的已经很好了。皇后料理后宫多年,各宫上下都布有她的眼线,况且这次皇后十分沉得住气,一点端倪都没漏。” 吴妃道:“还有宫外头的,上次我让你去我哥哥家里,她们怎么说的?你再去一次!京里的大相国寺,大护国寺,还有千手观音庙,如意佛堂,甘露庵,都要去!使银子,给我狠狠的砸下去!” 又夏说是,“上次我去庆阳伯府里,老太太也说了这几家。都是京城有名的寺庙,求签许愿最灵的了,有老太太在,想必已经办妥了。” 吴妃不放心,道:“你再去一次庙里!你跟正才两个都去,皇后既然能在宫里动手脚,没理由不去外面的。” 又夏见吴妃这样着急,便道:“娘娘莫急,我这就跟正才出去。” “慢着。”瑞定拦下又夏,道:“母妃,我觉得倒不如随了皇后的意。” “你傻了!”吴妃脱口而出,不过说完却开始思考瑞定的话。瑞定从小就聪明,说话做事比别人都强,若是他这么想…… “正好让陛下看看皇后的手有多么长!”瑞定站起身来,在西暖阁里踱步。 “你出宫去非但不说我不能早娶,还要让他们说我今年就要娶亲,而且说我命中不能先娶正妃,必须要先娶侧妃,而且这侧妃的生日极大,必须是上半年的,正月内的最好!” “这几条说的都是贾元春。”瑞定道,他又坐下,“加上皇后早先动的手脚……我就不信父皇还能容忍她继续这么下去。” 吴妃眼睛一眯,顺着瑞定的思路想下去。“皇子先娶侧妃。哼,开国到现在都没这么办事儿的,况且你父皇肯定是已经知道皇后在宫里动了手脚了……” “我早先觉得皇后非要塞贾元春进来就有点不同寻常,这么一来,陛下怕是要觉得皇后失心疯了。”吴妃冷笑,“就这么办,又夏,你跟正才出宫去,一家家寺庙不停的跑。” 又夏拿了腰牌去喊正才,吴妃看着瑞定,“你母妃我,从今天起就要开始因为心焦生病了。” “母妃说的是。”瑞定道,“反正父皇也不可能让我先娶侧妃,更加不可能让贾元春当侧妃,干脆我们推皇后一把岂不更妙。” 吴妃点头,“此计甚好,等过一阵子我再跟虞嫔合计合计,再用她的肚子说事儿,皇后这些年手上冤魂不少,怎么也能让她再吃一次亏。” 说到这个,瑞定道:“母妃你算过吗?这些年宫里死的嫔妃。” 吴妃疑惑,“我想着怎么也有几十个了。” 瑞定摇了摇头,道:“我前年在礼部供职,看着这些年妃嫔册封、晋升的文书……” “今年是建元三十九年,去掉父皇早年两次御驾亲征的年份,三年一次选秀一共举行了十次。” “这十次选秀,一共进来一百三十六名嫔妃,再加上早先皇子府里的,一共一百五十余人,母妃你算算现在还剩下多少?” 吴妃不由自主惊呆了。 东西一共十二宫,加起来也不过四十余人而已…… 这么说,四十年竟然折损了百十余人? 瑞定又道:“母妃您进宫的时候,家里两个兄长已经娶亲,还有外祖父后院的妾室们,就算生孩子凶险,或者不小心小产连母亲一起去了的,哪里会有这么多?” “可是这里面也不一定全是皇后做的手脚,当年宫里……还有李贵妃和刘嫔。”吴妃喃喃,像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不过随即又坚定起来,“她当皇后,自然都要归在她头上,要么是她自己动手,要么便是她纵人行凶。” 瑞定又道:“这事儿我不好说,母妃心里清楚便是,关键时刻说出来也能派上用场。” 吴妃点头,道:“我早先还以为……你,真真是长大了。” “我想要当皇帝!”瑞定声音虽然小,但是却斩钉截铁。 吴妃一声惊呼,遇见这么大的事情反而越发的冷静了,“你有这个心,母妃自然是要帮你的,只是……太子即是嫡子又是长子,况且你父皇对他很是上心,怕是轻易不会有所动作。” 瑞定摇了摇头,道:“我估摸着父皇的耐心快要到头了,况且他虽占着嫡长儿子,但是对兄弟一点都不友爱。若是日后继位的是她,皇后当了太后,别说后宫的人了,除了六弟,剩下的怕是都要被他们母子两个折腾死了。” “太子断然当不了皇帝。”瑞定道:“母妃你且看着吧。” 正月十六,建元三十九年的第一次早朝,太子跟瑞定吵起来了。 又。 “孤推举段科做西北都指挥使。” 太子在皇帝说完“众卿家有何人选?”之后,第一个开口了。 皇帝点头嗯了一声,没说反对,底下都是官场老油条,知道这是皇帝不太满意的意思。 太子说完,二皇子瑞清也出来,道:”儿臣推举梁石承梁大人。“ 皇帝又嗯了一声,问:“吏部尚书何在?你说说什么人好?” 吏部尚书出列,道:“臣以为西北都指挥使关系重大,是整个西北咽喉要道的总指挥,管着嘉峪关和玉门关两个重要关卡,得选一个妥帖的人。” 吏部尚书谁都不好得罪,又甚至官场潜规则,最好的就是有人先提出一个人选来,他复议。 于是吏部尚书扯了一长串,从这职位得文武精通开始,又说了这是正二品的高级武官,还得外放,管着关西七卫,是朝廷最最手握重兵的一位指挥使,必须对皇帝忠心耿耿,等等等等。 去掉不必要的废话,最终的结论就是……他不知道。 皇帝脸上一沉,道:“瑞定,你在吏部供职已久,武官名单想必也看了不少,你觉得谁去接任合适?” 瑞定想了一想,“儿臣推举孔昊文孔大人。” 没等皇帝说话,太子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他不行。” 皇帝瞪他一眼,道:“你说说,你为什么推举他。” 当然是因为他头顶上高达九十加的忠心值,必定是父皇你培养多年的密探。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瑞定上前一步道:“那处地方与亦力把里接壤,这些年虽然表面上和平,但是私底下摩擦不断。孔大人性格沉稳,一来不会被故意激怒,贸然出兵,二来儿臣观他履历,这些年虽无大功,却也是平平稳稳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几次带兵全无败绩。。” “况且儿臣看他祖上并无出仕,孔家的全部前程都是父皇给的,他对父皇必是忠心耿耿。” 瑞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太子打断了。 “孔大人与庆阳伯有旧!父皇,”太子转身冲着皇帝道:“这是五弟的私心作祟!” ... 第030章 第031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31章 皇帝冷了脸。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又响起小声的议论。 外戚不得干政,与宗室结亲之人也是做不到太高或者太过重要的位置。 若是此人走的是庆阳伯的路子而搭上了五殿下……其实也算不得外戚干政,况且走皇子路子的人也不是没有,只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出来。 不过想想这两年太子时不时针对五殿下发难,这样一想倒也不算太奇怪,就看皇帝怎么说了。 皇帝道:“高景林,你说呢?方才三位皇子推举的人选,你看好哪一个?” 高景林出列,他是东阁大学士,位列内阁大学士之首,虽然官位才五品,但是却是个实权派,可压制六部尚书,实为宰相。 除了正五品的东阁大学士,他身上还有一等伯的爵位,正五品的奉政大夫,又因为政绩卓越,被皇帝特赐上柱国的勋级,总之是个跺跺脚都能让朝廷抖一抖的大人物。 “回禀陛下,这三人各有各的长处。”高景林不紧不慢道:“梁石承梁大人是世家出身,从小就精通兵法,还做过御前侍卫,武艺高强,是个可造之材。现在神机营里做把总。” “段科段大人武状元出身,在蛮夷之地驻扎多年,经验丰富。现任铜仁府参将。” “至于孔昊文孔大人……”高景林也想了一想,可见此人没什么名声,“是举孝廉出身,在道德品行上想必有过人之处。”高景林记忆力极好,努力回忆一下道:“如今在两淮都指挥使司里做都指挥佥事。” 高景林说完,脑子里飞快的转着,究竟推举谁好呢?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皇帝事先一点口风都没露出来,年一过完便抛出这么个大肥肉出来,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皇帝听了面色有所缓和,“那你说说,你觉得谁好。” 高景林想了许久,已经有了主意。 其实做官,特别是京官,能上早朝看见皇帝的那种,不怕出错主意说错话,横竖满朝文武百官,大家都是商量着来。 “臣以为段科段大人较为合适。” 听见东阁大学士也支持他的决定,太子立即抖了起来。 皇帝道:“瑞清,你说说,你推举的梁石承好在哪里?” “梁石承世家出身,从小便精通兵法,他的高祖父更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大都督,从小耳濡目染,在燕山大营与儿臣沙盘演兵之时每每都能出些妙招,杀的儿臣措手不及。” 太子等到瑞清说完,只说了四个字,“纸上谈兵。” 瑞清忍着怒气,没有理睬太子的挑衅,“请父皇圣断。” 皇帝点头道:“不错,他们家的兵书是一绝,朕看了觉得里面一两处也可勉强媲美孙武了。” 听了这话,瑞清脸色好了一些,站回太子身后了。 “瑞定,你说说孔昊文好在哪里?” 瑞定出列,先是环视了一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收获太子愤恨的眼神一枚,这才开口。 他自然是很有自信,父皇将他放在最后一个问话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孔大人通过举孝廉出身,品德忠心上必定高人一筹。”这第一条说的就是思想道德了,皇帝听了点点头,意思让他继续。 “儿臣闲来也看吏部的各种文书,对这孔大人的履历也算有所了解。正如高大人所说,他现任两淮都司里的都指挥佥事,已经做了五年,再前一任是辽东都司里的经历司经历,也做了五年;之前是两广都司的断事司断事,也做了五年……” 瑞定还在细数这位孔大人的履历,高景林已经听明白了,这种做官法,富庶之地和蛮荒之地轮着来,也去过边界,分明就是在培养他,将来肯定是要得了重用的。 皇帝让推举的官位是西北都指挥使,这位孔大人基本是一直在各地都司里轮值,各个职位都做过,而其他两位都是在里面轮了三年,混了个资历而已。 瑞定已经说完了孔大人的履历,又道:“孔大人不过三十有六,正是当打之年,不失锐气又逐渐沉稳,可当此大任。” 高大人和吏部尚书两个见缝插针,瑞定话音一落,便道:“臣附议。” 太子还想说什么,不过被人抢了先,没来得及出口,便听皇帝道:“朕知道了,嗯,一会内阁学士留下。” 这事儿算是完了,又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太子跺脚,给文华殿大学士使了个眼色,这位是负责教导太子,也算是半个自己人,文华殿大学士看见太子的示意,点了点头,继续听皇帝说话了。 开年的第一次早朝拖了快两个时辰才完事,就是瑞定年轻,也站的腿酸腰疼了,太子更是累的直接就走了,连找事儿的精力都没有了。 下了朝,瑞定觉得绕回北五所吃午饭有点远,便偷了个懒去路途只有北五所三分之一的承乾宫了。 瑞定既然已经决定要尽全力角逐皇帝大位,自然是要好好分析皇帝的心理的,特别是对太子和皇后的。 这两个人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关键时刻还能弃车保帅,是个攻击力加倍,防御力也加倍的对手。 昨天瑞定给母妃细数这些年宫里死去的嫔妃,一说出来他自己也在想,皇帝对皇后这般容忍,究竟是为了什么。 皇帝的底线又在哪里呢? 而且皇帝今天让推举官员,事出突然,别人也到罢了,太子与皇帝每天有两个时辰都是在一间屋子处理政务的,居然他也一点不知道,这就耐人寻味了。 皇帝是在试探太子?还是想教导太子? 但是不管是那一条,对于已经年过三十,还在襁褓间就成了太子的瑞永来说,都不是好事儿。 瑞定笑了笑,承乾宫就在眼前了。 承乾宫里弥漫这一股药味。 瑞定倒也不太担心,昨日母妃便说要装病,这味道正是熬药出来的。 其实在宫里要装病熬药也不是很难,只要皇帝没追究的心。 比方熬一些甘草、麦冬,或者黄芪这种常用药,还有什么按照六味地黄丸,又或者乌鸡白凤丸的方子熬药,吃了也没什么坏处。 反正上至皇帝下至嫔妃,闻香料倒是有一手,闻中药就一点天份都没有了,更何况是熬在一起的,黑黢黢的一锅汤呢。 瑞定掀了帘子,笑道:“母妃今儿喝的是甘草还是黄芪啊?” 谁知帘子一掀,他便觉得不对了。 吴妃靠在窗户边的软榻上,面色苍白,地上跪着又夏和正才两个,还有两个小宫女正在捡碎瓷片。 “母妃。” 吴妃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圈红了。 “这是怎么了?”瑞定急忙上前两步,道:“昨天还好好的。” 吴妃道:“你们先出去。” 瑞定坐在吴妃身边,端起桌上茶杯道:“母妃喝口茶。” 吴妃瞪他一眼,“谁还有心思喝茶!” “那母妃摔个杯子?” 吴妃嗤的一声笑出来,道:“唉,还是我儿子贴心。” “这是怎么了?”瑞定又问,“昨天说是装病,今天怎么看着像是真病了。” “我这会还被气的头疼。”吴妃敲了敲脑袋,道:“早上又夏跟正才一起出去,一个去尼姑庵,一个去了和尚庙,我想着这样能快一点。” 吴妃说完又去按头了,“哪知道——” 吴妃翻身坐起,狠狠道:“我早先交待他们做的事情,他们居然敢推脱!” 瑞定不解,这里面指代名词太多,故意道:“按说不应该啊,又夏跟正才两个忠心耿耿,从进宫便在承乾宫里当差,又是母妃亲手提拔起来的——” “我哪儿说的是他们,我说的是你两个舅舅!” 吴妃突然泄了气,又倒回软榻。 “又夏去了观音庙,正才去的相国寺和护国寺,两家倒是都收到了今年供长明灯的银子,可是说起来我们的大事——”吴妃咬牙切齿,又想起方才又夏回的话来。 “主持都没出来,接待奴婢的师太说批命格所费巨大,主持不轻易出手的。” 正才也是差不多的话,又添了一句,“奴才看大师的意思,像是钱没使够?” “你看看!当初他们求助无门,在京城一条门路都没有,这才送了我进宫。这二十几年过去,家里爵位也有了,官职也有了,现在我不过用些银子,他们竟然推三阻四的!” 吴妃拉着瑞定的手,眼眶里已经有了泪花,“若不是有了你,我哪里会成妃子,若是我没成妃子,大哥的爵位是哪里来的?二哥鸿胪寺卿的官位又是从哪里来的?没有我,他们在京城的铺子哪个开的下去!” 吴妃想到这些年的深宫生活,二十几年都在宫里连宫门都没出过,不禁哭了出来,“他们想要拆桥,也不看看自己过了河没有,也不怕连自己一起掉下去!” 吴妃说着将身上的薄被一掀,“还想袭世子,我这就去找陛下,我让他袭爵!袭个屁!” 瑞定急忙将人拉住,道:“母妃莫要着急,我觉得还是得去问问。两个舅舅一向大方,想想这些年给母妃上进的好东西。前年的那个西洋钟,就比陛下宫里的小一点,还有舶来的水晶杯,香料珠宝等等。怎么会舍不得这点银子。” 吴妃不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方才被气的上头,什么都想不起来,现在听了瑞定的话,也觉不对,道:“就说他们给你的血玉,少说也值好几万两了……”吴妃眉头一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瑞定道:“明日就是鸿胪寺卿进宫的日子,我去问问小舅舅到底怎么回事儿。” 吴妃叹了口气,又倒回床上,“你赶紧回去,我宫里现住了那两个碍眼的,别让你沾上身了。” 瑞定道:“才刚下了朝,我着累的都走不动了。母妃赏顿饭呗。” 吴妃笑,扬声道:“又夏,叫人进来伺候,去御膳房叫加菜。” 几个小宫女进来伺候,又夏见吴妃脸色好了很多,道:“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吴妃心里有事儿,又操心着元春,不敢让他俩碰面,吃过饭便让瑞定走了。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早上,瑞定算准时间,便堵在礼部门口。 不多时,便看见他小舅舅吴翰亦出来了。 “吴大人。”瑞定上前道。 “五殿下。”吴翰亦笑着迎了上来。 这到看不出有什么变故。 两人走的近了,瑞定又小声叫了一声“舅舅”。 吴翰亦也四十好几的人了,乐的跟什么似的,嘴上不住道:“不敢当不敢当,也只有皇后娘娘的兄弟才当得起您一声舅舅了。” 瑞定将他迎到吏部的小书房里,道:“舅舅客气什么,您是我母妃的亲哥哥,不叫舅舅叫什么?” 吴翰亦推脱的越发厉害了。 瑞定看在眼里,着实想不出来究竟他母妃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上回我托人送去的百福图外祖母见了喜欢么?” 吴翰亦道:“收到了,母亲开心极了,直接就挂在自己花厅了,我们每次去都要被她说一通。”吴翰亦脸上露出点骄傲的负担来,“说您字儿写的好,一看就精神百倍。” 瑞定点头,“外祖母的生辰快到了,寿宴安排在哪一天了?到了正日子我跟父皇请旨出宫,也给外祖母长长脸。” 哪知道说到这事儿,吴翰亦脸上笑容淡了许多。 “唉,从入了冬开始,母亲就懒洋洋的不想动,精神一天就能歇两天,我们是越发的不敢劳动她了。寿宴的话,原本打算摆上五天的宴席,不过现在……还没定下来呢。” 听到这儿,瑞定差不多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道:“您等着,我去太医院给您叫人去。” 吴翰亦道:“京里的大夫请了好几个,都说是年纪大了不想动,加之又是冬天。开了方子时不时喝两幅,也没什么效果。” “宫里的老太妃多,差不多都有这个毛病。”瑞定道:“太医们对这个可有经验了。我记得上回说的那个姓张的太医不错,若是他今日不轮值,一会我差小太监宫请他去。” 两人到了太医院一看,可巧张太医在,两人商量了明日休沐之时去庆阳伯府看诊,瑞定便放吴翰亦离开了。 他则去了承乾宫给吴妃报信。 “听说是外祖母精神不太好。” 吴妃紧张,“快叫太医去看!” “已经叫了。”瑞定道:“我看着小舅舅的神态还算好,想必不是什么大病。而且张太医听了也说是老人常见的。小舅舅说外祖母一日精神,昏睡两日。母妃你看,若是外祖母不管家了,我们的事情是让谁去做了?” 吴妃眼睛一眯,道:“又夏,明日给我母亲看诊,你跟着正才也去一趟,小心打探着究竟是怎么回事!” ... 第031章 第032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32章 吴妃还在交待事情,外面宫女回报:“虞嫔娘娘宫里的翠萱来了。” “快让进来。”吴妃道。 翠萱进来看见瑞定在吴妃身边坐着,急忙低下头来,“我们主子听说娘娘病了,特地差我来看一看。” 瑞定站起身来,道:“母妃歇着,我回去了。” 又夏道:“我送殿下出去。” 不过两人从西暖阁出来,却没往外走,又夏领着他又去了东暖阁,瑞定出来不过是做个样子,明面上表示没听见她俩的对话。 “娘娘看着脸色有点白?可请太医看过了?”翠萱道:“我们家主子本想亲自来看看娘娘的,可是也不知道娘娘这儿吃的什么药,怕冲撞了肚里孩子。” 吴妃一笑,“你家主子倒是坦率。你回去跟她说我没事,不过做做样子。都是寻常药。” 翠萱脸上一喜,道:“这下我们主子该放心了。” “她已经三个月了,让她也小心着点。月份浅了孩子不保险,但是月份大了再出事,当妈的一般都都躲不过去。” 翠萱道:“我们主子很是小心,衣食住行都要过了陛下派来的两个嬷嬷才肯接手。” 吴妃点头,“她能上心是最好的。你跟她说我这不过是为了前些日子的事儿,还有年前皇后用受潮的布算计我,我得躲过去。” “嗯,奴婢记住了。娘娘好生歇着,奴婢这就告退了。” 等到翠萱走了,瑞定跟又夏回来,吴妃嘱咐道:“你明日前去,主要三件事儿。” “第一,听说母亲病了,你代我去看看。” 又夏点头。 “第二,瑞定问寿宴摆在哪天,他得提前跟陛下告假。” 又夏道:“奴婢记住了。” 吴妃沉思片刻,道:“第三,你取了当日我进宫带进来的金头面,就说给家里救急用的。” 又夏想了一想,语速略慢,“奴婢知道该怎么说。” “你天生聪慧,在我手下这么多年,”吴妃感慨,“若是没了你我们母子两个必定没这么顺利。” 瑞定见吴妃话已经说的差不多,又加了一句:“不过也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就算了。不管明天他们怎么说,你只管咬定这事儿已经托了旁人,再不用他们出手使银子。” 又夏点头,吴妃问道:“你这又是哪一出?” 瑞定道:“我才想到,这事儿我们也能来个空手套白狼。只要派人出去就行,去庙里上香点长明灯。皇后和太子哪里能查的那么细,最多也就知道我们派人出去。” “况且他们两个都是性格多疑的主儿,主持法师越是说没这回事儿,他们反而会觉得是我们银子使的特别多呢。” 吴妃笑道:“有了你,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了。也不知道你这一肚子算计人的坏水是哪儿学来的。” 瑞定摇摇头,正经道:“这就是兵不厌诈了,韩非子讲的,我不过活学活用而已。” “大道理一堆一堆的。”吴妃原本郁闷的心情被瑞定这么一说好了很多,她道:“我想起这一段的事情,觉得皇后怕是从中秋就开始算计了。” “特别是年前她放出风声来,说贾元春要去你二哥府上,还有给我派了一个制春衣的差事,现在看起来不过都是*阵。” “都是来迷惑我的,那个时候,她怕是就打定主意让她去你府上了。” 吴妃摇了摇头,“我们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回来。” 瑞定没说话,他想起来皇帝对皇后非同一般的容忍,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早年宫里出过什么事儿,当年皇帝登基的时候……怕是皇后吃过什么亏,不然也不会对她纵容至此。宫里那几十个嫔妃,还有我们兄弟几个,除了六弟,哪个没被太子教训过。” 瑞定有点伤感,想起来他睁开眼睑就是一点光都没有的小黑屋。 一个六岁的孩子,被关在这种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跟他丢了命相比,太子事后基本没得到什么惩罚。 吴妃默然,片刻后道:“宫里跟皇后一年的人一个不剩了。现在年纪最大的李贵妃还有刘嫔,算起来跟皇后差了两届,六年的时间,就算她俩想必也打探不到什么。” 瑞定摇摇头,道:“我觉得李贵妃可能知道一星半点。” 吴妃看他一眼,“这事儿得慢慢打听,着急不得。” 瑞定道:“打听不到也没什么干系,这两天上朝,我看着父皇对太子像是快没什么耐心了。” 年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商量官员升迁的问题,虽然朝会三日一次,不过每天皇帝都会叫了内阁几个大学士,还有六部尚书以及已经入朝的皇子几人,在乾清宫的侧殿里商量这个问题。 瑞定趁着这个机会狠狠的给了太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精神上的。 仗着自己能看见别人的忠心,瑞定一改往日的低调,连连推举了几个太子不看好的官员,在皇帝赞许的眼神里,太子看他的眼神越发的阴冷了。 这天早上,吴妃宫里的又夏和正才两个,去了吴妃的娘家,庆阳伯府。 庆阳伯府是由诸多小院落组成的一个大宅子,分了东、中、西三路。中间主要是正堂,住着庆阳伯,还有他的书房,东边是老二吴翰亦的宅院,后头是个花园,西边一路则是诸多小宅院,住着各位女眷。 两人是算好时辰去的,太医刚刚给老太太看过诊。 也正因为太医在,吴家兄弟两个今日都没出门。 正才跟又夏被迎进了老太太的屋里,看见太医,又夏道:“娘娘不放心,特意差我来听听。” 张太医笑了,道:“娘娘真是孝顺。前日殿下来找我,也跟我略略说了老太君的症状,当日我便说没什么要紧的,今儿来看了,的确如此。” 张太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冬日里犯懒实属正常,况且老太君儿子出息,女儿又是宫里娘娘,自然没什么可操心的,这一来,就更加的无所事事了。” 听了这话,吴家兄弟两个都露出笑容来。 正才也说:“娘娘这下该放心了。这两天娘娘着急的都上火了。还让我跟您二位说,有什么事儿不过差人说一声,二老爷是正四品的官员,进宫去很是方便,随便找个小太监通传一声,殿下就能知道了。” 庆阳伯道:“当初想着不过小病……没想最后还是给娘娘添麻烦了。” 张太医笑着等他们把话说完,“我去外面开个方子,吃上三五天就能精神些。”他算算日子,又道:“一般来说,等到春分之后症状便能缓解,到时候我再来看看。” 吴翰亦急忙陪着人出去了,临走之前给大哥使了个眼色。 派宫女出来是亲热,派太监出来是体面,但是宫里娘娘从来没将宫女太监一起派出来过,怕是出事儿了。 庆阳伯也深知这个道理,又接了弟弟的暗示,带着正才去了正堂休息了。 又夏道:“我陪老太太坐坐,娘娘不能在您身边尽孝,特地让我陪您多说说话。” 等到屋里下人走的一干二净,老太太按耐不住一把掀了身上薄被,“可是娘娘出什么事情了?” 又夏看见老太太脸上焦急之色不像是装假的,又想起这么些年娘娘跟家里的关系一直是融洽到了极点,道:“娘娘没什么事儿,就是听说您病了一冬,着急上火而已。” 老太太还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我还能骗您不成。”又夏指着墙上的百福图,笑道:“这是殿下送来的吧?” 一说起瑞定,老太太乐开了花,虽然这个是外孙,但是这就是个扯上点关系就能灿烂的大人物,“可不是,娘娘将殿下教的极好,年前就送了寿礼来,硬生生把我两个儿子都比下去了,当真比我的内孙子都要贴心。” 又夏道:“殿下知道我今日要到您府上来,特意让我来问您一句,寿宴摆在哪天,他好跟陛下告假,说是要腾出一天来给您长脸。” 老太太笑的更开心了。 宫里几个皇子都有外家,可是真没那个能有瑞定这么孝顺的。 三皇子去给外家祝寿,眼睛都摆在头顶上;四皇子嘛,有人给他敬酒他还要挑人;至于太子就更不用说了,除了皇帝和皇后,能得他一个笑脸都是稀罕。 “你跟他说,陛下的差事不能耽误,其他都不要紧。” “殿下说都是自家亲戚,理应如此。” 两人一言一句从娘娘说道瑞定,又从瑞定说回娘娘,又夏看着老太太精神很好,也不像是跟娘娘起了罅隙的样子,便将她一直放在桌上的盒子拿出来了。 “这是……”老太太疑惑。 等到又夏打开盒子,老太太认出里面的东西,立刻热泪盈眶了。“这是当年娘娘进宫去我给她陪的金头面啊!” “那时候家里穷,也只能用这种样子土气的东西了,上面一颗珠宝都没有,难为娘娘留到现在了。” 又夏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娘娘在宫里消息闭塞,殿下也还不到出宫建府的年纪,不知道家里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别的东西都是御赐的不能动,想来想去只有这个了。” 又夏眼里也含了泪,“这东西娘娘一直好好保存着,说着都是家里人的心意,将来要带进棺材里去,可是若是为了家里……也得拿出来用了。” 老太太听的一头雾水,原本蓄在眼眶里的泪水随着升上来的疑惑烟消云散了。 “娘娘这是怎么话说的?还是谁在娘娘跟前嚼舌根子了?我们虽不想给娘娘找麻烦,可是真要有了事情必定第一个求助的就是娘娘。” 老太太将盒子盖上,“家里好好的!去年府上的舶来品铺子年底盘点,收益足足有这个数,这还仅仅是家里三成的收入。”老太太比了比,道:“让娘娘放心,家里好好的!” 又夏为难,道:“可是……”她凑到老太太耳朵边上说了两句。 老太太眼睛瞪的老圆,想了半天,道:“我明明吩咐——” “哼!这事儿我知道了!”老太太雷厉风行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了鞋子,这才想起又夏还在身边。 她又做回床边,道:“你回去回娘娘,这事儿我知道了,让她放心,三天之内必定办妥。” 又夏笑道:“没事儿,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殿下另外托了人去办了,眼下已经解决了。” 老太太脸上又是难过又是尴尬,沉默了许久,又夏也不出声。 直到老太太缓过劲儿来,伸手拍了拍放着金头面的盒子道:“你让娘娘放心,这种事情再不会出了。” 老太太想了想,决定坦白告诉娘娘,“那两天我没什么精神,吩咐老大媳妇去办的,想必是她阳奉阴违了。”老太太眼睛一眯,脸上显出点狠戾之色来,“既然进了我吴家的门,对我吴家的娘娘还是这个态度——” 又夏放下心来,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很是严肃道:“殿下说了,现在是关键时期,虽然老太太这个年纪已经到了含饴弄孙享清福的时候,但是事关重大,还请老太太在多操劳两年。” 老太太在又夏肩上重重拍了两下,“我这不过是懒出来的毛病,你让娘娘和殿下放心,再不会误事的!” 又夏站起身来,给老太太鞠了一躬,“那我先带娘娘和殿下谢谢您了。” 事情办完了,而且解决的很是圆满,又夏刚想走,老太太道:“您等一等。” 说完老太太拿了又夏手上的盒子,道:“既然娘娘有这个心,我也不推脱了,这金头面我就留下了。”说着,老太太当着又夏的面打开盒子,将这副几十年前款式,而且做工粗糙的金头面拿了出来。 然后又从她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叠银票出来。 又夏知道吴妃娘娘家里两个哥哥都是有本事的人,却没想…… 那一叠银票最上面一张是五千两的,这么一叠怕是不下十几万了。 老太太亲手将盒子装满,又封好,递给又夏道:“时候不早了,您也赶紧回宫吧。” 等到又夏和正才两个出了正门,老太太一脸怒气,大喝道:“把施氏给我拖来!” ... 第032章 第033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33章 施氏只知道今日有宫里的太医来给老太太看诊,也知道吴妃派了贴身的宫女太监来给老太太请安,只是她却没料到…… “跪下!” 刚进了老太太的卧室,便看见老太太坐在床边,旁边站着庆阳伯,两人都是一脸怒色狠狠瞪着她。 施氏一哆嗦,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小声道:“母亲,这是……” “你做的好事!”庆阳伯一声怒吼。 施氏眼泪立即掉了下来,“我嫁进你们吴家快要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母亲和相公就是要我死,也得给我个罪名吧。”说着,她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我问你,年初二的时候,我让你去庙里进香,你是怎么进的!” 施氏低垂着头,一边流泪一边分辩道:“回母亲的话,我年初二去的观音堂,初三去的如意堂,护国寺和相国寺因为都是和尚庙,我不好亲自前去,便差了李奇带我去上的香。” “银子呢?”老太太见她还是咬死不松口,道:“我一共给你十万两的银票,你给谁了?” 施氏略显惊恐,道:“借着点长明灯的机会,都布施出去了。” 老太太眼睛一眯,目光如炬看着施氏半响没说话。 庆阳伯叹了一声,道:“全凭母亲处置。” 母子两个都没说话。 施氏在地上跪了许久,心里慌的很,忍不住开口小声道:“母亲,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您开口便是,儿媳一定改。” 老太太冷笑一声,“你做没做错,一会就有分晓。” 施氏一震,心里越发的觉得不妙了。 施氏在地上跪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虽然老太太屋里烧着地龙,又有火盆,地上还有厚厚的毯子,不过老太太坐着,庆阳伯站着,居高临下看着她。 施氏只觉得自己头顶都要烧着,冷汗津津,衣服吸了汗难受极了。明明是上好的衣料,现在却像是针刺一般,扎的她不住的想扭动。 “东西找到了。”老太太屋里第一得意的冯嬷嬷进来,瞪了地上的施氏一眼,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老太太。 “你好!你好!”老太太气的不住的喘气,吓得庆阳伯跪在地上,不住的给老太太顺气。 “是儿子不孝,娶了这个丧门星,母亲莫要生气了。” 施氏听了这话,忍不住抬头一看,只见老太太手里拿着个布包,确切的说,是一件中衣,里面包着的……是一叠银票。 老太太将银票交给冯嬷嬷,道:“你数数。” 屋里响起翻纸的声音。 不多时,冯嬷嬷道:“一共十一万六千两。” 老太太接了银票,让冯嬷嬷出去了。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老太太的声音比方才平缓了很多,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施氏开始发抖了。 “我嫁进吴家二十几年,生了一儿一女……” “住嘴!”庆阳伯一脚踢了过去,“你这银子怎么来的!” 施氏还想狡辩,口中喃喃道:“……嫁妆铺子,操持家务……” “胡扯!” “你当年嫁进来的时候,我们吴家还没发迹!”老太太道:“我们给了两百两的聘礼,你们施家也是这个数的嫁妆!” 庆阳伯看着母亲又要生气,急忙又给她顺起背来。 “两百两银子,你做的什么生意!二十八年翻到了十万两!你倒是也跟我们说说。”老太太语气里的讽刺谁都说的出来。 “你操持家务?我还没死呢!不过让你帮着管了半年不到,你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出来,娘娘交待的事情都敢推脱?” 施氏上前一扑,抱着老太太的腿,道:“母亲,我错了!我再不敢了!我是想着您的亲孙子就要封世子了,不能没银子应酬,还有来往宾客,还有办酒席的银子——” 话没说话,老太太便要踢她,只是毕竟年老力气小,施氏抱的又紧,踢了两脚反倒是累着老太太了。 庆阳伯见状急忙上前将施氏头发一拉,将人拽开,道:“好好说话!” 老太太又问,“你办什么酒席?哪一条不是走府里的公帐,我不过病了这一冬,你便从府里抠了这么多银子出来!还有娘娘的差事。” 老太太一想起宫里的女儿,心酸极了。 “我告诉你,没有娘娘,便没有吴家!” 施氏又泣道:“母亲,我不过是想着娘娘她……她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这么些年非但没能帮着家里,反而让我们连年的送银子进去,这……这哪里是为人子女之道。” 庆阳伯也气极了,上前扇了施氏一巴掌,“狗屁!没有娘娘,伯爵府哪里来的!没有娘娘,府上的铺子,祭田,庄子,哪里能有这么多!没有娘娘,二弟怎么会做了鸿胪寺卿!” “我们?”老太太也道:“我们吴家的银子都是我两个儿子赚回来的,可是若没了这个女儿,他们也不能这么体面!关你屁事!” 施氏呜呜的哭。 “娘娘她已经嫁出去了,这伯爵府日后是要您的亲孙子继承的啊!” 老太太拿起床上的靠枕就扔了过去,“你个目光短浅的!娘娘生了儿子,若是——”想起这事儿不能被外人知道,老太太及时止了声音。 庆阳伯已经平静下来,道:“母亲,当日娶她进门的时候我们家里还没发迹,她也不过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儿,理应不该对她要求太多。” “老爷……”施氏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低低哭泣道。 “现在我们也算成了京里有名有姓的人家,儿子更是得陛下恩赐,做了伯爵之位。”庆阳伯看着地上的施氏,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谁料这妇人这般的拖后腿,她哪里配做庆阳伯夫人呢?” “老爷你不能啊!”施氏这才听明白庆阳伯竟是有了休妻的念头,她跪着向前爬,“我是给老太爷守过孝的!” 庆阳伯低头道:“母亲,她嫁进来二十几年,知道我们家里许多事情,怕是不能留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就说我生病,她来我院子里侍疾吧。”老太太扬声道:“冯嬷嬷,堵了她的嘴,送到后面小佛堂里,熬了药来给她喝!去把她的陪房李奇一家也拿了,再差人请老二过来。” 庆阳伯皱眉道:“还得拖几天,要是被人知道娘娘才差了人来,我们府上就死人了,怕是对娘娘不利。”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我晓得。” 冯嬷嬷带了两个大力气的婆子将施氏绑了出去,施氏一路不住的挣扎,头发衣服都散乱了。 老太太道:“还有她的两个孩子。”老太太想起当年万千期盼才出生的大孙子,不住的捶胸顿足。 “如今看来,请封世子的折子——年前我一直想着若是自己……不好了,她便要当起这个伯爵府的家,封了世子她的腰板也硬一些,况且她这几十年也算是听话,哪里知道她一旦能做主,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捅出这么打的篓子——便你去找人要回来。” 庆阳伯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施氏这人小家子气,这些年她其实也补贴娘家不少,却来说妹妹。”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还有她两个孩子,芳芳已经出嫁了不打紧,只是宏儒……” 庆阳伯叹道:“先看看吧……儿子拖到现在才请封世子,就是觉得他……难堪大任。” “你年纪也不大。”老太太道:“实在不行……就算从小培养也是来得及的。为了娘娘,为了我们这个家,我这把老骨头,再不行也能拖上十几年。” 母子两个又沉默了。 庆阳伯低头想了一会,如释重负道:“亏得施家这些年一直扒着我们过活,不然还真不好交待。” 不多时,吴翰亦来了。 “你嫂子她……”老太太摇摇头,道:“怕是不好了。” 庆阳伯坦率的多,“我们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瞒的。你嫂子心太大,误了娘娘的差事,私藏了母亲给她办事的银子,又对娘娘心生不敬,已经灌了药了。” 吴翰亦在来之前就猜到了三分,只是眼下还得装作惊讶的样子,道:“这……没想到母亲这一病,出了这么多事情。” 庆阳伯点头,很是不安,“都是儿子的错,又惊动了宫里娘娘和殿下,儿子着实不孝。” 吴翰亦道:“说起来我们兄弟两个当年娶的亲,都是小户人家女儿,见识有限,我们这一代也没法子了,只能督促着下一代上进了。” 老太太觉得她今天都要把这一辈子的气全部叹完了,她道:“明日把宏儒的媳妇领来我看看,施氏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就算她死了,你也得等上一年再娶继妻,先让她来救救急。” 庆阳伯有点犹豫:“她进门也有八年了,只是……会不会太过老实了?” “老实不怕,听话就行。” 吴翰亦也道:“儿子回去也敲打敲打鲁氏,切不可让她也生出这种心思。” 庆阳伯想的却多,“万万不可,若是现在敲打她,她难免往施氏身上想,若是走漏了风声就不好了。” “还是大哥思虑周全。” 老太太看着很是高兴,笑道:“你们两个这么好,将来我就是死了也安心了。” “母亲。”兄弟两个齐齐跪在了地上。 说了没两句,冯嬷嬷进来了,手里还是一个包裹。 “药已经灌了,保证她再说不出话了。这是在李奇家里搜出来的。”老太太不过扫了一眼便心生厌倦,“主仆两个一样的目光短浅!这府里吃的用的那个不是上等的,一有机会就抠银子!” 庆阳伯生怕母亲再生气,急忙道:“先把李奇跟他媳妇料理了,至于他们的几个孩子,说是巡查庄子的时候不小心惊了马车,结果全部滚下山了如何?” 老太太点了点头,“正直春耕,这理由也算妥帖。” 好容易处理完了这事儿,庆阳伯又问:“那娘娘派的差事?我记得又夏好像是初一来的,已经半个多月过去,娘娘那边?” 老太太脸色一沉,缓慢摇了摇头道:“又夏说那件事情殿下已经另外差人去做了,不用我们再出手了。” 母子两个一时间有些沮丧,吴翰亦急忙道:“殿下这些日子很是出众,得了陛下不少夸奖。” 吴翰亦想起来脸上不禁露出一个微笑,“虽然他们说殿下与太子近日不断的冲突,不过陛下倒是站在殿下这边多一些。而且……”吴翰亦故意卖了个关子,见吸引了母亲的注意力才又说: “我这两次去礼部交待差事,去吏部上报名单,又或者去户部领钱粮,他们对我是越发的恭敬了。” 老太太笑着埋怨,“你好歹也是个四品官,别这么没出息。” 庆阳伯也道:“殿下得了脸面,我们才能更加的顺利啊。” 几人笑了两声,不禁又想起已经管了药的施氏,气氛略有低沉。老太太道:“你们该去铺子的去铺子,该去衙门的去衙门,我躺一会,好好梳理梳理。” 又夏回到宫里,給吴妃还有瑞定汇报了此行的结果。 吴妃手里捏着那个盒子,热泪盈眶,“我在宫里吃得好住得好,又有儿子,赏赐虽排不到头一份,不过也都在前列,哪儿还用母亲给银子呢。” 瑞定道:“母妃现在该放心了,我也回去了,等外祖母寿宴,还得再送个什么表表心意。” 吴妃道:“走吧走吧。” 瑞定刚出去承乾宫不过片刻,吴妃便听见宫女回报,“元春晕在宫门口了!” “还不拖进来!”吴妃急道,“去请太医,她可不能现在就死了!” 又夏急忙将人拦住,道:“娘娘,她是晕在宫门口的!她没事去宫门口干什么?” 吴妃眼睛一转,立即明白了又夏的意思,“宫门口,她这是打探着我儿的行踪,想奔出去截他,可惜身子骨太弱。” “又夏,你去看看,言语里记得露出几分我嫌弃她身子急忙不好,不能伺候瑞定的意思,顺便看她的老山参吃完没有,要是吃完了再赏给她一根。” 又夏一边出门一边笑:“这才过去半个多月,哪儿能就吃完一根呢,娘娘莫要太着急啦。” 眼看着就到了二月,瑞定在朝堂上时不时的推举两个皇帝心腹,太子虽有意为难他,可惜皇帝这次不站在他这边了。 毕竟这些心腹是花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 闲暇之余皇帝不免也想一想:原来儿子里面跟他最像是瑞定,于是不免又偏向他几分。 朝堂上是乌烟瘴气,太子关顾着对付瑞定了,反倒被瑞启和瑞明两个插空安插了几个人进来,事后懊恼不已。 瑞启瑞明两个年前还想着要拉瑞定下水,只是现在瑞定下水了,他们俩反而离得远远的了,除了每日见面打招呼问好,再没别的话了。 “早先想着他是个闷葫芦。”瑞启愤愤道,“那知道把我们都骗了。” 瑞明点头,“没想他藏的这么深,太子都落不着好。又是一个强敌!”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转头回去看金銮殿上的龙椅,这么远的距离其实也就能看见一点金黄。 “这东西究竟花落谁家……”两人看了看不远处的太子跟瑞定两个,一个面色阴沉,一个谈笑风生,“我们怎么也得拼一把。” 二月初二。 逢年过节,为了给皇后体面,皇帝一般是歇在坤宁宫的,这天也不例外。 “陛下来了。” 皇后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见到皇帝进门急忙起身,笑盈盈迎了上去。 皇帝心下略松,坐在皇后身边,皇后给他倒了杯酒,两人吃起晚饭来。 等到酒过三巡,皇后看了皇帝一眼,觉得他脸上很是轻松,道:“陛下。” 皇帝咽了口中菜肴,“嗯?” “臣妾想着瑞定年纪也差不多了,又有高僧吉言,不如就在今年办了吧?正好在出宫前大婚,宫里也好热闹热闹,也让臣妾再尽尽心。” 这话若是没有“高僧吉言”几个字,还是挺中听的,皇帝放下筷子,道:“你看了几家了?” 皇后笑道:“臣妾觉得镇国公还有齐国公家里的姑娘不错,另外还有江南甄家,他们前些日子派了人上京,说是求臣妾帮着择一良婿。” ... 第033章 第034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34章 皇帝没吱声。 皇后又道:“要说这三家的姑娘,都是嫡女,年纪从十五到十七,配瑞定也绰绰有余了。” 皇帝喝了香茶漱口,问:“人你都见过了?” 皇后摇了摇头,“还没见呢,都是世家贵女,又求到我这儿来,想来若是姑娘不好,他们也拿不出手。” 皇帝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您觉得呢?”两人坐到椅子上,皇后又问了一句,“瑞定年纪也大了,这么些年都是一个人过的,他母妃也不知道操心,况且前两天,高僧道长都说——” 皇帝咳嗽一声,“做不得数。” 皇后被噎了一下,平静片刻后道:“臣妾也觉得,要么再差人去宫外问问?大护国寺和大相国寺的主持都是得道高僧,观音庵和如意堂的菩萨许愿特别灵。” 皇后装出一副很是为瑞定着急的样子,“要么您差人去问问?” 哐当一声,皇帝手上的杯子几乎是被摔在了桌子上。 “你真以为真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什么得道高僧,什么许愿菩萨。”皇帝看着皇后,“你早就跟人通过气儿了。” 皇后嘴硬,“陛下,您不信臣妾,难道还不信高僧、法师和道长吗?京城内外大大小小的寺庙,怕是不下四五十座了,您差人去问问。” “臣妾能做手脚?臣妾还能做全京城的手脚不成?”皇后说的自己也委屈了起来,恨不得掉两滴眼泪下来了。 “你们花了多少银子,派了多少人出去。”皇帝冷冷问道。 皇后眼睛一转,辩解道:“臣妾每年都要派人去庙里进香点长明灯,祈祷合家安康,风调雨顺,这陛下您也是知道的。不过是百十来两的香油灯,外加布施几套免疫罢了。” 皇帝哼了一声。 皇后眼神一暗,道:“吴妃也是这样,今年她宫里的大宫女和管事太监从十五开始天天出门,把京城上下的庙宇庵堂道场都跑遍了。只是这临时抱佛脚,也不知道抱不抱得着。” “她才是真的点长明灯布施!”皇帝道:“你别以为朕年纪大了,朕心里门儿清!吴妃十五才开始派人出去,况且她前后一共花了不过三五千两银子,你呢?你们花了怕是快有小二十万两了吧?” 皇后咬牙,“臣妾是皇后,自然是要比宫妃高许多品级的,布施多花些银子是应该的。” “你也知道你是皇后!”皇帝拔高了声音,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每次走到皇后跟前就恨铁不成钢般落下一句话。 “老五跟你有仇?贾元春跟你有仇?杨嬷嬷跟你也有仇!” 皇帝很久没发过脾气了,皇后被吓的有些害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干嘛一定要把贾元春送去老五府上!”皇帝又溜达了一圈回来,“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进来的时候才不过十六岁,人家又不是送进宫里当宫女的,你直接封一个女史不就完了!” 皇帝站在皇后面前,吼道:“生生让你拖到现在!搅的一家子都不安生!”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皇帝的连番怒吼,或许皇后想起来自己身份,她也不甘示弱道:“这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 “当初贾元春进宫,你也窝火,我要不是为了你,我何苦做下这么多事情!” “你还有理了?”皇帝反问,“你是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为了一己私欲,为国母一点不大度!” 两人吵架声音越来越大,守在门口的翠竹和进忠对视一眼,又都眼观鼻鼻观心各自站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我够大度了!”皇后道:“还不是为了你,你记着荣国公的好,记着父皇的嘱托,又要给荣国太夫人一个教训,事情才成了这般田地。怎么现在全推到我头上了。当初我说要她当宫女的时候你怎么不反对?要不是我说该进女史了,你还装聋作哑呢!” 皇帝冷哼一声,“早知道就听了陈妃的话,让贾元春去她宫里了。反正她儿子还小,也不怕人说闲话,待上几个月赐婚便是!也不会让贾元春落到狗都嫌弃的地步,你看看,人家不过一个妃子,就能出这种主意。” “你还是主母呢?”皇帝蔑视道:“你看哪一家的主母给庶子赏妾室能折腾出来这么多事情!” “哪一家?”皇后直起脊梁,“你们家的庶子个顶个的事儿多!给主母脸色看,都是你们家的!” 见到皇后已经开始胡搅蛮缠起来,皇帝冷下脸,“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我是皇后!”皇后气不过在后面大喊。 眼见皇后这么气愤,皇帝气反而消了不少。“老五的婚事你也别管了,横竖前面几个你都没怎么操过心,老五又有亲妈在。” 皇帝走到门口道:“你也消停点儿,吴妃都被你吓病了,天天的做恶梦。” 皇帝一脚将门踢开,看了一眼站的格外笔直的进忠,“去虞嫔宫里!” 这一场架吵的,不过两天整个内廷十二宫便都知道了,虽然吵架的具体内容不知道,但是后妃的联想能力一直很丰富,况且单就“帝后激烈吵架”这一条,就够人遐想了。 皇后只觉得每天早上来给她请安的妃子们看见她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发了好几顿脾气。 至于三个被点名的陈妃、吴妃还有虞嫔。 因为虞嫔是皇帝最后一个提到的,皇后最为痛恨,不过她现在肚里还有一个,又有皇帝护着,经常不来请安,皇帝又不许旁人去永寿宫打扰她,因此皇后有点无计可施的无力感。 吴妃跟陈妃两个半斤八两,一个行事作风压在了她头上,一个挖了个坑给她跳进去了,很难说皇后到底更恨哪一个。 “母后,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天下了早朝,太子一脸乌云,到了坤宁宫。 跟皇帝吵架这件事情,皇后并不打算瞒着太子,而是打算过两天再慢慢告诉他。 皇后那夜想了一个晚上,觉得她跟太子吃亏就吃亏在太冲动上了,她跟皇帝相伴几十年,按说最了解皇帝的就是她了,怎么现在反倒被别人利用起来占了上风呢。 又有翠竹劝她,说一动不如一静,事事出手不如关键时刻出手。 “你这是怎么了?还是有人给你气受了?”皇后想打个岔就过去,她儿子从会说话起就是太子,脾气执拗,有些事情告诉他就着。 不过宫里的耳报神太多了,况且太子再怎么说也算是这宫里的二号人物,多数时刻皇后太后都得排到他后面,不管是幸灾乐祸,还是专门往他跟前凑的人都太多了。 “母后你还想瞒我?”太子眼睛一瞪,就要往外冲。 “回来!”皇后急忙将人拉住,道:“我不是不告诉你,我得想明白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儿。” 太子在皇后身边坐下,“与其让我听那帮子奴才说,不如母后告诉我,我们也好提前做个对策。” 太子跟皇后这边说着,承乾宫里吴妃跟瑞定,还有受了皇后不少白眼的陈妃和瑞诚,也在说着皇后。 “你不知道,皇后这两天看我的眼神,还有陈妃和虞嫔,恨不得把我们吃了,可惜她胃口不好,吃不掉三个。”吴妃开心极了。 瑞定顺着母妃的意思,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也去给皇后请安的,可惜儿子带的人更多,皇后怕是吃不下了。” 吴妃乐了许久,道:“不过你这两天小心点,太子还不出手,叫人怪担心的。” 瑞定笑道:“太子的手段,想来无非就是当着朝臣骂人,或者当众罚跪,要么严重一点就是一边罚跪一边用鞭子抽背。” “你还笑!”吴妃着急了。 瑞定道:“现在天气还冷,上回母妃不是怕我在乾清宫里受了风,特意吩咐听兰给我做两条膝盖加厚的裤子,我这两天穿的都是这个,就是怕太子发难。” “里面还加了皮毛的马甲。我都这么大了,遇见太子寻事自然不会硬顶上去。”瑞定很是自信,“不过若是太子找事,我自然是要帮他一把的。” 瑞定脸上的笑容堪称恶意,“刚好也让父皇看看他亲选的太子有多么的豁达大度,心胸宽阔;也让满朝文武百官好好思量一番,若是将来跟着这么一个皇帝,他们究竟能不能全须全尾的活到衣锦还乡的那一天。” 至于陈妃和瑞诚,他们两个倒不是很担心,横竖瑞诚排行老七,还在小书房上课,跟太子的交际是少之又少,怎么也扯不到一块去。 “太子若是训斥你,你别跟他顶嘴,要么往先生后面躲,要么往你六哥五哥身后躲。”陈妃不厌其烦一遍遍说道:“你六哥身子弱,太子必定不敢动手,你五哥……若是有他在,想必太子爷训斥不到你头上。” 瑞诚郑重其事嗯了一声,道:“我一定忍着。母妃,等他们斗到父皇对他们都失了耐心,那时候才是我出头之日。” 过了没两天,瑞定刚吃完午饭,去御书房当差的时候,便听见旁边的小书房里一阵喧哗。 这个时辰皇帝午睡还没起床,小书房里读书的,只有六皇子瑞安和七皇子瑞诚,但是敢这么大声音训斥皇子的……除了太子不做他想。 瑞定眼睛一眯,看着殿前的日晷,离皇帝去御书房议事还有不到一刻钟,内阁大学士,还有六部尚书也就是这个时辰到。 只想到这一条,瑞定抬脚便进了小书房。 太子正在训斥老七瑞诚,瑞安则在瑞诚前面挡着。 “这里是读圣贤书的地方,你居然胆敢在这里睡觉!”太子恶狠狠的看着瑞诚,“孤当年天不亮就起床,整日的读书也没有像你这般。” 瑞诚比瑞安还要高上一点,瑞安并不能完全挡住他。 瑞定进门,太子余光扫到他,嘴角一翘,话说的越发难听了。 瑞定看见的是太子的侧面,他上翘的嘴角自然是清清楚楚瞧见了,心知太子多半是冲着他来的。 “……太子殿下,七弟知道错了,不如先上课可好。”说话的是瑞安。 太子道:“就是你起的头!”太子的怒火又烧到了瑞安身上,“仗着自己身子不好,都十三岁了,进度跟才十岁的瑞诚一样。不行,孤得告诉父皇去,再跟你一起念书,瑞诚就要被你耽误了。” 瑞安的脸立刻涨的通红。 这时,瑞诚看见了瑞定,一溜跑到瑞定身后。 太子见状一喜,“跑什么跑,去!站在外面把先生早上教的书读上十遍再进来。” 瑞安忍不住又开口了,“这才入春,气温还低,风又大。” “你也跟他一起去!” 瑞定等到太子说完,这才开口,“太子殿下平常对几个弟弟的学业一直都不上心,这一上心了就又是打又是罚的。” 见到瑞定出声,太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孤这是替父皇教训幼弟,怎么?你也想插一手,可惜你没这个资格。”太子走到瑞定跟前,表面上是来抓两个躲在瑞定身后的弟弟,实际上,就是为了给瑞定说最后一句话。 你没这个资格! 瑞定将计就计装作被气急的样子,道:“怎么?太子又要打骂幼弟了?把两个弟弟在寒风里冻一场?还是冻完了再把人关到小黑屋去,就跟我当年一样?” 这件事情当年闹的很大,也算是太子心中永远的痛之一,所以一听见瑞定说这个,太子立即炸窝了。 “你给孤跪在门口去!你们三个一起去!” 瑞定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何苦为难幼弟,我替他们一起跪了。”说着他转身就跪在御书房门口了。 瑞安咬咬牙,二话不说也跟了过去,瑞诚左右看看,磨磨蹭蹭的也一去了。 来来往往不少朝臣看见这一幕都慌忙低了头,快步绕了远路,生怕被波及到。 在御书房门口站着的太监见状急忙去回进忠了,太子见进忠进去,微微一笑,也跪在了瑞定身边,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开始哭了。 瑞定一惊,太子这是受了谁的指点,居然长进了? 进忠进去不过片刻,就见他又匆匆忙忙进来,道:“陛下让几位皇子进去。” 刚进御书房,太子便向前一冲跪在那里,抱着皇帝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连平日里句句要带的“孤”也不用了。 “……不过是看见瑞诚睡觉,略略训斥了两句,瑞定便跳出来阻止儿臣,更是跟儿臣置气,带着两个弟弟跪在了风里,儿臣无奈,又怕父皇责备,这才跟他们跪在了一处。” 皇帝脑袋上青筋直冒,进忠急忙上前将太子扶起,太子虽被拉了开来,不过还是呜呜的哭个不停。 瑞定虽觉得他表演的太过了,又是第一次这么……嗯,出类拔萃,父皇不一定信,不过还是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皇帝又问:“瑞定,你说呢?” 瑞定低着头道:“儿臣觉得指导幼弟自然有先生,而且若是要罚,不如罚他们抄书写字便是,况且太子一两年才看一次弟弟们的进度,怕是不太了解其中的内情。” 皇帝又看了一眼瑞安和瑞诚。 瑞安红着眼圈,目光却是坚定,瑞诚看着像是有些怕人的样子,跟他一对视便低下头去。 皇帝不由得又头疼起来,自打除夕,这一个月就没消停过。他也懒得管这里面的是非曲直了,道:“你们都回去,朕下午跟大学士有要事要议。明天再说。” 不过到了明天就不了了之了,当天夜里瑞安读书读到半夜,立即发起高烧来,着急的赵妃又晕过去一次,礼部连大殓用的衣裳都准备好了,后宫是人仰马翻。 等到瑞安病好,皇帝突然发了一道旨意,说是吴妃连日来梦魇不停,让瑞定去普陀山给吴妃请一尊菩萨回来。 这道旨意一出,太子第一个乐了,兴致冲冲跑到坤宁宫里,道:“母后,你看见没有,父皇还是向着我们多一些的。” 皇后笑道:“前些日子是我们太急躁了,你父皇那个性子,你本就是他悉心教导几十年的太子,他能打你骂你,但是若是你在旁人面前受了委屈,他第一个不答应。” 荣国府里,元春进了吴妃娘娘宫里的消息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甚至元春成为所有时间的□□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操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老祖宗,马上二月十二了,是不是该给林妹妹做生日了?”王熙凤寻了个没人的机会,跟贾母道。 贾母点头,笑呵呵道:“周岁十四了,虽不是及笄这种大日子,不过也算是在咱们家里过的第一个正经生日,得好好办几桌酒,把姐妹几个都请来乐一乐。还有你新来的姑妈,还有薛家的姑娘,还有湘云,都请来热闹热闹。” 王熙凤笑道:“老祖宗说的是。我寻思着……要不要给庆阳伯府也送一份请柬呢?虽然他们家里没有跟林妹妹年纪相当的姑娘,不过毕竟是新开始走动的。” 贾母歇了脸上笑容,严肃道:“十五送去的礼物他们到现在还没回?” 王熙凤摇了摇头,道:“许是她们太忙了呢?毕竟是宫里娘娘的外家,上门的人太多,一时间排不过来也是有的。” “唉……”贾母顺势叹了口气,“他们吴家早年……也就这十几年的功夫,家里的下人,管事的婆子都是新招的,逢年过节手忙脚乱是应该的。” “那……”王熙凤拉了个长音,“送过去?” 贾母道:“必定要送,我们是国公府,切不可丢了礼数。” 王熙凤领命前去了,从贾母屋里出来顺道一拐又去了林黛玉院子里。 林黛玉正在拿着本诗集在看,王熙凤道:“姑娘大喜。” “紫鹃,倒茶去。” 王熙凤将人拉住,道:“我不过给姑娘道个喜,就不浪费你的好茶了。老太太说要给姑娘做生日,还要请戏班子来唱戏呢,家里的姑娘都来,一处好好热闹热闹。” 林黛玉不喜热闹,但是贾母既然已经发话了,自然没她推辞的道理,她道:“我去谢谢老祖宗。” “可别这会儿去。”王熙凤笑道:“老祖宗肯定要跟你亲自说,回头她要怪我多嘴了。我可是悄悄来告诉妹妹的。” 林黛玉垂下眼帘,小声道:“多谢嫂子了。” 王熙凤又笑了笑,跟来的时候一样,风风火火又走了。 林黛玉手上拿着诗集,但是已经看不进去了。 “怪没意思的。” ... 第034章 第035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35章 瑞定接到这道奇怪的旨意也有点蒙。 按说当日在小书房里发生的事儿,他敢这么做,就是算准了里里外外都是皇帝的心腹,不说偏向谁,至少会如实的将事情发展的全部过程告诉皇帝。 况且他也没做错什么。 这些年在朝堂上太子吃过亏也占过便宜,不过像这种明显是表现出来暴虐的举动,皇帝一般都是惩罚他了。 难道里面算计的意味太浓了?皇帝觉得他们兄弟两个不干实事。 旨意刚收到,进忠便请他去御书房了。 瑞定心里有些忐忑,但是面上依旧沉静如水,况且他看见整个宫廷忠心值最高的进忠公公,依旧对他彬彬有礼,脸上还有微笑。 其实也没那么担心了。 “殿下稍等,奴才进去回报。” 瑞定也不说话,立在廊下,站的笔直。 “如何?”皇帝问道。 “老奴看五殿下跟平日里倒是没什么区别,似乎是没受影响。”进忠恭恭敬敬回答道,力求让自己言语里还有用词一点偏向都听不出来。“只是老奴眼拙,就能看出来这么多了。” 皇帝点了点头,脸上先是一喜,又是一悲,稍显无奈道:“你让他进来。” 进忠又走到门外,道:“陛下请您进去。” “多谢进忠公公通报。”说完,瑞定便跟在进忠身后进去了御书房。 皇帝依旧坐在书桌后面,专门垫高了书桌和龙椅,能高高俯览众生。 瑞定请安,却觉得他家父皇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有点奇怪。 皇帝笑了笑,道:“前日里我去看你母妃,她最近瘦了不少,又说夜里不得安眠,况且宫里已经许久没有请新近的菩萨了。宫里几个人你是最妥帖的,想来这事儿还得你去办。” 瑞定道:“父皇说的极是。母妃能的父皇如此挂心,儿臣也替母妃高兴。” 皇帝又道:“多请几尊,还有你虞嫔娘娘的送子观音,赵妃娘娘前些日子说想要个千手千足观音。” “为人子女理当如此。”瑞定正经道,他看一眼皇帝脸色还好,便开了句玩笑,道:“这次普陀山上的开光的菩萨,怕是要被我们全部请回来了,可苦了等了一年的信众了。” 这笑话虽不怎么好笑,不过皇帝还是很给面子微微翘了翘嘴角,“朕已经让钦天监算了日子,五日之后便是个利出行的好日子。普陀山风景优美,你也可以游玩几日,不着急回来。” 瑞定略有心惊。 皇帝笑了两声,又道:“还有江南,古诗有云‘烟花三月下扬州’,又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辛苦了这些年,朕也没让你好好歇歇,正好一并都去了。” “谢父皇。”虽然没明白这里面什么事儿,但是瑞定依旧谢了恩。 皇帝笑道:“朝政繁忙,你去江南游玩的事情暂时别让他们知道了,省得你兄弟几个回头来闹朕,说要给你一起去。”开了玩笑又说正事儿,“朕已经派人去跟普陀寺的主持打了招呼,他们要做个九九八十一天的*事,算来你去江南游玩一圈再去普陀山时间正好。” 瑞定明白这里面有猫腻了。 扬州,苏州还有杭州。 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官邸在扬州,前些日子他推举接任西北司都指挥使的孔昊文也在扬州。 苏州多是告老还乡的朝廷重臣修养所在地,至于杭州,瑞定没想起来有什么高官要职,不过……说不定是打掩护的呢? “多谢父皇。”瑞定脸上露出几分属于青年人的朝气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儿臣一直想着能有个机会去大江南北走上一走。” 皇帝笑了两声,道:“这两日你也不着急上朝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好好跟你母妃说说话,安安她的心。” 瑞定点头,“那儿臣便告退了?” 皇帝嗯了一声,等到瑞定已经走到书房门口,若无其事又来了一句,“随行人员朕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你带些伺候的宫女太监就好。” 瑞定心里狂跳,知道这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他做了栈道,至于陈仓,想必过两天便能看见了。 瑞定出来御书房,走了没两步,便看见太子笑的不怀好意冲他走了过来。 两人行礼,分别站定之后,太子笑道:“听闻五弟要去普陀山请菩萨了?” 瑞定点头,“父皇明旨已发。” “五弟真是有出息,六部都待过,而且做得都不错,想必父皇也是想到这一点。按说往常都是礼部派人去的,没想这一次却是五弟。”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一闪一闪的都是恶意。 “我朝到现在,五弟还是第一个去请菩萨的皇子,这份差事,你可要好好做!”太子抬脚离开,“你吏部的差事,你太子哥哥会替你好好看着的。” “多谢太子殿下。”瑞定道。 他这般回应反倒叫太子一拳出去没了着力,太子怏怏道:“既然如此,五弟回去好好收拾行囊吧,孤就不拉你在这儿闲聊了。” 瑞定离开,太子看着他的背影十分想在地上啐一口,可惜又觉得这里是御书房门口,还是忍住了。 “还以为你能蹦跶多久呢?要说最讨父皇喜欢的,还是孤了!”太子换上一个笑脸,进了御书房。 瑞定去了承乾宫。 吴妃脸色苍白靠在榻上,一见瑞定进来,便道:“都是母妃害了你,装什么病!害的你好好的差事做不了,被遣到普陀山请菩萨。” 吴妃一声声的数落自己,“虽后宫不得干政,你母妃是个女子,但是也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差事。放着好好的吏部不待,跑去普陀山——陛下对皇后母子两个竟然回护如此,简直是不给别人活路了!” 瑞定坐下,道:“母妃好好跟我说说,这事儿是怎么起来的。” 吴妃想了一想道:“前天你父皇来看我,歇在了承乾宫。我故意撑到半夜没睡,装作做恶梦的样子将你父皇也惊醒了。” “当时他看着脸色还好,替我叫了热水梳洗,又让拿安魂香来点上。哪知道刚躺下,他突然道——” “你这老是夜惊也不是个事儿。” 吴妃回想道:“说完这话,他很是安静了一会,我也不敢说什么,生怕打扰了他的思绪。” “想必是宫里的菩萨已经失了法力。” 吴妃懊恼道:“第二天便传出来让你去普陀山请菩萨的消息了。” 倒也看不出来什么,瑞定心想。 只是算算时间,父皇说要做个九九八十一天的*事,还说时间足够他去江南游玩一圈,再加上从京城到江南,再从江南到普陀山的时间,皇帝怕是临时起意。 吴妃见瑞定不知道想什么,很是不安道:“都是母妃不好。” 皇帝说了去江南的行程暂时别让人知道,不过吴妃不能算是别人,况且等他出发这事儿是怎么也瞒不住的。 瑞定道:“我料父皇怕是别有深意,他还让我去江南。” 吴妃一愣,“江南?金陵是当日太祖起家的地方,那里又是最最富庶的地方,你父皇他……” “所以我说一点情绪都不能让人看出来。”瑞定道:“不骄不躁,处事平常。” 吴妃点头,情绪已经好了很多,“这一趟来回怎么也得四个多月了,正好避开那个人。” 提到连名字都不想让儿子记到心里的贾元春,吴妃多了几分愤怒,“早知道就不让她住倒座头一间屋了,应该把她安排在尽里面,她这天天地听着动静,见你来了就想往出跑,我宫里才有几个使唤人手,还得专门分出来两个看着她。” “还得是心腹,别人我都怕走漏风声!” 瑞定安慰道:“要我说,母妃也别太把她当回事儿了。父皇不是也说了,不过一个宫女,况且那夜管着宗人府的理亲王也说了,她到我府上就是宫女。” “有了理亲王这句话,她就算爬了床,她也只能是宫女!”吴妃说完又唾自己,“呸呸呸!要不是你说留着她还有用,我真恨不得借着时疫的机会就让她暴毙了。” 果真讲到贾元春,吴妃的思绪全不在普陀山上了,人也精神许多。 瑞定又道:“父皇让我五日后出发,还要请母妃帮我收拾行囊了。” 吴妃笑着点了点头,又说,“你这一去怕是赶不上你外祖母的寿宴了,要么明天去你外祖母家告一声罪?” 瑞定点头又摇头,“明天有事儿,后天是花朝节,我后天去,也顺带给母妃摘两朵花儿回来。” 吴妃笑着拍了他一下,“你母妃都多大的人了。再说花朝节是让你护花的,又不是让你采花的。” 过了两日便到了二月十二花朝节,瑞定早上先去宫里给吴妃请了安,然后打算出宫去外祖母家里,顺带……再去看看林妹妹去。 庆阳伯府虽也是有爵位之人,不过一来他们这爵位来的晚,二来也是个中等爵位,比不上贾家的爵位是开国时候赏的,因此他们的宅院也离皇宫稍远些。 车上除了瑞定,还有他的宫女太监,吴妃也准备了不少礼让他带回,瑞定算着多半是要在庆阳伯府吃中饭了。 不过等到马车驶入庆阳伯府所在的街道,瑞定只觉得心口一阵狂跳。 庆阳伯宅院四周的红灯笼怎么全部换成白色的了! 这是谁死了!瑞定也不能马车停稳,立即跳了下来。 门口迎接来往吊唁客人的小厮一见是五殿下,慌忙迎了上来,道:“您去书房坐坐。” “这是……谁去了?” “是府上的大奶奶,前些日子得了急病,现已经停灵六日了,老太太说急病停在家里不好,说是七日便要送到家庙里去。” 瑞定放下心来,正好这时得了消息前来迎接的庆阳伯已经出来,见了瑞定道:“让殿下看见这个,真是……” 庆阳伯没说出话来,瑞定道:“节哀。” 庆阳伯带着他又往里走了走,过了二门再无一个外人,他捶胸顿足道:“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庆阳伯抹了两把眼泪,道:“外面乱糟糟的,我送您去老太太那儿坐坐。” 老太太屋里算是整个庆阳伯府唯一没有全部改成白色的地方了,瑞定刚坐下,二舅吴翰亦也来了。 老太太让瑞定坐在她身边,也不等瑞定开口问,便道:“死的是我的长媳施氏。” “前些日子你请了太医来给我瞧病,她听见了想尽尽孝心,便说要到我这里来侍疾,我想着我也不算什么大病,她想来便来好了。” 这是解释,也是透过这个告诉瑞定他们的安排。 “那里知道来了没两天,外面传来消息,说是她的陪房一家去巡查庄子的时候没留神,连人带车翻下山崖了,尸骨无存。” “施氏年纪也不小了,一听见这个消息便不好了,我们请了大夫来瞧,只说要好好休养。” “谁料她自打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便像是得了癔症一般,连人都不认了。下人一个没看出,她便从屋里逃了出来,死在去宏儒院子里的路上了。” 瑞定原本好好听着,但是听到最后一句不免留了个心眼,问:“他俩没见过?” 庆阳伯摇了摇头,“她被拘在母亲后院的小佛堂里,爬出来没多久便死了。” 瑞定点头。 老太太抹着眼泪又说:“遇见这事儿……唉,我让他将请封世子的折子撤回来了,母亲才死,还是先守孝再说吧。” 瑞定想了想,“这倒是不碍什么事儿,不过一年而已。等出了孝跟我说一声,我去跟礼部打招呼,很快就能下来。” 老太太点头,却不再往下说了,她给吴翰亦使了个眼色,只见吴翰亦又去检查了门窗,跟老太太点了点头。 庆阳伯道:“前面那事情,是我们失察了。母亲生病,又是两年相交最忙的时候,我们兄弟两个都顾不上家,被她钻了空子。” 瑞定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舅舅您想,在小事儿上看出好歹来,总比关键时刻不查,被捅上一刀的好吧。” 庆阳伯庆幸道:“殿下不怪罪是再好不过了。” 老太太见这事儿算是过去了,问:“殿下怎么今日出来了?” 瑞定道:“父皇差我出远门办差,我怕是来不及赶回来参加外祖母的寿宴了,特来告罪。” “差事要紧。”老太太不以为然。 吴翰亦小心翼翼问道:“陛下差您去哪里?” 瑞定想了想,“普陀山——”他特地又顿了一顿,小声补充道:“还有江南。” 吴翰亦惊喜道:“好!江南这地方……殿下去了可得仔细看看,那里面盘根错节,而且复杂程度不亚于朝廷了。” “哦?”瑞定这一点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小舅舅对江南如此评价。 “等我想想。”吴翰亦道,“您哪天动身?想必是走水路了,到时候我差一个人陪着您去。” 庆阳伯也道:“江南这地方,我们也经营了十几年了,虽然只是个书画铺子,不过……殿下若是有什么事儿,不方便让官府办的,也好去找他们。” 看着庆阳伯很是自信的表情,瑞定道:“我一定去。” 庆阳伯说的很是明白,“江南这地方,浓浓的文人气息,我们这书画铺子……上至两淮布政司,下至松山书院,都有联系。” 这可是惊喜了。 “若是将来……舅舅只当个伯爵,怕是可惜了。” 几人又说了两句,老太太叫送客了。 “你也不用给她上香,她受不起,况且我们府上办丧事,你还得回宫,别叫沾了晦气。” 从庆阳伯府出来,瑞定上了马车,正经事儿是办完了,下面该去贾府了。 接到瑞定再次来访的消息,贾母是又惊又喜,她看着王熙凤,有点拿不定主意,“你说五殿下究竟知不知道今儿是黛玉的生辰?” 王熙凤道:“按说不应该,况且我们送的帖子,也只说是姑娘做寿摆酒热闹热闹,一来没说是谁过生日,二来也没说究竟哪天是正日子,而且就算是庆阳伯府,也断然没有将女孩子家的生辰告诉外人的道理。” 贾母点头,“你说的有理,随我去叫你林妹妹去。” 戏台子在贾府的后院里搭着,家里的几个姑娘坐在最前排,看见贾母来了,几人起身行礼,这一起身,凳子露了出来,到让贾母看出点不同寻常来。 三春加上黛玉、宝钗和湘云,一共六个姑娘,凳子放了两排,黛玉和宝钗湘云坐了第一排。 可是…… 三春的椅子被有意向后挪了,宝钗坐在中间,黛玉居右,湘云居左,湘云的凳子跟宝钗放的很近,倒是黛玉。 她的凳子又稍稍靠前一些,离的也比较远,像是自己一个人坐着,又或者……被排挤了一般。 看见贾母的目光往凳子上扫,宝钗急忙笑道:“湘云妹妹也太过活泼了,跟个泼猴似的,坐在凳子上不住的扭,连带我的凳子都偏了。” 说着,她也不等丫鬟动手,亲自过去将三个凳子又摆正了。 ... 第035章 第036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36章 贾母的眼神扫了过去,带着几分审视。 林黛玉倒是坦荡荡的,一双美目清澈无物。 薛宝钗在贾母的注视下还笑了一笑,正如她平常一样,端庄大方。 史湘云笑的很是灿烂,还叫了一声“老太太”。 贾家的三个姑娘方才好像是在聊些什么,站起来还是笑着的,脸上还有红晕。 贾母有心想问问,不过瑞定已经在荣禧堂等着了,她也不好耽误时间,直接道:“黛玉,你随我来,五殿下来看你了。” “是。”黛玉轻应一声,款款移步,走到了贾母身边,很是自然将贾母胳膊一掺,道:“我扶着您。” 贾母在她胳膊上拍了拍,目光看着面前的五个姑娘,道:“你们听戏,她去去就回。” 等到黛玉还有贾母王熙凤几个离了戏台,史湘云哼了一声。 贾家三个姑娘冷下脸来,又坐了下来,倒是薛宝钗,拉着史湘云的手道:“你这又是做什么,林妹妹大好的日子,哪儿有在别人生日的时候不痛快的呢。” 史湘云看了后面一眼,道:“我们去园子里逛逛?老在这儿坐着怪没意思的,在家里就整日被拘着。宝姐姐我们去园子里吧。” 薛宝钗笑道:“你这丫头。”转身跟三春道:“几位妹妹要一起去吗?今日是花朝节,早上我过来,一路上的花儿都开了,想必院子里的颜色更是夺目,不如我们去逛逛?况且坐了这一早上——” 薛宝钗拿帕子掩了口,笑道:“吃了不少茶点,也得走动走动才能吃下林妹妹的寿面啊。” 薛宝钗是看着迎春说的,她料定迎春性子软和,从不拒绝别人要求。 果然,迎春已经打算站起身来,谁料探春将她一拉,道:“这戏才唱了一半,等会再去。而且就要中午了,进花园子也看不了什么了。” 薛宝钗又看惜春,惜春直接道:“我不去。” “那我们两个去。”史湘云能耐下性子让薛宝钗说了这么大一通话,已经很是难道了,说完她拉着薛宝钗就要出去。 薛宝钗急忙道:“那我们这就走了。” 迎春跟她笑着点了点头,探春和惜春都是冷冷嗯了一声。 两人刚出门口,史湘云就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也跟我似的是来做客的。去年我来的时候,几个姐姐都住在老太太的院子里,现在可好,整个院子让她一个人占了。” “你还是个热心肠。”薛宝钗说完略觉不对,急忙安慰道:“在哪儿不是住呢?” “那可不一样。宝姐姐你家里人口简单,自然是不知道的,能住在祖母屋里的——”史湘云眼珠子转了转,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薛宝钗只当没听见这事儿,道:“还是你嫌我哪儿住着不舒服?”说完她笑,“我知道了,你是觉得老太太屋里离厨房近,你是想吃的了。” “宝姐姐。”史湘云笑着去扑她了。 等到两人走的没影了,贾家三个姑娘对视一眼。 探春道:“不过去园子逛逛,就扯了这么大一桶话出来,怪不得宝玉跟我说——”探春及时打住了,没继续下去。 迎春道:“都是自家姐妹,她还叫婶娘做姨妈。” 探春道:“我跟她可不是一个姓儿。”她的视线看着前面三个凳子,说的是谁也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了。 迎春又去看惜春,想让她劝劝,不过惜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专注着看戏,手里还捧着茶,似乎是完全没听见她们这一场对话。 迎春无奈,也只得息了声音,专心致志看戏去了。 再说瑞定,他已经在荣禧堂坐了一会了,贾政和贾赦两个陪着。 瑞定看见贾政就想起贾元春,反而对贾赦的感官好一点,可惜贾赦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面相蜡黄,两个乌青的眼袋,看着不太舒服,于是几人不过说了两句话便止住了。 好在贾母很快将林黛玉带来了。 三个月没见,似乎长高一些了。 瑞定道:“您将林姑娘照顾的极好,想必父皇也能放心了。” 瑞定知道自己这么贸贸然上门显得略没规矩,便将皇帝抬了出来,横竖全天下的规矩都是他的皇帝爹定的,至于他皇帝爹为什么派他来看林黛玉,自己脑补好了。 听见瑞定说了皇帝,几人都笑,贾母道:“请殿下放心,这是我的亲外孙女儿,在这儿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必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林黛玉今日生日,瑞定是知道的。 他还记得上次来林黛玉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裳,配着浅樱草色的裙子,看着很是素净。 他今日生日,想必上到贾母,下到丫鬟,都跟她说了要穿的喜庆一些。 林黛玉今日的打扮,是整体偏红。 象牙白的上衣,嫣红的对襟,衣服上似乎还有绣花,只是瑞定不敢细看。 长裙及地,粉色打底,绣着主体是红色的蝴蝶花朵,外面还有两层薄纱环绕,走动起来蝴蝶像是活了一般,在花丛中起舞,看着十分动人。 腰间还挂着他送的血玉,血玉的颜色红到发黑,很是醒目。 再往下,露出两个小小的鞋尖,上面一阵反光,似乎还镶嵌了珠宝上去。 头发乌黑油亮,上面几根细细的精致朱钗,耳朵上则是珍珠做成的耳钉,小小两颗,跟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瑞定目光里一点感情都看不出来,就像是真的在看林黛玉是不是长高了长胖了一样。 将林黛玉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瑞定道:“是比上次高了些。” 贾母松口气,道:“我专门吩咐厨房每日做两道江南菜,她胃口好了许多。” 瑞定点头,“老太君有心了。” “说起来还是殿下提醒的。”贾母笑道,“这孩子自小在江南长大,吃不惯京城的菜也不跟我说,来了一年多,每天就跟鸽子似的吃那么一点。” 林黛玉从进来就是低着头,瑞定看她她看不见,贾母还有两个舅舅面色紧张她也看不见,只是贾母语速有点快,里面还有点慌张她是听出来了。 “我初来京城,吃了两次也觉得京里的菜好吃。”黛玉声音柔柔的,“只是初来乍到,难免有些水土不服,现在过了春天,总算是调整过来了。” 瑞定点点头,起身道:“我今日来不过看一看,现在人也见了,我也放心了,这就告辞了。” 贾母看了一眼,看了两个儿子一眼,五殿下好不容易来一次,还不把人多留一会。 贾政急忙道:“原不敢留饭的,只是殿下来我府上,不如让我们尽略地主之谊,喝杯好茶再走?” 贾赦也道:“新盖的小花园,是请山子野做的,很是得江南园林的风味儿,虽不及御花园宽敞大气,不过小小巧巧的也很是精致玲珑。” 贾母赞许的看了贾赦一眼,关键时刻还是很会说话的。 瑞定想了想,轻声问黛玉道:“姑娘可曾去看过了?比之江南的园林如何?” 黛玉并不抬头,略想一想道:“已经有了几分韵味。” 瑞定点头,道:“既如此,那便去瞧瞧好了。” “殿下这边请。”贾赦一伸手。 贾母看了贾政一眼,做了个口型,“快去叫宝玉!” ... 第036章 第037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37章 这边瑞定一行人进了贾家的小花园,那边得了消息的婆子去戏台道:“有外客来逛园子,老太太让姑娘们就带在此处,莫要走动了。” 只是婆子一看姑娘少了两个,又听说史家大姑娘和薛姑娘已经进了园子,不免火急火燎一边差人进园子小心去找,一边又差人去给老太太回话,急了一头汗出来。 “外客?”探春道:“方才说五殿下来访,将林姐姐请了去,这会又说有外客进了园子,莫不是五殿下?” 迎春摇摇头,“老祖宗让我们在此处坐着,你也别想其他的,好好坐着便是,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怎么叫有的没的。戏台便搭在园子里,宝姐姐和湘云妹妹这会儿还在园子里乱逛,也不知道她们逛到了那里,莫让人冲撞了才好。”探春说着就站起身来,想往外看。 迎春急忙将她拉住,“好妹妹,这戏台子搭在园子最中间的宽阔地方,一进来就能看见,你莫要出声,我们静悄悄的,省得失了礼数。” 迎春平常时候是个软和性子,任凭她屋里的丫鬟怎么闹都不出声的,现在却将探春拉的死死的,探春无奈,也只能答应道:“姐姐放心,我哪儿都不去。” 话虽如此,她还是站在戏台边上,探头张望,也不知道是担心薛宝钗还是史湘云。 迎春也无暇顾及台上唱到最精彩处的戏剧,两只眼睛牢牢看着探春,像是生怕自己一个没留意便让她窜了出去。 瑞定几个进了园子。 正中便是个小小池塘,后面一大块空地,上面搭的就是戏台子。 戏台子上还在热火朝天的唱戏,虽然花园空旷,不过一进来便觉得有点吵。 贾母一看见就有点想冒冷汗,不由得转头看了贾赦贾政两兄弟。 自打国公爷去了,老大的头一个媳妇去了,管家的事情她交给了老二家里的,连家里的下人都松懈了,早先她管家的时候,是跟本不会出现这么没礼数的事情了。 兄弟两个虽不明白母亲看他们的深刻含义,但是也知道该把戏停了,贾政急忙拉着身后跟着等着伺候的小厮一名,低声道:“快去让把戏停了,跑着去!” 这一着急,声音不免有些大,瑞定本就跟他离得不远,更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今天是林黛玉的生日,这戏台多半是为了她搭起来的。瑞定若无其事扫了她一眼,见她很是规矩站在贾母旁边,头微微低下,让贾母遮了她半个身子。 瑞定微微一笑,“府上日子过的悠闲,花朝节摆了戏台子唱戏。” 气氛缓和了一些。 贾母接道:“不过是看着风和日丽,天气渐暖,家里几个女孩子出不去门,给她们热闹热闹。” 瑞定点头,“理应如此。” 这时戏台上已经安静了,瑞定道:“方才进来不过听了一两句,也觉婉转婀娜,甚是动听,倒是比宫里唱的还有味道。” 贾赦立即来了精神道:“这是京城里有名的听雨阁,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瑞定笑:“不错,宫里的那些唱的中规中矩的,要顾着各个主子的口味,倒不如这些民间艺人放得开。” 聊了两句戏剧,倒显得瑞定真的是顺路来看一眼林黛玉似的,贾府众人紧张减消。 林黛玉觉得贾母拉着她的手也不那么用力了。 贾赦抹了把头上的汗,轻轻舒了口气,“殿下这边请。” 再说那戏台,探春原本就在窗户后头躲着,只是迎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躲了过来,姐妹两个倒是把瑞定几个说的话听了个遍。 等到贾赦引路,他们几个离开,探春唏嘘了一声,“中间那个……便是五殿下了吧。” “嗯。”旁边响起迎春的回答。 探春一跳,像是被吓着了,“姐姐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了?” 迎春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我是怕你一时不慎出去了,专门来看着你的。” 探春点头,主动拉着迎春的手,道:“我们去乖乖坐好,万一一会儿有人进来呢?” 迎春跟她两个又坐了回去,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半响,探春突然道:“五殿下……看着跟宝玉还有链二哥一点都不一样。” “他比父亲还要再高一些。”迎春像是说梦话一般也来了这么一句。 “他爱听戏。” 屋里又安静下来。 不久,探春绞着帕子极其小声道:“怎么就让她去了。” 迎春这次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戏台两边的雕花栏杆,不知道在想什么。 瑞定几人往前走了没两步,便见宝玉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瑞定略觉奇怪,按照他跟林黛玉的关系,怎么不在戏台上陪着听戏,倒像是从院子里才出来的一般,而且明显是才换了一身衣服。 又因为时间太过紧迫,他头上两个用来绑金冠的带子勒的有点紧,本来就是个还在青春期发育的孩子,养得娇贵,自然不会瘦到哪儿去,被这么一勒,更显得脸圆肉多了。 瑞定余光扫了一圈,贾母和贾政两个脸上都露了笑,贾赦倒是沉下脸来,想必对老太太不叫他儿子很是不满。 林黛玉一直半低着头,再加上瑞定长的高大,倒是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但是在场几个人,除了林黛玉,就宝玉是一身大红,瑞定无端心情有些失落,看着贾宝玉越发的不顺眼起来。 “殿下。”宝玉站在他面前垂首行了礼,瑞定道:“这便是府上的公子了?看着年纪也不小了。” 贾政笑道:“正是犬子。四月的生日,马上就要十五了。” 瑞定点头,笑道:“久闻政公自年幼起便喜好读书,连翰林院里几个负责经筵讲学的夫子都说你学问好。看你公子这个年纪,后年便是大比了,也可让公子下场一试。若是能得个一甲,想必荣公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这番话说出来,贾政的脸色从喜悦变成尴尬,是又气愤又羞愧,贾赦脸上倒是露了几分幸灾乐祸。 “他的业师前年家里有事,便辞了馆,算起来也有一年多了。”贾赦才说了一句就觉得自己冲动了,将后面一句话又硬生生转了过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先生,家里虽有私塾,不过怕是会耽误着孩子。” 贾母脸色稍晴,贾政也松了口气,瑞定又道:“嗯,府上公子志向远大,若是意指一甲,私塾怕是不够的,还是要请业师来家里指点。” 贾政的脸色好了许多,似乎贾宝玉两年没上学真是因为这个原因。 瑞定又若无其事补充了一句:“上个月翰林院有位老先生上了告老还乡的折子,按理是要推三次才准的,回去我帮你问问。” 瑞定看着贾宝玉,神态自若,“你做两篇文章送来。” 原先脸色才好转的母子两人又开始冒冷汗了,而贾赦的脸色倒是跟他们相反。 贾政不开心的时候他就开心。 贾政拱手道:“不敢烦劳殿下了,这逆子……”贾政一咬牙,闭着眼睛飞快道:“这逆子连童生试还没过。” 瑞定面露惊讶之色,眼神有点飘逸,似乎也觉得尴尬了,半响,他道:“我倒是忘了府上祖籍金陵了,这童生试是要去原籍考的,想必是府上长辈不忍幼孙一人上路吧。” 贾母顺着梯子急忙爬了上去,道:“这孩子也大了,明年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了。” 瑞定嗯了一声,道:“远处那假山不错。”说着便抬脚走了过去。 贾政松了一口气,转头恶狠狠的等着贾宝玉,真恨不得一脚踹上去。 贾宝玉吓的一哆嗦,小声道:“老爷。” “殿下还在前面看着呢。”贾赦故意大方,“有什么事儿等殿下走了再说。” 瑞定走了没两步,突然想起林黛玉是一直不劝贾宝玉读书上进的,也因此贾宝玉平日里最喜黛玉。 他说了这一大堆的话……不过想想又觉得蹊跷,林家书香门第,林如海更是探花出身,林黛玉更是自小充作男儿教养。 若说她不喜科举勉强说的过去,但是厌倦到了这般地步,总觉得另有原因。 瑞定走在最前面,贾政贾赦两个一左一右跟着,为了以示尊敬,他们两个得落后瑞定半步。 园子里不少景色优美的地方都是一条不宽的石子小路,贾政贾赦两个侧着身子给瑞定介绍石头、水还有花草树木的来历,还得大声说话,很是辛苦。 宝玉跟在贾政后面,低眉顺眼的一言不发。 贾母拉着黛玉跟在她后面,两人一个年纪已经大了,一个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走的很是辛苦。 最后几个,便是瑞定的宫女太监,还有贾府的小厮丫鬟了。 沿着一条细长的小石子路从假山丛中走了出来,瑞定无意之中朝后看了一眼,黛玉虽低着头,看不见她眼神眉角额头,但是她下半个脸上已经现了薄薄一层绯红,好看是好看,就是…… 瑞定环绕一圈,笑道:“这园子景色秀丽,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他指着前面的小凉亭道:“我看那亭子修的极高,不如去里面坐坐,居高临下,看着园子的景色,想必更有风味。” 瑞定说话,贾府的人没有不同意的。 于是几人慢悠悠往亭子走去。 一进亭子就有点不太对了。 这园子走的是小巧玲珑,景色秀丽之分,亭子建的虽巧夺天工,不过里面一张石桌,只配了四个石凳。 按说若是只有瑞定一人坐,也不算没规矩,但是老太太年纪大了,林黛玉走了这许久也怕是累了,况且……他们家里那个宝玉,也算不得身强体壮之辈。 贾家几个人还在犹豫,瑞定道:“老太君跟林姑娘也来坐,走了许久,怕是累了。” 贾母也没太推辞,她就这一会儿走的路赶上往常一旬的了,只是刚拉着黛玉进来,便见瑞定皱了皱眉头,道:“可有垫子?方才出了汗,坐在这冰凉凉的石墩子上,怕是晚上就要发热了。” 后面几个小厮丫鬟急忙送了东西上来。 瑞定这才点头坐下。 贾母推辞半天,也拉着黛玉坐下了,至于贾宝玉,连贾母都觉得不太好开这个口了。 贾赦也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跟贾母道:“走了这一路有点出汗,我跟二弟还有宝玉就在这儿吹吹风,一会喝杯热茶便是。” 贾母点头,这亭子坐了他们三个,再进来几个便要拥挤了,况且五殿下方才说要“一览众山小”,若是被他们当了视线反而不美了。 瑞定坐在正位,直面园中假山怪石,还有几颗斜着出来的桃花树。 贾母跟黛玉一左一右在他身边坐下,都只放了半个身子在凳子上。 “倒茶来。”贾母发话。 来的这个丫鬟瑞定虽不知道是谁,不过想着能陪着几人出来,想必也是体面的丫鬟了,不知道会不会是贾母身边的鸳鸯。 这个念头在瑞定脑海里只闪了一下,他的主意力便又落在身边林黛玉身上。 丫鬟捧着茶壶上来,只是略有畏惧,手上还有点抖,茶壶外面虽包着一层绣了花儿的厚棉套子保温,可是落在桌上依旧好大一声。 贾母皱眉,小声训斥道:“怎么伺候的!” 丫鬟又一哆嗦,吓的想往地上跪。 瑞定皱眉,道:“异雀,上来伺候。” 贾母急忙开口道:“不敢劳烦殿下的宫女。” 林黛玉见状,说了今天第三句话,“不如让我来吧。”说完她便起身从亭子外面的丫鬟手里接了托盘,上面几个茶杯,用布盖着。 瑞定见状略有犹豫,不过本能而已,立即挥手让异雀在外面候着了。 林黛玉端着托盘,慢慢走了回来,那托盘极大,虽然端托盘的不是瑞定,但是他一看便知道这盘子将她的视线全部挡住了。 不过几步路而已,林黛玉将托盘几乎举到了脖子旁边,小心翼翼朝前走着。 瑞定有心想去接一把,只是他跟林黛玉中间隔了整张石桌,就算站起身来,也是要绕过去才够的到,况且……这又不是在自己家里。 就这么一犹豫,盘子已经被放在了桌子上。 林黛玉将茶杯一个个摆好,伸手提起茶壶,一个个杯子倒过去。 她右手提着壶柄,左手拢着右手的衣袖,手腕不免露了一丝出来。 瑞定看着她雪白的手腕,上面还有一个翠绿色的镯子,不由得心神一荡,急忙将视线转开了。 贾母见状一笑,越发的满意了。 林黛玉将茶倒好,双手捧着茶杯,道:“请殿下喝茶。” 瑞定不知怎么的便心头一热,只是面上丝毫不显,只有眼中的精光越发的亮了,可惜在座几个,没有那个有胆子跟他对视的。 若是瑞定伸手去接茶杯,不免会碰到林黛玉的手,虽然她的家里长辈都在,但是…… “放桌上便是。”瑞定的语气跟方才没有什么两样。 “是。”林黛玉将茶杯放在了瑞定面前。 五殿下如此守礼,连带后面几位的茶也都是放在桌上自取的。 瑞定喝了一口,疑道:“这茶?” 贾母很是骄傲,笑道:“这是今年的头茬儿嫩芽,轻轻的没什么味道,不过喝个香气而已。” 瑞定点了点头,“老太君很是讲究。” 贾母笑,见瑞定茶杯空了,道:“还不快给殿下斟茶。” 瑞定见林黛玉才托起茶杯小口喝了没两下,便用右手将杯子一盖,摇头道:“不用,我喜喝铁观音。这茶虽清新淡雅,不过喝上一杯尝个味儿便是。” 贾母炫耀不成,不免有些怏怏的没精神,安静喝茶不说话了。 瑞定看着满园□□,又有清风拂面,心情好极了。 旁边的林黛玉也安安静静坐着,瑞定不免赞一声温和从容,岁月—— 后面两字儿还没跳出来呢,便见两个大汗淋漓的婆子跑了过来,在远处探头探脑的张望,贾赦开口便想训斥,只是发现这两个婆子是方才贾母派去让几个姑娘坐在戏台里别出来的那两个。 这时候来回,难道有人走脱了? 贾赦也差点吓出汗来,急忙将人叫到不远处的假山边上,又来叫贾母。 他可不当传话筒,回头还得受气。 贾母这一走,亭子里便只剩下两人了。 贾母和贾赦贾政两个围着那两个婆子说话,宝玉站的虽近,不过只被瑞定略略瞪了两眼便吓的往远处又走了一走。 婆子的声音随着微风飘了进来。 “……说是两位姑娘已经进了园子,我们遍寻不到,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不日将去江南,你可有什么话带给你父亲。” 瑞定轻声询问,只是目光没落在黛玉身上,而是看着正前方的假山怪石,似乎正在欣赏景色风光。 只见林黛玉一顿,略想了一想,小声道:“我在这儿一切都好,外祖母一家待我极好,跟姐妹的相处和很好,请父亲莫要记挂。” 一句话用了三个好字。 一声轻叹。 林黛玉的头越发的低了,两只手紧紧攥着帕子。 瑞定起身,走出了小亭子。 那边的争执已经到了尾声。 贾母道:“去找!再叫人去找!” 贾宝玉站在小亭子跟贾母一群人中间,见到瑞定出来,急忙咳嗽一声道:“殿下可是歇好了?” 贾母急忙转过身来,面上表情还有点狰狞,道:“殿下怎么出来了。” 瑞定淡淡道:“虽然林姑娘还小,我却不便与她共处一屋。” 贾母这才发现小亭子就剩下黛玉一个,剩下姓贾的全部过来围着婆子。他们竟然将瑞定一人撇在亭子里。 贾母一阵懊恼。 瑞定道:“时候不早,我这就告辞了。” 贾母虽想挽留,不过也算是松了口气,若是被瑞定看见做客的两位姑娘…… 贾赦道:“殿下这边请。” 怎么来回不是一条路?瑞定略有疑惑扫了他一眼,贾赦道:“这一条是大路,景色虽不及方才那条小路,不过道路平坦,好走许多。” 瑞定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又是瑞定打头,一行人往外走去。 贾母不禁有点疑惑,没道理找不到薛宝钗跟史湘云的,她们两个究竟躲在了哪里? 大路两边依旧是假山,还有错落有致的树木,只是跟方才的奇巧不同,这边的景色看着略大气一些。 瑞定走了片刻,面前一座巨大的假山,似有两人高。 贾赦很是得意,他家的姑娘在戏台里好好坐着,他家的儿子也没被问道科举入仕这种尴尬话题。 反观贾政,薛宝钗要叫他一声姨夫,贾宝玉现在还在后面蔫儿着。 贾赦扫了贾政一眼,道:“这便是园子里最得意的一处了,这假山里面也是一个小小巧巧的亭子,假山上面已经打好了根基,将来要放一件水车上去,从这里引水下来。” 贾赦指指点点,笑道:“在里面吃茶看风景,听着潺潺水声,实乃人生一大妙处。只是现在还没修好,便不请殿下观赏了” 瑞定道:“若是将来有机会,我倒要来府上一观。” 几人笑着离开了,只是林黛玉走的时候不免后头看了一眼,怎么闻到了脂粉气。 薛宝钗和史湘云两个就在里面藏着。 方才她俩进了园子瞎胡乱逛,只是心中记着很快便是传膳的时辰,不敢走太远,也就在戏台周围逛逛。 不过逛了没多久,便听见婆子进来找她们,小声念着。 “史大姑娘。” “薛大姑娘。” 史湘云眼珠子一转,拉着薛宝钗道:“宝姐姐,不如我们藏起来?也逗她们一逗。” 薛宝钗平素里都是个稳妥的人,按说是绝不会答应这种要求的,况且不用深想也知道,这定是因为有外男要进园子的缘故。 可是今天,她也没怎么反驳,便被史湘云半拉半拽躲进了这未完工的假山之内。 薛宝钗笑道:“你这泼猴儿。” 史湘云笑,“要是那两个婆子细心,肯定一会就能找到我们,也不算逗弄的太过。” 薛宝钗点头,想的却是:这一处婆子能进来,但是五殿下是绝对不会进来的,而且这处已经开了窗户,她们两个躲在里面…… 不同姓的两个姐妹各怀心事,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没过多久,她们两个便听见了有人前来的声音。 虽然早先可能就打好了主意,可是临了不免还是慌张,两人你拉我我拉你,同时顿了下来。 然后……便听见了五殿下和贾赦的对话。 “五殿下走了。”薛宝钗回过神儿来,拉了一把史湘云。 “那个中间一身华服,身姿挺拔的便是五殿下了吧。” 薛宝钗急忙道:“你小声些,怕是他们没走远!” 史湘云却不理她,继续道:“我自打两岁便被老祖宗接来走动,这个人从来没见过。” 两人又不说话了。 半响,薛宝钗道:“他衣服下摆上的祥云是拿金线绣的。” 史湘云笑出声来,相似开玩笑一般。“我还看见他的鞋子了呢,上面一个针脚都没有。宝姐姐见识广博,可知道这是怎么做的?” 薛宝钗已经恢复了从容淡定,给史湘云摘了头上的草,道:“我们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时,瑞定已经出了园子,坐上了他停在荣禧堂门口的马车离开了。 贾宝玉抹了抹头上细汗,转身看着林黛玉一眼,笑道:“可算是走了。” 林黛玉却没理他,只一声“我回屋了”,便转身离开了。 ... 第037章 第038章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红楼之宠妃 作者:Panax 第038章 薛宝钗和史湘云两个藏在未修好的假山中间,正想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园子就这么大……”史湘云现在有些怕了,“若是被发现了,我怕是很久不能来找二哥哥玩儿了,还有宝姐姐。” 薛宝钗摇了摇头,有点心不在焉。 “宝姐姐。”史湘云拉了拉她的袖子。 薛宝钗道:“这会殿下刚走,我料定园子不会再有人找我们,我们两个悄悄的从右边那条路绕到我那儿去。就说——就说在园子里玩,不小心蹭了衣服,回去换了。” 史湘云一喜,道:“这是个好主意。不过……姐姐那里人也多,万一……况且姨妈她……” 薛宝钗自然是明白她说什么的,笑道:“湘云妹妹不用担心。我自会与母亲说明。就是怕再耽误一会,回去的路上碰见人了。” “那还等什么?”史湘云拉着薛宝钗就想往回跑,只是刚出去两步便停了下来,拿胳膊在石头上蹭了两下,假山里不见阳光,长了许多青苔,被她这么一蹭的确脏了不少。 她看了薛宝钗一眼,道:“宝姐姐?” 薛宝钗依旧微笑,只是语速快了一些,“若是我们两个都蹭了青苔……这院子里长青苔的地方可不多。”说着,她蹲下身来,拿手帕沾了沾地上的灰土,往自己身上撒了些,道:“我们快些走。” 贾母送瑞定离开园子,也觉疲惫不堪,回去自己屋里休息了。 坐了片刻,她道:“去请姑娘们来吃饭。”说着又招手叫过鸳鸯,小声道:“你去叫,仔细看看她们都是怎么坐的。” 鸳鸯应了一声,便去去了戏台子。 薛宝钗跟史湘云两个也算是一路有惊无险,跑到了梨香院,一进院子,便见薛姨妈惊道:“好我的儿,你们这是去哪儿蹭了这么一身回来。” 薛宝钗示意史湘云先去换衣服,自己拉着薛姨妈进了正屋道:“今日五殿下来访,我跟湘云妹妹两个出来见了他一面。” 薛姨妈紧紧抓着薛宝钗的手,道:“见着了!” 薛宝钗摇摇头,道:“这就是为了躲他蹭的。我还得赶去老太太哪儿吃中饭,母亲记得切不可走漏了风声,下人也要敲打敲打。” “你放心,这院子里的丫鬟小厮都是我们自己带来的,必不会说漏嘴的。”薛姨妈一听便知道了薛宝钗的意思,“你去吃中饭,回头我找你姨妈说说,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薛宝钗点头,道:“我去换衣裳了。” 再说戏台那边。 “姑娘,老太太那儿传饭了。”鸳鸯一进来便笑道:“今儿午饭叫的迟,姑娘们没饿着吧。” 探春急忙站起身来,“怎么让鸳鸯姐姐亲自来叫了。” 迎春是个老实性子,只摇了摇头说了声不饿。 而惜春,几乎都要把自己藏在后面的阴影里的,听见鸳鸯叫人,她站起身来,冷冷道:“走吧。” 鸳鸯将三个姑娘的反应看在眼里,一路带着三个姑娘往老太太院子里走。 探春走在她身边,无意问道:“今儿来的是什么人?平日里往来客人,老太太也叫我们去见一见的,怎么而今天就让避开了呢?” 鸳鸯像是有心事的样子,道:“来的是宫里头的皇子,说是来看林姑娘的。” “今日是林姐姐的生日,他特意来探望林姐姐,怎么没留他吃一碗寿面吗?” 探春问的有些着急,来人是谁她已经知道了,后面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问出来的。 迎春依旧不做声,惜春却加快两步走到了鸳鸯身边,道:“今儿中午可算是能吃一顿好的了,林姐姐来了两年,这还是第一次过生日呢。” 探春吸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鸳鸯将几人送进大花厅,道:“姑娘们稍坐片刻,我去叫老太太。” 等她进了贾母屋子,看见贾母斜靠在榻上,下面跪着两个小丫鬟给她揉腿,一边还站着紫鹃在说话。 “回老太太,姑娘说她走的累了,这会子还心口痛,刚吃了药想歇一歇再出来。姑娘说扫了老太太的兴致,让我给您先磕个头赔不是。” “快别。”贾母道,语气里略有点责备,似乎是嫌林黛玉不懂事不爱惜身子一般,“她素来身子不好,今儿别说她了,连两个大老爷们都累了。你让她好好歇着,一会我让人吩咐厨房,晚上照原样再做一桌。” 紫鹃笑道:“多谢老太太。” 贾母眉头一皱,又笑出声来,“不过今日怎么也是她的生日,你厨房就说是我说的,让先做碗寿面给你们姑娘端去,好歹吃两口再歇。” 紫鹃答应了,贾母这才让她下去,又叫鸳鸯过来。 鸳鸯道:“姑娘已经到了。” 两个小丫鬟急忙扶着贾母坐起。 “看清楚了?” 鸳鸯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里一点起伏都没有。 “……四姑娘一人坐着,在最后头。二姑娘和三姑娘一起,二姑娘依旧不说话,倒是三姑娘问了两句。” 鸳鸯又把探春说的两句话一一禀告贾母,临了又道:“对了,我看四姑娘桌上的果盘动了不少,二姑娘跟三姑娘的都还是满的。” 贾母点头,“迎春也十五了,是该开始打算了。” “你来扶我。”贾母伸手。 鸳鸯急忙过去,先是有小丫鬟跪在地上给贾母穿了鞋子,然后鸳鸯才将贾母扶起,往花厅去。 贾母进来的时候,贾家的三个姑娘已经坐好了,端端正正的,之间似乎也并无交谈。 贾母眼神一暗,道:“湘云和宝钗呢?” 旁边有婆子上来道:“方才薛姨妈差人来回,说是两位姑娘在园子里玩,不小心蹭了衣服,回去梳洗了,一会便到。” 贾母眼中精光一现,坐下笑道:“是不能穿着脏衣服过来。” 话音刚落,便见宝钗和湘云两个笑眯眯的手拉手走了进来。 湘云一见贾母便甩开了薛宝钗的手,笑眯眯的过来道:“老祖宗,刚才我跟宝姐姐两个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想着若是穿了脏衣服过来,林姐姐又要不高兴了。没想这衣服换的久了一些。” 贾母摸着她的头笑了笑。 宝钗也过来跟贾母行礼,道:“都是我不好,没看住湘云妹妹。” 史湘云抿嘴一笑,“宝姐姐平日看着跟大姐姐似的端庄,哪知道也这么会玩儿。” “快去坐下。”贾母笑道,似乎很是喜欢听这些孙女儿们拌嘴皮子,“一桌子的人等你们都要等饿了。” 薛宝钗落座,疑惑道:“怎么颦儿还不来?我们这去了梨香院的都回来了,她不过在后头住着,竟要梳洗这么久吗?她今日是寿星公,少了她可就不热闹了。一会敬酒谁喝呢?” 贾母道:“她说心口子疼,要好好歇一歇,你们不许去闹他。” 这一句话说出来,众人的反应又各有不同。 迎春和惜春两个倒是应了“是”。 薛宝钗道:“心口痛可不是小毛病,怎么小小年纪就开始心口痛了呢?” 史湘云笑道:“要我说,林姐姐就是懒出来的毛病,整日的不爱动弹,可不就得心口痛了吗?” 探春笑道:“等宝玉来了,让宝玉去叫,林姐姐指定就好了。” 贾母眼睛一眯,只挑了薛宝钗的话出来回答,“今日路走多了,不过休息休息,明日就好了。” 贾母还想说什么,门外已经响起宝玉的声音,“老祖宗,我来晚了,孙儿不孝。” 看见宝玉,贾母脸色从晴变成了晴空万里,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屋里的丫鬟伺候你梳洗换衣,手脚也太慢了。” 宝玉道:“可不能怪她们,送了殿下离开,父亲回来又把我训斥了一顿,亏得旁边小厮提醒他老太太要传饭了,他这才肯放我走。”宝玉说着便打了个寒颤,钻到贾母怀里去了。 贾母搂着他笑,“要我说五殿下说的对,你学问虽好,不过也该去科举了,省得你父亲日日念叨你。” 宝玉扭了一会,突然道:“林妹妹怎么不在?” 几个姑娘神态各异,刚想说话,便见贾母先开口道:“她今日累了,你让她好好歇一歇,不许去闹她,等她自己出来。” 宝玉答应了,凑到薛宝钗旁边说话去了。 史湘云见到,说:“爱哥哥,你今日可新做了什么诗没有?我在宝姐姐那里住着,她的诗集可又添了厚厚一叠了。” “快别说话了。”贾母看着宝玉笑道,“先吃饭。” 黛玉屋里,紫鹃亲自去端了一碗寿面前来,放在屋里又去叫林黛玉,“姑娘,老太太专门吩咐的,你好歹也吃一口。” 黛玉不做声,翻了个身面朝里了。 紫鹃又道:“姑娘,要是辜负了老太太的心意。” “放着,我一会吃。”黛玉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姑娘,老太太一会肯定是要来问的。”紫鹃又道,“就算看在你远在扬州的父亲身上,这寿面你也得吃两口啊。” 黛玉翻身坐起,“放着吧,我这就吃,你出去给我倒些茶来。” 黛玉坐在桌边,看着满满一大碗面,上面点缀着各色浇头,虽已经到了春天,不过还是有白蒙蒙的热气冒出。 “这么烫。”黛玉突然来了一句,笑道:“熏得人眼泪都下来了。” ... 第03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