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退休魔术师养桶日常》 第1页 [BL同人] 《(综英美同人)退休魔术师养桶日常》作者:Fuu【完结+番外】 文案 准备迎接自己快乐的退休生活,里德回到了故乡哥谭。 里德:......为什么我家的地下被人占用了?是哥谭房价已经涨到住不起了吗? 杰森:谢邀,刚刚醒来,安全屋上面凭空出现了一栋房子,我傻了。 你知道吗?你的名字刻在我的心尖上,我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是在亲吻你的名字。 美强惨且重的桶哥X退休魔术师里德 暴躁傲娇大帅哥和温柔话多小可爱(bu 但是居然是年下 时间线混乱/含有微量二三代绿红、超蝠、康提、乔米、盾铁 注意避雷 是小甜饼,互相救赎,甜蜜日常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年下 甜文 超级英雄 搜索关键字:主角:里德、杰森 ┃ 配角:哥谭吃瓜爱好者、纽约人民 ┃ 其它:综英美 一句话简介:祝你耳聪目明秀发浓密。 立意:希望每个前路迷茫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方向。 第1章 “我要回美国了。” 伦敦的天气不是很好,阴雨连绵,清风裹挟着一股湿润的青草香气从半开的窗户外面涌了进来。 被桌面上高高堆起的文件书本遮住的男人抬起了头,收拾了一下桌面的纸张,一边说道:“这就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坐在前面沙发上的青年笑了笑,将银质茶匙放到白瓷碗上,“不要这么冷淡嘛,韦伯,这可能是我留在英国的最后一段时间了,下次想见我就要买机票了。” 埃尔梅罗二世“嘁”了一声,从案桌前站起来,往沙发走,“智能手机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说着,男人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皱着的眉心,表情算不上很开心,“你知道这叫逃跑吧?” “嗯,但是这很有用嘛。” “里德,”埃尔梅罗二世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他的眉间因为常年苦闷皱着眉已经有了两道细纹,“他们总会找到你的。” “我知道,”里德捧着白瓷杯,透亮的红茶水在杯中轻晃,他垂下眼睑,表情晦暗不明,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被红茶氤氲的热气遮住了眼睛,他眨了眨,才开口说,“可是呆在这里太累了。” “累?”埃尔梅罗二世没想到他会从里德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应该算得上示弱的话,从他认识这个人起,里德就好像是一个能将所有事都处理的非常完美的天才。 “韦伯,我的石头快碎了,在那之前我想......休息一会儿,就算只有几天,那也挺好。” 韦伯忽然愣住,突如其来的悲伤摄住了他的胸腔,让他像是变成了雕像一样僵住了动作。 他当然明白那石头意味着什么——那块放在自己友人胸口中,名为‘贤者之石’的红宝石。 他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而陌生,好像是从另一个的世界传来的,韦伯听见自己问,“还有多久?” “三年......毕竟是仿制品,它已经坚持够久了。” 里德抬头又对韦伯笑了笑,他笑起来很有迷惑性,显得格外乖巧,像是韦伯带的那些学生,几乎看不出这两个面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是同届生,“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韦伯,你知道你的眉间纹已经有这么——长了吗?”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韦伯选择性忽略他后半段话,眉头蹙起的状态有向半永久发展的趋势。 里德笑着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那就只能向圣杯许愿,给我一个正常的人类身体吧。” 韦伯陷入了沉思,视线飘到了自己桌面上的相框,似乎真的有在思考‘向圣杯许愿’这件事的可行性。 “好了,我该走了,你这里也太偏了,我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里德站起身,套上风衣外套,随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走上前伏身给自己多年的好友一个拥抱。 “怎......怎么?” “韦伯,不要为我难过,”里德叹息着说,“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门口站着一位戴着黑色兜帽的少女,看到里德走出来便问到,“是要出发了吗,里德先生?” “嗯,要去赶飞机了。” “那么,祝您一路顺风。”少女弯下腰鞠躬。 里德摆了摆手转过身,下楼离开。米色风衣的后摆在空中扬起一个弧度,挥散了周围冷淡的浅香。格蕾抬起头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莫名生出了一点难过的情绪。 格蕾眨了眨眼睛,或许是因为连廊过于安静空旷,那个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她呼出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间的门,“师父?” 黑发的魔术师正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角,垂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什么。他有点反应迟钝地寻声抬起了头,茫然似的盯着格蕾又愣了一会儿。戴兜帽的少女一时间无措,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收起了茶几上空了的茶杯。 “......我要去趟时钟塔。”男人忽然出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捞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随意地揉了一下脸全当醒神。 “啊,好的!”格蕾匆忙将杯碟放在水槽中,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飞机因为阴雨延迟了很久,等到里德坐上飞机离开伦敦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他凑合吃了一顿算不上美味的机餐,戴着耳机听了小半部电影,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2页 电影里的旁白还在说话,只是越来越遥远。他的梦境总是杂乱的,仿佛将他从小到大的一切经历都掰碎搅和在一起,没头没尾。 他梦见自己小时候在美国生活的日子,梦见暗沉的天,湿润的季节,又梦见他被接到英国学习,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血缘上是他父亲的人坐在窗前,太阳从那身后的窗户照了进来,亮的晃眼,隐没在光晕里的人用低沉的声音对他说:你要继承家族的荣耀。 画面一转,又到了一张苍白的床前,躺在床里的女人用细长枯干的手拉住他说:你要活下去,里德,活下去。 套着白大褂的男人将数据报告推到他面前,轻声说:保守估计,最多两年。 ......... 里德在纽约下了飞机,时间还很早,上午九点左右,先前就考虑到飞机晚点的可能性,所以到哥谭的机票他买到了下午。他准备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纽约还在重建,工人们在残破的大厦里修修补补,高楼林立的城市中依然有许多正在修建的钢铁大厦。 里德在报纸上看到过,两个月前外星人入侵了纽约,在这个城市里大肆破坏,最后被一队叫做“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打败了——当然这又一次在时钟塔掀起了狂潮,所有学生都在讨论这些事,里德代课时还被学生追问过类似“外星科技、现代科技与现代魔术科的关联性”,“北欧神话之于北欧诸神而言是否有精神信仰因素”这样的论题,上一次他们这么疯狂还是三年前的超人事件。 他曾经痴迷于探寻魔术的根源,也见到过在历史中留下传说的英灵们回应召唤,了解到世界隐秘一角里更多种族的存在,甚至他自己本人多多少少也与‘异类’沾亲非故。但是直到最近几年,来自宇宙中的的其他生物出现,他们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他们开始破坏也在努力拯救,他们试图创造新世界也改变了旧世界。里德望着夜幕里零星闪烁的细碎星光,忽然意识到,时代真的变了。 他小时候的睡前故事不过是披荆斩棘打败恶龙的勇者,现在孩子们的睡前故事则是拯救了世界的正义联盟,和另一个拯救了世界的复仇者联盟。 可即便受到了重大的创伤,这个城市仍然忙忙碌碌,来往行人匆忙冷漠,他站在那里,好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选修过天体学,第一堂课讲师就同他们说:“星辰各自有轨迹,或爆炸、或坍缩、或新生。人类便如同星辰一般,每踏出一步便是一个‘因’,也必将结出一个‘果’。” 里德站在人行道边上等待红绿灯,嘈杂的人声和机动车引擎的声音一块儿涌了过来,他随着人群,拖着不大的行李箱,一脚踏入了另一个洪流中。 第2章 “你要住在哥谭?不行绝对不行!” 里德坐在露天咖啡店前,慢吞吞地用叉子蹂躏盘子里的意大利面,电话那头的女人忽然拔高了声音,他忍不住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声音不再炸耳朵后下来才拿近了说,“非常不幸,我名下仅有一份房产,就在哥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女人语气沉重地说,“你根本不知道你会在那里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里德扬起了一边的眉,平静地反驳,“艾米女士,我在那里住了七年。”更何况普通犯罪者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魔术师呢。 “那都过去二十年了,哥谭可是犯罪之都!”艾米抓狂地说,她实在担心自己手底下为数不多的畅销热门小说作家的生命安全,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哥谭住?以他之前赚的钱都足够买下纽约或者大都会的几栋高级别墅了。 “哥谭一直没变过,七岁的我能活下来,二十七岁的我当然也可以。” “可是——” “别担心了,我会按时交稿的,有必要我也会去出版社,你们的本部不是就在大都会吗?离的很近,放心吧。”里德打断了自己责编的忧虑发言,说完就将电话挂了,顺便还将她的号码丢进了黑名单,让她冷静几天再说。 有人说,我们的世界是由极端、未知和非常不可能发生的事物主导的。 就在里德抬起头时候,他明显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前面还在新建的大厦顶层,起重机吊着的一捆分量很大的钢筋上,系住的铁索断裂开来了,已经被拉到三十多米高空的钢筋正在匀速下降。 里德站了起来,没有人看到,在他米色风衣下,左手臂亮起了繁复的魔术回路,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庆幸那正下方并没有太多人,里德一把捞过一位年迈的老人和黑人青年,而他身后,钢筋在距离地面还有一厘米的地方稳稳停了下来,随后一阵清风从那底下散开,钢筋“哐当”一声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四周才忽然从愣怔中回过神,片刻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被他一把薅到边上的青年努力将自己的下巴合上,“wow!Thanks bro!” 青年从那股劫后余生的后怕中缓过来了,兴奋地在里德背上拍了拍,“你是新的超级英雄?刚才那个是你的超能力?So cooooooooool!” “不、只是举手之劳,我不是超级英雄。”里德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尴尬地解释,余光看到了有人拿手机录下了刚才那一幕,心想幸好出手前用魔术影响了他人感官,在电子设备和路人看来他应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众脸,毕竟身为魔术师,最重要的就是隐蔽自己的身份。 第3页 这时他手忽然一紧,另一个被救下的老人用力地反握住了他的手,里德偏过头看那老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没事吧?” “我......”老人干涩的喉咙咳了几下,用力眨了眨眼,“谢谢你小伙子。” 他终于松开手,有点迟钝地愣了一下,伸手在西装里摸了摸,掏出了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里德,“我是阿克塔工业的科技顾问,如果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华兹沃斯·弗格斯。 里德看了看名片,冲老人点点头,收进了口袋里。老人笑了起来,浑浊的眼睛在那一刻似乎亮了些,随后和他道别。 而里德,前时钟塔名誉讲师,副业是全球畅销小说作家,在退休之后,副业变成主业,就在他准备开启全职作家的生活时,出现了一个新的副业——超级英雄。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和试图想上前和他合照的人,最后决定还是风遁。 人们只觉得一阵风在眼前卷过,纽约的新晋超级英雄又不见了。 里德飞速回到自己的午餐边,才吃了两口的意面没被收走。他平静地坐回位置,假装自己刚才只是去洗了一个手。 至于超级英雄? 那是什么?他不过是个刚回故土的退休讲师罢了。 下午,里德在纽约里逛了一会儿,随便买了些可能会用上的小玩意儿,就跑去赶下一班飞机了。 这次一切都很顺利,飞机没有延误,准时起飞,准时降落。 哥谭和他离开的那一天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阴沉的天,湿润的空气,空气里飘散着烟味与铁锈味,外形算不上可爱的滴水兽坐落在哥特建筑的屋檐上。 里德打了一辆的士,报出地名后,就靠在后座上望着窗外出神。司机阴沉的目光从后视镜看过来,很快又移开。 “那地方闹鬼,我们一般都不去的,你得加钱。”司机的声音又沙又哑,一听就是老烟枪了。 “三倍。”里德说。司机探究的目光再次从后视镜传来,里德歪歪脑袋似笑非笑地回看过去,将司机盯得心里发毛。 “......那我给你送到附近。”司机咬牙一打哆嗦,怕他反悔似的脚踩油门,在红灯来的前一秒冲了出去。 世界上的确有鬼啊死灵什么的,它们汇聚在各种堕落阴暗的角落里,蚕食着人类的灵魂。按理说,以哥谭这个民风淳朴到全世界都有所耳闻的地步,这座城市应该早就被恶魔占为己有,彻底沦陷为一座死城了。但哥谭没有,甚至干净地过分了,至少里德一路经过,感受不到任何属于“灵”的气息。 这太神奇了,难道哥谭已经堕落到连恶鬼都不愿意来了吗?还是说哥谭那些疯子疯起来连鬼都一块儿迫害? 里德下了车,拖着行李箱往自己记忆中的地址走去。 这儿是住户区,不过近些年来搬出去了很多,显得街道空荡荡的,路牌也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歪歪扭扭的长满了铁锈。 送他来的司机说这里闹鬼。那时司机将车停在这条路前面,抽了一根烟,他问里德,你看到前面的雾了吗?那雾会吃人。司机说着,降下了车窗,眯起眼睛望着朦胧的路灯说,无论是路过的人还是那里的住户都时不时会被那雾吃掉。虽然过一段时间他们又会从雾里出来,但是回来的人都在说,他们被困在里面了,被困在这条街道上不停打转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街上非常安静,每个房子前都挂着几盏亮色的灯,那是为了让迷路的人能找到回家的路。 里德一边对照门牌一边继续往前走,他心里非常明白,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灵异的现象,这只是魔术阵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意识偏差罢了。 二十年前他的母亲带着他连夜从哥谭去到伦敦,因为过于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带上,为了防止有人误入或者遭遇小偷,他母亲就在房子里留下了一个带有混淆意识的魔术阵,这样一般人都会下意识忽略这个房子。 可能他的母亲没想到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时间过去了太久,那个粗糙的临时魔术阵出现了问题,或许是和家里摆放的某个礼装一起产生了新的变化,所以才造成了现在这样“鬼打墙”的状态。 里德站在一栋房子前,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老旧的铜钥匙,上前打开了门。 “哗啦”,他听到了一声像是宝石碎裂的声音,脆弱的魔术阵终于在里德推门进去的时候消散了,与此同时,笼罩在这一片区域的淡淡的薄雾也逐渐褪去。 屋内停滞的空气再次涌动了起来。陈旧的灰尘裹挟着他儿时回忆中的干花香气在屋内翻滚。 里德合上门,背靠在门板上,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第3章 大扫除是个体力活,里德整理了大半个晚上,然后在沙发上勉强合眼睡了一觉,白天又和灰尘搏斗了一天,才勉强把这栋闲置了二十年的房子搞得像是人能住的地方。 里德揉了揉自己酸软的腰背,奖励自己在夜幕降临前喝一杯下午茶。 从沙发的位置能直接看到通往二楼卧室的楼梯,里德眨了眨眼睛,看到楼梯拐角下面的那块空处堆了好多杂物,他想了一下,忽然忆起楼梯底下有个通往地下室的门,不过印象里地下室没放什么重要的东西,全是些杂物。里德收回视线,心想等有空了再把那堆用不着的旧东西都收进地下室里。 第4页 他在上午就打了电话给物业公司,缴纳了电费水费,索性这栋房子保存还算完好,出水口和电路都没有坏,虽然物业震惊于这块地居然真的还有人想要住。之后他还跑去几公里外的商店里买了必要的食物,不过商店离这里实在有点远,大概在他买车之前都不会再去了。 里德在心里一样样划去做完的事情,惊喜地发现剩下的都是些随手就能搞定的小事,也就是说,他的退休生活终于开始了。 他开心地拿手里的杯子碰了碰桌子上的空杯,大声宣布:“干杯!” 作为一名畅销小说作家,里德写书的速度可以说是业界楷模,基本半年一本,主题为冒险故事,很少有提及恋爱的情节,但是销量和口碑都很有保证。他写了五年的书,现在已经出版了九本,甚至其中有几本正在商讨影视改编,而他现在正在写的这一本,则是他上一个故事系列的第三本,也就是大结局。 他极少数会遇到灵感枯竭的时候,但是这本书的结局他改了又改,却怎么也觉得不尽人意,将刚敲下键盘的两页又全都删去了。 里德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他决定暂时先放过自己,给咕噜噜抗议的胃补充点吃的。里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手捞过空了的红茶壶去洗干净。 晚上吃点什么?里德站在水槽边上,一边洗杯子一边想着冰箱里的食物,冰箱还是刚买的,上中下三层大而宽敞,为了填满这个冰箱,里德可是一个人从商场扛回了四大袋食物。 牛排可以,意面也不错,速冻饺子也很方便.........血?嗯,也很香的样子...... 里德思绪短暂地偏移了一下,但马上他就回过神,微微皱起了眉,扯过毛巾将手擦干,打开了前门。 空气里飘散着浓烈的血味,混夹在哥谭湿润的夜风中。里德扫了一眼附近的老房子,那些地方都没人住了,唯一的光源就是他身后的屋子,里德于是微微眯起眼睛,往房子边上的小花圃走过去,那是血腥味最为浓郁的地方,里德饥饿的胃部再次不甘示弱地叫了起来,他有点尴尬,但没办法,这鲜血的味道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香了,馋的他双腿都有点发软。 “喂,你还好吗?”里德优秀的夜视能力让他看到了倒在草地上浑身是血的陌生男人,他几步上前轻轻碰了碰,没想到那个男人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里德的手腕,给里德吓了一跳,可随后那手又无力地松开掉在地上,像是个没有完成的警告。 “......昏过去了?”里德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背,男人一动不动。 好吧。里德咕咚咽了一下口水,这附近没医院也没车的,不尽快得到救治,这个人估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既然是掉落在我家的花园里,那也算是缘分了。 里德将人扶了起来,把他带到了屋里的沙发上。 那是个英俊的黑发男人。里德见过不少好看的人,但几乎没怎么见到过这种充满了野性与侵略性的长相,即便是合着眼,血污在脸上一块又一块,也难以掩盖那种英俊的感觉——以及,他真的非常健壮,身材好到应该能去参加健美先生选举。 里德把他破破烂烂的夹克衫脱了下来,拿干净的湿毛巾擦去他身上的污渍。期间男人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他半眯着眼,眼睛是漂亮的近似森林的深绿色,客厅暖色的灯光偶尔投映进去,显得格外的安静,像个慵懒的挪威大猫咪。 “别动。”里德按住了他下意识拿开的手,从医药箱子掏出消毒药水。 男人抬起眼皮看了看四周,大概是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垂下眼睛轻声说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里德摇了摇头,“你要是死在我房子边上才是给我添麻烦。”他说着,把药擦在男人手臂上,那个伤口很深,还在渗出血液,棉花才按在上面没一会儿,就成了一个吸饱了血的红棉球。里德翻看医药箱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快点止血,抬头时发现男人又昏了过去,眉间皱起凹凸的纹路,眼睫正不安地颤动着。 里德将镊子和消毒药水放到一边,把自己的手附了上去,浅色的光从他手心亮起,无数闪烁的光碎涌进了那些伤口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最后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划痕。里德又去拿他的另一只手,左手的伤势比右手还要严重,一片血肉模糊的样子,甚至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去和什么饿死鬼搏斗了,手臂上几乎没剩什么好肉。 里德叹了一口气,再次使用治愈魔术。他因为体质的原因,除了必要的时候,一般都不太使用魔术,如果脱下里德衣服就能发现,他的魔术回路只有左半边的手臂,所有魔术回路都汇聚在心脏处,他的右半边看起来就只是普通人,这样的身体使用魔术是会带来很大的负荷的。 就这么一会儿,里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看起来比沙发上躺着的那位还要像个死人。 但是这个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里德蹙起眉,五道细长的抓伤从小臂直直延伸到手背上,正冒着黑色的烟气。 这是诅咒,里德前一段时间的课上才刚讲过这个。严格来说诅咒并不是魔术,而是魔术之外的更加神秘的系统,但它和魔术一样,有着精密的因果逻辑,这是比魔术更为接近神代的东西。一般而言,施咒者都是以让中咒的人‘死’或者‘成为傀儡’为前提,前者发作的速度会快一些,后者稍微慢点,诅咒会一点一点侵蚀中咒者的神志,除非施咒者本人死亡,不然这个诅咒非常难消除。 第5页 内里浅色衬衫已经被血晕的几乎看不出颜色,但胜在质量过硬,纽扣依然各司其职好好待在原位,只是胸前两块比起大部分人还要健硕的胸肌几乎要撑爆了它。 好大的......啊不对不对,不能被□□迷惑。里德甩了甩头,弯下腰将他衬衫的纽扣解开,准备检查一下他身上的其他伤口。 这个人身上的伤还挺多的,有些是很久远的老伤疤了,细长狰狞的伤疤交错纵横,有些是不久前刚添上的,正泛着血气,里德秉持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把那些小伤口和内里骨折的地方又医治好了,然后拿绷带把那些他现在没办法彻底处理好的伤口都缠上,将人调整了一个不大会压到伤口的姿势,最后从医疗箱里翻出了一根小玻璃管,装进了些从伤口处飘出来的黑气—— 他得去研究一下这个,在现代能将诅咒学的非常厉害的人已经非常少了,希望这个诅咒别太复杂,他可以快点配出解药。 里德找了一条毯子给沙发上的男人盖上,揉了揉自己已经饿过了头的肚子,在厨房用吐司随便给自己做个了三明治凑合吃,然后准备回房间睡觉。 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过度的魔力消耗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况且还要控制着自己不因为饥饿而丧失理智,去袭击沙发上那个移动血库、啊不是,伤员。 好在诅咒发作的条件是非常苛刻和严格的,起码短时间内,那个人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于是里德揉了揉脸,在浴室速战速决洗完澡就躺进了刚整理好的柔软的大床里沉沉睡去。 第4章 杰森意识到自己好像昏昏沉沉地过了好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沙发并不大,硌得他的肩膀发酸,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完了,呼吸顺畅了许多,让他怀疑自己的肋骨好像没有骨折过,杰森感觉到了绷带缠绕在自己身体上,他放缓呼吸,能听到安静的屋子里另一个人的绵长轻柔的呼吸声。 哦,好像是个独居的年轻男人。 他记得自己是被别人救了,然后被带到了人家家里包扎。杰森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适应黑暗。他发了一会愣,因为很久没有让自己休息下来了,杰森甚至感觉有些不真实。 过了一会儿,他从沙发上起来,准备离开这里,毕竟他也不知道之前追杀他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来,不能将无辜的人牵扯进他的战斗中。杰森想悄悄地离开,临走前又觉得需要留下点什么东西给这个哥谭的好心傻瓜,他翻遍了自己浑身上下的口袋,只翻出了一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蓝莓味糖果,杰森想了想,将糖果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桌子上面,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如果没记错,他在这附近有个安全屋。杰森摸了一下肩背上缠紧的绷带,抿嘴借着昏暗的月光打量周围的环境,他之前受了伤往这边跑应该也是为了到那个安全屋去。 五分钟后,杰森站在自己不久前刚跑出来的房子前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他妈的就是魔法吗? 为什么他的安全屋上面凭空出现了一栋房子? 他确定以及肯定,在今天之前这里并没有这栋房子。他之前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一路跑进这里,传闻说这是一块儿会闹鬼的地方,但是杰森进出这么多次自己是一次都没有遇上,反而还偶然发现了一个闲置的地下室,因为那一块没有住户,正好也没有房子,杰森就暂时将那间地下室收拾了一下,征用为自己在这一街区的安全屋——这几乎是每一任叛逆的罗宾的习惯。 但是,这栋房子,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还是说他终于被那个该死的泉水搞坏了脑子,提前老年痴呆了。 “晚上挺冷的,你的外套还在水池里泡着呢。”里德打了个哈欠,靠在门边对愣在前面的杰森说。 杰森猛地后退了几步,他根本就没听见这个人的脚步声。杰森僵硬地看过去,心想不会吧,他终于也在这条街道上翻车撞鬼了? “你是谁?”杰森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毕竟这年头谁还没杀过几个鬼,就连他自己都能算是半个鬼了。 “你问我的名字?哦,我叫里德,里德·克里斯蒂安。”里德抱住了手臂,初秋的夜晚格外萧瑟,风刮着树枝唰唰响,他看着表情非常谨慎的杰森,对他说,“进屋吧,我要是想害你,早在你昏迷的时候就能下手了。” 里德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笑着说,“顺便,谢谢你的糖果。” 杰森被这个看起来漂亮的过分的男人再次带进了屋里,里德去冲了两杯热水,在沙发里坐下。 “我还没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里德把茶杯放到杰森的面前。 “杰森·陶德。”他抿了抿嘴,拿起了杯子,没有喝只是放在手心里,隔着瓷器感受温度。 “好吧,杰森。”里德在嘴里念了几遍名字,他在英国呆久了,免不了沾染上一些英国的口音,单词在舌尖滚动着,居然有点缠绵的意味。 “你应该也能看到,你的左手——”里德指了指那个被他用绷带缠绕起来的手臂,“——正在冒烟。” 先前杰森都在黑暗中行动,就算是经过强大的训练,但人的夜视能力也不是说突破极限就可以突破的,所以他先前觉得左手行动不便只是因为伤得比较重,现在在灯光下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即使被绷带缠住,从那底下居然源源不断冒出了黑色的烟气。 第6页 “这是什么?” “诅咒。”里德皱着眉,“现代社会可是几乎没有人会用这个了。” 杰森想起那几个行踪诡异忽然出现在哥谭穿着长袍,出手像伏地魔手下的人。他扯了扯嘴角,“我会死?” 里德摇了摇头,“暂时不会。我能救你,虽然很麻烦,但是我大概率能配出解药。” 可以,继伏地魔之后他这是遇见了魔药师?杰森往后一靠,挑眉看着眼前人:“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里德叹了一口气,“因为我是个魔术师。” 杰森:? “你是说你能用魔术把这玩意儿变没吗?” “不是那种魔术,你可以当做是魔法,”里德尴尬地解释,“给你下诅咒的人应该也是个魔术师。” “.........我认识的几个魔法师应该也能帮我。” “不,我们根源不同,体系也不同,他们解决不了这个。”里德当然知道世界上除了时钟塔仿徨海之外还有别的魔法体系,但是他们本质上是有区别的。 里德卷起自己睡衣的袖子,露出了白皙的左手臂,“你看,这是魔术师的魔力的来源。”话音落下,他手臂上露出繁复的魔术回路,正发着浅浅的光。 “我们的魔力来自于自身的生命力,而其他的魔...法师,他们的能力来自于灵魂和信仰。”里德慢吞吞地将袖子放下,解释道,“所有魔术都是超脱常识的存在,也就是俗称的魔法,而魔术就是人为所可以构建的魔法,通过现代科技来再现非常识的现象,那些不能够被再现的,则是奇迹。” “你们魔术师都是像你一样吗?”杰森露出了一个‘勉强被说服了’的表情,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笑意却没到达眼底,眼神依然是冰冷的,带着警惕和探究,他反问道,“随便将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带到家里救治。” “非常不巧,我认识的大部分魔术师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包括我。”里德轻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你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我家边上,明天我被警察列为头号嫌疑对象。” “我们以前应该没见过,”杰森危险地眯起了眼,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那颗糖果上,随后又转移到里德的脸上,声音低沉,“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呢,魔术师先生?” “你的......”里德忽然卡壳一下,“我想要你的,咳,一点血......” 杰森发现自己居然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点不好意思。 “冒昧问一下,作为什么用途?”超人的一丁点基因都能给大都会的那个秃头整出几个超人克隆体,虽然但是,他的基因应该是没什么人想要,可是他也不想某一天在哥谭街头看到一个长的和他一模一样的傻逼。 “嗯...食物?”里德整理了一下措辞,解释道。 杰森:??? 不太对头,他是遇到了嗜血杀人魔还是什么特殊癖好者吗? 好在人对于漂亮的事物容忍度是非常高的,杰森觉得他现在的态度已经是他一生中最为亲切的时刻了,如果前面这个人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早就一刀切过去了,杰森耐着性子问,“展开说说。” “因为我......我饿了......”里德躲开了杰森的视线,小声说,恰好就在这时他的肚子非常符合时宜地叫了一声,青年漂亮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他从没有在陌生人面前这样表达过自己的需求,光是说出口就已经需要非常大的勇气了。 “我需要解释,”杰森僵着一张帅脸冷酷地说,“如果你不解释清楚的话,我就报警了。” 里德适时露出了一个比杰森的困惑更加困惑的表情:你一个刚和别人打架斗殴过,身上又是枪伤又是诅咒的来路不明九级残废者也好意思说报警? 第5章 里德坦白:“其实我是个吸血鬼。” 杰森:“.........”就这?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杰森问,“你是需要我现场给你表演一个左手拿圣经右手拿十字架,将圣水撒到你身上大喊恶灵退散的剧情吗?” “......如果你被吓到了的话,我不介意。” 杰森心想,如果你的前女友是个火星人,前队友是超人的克隆体,去过外太空打团架,进行过宇宙穿越,甚至还徒手从六尺黄泉下掘墓而出......死而复生的人还有什么好惧怕的东西呢。 “你要吸血?” “一点点就好啦,我已经很久没有吸过血了,所以最近总是饿得很快。”里德解释说。 日光大蒜十字架和圣水对他基本不起作用,因为他并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吸血鬼。他的母亲在怀他七个月大的时候被吸血鬼咬了,按理说,里德是不可能出生的,他应该死在母亲的腹中,成为吸血鬼刚被初拥的养份,但里德就是活了下来,以一半吸血鬼一半人类的身躯……虽然这个代价非常大。 在他的身体里,两种不同的力量没日没夜地纠缠碰撞,撕裂他的身体。由于他接纳不下过多的魔力,所以只好人为地毁去了他一半的魔术回路。而他的胸口上则镶嵌着一块名叫“贤者之石”的红色宝石——他只能凭借着那块传说中被炼金术士们趋之若鹜的石头的赝品来平衡力量维系生命。 很多时候血液对他来说并不是必需品,他靠人类的食物就可以填饱自己的肚子,但是随着现在身体状况越来越差,那颗赝品的贤者之石有时也调节不过来,于是他体内属于吸血鬼的那一部分逐渐躁动起来,血液成了他下意识追寻的东西,普通的食物已经很难填饱他的肚子了,如果有必要他可以吃一整天,大胃王比赛冠军应该非他莫属。 第7页 里德挑着能说的和杰森说了,“虽然每个人类的血液都拥有不同的味道,但是你的血液很奇怪,它非常吸引我,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拉萨路泉水。杰森的眼神阴沉,疯子的东西当然会引来更多的疯子。 “可以。我给你点血,你帮我解决这个......诅咒。”杰森说,他倒要看看,为什么哥谭最近会出现这么多魔法侧的人。 里德被他突然爽快的回答怔住了,他眨了眨眼睛,“真的可以吗?” 杰森点了下头,“就当是治疗费了,反正按照你的意思,能救我的人只有你了。” 里德:! 从今天我也是拥有私人移动血库的吸血鬼了!孩子终于步入小康不用挨饿了! “等到了白天我去整理一下空房间,你可以暂时住在那里,今天就先委屈你睡沙发啦。”解决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口粮问题,里德心情很好,他开心地起身,“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出门前不用和我报备,但是不要带陌生人回来,那么晚安,杰森·陶德先生。” 杰森被里德叽里呱啦一大通话砸晕了,还处在‘我以为只是定期上门检查怎么就变成了直接同居’的愣神中,就见里德又走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 “可以在治疗开始前先预支一点点费用吗?”里德用手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弯下腰凑近杰森,不好意思地问,“我现在真的很饿......” 杰森一个没防备,忽然被里德漂亮的脸蛋晃了眼,刚才没仔细看,现在距离一拉近,那张脸的杀伤力直线上升。这种族生错了吧,怎么会是吸血鬼呢,这分明是个魅魔啊。 而在杰森反应过来前,他的嘴巴就已经替他应下了。 他不太习惯和别人过于亲近的距离,别开眼睛磕磕绊绊地问,“你们吸血都是吸什么地方的,脖子吗?” “啊这不太好吧......”里德犹豫地看了看杰森的脖颈,他一定经常锻炼,脖子上的线条非常好看,动脉的位置也非常明显,看起来就很有让人咬下去的欲望......但再怎么说,吸脖子实在是太亲密了! 里德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杰森的脖子上移开,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手指就可以了。” 杰森:可以看出你很不情愿了。 谈妥条件,也经过本人允许,里德终于可以,吃到他这一整个晚上都魂牵梦萦的梦中情血。 他坐在杰森边上,两个手捧着杰森的手腕,张口将杰森的食指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好安静。 这栋屋子又变得安静下来,杰森垂着眼睛,从上至下盯着里德,这时候他终于可以仔细地观察里德了。 头发是黑色的,长而微卷,大概在锁骨的位置,眼睛是浅棕色的,被长长的睫毛遮住投下一块阴影,看起来非常年轻,二十来岁的模样,皮肤雪白,鼻子很挺,嘴唇红润,正轻轻地含着他的手指。 被咬的地方有点痒,杰森能感觉到里德温热的舌尖微微卷过指腹,舔了舔那个伤口。 里德没敢吸太多,但是又很馋,盯着被他弄得水淋淋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杰森的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虽然这途中依旧不死心地盯着血管看。 杰森:“.........”这得是饿了多久? “我去睡了,晚安。”里德一步三回头地走楼梯上去,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什么久别重逢又要分别的情侣,殊不知他上一次吸到人血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哦对,不要担心这里的安全,我放了结界,他们找不到的。” 杰森·陶德,男,迄今为止二十一年的人生经历中,大部分时间都醉心于奋斗事业,相比较于他的养父与哥哥来说,情感经历少得可怜,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光面正大馋他身体的同居对象,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我这是被当成工具人了吗? 杰森又一次躺回了那个对他来说有些窄的沙发。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味,放在以前,他是不可能在这样的房子里睡着的,就算是罗伊为了省钱贪便宜随便找的安全屋他都要花几天去熟悉环境才能入睡。 不过今天的经历实在是有点超出他的预期,杰森在困倦中想,太魔幻了。 大部分时间,他的梦给他的感觉和哥谭很像。他总是记不太清梦见了什么,但是能记得那种感觉,阴沉的,黏腻的,暗红色的......还有疼痛,伴随着恼人的癫狂笑声。 那些东西在他耳边低语,要他坠入地狱,要他回人间复仇,要他后悔要他痛苦要他跨过底线。 杰森知道自己大概是被困在了梦魇中,也知道在梦魇中反复出现的主题——死亡。 父母的死亡、朋友的死亡、路人的死亡、罪犯的死亡,还有他自己的死亡。 但是今天似乎很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上次出宇宙任务拯救了一颗星球所以得到了报恩? 杰森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只是一些琐事,但少见的不是限制级的,不含血腥暴力元素的那种。 是布鲁斯刚收养他没多久的时候,他每天在训练室里被揍得惨兮兮,还要在半夜应付来翻他窗口冷嘲热讽的前罗宾——迪克那个鸟人到底是怎么进化成现在这种鸟妈妈的样子的,他以前绝对!是个混球——即便如此他还是开心的跟个傻蛋(杰森自己认为)一样。 第8页 然后他和布鲁斯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大概是《星际迷航5》?反正他睡着了。 布鲁斯把音量调小,和阿福说:明天给他买个生日蛋糕吧。 阿福笑着问:您不是准备自己做一个吗? 他听见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试试。 杰森:! 破案了,那天的厨房是老蝙蝠炸的。 第6章 杰森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他半眯着眼睛,伸手挡了一下从窗外投进来的光,不确定地问:“......阿福?” “你醒了?”系着围裙的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快起来去刷牙,给你准备了新的毛巾牙刷放在在洗手台,我做了早餐。” 杰森花了两秒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混沌的思绪赶走,揉了揉酸涩的肩背往浴室的方向走。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在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家里睡的这么没有防备心。 “这是意面,这是培根烤吐司片,这是牛油果牛奶。”里德将刚出锅的食物放到杰森前面,“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或者想吃的,我明天做些别的。” 说实话,杰森已经有很久没吃过早饭了。和罗伊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有任务还是没任务,每天都过得日夜颠倒,基本中午十二点之前他们都是长在床上的蘑菇......想到这儿,杰森看了看时间。 哦十点了,看来这也不能算是早餐。他仍然没有打破自己日夜颠倒的记录。 杰森感觉微妙地拿起了叉子,然后又对上了里德的视线,他的现同居人正双眼闪亮地看着他。 如果里德只是个普通人,这幅长相在哥谭绝对会给他带来大麻烦的。 杰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里德还在等他的回答,他切着吐司片,说,“没有忌口,你随意做就好了。” 他又不可能天天住在这里,也不是每一次都会赶上有早饭吃的时候。 “我下午要出去办事。” “那回来吃晚饭吗?”里德自然地接上。 这发展很他妈奇怪,杰森想,他现在像是处在某个九点档晨间剧里,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红头罩,哥谭下一个黑帮老大的设定。 于是杰森回想了一下前几天被他暴揍的黑面具以及他的脑抽手下们——他从没想过他会因为这个想起黑面具——午夜十点场的黑帮老电影又回到了他的脑子里,他再次硬气了起来。 “不了,应该会很晚。”等解决完手头的事再去揍一顿黑面具出出气吧。 “给你下诅咒的人可能还回来找你,别再受伤了。”里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问杰森到底是做什么的,“备用钥匙放在玄关,晚上如果我睡了,药就放在桌子上,记得吃。” 自从离开了阿福之后,杰森就再也没遇到过这样细致的关切了,“你不用这么——” 他顿了一下,称得上好吃的早餐让他咽下了那几个牙酸的单词。 “什么?”里德问他。 “——你最近刚搬过来吗?”杰森生硬地换了一个话题。 “差不多,之前一直在英国读书,就是那种类似于霍格〇茨的学校。”里德说着笑了一下,低着头将意面卷在叉子上,“不过我出生在哥谭,小时候都是在这里生活的。” “那这栋房子......” “嗯,以前就是住在这里的,没想到一去英国这么多年就再没回来过,昨天才勉强打理好。” 里德说的不多,但是杰森大概能猜到,就像先前里德告诉他的结界一样,他会进到这里的地下室很有可能只是个巧合,他在大种姓那里修习了一年多,身上自带了些奇奇怪怪的魔抗,说不定就不小心掉进了某个魔术或者魔法阵里。 想到这,杰森猛然忆起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他是要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也就是里德家的地下室。杰森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发现了还堆满了杂物的楼梯下层,那里的地上应该有个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看出来了,不过不着急,明天我帮你一块儿整理吧。”杰森完美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谢谢,但是不用麻烦了,我很快就收拾完了,你还是专心养伤吧。”里德笑着说。 “不——麻烦,”杰森想起那个安全屋里他的部分私人用品,以及几本前一段时间在旧书屋淘到第一批出版书籍,“我爱打扫,我之前就是做家政的!” 天,他在说什么东西。杰森在心底给自己翻了个白眼。 里德听了他的话则面色复杂:不是吧,现在美国的家政都这么硬核的吗? 他想起了半夜从杰森身上拆下来的枪套,那几把空了子弹的手枪还被丢在沙发上。 里德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所以你是因为家政做的太差被雇主诅咒了吗?” 杰森:“.........”你还真信了? “我现在转行了。”杰森拿出了冲击奥斯卡的气势,他听见自己震声道,“但是家政永远是我的初心!” 里德:respect好吧。 杰森换了衣服就出去了,衣服还是里德友情提供的,他一般也不怎么出门,挺多衣服都是比较宽松的,虽然穿在杰森身上一下子就显得有点紧绷了,T恤完美地勾勒出了这个前家政工作人员好看的肌肉曲线,看着跟紧身衣一样。 第9页 里德钻进了临时整理出来的书房勉强当个魔术工房,开始研究杰森的那个诅咒。中途还一通越洋电话打给了分别没多久的友人。 “韦伯,你研究过死灵吗?” “我一个现代魔术科的研究这个干嘛。” “我遇到了一个很麻烦的......诅咒。”里德歪着脑袋打电话,眉间皱起盯着眼前桌上被困在小型结界里的黑雾。刚刚受了刺激,黑雾正在其中张牙舞爪,虚虚汇聚成一个像是骷髅的形状撞来撞去。 “还有人能给你下诅咒?”韦伯挑眉,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是,是我遇到的一个人,他被人下了诅咒。” 韦伯:“你有那么好心?能施舍一点给我,那我也不至于每天看教案到头昏眼花了。” “说正经的呢,我原本觉得只要找到这个诅咒的‘根源’就可以把它根除,但是很奇怪,这个诅咒中还有别的东西在。” “你觉得是死灵?” 里德坐在椅子上靠了靠,“很难说,降灵科使用的死灵魔法一般不是加工死尸所残留的魔力和怨恨来制作礼装吗?而这个诅咒......它更像是,来自地狱的那种。” “你是说有人把两种不同体系的存在融合在了一起吗?”韦伯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这个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半吊子。” “不管他是什么,这个诅咒很快就会影响到中咒者的神志。” 里德的手指在桌边敲了敲,“现在我还可以暂时调出药来压制,等晚一点可能就来不及了。” “你真会给自己找麻烦,救了个身份不一般的家伙。吞噬神志把人变成自己的提线木偶,这样的诅咒可比直接操控死尸麻烦多了。” “所以,他们要杰森活着,而且听话......他们想从杰森身上知道什么......” 杰森?韦伯心想,烂大街的名字,十个美国人里就有七个叫杰森的。 “他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吗?区别于其他人。”大侦探埃尔梅罗二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拿起了刚才被他放在边上的雪茄。 里德:“你知道我能闻到每个人的血的味道吧?” “嗯。” “他的血很奇怪,有种很好喝的感觉,只有一点点我就可以饱腹。” “你还喝了他的血?!”韦伯震惊,他的发小在很久以前就戒血了,在那之前会给里德投喂鲜血当零食的也就只有他和梅尔文那个白毛混蛋。 “就是这点非常奇怪,他的血真的很有吸引力,一闻到那个味道我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里德也叹了一口气,想起了那天尝到的甜头,他又有点饿了。 “说说看吧,他血的味道,你不是能把我的血分香水前中后调不同味道都说出来吗?”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里德摸了摸鼻子,回想了一下。 每一个人类的血都有不同的味道,那些穿流在身体里往复循环,随着心脏鼓动迸发流动的血液里蕴含着每个人的味道。 韦伯的血液是淡淡的,像是伦敦的清晨,雾气没有消散开,带着点朦胧的迷茫,但在那之下是火热的。 杰森的味道很复杂,有铁锈——一般人类尝血也是这个味道,他居然在杰森的血里尝到了血的味道——和硝烟,然后是一点点温暖的感觉,这很奇怪,他身为吸血鬼,常年手脚冰冷,但杰森的血液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流转,慢慢地驱散了寒意,其中还夹杂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里德分辨不出来。 “——总之就是很奇怪,好闻不好吃但是很美味。” 韦伯:不是很懂你们吸血鬼的味觉。 “算了,我去翻翻资料吧,你再撑几天,有线索了我会和你说。” 里德挂了电话,对着那个在结界里依然撞来撞去的小骷髅发了会儿呆,然后在书房里东翻西找,找到了点以前留下来的药材,配了瓶浅色液体的药水。 这是可以暂时压制住诅咒的药物,这几天可能还能派上点用场,再过几天应该就不管用了。里德想了想,抓起笔在纸上随便写下了几个药材,准备有了空闲就去买。 第7章 里德坐在电脑前删删改改,写出了个大结局一版,但怎么看都又觉得不舒服,合上电脑去楼上给杰森整理房间了。 半夜的时候杰森才回来,里德还在翻书,他找到了一堆以前他母亲带来的旧书,其中有几本和魔法有那么一点关系,于是他捧着书在沙发上翻看,找找有什么线索。 杰森又是一身的血气,不过里德能闻出来,那都是别人的血。 杰森还没解决企鹅人,今天带着一群二五仔去找了奥斯瓦尔德的麻烦,晚上不想遇上蝙蝠侠,就跑去酒吧喝了几杯酒,没想到在酒吧后巷遇到了几个在毒品交易的傻逼,顺手为民除害了一下打包丢到了哥谭警局门口。 他今天去自己之前常住的地方拿了些生活用品和衣物,毕竟和人同居总不能什么都蹭室友的吧,还把自己的摩托车也开了过来。今早他出门,这附近死活打不到一辆车,连路过的车都没几辆,寂静到他甚至以为自己还处在某个幻境中,于是哥谭黑帮的噩梦,大名鼎鼎的红头罩先生徒步走了十分钟,才找到了一个有公交车经过的车站,然后憋屈地挤了一次公交车。 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在公交车上被人有意无意摸了两次腹肌,还要忍耐自己别下意识出手打人,杰森觉得自己从今以后都会对这种人多又密闭的场合敬而远之了。 第10页 “晚饭吃了吗?”里德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吃了。” “浴室有两个,随便你用哪个,行李放卧室就好了,我整过了。”里德低下头研究书里的东西,这书都是用希腊文写的,他只在十几岁的时候系统地学过一些,后来再也没用上过,生疏了很多,现在读起内容有点磕磕绊绊的,得拿百分之两百的精力去辨认。 等到杰森冲洗掉一身的血味,换了件对他来说不再那么紧绷的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里德已经头疼地把书合上,揉着眉心闭目养神。 “怎么,遇到瓶颈了?”杰森拿着两听啤酒放到他前面,坐到了里德边上的沙发里。他瞥了一眼被里德丢在一边的书,黑色的封面,书本看起来很有年头了,上面印着希腊字《魔法起源》。 里德呼出一口气,拖着长音说:“我讨厌希腊语......” “那就别看了,喝点东西。” “哦,对了,你先吃药,我配了一版,应该有点用。”里德闭着眼掏了掏自己上衣口袋,摸出了个精致的小玻璃瓶,他伸手举着等杰森自己来拿。 杰森笑了一下,不知为何,觉得他这样的动作有些可爱,那玻璃小瓶只有他手掌一半的大,上面还贴了张白色的纸头,用深蓝色的钢笔写着“解药1.0”。 “味道好吗?”杰森把瓶塞拿出来,喝进嘴前问了一句。 “难喝你就不喝了吗?”里德把自己从沙发垫子里□□,终于睁开眼睛看了看他。 “......我喜欢甜一点的。”杰森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说完之后又觉得这样很奇怪,于是仰头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味道没有他想象中的奇妙,有点凉凉的感觉,像是在喝薄荷水,淡淡的,没什么滋味。 “那下一版做甜的,我给你放点糖。”里德说,“咦,怎么不吹头发?” 杰森伸手将额前碎发捋到了后面,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几滴没擦干的水珠从他额角顺着脸侧慢慢滑到下颚,然后滴在了宽大的T恤上,他不甚在意地说,“一会儿就干了。” 左手的绑带已经被他解开了,也没有换上新的,实在是没必要,那几道伤口遇水也没有感觉,既不会流血也不结痂,只是和加了特效一样不停地冒黑气,经过今天一天的相处,杰森已经习惯了。 杰森指了指啤酒,问里德,“喝吗?” “你喝吧,和药不会冲突的。”里德说,“而且我不怎么喝酒——” “——算了,喝一点也没事。”里德刚要去拿,杰森已经把手上刚开了罐的那瓶递给了他。 啤酒是冰过的,从内向外透出寒气,但是杰森的手指是温热的,和他短暂地触碰了半秒。 “......谢谢。”他忽然听到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加速蹦了几下。 他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他的上一次恋情还停留在年少情窦初开的十七岁,那个男孩和别的家族的女儿订了婚,于是里德短暂的三个月初恋落下了帷幕。那之后他知道了自己身体的状态,就更不愿意去谈情说爱了,他不想耽误别人把感情留在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身体里。 但杰森·陶德是很有魅力的人。里德可以肯定,他整个人就透着一股不羁张狂的性感,他走在街上应该会被很多人搭讪吧。 家政做不下去也有可能是男主人怕家里的妻子心猿意马。 里德开始胡思乱想。 “我脸上有什么吗?”杰森见他一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问他。 “没、没事。”里德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啤酒,他好几年没喝这玩意儿了,被辛辣味呛得皱起了脸,低下头咳了咳。 杰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你不会喝酒?” “我会,只是很久没喝了。”里德辩解,眯着眼拿开啤酒看上面的小字。 “酒精含量百分之十......不应该啊.......”里德小声嘀咕,耳朵红通通的,他不信邪地又喝了一口,像是汽水的感觉在他舌尖上冒泡,里德慢吞吞地咽了下去,这次没有被呛到,他翘起了嘴角,举了举啤酒,“干杯!” 这时候的杰森还没意识到他一会儿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只是拿手上的啤酒杯和里德碰了碰,说,“干杯。” 里德真的不会喝酒。 杰森确定了,因为半罐啤酒下肚,他已经醉了。 挺拔英俊的男人叹了口气,将里德虚虚握在手中的啤酒拿了出来,防止一会儿倒在了衣服上。里德半阖着眼睛,眼底朦朦胧胧一片迷茫,耳朵烧的通红。 傻乎乎的,不会喝酒就直说啊。杰森想,但他总不能把自己的同居人在这里丢一晚上吧。 “能走吗,带你回房间。”杰森半蹲在里德前面,摇了摇手。 魔术师漂亮的眼睛有点延迟地随着手挥动的轨迹看,没回答。 杰森本来想扶着他走,但看这个状态,应该是走不了了。杰森弯腰将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里德非常自觉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一般人喝醉了之后体温会升高,但是里德的身上还是偏凉,只有贴在杰森颈侧的耳朵有点热意。 里德的房间很干净,或许是因为才整理过的原因,书桌上还盖着防尘布,颇有点不近人情的清冷,连床单被子都是浅色的。 杰森把人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他还没对人这么温柔过,前队友们都是比他这个韦恩家捡来的流浪儿还要糙的随遇而安,喝醉了趴在桌子上睡一觉就好了,第二天依旧活蹦乱跳。 第11页 但是里德不太一样。 他像是那种英国电影里走出来的那种小少爷,举手投足都有着寻常人模仿不来的矜贵,看一眼就觉得他应该活在金玉奢华中。 杰森低头打量里德,这气质更像是以前他在韦恩宅里看到的老照片,像是......少年时期的布鲁斯·韦恩。 他本来的确是抱着将里德灌醉的心态,微醺就行了,那会让人睡得更熟一点,他可以趁机去解决一下自己在这个房子的地下室里留下的痕迹。但是他没想到是自己高估了里德的酒量。 这年头居然真的还有一杯倒的人? 起身离开时,他还满脑子在想怎么把地下室里的东西藏起来。然后身后那个小醉鬼抓住了他的手。 杰森原地转了半圈,无奈地又坐回了床边,“怎么了?” 下午被扎起来的头发现在散开了,乌黑的头发杂乱地铺开,衬着脸格外白皙,他眼底满是水光,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般,仿佛一眨眼就会有眼泪落下来。 “饿了......”里德小声说。他平时还能很好地克制好自己的胃口,但是这会儿醉了,脑子一片混乱,世界天旋地转,想要什么都直说了。 哦,毕竟是吸血鬼,可以理解。杰森善解人意地将自己的手臂伸了过去,“吸吧。” 话音落下,他的手臂一沉,杰森感觉自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拉了下去。 “等——”这小少爷力气有这么大?! 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里德已经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侧边,有些干燥的嘴唇在那一块上面蹭了蹭。 要命。 杰森现在一条腿半跪在床沿边,两只手撑在床上,正好把里德圈在了身体下面。 真要命。 他感觉到里德张嘴轻轻地咬了下去,吸血鬼尖锐的獠牙慢慢没入皮肤中,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有点酥痒,另一个人的呼吸拍在他的肌肤上,那一刻的感官被无限拉长,暧昧的像是情人间的欢爱。 他从地狱而归,繁杂的往事旧恨撑起这具身体,这时才第一次有了在人间的实感。 再一次被滚滚尘世重新缠了上去。 第8章 房间是昏暗的,他将人抱进来的时候没有开灯,窗户半开着,外面的风将窗帘吹了起来。 他听见里德的吞咽声,手指攥在他肩膀上,杰森低低地说,“够了,再吃我就要昏过去了。” 他伸手揉揉魔术师的头,里德含糊地应了一声,收回了獠牙,改用舌头舔了舔那个伤口,“疼吗?” 杰森“嘶”了声,不是因为疼,是别的原因。魔术师不明就里,喝醉了之后做什么事都慢半拍,慢吞吞又凑上去,嘴唇几乎要贴到他肌肤上,吹了吹气。 “抱歉......” 人类在安慰或者安抚他人的时候总是会选择肢体接触,拍打、拥抱,或者亲吻。于是里德顺应自己的感觉,拥住了杰森,一个轻柔的吻碰了碰那个刚被他咬开的伤口上。 杰森再次吸了一口凉气。他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有那么疼吗?里德混乱的大脑没有停止思考,他想,人类真脆弱。 他偏过脑袋,细碎的吻落在了杰森颈侧,带着安抚的意味,然后一路走偏,他吻在了杰森的喉结上。 贴着他嘴唇的肌肤动了动。 “你是故意的吧?”杰森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按在床上,咬牙切齿地问。 里德:“......”头晕,恶心,难受,还有点撑。 他从自己乱七八糟的记忆里扒拉出了一段几年前韦伯和他说的话—— “......以后别再喝酒了听见没,红茶喝不饱你么,酒精不是什么好东西,麻烦死了.........” 里德能从这语气里想到他友人日复一日越来越深的眉间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心虚的忏悔,“我再也不喝酒啦。” 后悔有什么用?你已经醉了。杰森黑着脸。 “松开我。” 里德摇了摇头,细软的黑发被他在枕头上蹭的乱糟糟,睁大眼睛看着他,“睡觉。” 还睡个屁。杰森翻了个白眼。 托您的福,我现在精神的不行,从脑子到身体,哪里都很精神。 里德动了动,将一条腿曲了起来,他被杰森整个儿圈在身体下面,不太舒服。 “咦,”杰森面上一僵,里德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他往下面瞥了一眼,带着点疑惑的语气,“你起来了?” “所以,松开我。”杰森僵硬地说,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里德软绵绵地说,“我帮帮你......” “操。” 杰森骂了一句,然后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他已经被魔术师按在了床上。 里德垂着眼看他,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低下头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杰森问,他感觉到里德正坐在他的腹肌上,“放开,我不需要!” 里德低声回答,“哦......” 他们额头抵着,呼吸交融在一起,身上都是昨天里德买的沐浴乳的味道。 杰森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鼻尖相抵时,身上的人阖上了眼,软软地侧倒在了他边上,在他耳边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杰森:“................操。” 他盯着天花板,深呼吸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