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1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第1章 还魂·受真书(一) 总所周知,s省的跑酷协会会长是终身制,因为自建会起,数任会长都无一例外死于任上。而作为首位女会长的夏元熙也毫无悬念地在上任半年后,于一次速降动作中被迎面而来的卡车撞飞。 在绝对令人刻骨铭心的痛觉体验中,夏元熙视觉渐渐陷入黑暗,再度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由两行绵延无尽的豆大灯火组成的微光世界,只有身下粗糙岩石的冰冷触感在提醒自己尚在人世。 “这什么破地方?”夏元熙慢慢爬起来,感觉自己身体和往常相比极不协调,伸手一看,原本在极限运动中锻炼出的修长有力的手臂被柔软娇嫩的少女柔荑取代;摸了摸肚子,苦练多年的漂亮腹肌也无影无踪;而且身上织法拙劣、网眼肉眼可见的灰粗布……怎么看,也是电视剧里古代贫女路人甲的款式。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夏元熙迅速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开始打量起周围的情况:这个地方好像是一个中空的山腹,耗费了极大的人力,沿着山洞嶙峋的石壁开凿出了一条条曲折的回廊,上面雕刻着古代贵族车马出游,宴会享乐之类的图画。无数青铜的灯柱承载着跳跃的光芒,随着环绕山壁、往下不断延伸的石制回廊台阶,蔓延到黑暗空旷的虚无世界中。 “啧,向下的路怎么看怎么是给自己立死亡flag。”夏元熙果断转身,赫然发现背后的空地躺着3个和自己装束差不多的少女,而通往上面的路在不远处却已经被塌方的山石掩埋了。 “喂,起来了!” 走过去使劲摇晃,才发现这些少女入手冰凉,面对这种情况,作为一个职业熊孩子,从小到大胆大妄为惯了的夏元熙也不禁心脏漏跳半拍,手上一抖,已经僵硬的身体软软的摔在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少女安详清秀的脸在明暗变换的火光中仿佛只是沉睡,但是在这样的场景中,只会让人毛骨悚然。 努力回忆起徒步旅行穿越非洲草原时候,在蛮荒部落里作客,看见土着们用自己亲人尸体举行宴会的场景,默念着“死人又怎样……”夏元熙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因为某种原因,这几个女人不明不白死在这个山洞里,看这样子,多半不是自杀,只有我一人存活……不对,这个身体的主人也死了,所以我才能用她的身体借尸还魂。” 夏元熙尝试着推了推向上道路塌方的土石,发现纹丝不动,竟然已经被封死了。 “回廊上一路都点着油灯,说明有人经常补充,到底是举行奇怪仪式的邪教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算了,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走到下面估计就明白了。” 夏元熙拔下头上唯一一根铜簪在地上磨尖锐,把碍事的长袖长裙割短,并在大腿处开了两条像旗袍一样方便跑动的开口。地上女尸的裙子也被她撕成布条,结成绳子盘在自己腰间,一切工作准备就绪了,夏元熙长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往向下的石阶走去。 回廊很长,旋转向下的台阶仿佛可以通往地心的黑暗深渊,山洞内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自己“嗒,嗒”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夏元熙的耐心也被一成不变的世界消磨干净,在焦躁和不耐烦的情绪达到临界点之前,她终于到达了底层平坦的石室——那是一个类似祭坛的平台,周围放射状环绕着八个四米左右长的长方形大柜,每个大柜旁边摆着两个齐腰的小边箱;中央地板上有着巨大圆形人头鸟身神灵的图腾,中央只有一桌一蒲团,上面摆放着博山炉,青灯和一个卷轴,供桌正面,则是三人高装饰着兽口的半圆形巨石拱门,上面爬满了灰褐色疑似枯萎的苔藓一样的东西。 夏元熙径直走向供桌,拿起卷轴,却是一幅笔力遒劲的山水画,她虽然对艺术一窍不通,也顿感不明觉厉,画上提着类似隶书的繁体字,依稀是“臣先师谷希子者,太上真官也,昔授臣昆仑、方壶、蓬莱山及神州真形图,留以寄知故人……【注1】”的字样。 “明明只有一座山,也号称神州真形图,作者君,你节操掉了……”夏元熙收起鄙视的眼神,瞬间差点灵魂出窍——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多了一个影子! 夏元熙以前曾和野生非洲狮近距离接触,却从来没这么惊惧过,好在她反应迅速,连画卷都来不及扔下,狼狈地就地一滚,马上和影子主人拉开距离,把自己面向和姿势调整为适合搏击的状态,抬头一看,顿时吓得亡魂直冒——只见一具脸上勉强挂着一层薄薄的风干皮肤的骷髅,穿着鹅黄色宫装,空荡荡的仿佛移动衣架子一般,正在用一个铜壶给桌上的青灯添油,动作优雅娴熟,不带一分烟火气,如果不是长相过于骇人,倒也秒杀夏元熙前世见过的茶道,花道表演。 不过现在的夏元熙却没空欣赏这教科书一般的礼仪示范,她尽量无声地放下画卷,正打算从怀里掏出磨尖的银簪。这时,方才还对她熟视无睹的骷髅对着她的方向静静转过身,空洞洞的眼眶慢慢燃起了一对湛青碧绿的鬼火。夏元熙一惊之下,本来打算掏铜簪的手慌忙按在了画卷上。这时,幽绿渗人的鬼火却熄灭了,骷髅若无其事地打开香炉,从身上的香囊里掏出一块香饼扔进去,还悠闲地用铜钎翻了下,然后嘎吱嘎吱摇晃着身体转身准备离开了。 【难道带着卷轴,这傻帽就看不见我?】 惊魂稍定,夏元熙熊孩子本性发作,扔下卷轴又捡起来,骷髅的眼光也随着亮了灭,灭了亮。鬼善被人欺,夏元熙还蹬鼻子上脸,立刻用腰上的布条把卷轴绑在背上,然后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追上去,一脚踩上骷髅的裙摆,看摔倒的骨头架子在地上挣扎着半天爬不起来,发泄自己被连番惊吓的怨气。 “那边的大盒子怎么开了一个?” 很快夏元熙就发现了答案,围绕人头鸟身彩绘平台的八个大盒子又有几个顶盖被掀开,数只差不多装束的骷髅晃晃悠悠从里面爬出来,拿着铜壶嘎吱嘎吱向螺旋石阶移动,一路边走边往灯座里添油。 “虽然没发现出去的路,但是至少‘谁在点灯’的谜底倒是显而易见啊……” 危机解决,夏元熙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之前没探索过的兽口雕饰拱门上,这门有3人高,岩石的缝隙里攀爬着灰褐色的地衣苔藓。夏元熙使劲推了推,纹丝不动,整个人贴上去用力挤,却清晰地感受到“咚,咚”的心跳声。 “这门……是活的?!” 难以置信!夏元熙仔细摸索,石门坚硬冰冷,但是上面看似干枯的植物却有革制品一样的触感,里面强韧有力地跳动着的脉搏仿佛有洪流在其中奔涌,宣泄着磅礴的生命力。夏元熙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挑断一根,蔓藤伤口流下两行漆黑的树脂,见风凝固,随即生长成了新的蔓藤,然后又重新纠缠在了一起。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难道我好不容易活过来是为了饿死在这里?”夏元熙慢慢坐倒在地。 不一会,添油的骷髅们又出现了,它们还顺便把上面的女尸捎了回来。一串鬼物像蚂蚁搬运食物一样,把尸体高高举在头顶,抬到了人头鸟身的祭坛上。一只宫装骷髅提着一把纹饰狰狞而古朴的青铜剑,对着悬空的女尸洁白纤细的脖颈割去,伤口慢慢渗出粘稠的红黑色血浆,滴滴答答流到另一只骷髅手中的铜鼎里。直到女尸再也流不出血液,就被骷髅们像丢垃圾一样,扔到自己藏身的棺木中。人的身体很重,明明应该是“咚”的一声重重地落下,却没有一丝声音,仿佛里面通向了另一个次元。 在抛弃完“厨余”后,八只骷髅捧着盛血的铜鼎,整齐地排成一圈跪坐在祭坛上。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在隆隆声中缓缓打开,只见里面塞满了之前门上的黑褐色藤条,像理发店里被剪下的卷曲头发一样堆积如山,令人作呕。藤条慢慢蠕动,顷刻间从自己内部分出一个白色的脸盆大的肉球,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筋络。 “那个白色的东西是这玩意的弱点吗?做掉它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通关回家了……”夏元熙坐在地上百无聊赖。 肉球上面出现了一条缝,越裂越大,透过两片肉瓣可以看见里面依稀是个全身*的雪白婴儿,苍白发青的肉瓣缓缓蠕动,与其说是蚌壳吐珠不如说更像分娩。 婴儿闭着眼睛,安睡的表情纯真可爱,肚子上一条雪白半透明的脐带卷曲着像活物一样伸到骷髅捧着的铜鼎中贪婪允吸,里面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先不吐槽食谱的问题,单是吃奶的方式都这么傲慢,搞得跟神祗接受献祭一样,这种死小鬼长大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有理会夏元熙的吐槽,婴儿在愉快的进食中,渐渐把鼎里的鲜血吸食了干净,显然它并没有尽兴,皱起小小的眉毛,张开粉嫩的小嘴,宛如普通的哭泣孩童,可是这梨花带雨的哀容只是昙花一现,越张越大的嘴崩裂了脸颊的皮肤,露出满口森然的獠牙;安详闭着的眼睛也猛然睁开,那本该是眼白的部分漆黑一片,细小的红色瞳孔恶狠狠地盯着夏元熙的方向,原本粉妆玉琢的外貌已然变为妖魔的化身,发出尖利的啸声饥渴地索求鲜活血液的供奉。 被严厉斥责的骷髅左右摇晃着脑袋,并不明白婴儿的震怒从何而来,只有蹒跚摇曳着枯瘦的身体,摸索着向夏元熙的方向走来。 “拼了!”关键时刻,熊孩子同学夏元熙一骨碌爬起来,从骷髅稀稀拉拉的阵线中飞奔而过,掏出尖锐的铜簪,照脑门向婴儿戳去。 “吧唧”利刃入体却不是头盖骨的坚硬触感,像戳进一个装着黑水的皮袋,婴儿裂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腮骨,对夏元熙露出满是獠牙的扭曲微笑。 握着银簪的手失去了知觉,却被牢牢吸附着,宛如被附身一般,有什么东西顺着这个地方进到身体里了,渐渐被它夺去了感官的支配权。 思维不断崩坏破碎,仿佛坠入了永恒的虚无深海,仰望头顶的世界黑暗如窠臼,战火在其上留下无尽的伤痕,一切众生,自无始劫以来,辗转相杀,流转恶道,不能自度,各种哭号哀泣怒吼汇成一道道锁链,缠绕在自己身上,越箍越紧。 忽然一个声音杳杳传来:“人世多苦,我辈当为现世未来世痴妄众生现大忿怒,起焚世红莲劫火,灭尽贪嗔痴诸毒!所以,杀戮吧!” 于是枷锁腐朽尽落,焚世之焰绽放如同千叶莲华,宛若初生的她站在火光中心举目四望,亿万光明遍照无边无量世界,万物在毁灭的宁静中生大欢喜。 ☆、第2章 还魂·受真书(二) 等到夏元熙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到了婴儿撕裂的肚子里,黑血顺着她的手肘流下,里面幼小的内脏冰冷而滑腻,在心脏的地方则是坚硬的石头一样的触感,而此时婴儿的尖啸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惊恐。 “是这个东西吗?”冷漠空洞的声音一点也不像自己,却又有自己“本该如此”的错觉。 手指一勾,圆圆的硬物就这样被拿出来——那是一个黑白相间,有着漩涡图案的空心玉璧,静静躺在被黑血染就的手掌上,一尘不染,宝光莹莹。 耳边,濒死的魔物的尖厉惨叫陡然变成的无力呜咽,和失去控制散落一地的骸骨互相碰撞的清脆响声,在空旷的山壁间交织回荡…… “等我出去,把甜党全部挂路灯!”连续吃了3天的蜂蜜,夏元熙咬牙切齿道。 虽然无意识地消灭了盘踞在这里的妖魔,夏元熙也还是没有找到脱困的方法。藤条和婴儿流出的黑血已经蒸发成黑色的薄暮,让洞内能见度之低,远超pm2.5,吸了几口后发现没什么异样,夏元熙索性也不去管它。之前骷髅妖扔尸体的棺材里面空无一物,看来是被送到不知名的地方了,而夏元熙自己躺进去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搬开彻底干枯的蔓藤,倒是在拱门后发现了主墓室的所在——里面有不少金珠之类的随葬品和几坛蜂蜜。 蜂蜜是世界上唯一不会*的食物,夏元熙从电视上看过埃及曾出土过法老王时代的蜂蜜,历经数千年仍然可以食用,但是如果再不出去找到水源,就要靠之前攒下的尿液为生了。 “渴死了,不想动……”望着快熄灭的油灯,夏元熙摊平了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卷轴,绳子,铜簪横七竖八散落在旁边,还是很不情愿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走向掉在地上的铜油壶。 “咔嚓。”不小心踩到了木偶一样倒在脚下的宫装骸骨,失去生机的腿骨发出干燥木柴一样的断裂声,从里面流出散发碧绿荧光的液体。 “第一次看见鬼火,还是*的……什么?!” 一瞬间,墓室内光芒大盛。 只见地上的卷轴沐浴在骨髓的磷光中,画面上浮现出银色的、笔画弯曲宛如祥云一样的文字。在这些文字映入夏元熙眼睛的同时,从婴儿腹内拿到的黑白玉璧也从她怀中挣脱,漂浮在半空中。 她伸手触摸浮空的玉璧,黑色部分冰凉坚硬,白色的润泽而入手生温,脑海中触电般出现了一些片段:“《生死幻灭晦明神玄经》——此经自无量劫来,不终不坏。终劫说之,亦不能尽。凡受此经者,唯识心自渡。须知道岸非遥,求仁即得。万劫长生,刻日可期!” 回过神,玉璧已经消失,只有右手食指戴戒指的位置多了一圈黑白交缠的刺青。 夏元熙呆立半响,“就算是仙侠的世界,教人是只教一句话的吗?逗我玩?!” 怒吐槽完毕,夏元熙走向了发光的卷轴,赫然发现上面的鸟语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能看懂了,并且脑海中冒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词“云篆”。 “难道这玉璧的作用是让人过‘云篆’专业八级?不就是一本外语书吗?起个《生死幻灭晦明神玄经》这么高大上的名字是为哪般……” 好在卷轴的作者属于业界良心,神州好仙人。除了大大的书名《北斗渡死经》之外,下面还密密麻麻写满了具体内容,常言“北斗注死,南斗注生”,这篇经文据说可以吸收天地间阴死邪煞之气淬炼己身,最终与天地同寿。 “仙诀道法千万,深浅各异,而下手处,皆不外呼吸作用。” 夏元熙尝试着按经文上说的,慢慢舒展开身体,用意识感应身体皮肤,自然而然双眼半阖,似看非看,似听非听,口鼻呼吸渐渐变慢,脉搏也逐渐变轻几乎不能察觉,与之相反,皮肤上的毛孔取代了呼吸的功能,宛若久旱的大地一样贪婪地吸取周围的灵气。环绕周围的黑色的薄暮浓度越来越低,端坐在祭坛上的少女神情静谧安宁,越发容颜光泽,肌肤秀媚。 《北斗渡死经》本就是以阴死邪煞之气修炼的功法,原是此方世界名为“过去庄严劫”的仙道纪元中某教立派之根本,亦是可以直指大道,让修炼者出离生死,与天地同寿的证道法门。 也算夏元熙命不该绝,正好遇到天生地养,沉睡千年的鬼道地胎,并在机缘巧合之下将其击杀,如果再过百年,鬼道地胎就可以脱离胎衣和脐带落地行动,亲自猎取血食。这时的地胎除了心智资质远超常人,更天生就有灵寂以上的修为,就不是夏元熙能靠人品战胜的了。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2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而地胎死亡后积聚的千年阴气蒸腾而出,又恰逢当地聚气的风水格局,充盈其中而不散逸。所以夏元熙初窥仙径之下,才能在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环境中,感应到周围的高浓度阴气引而入体,悠然神气相融,达到“小周天”的胎息状态。不以鼻口嘘吸,如在胞胎之中,内脏与皮肤浑然一体,皮肤与虚空相交接,周身孔窍从空气中源源不断吸收养分,绵绵密密,幽幽微微,一吸一呼之间百脉舒展,神气相住,心不动念,宛如初生之婴儿。这个身体原本因为贫穷生活带来的的沉疴暗疾都逐渐治愈,并且更为强韧。 “大哥,前面‘支’了四次‘锅’,除了骨头什么都没有,这些日子兄弟我风里来雨里去,只拿了三两银,也算对得起大哥了,这次再‘走空’,咱就散了吧,出去自谋生路怎么也比干这个强,哪天遇到真肉粽,俺家刚进门的媳妇还不得便宜了别人?” 子夜时分,墓室墙体的石砖松动了几下,抖落不少灰土,后面隐隐传来人声。 “去去去,没开挖就说这种晦气话!这次问了城里的风水大师,此地就是个聚气的格局,前几天还出了祥瑞异象,山顶雾气罩了几天,老子花了二十两,大师拍着胸脯给我保证十成十有货。卖力点做了这一票就能好好快活几年,再废话老子先送你个怂货上路!” “那这‘堆子’怎么个走法?要不老大您拿个主意?” 松动的砖块被推开,后面随之进来一个络腮胡刀疤脸大汉和一个精瘦的猥琐汉子。 “这不正在想吗,鬼叫个啥子?……等……等等……你、你看这墓里点着灯?莫不是被人先得手了?”刀疤脸大汉皱眉。 “呃啊!……” “你背时啊?!鬼叫什么?收声!敢动老子的货,去做了这帮龟儿子。”当他顺着精瘦汉子目光望去时,手中的精钢铲子“当”地落下,砸中自己脚掌也不自知。 此时洞内空气已经干净到能装罐出售,在微微的火光中,墓室中央散落着一地骸骨,一位灰衣少女在狰狞的祭坛上空悬三尺,雪白的肌肤在烛光映衬下把诡异的气氛渲染到极致。 这时,被响声所扰的夏元熙终于睁开双眼,点漆一样的眸子神光湛然,她转过一对上挑的锐利杏眼,直直望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鬼啊!”精瘦汉子又一声大叫,头也不回往回跑。这时刀疤脸才反应过来,刚要挪动,发觉脚背一阵钻心剧痛,怕是骨折了,只能哀嚎着手脚并用向外爬去。 夏元熙现在听觉变灵敏了,自己还没适应,陡然间听到这样的喧哗,宛如脑海中敲响了一口大钟,感官瞬间被拉回现实世界,顿时来了三分火气咒骂道:“有病啊……” 她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环顾四周自言自语道“空气真好……我还没爽够就结束了,简直无情。” 随后,她毫不客气地卷了一大包随葬的金银细软,连骷髅宫人的衣服都被扒了好几套,背上卷轴,扔下一句毫无诚意的“再见啦,谢谢招待~”,便顺着盗墓贼之前留下的盗洞走去,少女的身形也不高,略低头就从成人要猫腰高度的洞穴里通过了。 良久,空无一人的山洞里,台阶上成千上万的灯柱焰心陡然拔高,熊熊烈焰映照四壁,光辉灿烂如同黄金琉璃世界,一人骑青狮自虚空中踏出,一袭红衣无风自动,比狂乱的怒焰更加绚烂夺目,而遍身缠绕的宝石璎珞,也在主人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容颜映衬下黯然失色。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若非你生就一颗修罗之心,我也不能助你夺得这场机缘。只是此道至神至妙,恐怕不是你能参悟的,就这样带着此物到它真正的主人身边吧,凭借天外游魂的身份倒是可以轻易躲过冥冥中‘那位’的感知……” 在红衣人的低语中,青狮轻声咆哮,从喉咙中吐出一个无色透明,不断扭曲的气团,在空气中激荡开来,无声的音波交互碰撞,无论是巨石,白骨,枯藤,烛台……纷纷坍塌分解,顷刻间,一切痕迹都被化为飞灰。 “说起来,‘未来星宿劫’【注1】将至,我这次插手,终究会成就何人踏出那一步呢?”薄唇弯成了完美的弧度。 ☆、第3章 传说·丰城剑(一) “这位老伯,请问……” “啪!”对方嫌恶关门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也不像古稀之年,夏元熙甚至还听到里面传来门闩落下的声音。 “这是第几家了?身体的原主人在这个地方如此声名狼藉吗?”夏元熙摸了摸差点撞上门扉的鼻子,转头发现隔壁一个戴蓝花头巾的中年妇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看来这家有戏!她正待开口询问。 “你怎么回来了?李杏花她们呢?”对方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啊……这个嘛……”这大娘不会是那几个女尸的亲戚吧,像告知亲属死讯这么高难度的业务臣妾做不到啊! “你为什么要回来?!在那么多人面前不明不白被妖风卷走,衣衫不整的样子你也好意思回来?现在多半也不是完璧了吧?早让你跟了城里村王大善人,纵是做妾也是享福,你偏不听!现在这样子被乡亲们看见了我们家要怎么做人?二丫,算娘求你,走吧,越远越好,你和杏花她们头七都过了,这时候只有你活着回来,我们家就在村里呆不下去了,你还有几个妹妹将来要嫁人……” 浑浊的眼睛里是对生活的麻木,干瘪的嘴巴不断开合,吐出夏元熙难以理解的句子。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六岁那年,得知自己是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是孤儿院的野孩子的时候,从那以后,自己总喜欢做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小时候在房顶上飞奔,从大树上一跃而下,成为小伙伴们眼中憧憬的对象;到了后来,大家放学就会去各种兴趣班,钢琴,绘画……也不再有人会对她投以崇拜的目光;而那时候,她却已把自己当做“异类”,我行我素,背负着名为‘叛逆’的烙印在孤独的道路上踽踽独行。 发现唯一听众一副油盐不进,神游物外的样子,妇人气得一跺脚“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讨债精!”转身摔上门。 夏元熙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袍“也不问下为什么这幅摸样……看来这副身体的你和我一样也是不受欢迎的人啊。” “咚”紧闭的大门嵌上了一个红宝石的黄金钿花。胎息境后,夏元熙都可以用一张纸扔出手术刀切割的效果,真正是“飞花摘叶,皆可伤人”,黄金虽然质软,真元灌注下用来洞穿木板也是轻而易举。 “他们养育你的恩情我帮你还了,所以,请安息吧,今后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夕阳西下,夏元熙的影子在路上拉得很长,刚才触情生情的一点不快已经被脑中云游四海,浪迹天涯的计划所取代。她所不知道的是,自己身上原本和清溪村连接的红丝在夕阳的余晖下消融,那是在此方世界名为“因果”的联系,这具身体属于“夏二丫”的因缘果报至此了结,而“夏元熙”的仙道历程正要开始。 残月西沉,天才蒙蒙亮,丰城郡外的官道上,已经有不少百姓准备排队入城,大半是周围的农户,带着自家地里出的土产,准备趁早到城里开个利市。也有一部分头戴帷笠,或身罩斗篷,腰挂兵刃的江湖客,不过显然他们并不准备和普通百姓一样交纳入城费,凭借路引进门。 城门不远处有一段城墙因为年久失修,女墙的城垛塌了不少,便成为了侠士们的专用通道。门卫对此也是视而不见,开玩笑,为几个铜板丢了性命可是不值当。 吴叶舟掀起帷帽的布巾,遥遥观望远处的临成郡,这地方属于平原,视野极佳,而习武之人的目力远强于普通人,所以,即使在黎明时分,他也清楚地知道,一刻钟之内,已经有十数位江湖人士从缺口进入城内。 “此次传闻附近有异宝出世,大当家将探查重任托付于我,必定要竭尽全力,以谢大当家厚恩。”吴叶舟也算出身武林世家,凭借家学《凌云纵》和《青冥剑》,身法飘逸,剑势凌厉,江湖上人称“追风逐影”,隐隐有新一辈侠士翘楚的势头。 “哼,可惜消息还是传的太快,连这种宵小之辈都企图分一杯羹。也罢……就教会他们什么叫自知之明好了。”吴叶舟望着一个重枣色衣服的汉子轻蔑道,这人轻功显得异常拙劣,坍塌掉只剩三丈余的残墙都要用足尖在墙上借力两次,好不容易跳上去还猛晃了几下,一副气息不稳的样子。 “无能之辈。”吴叶舟深吸一口气,脚尖在齐腰身的草丛上连点,一身素服犹如白虹贯日,当真不负“追风逐影”之名,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从百丈远的地方腾挪到城下。他前方的城墙完好,略有七丈来高,吴叶舟双脚也不落地,径直就往上跃去。 此时他气息已竭,眼看离城头还有七丈,只见吴叶舟右脚点左脚,一个优美的旋身,身形又凭空拔高了三丈,顺顺当当往城头落去。 “便是轻功最好的三叔在此,也不过这样了”吴叶舟想着,他本就是想借机震慑下附近的江湖人士,挑的都是难度系数高的姿势,完成度也十分完美。 “天怎么黑了?”吴叶舟抬头,差点一个趔趄掉下城墙。 只见一位褐衣长发的十二、三岁少女正飞翔在空中,遮住了天光。少女瓜子脸尖尖,上挑的吊眼角让本来童稚的相貌带了几分凛然。原来并不是少女会飞,而是她跃入城的高度太高,连城头都不上,便直接落入城内了,而且和吴叶舟提气轻喝纵身,衣衫猎猎作响不同,这位少女就如同幽灵掠过一样,吴叶舟之前都没有发现她的气息。 “这童子相貌……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不对!必定是一甲子前驻颜有术的老怪物了!”吴叶舟心情沉重地思考,连这种老前辈都惊动了,这次宝物现世非同小可,看来自己也是希望渺茫。 “信~仰~之~跃!”中二癌患者夏元熙伸展双臂,轻轻落到城内,此时的她随时都保持着《北斗渡死经的》的“胎息”状态,虽然并未辟谷,但是周身皮肤可以代替口鼻呼吸和摄取水分,呼吸很轻,以至吴叶舟没有感应到她的声息。 “现在就去换点银子下馆子,这辈子绝对再也不要吃蜂蜜了!对了,这衣服也要换一下。”从山腹古墓的宫装骷髅妖身上扒的衣服被她穿出来,自从鲜艳的鹅黄曝露在阳光下,就渐渐老旧变褐,上面的精致刺绣也褪去了颜色,如果时间再长还会变脆,一点拉扯都会崩裂。好在夏元熙拿的够多,坏一件扔一件,才不至于沦落到在荒郊野岭裸奔的悲惨境地。 “你这东西不行啊,刀工粗劣,图样老旧,现在的王孙公子谁还愿意系兽样的玉佩,而且保管的方式也太粗劣,先不说脚都磕坏了!你看这品相,一看就是积年锁在柜子里,不见天日,玉色蒙尘,我还得找个会盘玉的姑娘,贴身佩戴,日夜温养,才能卖的上价!这个啊,你走遍全城也就我店里肯花三十两收!”高高的柜台后,一个八字须,油光满面的富态老头慢条斯理地打着算盘,旁边还有个比他年龄小了一圈,相貌略神似的胖子,八成是他的子侄。 “张掌柜,您看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要不是我娘实在挣不住了,急着用参,我也不会把这祖传的东西卖了啊!您就行行好再多算点,一定不会忘了您大恩啊!”看的出柜台下的的中年汉子十分着急,豆大的汗珠涔涔流下。 “要不这样,你签个死当,我好去找人盘玉,就算你六十两吧,要不然盘到一半你来赎回去怎生是好?我张守财虽然心善,这冤大头是万万不做的。” “张掌柜……” “我先说清楚,这个价是看在我们多年街坊的情分,你出了这个门,就是信不过我老张,这情分就没有了,到时候你再来典当,就不是这么个便宜法!” 中年汉子咬咬牙:“那便如此了,劳烦张掌柜。” 看着中年汉子匆匆离去的身影,胖青年问道:“爹,为什么给那个穷鬼那么多钱,按您的说法,我们亏大了啊。” 张掌柜恨铁不成钢道:“你成天就知道斗鸡走马,你爹的本事你要是十成里学到一成,我死了也能闭眼了,这玉佩一看就是前朝太宗时宫里的东西,那位陛下嫌江南巧匠雕琢太过,有伤玉魂,最喜这些大巧不工的玩意。虽然样式难看了点,用料却是极好的昆仑仙山下的和田籽玉!过几天找个手艺好的师傅,另刻成鹏程万里之类的图样,出手个几百两不在话下!” “爹教训得极是!孩儿昨天在市上见有人卖一只青麻头,真个是牙长腿短头尖亮,可惜那人要价六十两不二价……” “这里可是典当行?”店里不知何时来了一位褐衣少女,张掌柜定睛一看,当下就把少女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动声色道:“小老儿便是掌柜了,小娘子要典当何物?” 一串指肚大漆黑无光的珠子组成的手串被递上来,张掌柜一边细看,一边问道:“听小娘子说话不像本地人。” “嗯,家住清溪。”至少这身体的原主人是的。 “原来如此,小老头这几天觉得精力不济,原想找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静养,就是不知最近清溪天气好不好?” “这几天下雨,路滑的很,换地方吧。” “小娘子这珠子虽然其貌不扬,但颗颗是实打实的南珠,更难得全部都是一般大小,而且黑珍珠历来罕见。只是珍珠越是年久便越是光泽内敛,只需用细布擦拭就可重现光彩,如此重宝,可作价两千两。只可惜小店现银只有一千八百两,缺的部分便以这只和田玉佩抵过,小娘子意下如何?” 当夏元熙数着银票离去时,张掌柜还保持着恭送的姿态,半响,张少东问道:“爹,我们是不是发财了?这珠子能赚多少?” “嘘!小声点!”张掌柜向门外望去,发现没有人来,于是立刻把打烊的灯笼挂上,准备关门闭店。 “这珠子能卖一千六百两就不错了!” “什么?” “珍珠这东西,和女子一样会年老色衰,虽然以细布擦拭可抛光表面,始终不及一开始的光彩。”张掌柜一边叹气,仿佛老了十岁。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3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那爹怎么开价两千两?” “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小娘子的衣着?” “灰不溜秋的旧衣罢了,估计是哪的破落户吧?” “虽然很旧,必定是失传千年的捻金妆花纱无疑,我也是年轻时才从一个倒斗的手里看见过残片,而且她自称清溪人,却不是清溪口音,我问了她清溪的天气,她回答得分毫不差。” “那去找王捕头,就说这女童是替盗墓贼销赃的线人,至于赃物……就和王捕头对半分好了。” “蠢货!咳……”张掌柜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你记不记得我前些天从清溪收租回来的模样?” “全身湿透了,回来喝了好几碗姜汤呢。” “风雨那么大,马车的油布都盖不住,你说这小娘子孤身一人,身无长物,怎么一身干净地到这里?方才她进门,我练了这么多年的眼睛愣是没发现她怎么来的!而且短短两柱香的时间,她背后见光的衣角就老化失色了,这种情形爹也只有年轻时候跟倒斗的手艺人亲自开棺时才见过,爹告诉你,干我们这行就靠眼力劲儿,清溪附近的山不少墓葬,经常有人在里面失踪,那里的老人都说里面有邪物作祟,以前经常来我这出货的倒斗客就有两个,前段时间去清溪遇邪了,现在还有点神神叨叨的。我看这小娘子……八成就是山上的尸仙!这几日恰逢七月半,不得不小心才好,就算不能结个善缘,也别把它得罪了!” ☆、第4章 传说·丰城剑(二) 换了一身新衣的夏元熙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的“祥瑞”,最近附近江湖人士增多,成衣店也适时推出了不少方便行动的劲装,她便挑选了一身用料上等的青布衣裤,顶着双抓髻,背上一口雁翎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武林世家带出来见世面的晚辈。这身打扮穿行在闹市,让不少自恃手段的三教九流从业人员跃跃欲试,企图从这个貌似肥羊的女童身上榨点油水。 “小檀越留步,贫僧观你印堂发黑,身缠鬼气……” “那是当然的,你简直就是在说废话。”女童这毫不在乎的口气,理所当然的表情,还有优越感爆棚的神色,着实让搭话的大师不知道怎么接口。 “小施主慢行,贫道夜观星象,得知附近有妖魔作祟,方才贫道冥冥中感应到,恐怕施主就是那应劫之人!”道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符,撒上甘露,在夏元熙周围一边转圈,一边掐着手印上下挥动,不一会纸符就燃了起来,发出一股类似蒜味的刺鼻气味。 “这真是大大的不祥之兆啊!”道人痛心疾首道。 【蒜味……与空气摩擦的自燃……这不就是磷的低温自燃现象嘛……等等!山洞里面点亮经文的骸骨鬼火成分也是磷火!】 “道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或许是女童手中百两一张的银票太过于晃眼,道人并没有注意到夏元熙眼睛里连一丝恐惧都没有。 到了无人的深巷,貌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立刻变了颜色,几枚铜板嗖嗖地擦过道人鼻梁,钉他在身后的墙上。只见女童的吊梢眼里射出利刃般的凶光,“交出你身上所有磷石!” 见多识广的的道人知道自己踢中铁板,作为非暴力不合作的典范,他只好自认倒霉,立刻乖乖解下腰上的小布袋,双手奉上。 自从山腹内出来后,卷轴上的发光字迹就消失不见了,夏元熙尝试着在黑暗中对卷轴催动真元,依然如同石沉大海般毫无动静,不过刚才道人对他挥动的带刺鼻蒜味的自燃符纸倒是提醒了她。 拿到东西后,夏元熙不顾街上人人侧目,一阵风似得奔进最近的客栈,“住店!要间上房!快!”“怎么这么黑?!来点个油灯!” 应声而来的店小二望着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若不是刚才被夏元熙拍在柜台上入木三分的大锭雪花银让他实在印象深刻,他几乎会以为这人是来找茬的……反正最近城里怪人越发多起来,这少女还算症状较轻吧…… 夏元熙关上门,从布袋小心拿出磷石,捏碎洒在油灯里,哔哔啵啵跳动的灯火立刻染上一丝翠色,打开卷轴,催动北斗真气覆盖上图画,亮银的云篆果然慢慢浮现出来。 【北辰之宿,列为七元,是为九天之精魂,九地之灵魄,天地以之为枢轴……】 《北斗渡死经》中讲到,北方斗宿七星司生杀,所以天地众生的死生存亡,祸福寿夭都由北辰掌控,而经文中还特别以“有情”代指“众生”,虽然夏元熙初看时不太明白,不过联系上下文也大概了解了含义。 “原来如此,山石之类没有知觉的东西确实也不算生命。不过这后面说可以炼制的‘北冥制魔黑律玄符’又是什么玩意?材料中需要的别说一品的天一真水,影沉木之类的东西,我就不指望了,就是不知道空桑皮纸这种九品的凡物能不能找到。算了,不管它。倒是这个‘北斗洞冥玄光’看起来值得一试~” 北斗洞冥玄光这个法门是通过观想北斗七宿,自身真元引动星辰死煞之气凝结为七星投影,无论攻敌还是护体都有诸多妙用。不过现在是大白天,星辰之力并不强盛。一般有师承的真正的修道人士会懂得通过布星灯,摆放曼荼罗坛城,或者浑天仪之类的法器引导星力辅助自身感应,便可以随时修炼,不拘于时节。作为独自摸索才入门的菜鸟,夏元熙尝试感应了会,收效甚微,也不强求,决定先去填下五脏庙,她虽然可以用皮肤从空气补充水分,却不能不进餐。离不食烟火,靠天地灵气过活的辟谷境界还早着呢。 “有什么热门招牌菜?每样来一份吧~”蹬蹬瞪跑下楼,夏元熙闻着空气中飘荡的菜香,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本店的蜜汁火方可是丰城一绝!姑娘……!”这个出手阔绰的小姑娘一下来,小二就乐颠颠地凑近,却看见小女孩唇红齿白的脸蛋骤然变得跟恶鬼一样。 “蜜汁?……我·最·讨·厌·甜·食·了!!!” 可怜的店小二只得伸出哆嗦的手指,指向夏元熙身后墙上挂的木牌:“本店师傅的拿手菜品……都、都在上面……” 这时,邻桌突然响起一声“小二,结账!”话音未落,地上“啪嗒”掉下一只筷子,一块碎银。 丰城现在到处是江湖侠客,见多识广的小二哥已经习惯了这些侠士吃完结账时,或桌上茶碗突然裂成两半,或整整齐齐掉下一块手印形的木板之类的奇异事件。遇到这种情况,谈钱多伤感情?决口不提银子的事,将他们恭送出店才是正理。像刚才这位侠士,或许是想把筷子钉上菜牌,用以取得免费进餐的资格,却不知怎么回事半途掉下来。 用一块碎银打落竹筷的正是一旁的夏元熙,虽然并不懂得旁边仍筷子的虬髯大汉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不过看这人真气外放,力道甚是刚猛,射中菜牌肯定是四分五裂的后果,于是想也不想就摸出一块碎银将其击落。 此举看在虬髯大汉眼中却如同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江湖人士大凡遇到什么事情总爱思考很多,像自己平日有无得罪人,谁要跟自己过不去暗下黑手,眼前这位怪异的少女会不会是要替某个手下败将出头……刚才以自己的眼力,都只看到她身形微晃,至于怎么出的手则一概不知,而且这女童是背对目标,后发先至,击落竹筷而不伤之分毫,这一手功夫无论力道,速度,精准都臻于化境。 “世间竟有这等这暗器手法!难怪坊间传闻唐家堡主昔年和碧痕仙子有过一段往事,若是那两位的后人,小小年纪有这等功夫……还是太惊人了,武林已经五十年未出过先天高手,这位在三十岁之前问鼎先天绝非不可能!我又何时招惹了这等煞神?不过应当不是什么大事,不然就不是仅仅打落筷子这么简单……”脑海中走马灯似的转了诸多念头,正待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只见女童开口了。 “你不是要结账,我脸上有花?瞪着我干嘛?!” 云里雾里留下大锭雪花银,虬髯客依旧没搞清楚状况,想了想还是决定向道上几个朋友打听个究竟。 不久后,丰城郡附近必出重宝的消息如同长翅膀般地飞遍全城,据说已经有一甲子前的魔道巨擘蠢蠢欲动,唐家堡,碧痕谷之类大势力也纷纷插足,城内现在到处是暗流涌动,剑拔弩张,街头巷尾的涂鸦一时数量急剧增多,民居上空总有信鸽飞过,无外乎是各门各派的眼线在通知己方加派人手,迅速支援。 作为始作俑者,夏元熙毫无自觉,一下午都在各种集市度过,企图打听经文里天一真水、影沉木之类材料的消息,最终一无所获……不对,是收获了大包小包的零食小吃回到客栈。是时月兔东升,夏末秋初的晴朗夜空上星河灿烂,正是观想北斗七宿的好时机。 夏元熙坐在窗前,遥望穹窿,北辰七元位居北极,隐然紫气浩荡,光烨灿烂宛如华盖相随,果真不负掌劫会之权的“天之七政”威仪。她随即催动真元流转,与七宿相应和,骤然天上星芒大胜,恍惚间夏元熙只觉得无量明威,遍照于十方世界。 呼吸是什么? 其呼也,我之气通乎天之气。 其吸也,天之气入于我之气。 内藏之气与外来之气交结于丹田,于是神冥气合,采九天之精元,充盈于绛宫,她左眼瞳孔中渐生异象,凝聚了七个小小的漩涡,把四方光华不断汇聚在一起,隐隐生成了七颗细小的银星,贪辰为首,尾缀破耀,中央以文曲为枢轴,依稀北斗七星的模样。 “啧……累成狗了……”收功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汗透衣衫,小二送入房间的浴桶都冷了,虽然对于夏元熙一脚踏入仙门的体质来说,洗冰水都没问题。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些小事要处理。 “给你三个呼吸时间自报家门,不然别怪我半柱香教会你做人的道理。” 话音刚落,屋檐上就翩然跃下一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姿态婉畅闲雅,即使正在做钻窗户这种猥琐的事,也优雅得仿佛踏月而来,和情人到后花园私会的俊朗青年一般,让人一见之下难以生出厌恶之心。 “晚生韩拂霄,现暂领圣火教右使,方才唐突仙子,还望恕罪。”青年言笑晏晏说着道歉的话,风仪脱俗宛如芝兰玉树,如果换成别人说不定心中的火气立刻去了一半,可惜在夏元熙这种奇葩看来,只觉得一股浓浓的装逼气息扑面而至。 “说人话。”夏元熙面色森然,掏出装核桃的纸袋,嘎吱嘎吱开始吃起来。 “……” ☆、第5章 传说·丰城剑(三) 韩右使的归纳总结能力不错,夏元熙的核桃才吃到一半,就大概讲明白了。 “这么说,你们是听到传言,以为我是你们教的什么前辈,于是想来联络。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和你们一点关系没有,为什么还要拉我入伙?说起来,你们消息还满灵通的嘛~我刚进城没多久就找来了。” 韩拂霄仅弱冠之年就以外来人士的身份,坐上圣火教右使的位子,除了武力值高外,待人接物也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他扫了眼正在捏核桃的夏元熙——丰城郡核桃质量极差,壳厚肉小,多用来做文玩用,可是眼前的少女两指一捏,就整整齐齐分开,露出里面少得可怜的核桃仁。 他当然不会说出“那是夏姑娘您太不低调了”这种煞风景的话,于是敛眼道:“过奖过奖,夏姑娘玉姿清韵,犹如凤栖于乌群。敝教地处边陲,消息传递也有诸多不便。于理,应是丰城附近的叶家,或者苍山剑派先觅得姑娘芳踪。可是他们并无一人前来谒见,才让韩某占得先机。” 沉吟片刻,发现夏元熙并无不虞之色,韩拂霄才继续道:“相信姑娘也是为了雷焕遗宝出世而到此处,实不相瞒,敝教以及现在丰城里所有侠士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是丰城历来属于叶家势力,与武林大派苍山,泰华相去也不过百余里,他们已然把遗宝视为自己囊中之物。多半已经达成协议,所以三派才相安无事,准备联手对付其他外来势力。夏姑娘虽然功力精深,但是初来乍到之下未必能争得过他们。敝教在丰城略有耳目,若姑娘不弃,韩某愿附骥尾。只是事成之日,希望姑娘不要忘了敝教好处。” “这个雷焕遗宝是个什么东西。”夏元熙还没搞清楚状况。 “十四年前,丰城有紫气冲霄而上,光华耀目,隐隐有升龙之象。出世宝物据说是真仙遗物,被当时的武林盟主雷焕所得,雷焕凭借此宝以武入道,羽化成仙,不知所踪。”韩拂霄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娓娓道来,古琴般低沉的声线太过于华丽,让神经大条的夏元熙都愣了下,只觉得这人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不过,本月初七那日又有神光射斗牛之间,有人说,雷焕当年掘得仙剑两口,其中一口认其为主,尚余一口待有缘人;又有人说,宝藏乃是一部仙法,雷焕飞升时并未带走……” “反正就是和神仙有关嘛?妥了~就按你说的办~” “姑娘明鉴。” 突然觉得韩拂霄对自己颇多溢美之词,好像不投桃报李会显得自己太过傲慢,夏元熙思来想去,望着韩拂霄明玉般的容颜,瞬间来了灵感,赞扬道:“你皮肤很白啊~一点也没有西域那种麦色,长得也真像我们中原人!”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4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姑娘谬赞,在下就是中原人。” “哦。” 于是夏元熙隔壁就住进了丰神俊朗的韩右使——反正夏元熙这种江湖经验为零的菜鸟行踪估计全城皆知,韩拂霄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少化装的探子,索性也不易容遮掩了,大大方方告诉外界:已结盟,想来找麻烦的请掂量下自己水平。 秋季螃蟹正是肥美的时节,这日下午,夏、韩两人就坐在当地着名的望江楼顶层雅阁,面前摆着一盘脂香四溢的大红熟蟹。 窗外秋风暂起,天水凝碧,对面韩右使的蟹八件那是使得相当熟练,而且他自称入教后茹素,只剥不吃,修长的玉指夹着精巧玲珑的银制蟹八件上下翻飞,动作赏心悦目。片刻工夫,小银鼎就盛满了食物,只见蟹黄亮金、蟹膏洁白、蟹肉鲜嫩,上面还洒上了姜醋汁,丢弃的蟹壳也是形状完整,几乎可以拼出一只整蟹。负责动筷子的夏元熙简直想给他点上三十二个赞。 突然,夏元熙停下筷子:“你的小伙伴来了?” “恐怕不是,剑匣碰撞的声音太多,和敝教惯用武器不符。不过,可惜还剩两只,等处理完可能要凉了。”韩拂霄推开装蟹的瓷碟站起来。 “这你都听得出来?没事,尽管留着,我这人不挑食。” 雅阁的雕花木门猛地打开,一群身配各色兵刃的人冲进来,为首一人面如重枣,三十岁上下,开口便是:“韩魔头,今天就要让你给无辜惨死的鲁大侠血债血偿!” “这倒奇了,这几天你们的人把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怎么会眼睁睁放我出去杀了鲁延?如果是有意放水,今天这出难道是借刀杀人之后又打算卸磨杀驴?”韩拂霄微笑道。 “你……血口喷人!” “呵呵……”夏元熙探身出窗,对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大喊一声:“喂,你们刚上来的老大被我揍了,还不来帮忙?那边遮脸那个,你老大叫我告诉你,明天可以不用来点卯了!” 顿时就有数人呆立在原地,而更多的则是从各种隐秘的地方翻出兵刃,使出轻功向望江楼赶来。 重枣脸汉子被猪队友的智商震精了,只得怒吼一声:“除魔卫道乃是我等本分!诸君且听我一言,丰城叶家主待我辈恩重如山,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对,此等奸妄小人,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伙儿一起并肩子上啊!” “一展所学!共诛此獠!” 对面的侠士真是群情激奋,热烈的口号喊得震天响,但是没一个人前进一步。 夏元熙等得不耐烦了,正打算直接开片,突然感觉手腕处一股大力袭来,抬头一看,是韩拂霄稍安勿躁的眼神。 刚才的力量,自己不全力几乎无法挣脱,夏元熙心中一凛,这个韩右使尽管对自己十分恭敬,恐怕来历也是不简单。 “叶巍大侠言重了,敝教在中原素来直道守法,从未欺压良善,前任教主蒙圣上垂青,册封为国师,何来‘魔教’之说?” 虽然诸派大侠在神州向来不服管束,以武犯禁,但是忠君报国的大旗还是要打一打的,现在找茬的理由不充分,叶巍一滞,只得愣着,脑中飞快的想着下台的方法。 “喊了半天,原来都是动嘴皮子,巴不得别人来送死,这怂样真让人看不下去!”夏元熙一看没架打,整个人都不好了。 顿时对面就炸开了锅。 “那个小妞就是传说中的魔道余孽?” “我怎么听说是唐堡主的私生女?” “唐家全是暗箭伤人的小人,必定与魔道是一丘之貉,这女娃子左右不是正道!”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看姓韩的小白脸一脸谄媚的贱样,我看多半是魔道的老妖婆,采阳补阴驻颜有术,就是不知道姓韩的那方面功夫怎样?不过既然老妖婆愿意为他出头,看来已经是把人家伺候得舒舒服服……” “那位蓝衣,腰缠‘一丈红’的侠士,红口白牙,相貌生的倒是不错。”韩拂霄依旧含笑,可是现场气温都仿佛低了几度。 人群“刷”地齐齐分开,中间一人发现自己被看穿,满脸涨红,正待强辩:“怎么?敢做就不要怕别人说!你这是恼羞……” “碰”一个银色巴掌大的方形物印在了他脸上,只见此人口唇的位置都被撞击得凹下去了,飞溅的血肉和打碎的牙齿滴滴答答落了一地,当场直直地倒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命在。 “只可惜没长对地方。” 众人皆惧,纷纷后退一步,倘若这时候韩魔头再加一句“今晚赏月炒人肝下酒”只怕要作鸟兽散去也。 夏元熙望着韩拂霄的背影,暗想这种潜在的暴力人格真是要不得,开始还阻我,结果自己更是一怒之下当场让人血溅五步的作风。不过为何扔出去的是敲螃蟹的银墩…… “你……果然是心狠手辣的魔头,出手如此狠毒,就不怕被天下正道人士共讨?”叶巍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决定先把阵营大义披上再说。 “也不过是叶涵正养的狗,你们的意见重要吗?用脑子好好想一想,为什么叶涵正自己不出头?银子固然好,也要有命花。”韩拂霄薄薄的嘴唇吐出残酷的话。 叶巍左右看了看,发现众人和自己一样战战兢兢,知道锐气已泄,再这么下去徒增笑柄,于是勉强正色道:“改日……待我们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再来把这魔头绳之以法,走!”临走前还不忘虚张声势“丰城现在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识相点这几天哪也不要去!我等查明真相,必会还你清白!” “夹着尾巴逃也能有这气势……”夏元熙撇撇嘴。 “他们本就不是来拼命的,叶家在丰城养了不少他们这样的帮闲。看来,比起其他零散势力,叶家觉得我们威胁比较大。这次暗示这群人来找我们麻烦,只是造个声势,把矛头引向我们,让别人对我们心生忌惮,断绝我们再次寻找盟友的可能。”韩拂霄神色淡淡的,也没像以往一样说话夹着一堆敬语,“富贵险中求,况且这只要能放出风声,让别人以为我们在除去竞争对手,就算达到了目的,所以这些人才敢上门滋事。”。 “反正我这样的天才也不需要凡人的智慧,别人爱怎么想随意好了……不过我比较介意是不是他们杀了那个鲁延,然后推在我们头上?这样的话就以诽谤罪对他们处以极刑好了。” “人倒未必是他们动手,不过作为这里的地头蛇,叶家肯定知道不是我做的……鲁延的死,很有些蹊跷。” 夏元熙第一次看见韩拂霄脸上失去了微笑,她解下背上雁翎刀,放在自己桌前方便抽刀的位置,说:“那你真正的来意是不是也要做个说明?凭你表现出来的水平,似乎并不能构成‘需要我帮忙’的理由。” 韩拂霄微微一笑,也不管桌上的兵刃,左手连续结了几个手印,盘子里剩下的螃蟹无风自动,漂浮在半空,宛如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操纵者,蟹壳纷纷碎裂剥离。最后,两只*完好,失去壳的整蟹慢慢落下,软趴趴地躺在小鼎中。韩拂霄一个响指,便从装姜醋汁的瓶子激出一道细细的水箭,淋在蟹肉上。这时,鼎中升腾起淡淡的蒸汽,完全冷掉的蟹竟然已经被加热了!随后,他并没有再使用法力,而是亲手把小鼎放到夏元熙面前。里面失去壳的整蟹模样更像一种软体的虫类,让夏元熙微微感到有些恶心。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修仙者,一个和你一样的散修。”就着弯下腰放食器的姿势,韩拂霄在夏元熙耳边,轻轻说道。 ☆、第6章 传说·丰城剑(四)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修仙者,一个和你一样的散修。”就着弯下腰放食器的姿势,韩拂霄在夏元熙耳边,轻轻说道。 窗外是万里碧空,桌前端坐着娇小少女,以及居高临下俯身到她耳边低语的俊美青年,在和煦的阳光中仿佛入画一般,只是这样缱绻的景象仅维持了一刹那。 “铮”雁翎刀出鞘,夏元熙提着刀“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发出一声怒吼:“不要离我这么近说话!”然后恼怒地卷起袖子,指着自己手臂道“这样很痒的你知不知道?!鸡皮疙瘩爬满身了!” 感官好像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触觉,低沉的嗓音伴随着温暖的吐息,羽毛一样拂过颈项,夏元熙两枚小小的耳朵尖都涨红了。 “呵呵……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么敏感。”韩拂霄失笑。 “笑个锤子。”夏元熙闷闷地坐回自己位置,发现这话好像把自己骂进去了,于是翘起二郎腿掩饰,眼神也愈发飘忽道“别转移话题,说重点。” “雷焕正是家父。”韩拂霄正色道,“我母亲是韩家独女,所以我随了她的姓氏。”说到这里,韩拂霄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苦涩“也正是如此,养在外公家的我才逃过一劫。” 原来,雷焕在丰城得到的是一份仙诀,他初练之下,就感觉自己功力突飞猛进,隐约有突破到先天的征兆。雷焕欣喜若狂,便偷偷抄录了份副本给韩拂霄,告知他自己可能外出游历数年,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我没见过鲁延,但是他的死法我不看都知道,一定是没有一点外伤,在旁人看来如同熟睡。14年前这里也有过几个一摸一样的死者,都是当时屈指可数的江湖高手。虽然西域有种奇毒,中者死状也是如此,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却能分出它们的区别。”讲到这里,韩拂霄顿了顿,目光有些迷惘“在丰城死的人,对我来说感觉就像空壳子一样……” “可能是我生来感觉就比常人敏锐。”看到夏元熙一脸“你不会是在逗我”的表情,韩拂霄自嘲一笑:“发现你不是普通人,也是听到你心跳的频率和常人不一样,而且口鼻没有呼吸,应该至少是到达‘胎息’初期了吧?” “你说的是用皮肤呼吸?那应该是的,话说你到什么程度了?” “我自幼修炼,虽然功法残缺,也勉强到了胎息后期。” “真是不好意思,末学后进要拖您后腿了~”这人真是虚伪,明明比老子强还天天装模作样,夏元熙想起之前韩拂霄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跟个sx一样。 “家父之前也是胎息后期,随后不知所踪。我怀疑,他是被人所杀,而且,很可能和杀害其他死者的是同一人……或者说同一势力。”他看着夏元熙的眼睛,缓缓道:“接下来面对的敌人很可能是和我们一样的修士,而我从父亲那得到的功法却只有练体口诀,并无对敌的的法术,临阵只能依仗凡人武学。若我一个人去追查,并没有太大把握。所以,当我发现你时,也希望自己能多一个助力。”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退出还来得及。”韩拂霄卸下了平日温和表情,略显凉薄的笑容有种直指人心的孤高。 “你的意思是,你是当真有求于我?” “确实可以这么说。” “不是在扮猪吃老虎逗我玩?” “在下还没有那么闲……” “你觉得我可像背信弃义之人?!当然当初怎么说的就怎么办!”自尊心碎一地的夏元熙顿时满血满状态复活,脸上的得瑟劲儿怎么看怎么碍眼。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5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对了。”夏元熙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明明有胎息修为,为什么刚才离我很近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你呼吸和普通人差不多?” “嗯……你不懂那个吗?”韩拂霄皱眉道。 “哈?”夏元熙一头雾水。 韩拂霄慢慢弯下腰,在极近的距离低声道:“那是故意的,我当时在诱惑你,从而做出有利于我的决定。” 看到夏元熙瞪着自己果断后退了几步,韩拂霄又挂上了虚伪至极的温润笑容:“果然还是太年幼了……早知如此,在下断不会让夏姑娘受到这等惊吓,毕竟对身高只有我一半的童女出手,也是违背我本心啊……” “擦,竟然有这种溅人……不对!我高六尺(采用汉末单位,约合1.45),目测你也就八尺多,哪来的只有你一半身高?!” 又过了数日,丰城除了增加几个新的死者外仍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死去的都是一流的高手,仍然没有外伤,仵作验尸之下也没有发现疑点。又有传言,身中西域奇毒蚀心曼陀罗的症状与死者类似,一时间丰城到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仅西域人被各种严防,连韩拂霄属下恪守戒律茹素的圣火教教众打探消息时,也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在茶馆酒肆,凡是拒绝荤腥的食客,总是被周围戒备的目光环绕。 时间一天天过去,韩拂霄沉默走神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夏元熙几次和他说话都要说两遍,索性也懒得出房打扰他。坐在桌前摊开卷轴,却也心浮气躁没心思修炼,就呆呆地盯着图画。 “我怎么觉得,这山水图的画怎么变了?以前山下这座城有露出这么多吗?以前明明正中央是山才对……这城,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夏元熙努力地回想。 “是了!这城的格局!和丰城简直一摸一样!” 夏元熙在越过城墙的时候,曾在空中鸟瞰,当时看到的景象,和画卷中是如此相似。 “简直像是镜头移动了一样……中心的地方是客栈?原来如此!难怪敢叫《神州真形图》,看来是以持有者为中心,描绘出周围山川的活动地图。”夏元熙定睛仔细看,心神集中之下,突然画卷变成了真实世界,街上人来人往,而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整个丰城的景象可以随她的视线放大缩小,简直就像电脑游戏中的3d地图一样。 “这东西果断要给好评啊~嗯?那一团不明物体是bug吗?”丰城一个偏僻角落的院子整个被笼罩在了大片的云雾中,夏元熙操纵着神州真形图想要靠近时总是遇到一股强大的阻力,无法前进半步。 “喂,你知不知道东南有条贯穿驿站和吉安绸缎庄的街,街上有个招牌破旧已经关门的陈记点心铺,这铺子斜对面的院子是什么地方?”吸取了之前被忽略多次的教训,夏元熙踮起脚,搭在韩拂霄肩上猛晃。 “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城隍庙……” “妥了,马上出发吧!敌在城隍庙!”夏元熙虽然这么说,却睁着大大一对吊梢眼看着韩拂霄,没有离开的意思。 “恩?” “你为什么不问我从哪得到的消息?”韩右使如此不会看人眼色,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快问吧!然后伟大的我高森莫测地回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才是完美的结局……夏元熙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刚才确实很好奇……不过看你现在的表情突然不想知道了。” 啊……阴谋被挫败的感觉好讨厌啊…… 两人来到城隍庙门前时,傍晚已过,而神州居民平日一向夜不出户,加之丰城东南角前几年发过瘟疫,剩下的居民搬的搬,死的死,整个街道安静得只有蝉鸣的声音。 作为本街最醒目的建筑,城隍庙也已经相当破旧,布满污迹的墙体顶着破败不堪的瓦片,黑洞洞的大门失去了门板,宛如一张漏风的嘴,伸出的舌头就是那条布满苔痕的石阶,门前掉漆的对联牌匾依稀写着“阴报阳报,迟报速报,终须有报。天知地知,人知鬼知,何谓无知”的字样,整个院子在夜幕的笼罩下显得鬼气森森。 “分头找?”夏元熙刚开口,就看见韩拂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示意她跟自己来。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东配殿外,连夏元熙都听到了里面有轻微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来到雕花窗框旁。 只见里面有一胖一瘦两个黑袍人,正背对他们,在一张八仙桌前忙碌着。 “三师兄,今天我把最后一处行瘟旗布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启动阵法?”胖子黑袍人侧头问道。 “大师伯交代了,一定要算准了阴时开阵,效力才能发挥完全,下月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黑月,这日子收的魂魄再好不过。而且这些凡人必须大部分病死在下月。你初次下山,放机灵点多看多学,开阵的事你不用管,要是掌握不好行瘟火候,回去被大师伯责罚,我岂不是被你拖累。”瘦高那人斥责。 “哎……下山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凡人的女子真是无甚滋味,还是妙乐宗下院的女弟子能勾魂,就是太耗财物……”胖子嘟囔道。 “我可警告你,那地方少去,你现在功力低微,人家不屑阴你。要是修到凝元,说不定哪天就被那群sao货吸成一张皮!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要是捉住了鸣琴山的娘们儿,倒是可以带你爽一爽。” “嘿嘿……谢谢师兄,早看这群臭婆娘不顺眼了,不就认了游仙宫当靠山,一个个总拿鼻孔看人,落到爷爷手里……哼哼……” 窗外,韩拂霄打了个“我左你右”的手势,夏元熙点点头,两人同时破开木窗冲了进去。 ☆、第7章 隐曜·洞明星(一) 两人同时破开木窗冲了进去。 夏元熙一个飞踢,把胖修士踹倒在地上,踩着这座肉山的腰背,反手握着雁翎刀,抓着他半秃的发髻,一刀抹过肥胖的颈间,鲜血溅了一墙。扭头一看,瘦高黑袍人嘴张得大大的,露出一截雪亮的刀刃,却是韩拂霄的袖剑自后脑贯入。 房间内除了两个黑袍人的尸体外,还躺了四五个江湖人士打扮的人,夏元熙总算了解到韩拂霄所说的“空壳一样的躯体”是什么意思了,与黑袍人死后散发出浓郁的死气不同,这些尸体尽管还很新鲜,却什么气息都没有,和香炉之类物品没什么两样。 韩拂霄翻过尸体的脸:“叶涵正也死了……苍山掌门聂长空……这具是泰华派长老娄振,看来这几天他们没什么动作,是因为已经身亡,他们身上衣物整洁,不像经过打斗,就被人无声无息杀死了,若不是我们一击毙敌,恐怕会是一场恶仗……你拿刀很稳,第一次杀人就这么冷静的人,不多。” 夏元熙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我也很奇怪,没什么感觉,好像对面是泥塑人偶一样……算了,来看下他们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夏元熙解下瘦高黑袍人的口袋,突然周围景象一变,她和韩拂霄瞬间被移到荒郊野外的坟地,一个个墓碑林立在淡淡的雾气中,空气中传来呜呜咽咽的幽怨哀泣,面前站着桀桀怪笑的胖瘦两名黑袍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活了过来。 “你们两个下贱的散修,坏了爷爷的好事!”黑袍胖子满脸肥肉因为愤怒而扭曲,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偶,脖颈的部分有一个大大的缺口,源源不断的死气从里面倾泻而出,修炼北斗渡死经的夏元熙当时虽然心有感应,觉得倒下的人如同木偶,到底经验太浅,没有引起重视。 “大师伯设下用来擒拿鸣琴派弟子的阵法倒被两只老鼠撞上了,六师弟,去布置一下传送入口,不要让人发现了。哼,想不到今天在阴沟里翻船,区区两个散修,竟敢让我受宗门刑堂之罚……你们罪该万死!好好尝尝百鬼噬心的痛苦吧!”瘦高修士想起刑堂多般手段,不禁一个冷颤,面色也越发阴沉。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骨质短笛,放到唇边吚吚呜呜地吹起来,周围坟地随即散发出丝丝黑气,越聚越浓,在空中凝结成无数黑色的骷髅头,尖啸着向夏元熙两人冲过来。 骷髅的速度并不算很快,韩拂霄循着一段奇异的路线,几个闪身,绕到一个落单的骷髅旁边,袖剑弹出,直刺向骷髅眉心的位置。 只见银色的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颅骨,仿佛只是切开一道青烟,骷髅安然无恙,反倒是韩拂霄擦过骷髅黑气的指尖微微发麻,真元运转为之一滞。 “这些骷髅不惧刀剑,接触还能吸收修士的真元,要小心。”韩拂霄提醒到。 “正好拿它们试我的新技能!”夏元熙左眼七颗星斗光芒闪烁,指尖激出一道银光,两只骷髅正当其冲,在银光中分解还原成黑气,消失不见,光柱在净化两只骷髅后,还尚有余力地延伸了很远,而夏元熙眼中的银星也随即黯淡了一颗。 “真是弱爆了啊!”夏元熙又是两发洞冥玄光,这次选的是骷髅比较密集的地方,顿时有五分之二的骷髅回归虚无。照这样下去,就算银星耗尽,剩下的骷髅势单力孤,无法围堵自己,也就失去了威胁。 “哼,临死还要挣扎。”瘦高修士轻蔑一笑,随即继续吹起骨笛,墓地里黑气大盛,又重新诞生了不少骷髅补上缺口。 “又是这招!”夏元熙怒道,足尖连点,兔起鹘落,一路向他奔去,拼着背上挨了几记骷髅的攻击,终于拉近距离,一道银光打碎了瘦修士手中的骨笛。 只是这样也是有代价的。虽然破解了源源不断的骷髅补充,但是夏元熙现在整个背都没有知觉了,眼看就要被骷髅的疯狂反扑淹没,她正闭目准备待死,却触到一个温暖的身躯,睁眼一看,原来是韩拂霄抱着她,在骷髅的集群冲锋中堪堪避过。 “……我觉得你自己先走还要靠谱点,不然你也得死在这。”银星还剩三颗,远远不能冲破骷髅的防御。这样明明实力可以压制对方,却被层出不穷的法器轻易破解,让夏元熙生平第一次这么强烈感觉到不甘中。 “如果没有这些妖物,你现在的状态能不能赢得了他们二人?”韩拂霄的声音依旧沉稳,让人听起来莫名安心。 “这种废物我可以打十个!”夏元熙功法神妙,这类上古流派的修士大把的肉身成圣,对于*淬炼更为重视,韩拂霄武道已入先天,而黑袍修士的三流门派功法却是为适应末法时代,大幅删改,简单易懂,只重法力的粗浅法门,在道法效果不彰的初期,论肉搏必然是碾压对面无疑,黑袍修士连刚才夏元熙受伤之际勉强射出的洞冥玄光都无法躲过,更是让夏元熙深感鄙视。 “很好,给你一刻时间休息,他的笛子已经碎了,无法作出指示,这些骷髅全凭本能在行动,等会我会把你扔出去。你待骷髅集中到我身上时,把剩下的银光全部用出来,凭刚才的效果,应该可以全部消灭,然后再去杀了他。” “那你怎么办?!”夏元熙猛然睁大眼睛,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境界比你高,应该死不了……嗯……就算死了,不是有你为我报仇吗?”说话间,韩拂霄又中了一记攻击,他闷哼一下,神色如常,只是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抱着人本来目标就大了一半,加上本来分头堵截两人的骷髅汇拢到一处,难度大了何止十倍?想来他说的一刻钟已经是他所能支持的极限了。 “老子从不卖队友!”夏元熙挣扎着就想下去,身体却被箍得紧紧的,抬头一看,韩拂霄又变成了酒楼上那种凉薄冷漠的表情:“我没空陪小孩子玩闹,当初找你来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局面,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果然我还是太高估你了。” 夏元熙愤恨地扭过头,把腮帮子对着韩拂霄,却被对方托着后脑,转到四目交接的位置。 “听着,了却杀父之仇为韩某一生所愿,执念已入魔障,不除此心结左右修为难进寸步,活下去也只如废人!还有半刻,到时间我就会推你出去,要趁这个机会杀了那两人也好,还是给我殉葬也好,就请夏姑娘自己决定吧。”说话间,夏元熙又看见几只骷髅擦过了韩拂霄的身体,而自己却并未受伤。他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吧?想到这里,她不再挣扎,慢慢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不久,夏元熙听到耳边一句“注意了!”便被一股柔劲推了五丈远,回头一看,半跪在地上的韩拂霄渐渐被黑色所淹没,不断有远处零星的骷髅呼啸着加入这顿饕餮盛宴。 这是夏元熙人生中最漫长的一瞬间,连前世车祸哪天全身骨折,在剧痛中等待解脱的时候也没有如此难熬。终于,最后一个骷髅附到韩拂霄所在的黑色气流上,等待已久的三道银色光柱呈品字形,以雷霆万钧之势奔腾而出。 “我避开了中间的位置……一定要活下去啊。”愿望在心里不断重复着,夏元熙提着刀,向错愕呆愣在前方的瘦修士冲去。那人动作迟缓,勉强闪过第一刀,就被夏元熙顺势旋转一个侧踢踹倒,正待补上最后一击,只听见背后一声暴喝:“再不住手,我就杀了他!” 被派去布置入口的胖修士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拿着把匕首,正踩着韩拂霄的侧脸往泥土上按,本来想叫他呼痛使夏元熙收手,没想到韩拂霄一声不吭,只是直直盯着夏元熙的刀刃发呆。 夏元熙凝视着他的眼睛,读懂了他的意思。 可是很抱歉,答应你的事情做不到了。 荒野之中,少女仰起尖尖的下颔:“如果我放了这个人,你会不杀他吗?”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6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你胖爷说话当然一言九鼎!”说罢,还示威似的又踩了几下,下面的韩拂霄已经敛眼不再看她,想必已经失望透顶。 夏元熙扔下武器,随后就被瘦修士捡起来,用刀柄重重扇了她一耳光。夏元熙身体被击飞出去一丈远,然后被一脚踢在肚子上,虽然黑袍修士的功法并不高明,淬体效果比不上她,但是仍然堪比一般的江湖好手,毫无防备承受攻击带来的剧烈疼痛让她视线都变得模糊。 等到瘦修士发泄完怒火,才把她双手缚住,扔到一边,恨恨道:“白骨笛被毁了,师父定会震怒,这两人简直百死难辞其咎!” 胖修士赔笑道:“师兄,我们二人要好好合计下,怎么回去平息他老人家的怒火。”他救瘦修士并不是出于好心或者师兄弟情谊,而是如果作为这次主要负责人的三师兄死了,他回去就要独自承担罪责。 “这男的长得倒是不错,虽然散修,竟然也能到胎息后期,你刚刚不是答应饶他狗命?正好送到妙乐宗,如果爱乐阴姬能看在礼物的份上为向师父求情,应该会好办很多。至于这个女娃子……” “才胎息境界啊,不过好在年纪小,可以送给师父养着以后做炉鼎。”胖修士立刻受到启迪。 “蠢货,你这么说她肯定不会好好练功!什么时候改掉你嘴上不把门的毛病?!看人家二师兄,十几年前设此‘紫气冲霄’之局,引来大批血气旺盛的生魂上钩。还带回来一个姓雷的散修。只是骗他到旋照后就可以成为入室弟子,那人便卯足劲天天苦练,最后被师父炼到万魂幡里,我的白骨笛便是师父用他腿骨炼制的。你若是跟这这些散修提收徒,做什么他们都乐意。” 雷姓散修?夏元熙转过头,倒在地上的韩拂霄一动不动,好像没听到一样。 他当时一定是希望我能杀死这个人,为他父母报仇吧……那么现在他讨厌无能的我也是理所当然,夏元熙这样想到。 “三师哥,师父给的替身人偶和聚魂阵符箓都用在这二人身上了,白骨笛也已经损坏不堪使用,若是鸣琴派的人寻来可如何是好?”胖修士搓着手问道。 “为今之计,只有赶紧回山,等下月瘟疫爆发,以黑月阴地阴时死去的魂魄炼制成万魂珠,献给那位大人,有了这层关系,也不惧鸣琴派的后台!男的带走,至于那个小鬼,我看元阴尚在,看在你刚才表现不错,我用完会给你留一半。” “我倒听说,恋童癖都是无能不举的隐疾之人!”夏元熙恶狠狠地瞪着上下打量自己的瘦修士,破口大骂。 “哦?那就让你亲自验证一下了。”瘦修士狞笑着,就要把干枯的手指伸向夏元熙的肩头。 ☆、第8章 隐曜·洞明星(二) “一个胎息圆满,一个旋照初成。有师承的修士也不过如此。”旁边韩拂霄的声音传来,这种张狂不可一世的口气,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你刚才说十四年前炼制白骨笛……你不会在那时就已经开始修炼了吧?现在也只不过凝元……不是我耻笑你,六年前我开始自行参悟仙诀,目前隐隐也有突破凝元的迹象。劝你识相点把我放了,须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后若是我入了妙乐宗上师的眼,可别怪我不顾两派情面!” 韩拂霄这样丧心病狂地拉仇恨把在场的人都震惊了,瘦修士怒极反笑。 “桀桀桀,一个男子,入了妙乐宗还想修为大进?真是异想天开……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万一阴姬前辈被你的皮相所惑,听信谗言做出什么举动,倒是坏了我大事。我就先扒你半张面皮,用腐尸毒好好敷上一敷……若是你能用剩下半张脸讨得她老人家欢心,我也认栽!”瘦修士转过身,阴笑着向倒在地上的韩拂霄走去。 明明是被邀请来帮忙的,到最后还是要被韩拂霄所救…… 夏元熙眼睁睁看着瘦修士接过匕首,面向韩拂霄蹲下,却无力阻止。 不应该是这样,这些人……不可原谅!要是还有“星”就好了……对了,这里是墓地,我可以再炼出来! 喂……死去的你们,无论怀着怎样的仇恨也好,无论如何恶毒地诅咒世界,憎恶生者也好,我会打开识海全部都接受下来!不要犹豫!这具身体,请尽管来夺舍吧! 如同回应一般,无言的欢呼响起!这是只属于亡灵的饕餮盛宴! 四肢百骸疯狂地吸收周围的魂魄,和山腹内意识被消灭的精纯地胎死气不同,这次是混杂着各种贪瞋痴恚,忧愁爱恋思维碎片的游离阴魂被不加甄别地充斥到身体内,夏元熙连炼化都没有时间进行,就强行放开意识,和这些充满负面情绪的魂魄合为一体。 大脑像被烧红的尖刀来回翻搅,每一个意识都在叫嚣着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同时力量又回到自己身上,丹田真元满盈,四肢百体精气溶溶,浩荡的脉搏如同潮起潮落。 在各种黑暗意识拉锯争夺的混沌世界中,自玄关产生一线神光,返照下丹田,那是在默默运转的《北斗渡死经》,夏元熙修炼的本就是直指大道的功法,蕴含天地至理。于是冥冥之中阴极而阳生,恍兮惚兮中从无象而有象,九幽世界生出一线光明,赫然是临阵突破到了旋照!现在,视觉听觉感受到的世界比以前更加清晰,脑海中是万千游魂生前濒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纷至沓来,它们在为众生的苦难而欢愉高歌,同时对自己遭受的不公和磨难愤怒咒骂,这种痛苦夹杂着快乐的感觉,投射在夏元熙暴戾疯狂的情绪中被理解为愉悦。睁开双眸,右眼是七颗血红的星宿在熠熠生辉。 瘦修士正待下刀,蓦然发现执刀的手无法动弹,转头一看,旁边竟漂浮着一只不断变换着面孔,诸多幽魂凝聚而成的鬼脸,它长满脓肿的长舌就缠绕在自己手臂上! 而远处,夏元熙周围停留着不少这样的嘴歪眼斜,记不清楚自己本来模样的厉鬼。只见在夜幕的温柔拥抱下,少女苍白纤细的手掌正接过一只鬼物递来的雁翎刀,简直就像帝王收回属于自己的权柄。她猩红的眸子满怀恶意地凝视自己的方向,娇小的身躯释放出巨大的威压,以至周围在无形之中旋转着烈烈寒风,仿佛在为新王的到来山呼万岁。 “老七?是不是你布置的阵法出了什么问题?”瘦修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胖修士震惊道。 “这是当然的,北斗为万鬼至尊,天之上宰,奴仆怎么会反抗自己的主人。”夏元熙……不,现在应该是北斗意念的化身用冷漠无机质的声音回答。 北斗又名北帝,众星皆随斗柄运转,所以北辰为天心。方才夏元熙不顾一切引万鬼入体,然后奋力催动北斗渡死经,失去自我,内心混混沌沌,忧惚杳冥,和北斗意志相合,达到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你看见了吧?第八颗星星。”少女执刀指天,浩瀚苍穹上众星暗淡,唯有北斗光华耀目,胖瘦二人抬头看去,七星组成的勺型旁边不知不觉多了一颗淡红的隐星,不祥的光芒闪烁着,从天际流泻而下,把刀锋变得如同鲜血染就。 “北斗第八宿,洞明,你们又称之为‘死兆星’。” “什么……”感受到眼前的巨大威胁,胖修士眼中厉光一闪:“谢三师哥救命之恩,小弟日后定会好好对待哥哥的家眷!” 瘦修士圆睁双眼,所有手段都在方才的战斗中被废掉,只能任凭曾交谈甚欢的同门挖出自己的心脏,然后不甘地死去。 胖修士捏着还在跳动的人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了上去,随后肉痛地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方形皮制品,上面晦涩的行文排列成门状的图案,这竟是一张人皮符箓。而画符的墨迹深深沁入皮肤,想来是先把图案刺上去,等针迹愈合,墨色稳固后再剥下。 人皮符箓一遇到带着精血的心脏就无风自动,被赋予生命般牢牢依附在表面。作为宿主的心脏逐渐枯萎,化为漆黑的灰烬。 这时,一个鲜红的手摸索着从门状符文里探出来,开始是手指粗细,越远离出口的位置就变得越巨大,等到落地,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这是一个两丈高宛如被剥去皮的人形妖物,正开合着没有嘴唇、长满獠牙的大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着唾液。 躲在妖物背后的胖修士惊魂稍定,这张符箓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来,本是想作为争夺门派真传弟子的大比上的压轴底牌,就此用掉还是有些不舍,因为这就意味着资质平平的自己只能再等12年的下*比,但胖修士却没有一丝后悔,反而庆幸自己的果断,因为他刚才也看见,对面女童眸子里火曜般的七星也在渐渐熄灭,想来如此高灵压的状态也是不能持久。血魔尸只要能撑过这一波,自己便性命无虞,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以往的时间里,他正是凭借这样的小心谨慎,才让自己以中人之姿,踩着一个个天资非凡的同门,一步步爬到内门弟子的位子。 “汝一生积恶,恣纵淫杀,如此沉沦,不自知觉。生死因缘,果报自受,今吾行杀渡之法,以结汝宿业。”空洞无机质的声音下达了判决,胖修士眼前红光一闪,便通过血魔尸被斩开的脊背看到了少女冷漠的面庞,挥刀的动作定格在斩击的瞬间,而眼中的七星的最后一点火光正好熄灭。 好险!连*强度达到筑基的血魔尸都一击而溃,这千钧一剑的威力竟然恐怖如斯,胖修士刚想庆幸,却感觉自己轻飘飘飞了起来。低头一看,自己失去头的身体正孤独地站在下面。 原来那道红光……是连我也一起斩杀了……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视觉终于沉入了无边黑暗。 “下一个,该轮到你了,还不速速自我了断,供吾消遣?”少女背对着躺在地上的韩拂霄,轻蔑道。 “我早说过……咳咳……没空陪稚童玩闹……”韩拂霄艰难抬头,说话间仍然气息不稳,鲜血顺着嘴角潺潺流下。 “哼……让我捉弄一下又不会死……”刚才以剑指斩杀那人的时候就耗尽了星力,北斗意志也随即离开。现在她只觉得周身经脉好像被寸寸斩断一般,血管里面又仿佛流淌的是沸腾的岩浆,忍受着同时被凌迟和灼烧的痛苦,夏元熙转过头,勉强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什么声音?二胡? 世界上竟然有人能把二胡拉得这么气势磅礴,听着这曲子,就好像自己正在遨游云海之上,俯览万里江山如画。 睁开眼,果然周围是碧蓝的苍穹。 “咦,我什么时候拥有‘把音乐具现化’这么凶残的能力了?!”夏元熙震惊中。 她一句嘟囔打破了当前气氛,琴声也为之一滞。 “哼,朽木。”一个白衣老者停下了手中的弓弦。 “封前辈所奏《朝云曲》抑扬起伏疾徐之声,宫调从正宫,气势恢宏。而弦转聚、散、起、落酣畅淋漓,恰合天地自然意趣。世人希图悦耳,一味婉转求缓,反不得其中真味!夏姑娘心如赤子,初闻雅乐,难免失态,望前辈不要与她计较。”好专业的乐评……韩拂霄果然是从小就让人讨厌的那种“别人家孩子”。 “虽然每个字都能听懂,但是合起来是什么意思?以我的直觉来看,你八成又是在拐弯抹角黑我。”夏元熙闷闷道。 身下,宽大的乘霞辇破开重重白云,左前是抱着胡琴的半秃顶白衣老头,右边的韩拂霄正在品茗,后面还端坐着两个青衣童子,她环顾一圈,没搞清楚状况,于是伸手捅了捅唯一的熟人。 “前面是游仙宫的封汲老前辈,你身后则是独弦,凤池两位仙童,还不去谢救命之恩?”韩拂霄言简意赅。 “啥?” “人是你自己杀的,老夫只是去走了一遭,发现两个半死不活的小娃娃。”封汲摇头晃脑,因为头发稀少,后脑上只拢着一颗小小的发髻,固然说话老气横秋,却让人难以感觉到严肃。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一觉起来世界的分辨率变低了?之前明明目力突飞猛进的……”夏元熙皱着眉毛,当时好像功力暴增,现在怎么感觉又倒回去了。 “那只是你引鬼气入体,境界一时间提升至旋照罢了,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驳杂真元被我疏散,修为自然被打回原形。” “前辈我与你无冤无仇……”夏元熙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下,抬头一看只见封汲握着奚琴犹自颤动的弓弦瞪她。 “随随便便就引鬼气入体,你是想早点入土?区区胎息,自己的意识都不能控制,也敢去那种白虎衔尸之地引气?对你来说就是走火入魔,要不是老夫路过,你当时意识不清,气息如同妖魔,连一时三刻都活不了!就算侥幸不死,落个动弹不得,若是遇见独弦这种愣头愣脑的小子一剑就斩过去了。” 还有一点封汲没有透露,这样身合天心的经历,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不能体验,但是夏元熙还是修为太低,难以承受,现在而残留在她识海里的思维碎片难以根除,今后的修炼会比常人更容易被心魔所扰。 “可惜了这上好的资质,血肉凝实,骨骼致密,加之秉性精进直前,生死不惧……若是在剑道宗门必能崭露头角。”封汲暗想。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7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一旁的独弦涨红脸,嘟嘟囔囔道:“谁知道她是练功练岔了,我还以为是那来的魔道妖人。” 凤池取笑他:“还好韩道友拼死拦着,不然又是一桩杀业。依我看,你是在宗门闲惯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便跟放风似的,见什么都想一剑斩去。长此以往必定入了魔道,回去替我守个几年丹炉磨砺本心,势必不药而愈也~” “那药园是不是换你打理?”独弦不甘示弱。 “当然还是归你!不然如何算是考验?” “你……” 无视两个针锋相对的童儿,封汲道:“小丫头,你身上驳杂的真元我只是暂时用琴音帮你疏导了,你现在刚到胎息中期,若是二十年内能筑基,便可自行引气归宗。否则,轻则经脉寸断成为废人,重则真元逆行,爆体而亡。韩小子之前求我带你回宗门,我也应承了,不过你可要想清楚,我游仙宫以声乐书画入道。韩小子天赋异禀,我带他回去,妙音部各峰主必定要抢破头,你则无一技之长,入我游仙宫势必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而且本门功法道术对你来说并不适合。固然可以用丹药强行提升至筑基,保你五百载阳寿,但是今后必然进阶无望;倘若另觅宗门,或许会空耗光阴,待二十年期满,死于非命。是选择前者性命无虞,碌碌无为一世,还是后者九死一生,争得一线生机” ☆、第9章 阋墙·流金沙(一) 是性命无虞,碌碌无为一世,还是九死一生,争得一线生机 对夏元熙来说并不难选择。无论是丰城前那纵身一跃,鸟瞰山河万里的景象;还是突破至旋照时内外明澈,神气凝聚的感受;或是感应天心,挥出奥妙绝伦,斩绝一切的那道剑气……这些一旦体会到了,就希望朝着这个方向一直追寻下去,有朝一日举霞飞升,乘景驾云,遨游八极。她环顾四周奔腾不息,波涛汹涌的浩瀚云海,豪气顿生,回首爽朗一笑,与韩拂霄关切的目光对视,然后听到了自己坚定的回答。 “那封前辈你们可要当心了,若是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修为大大超过韩拂霄,岂不是让封前辈脸上挂不住?” 封汲笑骂道:“若是韩小子这种‘天耳通’都教不好,你大可上游仙宫把妙音殿牌子摘了。倒是你这丫头年纪小小,脑子也不大灵光,还偏偏生就一副火爆脾气,看样子只能以力证道,奔着剑修这条路去了。天下之大,洞天福地唯有三山十洲,我游仙宫宗门就在三山之一的蓬莱,若你以后还想超过韩小子,便只有入这三山十洲二十八派!” 夏元熙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这个世界的山川地理。据封汲所说,中土神州被四海所环绕,海上有三山十洲这十三处洞天福地,万物生发,灵气充裕。三山是指位于东海的蓬莱,方壶二山以及西海与北海交界处的昆仑。十洲则是由东海的祖洲,瀛洲,长洲,生洲,凤麟洲;南海的炎洲,流洲;北海元洲,玄洲和西海聚窟洲组成。 过去庄严劫中传承下来的二十八个上古仙门,皆位于此十三福地,但是这些历史悠久的仙门收徒方式也千奇百怪,譬如以声乐书画入道的蓬莱游仙宫,向来致力挖掘各种艺术人才;聚窟州的紫极山梵静寺则只收命定有缘人;而生洲的苍梧山太乙门一支单传,师父陨落后,由前世之徒寻找其转世,收为己徒,直至其中一方合道,剩下一方再寻新人……这样看来夏元熙要找一个合适的宗门也绝非易事。 “这么麻烦啊……干脆找最近的算了。”夏元熙想起了神州真形图,于是伸手到包袱里一阵摸索,不料一个雕刻手法大巧不工的玉坠从里面滴溜溜掉落出来。 “此物你自何处取得?”封汲一下就发现了这东西。 “啊?当铺老板的赠品。” “有了此物,你拜师的事也算有了着落。”封汲摸摸胡子,又开始讲古。 原来,此方玉佩是昆仑派的信物,散修或是凡人若想要入门,就必须持一方这样的玉佩,从中土神洲西海岸乘船前往海外的昆仑山,寻得仙人收入门中。 说起来,这昆仑是初劫第一位合道的真仙玉虚子所开辟的传道祖庭,十三洞天福地里唯有昆仑山是以门派名称而命名,先有昆仑派玄天玉虚宫,而后有仙山名曰昆仑。在遥遥云海之上听着封汲讲述昆仑的厚重历史,夏元熙不得不心向往之。 西海,居延国。 封汲一行把夏元熙送到了离西昆仑最近的出海口,就调转方向往东海蓬莱飞去,临走时还扔给她一个储物袋,说什么这是给菜鸟修士的玩具破烂货,虽然不像真正的芥子须弥的储物空间一样有防腐之类的功能,空间也只能容纳一斛之数(约60公斤),但是却不像芥子须弥需要筑基期才能使用。封汲教会方法后还一脸嫌恶地把她赶下乘霞辇,并放话说,如果她二十年修不到筑基,死后连纸都不会给她烧。倒是韩拂霄真诚地表示,清明节一定会在她衣冠冢前连封汲的份一块拜祭。可是这样表达友谊的方法……着实让夏元熙想一拳打折他挺直的鼻梁。 沉入灵觉,打开储物袋,里面装着许多丹砂,符纸,星盘,灵石之类杂物,基本满足了低阶修士外出游历的需要。封汲看似大大咧咧,内心却心如细发,短短相处的几天时间,夏元熙就对这个亦师亦友的老爷爷充满好感。 中土神州并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而现在她踏上的居延国,便是神州边陲星罗棋布的若干小国之一。附近矿藏丰富,多毒虫野兽。起初并无人烟,后来神州曾有一个大统一的王朝占领了这里,发现各种矿石出产颇为可观,于是把大量流民,罪人以及俘获的敌国贵族迁徙来此处开垦矿山。再后来,大帝国皇权衰微,作为一个居民成分大多为刑徒或敌国将领的地方,自然谈不上忠诚,居延国迅速改旗易帜后,成立了一个类似宗族部落联盟的体制,倒也绵延至今。 本地居民遗传自祖先的放荡不羁,彪悍民风也非常具体地表现在了城内布局上,青楼赌坊林立,间或有铁匠铺敲敲打打的声音传来,大街上的行人和南方的丰城人比起来更是身材魁梧,连说话嗓门都大了一个级数。夏元熙在街上闲逛,就听见一阵“下注下注”的嘈杂呼喊。定睛一看,赌坊门前一群人围着几块小石头在大呼小叫,真是影响城市文明建设…… 只见庄家身后站出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抬着大锯,对着下注最多的石块来回切割,不时撒上白色的金刚石粉末。待到石头一分两半,大多数人都露出懊恼的神情:“哎,又没中。” 石头被一个个切开,越来越多的人失望咒骂。 “这是在赌啥?每个石头都不一样啊。”分割的石头有天青石,绿松石,花岗岩,翡翠,甚至有一文不值的鹅卵石,夏元熙完全没弄懂输赢的依据是什么。 “我赢了?!这不是在做梦吧???”突然一声欢呼,只见摊开的两半切面上有着一痕金沙,看到这个东西的全貌,刚才说话的那人简直要喜极而涕。 一家欢喜众人愁,庄家收走了大部分赌资,但是分给那个幸运儿的依旧可观。夏元熙初窥道境,神识未成,无法外放,内视的灵觉却可以通过接触模糊感知,她拿起一半石头,沉入灵觉仔细探索,意外发现切面上的金沙竟然蕴含有极精纯的灵气! 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稳赢不输? 新一轮的石头摆上桌,夏元熙分开人群,每个都仔细摸了摸,压了大锭银子到一块晶洞原石上,周围的赌徒齐齐倒抽一口气,这个小女孩出手竟然如此阔绰,有人好心提醒道:“小姑娘一开始不要全压上,多学几轮,涨涨见识再赌大的!”见她不为所动,便叹道:“也不知谁家的败家女……” 到了揭晓结果的时候了,切开晶洞,里面露出满是石榴子一样的紫水晶簇,果然只是普通的矿石而已,面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教材,大家纷纷发表自己的见解。 “早说了不听,集市上谁不知道我马六玩这个几十年?不知多少人来求我教他看石头,敬茶拜师做足功夫,还要看我心情。这女娃子,白给还不要!” “我要是这孩子她爹准被活活气死,小小年纪就这么败家。” “说不定人家家里有钱,就喜欢掉水里听个响!” 庄家职业性地一笑,正要拿走夏元熙面前的银两,却被对方按住手。 “这位姑娘,出手无悔,愿赌服输。我这里可不是年纪小就可以无理取闹的。” “我没输。” 说罢,单手拿起方才两个壮汉使用的大锯,对着其中一块晶洞的碎片,像削水果皮一样切割起来。 外层的石皮渐渐剥落,果然在接近水晶部分的地方出现了一块指肚大小的金砂斑! “这真神了啊!” “马六爷,您玩石头这么多年,有没见过能玩成这样的?” “这个嘛……哈哈……今日我还有事,改日再聚。” 夏元熙方才用灵识感应,发现其实每一批石头都有两三块含有灵气。但是若是这块石头下注的人过多,庄家在分割时候就会巧妙地避开有金砂的部分,每一次都选下注最少的石头切出金砂,当然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姑娘有没兴趣赌点大的?”庄家深深看了夏元熙一眼。 跟随庄家乘坐马车穿过闹市,来到中心区域的高墙之内,里面的楼宇皆是雕梁画栋,飞檐斗拱,一派富贵繁华的景象。 “贵客,便是此处了。”领路人谦卑地躬身一礼,在一栋名叫望月楼的地方停下脚步。里面依稀传来靡靡丝竹之音,进门则见碧罗烟帐笼异香,满室皆是兰麝之气,而周围鼓瑟吹笙的少女,也是燕瘦环肥,无一不为倾城佳丽。 但是这样极尽人间富贵的景象,并没有得到里面的锦衣豪客们的关注,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室内正中央一位五绺长髯,鹰鼻长目的中年书生手下。 只见书生捉起一柄金刚刀,也不怎么用力,轻轻一划,玉台上一块婴儿头颅大小的矿石被一分为二,露出的切面和外面赌场寡淡的一丝一缕不同,而是满满一片金砂。 “了不得啦……竟是‘满堂金’!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有缘得见啊!” “只可惜品质略驳杂不纯,不过也是近几年难得的珍品了。” 夏元熙跟随庄家分开吵吵嚷嚷的人群,正准备往楼上走去。 “徐鹤,你后面的这位小友不介绍下吗?”不知什么时候,书生竟然绕到了庄家身前。 ☆、第10章 阋墙·流金沙(二) 名叫徐鹤的庄家闻言,低头答道:“李先生,这位是主人要寻的贵客,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哦?苏国师有要事在身,不如在下陪这位小友玩上两局,如何?”李先生眯起眼,话虽客气,但是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 “怎么?如今我李清川说的话徐管事可以不听了?”李清川语气不善。 “小人知错,李先生是主人至交好友,小人怎敢无礼。”徐鹤偷瞄夏元熙一眼,才继续道:“这位贵客初至居延,许多规矩还不熟悉,希望李先生不要见怪。” “苏玉朗的客人便是我的客人,必然教这位小友宾至如归。”李清川露出淡淡的微笑,从开始就没询问过夏元熙的意愿,看似言辞客气,语气之间却没有一丝温度。 “李道友盛情难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夏元熙一对吊梢眼毫不畏惧地直视过去。若是生在温婉可人的女子脸上,这双眼尾上挑的清亮眸子顾盼之间必是风情万种的模样。而打量人向来直来直去的夏元熙,虽然现在年纪尚小,常人被她这样凛然的目光盯着,却只会感觉到神兵利器宛如霜雪一般的刺骨锋芒。 李清川被她目光看得微微一愣,暗叹这眼睛配这人真是暴敛天物。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8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果然后生可畏,不知小道友如何称呼?” “反正彼此也不打算深交,李先生知道我姓夏就可以了。” 二人相顾一视,气氛降至冰点,李清川抚须冷笑:“敝处地处偏远,风土人情与中原略有出入,居延自古民风淳朴,乡民豪爽,尚博戏。若有客来,身份越尊贵,彩头也越丰厚,否则便是礼数不周了,夏姑娘初来乍到,还请入乡随俗。” “那李先生认为,我当得起怎样的筹码?” “夏姑娘这样的贵客,岂能以金银俗物衡量?居延国小民寡,唯有金石矿产颇丰,某虽不才,岆水以东,倚山原以西,方圆三千里沃野所产,悉数由我掌握。我就压这牧守一方之权!”李清川眯起眼睛,原本他与国师苏玉朗等六人为一起修道的好友,十年前结伴来到居延寻找仙缘,发现此地地灵人杰,矿物常有伴生能够用作制造法器的材料,而把持这个的只是一群招摇撞骗的凡人神棍,于是便几下打散了,自己取而代之。 开始六人各自划定了势力范围,所得产出,都用作向各仙门外出采买的用度司弟子换取修炼用灵石,丹药,香烛等物,倒也各自满意;奈何世事难料,几年后,大量需求碧青石母的寒焰门根基被夺,而掌握碧青石母的主要产区那位修士自然收入大减。相反李清川地盘的五色石脂,则因为吞并寒焰门的天罡教的需求大兴,价格日益水涨船高。 不患寡,而患不均,碧青石母的那位修士自然眼红,苏玉朗一干人也对李清川这块肥肉虎视眈眈,多次旁敲侧击要求重新划分区域,李清川总是装聋作哑。一方面是到手的利益不能轻易让出,二来天罡教吞并寒焰门,也有他出的一份力。在李清川的策划下,天罡教直接派出信徒前来挖掘矿产物资,连寒焰门来居延采购的物品也被详细列出,这让天罡教轻易就知晓了寒焰门炼制的底牌。若是重新划分区域,矿道内留下的蛛丝马迹势必会让李清川的布局露出端倪。 “这个丫头多半是苏玉朗暗度陈仓之计,若是让她证明自己的实力,按十年前的协议,便可以加入我们松林六子,到时候苏玉朗必定提议,要我们六人各割一块地给她落脚,这样渗透这种小毛孩子的地盘自然易如反掌,如若被他拿到证据,恐怕简远堂那个夯货真要为寒焰门那一点蝇头小利不顾我们十多年道友的情分。” 多年以前,他们也曾意气风发,约上三五至交好友一同来到这边陲之地,希望有朝一日得入仙门,他们发愿,要广交天下英才,效法那上古时期紫霄九子故事,互相扶持,生死不弃,一同位列仙班,名震天下。犹记彼时酒酣耳热之际,纵论古往今来得道诸仙,谈经论道,意气风发,好不潇洒。奈何良辰美景终究还是躲不过曲终人散的一天,这五浊恶世间,十丈软红尘,便如同一柄锉刀,慢慢把豪情壮志消磨殆尽。现在无论李清川也好,苏玉朗也好,已经执掌人间权柄十载,习惯了万人尊崇,顶礼膜拜的尊位,手指一挥,就有数以万计的民夫开山采石,换来源源不断的丹药香烛,一颗聚气丹可抵三日枯坐,一根宁神檀香能澄心静气,轻易进入以前求而不得的物我两忘状态,山间餐风饮露的清苦生活却再也回不去了,至于当初一同立愿的道友嘛……俗话说,法财侣地,侣还排在财后面呢。 “也罢,我就让你们看看我这几年的进益吧,让你们知道,什么东西是不能惦记的!这次拿外人开刀,也不算我李清川不给兄弟脸面。”他思考间,动作却不停,抬手示意夏元熙随自己上了侍从抬来的两乘沉香木鲛纱步辇,早有两位眉清目秀的小厮跪伏在地上,顺从地等待着客人踩过自己的脊背。 夏元熙厌恶地一个斜眼,也不踩地上的“人凳”,凭空旋身跃上步辇,冷笑道:“那要是我输了呢?” “我尚缺一洒扫童子,若是姑娘输了,便要入我门中。不过夏姑娘来历不明,底细全无,我有一丸仙药,出自海外流州,服下此物,夏姑娘倘若不怀二心,自然太平无事。”李清川拿出一个纹饰粗犷怪异的木盒,里面正是流州咒水河畔巫王窟的蚀心丸,施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给低阶修士服下,若对施药者产生敌意,便会心绞不止。 “这么珍贵的东西还请李先生放好,反正我也用不上这个,倒是什么地理志,食货志,户籍之类的账册最好快点准备,这样交接也比较方便……我这人性子急,如果言语上有哪些地方得罪了还请多多指教。”夏元熙随意地一拱手,心里却加了一句:我就是故意的,不满直说啊,反正我也不会改。 李清川怒极反笑:“话不要说得太满,给自己留一些余地,否则到时面子上过不去。” 两人唇枪舌剑间,步辇在一处作坊群落间停下,这里房屋墙体都用青石砌成,屋后的烟囱里冒出滚滚青烟,工人们汗如雨下地往来穿梭,把各种石块,木炭等材料运送到各处。 “这几间作坊都可以炼制方才你所见的‘流金沙’,只是此物得来不易,又多伴生杂矿,需以大火煅烧尽杂质,若是原材料极精纯,自然炼制更为容易,所以需要我等练气士以灵觉挑拣矿石。”李清川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徒手捏碎外壳,露出里面的一小块金沙,还有一点他没说,有些杂质耐高温,煅烧不净,所以流金沙的原料选取几乎是影响品质的唯一因素,由于生产过程需要修士加入,而且煅烧杂质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所以流金沙固然价值不菲,却极少生产。这几间作坊平日多挪作他用,里面摆放着不少炼制其他物品的的工具。 “你我二人自选作坊一间,炼制流金沙,十五日后见分晓,出产流金沙价高者为胜。”以灵觉挑选原料和开炉炼制都极其耗费真元,李清川大约估算了一下,以自己旋照圆满的实力,加上丹药助力,可支撑十五日。毕竟事关全部身家,对比自己弱一个境界的对手,也当如狮子搏兔,全力以赴。 “另外,高一成纯度的流金沙市值五倍于比它低一成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李清川拍拍手上的沙粒,眼中寒光一闪道:“择日不如撞日,苏兄也来了,正好可以作个见证。” 言罢,作坊的小巷中转出一人,竹冠青袍,长相普通,倒是天生笑唇,让人一见之下顿感亲切。 “哎呀,李贤弟从哪结识的小友,也不给为兄引荐引荐,我自幼慕道,平素最喜结交同道友人,这位小友骨骼清奇,一见之下便好生欢喜,所谓倾盖如故便是了,若小友不嫌弃,便与愚兄义结金兰,我松林六子便又可添一人……” “咳。”眼看苏玉朗要抛出戏肉了,李清川便出声打断道:“我与夏姑娘已立下赌约,十五日后若夏姑娘赢了,我以基业相托,若输了,她便要做我门人,苏兄要与夏姑娘结义,还请十五日后再考虑,免得乱了辈分!”说罢拂袖便进了一间作坊。 “这么急作甚?我这次带了几瓶澧泉名产‘透骨香’,那真是液如琥珀,香若芝兰,味比凤髓,加之灵气馥郁,对修炼大有裨益。愚兄不敢藏私,正好今夜为夏姑娘接风,兄弟几人一道把酒赏月,谈经论典,岂不快哉……” “我先走一步,苏国师改日再叙。”夏元熙拱了拱手,留下意犹未尽的苏玉朗,也径直进了一间作坊。 ☆、第11章 阋墙·流金沙(三) 作坊内部略有杂乱,但是一切物品摆放仍然是分门别类,给人一种混乱中包含秩序的感觉。器物多用紫铜制成,边角略有磨损而不见锈迹,看得出是经常使用的样子。 不一会,便有仆役搬来大大小小的原石,夏元熙吩咐他们全部堆在角落里,她并不着急,转来转去地摸摸这个,看看那个。随手打开房间中间四人合抱的丹炉,发现里面摆放着两个三脚紫铜小鼎,一上一下,上面那只刻着上古葛天氏教授万民音律舞蹈,下面那只则是燧人氏钻木取火。 夏元熙正打算深入研究,突然身后有位一直没离去的仆役开口道:“刻有黑帝的上鼎为水鼎,而燧皇的下鼎为火鼎,坎水离火,称为‘既济炉’,取《易》数第六十三‘坎上离下’之意。” 空气传来食物的香味,那人也不见外,自顾自端着食盒走到夏元熙旁边的桌前,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上面,然后打开一个比巴掌略大的白瓷小瓶,向酒盏倾倒出金色的液体,顿时馥郁的灵气伴随醇厚的酒香弥漫室内。 “液如琥珀,香若芝兰……凤髓我是没喝过,无法评价,不过看样子味道应该不差,这就是‘透骨香’?……说吧,苏国师派你来做什么?”夏元熙转过头,来人一色青衣小帽,长相扔人堆里认不出来,满脸堆笑倒是和苏玉朗风格如出一辙。 “夏仙师唤小人明安便是,仙师修道日浅,许多东西可能并不知晓,我家主人便吩咐小人前来听候差遣,也算略尽绵薄之力。” 哼,在这种没有义务教育,识字率极低的时代,你能跟我谈易经,最差也是高级马仔,虽然刚才就发现李苏二人不太对盘,但是没想到竟然到了互相拆台的地步!倒是省了我不少时间。 于是夏元熙便听明安将既济炉、水海、石榴罐、华池等物作用,以及炼制流金沙的方法细细道来:“流金沙需高温煅烧以去除杂质,如用普通石炭,则炉温不高,难出上品。这就需要先将石炭与石灰同炼为焦炭……” 夏元熙开始听他介绍工具的时候还挺认真,讲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完全不对焦了,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明安一见之下也生了几分恼怒,可是为了主人的大计,他只有按捺下怒火,脸上笑容越发谦卑:“仙师,您在听吗?” 不合格的听众终于魂归来兮:“哦,知道了,你下去吧。” “夏仙师!李清川炼制的流金沙纯度足有七成,您若不早作打算……” 这是外面又传来仆役的脚步声,下一批送材料的人也到了,自己的菜品已经摆放好,再滞留下去则毫无理由,若是被人发现恐怕会让李清川生出怀疑。想到这节,明安只得恨恨一跺脚,收拾起食盒退出门外,准备伺机找个空挡准备报告苏玉朗定夺。 “你说她并未升起炉火,只在一边挑拣原矿?”这边的李清川也收到了消息。 提炼焦炭的过程并不用特意看护,但是炼制流金沙的时候却需要,所以通常情况下最有效率的方式是挑拣矿石的时候开炉炼炭,等到流金沙矿攒够一炉之数,需要的燃料也炼好了,夏元熙不懂得双线进行,在李清川看来,就算她和自己同样境界,也已然是输了一半。 “外面的人盯紧点,说不定苏玉朗要做什么手脚!” “主人放心,作坊外已经布置了天罡教的阵法,这门道他们最拿手了,您还不放心?若是夹带东西进出阵圈,金性灵气触发阵眼,必定即刻引爆,苏玉朗哪怕有通天手段,也送不进一粒流金沙!” 另一方面,明安垂首立在堂下,向苏玉朗禀报了自己所见。 “属下无能,请主人责罚。” 苏玉朗含笑走下来,拍拍他肩膀。 “何罪之有?我本来就不打算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胎息小鬼身上,只要能逼四弟走到那一步就够了。不过这事还需要你再跑一趟,把这粒丹药带给夏元熙。另外,四弟这人生性多疑,你回来的路上,不妨故意被他发现。”苏玉朗摊开手,里面是核桃大的个青瓷小圆罐。 “是!属下必不负主人厚望!” 此时的夏元熙正悠闲地扫地,方才挑选矿砂随便乱扔,脚边堆了不少含有流金沙的碎石沙砾,凑够了一炉,她直接提起角落的扫帚和簸箕,不拘矿石还是灰土草草拢作一堆,然后铲起来扔垃圾似的往炉里一丢,炉下是新鲜挖出来还带着泥土的生石炭,焰色驳杂不纯,黑烟四起,自然温度大打折扣。拿她与李清川先碾成粉末,再以流水法反复冲洗,粗选出富矿沙,然后九制九晒后以精制焦煤炼制的模范手法相比,简直如同把华夏名菜佛跳墙和腐国着名黑暗料理“仰望星空”相提并论。结果到了开炉的时辰一看,不负众望的一鼎渣渣躺在里面,颜色暗沉毫无光泽,纯度给个五成的评价不能更多……这样满身是槽点的豪迈风格简直可以编成一本《手把手教你怎么毁掉流金沙》。 “啧,果然是‘战五渣’的水平啊……反正也没指望靠这种方式获胜。”伸了伸懒腰,眼中银星随即黯淡了一颗,澎湃的真元立刻又充满了全身,夏元熙推开门喊道:“来人呐,再给我来点矿,数量嘛……就先要个上次的十倍吧~” “你说她要了三次矿石,都是十倍的数量?”李清川听完禀报,望着窗外夏元熙作坊的方向,只见青石烟囱中滚滚浓烟喷薄而出,皱眉沉思道:“难道是希望以数量取胜?区区胎息期,真元理应耗尽才是……原来如此,难怪有人禀报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相貌神似苏玉朗身边的明安,看来是动了那个东西……” 下首那人愤愤不平:“苏玉朗老奸巨猾,不知又做了什么手脚!主人,我们要不要……” “做什么?你又没当场抓到他,本来五色石脂价格高昂就让不少人犯了红眼病,若是率先撕破脸必然让他们彻底倒向苏玉朗,不是正中他下怀?!反正他打什么主意我已经清楚了,无外乎是以前他诛杀三百年鲛妖时服用过的那东西,本来当时他近乎油尽灯枯,服下一粒后竟然真元充沛,硬生生耗死了那鲛妖。朝景丹……巫王窟竖亥药师留下的仙药,当时他宣称兄弟六人一人一颗,果然还是藏了私!” 李清川把玩着一个青瓷小瓶,阴恻恻道:“不过倒也无所谓,我这颗朝景丹,可是还未服用呢。任他机关算尽,终究目的还是为了谋夺我基业,我们只要守好自己就行。仙舟来访也快了,他瞒下这个消息固然是想自己早早做好准备,我也不准备拆穿,这点我和他利益倒是一致的。不过到了捂不住的时候,其他兄弟却也未必愿意与潜在的敌人联手!如此一来,各凭真本事,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用‘大哥’的帽子颐指气使多久!” 与此同时,夏元熙还在摆弄一个比既济炉稍小的黑铁炉。这器物外观如同一个石榴,从顶部花蕊的部分分离出一根铁管,把铁炉与一个铁质小桶相连,夏元熙在稍大的石榴的一段填上炭火,装上不知从哪来的红色粉末,开始煅烧起来。 “成了成了~”熄火后浸一浸水,草草冷却后马上迫不及待打开另一端的小桶,里面是流动着反射金属光泽的银液,夏元熙小心把它倒入盛着低品质流金沙的盘子里,颠簸了几下,只见银液流过之处,沙砾当中的细小金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吸收过流金沙的水银再度被倒入石榴形黑铁炉,加上炭火,不久后打开小桶,里面又攒了半桶水银,而石榴形铁炉中留下的,则是闪闪发亮,婴儿拳头大小的流金沙,这样纯度为十成的流金沙,偶尔也有黄豆大小的天然形成,但是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已经不叫流金沙了,在居延国口耳相传的说法中,它被称为“玄黄珠”。 夏元熙这种水炼蒸馏法源自《北斗渡死经》,“北冥制魔黑律玄符”篇里记载了上古修真界若干种可用以制符的墨水,水银溶解的流金沙液在其中敬陪末座,被排在了第九品,这种特制墨汁书写上去后水银蒸发,流金沙就可以在纸上留下薄薄一层金色笔迹。而在常见金属中,水银并不能溶解铁器,夏元熙用黑铁蒸馏炉精炼流金沙,水银可以循环使用。至于水银哪来嘛……夏元熙知道朱砂可以提炼水银,在作坊里一阵翻找果然找到了说明书:“山石中采粗次朱砂,作炉置砂于中,下承以水,上覆以盎器,外加火煅养则烟飞于上,水银溜于下。”朱砂这东西,封汲给的储物袋里可是有不少。 十五日很快就到了,双方各自带着自己的成果,来到这座城市实际上的中枢——偕行馆,苏玉朗和其他几位“松林六子”已经在主厅等待,这座最初以《诗》中的“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命名、意在与同伴同甘共苦的院落,如今却要为自己的创始者之间兄弟阋墙,勾心斗角的戏码作了见证。 李清川服用了朝景丹,虽然坚持炼制了十五日,仍然神采奕奕,身后两个仆役抬着大箱也跟着他走了进来;反观夏元熙背个小小的包袱,睡眼惺忪,连那双让人见之难忘的锐利眸子也大打折扣,气势上立刻落了下风。 李清川微微冷笑,暗思:“这种自己闷头苦修的散修向来不知人心险恶,白白被你苏玉朗当了枪使。不过,任你机关算尽,等到十二月初九,我们便不再是一路人,真是可惜,毕竟上古的精微妙法,原本就不是你这等谨小慎微,首鼠两端的蠢虫能痴心妄想的!”他目光挑衅地转向苏玉朗,袖袍一拂,箱子盖随即打开,只见一片光华耀目,细细的金色粉末堆的满满的,粗略来看有七八成的纯度,周围猛然想起一阵吸气的声音,如此一大箱流金沙的价值,都可以抵过在场不少同样是“松林六子”的辖区一个季度的所有产出。 在金色的粉末中央,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李清川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向在场众人展示了里面颜色更加纯正的沙粒:“还请诸位定夺!” 旁边一位长期掌管与仙门交易事项的执事颤巍巍走上前,屏息静气,生怕吹走了一点,用指甲盖小心挑起一点沙,仔细看了看,方才摸着胡子郑重到:“八成有余……不,已经很接近九成了!” 周围一片哗然,对世代居住在居延的人来说,火炼原矿至九成纯度,技艺之精妙,几乎穷尽人力的极限。看来李清川虽然十余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也并未荒废时日。 “七成四的约六十斤,八成六的一斤二两五钱,” 明安站在人群后面不起眼的角落,把这一切收入眼中,不由得心急如焚。主辱臣死,这几年李清川势力扩张很快,隐隐有压过苏玉朗一系的势头,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这大好机会又要错过。 “咳。”发现属下有些心不在焉,苏玉朗咳嗽了一下,袖袍下的手摆了摆,示意明安不要轻举妄动。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9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苏玉朗微微一叹:这个明安固然忠心耿耿,就是心思不够活络,如果安排的是具体的工作,他能完成得很好,如若要求他见机行事则多半要把事情搞砸……不过,忠诚和聪明二选一果然还是前者更重要,只要能按部就班地执行自己的计划,事情就会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现在渔网已经洒下了,自己要做的只是静静等待,猎物被捕捞出水的那一刻。 “夏道友,轮到你了。”李清川一字一顿道。 ☆、第12章 阋墙·流金沙(四) 夏元熙在或是怜悯,或是哂笑的万众瞩目中,解下背上的包袱,摊在地上一层层解开,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里面滚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颜色金黄带赤的矿石,然后第二块、第三块…… 场面静悄悄的,突然一位执事反应过来:“无关人等退后!背过去候着!张老,王老,兹事体大,我一个人怕走了眼,大家一起来看看吧。”他叫住名字的都是居延国干这项行当数十年的德高望重之人,连外来者的松林六子在如何定脉,炼制方面都是由他们教授,有着半师之谊。 几颗花白的皓首聚集在一起,良久之后,为首那人才作了定论:“石属而似金,光泛金赤,击之若罄!错不了……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得见如此硕大的玄黄珠……十一颗重约五斤二两四钱,兹事体大,还是用秤再量过吧。”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这十一颗竟然是纯度为十成的玄黄珠! 李清川这才从震惊中清醒:玄黄珠!百年难得一遇,怎么可能一出十来颗!苏玉朗的隐藏实力难道大到这种程度?! 他盯着苏玉朗,发现对方也是双拳紧握,面色紫涨。 为什么苏玉朗的表情如此狰狞?难道看我落败不应该是摆出一副虚伪的笑容,表面惋惜,实则落井下石吗? 苏玉朗失态也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脸上瞬息万变,最终又回归了一脸善意,笑眯眯地对夏元熙道:“四弟性子急躁,赌约也就是随口说说,我这做大哥的在这里代他赔罪了,万望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也算结个善缘。我兄弟六人,情同手足,西迁居延有十数载,在此地颇有几分人脉,日后姑娘若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我等必当尽心尽力。”这一席话让一个有情有义的老好人形象深入人心,不少熟知内情的人士都产生了疑惑:坊间传说苏国师和李先生不合,看来纯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李清川死死盯着苏玉朗,企图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对方确回以无奈而忧虑地一笑,仿佛对他的尴尬处境感同身受,同辱共荣一般。在他几乎要信以为真的时候,突然感觉周身真元紊乱,在经脉内逆行奔涌,如同惊涛拍岸一般,仿佛要破体而出! 难道是?!……原来如此! 夏元熙本来就志不在此,无所谓地摇摇手,刚要答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愿赌服输!”李清川虽然站立不稳,佝偻着身子摇摇晃晃,说话却斩钉截铁。 众皆哗然,这个李先生从来阴沉刻毒,不择手段,怎么今天吃错药似的钻牛角尖? 李清川额头上豆大的汗滴留下,旁人都以为是他死要面子的表现。不过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地盘就要拱手让人,换谁也放不下,李清川平日眼高于顶,对于他的失势不少人心里还是喜闻乐见,拍手称庆的。 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作,果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苏玉朗看着勉力支撑的李清川,脑内飞速运转,脸上也失去了一贯的笑容;“既然四弟如此执着,哥哥也不好阻拦,兄弟六人多日不见,我已安排了好酒好菜聚一聚,正好还可邀夏仙师一起秉烛夜话。”说罢便目视左右,示意无论如何也要留下这二人。夏元熙发现有上演全武行的倾向,顿时精神大涨。 “大哥盛情,我心领了,奈何这次来的匆忙,家中有些许事物未处理,要与夏姑娘一道赶回,而且夏姑娘人不生地不熟,小弟还要与她做好交接。十二月初九之后我有要事,便无法抽身了。”李清川的十二月初九四个字隐隐有些加重口气。 苏玉朗慢条斯理地十指交叠:“是吗?”内心虽然在天人交战,但是说话的语速却越发放慢了:“真是可惜,那就不留四弟了,路上可要好好保重。” 目送夏元熙和李清川离开,他也不禁反思:“顺风顺水太久,也逐渐依赖了诡道伎俩,这次大概是上天的意志,点醒我实力才是一切……不过反正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果然动用了朝景丹!四弟这几年身家越发丰厚,购置了不少丹药,朝景丹的副作用一出现,这丹毒爆发起来,可是比我当初诛杀鲛妖的时候猛烈得多。四弟啊四弟,你可要自求多福了。” 常言道:是药三分毒。市面上流通的丹药,都因为配方、炼制手法的差别而多多少少具有丹毒,如何鉴别丹药、怎样搭配着服用才能减少丹毒的方法,在许多宗门中都是一代一代人总结出来的经验,非核心弟子不可传授,往往是师父根据弟子的体质、功法指点他应该服用哪些丹药,弟子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并不知道为什么应该这样做。服药方法的系统理论知识,则要等到这位弟子也修炼大成,做了师父才有资格知晓。另一方面,宗门中也大多有自己的炼丹师,给自己弟子提供的丹药,选材上绝不会以次充好,往往选择丹毒少,药效更温和的配方和原料;但是在市场上出售的丹药,就只能看炼丹师的良心了,譬如地骨木和百年胡桐果实药效差不多,价格后者是前者三倍,以致大多数野生炼丹师会选择丹毒残留更多的前者。 作为散修,当然没有名师指点,购买丹药也拿不到内部货,自然丹毒积累愈深,这种情况在绝大部分散修中也是普遍存在。这丹毒平日只是潜伏在身体内部,并不会影响什么,进了宗门后依靠资源也可以慢慢调理回来,但是朝景丹的副作用却是使丹毒爆发,本来松林六子中以苏,李修为最高,二人差距仅在伯仲之间,而苏玉朗诛杀鲛妖后丹毒反噬,虽然修为便落后了李清川一筹,却发现了朝景丹独特的副作用,于是他耐心等待,待到李清川丹毒日深的时候引诱他服下作为导火索的朝景丹,以李清川身体内的丹毒残余,轻则道基受损,重则有性命之忧,无论哪一种,到十二月初九那天他都无法和苏玉朗相抗衡了。想到心腹之患已经解除,苏玉朗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四弟,就算你到最后发现了又怎样?一步错,步步错,要么献上基业以求我的怜悯,要么当场说出十二月初九的秘密,搅浑这潭水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你却当断不断,选择了下下策,负气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胎息期的小鬼身上,如此心性,岂可闻道?也罢,岆水以东,倚山原以西的沃野也就暂且寄放在你那,日后再把你连同其他人的部分的一并取来。居延国,我就收下了! 虽然心中盘算着种种手段,苏玉朗却越发笑得如沐春风:“来来来,愚兄手边存了不少佳酿,今晚我们兄弟不醉不归。” 浦阳渡,顺流而下可至岆水,河道旁的渡口上,依稀可见几个身影。 “你们这十几年都是在这样的相爱相杀里面度过的吗?作为外人打扰你们了真是对不起啊再见。”夏元熙总算打听清楚了居延的山川地理,势力分布,以及松林六子之间陈芝麻烂谷子的龃龉,她对和之前还是敌人的李清川一道行动毫无兴趣,走出苏玉朗的地盘就马上准备拆伙。 “且慢。”李清川此刻丹毒完全爆发,脸色苍白,嘴唇乌紫,毫无之前仙风道骨的名士范,“苏玉朗之前送你朝景丹,就是打算让你我同归于尽,你现在既已知晓他的布局,已是他潜在的敌人,算计陷害过的人一日不死,他怎能安心?” “早看他不顺眼,那叫明安的还来找我过,直接就被我赶出去了。”哼,还在我面前装学霸,真是自寻死路。 如果明安知道自己任务失败的原因是几句《易经》刺激到了某学渣的玻璃心,想必欲哭无泪。 “而且这地方修士就你们两三只,十几年了也就旋照水平,这样的差生班显然不利于有志之士的成长,去隔壁邯亭郡游历或许比较靠谱,嗯,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作为胎息期修士的夏元熙毫无对旋照前辈的敬意,口出狂言后便转身要走。 “十二月初九,将有昆仑仙舟渡海而来,乃是一甲子一次的门人甄选,持有‘鱼龙佩’者皆可参与,夏姑娘难道没有兴趣?我也算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手里不少小道消息,虽然并不保证一定为实,知道一些总无坏处。”李清川手掌中,一块形状古朴的兽形玉石光泽温润。 “现在几月?” “九月二十三。” “苏玉朗此人狼子野心,我岂是袖手旁观之辈?!愿助李道友主持正义!”夏元熙义正辞严。 李清川哑然。 “啧啧,这船看起来很给力啊。”夏元熙跳上楼船,发现木质致密,脚步声犹如金玉。 “岆水多暗礁,操舟夫子若不常行于江上,用普通船只只怕半路就船毁了,所以只能用龙血木为材。” “果然是穷山恶水。” ☆、第13章 书道·符箓法(一) 一路上李清川心事重重。在岆水岸重镇益嘉的行辕中,他下令为夏元熙设宴接风,菜肴皆是珍馐美味,李清川整个人却仄仄地躺在狐皮垫子里,进食也是美貌侍女送到嘴边,完全没有一点身为主人的热情。 “瞧我发现了什么?一碗野生的甜豆脑?!做这个的厨子掐头去尾,沾上酱油估计比碗里这坨东西好吃一万倍。”夏元熙端起碗,面无表情。 “客随主便,招待不周之处,夏道友还请多包涵。”李清川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算知道你为什么没朋友了,苏玉朗能忍你十年看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顺带一提,根据赌约的结果,我才是主人。”虽然对成为土皇帝没兴趣,但是毫不妨碍百无聊赖的夏元熙用赌约当嘴炮用,效果真是刀刀入要害。 “你……”李清川血气上涌,跌跌撞撞拂袖而去。 “那腻歪的病鬼走了,我觉得我胃口大开,还可以再战三碗。那边的少女~麻烦添饭~” 以上便是夏元熙的日常,吃饭睡觉挤兑李清川,当然偶尔她也会干干正事。比如现在,她郑重摊开一张来自东越之地,以空桑树和云母制成,价值百金的桑皮纸;运起号称“千万毛中择一毫”的玉管紫霜毫;饱蘸流金沙与水银制成的墨汁,气贯丹田,提笔凝思。 良久,正要下笔,只见“啪叽”,一颗硕大的淡金色墨汁直直落在纸上,沿着精致的纹理晕染开来,墨色层次分明,浓淡相宜,空桑纸果然不愧出身名门。 “这次不算。”夏元熙呆立一秒,迅速把写废的纸揉成一团,此时地上已经有好几团这样的废纸。 “你……住手!”李清川听闻夏元熙叫人取了水银和流金沙,闭门不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想想自己败的不明不白,心中芥蒂一直如鲠在喉,再三思索决定来打探一二,刚推开门就看见这样的景象。 “啥?”夏元熙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李清川放下拐杖,颤巍巍弯腰捡起纸团,小心展开,皱眉对自己说教:“这其他的地方明明是可以写的,你师长难道没教过你敬惜字纸吗?” 配上他五绺长髯一本正经的模样,夏元熙顿觉一股酸腐之气迎面而来,她来自一个物质文明高度发达,打印文档最后一页哪怕只有一句话,也懒得为了节约廉价的纸张而改变排版的世界,只觉得李清川有点小题大做,于是还击道:“你用百尾鲤鱼须做醒酒汤,其余部分弃之不用的时候也不见这么斤斤计较啊,你父母难道没教过你不要浪费食物?” “纸墨不一样!”李清川斩钉截铁。 对这种类似“读不算偷”的逻辑夏元熙也懒得纠结,于是敷衍道:“好好好,我一定写满一张才扔。” “这狗屁倒灶的是什么玩意?”李清川开始详细审阅夏元熙的字。 “伟大的我在练习符道,凡人,你应该保持敬畏。” “呵呵。” “作为手下败将的你很嚣张嘛?” “哦?那我把这几个字调换一下顺序,你自己认不认得?”李清川夺过笔,刷刷刷按夏元熙的笔迹写下几个字,分毫不差。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大概意思到了就行了。” “书之妙道讲究神形兼备,形为骨,神为血肉,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连徒具其形都达不到的狗爬字也配谈神采气韵?!” “说得好像你是书法家一样……” “呵呵。”李清川一脸自矜的微笑:“不才归隐访道之前,曾任弘文馆学士。”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10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好吧,原来是北大中文系教授兼社科院院士。 “虽然我并未修习符道,也不认得你所书的字体,但是万变不离其宗……”见夏元熙不答,李清川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 “接着忽悠。” “你写的符纸可有一张堪用?” “虽然我找到了无数个不能成功制符的方法,但是它们和字的好坏毫无关系,一定是时辰不对的缘故。”《北斗渡死经》中的“北冥制魔黑律玄符”篇中写道:“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以却邪伪。”夏元熙在书写过程中并没有这样的感觉,认为是自己冥想得还不够,李清川的理论完全是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臆想。 “你都没用心去写怎么可能成功?”见夏元熙对书法如此不屑一顾,李清川的执拗性子也发作了。 “连我用没用心写都能一口咬定,李道友不去菜市口从事‘铁口直断’这样大有前途的职业真是屈才了。”谁说我不用心?云篆这种歪歪扭扭的字超难写,一笔一划我绝对是认真描的! “字如其人,书者如果用了心思,必然直发胸臆。你性子刚直,用心写的字哪怕不能见人,也绝不会是如蚯蚓这般软弱无力的模样!” “偏见,什么字的好坏完全是一小撮人自己订的标准而已,反正我是看不出来。” “真正的好字达于妙境,可通天地神灵,即使不懂字的人也与生俱来拥有欣赏它的能力。” “哦,我拭目以待。”夏元熙满不在乎地负手而去。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李清川就跟人间蒸发似的闭关,原本应该他处理的事件就被送到了夏元熙手上。 松林六子虽然接管了居延,管理体系却也是沿用之前的制度,各个矿山多为本土乡绅把持,统治者购买矿石,收缴税金,分派徭役多半仰仗这些地头蛇。当然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像被压迫过甚的矿工罢工逃亡,豪强氏族偷税漏税,或擅自把矿石私自出售的情况,这时一般杀掉一批震慑下便有好转,但是依旧治标不治本。这次卷宗上写的信息表示,似乎是因为最近天降大雨,各地多发洪灾,但是地方豪强的搜刮并未减少,以致民不聊生。 “果然书生误国,这酸儒是不能指望了,小的们~随大王我出发吧!”夏元熙放下卷宗,眼睛里闪烁着“终于有乐子来了”的光芒。 居延国·枫林镇 “仙师请看,此次洪灾来势汹汹,草民听闻后夜不能寐,恨不能为家乡父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披星戴月四处奔波,三天三夜不曾合眼,所幸托仙师洪福,我枫林镇并无大碍。”顺着张中德肥胖的手指看去,集市上确实人来人往,一片繁忙景象。 “哦?听说这次张员外劳苦功高啊。”夏元熙一路东看看西看看,过足了天子出巡的瘾。 “岂敢岂敢,草民资质驽钝,蒙李仙师青眼,提拔于草莽之中,感激涕零,唯有这一腔热血可报诸位仙师大恩……呜呜……”张中德两粒绿豆眼瞬间眼泪滂沱,泣不成声。 “行了行了,等会不要用你擦过鼻涕的手碰我,听到没?”夏元熙严肃警告,发现对方哭声为之一噎,才满意地负手而去。 夏元熙走过一间早点食肆,里面只有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用粗糙的大手揉搓着面团,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蒸笼的方向。或许是被馒头的香味所吸引,夏元熙又倒着走了回来。 “老板,我要两个馒头,你找后面的死胖子结账。” “哦、哦……”中年汉子许是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声音有些慌乱。 “老板这家店看起来有些年头,不知道开了几年了呀?”夏元熙笑眯眯地和老板拉起了家常。 “十、十二年……”回忆一下,中年汉子低声答道。 “那生意怎么样?” “尚且可以糊口……”低头迅速递过馒头,中年汉子连忙拿起扫帚打扫起店铺来。 夏元熙于是把目光转向小女孩,拿着馒头的手举高,小女孩视线便跟着飘到上方,收手蹲下,小女孩眼珠子也跟着转到平视的角度。 “小盆友,想不想吃呀?” “不想……咕……”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哦,知道了,那我们做个游戏,我出个问题,你要是答对了我就把馒头送给你。” 小女孩点点头。 “馒头是什么味道呀?” “不知道……”咬了半天手指,声若蚊蚋。 “那就没办法了,这个不能给你。”无视小女孩失望的眼神,夏元熙站起来:“张中德?” “草民在……” “在”字还在口腔里打转,张中德脸上就被按上了一个馒头。 “馒头是死面啊~你逗我?这种手艺竟然开店十几年还没倒闭,难道镇上住的全是腐国国民?还是你们这的风俗是把这玩意当凶器使用?嗯?”夏元熙力道之大,按得他肥胖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边,馒头却硬度惊人,勉强保持了原来的形状。 “那孩子长这么大没吃过馒头!捏面的师傅的手根本是做粗活的!你在找托的时候能不能好好看看《演员的自我修养》?”夏元熙前世曾看过一个日本的美食节目,一位制作拉面的老婆婆一贯用脚踩面团,年近七十双脚依旧光洁嫩白如玉莲,方才见捏面师傅满是伤疤和老茧的双手便觉得十分稀奇,一询问之下果然发现端倪。 一脚踹开张中德,夏元熙向着街上的行人走去:“你,一刻钟换了几套衣服在我面前晃悠了吧?还有你,逛了八趟怎么什么东西都没买?那边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哥,街口的馄饨店也是你开的吧?业务繁忙啊……”这下如同虎入羊群,演员们纷纷四散奔逃。 这时回过神的张中德立刻“扑通”一声跪下,一路膝行道:“草民鬼迷心窍,一时猪油蒙了心了,愧对仙师厚望啊!草民原也是一片忠心!我等凡人福祸安危无关紧要,万一仙师为灾情减膳,时局为之不宁啊!仙师……呜呜……”哭喊着要抱住夏元熙小腿,被她再次踹开:“说了不要用你擦过鼻涕的手碰我!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白闻,拿上来!” 当名叫白闻的管事手捧一堆信件和账册时,张中德心顿时凉了半截。 ☆、第14章 书道·符箓法(二) “看不出你这死胖子还挺机智嘛?偷偷把河堤挖开,两岸最肥的淤田今年就颗粒无收了。反正之前高价屯了粮,二石掺沙的陈米就可以换一户人家举家来投,签下卖身契全送去开矿,来年获利何止十倍?”夏元熙一本一本把账册扔到张中德面前,阴恻恻笑道:“说吧,你想怎么死?” “仙……仙师饶命啊!草民也是受奸人蛊惑,才一时鬼迷心窍!这些愚民平日懒惰成性,如果不握着他们把柄,他们便会千方百计偷懒!草民对仙师赤胆忠心,历年上交的供奉年年最多……对!一定是他们设的局!求仙师大发慈悲,小人一定知无不言,把他们老底抖出来,他们也不比小人干净!那白……呃……”喉间的菱形镖几乎完全没入,小半截缨子随着喉结剧烈颤动。张中德想说什么,却只能“嗬嗬”发出嘶声,慢慢倒在地上。 李清川身边的管事白闻单膝跪地:“恕小的逾越。仙师,水至清则无鱼……”他垂下头,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慌乱。 应该是赌对了?至少这位仙人当时并未阻止,想到这节,他略略平复了心情,努力使自己镇定地继续说下去:“以凡人役使凡人,仙师只需垂拱而治。现在张中德伏诛,抄没家产分给百姓,则民心可安。继续深究下去反会坏了根基。” “所以你们不需要跑得比老虎快,只要比队友快就可以了?” “这……”不知所云的一句话让白闻张口结舌,不知怎么回答。 “因为这胖子吃相最难看,所以被你们当替死鬼献上?以前也是这么糊弄过去的?” 白闻头埋得更低了:“小的以前虽是白家人,现在这条命已归李先生!如有背主,任凭仙师处置!” “可是不妨碍你在职权范围内给自家人提供点方便,不是吗?你们不会涸泽而渔,长远上来看却是你们更有眼光。所以就算你们所做的本质上来说和他差不多,李清川也会对你们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该他拿的部分也没少……如果有变故,杀掉几个吃相最难看的平复民愤,也好向他交待。哼,这个比烂的世界啊……”少女低低的声音有些莫名的寂寥,白闻抬眼偷看,这位年幼仙人向来不可一世的骄慢双目微敛,竟带了几分悲悯的意味,虽然没有看向他,但那其中无形的压迫力却宛如注视一样,让他慑服。 “我还以为李清川那厮弄个龙血木舟代步纯属装逼,原来沿途的船夫都被你们收为家丁了。来往路线也是自家不传之秘,遇到灾年一船粮食可换十船灵矿,只有这些船夫能够载着外面的货物进出,靠这家传手艺跟着你们倒是拿了不少好处。死胖子掘开河堤的时候你们家也在偷偷窃喜吧?不弄脏自己手,平白得了个好机会,不然这些罪证怎么会记载的这么详细?” “你这表情是想问我一个刚来的为什么知道?啊……那是我亲耳听到的,从当事人那里。” 这个世界没有轮回,修士练就元神后可兵解由亲朋好友护持转世,也可就鬼身转而修行鬼道、神道功法。普通人若非有大执念或外力拘魂滞留世间成为鬼物,否则人死后灵魂消散于天地间,思绪记忆慢慢崩解,被还原成普通的灵气散逸,其过程一般持续四十九日。 水患中死去灵魂的思维碎片充斥了整个小镇,而夏元熙自上次引鬼气入体,走火入魔的后遗症还在,这些死者记忆的片段若有若无地在脑中闪现。作为一个从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时代过来的人,她以前很难想象会有人为了“活下去”这样简单的目的付出巨大的努力。而这些无法隔绝的记忆片段给了她最直观的印象,如果夏元熙少习道业,自幼清修,遇到这样的场景多半会有感幻躯非坚,人世无常,从而萌出世之心,断情灭欲,绝生死烦恼,这也是大多数道业有成的前辈所走的路。但是她久住人世,凡心未脱,即便看蝼蚁般的凡人受苦,也会愤怒同情,产生兔死狐悲的恻隐之心,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畴给予帮助。六尘不灭,注定她只能走上一条艰难得多的道路——这在此方世界,被称为“无上道”。 既然决意要插手,以夏元熙的个性必定斩草除根,拉一派打一派不是她的作风。而且玩制衡的手段拍马也赶不上李清川这种官员出身的老江湖,所以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凡人的权力者互相侵轧,她只想摧枯拉朽地把这样的权力金字塔摧毁,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 “回去告诉你们家亲戚故交,这一次不会按他们提供的剧本进行了。”夏元熙伸手一拂,白闻呈上的厚厚一摞账册化为纸屑飘洒。不需要这种东西了,她不会让这里的士绅豪族再有一手遮天的机会。 而在白家的祖屋,此时气氛凝重。 “哼,我白家自先祖西迁,在此地经营两百余载,岂是一黄口小儿可妄论!”白家当代家主白浦远听到白闻属下转述的话,重重地把龙首杖往地上一杵,厅堂内水磨云纹青玉石砖发出清越的响声,下首各分家、理事闻言噤若寒蝉,屏息静气生怕触怒了这位白当家。 “白闻贤侄还有什么话?”白浦远扫视了一眼谨小慎微的在场诸人,眉头越发紧缩。 “白管事说了,这次来的仙师是李先生外出结识的朋友,纵然年轻气盛,可是他也不好违逆了小仙师的意思。一是白管事的话小仙师不见得会听,二是去了那边做事,也该避嫌。不然小仙师轻飘飘一句话,难保李先生那不生嫌隙,毕竟方便在李先生身边出入,才有机会帮衬着家族……” “我白家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优柔寡断的子弟?……”白浦远厉声正待呵斥,猛然想起白闻自从入了仙人李先生的眼,身份也是水涨船高,此番既然已打定主意推脱,恐怕自己白家家主的身份也不好喊得动他在李先生前进言。拿出家主威仪驾驭不住晚辈反而白白折了面子,于是不留痕迹地把接下来斥责的话换了说法:“如此做小女儿态,当断不断。此事本无须贤侄操心,让他不要胡思乱想,好生在仙师面前当差即可!” 待到来人离开,白浦远才转而看向一个自始至终都在玩纸片的少年:“思齐,你怎么看?” 名叫白思齐的少年十四五岁左右,面对不怒而威的家主白浦远分毫不惧,他正在把来人呈上被夏元熙撕碎的账册碎片叠起来。这些碎片都是一般大小,在他手中整整齐齐叠成一尺来高的方柱,听到白浦远叫自己,方才小心翼翼地停下:“按孙儿看来,静观其变就是了。”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11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如果这小儿一意孤行待如何?” “孙儿前日里收到昆仑崔敏州上仙符鹤传书,言明今年需紫铜两百斤,寒铁两百斤,九制辰砂一百斤,精金八十斤,虽然算不了稀罕物事,却数目巨大,又皆是需炼制的灵矿,原料只怕不下数百万斤,李先生手中必然没有太多存货,昆仑上仙数日间便至,我们只需联合其他各家装聋作哑,自然有人上门说好话,毕竟凡间的仙师也没有移山倒海的法力,需要仰仗我们的地方多着呢。”说到这,白思齐伸出手指,推向之前叠好的纸柱:“仙师也是人,也有所欲求,孙儿现在与崔敏州上仙不过数面之缘,承蒙他青眼能说上几句话而已。但是,如果我们这段时间大肆收购崔敏州上仙清单上的矿石,让旁人拿不出足额的数目。崔上仙出的价上再咬牙让利几分,以表诚意,说不定能借此搭上昆仑仙门的路子……” 白思齐儿时粉妆玉琢如雪团一般,率性天真,曾蒙一位路过女仙喂食一枚仙枣。不知是不是这灵物带来的福缘,从那以后白思齐便越发灵秀机敏,八面玲珑,来往修士往往对他颇多赞许,常有指点一二。白思齐也乐于钻营,哪怕修士身边的洒扫童子、仆役力士也折节相交,一来二去,算得上半个“圈内人”,论消息灵通,恐怕连夏元熙这样的正经散修也不及他。纵然如此,白浦远仍然心有疑虑。 “这清单上的东西可不是小数目,这也罢了,倾我族之力当可凑齐。但是,灵矿炼制方法只掌握在几位仙师手中……”白浦远沉声道。 “孙儿不是说了吗……仙师也是人,他们之间并非铁板一块。李先生平日孤高自许,目下无尘,即便同为松林六仙也颇有龃龉,若他吃个什么亏,别的仙师泰半会额手相庆,更有‘急公好义’的苏玉朗仙师暗助我们……唉,若非李先生喜怒无常,孙儿也不想如此行事,只是背靠李先生这一棵树,孙儿总担心……” “那便按你说的,赌这一把!”白浦远终于下定决心,看着自己年少聪慧的孙子,老怀大畅。 ☆、第15章 书道·符箓法(三) 而在另一边,按夏元熙的构想,先把河里的暗礁给清掉,让航道不再被豪族集团把持是计划的第一步。可是开始就遇到了大麻烦,理想中是自己负责下水把礁石和河床分离,然后让河岸附近的村民找几个会水的下去用绳子拴住,其他人一起把礁石拉上来。奈何现实很骨感——人家死活不愿意下水。 盘问了很久,村长才支支吾吾告诉她水里有吃人的妖怪,平时大家要下水都是挑个阳气足的良辰吉日,先扔点祭品,填饱了妖怪大爷的五脏庙,才敢下去。今年收成不足,自然阔绰不起来。 夏元熙暗骂一句“池浅王八多”,提着刀就往里跳,自感应天心后她也福至心灵,领悟了把洞明玄光附在武器上的高段位应用技巧,虽然水平不足无法剑气外放,但是痛宰一群靠吃人和老而不死半妖化的杂鱼倒是没问题。 于是河中红浪四翻,一条条怪鱼翻着肚子浮上来,有的嘴里长个几十排倒钩獠牙,简直密集患者的噩梦,有的面相越看越发人性化,但是秀丽的五官安在鱼脑袋上只让人觉得异常恶心…… 这场面对普通人的冲击性太大,根本把持不住,等到夏元熙觉得差不多了上岸,村民大半已经骇得四散奔逃,剩下一小撮具有献身精神的烈士正和披麻戴孝的一家老小哭成一团,远处还有不少妇人抱着孩子,背着爷娘赶来见家人最后一面。 这生离死别画面简直男默女泪,夏元熙已经理智崩坏,在心中暗暗为自己的群众基础点蜡。无法忍耐只有自己一个人努力工作了,决定把李清川拖出来。 “什么?你说你也没看见他?”夏元熙心急火燎抓住白闻衣襟就是一顿乱晃。 “是……是的……李先生自从进去闭关起就没出来,门上有禁符小人进不去。”被一个矮子摇晃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要弯下腰表示尊敬的时候。 “算了,我自己去。”夏元熙找到李清川的居所,随手破去符印,推门。 “……您哪位?” 在满地字纸堆中顶着一头乱糟糟白发挥毫的老头是谁啊…… 一声叹息:“余受此道三十余载,至今方略窥门径,迟矣迟矣……”声音沙哑,这酸腐气息想来是李清川无疑。 “……对不起,我错了,您才是对的。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吃点药,焚香沐浴,再来讨论这么严肃正直的问题。”难道说是因为自己上次把书法贬得一文不值让这人受了刺激?虽然对李清川初始好感度极低,不过这人除了脾气怪了点倒也信守诺言,她也不忍心看这人走火入魔死掉。夏元熙声音立刻虚了,试图稳定病人的情绪。 “你来看。” 她立刻狗腿状上前,心中瞬间打好一箩筐溢美之词的草稿,哪怕待会看到鸡刨一样的笔画也能吹嘘成后现代艺术作品,深刻揭示了玄之又玄的人生哲理和宇宙奥秘。 “!” 当她真正看到时,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留白疏密有致如烟云,翰墨银钩铁画若万仞峰,看似肃穆萧索偏有一丝生机,恍若一树老梅立于绝壁,其凌霄之姿跃然纸上。 再仔细看时,又觉得字字如绝顶高手演武剑式,不禁在脑海中想着如何应对化解。 妥妥的输了……呆立半响,她想起了之前双方关于书法艺术充分交换意见的场景,略觉不妙。 好在李清川没有继续打脸。“小友之前着手办的水患一事可有头绪?” 夏元熙心想你都朝如青丝暮成雪了我怎么好意思再拖你出来?不过感谢这个转移话题的机会啊。 “进展那是相当顺利!人民积极拥护,纷纷点赞,好评如潮。”小小的萝莉脸表情那叫一个正直。 可惜在积年大官僚面前还是嫩了点。 “哦?那可否带我一观?” “行百里者半九十,虽然工程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但是看起来好像只有一半的样子……嗯,或许是一小半?”虽然现在不少礁石脱离河床,可是位置改变却没人移走,这下连熟悉的老手都过不去,状况只能说比之前更差,但这不妨碍夏元熙继续忽悠。 “呵呵。” “事情就是这样,我说的都是真的。” 撒泼打滚无效,夏元熙只得跟着李清川来到河岸旁的山崖,看到下面礁石激起的无数漩涡,不禁脸上一热,毫无说服力地自辩。 “喂,看完了也该回去了吧……你在做什么?露营的准备工作吗?!” 这人重伤未愈,竟然颤巍巍不知从哪捣鼓出个小几,抖开蒲团,铺起笔墨来。 “大爷,请不要添乱好嘛?我觉得现在工作压力相当大了,麻烦回家呆着为我减轻下负担。” “之前我早已自知油尽灯枯,之所以挽留道友,原是对苏玉朗一腔怨气难平,希图报复而已,道友又何必挂念一将死之人?” 李清川双目已略显浑浊,双手枯槁,老态渐生,已是散功的征兆。 “这个我当然知道,反正对我也没什么损失。不过你难道就不觉得自己可以抢救下?”尽管心里略有点发堵,她也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故作轻松道。 “回去好生将养着等入土?不如趁老朽现在还有点精神,留下点什么。” 李清川用镇纸压好锦帛,继续说道:“当初恨朝堂之上,奸人弄权,方才归隐山林,寄情于书画。偶得仙缘,喜不自禁,便把这些修炼外的杂事一一舍尽,惟望永生,常住于世。直至大限临头,方是歇心之时。到头来,将一切放下,偏偏平日不得解的瓶颈关窍却是迎刃而解,此时纵然回心向道也是迟了。可叹人生寥寥数十年,欻尔之间,索然命尽矣。” 此时残阳落日,斜照于山川峡谷。夏元熙微不可闻地一叹,悲秋并夕照,这个时节偏生最是不忍见烈士暮年,美人迟暮。于是从自己储物袋里摸出砚台,开始磨墨。 “我这笔管里装置了上好的云烟墨,不必劳烦。” “……”那请告诉我该怎么在这种沉重的气氛下待下去啊! “道友能通幽冥,不如说说这一带山民的故事吧。” 于是夏元熙便娓娓道来,开始李清川时而皱眉,时而嗟叹,听得聚精会神。后来却渐渐略有所思,沉吟半响,开始运笔。此时他神色清明,隐隐是回光返照之象。 夏元熙本以为这次会比船上看见的更为苍劲奇险,狂放洒脱,可是偷看眼去,却只见下笔温颐敦厚,如烟云舒卷,飘然登仙,隐隐有一丝道意藏于其中:“夫有生必有死。故庄周有梦蝶之悲,鲁圣兴逝川之叹。圣贤不免,凡俗难逃……【注1】” 随着一字字出现,夏元熙渐渐觉得此时的夕照也不再那么悲凉,长河落日,焰色焕曜千里,瑞光交映,天地并之一色。 “真是漂亮啊,明明是喜庆的颜色,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夏元熙摊开手,整个手掌也被染成金红。 “日月乘天普照,盲者不睹罢了。说来也可笑,我自得道书,日夜钻研,反倒忘了原本寒窗苦读时候的心愿。”李清川吃力地站起来,夏元熙见了忙扶他一把,现在的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个百岁老人的模样。 “我到此地十余载,耽于修炼,也未曾照拂此地黎民百姓。末了以此聊表寸心罢。”李清川说完,把方才写好的绢帛抛下山崖。三尺黄绫便飘飘荡荡往河川的方向落去。 而这时在下方滚滚江水中,隐约出现若干男女老幼,向着山崖的地方遥遥一拜,顷刻间纷纷随风散去。这原本是水患中死去的生灵,对人世尚有眷恋,不得解脱,只能日复一日重演着临死的痛苦记忆。若是停留世间太久,终会化为厉鬼,杀害生人作替身,以减轻痛苦。李清川一卷往生帛书为祭礼,却是将众鬼怨念皆化去,重新变为天地元气,与乾坤同在。 “这还真是省事……”夏元熙咂舌。虽然她的心法理论上自己能战胜的鬼物都可以度化,不过本质上还是把它再杀一遍,让对方心甘情愿安详消失以她目前的段位还达不到。 凡人中有时也会出现动天地,感鬼神的例子,曾有宗师于白壁作画,点睛之龙皆乘云上天。李清川破功心灰意冷之际,放下嗔恨,悟得逍遥一性真意。而河中死去的只是普通百姓,迷障不深,所以他一卷帛书才能点化众灵。 “书写之时,必心手相师,直发胸臆,一笔之间,可纳天地万物……”李清川颤巍巍坐下,将自己心得一一道来。夏元熙本就是飞扬跳脱的性子,情感强烈。立刻就受到启发,也不嫌脏污,细白的手指就在地上勾画起来。早在山腹古墓时她就凭借玉环通晓了云篆,这次她并不像之前那样带了依葫芦画瓢的想法,而是把云篆看为一个整体,渐渐地,笔画之间仿佛有了元气形成的节点,构成玄奥的力量循环,虽然持续不了多久便崩解了。 她试了很多遍,指尖带过去的真元总是维持不了几个循环,不由得失望嘟囔:“毕竟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总会消耗殆尽嘛。” 等等……无根之水?她一拍脑门,这才拿出空桑纸和流金沙墨汁,用这些仙材书写“北冥制魔黑律玄符”。 这次当她自身的真元在云篆中构成循环后,空桑符纸和流金沙中却溢出这些材料本身蕴含的天地元气,如万川归流一般加入了符字体系帮助运转,构成符箓的云篆也随之变得生机勃勃,仿佛活了过来。 夏元熙看了看,扬手把写好的符纸对着山壁激发出去。天地万物皆有“气”,而在符箓发生作用的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山壁中的气稍微扭曲了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轰……”山壁青石龟裂,露出中间六尺大的坑。 虽然效果很像,但这绝对不是爆炸!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12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她捡起掉落的碎石仔细观看,一片片拼回去。发现坑越外面的碎片越大,往中心越来越小,在方才发生气息扭曲的点甚至都找不到碎片了,地上只有数捧青灰色细沙。 夏元熙隐隐感觉,这应该是和爆炸的“膨胀”相反的力,刚才扭曲的点吸引周围的石头自己“坍塌”。越中间部分受到的挤压越大,所以碎裂的最为彻底。 “为我的聪明才智颤抖吧……!”夏元熙转过头,正要与李清川扯皮,后者这时已经悄然停止了呼吸。 “所以说我最讨厌这个季节了。”望着李清川微微翘起的嘴角,她叹息道。 ☆、第16章 书道·符箓法(四) 夏元熙在山崖上葬下了李清川,包括他的遗物像储物袋之类的也一并入土。既无立碑,也无坟丘,即使有什么宵小想来窃取死者财物,在茫茫大山中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李清川或许可以成为一代文坛宗师,留下一个学派桃李天下……从而被人广为铭记。但是他却成为一个散修,终日炼丹枯坐,或许权倾一方,万人之上,可是并不快乐。他死去时应该是安详的,夏元熙没有感应到执念凝成的思维碎片,临死前写就的那卷祭书连夏元熙都看出不凡,想必已经彻底放下了吧, “二十年筑基”本是压在她心里的一块巨石,时时刻刻驱使着她仓促前行,不断修炼再修炼,甚至之前李清川和苏玉朗的浑水也主动去搀和,想借此出名引起高等修士的注意。可是现在她又回到了刚来这个世界的心情,一切顺其自然。 接下来的十天,夏元熙都在书写符箓中渡过。虽然是不断重复同样的过程,但是她并不觉得无聊。世界上没有两张一模一样的符,根据每一张符纸的材质,以及当时的灵气流向,用笔尖画出墨迹,构建起了一道道供符箓威能流转的路线。点画爽利森挺,激发的符法就具有爆发力,但是不能持久,往往中间的石块碎成粉末,周围只是有蛛丝状的裂痕;倘若下笔平和闲逸,则符箓威能细丝抽茧一般连绵不绝,碎裂的石块都是桂圆左右大小。 “仙师!小人有要事禀报!” 夏元熙在河中远远看见白闻气喘吁吁地跑来。这些天,她把李清川留下的人手召集起来,成立一个商会,定下规矩按照平均一个普通劳力工作一天的成果换算成5口人一天的口粮,以这个标准收购矿石,如果白家之类的豪族再以苛刻的价格盘剥民众,那民众们就会选择把矿石卖给价格更公道的商会。现在,上游准备运粮的船只已经是蓄势待发,她正在清理河道最后一块礁石,从此岆水便畅通无阻,粮船来往于河道不再是豪族们的专利。 “马上就好,等一会。”夏元熙一头潜入水下,目测这最后一块礁石越有4,5丈高。于是摸出一把符箓,先射出2张爆发力性质的,把礁石拦腰炸断,四分五裂成几块较小的礁石,最后则是持续发力的符箓把它们碎成石子。 “搞定,你可以叫船队出发了……对了刚才叫我做什么?”夏元熙跃上岸,边走边运转玄功,整个人顿时白雾蒸腾。 白闻一脸苦笑,这位小仙师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打通航道,成立商会运粮这几手都切入当地本土势力的命脉。他知道夏元熙必然为了上昆仑山才来到这里,这一走必然会留下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他和另外几位打理商会的管事都暗地里摩拳擦掌,准备将来接手。如果夏元熙果然入了昆仑仙山,哪怕人不在,苏玉朗也不敢来蚕食此地;如果她未成功,最后回到居延苦修,以这位小仙师展现的水平,等闲修士来犯也得掂量掂量。所以他是真心希望夏元熙得入仙门,自己也能尽快把这“一人之下”的前缀去掉。 “仙师,昆仑崔敏州上仙座下童子刚到,说要见您有事相商。”白闻简直恨不得拎起夏元熙就跑,生怕她磨磨蹭蹭地给昆仑仙童留下坏印象。 而这边的彭越啜了一口微凉的茶,厌恶地皱起眉放下。此次他为了能接手这个肥差,不知道在下院用度司执事崔敏洲身边鞍前马后小心侍候了多久,本来以为可以风风光光,这些个不入流的散修必然摧眉折腰,打勤献趣。没想到出师不利,让他在这里干坐好半日,可恨诺大一个厅堂,往日人来人往的,现在空荡荡,仆役纷纷忙得脚不沾地,也没个有颜色的过来候着。 “久等了。” 一个吊梢眼的小女孩这才不疾不徐走进来,看修为也就胎息,彭越在心里重重一哼,脸上则挂起公事公办的表情,神态倨傲:“听说李先生已故,也不知这里谁能说得上话?今年我受命下山,采购紫铜两百斤,寒铁两百斤,九制辰砂一百斤,精金八十斤。我尚有要事在身。务必尽快备齐。” “呃……我好像没有说要卖?” “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昆仑……”彭越眉毛一竖,冷冷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夏元熙双手一摊:“我这里最近刚遭了水灾,百废待兴,实在抽不出人手,我连原本这里的仆役都打发出去做事了。要不,你去别家问问?” “好,好得很哪!还望道友日后万万不要后悔才是!” 望着彭越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还有扶额叹息的白闻,夏元熙问道:“这人干嘛火气那么大?” “仙师,不能提供上仙要的物品已是大大不该,更何况您还没有准备见面礼……”白闻原以为夏元熙会和李清川一样,从储物袋里摸出点什么谢仪,没想自始至终这人泥塑木雕般岿然不动。 “他修为也就和我差不多啊,为什么要讨好他?” “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些仙童大多是上仙身边的人,万一下次见您千万要小心应着!” “是是……”对方漫不经心随意答应着,白闻感到深深的无力。 “你说那群泥腿子竟然不卖?”白浦远在厅堂里来回踱着步子,丝毫看不出是个古稀之年的老人。 “之前小仙师放出消息,河运这几天就打通了,马上会有大批粮船出去运粮,现在这些泥腿子都宁可啃着草根树皮,也要把矿屯着等粮降价呢!” “再去探探!”白浦远眉头紧锁,如果要凑足仙师要的东西,那白家必然元气大伤,这回可要好好合计下是否值当。 他心下烦躁,于是来到后堂白思齐居住院子找这个见识过人的孙子商议,迎面就是一阵香风伴着莺歌燕语,让他更是恼怒。 “白日宣银,这成何体统?”他思考着等会怎么教育下孙子的作风问题,于是推开院门。 院中金炉燃兽炭,纵然深秋寒冷,这里却满室皆春,所以鸾姿凤态,燕瘦环肥的各色美貌少女皆可以只着轻薄罗衫,隐约可现婀娜撩人的玉体簇拥着两位锦袍玉带少年人。 白思齐眼尖,一眼看见了白浦远,忙含笑迎上来:“爷爷,这位是昆仑崔敏洲上仙弟子彭仙童,上次你们还有一面之缘呢。”虽然彭越并未入道籍,山上清修时却也随人着道装,此时他做俗家打扮,皆是时下京城王孙公子间盛行的风格,两位翩翩少年伴着如花美眷,差点让白浦远认不出来。 他满腔怒火顿时无影无踪,快步走上去给彭越见了礼。 其实彭越哪是什么崔敏洲的弟子,不过听闻白思齐如此介绍,不由得心花怒放,当下连连推辞:“白贤弟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何必如此多礼。” 白浦远这种人精,岂不知道这话只是说说而已。这些仙人个个眼高于顶,若是真按他说,礼数不够周到,到时候他面上肯定不会给好颜色,于是这礼倒是做得诚意十足。 双方寒暄几句,分宾主坐下。彭越执杯,突然叹了一口气。 “可是小弟家歌舞粗鄙,让哥哥不满意了?”白思齐转头,粉面现厉色:“贱婢放肆!怎敢如此怠慢贵客!”虽然白思齐在仙人眼中或许是乖巧伶俐的少年郎,可是白家的下人看来,这个小少爷一点都不比他爷爷和蔼可亲,惩罚起人的手段更是别出心裁,叫人痛不欲生。众歌姬舞女们虽然心中惶恐,可是仍然打出十二分的笑颜,愈加小心服侍起来。 “并非如是,贤弟不要怪罪她们……说来惭愧,此番下山原是受崔执事嘱托,采办几样物什。怎奈物是人非,李兄故去后,愚兄这几份薄面也不顶用了,连区区小事都办不好。”彭越接过美人献上的酒杯,浅尝辄止,目光灼灼看着白家祖孙。 “区区小事,哥哥不要挂心。”白思齐爽朗一笑,从袖中拿出一个帖子:“这上面的东西可齐备?哥哥尽管在我这里住着,让小弟略尽地主之谊,待到回山复命时到我家库房提便是了。” 彭越接过来略扫几眼,上面列着紫铜两百斤,寒铁两百斤,九制辰砂一百斤,精金八十斤刚好足量,价格简直跳楼甩卖不说,末尾还附带了几样不在采购范畴中的名贵物品。类似凡间帝王享受用的奢侈玩意,在昆仑这种要求心性的古老门派里也算稀罕物,当下满意地眯起眼睛:“这叫愚兄怎么好意思?” “哥哥好生见外!照顾小弟家生意,小弟感谢还来不及呢!”白思齐也举杯:“来,敬哥哥一杯!” 这次彭越不再推辞,端起来一饮而尽。宾主尽欢之际,他意味深长含笑道:“日后说不定贤弟叫我便要改口了。” 宴罢,白浦远寻了个空当拉住白思齐,压低声音问道:“你许了他什么?” 白思齐也少见的一脸凝重:“区区几件家传宝物而已。爷爷,成败在此一举,我细细寻思了,崔上仙要的东西,我们哪怕倾家荡产高价收也要凑足,否则等那位小仙师掌控全局后坐以待毙吗?更何况,与其攀附别的仙人,哪有我们白家自己出个仙人稳妥!”他掌心里,一枚小小的兽形玉佩微微闪烁着光芒。 ☆、第17章 启程·昆仑山(一) 自上而下完成一个地方的权力更迭要多久? 至少一两年吧? 可是在夏元熙这个修士的高压下2个月就迅速搞定了,自从开始打通河道,财大气粗的夏元熙就派人去中原挑选运粮船,连漕帮的专业水手都一并雇了,装载量把岆水本地豪族穿行方便的小船碾压的不要不要的。 当地民众本来每年能换到的粮食仅够糊口,遇到天灾还得卖儿卖女,这一下子粮价收到冲击瞬间就降下来了,这让大部分过年才有白米饭吃的人极大地改善了生活,不少人还给夏元熙立了生祠。虽然夏元熙一来,逼得好多以往鱼肉乡里的乡绅不得不降价,甚至比夏元熙定下的价格更便宜,可是绝大部分乡民都因为新仇旧怨拒绝在他们那换粮,让老爷们恨得牙牙痒,可是也毫无办法。开玩笑,一个没事把好几丈青石崩着玩的仙人杵在那里,就问你怕不怕?老爷们自忖脑袋上天灵盖肯定没有石头硬,于是只能嘤嘤几句“与民争利”的酸文便销声匿迹了。 十二月初九很快到来,这天晚上,夏元熙正在案前奋笔疾书,一个声音遥遥自天上来:“时辰已到,还请道友启程。” 夏元熙本来就没多少东西,把符纸往储物袋里一赛就出门了。刚走到院子里,就感觉到一股浮力,身子顿时轻飘飘往天上飞去。 这天月明星稀,即使夜晚可视度也极高,于是不少乡民看见夏元熙浮空的场景。 “我的儿,快来看神仙!” “娘,她为什么飞在天上?” “这是仙人羽化飞升啊,孩子他妈,快摆香案!” 目击者们一个个纳头便拜,夏元熙也一时兴起在空中挥手致意。 升到云中,夏元熙这才看到一艘龙首木船,甲板上已经站了十几个形貌各异的人,看样子一半都是修士。 “无知凡人,这世间哪有肉身飞升的法门。”一人轻蔑道。 “道友此话怎讲?我曾读过据说本劫初传下的集仙录,上面记载不少*力的道祖真仙都是白日飞升,肉身成圣啊。” “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上古时代圣人辈出,可是到现在你们可听说过哪家宗派有长辈合道的?”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13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说不定有前辈隐士高人潜修成圣呢?” “道友有所不知,这合道可是有天地异象,想当年昆仑静虚仙君……” 你们在说些什么?夏元熙和船上的另一半凡人只能看看不说话。 “诸位既然能登上这岁华乙木舟,看来都持有鄙派鱼龙佩的有缘人了,这第一道遴选便至此结束。可有尘缘未了不愿跟随贫道前往昆仑的道友或居士?贫道可以施法送下船。”船舱门打开,一个藏青道袍,相貌普通让人过目即忘的青年道人以拂尘轻拂右手,对众人见了一礼。 空气仿佛凝固了,这尴尬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夏元熙百思不得其解。 众人连连摇首,“这样的机缘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在下不远万里正是为此事而来!” 然后开始和那道人拉起关系来,矜持的还叫的道友,谄媚的呼为前辈,有的自来熟看道人性子温和,连师兄都喊上了。 “既然如此,贫道便控船回山了。往昆仑需几日时间渡海,其水乃弱水,鸿毛不浮,得水之纯粹,此景别处亦是难见,诸位可在船舷观赏,船上客房除开顶层,也可随意使用。如此,贫道便失陪了,招待不周,万望见谅。”道士说完,略拱手一礼,施施然回房去了。 “糟了,竟然忘记那件事。” “这位道长看着性情淡泊,大抵不会计较我们一语之失吧?” “何故慌张?又不是那位道长挑弟子。” 道人一走,甲板上几个修士用细若蚊蚋的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夏元熙插嘴道。 一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还是道友秉节持重,毕竟语多必失啊。”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所以说,你们在说什么?” 那人不欲多言,岔开话题讨论起各地奇闻逸事起来,这下剩下的一些凡人也加入了话题,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这些的讨论都停留在表面,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消息。 “在下天道盟卢敬让,夏姑娘幸会。”一个看起来英气勃勃的正道大侠抱剑拱手。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船行了半日,上面的人也泾渭分明地分为了修士和凡人两堆,修士集团高谈阔论种种修真界小道消息,完全形成天然障壁把她隔绝在外,凡人又不愿意招惹修士,于是夏元熙落得一个人在船舷边看海出神。 “近来传言,夏姑娘与‘焰日公子’韩拂霄把丰城重宝收入囊中,双双绝迹江湖,在下手边正好有姑娘的画影图形。” “哦,是来找我要东西的?” “哈哈哈,天下宝物唯有德者居之,在下不才,承蒙各路豪杰看得起,唤我一声盟主,不敢滥用正道旗号,做那强夺宝物的勾当!”卢敬让爽快一笑道:“相由心生,我看姑娘眉宇间正气浩然,想来不会和魔教同流合污,滥杀无辜。那韩魔头说不定早已伏诛,在下便替诸位江湖同道谢过了。” 夏元熙把刀抽出一截,用雪亮的刀身当镜子看了看,里面映照出的少女还是和之前一样,面容清丽,眼神凶恶,没有变化。于是默默归刀入鞘:“这个嘛……我们先不讨论彼此对‘正气’这词的理解差异,纠正两个问题。第一,宝物什么的,如果是指猥琐大叔的话倒是有2个,最近天气冷,现在去乱葬岗找应该还没放坏;第二,韩拂霄那混蛋现在小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好到让我一想起来就有种不快油然而生……”等本大人找到组织,修为涨上去,一定要这个装x犯叫我前辈啊啊啊! 正说着,异变骤生。之前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破涛汹涌,把木舟颠得左摇右晃,船舱里的人都跌跌撞撞跑出来,四处张望。 只见海中浊浪四起,断裂的珊瑚碎片,贝壳,石子被搅到水面,让本来清澈的弱水之海能见度极低。 “快看,好大的鱼,有好几只!”一人大喊着。 的确极目望去,浊海一片,十几块巨大的黑影游动着,仿佛水下有一群妖兽在上浮。很快,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摆在众人面前,好消息是只有一只妖兽,而坏消息是——刚才所见的,全是这只妖兽的一部分!顷刻间比船身还巨大的圆柱身形蜿蜒出海面,脸盆大的鳞片上挂满海藻和水草,缝隙中堆积的泥沙上甚至可见攀附生长的贝壳,这不知是活了多少年的庞然大物。 “竟然是千年的海蛟,吾命休矣……”昆仑的哪位带路道长也出现了,他一看这情况,摇头苦笑。然后他“噗通”一声向西方跪下,口中念念有词:“师父,弟子不孝,今日命丧于此……” “喂,你个在场修为最高的人不要打酱油啊!快起来准备开打!”夏元熙怒吐槽。 仿佛为了应正道人的祷词,千年海蛟的真容也在海浪中浮现出来——张着满是寒森森獠牙的大口,其大小可以毫不费力把木船一口吞下,而那隐没在黑暗中的口腔和喉咙正鲸吞一般吸着海水,激起的漩涡乱流汹涌澎拜,漆黑的冥途仅仅一水之隔。 甲板上的众人已经炸锅一样的四处逃逸,有的冲到房间里紧锁房门,有几个觉得自己水性好,如果下海逃生和船分开,说不定海蛟不会注意几根肉丝的去向。可是当他们怀着侥幸的心理刚下水,就以身作则告诉别人“弱水”鸿毛不浮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 “生死有命,何故惊慌……”道长摇头叹息,继续从容赴死。 “我xxx!你个xx留你何用!”夏元熙爆粗,这时卢敬让抱着一捆木器仔颠簸的船上摇摇晃晃跑过来:“在下发现这船木料遇水不沉,偏偏刀剑难伤分毫,只有找这些木器,虽说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不过也聊胜于无,夏姑娘挑几件吧。” “自己用吧,我还有事!”夏元熙把绳子绑住腰,系在桅杆上,跳上船舷的围栏,虽然小小的身形跟着颠簸的船摇曳着,可是她却如同踩在秋千上一样游刃有余,并不显得惊慌。她努力放低重心,稳住身体,扬手一把符箓激射出去,正中蛟妖的眼睛。 符法的力量排开巨大的水花,沉闷的吼声从水下传来,音波仿佛直入脑髓,夏元熙首当其冲,被震得几乎站立不稳。 雪浪散尽,露出海面下愤怒的妖蛟,它圆桌大的金色瞳孔上覆盖了一层透明的眼睑,有效抵御了刚才的攻击。但是眼睛好像进了沙子的感觉,仍然让它很不舒服。这个庞然大物残酷地眯起眼睛,浑浊的竖瞳慢慢锁定了这个渺小的人类。 杀意! 夏元熙暗道一声不好,可是刚才的音波震荡让她头晕眼花,脑中更是“嗡嗡”作响,调整平衡一时慢了一步。 “碰!”需要数人合抱的尾巴抽打在船身,木船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倒向一边。 夏元熙回过神来脚下早已不是船舷护栏的木板,在落入大海之前,她反射性去抓连接腰间的绳子。 可是她只看见船上刀光一闪,不知道谁把绳子从中断开,也斩去了她的生机。 ☆、第18章 启程·昆仑山(二) “鱼钩?” 下落过程中,夏元熙修炼后的动态视觉仍然清楚地捕捉到后发先至,快自己一步落入蛟妖口中的细小物什。然后蛟妖那张和她乘坐的木船同样大小的巨口就这么合上了,细如发丝的鱼线随即绷直,水下那目不能及的庞大的身躯就被这细弱的丝线拉动,以比她下落速度快得多的势头冲向水面。 以水为分界线,形成了两个次元,巨大的鲛妖出水后,暴露在空气中的身躯却成了手臂粗的小蛇!鱼线回势一转,卷起夏元熙的腰往回带,连人带蛇摔到甲板上。她抬头一看,顶层的船室开了一扇窗,刚才救了她的鱼线正在往回收。 夏元熙斜眼看了看身边犹自不安分扭来扭去昂首吐信的小蛇,一把捏住七寸往地板上狠狠摔得它翻白眼。 “哎呀呀~上天有好生之德,道友快快住手。待贫道制住此孽畜,好向师门长辈复命。”刚才没半点作为的道人此时活了过来,把昏死回去的蛇小心团成一团,拢在袖中,快步向船舱走去。 “嘁……什么人嘛……”夏元熙嘟囔着,然后眼珠转向又汇集在夹板上的众人,冷笑道:“刚才谁砍的绳子?自觉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虔请师伯崇安,有劳师伯相救,业障现已降服,该如何处置?”道人在门外拱手候立。 “你看着办吧。既然是你们下山接引,莫非玄幽负责遴选门人事宜?”门内作答的男子声音清冽泠然,句末简练利落,尾音毫不拖沓。 “师伯明察,掌教当时是如此吩咐的。” 沉默一阵,门内人叹道:“掌教既然并不想收,直接回绝便是。让你主持此事,多半徒生事端。” “师伯放心,家师自有分寸。” 回答他的是星辰之气弥散,一道光化虹而去。 “那位出手的前辈刚才离去了,若是再遇上妖物怎生是好?” “前辈自有要事,你这盐酱口讲什么妖物?万一真招来你万死难辞其咎!” 看到这一幕,船上又开始窃窃私语。 “咳……”领路的道人咳嗽一声:“诸位不用担心,前方已是我昆仑山门所在,等闲妖物决计不敢轻易来犯。” 听到马上要踏上传说中的万法祖庭——仙山昆仑,不少人已经喜形于色。 “不过嘛……”道人话锋一转:“在此之前,我认为诸位中有数人心性与本派不合。劳驾在此处的礁岛稍事歇息,我将其余人等送往山门,再接几位原路返回。”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如此朝令夕改,岂是名门正派作为?还是欺负我等闲散修士一无宗派撑腰,二无家族长辈做主?大伙说是不是?”这是准备挟众自保。 “这位道长如何称呼?师承哪位真君?在下长辈与贵派玄灵子前辈有旧……”少数“仙二代”立马准备拼爹。 “怎得如此呱噪?道长自有他的道理,我等听从身份便是,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也有人自信绝对能被选上,企图大刷好感度。 蒋博心中本来惴惴不安,方才夏元熙吸引妖蛟注意时,他当机立断斩下了维系夏元熙的绳子,希望借此木舟能顺利逃脱。没想到道人念的几个名字里并没有他,反而刚才勇斗妖蛟的少女忿忿不平上前质问。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14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这位道友刚才骂我了吧?而且用词粗鄙,十分难听。本门不收目无尊长,口出狂言之人!”道人阴沉沉道。 “骂你怎么了?我还想抽你呢……”少女一对上挑的凤眼目光森然。 “如此甚好,还请道友赐教!”道人也冷笑回应。 两人在一片露出水面的礁石附近下船,果不其然那少女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蒋博对着得胜而归的道人很是恭维,得到赏识。不久后,船行至一条巍峨山脉,壁立千仞,高不可攀。其上仙人乘云往来,风送妙香妙音,又有神女娇娥执仙果琼浆相迎,远超世间极乐…… 夏元熙正准备下船给那道人点颜色看看,突然发现情况不对劲,船上志得意满的众人一个个嘴歪眼斜,手舞足蹈,状若疯魔。心下大骇,于是抽出刀指着道人鼻尖问道:“何方妖孽?” 道人两指拈着刀尖移开,夏元熙只觉得宛如被铁钳夹住一般,竟是不能收刀。对方皱眉略一思索,答道:“贫道名叫王二毛,不是什么妖孽。” “这名字是刚才想的吧?!算了,你有什么目的?” “贫道准备送几位进山门,毕竟这护山的阵法没有贫道带领可是连昆仑的一角都看不到。”自称“王二毛”的道人理所当然回答道。 “你刚刚不是说我没资格?” “骗你的。”王二毛用一种饱含智商上优越感的眼神回答:“大难临头只顾自谋出路,甚至为求活命拖同门后腿的人怎么可能收入门中?这样的门派还不如趁早散了。他们只是暂时陷入幻境,等此间事了,贫道就送他们回程,至于骂贫道……你又不是昆仑门人,些许口恶无关紧要。就算要罚,贫道为何要帮戒律院的人工作?” 王道长说的好有道理,夏元熙竟无言以对。 不管败退的夏元熙,王道长一边掐起法决,一边念念有词,在原地绕圈踱来踱去。他身后海水渐渐分开,一座山峰凭空显现。山岚如锦绣,松竹扶疏,如碧幢叠嶂,虽说宛如世外桃源般不胜秀丽,作为一个有深厚历史底蕴的大派,却略有温婉有余雄浑不足的感觉。而更远的地方雾锁云横,看不见真实形貌。 “此乃云台山,到了山顶再往前走便至昆仑十二主峰之一‘望霞峰’的山麓。” 好吧,原来只是昆仑周边的小山。 “不过你们留下的还是太多了,哎……贫道真是劳碌命。”跟随道人王二毛一起踏上这片土地的除了夏元熙,还有盟主卢敬让,以及另外2人。听到这话几人又是一阵紧张,不知这个行事出人意表的道人又要打什么歪主意,好让他们再黜落几个。 “如此便分开出发吧……若是途中有缘相遇,倒也大可结伴而行。贫道先行一步,在山顶迎仙居恭候诸位!”王二毛拂尘一摆,夏元熙和其他几人就轻飘飘飞起来,分散到山脚各个方向。 “山间有精怪出没,诸位还请多加小心。为求公平,若有师门长辈赐下的贵重物品,万望不要轻易动用。最后,希望诸位在四个时辰内赶到,切勿误了时辰。”王二毛声音远远传来。 原来只是把我们分散而已。夏元熙想到这里,松了口气:“为什么我会突然安心呢?果然人被虐久了就会抖m啊……” 落地后,夏元熙辨明方向,找到一条台阶随着山势蜿蜒,盘旋而上,在落叶掩映下,苔藓丛生,五彩斑斓如锦绣铺地,一路延伸消失在苍翠的烟林中,也不知道这山间有多少年无人踏足。她也不犹豫,就这么走上去了。 一时间山林里吟虫绕鸣,叶露清漏,伴着“嗒、嗒”的脚步声,更显幽寂。在这样的环境里,要隐藏自己发出的声音十分困难。 “我面向的前方寅时方位的仁兄,出来吧。”夏元熙停住脚步。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书生打扮的青年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跑出来,口中惊扰仙童云云,连连谢罪。 “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有何贵干?” “小生孙展书,中原江阴人士,那日家中祖传玉佩光华大盛,随后天降仙人前来接引小生,方才冒犯仙童,不胜惶恐……”孙展书一介凡人,在这昏暗林间来往穿梭,锦缎所制的衣袖和下摆已被挂的破破烂烂,束发的头巾也掉了,好不狼狈。而夏元熙仍然一身整洁,脸不红气不喘,心下大异,于是恭敬回答。 “原来不是本地人……”夏元熙撇撇嘴:“不要叫我仙童,听起来让我想起一个讨厌的人。而且我和你一样,也是准备入昆仑的。” “咦?恕小生眼拙,之前舟上不曾见过姑娘?”孙展书惊疑道。 “显然说明,这不止一条船啊。”夏元熙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他:“你们带队的仙人长什么样,如何称呼?” “看相貌是个疏朗短髯的中年文士,仙长自称……张五毛”孙展书略一迟疑,吞吞吐吐答道,随即认真发誓:“小生所言为实!绝不敢欺瞒!” “我相信你……”夏元熙严肃的表情显示出了极大的信任,让孙展书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那你躲藏在林间作甚?不明白的还以为你要做那‘此路为我开’的买卖。” 孙展书这时才突然醒悟过来,哭丧着脸表示自己迷路了。 夏元熙当时就觉得这人没救了,于是一句话没说,绕开他往前走去。半个时辰后,她不得不承认,孙展书是对的…… “我怎么觉得这段路走过的样子?”夏元熙嘀咕一阵,停下脚步。后面气喘吁吁的孙展书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对,这变化也太大了……”这次出现在夏元熙面前的仍然是似曾相识的风景,以及横在路上之前绝对没有的玩意。残破古旧的石阶上,绣工精致的绫罗绸缎不要钱般随意铺开,上面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纹饰精巧,其间镶嵌的各色宝石,珍珠,珊瑚流光溢彩,在林间幽暗的光线下五色迷离,宝华闪烁。 ☆、第19章 陷阱·战狼蛛(一) 或许是堆积太多,几枚拳头大的金元宝摇摇晃晃一阵,落将下来,随着阶梯一路滚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姑娘,此间必有诈!快快住手!”眼看夏元熙要去拾取,孙展书惊慌失措,连忙劝阻。 可是这少女不知财迷心窍还是怎么的,竟不管不顾就拿起来。他不由得发出一阵无声的悲鸣,作为一个家境优渥的年轻公子,孙展书可是读过不少鬼狐话本,其中描述了不少鬼物,惯以金珠财货引诱生人。若是遇上贪财的人昧下了,到手的财宝便现出本来面目,乃是厉鬼的枯骨,立刻索去那人性命。 “如果作为一个陷阱来说,这有点藐视人的智商。”夏元熙盯着前方,冷笑道。她把手上那枚元宝轻飘飘抛来抛去,随即失去兴趣似的捏成一团。骇得孙展书脸色青白一片!刚才还在石阶上“铛铛”滚动的沉重金元宝,这时在夏元熙手中露出了竹编骨架,竟是祭奠死者用的纸糊钱纸!而这个熊孩子眼睛里还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明知山有虎,她偏向虎山行! “等、等等一下!姑娘!据说山间多有精怪,此事万万要从长计议啊!”孙展书语无伦次,嗓子都有点破音了。 “我只是想见一下能想出这样诱敌方法的精怪而已……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才智受到轻视,自尊驱使你勇敢前进,去创造奇迹吗?”夏元熙继续抬脚。 “且听小生一言……”孙展书好说歹说把夏元熙留下来,他当然不敢说自己觉得此路凶险,于是推说定是昆仑仙人设下的考验,如果来人舍不下钱财这身外之物,则会失去仙缘,不予入门。 “倒也不无道理……”夏元熙沉吟片刻,想起名字毫无诚意的“张五毛”先生和“王二毛”道长,觉得如果是他们这样任性又酷炫的家伙想出的陷阱,倒也不是不可能,于是从善如流:“那你带路吧。” 孙展书长吁一口气,要是这个看起来练过的女童拼命去作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不受鱼池之殃,就算侥幸逃得性命,这茫茫密林也让从小没拿过比笔杆重东西的他无所适从。下船的时候张五毛先生说过,如果有缘遇到他人,也可以结伴而行。显然就是给他们这样的凡人留下一丝希望,这个女童看起来深不可测,如此机缘他不能放过!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休息,在两旁殷勤地探起路来。 几番寻找,还真被他在草丛中找到一处似人踏出的小径,顺着这条羊肠小道一眼望去,苔痕斑驳,芳草萋萋,看起来很普通,不过当下就是这样普通的场景最让人安心了。孙展书生怕这女童觉得无聊反悔,连忙一马当先踏足上去,一边走一边插科打趣地聊天,活跃气氛。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了几十丈,突然在后面的夏元熙稳住了身形。 “等一下。”夏元熙拉住了他。 “我的祖宗……您又怎么了……”孙展书暗暗叫苦。 “突然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可惜,说不定那堆财宝里有真货,随我去挑拣清楚再回这里。”夏元熙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就当孙展书在思考怎么劝她时,夏元熙抓着他的手向后一抛,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摔得七晕八素,当时孙展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上赶着作死的行为,哪是一线希望,分明是他命中的魔星啊!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只听见“铛”一声金属碰撞的响声,前方的夏元熙保持着横刀身前的姿势,被不知名的力量撞得退了半寸。她瞥了眼刀上深深的刮痕,随即左手持刀鞘护住身前,右手向前方一斩,一团磨盘大小的黑色物体应声而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支出8条细长的腿,悉悉索索迅速向后退去,这时孙展书才看清这东西的真面目,竟是一只全身长满绒毛的巨大蜘蛛,它伸展开八足时候足有少年人张开双臂大小,它隐没于黑暗时,顶部的八只眼珠有光芒一闪而过,而一对儿臂粗蠕动着的口器,和匕首一样在石洞中留下深深刻痕的利足,都让孙展书觉得自己仿佛在被它刮骨吸髓。 “救……救命!” 踢开孙展书抱向自己小腿的手,夏元熙手握七、八张符,一把射往四面八方,郁郁葱葱的草木发出了山石迸裂的声音,透过树叶的阳光也消失不见,在四散的沙土中露出真容。 二人正处在一个昏暗的山洞内,之前烟雾般优美的藤萝变成了层层叠叠的蛛网,而枝繁叶茂的树木则是一团一团的蜘蛛,大的约有刚才击退那只的身量,小的也有拳头大。最让夏元熙忌惮的是前方五、六丈的洞顶,一只光身体就有桌面大小的巨型蜘蛛盘踞其上,她感应到这只蜘蛛身上有不同寻常的妖气,刚才的障眼法八成就是它所为。如果自己停下脚步的时机慢了几个呼吸,就刚好走到它正下方,那时候会发生什么简直想都不用想。 而身后的入口处,一群蜘蛛正拥在窄小的洞口结网,刚才斩断蜘蛛丝时候,夏元熙就觉得异常晦涩,而这张已经厚得快不透光的网估计一时半会砍不开。她也不敢托大,保持面对着巨型蜘蛛的姿势对后面的网丢了张符,结果让她大失所望,蛛网的延展性十分优秀,符箓“压缩坍塌”的力量把上面的蜘蛛挤得脓汁四溅,网在剧烈抖动中缩成一团,很快恢复原状,却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夏元熙暗运玄功,左眼七星浮现,几度闪烁,一颗星子暗淡下来,而刀刃则镀上了一层银白华光。此时,又是几团黑影向夏元熙和孙展书扑来。 “书写时心忘情于手,手忘情于书,并非是我强行欲将文字如此书写,实则本该如此。天地之意寄托于我,入玄之又玄化境,不由心手来操控。物我两忘,妙法自来,书以载道。”眼看二人就要丧命于蛛吻,夏元熙却平静地闭上眼睛。 “你们是一笔。”灌注了北斗洞明玄光的刀刃摧枯拉朽般划过三只蜘蛛肥胖狰狞的身体。 “这又是一横。”四片对半分开的残躯如同打破的水袋,溅起一地汁液,抽搐的节肢徒劳挣扎。 “刀锋行走的路线,这也是一种书道吗?”越来越多的蜘蛛扑过来,夏元熙睁开眼睛,柔韧的身躯灵巧地进退回旋,腕如戏凤,刀如游龙,雪亮的锋芒星坠奔雷一般,地上很快以她为圆心,积累了一大圈虫尸。 情况很顺利,可是她仍然如锋芒在背,洞顶的庞然大物仍然静静地审视这场一面倒的杀戮。好奇、忌惮和战斗的快感混合成一种略带兴奋战栗,把夏元熙每一根神经都刺激起来。时间在她脑海中被割裂,分界点就在对方出手的一瞬间!理智抽离,地上的她只是用本能在战斗,而她的意志,时时刻刻都在警戒着高悬于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又是一只蜘蛛被开膛破肚,而夏元熙刀势已老,新力未生。这时,一道白练如水银泻地般顷刻便至,早有防备的夏元熙就着横劈的势头一个飞转,把招式圆满的衔接上。 “铮!”一段粗如拇指的蛛丝落到地上,刀身依旧颤鸣不止。夏元熙抬起发麻的右手,看了看刀上小指盖大小的缺口,虽然仅仅是凡间精铁,可是在北斗洞明玄光的加持下,等闲石柱也是一刀两断,可是竟然被区区一道蛛丝打出了缺口,更让她震惊的是刀上附着的,本来可以支撑半柱香的洞明玄光也被消耗殆尽。夏元熙手指一抹,刀身又泛出光华,眼中的星子也随之暗了一颗。 又是无休止的虫海战术,而洞顶的巨型蜘蛛如同猫戏鼠一般,悠闲地在一旁守候,只是时不时发射一道蛛丝,只是每一击都能让夏元熙眼中的星暗下一颗。一盏茶后,她的洞明玄光便只有两次机会了。 夏元熙握紧刀柄,感觉到了湿润的汗液。她抬头看了看端居于网中的巨蜘蛛,那妖物暗沉的八只眼珠如同深渊一般,不知道在想什么。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15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那破绽百出的珠宝堆应该是故意叫人不去走的陷阱,以便把猎物逼近自己的巢穴。”夏元熙一边挥舞着刀刃,一边飞速思考着,“可是它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余的事?这些和它同一品种的小蜘蛛动作很快,而且它又有远程的蛛丝,在野外截杀人不是比较便利?又何必多此一举引入洞中?而且看它游刃有余的样子,为什么每次攻击间隔这么长?如果说动物没有装x的精神需求的话……” 夏元熙直勾勾盯着它,对方只是静静地用八只爪子抓住蛛网,足尖随着丝线的震动轻颤。而蛛网上千丝万缕的蛛丝交错延伸,把前方的石洞缠绕的跟蚕茧内部一样。 “……那就只能说明,这家伙视力不好?所以一开始想等我过去自投罗网?” 夏元熙知道,蜘蛛可以把足变成触角,以此感应蛛网的震动捕捉猎物,不过这并不代表它们是瞎子。为了试验,她随手削了两块拳头大的钟乳石,一块是石尖,一块是石柱。抖手分左右射出,石柱那块发出的破空声更大,在离它三丈的地方被蛛丝击落;而石尖那块因为流线型的外形,则前进到两丈以内。夏元熙又试验了两次,皆是如此,证明这只巨蛛当真目盲不能视物。而这时,她眼中的银星也只剩下一颗。 “真是遗憾,你所认为的猎物,其实是名叫寄生蜂的天敌啊。”最后一颗星黯淡,刀刃银光大盛,在黑暗的洞穴里把一张微笑的脸映衬得更加神秘,夏元熙的攻势就要开始了。 ☆、第20章 陷阱·战狼蛛(二) 一挥手四、五张符飞出去,在噼里啪啦不绝于耳的响声中,洞顶岩石纷纷龟裂,斗大的石块雨落般坠下,巨型蜘蛛果然被这此起彼伏的震荡干扰,长满锋利口器的头部警戒地左右晃动,夏元熙趁机提气一跃,如白虹贯日一般向洞顶的蜘蛛纵去。 到离蜘蛛还有4,5丈的时候,她催动了手中的符箓,北冥制魔黑律玄符的云篆回路构成了一个持续坍塌的力场,把周围的空气源源不断吸引进来,所以她身体排开的气流并未激起蛛网太大的震荡,而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在巨型蜘蛛感应到她气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虽然慌忙之下喷出的蛛丝在近距离内洞穿了左肩,可是这时二者相距已经只有6尺。 “快把脑袋伸过来,我给你加个祝福!”与此同时,夏元熙露出饱含杀意的笑容,把压缩了许多空气的符箓贴在刀尖,对着蜘蛛八目中间的位置就捅了进去。一路上被她以自身真元抑制的符箓终于炸裂开,囚禁于一点的空气重新获得自由。 一声闷响,巨型蜘蛛的脑袋如同一个烂番茄般,伤口和眼珠的位置喷溅出墨绿的体液,八足一阵抽搐,最终无力落下。 这一来也连累了左肩被洞穿的夏元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狠狠地摔在地上。失去了首领,周围的小蜘蛛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仙……仙童?贵体无恙乎?”夏元熙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发现畏畏缩缩在一旁的孙展书,从外观上开来,这群蜘蛛对他造成的伤害还不及林间的杂草,再看看衣服破破烂烂还混杂了蜘蛛体液和人血的自己,夏元熙沉下脸:“把刀给我拿来。” “仙童饶命!” “你的命值几个钱?一边去。”夏元熙没好气地骂道,挣扎起来拔出刀,发现刀尖部分已经被刚才的“空气炸弹”爆得歪歪扭扭。于是踩着废掉的刀尖,还能使力的完好右手一扳,四尺的雁翎刀就被改造成二尺多的短刀了。 在孙展书惊恐万状的注视中,夏元熙向他慢慢走来,然后……擦肩而过,蹲在地上开始肢解蜘蛛的尸体。 “仙童?此地不宜久留……” “等我找找,按理说应该有个珠子啊……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结果直到蜘蛛变成一滩碎肉也没找到,夏元熙脸色更阴了,一把拖起呕吐不已的孙展书,砍开封住洞穴的蜘蛛网就走了出去。 距离规定的时间只有一刻钟了,山顶的迎仙居早已陆陆续续到来了二三十人。此处白鹤青岩,碧波流水,丹枫映日如霞,一团红云般簇拥着十数间庐舍。能到这的人多半也非常人,三三五五闲话风土,清谈不倦,一眼看去个个风骨不凡,恍若神仙中人。 众人一边用隐藏很深的探究目光互相巡视着,一边谈笑风生,字里行间都是旁敲侧击,这时对方往往也用毫无意义,华丽又空洞的社交言辞回过来。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看来就是剩下这些人了。”许多人松了口气。 然而天不遂人愿,又有两个新人加入进来,一个一身污秽,看似受了点伤的小女孩,另一个则是衣物略破损,亦步亦趋跟着的书生打扮青年。 “哎呀呀~一路劳顿辛苦了。咦,道友怎生如此狼狈?”王二毛连忙迎上去。 “一只蜘蛛而已,倒是费了点功夫。”夏元熙皱眉答道,“没迟到吧?” “哪里哪里,还有一刻……” 这时,几个同样和夏元熙一样路线靠近东南的人纷纷侧目。 “真的假的?难道说她走的是我避开那条路?” “怎么可能,如果是那个气息的妖物,道友你觉得此人的修为能全身而退吗?” “可是她来的方向正好途径那里。” “或许没遇到,只是和它的后代战了一场?” “适才在下卜了一卦,那只妖物的气息的确已消失。” …… 几个人交头接耳,议论的声音隐约可闻。 这时,王二毛抚额,露出歉意的表情:“只是加上你们二人就是三十一人了,多了一人,你们当中哪位委屈下?”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停下了手中的事,发出无奈而惋惜的叹息,眼里深藏的却是幸灾乐祸的光芒。孙展书仿佛被当头一棒,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开合。 “只有三十个名额?!怎么办?仙人肯定会选比较强的她!我难道只有就此回去?……”孙展书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了,周围的世界全是一对对嘲笑的恶毒眼神,星夜一般闪烁着。 “或是按照先后顺序?刚才谁走前面……”王二毛轻轻地几句话重锤一样擂得孙展书头脑发沉,他记得自己是跟在夏元熙后面的! “依我看来,此人仅胎息,若是对上正主,能逃脱生天都是祖坟冒青烟了……”眼看局势已定,几个人又开始对将来的对手品头论足。这几句窃窃私语如醍醐灌顶般让孙展书精神一振。 “仙人!且听小生一言,方才这位姑娘舞弊,用了违禁物品!”孙展书抱拳,下定决心大声说。 “你再说一遍?我用了什么?”夏元熙眼锋一扫,寒气逼人。 “我就说嘛,一个胎息怎么可能。” “竟然敢不顾仙长的告诫,使用家里长辈给的宝物,真是胆大包天。” 孙展书快速向前,几步与夏元熙拉开距离,贴着王二毛,仿佛这样比较安全,这才继续说:“这位姑娘所遇乃是一只两头牛大的蜘蛛。开始不敌,仅能苦苦支撑。最后她拿出一种符箓,瞬息之间便将其击杀,此事必定有蹊跷!” “符箓?如果他所言非虚,这倒十成十是舞弊了。” “能把那样的妖物一击灭杀,赐下物品的长辈也不知是何方神圣?能制作道术符箓大多已得一脉真传,何必让自家晚辈舍近求远?” “说不定是向别人购买。” “那可是下了血本啊!” 和凡间方士所作,用以驱疠禳灾,祈福除鬼的符纸不同,撰书能激发道术的符箓必须通晓玄文。如今临近末法,大道徒流于形式,各宗门往往依照自己的道统,增删修改玄文,这样虽然更易解读,可是代代传下来却个个残缺不全,衍生出不少次生玄文。比如炎洲昊阳山羲和殿的离火真文,就是把上古玄文有关“日”“炎”之类部分提炼,再加以注释;而琅虬琼书则是北海元洲沧海岛天一阁代代总结而来。由于只知有关自己功法的部分,如果门人稍有不争气,传承断绝一两代,符箓这类号称“符中有书,参似图象;书中有图,形声并用”的严谨道术,一旦没有师承指导,仅凭文献记载揣摩就很容易学个似是而非,要么干脆失传,难以通过别的玄文考据、推敲出原貌。所以在场的修士们认为,如果夏元熙的符箓是家中长辈赐下,那她根本没有必要参加昆仑下院的遴选,毕竟那边是一门真传,而且很有可能还是上古传承。 “你们说的是我一天就能画十多二十张的玩意?”夏元熙一句话让在场的人安静起来。 随即更大的议论声爆发。 “口出狂言,真是无知者无畏。” “要么她当道符是菜市口‘麻衣神相’‘铁口直断’之类十文钱八张的东西吧?” “诸位稍安勿躁。道友称符箓为自己所画,可是据我所知,山腰处的引梦狼蛛已有八百年道行,是本门前辈外出游历时降服。由于凶性难退,故而毁去它八目,将其禁足放入山洞,待到它结成妖丹便将之炼作法器。此獠一身外骨,刀剑难入,更何况还会听风辨位,行动敏捷,符箓要想击中也殊为不易。若是它身上无伤,筑基修士亦不敢缨其锋。道友的符箓如若能一击之下将其杀死,以贫道猜测,就算道友天资聪颖,自幼通晓玄文,撰书这等符箓,自身修为至少也要凝元。”王二毛也收起了一贯懒散的做派,正色道。 “所以说我是近身上去用刀开了口子把符送进去。” 胆子不小!王二毛不动声色打量她一言:“那道友如何证明符箓确实属于自己所作?” 夏元熙冷笑着眼神巡视一周,最后定格在王二毛身后的孙展书脸上:“我要是当场画出来,可以把它贴到你脑门上吗?” 孙展书心中一惊,少女那力战蛛群,英姿飒爽的身影又在眼前浮现,即使被洞穿左肩,牵动伤口时候疼得倒抽凉气,也不改行事嬉笑怒骂的本色。他自小在宅院中长大,见惯了弱柳扶风,伤春悲秋的娇美女儿,又何曾遇到过比身为男人的他更坚韧不屈的少女?如果自己也步入仙道,是不是也会成为话本上所写“纵然万刃加身,亦不坠青云之志”的伟男子? “我看她是虚张声势!如果我会这手段,早就自己去找个普通宗门投奔,雪中送炭不如锦上添花,人家昆仑又不缺这点玄文,倒是那些个小宗门肯定会倒履相迎。” 旁人的起哄声传来,孙展书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胡思乱想着:“一定是这样的,她知道自己有保命底牌,所以才能临危不惧!让凡人和仙人竞争本来就不公平,我这也是逼不得已……不对,是她舞弊了!我揭穿只是为了伸张正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仙人的后代就要高人一等?就该抢夺凡人的机缘?她家中长辈宠爱,肯定会有更好的出路,不如让给我!纵然一介凡夫出身,我一定也会成为仙人!”不断这样安慰自己,孙展书竟鬼使神差应下! ☆、第21章 剑迹·摩云崖(一) 上古阴阳始分之时,宇宙鸿蒙之气在虚空凝结为文书,状如庆云,所以称之为云篆,是最早的玄文。之后衍生的玄文则是以云篆为基础,用当时的文字强解,正如大道无形无相,强名为道。夏元熙虽然被山洞中玉环灌输了一脑子云篆,可是她没有达到相应境界,不能理解云篆真意,只是在脑中把云篆替换成最接近的汉字理解。正如对一个天生目盲之人形容太阳如同火炉,瞎子目不视物,在他的印象里太阳就是一个烫手的金属圆柱,似是而非,依然是在强解。要通晓云篆真意,也只有到她修为达到一定深度,才能拨云见日。 所以当夏元熙伏案挥毫的时候,谁没认出这女童笔下拙劣的文字就是神妙莫测的云篆,毕竟世间除了宗门,还有许多隐姓埋名潜修,收徒只看缘分的高人。说不定哪支祖上就有高人曾学过云篆,把自身功法需要的部分做了解读和注释,方便后辈的,也数见不鲜。 “画好了。”夏元熙放下笔,吹了下墨迹,阴恻恻笑道:“不知吾手书符箓,可否破汝面皮!”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16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玄黑挺括的空桑纸上,淡金色的字迹光华流动,其中蕴含的真元昭示着它并非装饰物。 “怎样?洗好脖子等死了吗?”夏元熙两指夹住符箓,轻快地一步步走来,轻飘飘的脚步声听在孙展书耳中却宛如沉重的鼓点,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眼前步步逼近的少女化作择人而噬的猛兽,骇得他肝胆欲裂。 “不!不要杀我!……”手臂在连接自己和夏元熙的视线之间挥舞,仿佛这样就可以和这可怕的事物相隔绝。 “嘭!” 好疼!我的脸!孙展书扯着喉咙嚎叫,惊慌失措的声音一直持续了数息之久。直到他发现情况有异,这才放下手臂,发现并无一人看着他,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那位少女走开的身影。 我没死?发现自己旁边多了个一丈余的大坑,孙展书摸了摸脸,虽然手上沾着鲜血,恐怕只是被坑中的石块擦伤的程度。 “为什么不杀我?你是在可怜我吗?”恐惧已经过去,被忽视的耻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占据了孙展书的身心。 “凭你?也配让我动手?”夏元熙脚步没有一丝停顿。有人说过,至高的轻蔑是无言,连个白眼球都不给他,孙展书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绝望中,思维渐渐麻木。 “哒、哒……”这时,一只小黑驴摇头晃脑,优哉游哉出现在山顶,背上一倒骑少年怀抱书卷睡得正酣。 黑驴路过呆坐的孙展书身边,停住了脚步。 “唔……到了啊……”少年这才悠悠醒来,睁开眼睛眨了眨,俊目修眉,十分隽秀。 “竟然又赶上一个……”王二毛看起来很不耐烦:“由于你是最后一名,所以对不住了……” 孙展书麻木的心这时又活泛起来——还好,不止自己一个被拒之门外。 “……屋舍有限,你只能委屈下和别人挤一挤了。”王二毛拿出名册开始分配:“余问智,郑柏松二位,东北方向椹圣苑……” 我这又算什么?孙展书很想笑,可是眼角却流下泪来。 这里一间院落由三,四间屋舍组成,原也不用担心拥挤,夏元熙被分配和一个名叫郭云欣的十六、七岁少女一组,同住西北方的辛夷馆。 “咦?难道在下要风餐露宿?”来得最迟的骑驴少年等到王二毛分配完,其中并无自己,惊愕问道。 “谁愿意收留你尽管去。”王二毛懒懒地回答。 “苦也苦也,这可怎生是好……”骑驴少年皱着眉摇头晃脑,一眼瞥见人群中一位熟人,喜形于色:“孟兄别来无恙,看样子小弟这几天便要叨扰了~” 孟子默暗叹一口气:“谷寒贤弟客气了,要是同住的兄台无异议……” “哪里哪里,在下荣幸之至。”那人早见过孟子默的实力,怎敢有意见?连忙满脸堆笑,抢着答道。 全部人分配完毕。王二毛看向院落内一株大树道:“吴兄,此人便交给你了,劳驾送他下山。” 一个斗笠劲装的蒙面黑衣人从树冠跃下,之前竟然都没有人发现他的气息! “知道了。”黑衣人沙哑的嗓音淡淡答道,然后扛麻袋一样扛起委顿在地的孙展书,一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一旁的苏玉朗和白思齐正在树下对弈。他们听到这段对话动作微微一顿,这黑衣人便是他们船上的引路人,可是在船上时他自称孙六毛,明显是假名。现在知道他真实姓氏,也方便了自己打听。 “古人云,‘独学而无友,必孤陋寡闻也’。吾辈修行讲究‘法、侣、财、地’,‘侣’居第二,希望诸位在此小住数日,广结善缘,与同道共勉。最后一次遴选便在数日后了。”王二毛说完,拂尘一摆,踩着飞剑就离开了。 为什么非要过几日?王二毛最后那番话看来并非无的放矢,多半最后一次选拔的关节就在其中!大部分人都在心中盘算着。 玉虚峰是昆仑十二峰的主峰,山顶一半的时间都白雪皑皑,积素凝华,向来有“玉虚圣境绝纤尘”之说。峰顶的玄天玉虚宫是昆仑派真仙居所,斗拱飞檐,干霄凌云。重楼叠阁数以万计,只作青白二色的玉宇琼楼坐落在羊脂玉一般的雪白山顶上,下观云海,日月垂光,成片的青瓦如同万倾琉璃,气势磅礴。 在玄天玉虚宫主殿附近,即使步虚真人也要按下遁光,仅以步行,表示对那位万仙之祖——第一个合道圣人玉虚子的尊敬。穿过层层廊道,魏新河满面寒霜,怒气冲冲跨入殿门,发现中央主座空空如也,下首的蒲团上一位带着面具的道人正在喝茶。那道人端着茶杯,茶水化为一道细流,如同龙吸水一样没入面具上代表微笑的细缝中。 “掌教的素丹白毫我也是有些年头不曾品尝了,以今年初雪之精烹就,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这次还要感谢玄亦师弟。”毫无起伏的平板声音无甚特点,连赞美听起来也像讽刺一样。 “贫道师兄的凡间后人不争气,我还要‘多谢’玄幽师兄教诲呢!”魏新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咦,我还以为玄亦师弟对我有成见?不然何以在掌教面前告我一状呢?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王诩!不过比贫道先入门,尊你一声师兄罢了,魏某做散修成名之时你还没出生呢!待掌门过来,我们倒是要好好说道说道!”玄亦子魏新河怒道。 “掌教闭关中,此次遴选事宜由我主持,有什么话玄亦师弟对我直说好了。”名叫王诩的面具道人用一成不变的机械声音回答。他提起茶杯,露出下面作为茶托的一只玉碟,正是魏新河向掌教传书禀明此事时所用。 “你……不要太肆意妄为了!别忘了你也是家族出身!也是从下院出来的!” “果然玄亦师弟还是对孙展书的事耿耿于怀啊……没错,我是故意设下陷阱。不过,这是他自己跳下去的。”玄幽子王诩一口应下了。 “好啊!这次就算打搅掌教闭关,我也要豁出这张老脸,请他老人家明断!” “玄亦师弟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王诩又吸了口茶,缓缓道:“正如玄亦师弟所说,我也是家族出身,彼此同气连枝,若说我因为孙展书和本派其他家族沾亲带故,就欲除之而后快,这也是冤枉我了。” “那你为何……” “孙展书福缘深厚,不然鱼龙佩也不会选择他一介凡人,这我承认。可是玄亦师弟,福缘这种东西便如同‘人情世故’一般,‘不通人情世故’固然不对。可是‘太通人情世故’也非好事。” “此话怎讲?” “若是福缘过于深厚,气倾一方,机缘尽集于一人,虽其本身鬼神无惧,可是周围六亲尽丧。孙展书与另一人进了引梦狼蛛的巢穴,他自己毫发无伤,这已露妨人之相。想必玄亦师弟也有族人在此次遴选,与此人同门难道不忧?” 看魏新河略有所思,面露沉吟,王诩继续趁热打铁:“这最后一次遴选,我已作万全之策。若是性子谦和,广交道友,能结善缘之人,便可通过选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魏新河岂有不懂,于是匆匆拜别,准备和自己相与的故交好友传信去了。 ☆、第22章 剑迹·摩云崖(二) “今天乌庆志和万恺行道友他们做东,邀我们去临山玩赏枫叶,许多道友都要同去的。我看夏妹妹也是几天不曾出门了,就厚着脸皮擅自做主帮你应下了,妹妹这次可要赏脸啊~”虽然不情愿,郭云欣还是仔细斟酌着词句,对方果不其然还是回以那一句“不想去。” 若是前几天,郭云欣早就装作遗憾实则满心欢喜地一个人赴约了。早在分住所的第一天,这位以胎息修为独自斩杀引梦狼蛛而大放异彩的少女一进门,就径直走向位卑的右厢房,把主屋让给她这个小修真家族旁支出身的庶女。她战战兢兢地去试探,原来这名疑似古修传人,通晓玄文的少女竟然以“因为近”这种理由随意无视上下尊卑。当时郭云欣就觉得,夏元熙此人貌似不太通人情世故。 再后来,她越来越发现,这少女简直是修士中的奇葩,比如在别人恭维她师承后,貌似不显山不露水,其实处处破绽地透露出自家出身来历,她竟然只回以一句“哦”,而不是江湖规矩的“原来是xxx真人的晚辈,失敬失敬久仰久仰幸会幸会……”弄得别人很下不来台。而例行联络感情的清谈论道活动也是从来不参加,这才过了几天就从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了。 本来夏元熙就算是个超级家里蹲也不影响郭云欣心情,相反她反而很高兴,毕竟此次女修就只有两三个。虽然夏元熙看着人的时候目光跟刀子一样渗人,可是发呆的时候双目无神,也算是一清丽少女,不幸的是在群体活动中她一贯保持目光呆滞状态,这样一来自己的容貌就占不了优势。既然比颜值无法碾压对方,比家世,比实力自己又完败,以至于郭云欣一贯都是怀着“你最好在家里蹲着”的心情,以夏元熙“一见如故”的好姐妹身份,参加各种修士间的社交邀请。 不过这次她却不能再这样,因为近两次郭云欣隐隐发现同去的修士对自己的态度不如以前亲切了。一切都是另一个女修在嘴碎什么“郭姐姐也是家学渊源的古修流派?这身衣裳倒是有上古遗风,穿在姐姐身上真是素雅,妹妹我一身俗物,站在旁都觉得自惭形愧了。同是古修流派,想来讲究君子之交淡如水,姐姐倒是和那位夏姑娘合得来。” 不就是想讽刺自己装扮不入时,和夏元熙关系不如想象中的好吗?这次她就要和夏元熙一起赴会,让有异议的人彻底闭嘴! 于是郭云欣难得展现了她的坚持:“妹妹身手如此不凡,也当多出去与同道交际,不然犹如锦衣夜行,岂不图令才华蒙尘?” “我没有义务向他们证明什么。” “妹妹!与同道切磋切磋,交流经验也是修炼的一环啊……” “切磋……”夏元熙眼睛一亮,作为一个热爱“游戏”的熊孩子来说,这个世界的修士怎么开展对抗*流对她十分有吸引力,态度瞬间转变。 “走着!”等郭云欣反应过来,夏元熙已经在门口催促了。 “赴会之前要先焚香沐浴……”郭云欣耐着性子给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奇葩解释。 “表示对对手的尊敬吗?原来如此……原来切磋也是这么严肃的仪式!会发生什么呢?突然有点小激动呢。” 当夏元熙和郭云欣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不少人看见这个“稀客”都暗自啧啧称奇,不过好在夏元熙现在的“不通人情世故”也算名声在外,倒没人和她客套,搭话也尽量直白,除了香风阵阵让夏元熙略有不惯外,谈话氛围看起来也是一团和气。 “不才来迟一步,该罚该罚……”一位看起来显然是修士的人匆匆赶到,虽然说着道歉的话,神色间却多有怨色。不一会后面的山道上又出现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正是夏元熙船上遇到的那个卢敬让,夏元熙记得他和刚才那位修士是分在同一住所的,两人来的路线也一模一样,估计是结伴而来。不过目前来看,卢敬让多半让山间的精怪暗算,受了点轻伤,而和他同住的修士却并未因此放慢步伐,反而神色间多有嫌弃之意。 “不知此次游玩万道友作何安排?在下万分期待啊。”那位来迟的修士告罪数句,满面笑容望向活动发起人万恺行,心里却抱怨起卢敬让不识人眼色。他当日收到邀请函,本想秀一下优越感,就状似无意地提了句“卢大侠可愿同去?”没想到这个凡人武夫竟然一口应下,让他骑虎难下。于是为了泄愤,他来的路上专挑有妖气的路线走,那些个弱小精怪也能看出他不好惹,就把矛头对向紧随其后的卢敬让,让这个凡夫身上挂了几处彩。“竟然还被他跟来了……”自己几乎迟到,失了颜面,还没甩开这人,让修士怎么不咬牙切齿。 “来来来,不才也是前些日子晨俢吐纳之时所见,此间山道两旁皆为丹枫,日出之时竟比红日之色更艳三分。众道友不妨随我拾阶而上,逐枫叶而游,之上则是‘摩云崖’,据说乃是劫初之时,昆仑真仙羽化之所。”万恺行说完,也没看卢敬让一眼,就径直和众人寒暄几句,带路登山了。 卢敬让岂有不知这些修仙者骨子里对凡人的蔑视?但是人生如朝露,转瞬即逝。作为武人,哪怕功力登峰造极,位列先天,也不过一百五十载寿命,若求长生,唯有修仙一道。而他现在能够付出的,却只有自己的尊严。 眼看前方十几个修士三三两两向山上走去,虽然看似动作不快,距离却却拉越远,卢敬让心中的失望渐渐扩大——果然作为凡人还是没办法取得对方的认同。卢敬让苦涩一笑,正准备转身回去。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17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我说你能不能合群一点,不要磨磨蹭蹭的好不好?”前方不远处,一个青衣女童略有傲气地俯视他,语气十分不耐,看似居高临下,实则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说起不合群,在下怎么比得上夏姑娘……”远远看去,那藏在杳杳雾霭中薄红的枫叶小径仿佛并不遥远,卢敬让深吸一口气,即使路漫漫其修远,他也要坚定地踏上这条路。 “哼……”万恺行注意到了落后的两人,心中虽不以为然,不过难得这次足不出户的夏元熙参加,也算给他几分薄面——之前把别的修士的邀请都推了,此次却巴巴赶来,岂不显得他万恺行颇有人脉?于是也按下心中一丝不快,放慢了步子。 在万恺行有意等待的情况下,夏元熙和卢敬让在众人抵达摩云崖之前,也跟上了大部队。 崖顶丹枫叶结千重,夏元熙穿过层层叠叠的红叶,站在涯际眺望,眼中只有一望无际的天空和海洋,崖下则是绵延了很长一段距离的碎石滩,海浪涌来的时候被分成无数细碎波涛,转瞬生灭,此起彼伏,而万仞琼崖则屹立在无尽碧波中,仿佛迎来万众朝拜一般。 “此处便是静虚仙君陨落之地了,可见天道无常,一代仙君,羽化飞升仅一步之遥,就此埋骨,怎不让人扼腕?可惜可叹……自静虚仙君之后五万年,不知出了多少天资卓绝的人物,竟无一位修为大乘,难道真到了传说中的末法时代?”一位修士站在涯边叹道。 “在下读过不少古籍,静虚仙君在世时手执一口仙剑‘天魔镇狱’,诛尽天下邪魔外道,许是杀孽过重,时人称之为‘杀生求道’。据说仙君临近飞升之时已入魔障,据书中描述的当日景象看,未必是陨落,到哪方世界做了魔主也未必可知。”发现对方不信任的人眼神,反驳的修士加重语气道:“你可知此地当初为何并无摩云崖而有摩云峰?仙君飞升之日,虚空中破开一架金桥,其上宝花遍地,落英缤纷,就待接引仙君飞升上界。可是就在此处,突然山崩地裂,凭空出现半山大的狱门,把大好一座摩云崖分成两半。当时几位大天魔王纷纷现身,天地间顿时魔焰滔天。仙君不查,让外魔趁虚而入,勾动心中杀戮心魔,一念之差,竟堕劫落入门中!” “记载这个的‘古籍’不会是方圆三寸的白玉碟吧?上面是不是还有薄意刻法的月宫美人?”薄意刻是数百年内兴起的纹饰雕刻,而做成玩饰的玉简也是修士中近来的风尚,发话的这人修为略高,所以也不给对方留面子,毫不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不信任。 “方才那位仁兄的说法在下也是略有耳闻。在下家中长辈曾有幸步入玄天玉虚宫,瞻仰供奉的历代祖师牌位。从立教伊始,只要不曾叛教,不是违反戒律被清理门户的前辈祖师,无论飞升还是陨落,皆受后人香火供奉。不知为何,当中却并无静虚仙君名讳——司空渊。”万恺行低声道。 “哦?万道友竟然出身世家?若是万兄所言非虚,其中必有蹊跷。” “万兄真知灼见,小弟受教了!” 虽然猜测也知道万恺行家中长辈多半是随侍哪位前辈的童子,不过玄天玉虚宫里的可是昆仑的嫡传弟子,手指缝里面漏点就够普通修士受用不尽了。在场众人纷纷露出艳羡的神色细细追问,万恺行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只是不答。 “可是这里只有一座悬崖啊?也没看见有什么能通往魔界的大洞存在过的痕迹。”夏元熙往下看去,觉得下面的的大片碎石海滩怎么也不像坑死过大乘仙君的气场。 “道友这问题……” 感受到了一堆斜视的目光,夏元熙疑惑道:“都看我干嘛?很奇怪吗?” ☆、第23章 剑迹·摩云崖(三) 在修士的社交活动中,清谈论道是必有项目,越是舌灿莲花,引经据典,战得众同道无还口之力越说明你知识渊博,阅历丰富。要是当中再加一点我族中、我师父如是所闻,爆点大料,则更是彰显自己系出名门,家世显赫,也更要被小伙伴们高看一眼。像夏元熙这种无知无畏,连藏拙都不会的人简直世间罕有。 “三百年前,玄微真人成丹之时,因不喜另半片山峰遮挡海势,索性一剑削了,山峰破碎填入洞中,便成了崖下的碎石滩。” 为何你这么酷炫?无他,修为高,任性。 中二癌晚期的夏元熙瞬间给这位大神爆表的时髦值跪了:“他也是昆仑的?” “虽说也不是没有前辈去别人家成丹,但是一剑把人家山门削了可是不死不休的局。这位玄微真人姓薛讳景纯,正是昆仑第三代嫡传弟子。”回答夏元熙的那人走上一颗悬崖边横生的枫树,指着崖壁向众人道:“玄微真人的剑迹拓片在下早已观摩无数次,不过目睹原貌还是感触颇深啊。” 夏元熙也挤过去围观,待看清楚崖壁上的字迹后,她第一次和秦皇仪仗前的刘邦心有戚戚焉,当时汉高祖赞叹:“大丈夫生当如是也!”夏元熙这时心中想的是:“教练,我想学剑!” 那崖壁之上铭刻的字迹方圆一丈,飞龙走蛇,挥洒自如——“天道已自局人,又何用彼山,挠此万里长浪!”【注1】笔划间纵横变化处处发于剑意,激电流云一般横扫千里,又酣畅淋漓得如同疾风卷海,浪击残垣,仿佛含有压倒一切的力量。 夏元熙之前在这个世界见过最玄妙的字迹就是李清川临终所做,而今日看见的崖壁剑痕笔力雄瞻,超妙入神,又十倍于前者。若只论风格,李清川固然高古纯朴,淡泊温雅,然而终究有“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归寂之感,难以跳出凡人的局限;而这崖壁剑痕点划锋芒锐利,气势峥嵘,有如神凤飞鸣于九霄,让人顿生伏惟膜拜之心。夏元熙沉浸在崖壁石刻蕴含的剑意中,感觉丹田之中,神气抱合,圆融流转,似有如无,修为的关窍都隐隐有松动,像是要突破的模样。 大抵是这个剑痕太过有名,在场众人中不少早已观摩过拓片,实物带给他们的冲击感并不像夏元熙那么强,只是愣了一会就开始继续讨论。 “在下家中的拓片还是叔祖父传下的东西,玄微真人那时同辈中无人能出其右,私下都视他为小号的静虚仙君,仅一片拓片竟可作价数粒玄品灵珠,一时真是风头无两!也亏得那些个和昆仑沾亲带故的人,好长一阵子都爱变着花样往昆仑跑,拓下字迹待价而沽。”发话的修士看来家中财力丰厚,让不少人都细细打量了他一眼。 “万年来用静虚仙君比喻的英才还少吗?可惜个个不得善终。所谓刚则易折,这世间常有剑修初露头角,让人觉得天下英雄竟出其辈,奈何太过刚健,已失其位,走下坡路在所难免。自从玄微真人修为从元婴跌落至金丹,这摩云崖剑痕也就成了人手一份的价。多年以后,那些个曾败于玄微真人剑下的前辈修士个个成就元婴,享三千年寿元,坐化后还可元神转世,陨落消散的金丹修士又有几人记得?可见修道一途,还应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切不可贪功冒进,好勇斗狠,为求一时之快啊……”一位修士摇头晃脑下了结论,不少人缓缓点头,貌似都深有同感。 “哼,又见操碎心系列……”一个女童稚嫩清脆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正是刚刚升任玄微真人脑残粉和铁杆候补剑修的夏元熙,她斜眼睥睨这群高谈阔论的渣渣,嗤笑道:“我在说的是你们啊……什么时候胎息和旋照也能被称为陨落了?你们这群就算现在马上立刻死掉也只能说是‘离世’‘故去’吧?讨论人家金丹摆出一副深切惋惜的样子给谁看?说别人要陨落的时候请想想连‘陨落’都不够资格的自己吧~只会背地里抱着阴湿的可悲心态对别人评头论足,有没听过一句话叫‘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你!放肆!” “狂妄!” “今天某就要替你家长辈好好教训下你这无知小辈!” 一位手快的修士祭出个铜铃形状的法器,眼看就要砸到夏元熙身上。只听“铛”一声脆响,夏元熙身前浮现出一道符箓组成的盾墙,把铜铃扭曲得四分五裂。 “你们可以试试我包里有多少张符。”夏元熙看起来跃跃欲试的模样让众人面面相窥。 围殴之下肯定能杀了她,但是击破她的符箓防御要填多少法器进去就未能可知了。而且这女童出身不明,杀掉可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还会被主持遴选的内门弟子不喜。万恺行盛怒之下也细细思索了一番,按近日得到的内部消息看,夏元熙这表现注定是要被淘汰了,等自己进了昆仑,要怎么捏扁揉圆都可以,也不急于一时。当下皮笑肉不笑地拦下群情激奋的众人,好言安抚,这时的夏元熙早就下山不知道晃到哪去了。 “噗……哈哈哈哈……”玄幽子王诩拍着椅子扶手,前仰后附,乐不可支,面具后的声音虽然没有声调语气变化,可是耸动的双肩足以表达心中的愉悦。 任惟志对自己怪诞的面具师父不按牌理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等王诩笑够了,才继续平静地回报自己外出游历的经过。 “徒儿呀~为师给你找个师弟怎样?” “您又怎么了……”被打断的任惟志扶额道,一般师父突发奇想的时候就意味着麻烦的降临。 “不要这么如临大敌嘛……为师心中已经有了人选,还是个女师弟哦~”【注2】 “师父……您该不会被谁夺舍了吧……” 无视一向稳健的徒弟惊掉下巴的样子,面具道人右手支着脸,斜倚着靠背和扶手:“不过还尚需考查一下,徒儿你也不要太过于期待啊……话说回来,这个时段那人应该也在,真想知道他作何感想。” 而离摩云崖不远的望霞峰步天台,一位星冠羽士正闭目抚琴,神姿从容弘雅,潇洒清绝。修长的手指拂过冰弦,泠泠希音如水银倾泻而下。周围不少麻雀、鸽子之类杂七杂八的鸟围成一圈,似乎已经听了很久了。 夏元熙在山道上疾走,自从看了方才的剑痕,心中仿佛有什么正呼之欲出,可是心浮气躁又静不下来打坐,想来场痛快的较量,却无恰当的对手。方才崖上众人虽然剑拔弩张,可是顾虑太多,气势上始终无甚战意。或许当时还是应该留下?夏元熙正暗暗后悔,前方的石板路远远传来“噔噔”的清脆蹄声,不一会,倒骑驴的少年便从郁郁葱葱的林木间露出身影。 山道原本就不宽,加上毛驴的体型比人类大,两人交错而过仅勉强能容纳,于是夏元熙朝里面让了让。 “啪!”擦肩而过的瞬间,夏元熙拍开了伸向自己后领的爪子。 “哦?”谷寒从《春闺艳史》后抬起眼睛,没想到自己的动作竟然会被看破。 虽然对方举动很奇怪,而夏元熙现在又心中焦躁,只想找个好对手切磋切磋,可是这人和她素不相识,夏元熙也不想因为些许鸡毛蒜皮的小事,拦下并无恶感的路人大打出手,于是加快脚步向密林中走去,看看能不能遇上几个精怪。 “以我个人经验,这种时候找人比划两招比较好哦。”谷寒原本看见这个女童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黑着脸疾行,临时起了捉弄之心,可是看对方身手敏捷,也勾起了兴致,连忙出声相邀。 “你要有空的话,我自然求之不得。” “好说,附近有块空地不错,不妨随我来。” 二人来到一处瀑布前的平地处站定,谷寒凭空抽出一口银亮的奇型武器,似剑而曲。 “我这‘寒水勾’虽说品相一般,可也是宝器范畴,妹子可要当心了。”谷寒仍然一副不正经的模样。瀑布旁水汽弥漫,他说话间,手中银白武器染上了一层水雾,变得磨砂一样迷蒙,不一会就结成一颗颗豆大的露珠:“不过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占点便宜,不过没办法啊……谁让附近都是树,过招也不尽兴。” 这几天在一群炫耀帝的耳濡目染之下,夏元熙也算知道这个世界修士用以护身杀敌的玩意由劣到优分为法器,宝器,灵器,和传说中的仙器和灵宝,而宝器一般是筑基以上修士才能接触到的,不过她心中并无相应概念,觉得可能只是兵器厉害点而已,当下也从储物囊里抽出一口精钢直刀,准备应战。 “啊,等等!”谷寒看了夏元熙手中的武器,皱眉抓抓头:“我都说了我这个是宝器啊……你用凡铁是想怎样?” “我只有这个,不要这么挑剔。” “呃,突然觉得兴致没了……罢了,我也换个普通兵器……” 谷寒原以为这女童既然有古修传承,所用物品应该也比较精良,没想到一穷二白,于是意兴阑珊正准备打开储物袋。 “不用换,接招吧。”夏元熙把洞明玄光运到剑刃上,手执白金色的刀锋欺身而至。 “嘁……这角度真不顺手。”谷寒接下第一招,微微皱着眉头道。他十六七岁少年的身形比夏元熙高出一尺多,故而防守路线更偏下盘,让他感觉十分别扭,于是叹道:“还是换我攻吧。”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做到。”夏元熙说话间并不停手,加快速度连连突刺。 “这可是你说的,输了不要哭。”谷寒空门大开,高举寒水勾往下劈,剑势路线十分明显,夏元熙只要挡住这一击,就可以打乱他的招式,反击几乎不会遇到什么阻力。 “铛!”被洞明玄光强化的刀刃架住了寒水勾,发出悠长的金属颤音,可是夏元熙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危机,于是并没有按照原定路线格开劈砍,而是扭身一让。 只见顺着寒水勾的剑路,一根根绣花针长的冰凌“哔哔啵啵”钉在她之前站的空地上。 “这算打了招呼,现在正式开始吧。”二人因为夏元熙的闪避拉开距离,谷寒好整以暇摆出攻击起手式说道,而他手上的寒水勾又开始结起了露珠。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18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第24章 剑迹·摩云崖(四) 即使格挡住了寒水勾,也无法阻止寒气激发的冰凌袭来,夏元熙想了想,再度上前。这次她并不正面交锋,而是闪身从侧面把谷寒的勾带偏。这样一来出招要动的肢体就更多,加上思索的顾虑,招式并无之前的流畅。 “寒水勾的妙用不止于此。”谷寒微微一笑,夏元熙又是一刀斩在他勾脊上,谷寒转手拨开的同时暗运玄功。 夏元熙突然觉得手上一滞,随即收刀,随即伴着“啪嗒”的声音,两兵分开。看来是寒水勾上露珠结冰,和自己的直刀粘在一起了,除了觉得略不顺畅以外并没有什么,她也不说话,依旧奋力想抢回优势。 “啪嗒”“啪嗒”“啪嗒”几次短兵相接,从刀身都传来了黏着感,终于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夏元熙手中价比等重白银的精钢直刀断为了两截。 “就算你用剑气覆盖凡兵,使之坚可抗北海寒铁,可是刀本身的材质是不能经受寒气侵蚀的,并非你之过,等你有了趁手的玄兵,再来一战吧。” 夏元熙看着横勾站立的谷寒,心中却想起了崖壁上的剑痕。 “天道已自局人,又何用彼山,挠此万里长浪?”她自言自语道。 站在她面前的谷寒,无论是修为还是兵刃,都稳稳压过自己,如同高不可攀的绝壁一样。但是即使是巍峨的山岳,又何尝真正阻挠过海洋?海水即使正面受阻,也会因势而动、随器而形,随波逐流却不失本色。世人皆以为,那位玄微真人是不忍见海浪在崖下粉身碎骨,所以才一剑破山;但是夏元熙觉得,他当时一定认为人如沧海,而山岳阻水,注定徒劳无功,他一定是坚信着人定胜天,这才削去山峰以明志,否则留下的剑意不可能如此纵横恣肆,气势峥嵘。 “所以,我只要化身为海洋就可以了。”夏元熙拿着半截残刀,欺身上前。 “还不死心?放过我吧……我向来不惯大欺小。”谷寒抱怨道,还是提勾应战了。 只见夏元熙左手一挥,上下各一的两道银光如流星赶月般朝着谷寒激射。千钧一发之际,谷寒收回寒水勾,竖刃胸前,堪堪挡住。 “这东西有有意思,不过看起来似乎有限制。”谷寒稳住发麻的虎口,看着夏元熙眼中迅速黯淡的两颗星道。 夏元熙仍然不答,挥舞着断刀向谷寒斩去,可是只剩半截的刀刃长度应该是够不到他的。 “什么?”只见残刀将至的时候,突然喷吐出一道白金色的光刃,补足了距离。谷寒刚用寒水勾准备格挡,勾刃如同抽剑斩水一般从光体中交错而过,他心中一惊,慌忙一个翻滚躲开了刀芒,起身顾不得身上的泥土,惊呼道:“剑气外放?你没用过驻颜丹吧?!”看夏元熙满头雾水的样子,他又失笑:“用着凡铁的兵器,怎么可能有驻颜丹。” 剑气外放是许多御剑法的基础,一般剑修精于苦练的都会掌握,连凡间武林的功力高深之辈,每百年也有那么寥寥几人可以通过深厚内力达到剑气外放,但这些无一例外基本都属于江湖上的武林耋宿,人称老怪物了。虽然在修真界剑修几乎人人都会,但是夏元熙这种十几岁就掌握的人,不说举世无双,也算得上是比较少见。这下双方都无法阻止对方的攻势,谷寒也提起了精神,准备拿出真正的实力。 正待两个身影又要交错时,一人不知从哪插入其中,右手持一把嵌满鎏金符文的六棱青铜鞭架住了寒水刃,左手抓住夏元熙手腕,分开交战中的二人。 “停,到此为止吧。”夏元熙抬头,正是“收容”谷寒的那位面目严肃的少年,名字叫做…… “这个喜欢板着脸的是孟子默,孟兄每次出现还是那么神出鬼没,啊哈哈哈……”谷寒爽朗地笑道,一边和孟子默勾肩搭背,一只脚悄悄地踹向刚才切磋前放在地上的《春闺艳史》。 “只见小姐撩起裙儿,蹲在地下,把一条粉红色的绸裤,从后面退下一半……”孟子默面无表情地念到,他修持的功法要求心思缜密,扫一眼内容基本就过目不忘了。“不用遮掩了,谷贤弟在年少女道友旁阅读肉书的事迹,为兄自当禀报师叔。” 无视谷寒哭丧的脸,孟子默转头对夏元熙道:“收手吧,你也好留些真元准备突破才是。” 在谷寒“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的吐槽中,夏元熙就地盘腿坐下,反问道:“不是他建议的?” 连孟子默都扶额:“我的意思是让你赶紧回居所……”可惜那时夏元熙早已阖上了眼睛。 “还能怎么办?只能守一会了。”一般只有至交好友才会在不忌在对方面前修炼,面对如此缺乏常识的人,谷寒也只有叹息。 刚刚爽快地打完一场,躁动的心也很快平息。在二人的护法之下,夏元熙很快进入状态,她屏退胸中杂念,所谓“万象咸空,一灵独运”,万籁俱静之时,胸中电光火石般出现一点灵光,来得快去的也快,正将转瞬即逝之时,被夏元熙所捕捉,于是神气交融,会于黄庭,周身经脉穴窍之精气尽归于其中,原本的一点灵光也逐渐扩大,如同冬日暖阳,长夜明灯一般,这亮光即是真意,为太和一气所生,以其照耀丹田,调和阴阳,御使精元,是为旋照。 “修为精进,恭喜了。”张开眼,夏元熙觉得四肢百骸精气脉脉如潮,天色竟然已经到了黄昏。抬眼看向前方祝贺的孟子默,这个人刚才同时制止了自己和谷寒,想来水准应该相当高,不知道刚旋照的自己对上能支撑个几个回合? 像是看透了夏元熙的想法,一旁斜靠树站没站相的谷寒抱怨道:“跟他过招一点意思都没有,孟兄的功法源自奇门遁甲,最擅长便是刚才的‘孤虚之法’,惯以‘背孤击虚’,号称以一当十,又滑不溜秋,十分难打。”看着迷茫的夏元熙,他又解释道:“遁甲这玩意太过深奥,一般人学不来的,总之就是靠算,你会发现你想砍他的时候位置相当不顺手,他想揍你的时候你又不方便躲掉,反正他次次都在对他有利的位置,让人心中着实窝火,最可气的是他不占进攻优势位便一直躲,衣角都不让你沾一下。” “你要是动了‘炽焰勾’,方才我也不敢贸然插手。”孟子默淡淡道:“水火交泰,阴阳相炼,混沌始生,威势比单一一口‘寒水勾’高了何止一倍?孤虚不是必胜之法,你我交手胜负也在五五之数,又何必自谦。” 好吧,原来还是在放水,这下轮到夏元熙一脸萧索了。 在二人争执中,她缓缓站起来,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倒把谷寒骇了一跳:“我们两个都是六七岁就开始修炼了,所以生长较慢,现在二十多岁快筑基也是情理之中,输了没什么可丢人的,不要想不开啊……” “我哪有想不开?我是受到了前辈们爱的激励,准备回房修炼而已,今天多谢前辈指教。”阴沉着脸的答复怎么看也不像被激励的样子,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且慢,我观道友面相近日易犯小人,若有什么突发情况,还请往东行一里,见木樨为止。”孟子默依旧是摆着“爱信不信”的冷峻脸,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夏元熙远去后不久,林子里恢复了往常的寂静,只剩下沙沙作响的林叶和瀑布的水声。 良久,谷寒才对孟子默笑道:“看到没,十二三岁就会剑气外放的,还是个妹子,真是稀有啊~师父让我们来的这趟也算不虚此行,让我压力顿生。” “看路子是刚猛一道,心性不知道该说纯真无邪还是少根筋。如果要习剑,据我所知,昆仑适合做她师父的那位前辈已说过不会收徒。”孟子默冷静地评价。 “好不容易有个女师弟的预备役,难道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对这个基本全是男弟子的门派绝望了。”谷寒唏嘘道。 “现在断言为时过早,再说也未必只有剑修一途。况且‘世家’那派的人这次也是野心勃勃,因果太多,这就不是你我能预料的了。” “预料……噗……哈哈哈……”突然想起什么,谷寒一边狂笑着用头捶树,摇得一地落叶。 “轻儇不端,举动失仪,成何体统。”板着脸的孟子默架势十分唬人,可是架不住谷寒已经修炼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 “哈哈哈……东行一里……呵、呵……亏你想的出来……” “你有更好的化解方法?在下洗耳恭听。” “这倒没有。不过,孟兄啊孟兄……其实你也很想来个女师弟吧?” “闭嘴。” ☆、第25章 真解·修罗道 龙沙堂是分配给苏玉朗的居所,不过白思齐常受上级修士眷顾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所以即便是对方只是凡人,苏玉朗也不敢托大。好在他惯于笑脸迎人,所以就算这样对修士来说算是“折节下交”的迎客方式心里也不会有什么阴影。更何况对方还带来了内幕消息,再观其言语谈吐滴水不漏,于是也不以前辈自居。 “此人当真如此狂妄?”当谈到在摩云崖让万恺行大失颜面的夏元熙,苏玉朗也忍不住嘴角上翘,连忙假装抚上嘴唇上两撇八字胡,才免于失态。 “当日出游的道友私下无不咬牙切齿,不过世家一贯护短,众人不敢轻举妄动而已。只是不知她是怎样的来历。”白思齐心中也是幸灾乐祸,姓夏的这位少女一向与白家不对盘。虽然因为她的关系家中才拿出祖产供他赴昆仑求仙缘,可是无论是对夏元熙还是白家他都无丝毫的感激,毕竟在他心中,这只是作为天才应有的待遇罢了。甚至连昆仑他也时常有“若不是昆仑势大,其他门派不敢捞过界,我早就被宗派挖掘了”的想法。 “夏元熙此人,我有过数面之缘。观其不像是世家出身,反倒像是得过什么机缘。只是这和白贤弟方才透露的消息有何联系?” 听闻“机缘”二字,白思齐眼睛亮了亮:“小弟听说她在居延飞扬跋扈,对苏兄很不恭敬,若是苏兄用得着小弟,白某义不容辞。”这是想让苏玉朗出面了。 “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我本也不愿意计较。可是听说她对白贤弟家族百般刁难,这可不是儿戏,更何况……”苏玉朗长叹一口气,“我那急性子的义弟李清川与她倾盖如故,原本邀夏道友回去好生招待,可是没过多久就传来四弟身陨的消息,而上下事务悉数归于夏道友掌控……明明四弟寿元未尽,此事我心中一直疑虑重重啊……” 哼!老狐狸,倒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了。 白思齐虽然这么腹诽,可是还是义正言辞表了态:“竟有这等事?我立刻去联系其他道友,大家一起把这事弄个水落石出!” 他努力结交昆仑下院的管事,据得到的内幕消息,这次遴选主要是考验与同门相处的能力,也就是说,人缘越好的人越有机会。然而一个凡人,如何让来自各个地方的修士高看一眼呢?正好上天送来了这个机会,夏元熙得罪不少修士,如果能为颜面被折的修士们复仇,也就有了晋身的途径。但若以“为被骂的修士讨回公道”这种难以启齿的理由找上门,显然会降低大家在考官心中的形象;如果有为义弟报仇这种借口,自然就显得自己义薄云天,嫉恶如仇。 白思齐希望借苏玉朗的修士名号起事,而苏玉朗想要除去之前就撕破脸的眼中钉,二人一拍即合。 夏元熙回到居所,又开始宅在家里闷头修炼。郭云欣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她也没往别的地方想。虽然外面暗流涌动,可是在暴风眼里的她依旧没心没肺。 但是这天,门外来了访客。 夏元熙开门一看,是那位大侠卢敬让,问道:“有事?” “多谢那日夏姑娘援手,可是你我道不同,今日便与君割袍断义!”卢敬让说完便用剑切下衣袍下摆,扔向夏元熙。 她隐隐约约看见衣角上有几个字,拿过来一看:“此地危险,速离。”手心里冒出一团火焰,瞬间把衣角化为灰烬。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的交情好到需要绝交的地步。” “如此甚好。” 看来这人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加上之前谷寒的告诫,夏元熙也觉得或许有什么事要发生。不过她并没有打算逃跑,毕竟能找自己麻烦的只有修士。之前她就发现修士中不少都能掐会算,这样的麻烦要躲是躲不掉的,还不如在家养精蓄锐。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19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半日后,浩浩荡荡一行修士就敲开了夏元熙的辛夷苑。 “夏道友请现身一叙。”万恺行在院内朗声道。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夏元熙伸着懒腰出来。 “我四弟于道友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毒手?!”一旁悲愤莫名的苏玉朗颤抖的食指对着她,“我刚接到书信,四弟竟然早已身故。我四弟近凝元的修为,百病不生,寿元未尽怎会轻易过世?而当时夏道友正在他府上做客,四弟故去后,基业尽数归于夏道友,还望诸位为我兄弟查明真相!” 苏玉朗越说越激动,旁边两位修士连忙在中间好言相劝,余下人人都对夏元熙同仇敌忾的模样。 “我直觉一直都比较准。”夏元熙缓缓开口。“第一眼看你就不顺眼,果然是正确的。”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她立刻纵身越过围墙,往东方奔去。 擅长在战斗中占据有利位置的孟子默一定为她挑选了最适合发挥的战场! “她想跑!” “快追!” 飞奔中,夏元熙依旧很冷静,甚至心里还有一丝期待。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对上众多修士必定是死路一条,但是思维依旧飞蛾扑火般期待这一切,调动她所有的力量去博取胜利。 之前,自己虽然比常人胆大许多,可是遇到古墓里的骷髅仍然有过惊慌。现在才惊觉,她是如此渴望争斗,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人世多苦,我辈当为现世未来世痴妄众生现大忿怒,起焚世红莲劫火,灭尽贪嗔痴诸毒!所以,杀戮吧!”脑中闪现过墓室内听到的话语。 她想,一定是听到这段话之后吧。 【修罗法界】 侍女进上莲实酿制的仙酒,偷眼瞥见上位者一丝笑意,大着胆子娇声问:“可是奴家做错了什么,引得尊主笑话?” 生为阿修罗的男性面貌丑陋,而她面前这位是修罗王中唯一的胎生。由于之前本是人身,这位大人比起天地之间化生的其他几位修罗王,容颜俊美不说,性子也十分和善。所以她凭借修罗女三界出众的美貌,才敢向统治此世界的王者献媚。 “我是在笑自己竟然看走了眼,漏过一块璞玉,硬生生揠苗助长,可惜可惜。”容貌昳丽的修罗王摩娑罗伽罹从珊瑚卧榻上起身,用宝石珠链松松束拢的宽大朱红薄袍半遮半掩,看得侍女霞飞双靥。 “万事万物无绝对的静止,故而大衍之数四十九,阴阳各二十四,共争其‘一’。天道尚且如此,又何况众生?猛兽捕杀猎物,强者奴役弱者,争斗不止,所以才有修罗降生。然而这大争之世,争斗因嗔、恨、慢、疑种种意念而生,究竟何者为贵呢?”愉悦的语调有如吟咏诗句,微微眯起的凤眼泛起几分妖娆,还有一种孩童撕碎蝴蝶般的残酷天真。 在那对魔性的金色瞳孔注视下,侍女如同被魇一样,脸蛋通红,只能愣愣地摇头。 “那是沉醉于生死果报,对争斗本身的迷恋啊……” 在昆仑山脚下的云台山,夏元熙也终于赶到了一里外的地方,果然有颗巨大的丹桂依着一栋宅院。 在呼啸而过的追兵到来之前,院门推开,一位清秀少年拄着一口泛着淡红光芒的奇型兵刃斜斜站立,一手拿着微蓝光芒的另一口挽个剑花,抱怨道:“怎么才来。”不是谷寒又是谁? “原来东行一里是这么回事……”夏元熙震惊,孟子默作为神棍要沦落到亲自实现自己预言的地步,这是何等的悲哀。对比那些锦囊解厄,符水消灾的前辈真是业界耻辱。 “你以为是什么?”谷寒也是忍俊不禁。 “比如说东方对我有属性加成,有利于发挥之类的……” “跟你说实话你也不会过来吧?”孟子默也从屋内走出来,机智地转移了话题:“不要闲聊了,动手吧。” “谢啦,不过那个猥琐的人请留给我。”夏元熙拔刀,白金色的光辉顺着两指宽的苗刀细长刀身闪烁,宛如一轮眉月。 真是的,每次都要费一口刀,看来得找个趁手的玄兵了。 “这么多猥琐的人你说哪位?”谷寒把手掌举在眉间,作势观望。 “狐狸式的猥琐。” “得令~” 二人也不管对面此起彼伏的“你们两个可要袒护这人?”“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之类的喊话,直接杀入人群。他们所学功法甚为精妙,对上几位和自己一样凝元的修士也游刃有余。更别说这当中只有两三人是凝元,其他都是旋照。 “诸位,我们人多势众,先解决这二人再为苏道友义弟报仇!” 于是一群人就战成一团,谷寒手持炽焰、寒水双钩在人群中大开大磕,轮转如圆舞,剑锋过处,冷热相激,等闲法宝纷纷龟裂,让不少人心疼不已。而孟子默挥洒着六棱青铜鞭,闲庭信步似的在人堆里进退自如,不时把鞭上的符文抖落在地面,布下一个个玄奥的小阵法,往往杀向他的攻势被莫名其面走偏,应验到其他人身上。 苏玉朗看出战况不利,就此逃走只怕会恶了双方,正准备硬着头皮加入战团。反正看着二人并未下杀手,而这当中有昆仑仙人的子侄,作为主人,昆仑也不会放任参加遴选的人有太大伤亡,就这么象征性地加入随便出两招吧。 “你的对手在这边!”看着用刀指向自己、刚刚旋照的夏元熙,差一线就能到凝元的苏玉朗冷笑着想,柿子当然要捡软的捏。 ☆、第26章 终试·太虚镜(一) 苏玉朗也是动了杀意,可是他并未接招,一闪身向后退去,引诱夏元熙追上前来。 你追我赶了相当远的距离,他才停下脚步。自忖这个距离,就算他对夏元熙下杀手,那两人也来不及相救,这才祭出了自己轻易不动用的法宝——地皇令牌。 这枚令牌本是统一中原的前朝帝陵用以镇压陵寝的宝物,出自仙家,经过风水高手布局,安在墓室内与龙脉相连,不仅震慑魑魅魍魉,还能自发护主,让前来盗掘皇家陵寝的宵小统统葬身其中。 直到后来前朝气运耗尽,江山易主,随即被新朝掘断龙脉,这枚令牌才辗转流出,落到苏玉朗手中。虽然这令牌原本是作为镇压阵眼的宝物而炼制,失去龙脉滋养也从从中品宝器跌落到上品法器,可也是一件低阶修士难得的法宝。 夏元熙见苏玉朗摸出一块牌子,眼神若有若无看向自己脚下,心想有鬼。她扭身躲开,只见刚才站立的地面刹那间长出无数一人高的地刺,她躲闪之余还用刀敲了敲,听得铛铛作响,泥土竟变为花岗岩一般致密锋利。 苏玉朗狞笑着再度祭起地皇令牌,夏元熙就被脚下不断出现的地刺逼得左闪右躲,一根根石笋宛如一条择人而噬的巨蟒随着她移动的路线紧追不舍。 不一会,地面就面目全非,夏元熙的行动也受到了限制。她刚堪堪躲过一跟地刺,皱皱眉毛,心一横,剑尖点地弹起,借力向二十丈外的苏玉朗跃去,竟是要在空中追上他,近身作战。 “永别了。” 夏元熙正要落下时,苏玉朗露出奸计得逞的阴狠笑容。 这次沙土转瞬凝成一枚巨卵,将他罩住,而外壳上密密麻麻伸出一根根巨刺,眼看夏元熙就要落个万刃穿身的下场。 她连忙射出五张符箓,瞬间把前方的空气压缩成一点,然后剧烈爆炸开,借着这阵冲击波,夏元熙被弹开,安然滚落到一旁。她刚才蜷缩成一团,避过了大部分的石子冲击,不过正面和冲击波相抗的手臂和小腿还是有被刮伤,破破烂烂的衣袖挂在前臂上,如同鸟的羽翼一般。 这些许的疼痛对兴奋状态的夏元熙来说并没有什么,她立刻站起来,刀光暴涨,剑气外放一下子扫平了一大片地刺。 在壳内的苏玉朗觉得很奇怪,为何没有听到死前的哀嚎?反而叮叮当当的声音一直不停。 狐疑之下,他操纵地皇令牌把巨茧让出一个小洞。 这法宝原本是设计以用作杀人机关的东西,成物极快,还原则要慢一些,所以苏玉朗通过缓缓打开的洞口,看见依然健在的夏元熙抱着捆地刺,而后者立刻投枪似的把石笋射向他,吓得他赶紧封住了口子。当苏玉朗惊魂稍定,看着被卡住穿过土茧的地刺,听着茧壁传来的咚咚咚的撞击声,他又陷入了深深的危机感。 完蛋了……这下等于把自己囚禁了。 苏玉朗深刻领会到了“作茧自缚”的真意,撤当然是不敢撤,否则在自己脱困之前就会被打死在里面;而攻击又看不见人,只能被动挨打。并且,这宝物原本设计是阵法专用的。和龙脉一体,当然真元消耗量也是龙脉级的,如果不是掉落了位阶,他现在的真元根本就不能使用! 饶是如此,他也感觉全身真元去了一大半,而且不断修复被地刺敲打的土茧更让苏玉朗叫苦不迭。 好在真元枯竭之前,巨茧便被一股不可抗衡的力量击碎,他也随之脱困。 四溅的沙石砸在苏玉朗脸上,面皮生疼。当满目的尘埃落定,他定睛一看,前方道长王二毛拎着夏元熙的身影渐渐显露,在苏玉朗心中,这一刻的王道长简直比三清祖师还伟岸!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正准备上前拉关系顺便先告上夏元熙一状,王二毛道长手中的拂尘就卷了他一脸,仅留出五官的缝隙,然后就这么像拖麻袋一样拖着他乘云浮空。 “嘁……和小说一样,警察总是在不该来的时候出现。”像猫一样被拎着后领的夏元熙嘀嘀咕咕道,斜眼望着拖在后面的苏玉朗,眼神相当不善。 苏玉朗对比了了双方的待遇,心想:“这位前辈莫不是对我有什么成见?” 王二毛带着这两人飞行速度也相当快,瞬间就到了刚才群殴的地点。谷寒、孟子默二人悠然站在一旁;另一边则是来找麻烦的万恺行等人,他们中许多都灰头土脸,一副悻悻然的模样,胜负清晰明了。在中间分开他们的是一名戴着笑脸面具的道人,道人身后还侍立着几人,着装年龄长相都八字打不着边,有朴实中年汉子,有妖娆风尘女子……连带孙展书下山的黑衣人也在其中。不过看斗败的那群修士七嘴八舌,群情激奋,试图向那几人反应状况的表现看,这些人应该和王二毛一样,都是他们各自的引路人。 “安静。”黑衣人不耐地沙哑嗓音让现场鸦雀无声。 看人齐了,面具道人这才慢吞吞开口:“贫道玄幽,诸位远来是客,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一句话让在场不少人目光都炽热了。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20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只有真传弟子才会被赐下道号!这群真仙都居住在号称“圣境”的玄天玉虚宫,平日里难得一见!想不到今天竟然出现了! 而当下昆仑第三代真传弟子辈分即为玄字辈,如果这次能顺利进入下院,这位玄幽子前辈就要称之为师伯祖或者师叔祖了,怎么不叫人心中火热? “也是贫道管教无方,让不肖弟子冲撞了诸位。”玄幽子木木的平板声音响起,随即指向夏元熙三人:“你们三个,从今天起就去打扫琅函馆,早晚各一次,劳役一月,不许用法术。” 啥?这是直接入门了?修士们惊掉了一地下巴,要是打扫就能入门,估计昆仑山头要被各路蜂拥而来的人磨掉一尺高! 安排完后,玄幽子又转过头来,让大家燃起了希望。 “这几天还请诸位慢慢养伤,之后贫道会差遣门人送大家下山。” 怎么能这样?!还没等他们发表意见,天际传来一声怒哼。声音锁定的乃是面具道人,可是不少人都受到了波及,耳边犹如想起一声炸雷,让许多修士不由得原地晃了晃。 “玄亦师弟,小别几日精神依旧健旺啊。”玄幽子不紧不慢地打招呼。 魏新河按下遁光大步流星走来,扫视了一圈王诩身后的王二毛等人,冷哼道:“故弄玄虚。”后面随行的童子手捧香炉,亦步亦趋也跟上前。 “王诩!谁给你擅自做主的权力!”魏新河冷着脸质问。 “掌教给的。” “你!这是故意为之?!如此倒行逆施,你要给世家的同门怎么解释?” “这次比的是法侣财地的‘侣’嘛,显然这边的打不过那三人,结交的道友素质完败,所以不予录用。” “哼,你当我不知道?那边的二人根本就是玄寰、玄化二位师兄的记名弟子!下月就要授籍入玉虚宫真传!为何还出现在下院弟子的候选人当中?”魏新河怒极反笑,指着谷寒和孟子默喝道。 “虔请二位师叔崇安。”被人识破,谷寒和孟子默只得无奈地对视一眼,上前问安。 “你二人来此何意?”魏新河冷哼一声,“我记得按本门门规,分神以上真君收真传弟子不必经过遴选,你等如此作为,玄寰、玄化二位师兄知否?” 谷寒嬉皮笑脸地回道:“听说要过来新的同门,一时技痒,就来打声招呼而已。” “此地没你们的事了,退下吧。”魏新河斥退了二人,转过头对王诩道:“玄幽师兄,如此再来重新比过吧。” “同样的事情再做一次有什么乐趣可言?”王诩无赖地摆摆手:“换个方式吧,比如红尘历练怎样?” “好一个红尘历练!如此一来玄幽师兄一人说了算,岂不美哉?”魏新河讽刺道。 “用本门镇派至宝太虚境主持,怎能作假?” “些许小事,你要是请得动……什么!?” 王诩从袖中放出一面方圆一尺的古朴铜镜,双手捧在胸前:“恭请太虚前辈现身。” 话音刚落,混沌一片的镜中便浮现出一个冷漠无表情的童子面孔:“以这等小事托我,王诩你当真想好了?” “嗯,劳驾太虚前辈出手。” “把这些后辈摄入镜中便是,一炷香之内能自行出镜者便可收入门内。若无要事不要来扰本座。”消失之前,太虚童子幽幽道:“如此一来,你以《千转轮法》《八(和谐)九玄功》印证,补完《元始变化轮转妙法》缺失部分的功绩便抵消了,好自为之吧。” 太虚童子消失后,躬身的魏新河才抬起头来,一脸震惊道:“你补完完了《元始变化轮转妙法》?”怪不得掌门能把收徒全权交予他,原来如此! 他身后捧香炉的童子这时开口道:“难道我没告诉玄亦师弟?哎呀呀……才出关,记性不好,见谅。” 这给魏新河的冲击是巨大的,无声无响地把分(和谐)身派到自己身边,而自己毫无察觉,岂不是性命掌握于他人?!不对,这样的修为难道是?…… “我成婴了。”面具道人平淡地开口。 ☆、第27章 终试·太虚镜(二) “我成婴了。”面具道人平淡地开口。 淡淡一句话有石破天惊的效果! 三代弟子中,资历最老的玄寰、玄化二位分神真君不问世事,本来最有希望的玄微受伤折损道行,于是三代弟子首座之位至今空悬。谁能最早成婴,几乎就能内定为首座。 这次王诩成婴,再加上他把散佚已久的《元始变化轮转妙法》补全,此功法也是上古门派的镇派*,远远比魏新河的《玉阳炼神录》精妙。日后王诩修为定然一日千里,难道今后便要仰此人之鼻息? “可是就这么等着也无趣,玄亦师弟可愿下点彩头?”王诩传音入密道。 “赌什么?”魏新河魂不守舍道。 “我们各挑点弟子,看哪些人能自行出镜好了。”不等魏新河回答,王诩自顾自说道:“如果双方赌的弟子都出镜,就以先后论输赢。我要是输了,以后掌教便是叫我做首座,我也严词拒绝,并且向掌教极力举荐玄亦师弟。” 魏新河还没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昏头,他试探道:“不知我有何物能合师兄眼缘?” “传经院院监之位。要是玄亦师弟输了,还望自行请离。” 传经院是为下院弟子传道授法的地方。在成为玉虚宫真传,有了自己的师父之前,一般由传经院的修士统一为新进的下院弟子讲课。虽然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终生都只能作为下院弟子。 授课的讲师大多数也是资历较老,修为有成的下院弟子,不过院监倒是雷打不动的真传担任,不过院监有个好处是能和下院弟子保持半师之谊。修士的世界历来尊师重道,凡人界是“天地君亲师”;而在修士界的名门正派,讲究的是“天地师亲君”,师父的地位甚至高于生父母,哪怕魔道中人,也极少有欺师灭祖的。如果将来这些人当中出了真传弟子,在玄天玉虚宫内也会帮着自己昔日的老师,所以院监这个位置历来便是个美差,向来被盘踞下院的世家所把持,若不是魏新河资质过人,修为精进快,又与世家的独女结为双修伴侣,也轮不到他坐这个位置。 当然,比起首座可以用门派名义发布任务,不需要付出自己积攒的善功;可以任意出入存放经卷的琅函馆;使用三大鼎器之一的“太乙神炉”等特权比起来又算不了什么了。只要不因为斗法纷争之类的陨落,历来昆仑玄天玉虚宫还未出现过首座弟子在寿终正寝前,没成为分神真君的先例。 “可是玄幽师兄主持收徒事宜,对他们资质心性犹如掌上观纹,这种赌约恐怕不太公平。”魏新河依旧满腹狐疑。 “啊~这个简单,那就请玄亦师弟先行挑选一半吧。” 面对王诩不断地扔出的诱饵,魏新河知道其中必有乾坤,但是也不得不咬钩!毕竟首座的诱惑力太大了。 不一会,王诩跟在魏新河身边的分(和谐)身就端着插上香的香炉走上前来。 “玄亦师弟,选好了吗?” “便是这些吧。”要说这些人魏新河不知晓也是假的,他们中大半是世家的族裔,别说修为秉性了,连生辰八字家住何方他都一清二楚,于是魏新河就把资质,心性,修为最顶尖的那些指了出来。 “不知道玄幽师兄看中何人?”我看你还能挑出谁来。 “就一个,她吧。”王诩手一指夏元熙,淡定道。 此人?这下连魏新河都质疑了:“修为不见有多高,惹祸的本事倒是一流……” 这死大叔在说啥?!夏元熙炸毛,一对吊梢眼几乎竖起来了。 “……喜怒形于色,心性不佳。”魏新河评价道,然后试探问到:“玄幽师兄不考虑换一个?” “就她了。”王诩转过镜光,对着站在一旁的修士们一晃,大家就原地失去了踪影。 与此同时,香炉中的线香顶端也升起了青烟。 “铃铃铃……” 下课铃声想起,夏元熙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前方黑板上的字模模糊糊地无法聚焦,头好疼,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拖着脚无精打采走向楼道拐角处的厕所,男厕所在偏外面的位置,所以必经之路上总有一群男生围在那里抽烟,谈论女人。 “嘿嘿,那个死鱼眼过来了。”一个男生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 “知道了。”那人转过头,露出一脸温和的笑容走来,高中少年修长的四肢在运动中更显得潇洒帅气。微长柔顺的黑发,和白衬衫一样充满阳光的干净面孔,每次他在附近,同桌的女生就不会来烦她,因为这一点,夏元熙之前对这人还是有好感的。 “夏同学,你好。” 名字呢?不记得了。 于是夏元熙决定放弃打招呼,低头继续走。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21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前方被伸出的一只手臂挡住,她抬头,发觉自己保持着被对方用双手圈在墙边的暧昧姿势。 “下个周的情人节……我想吃你的巧克力。”淡色的嘴唇吐出了温柔的话语。 夏元熙那无焦距的双眼对向俊秀少年,缓缓道:“如果我说自己能感知到恶意,你信不信?” 说完,她膝盖一曲,整个人就滑下去,矮了对方臂弯一截,脱离了那名男生的掌控。然后弯腰,走两步,起身,继续向厕所走去,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身后哄笑声传来。 “哈哈,竟然连你也搞不定啊!” “不要消遣我了,小心下次你输的时候我会复仇的。” “你们说,要不要进去把她抓出来?” “里面还有其他女生呢,下次没人的时候试试吧~” 声音好吵……聒噪的起哄混杂着人心的恶意,如同穿脑魔音一样敲刮着耳膜,她在洗手台前,抱着脑袋痛苦地蹲下去。 “哼,玻璃心,我们都差点被你连累,摆这公主样子给谁看?”里面刚上完厕所的几个女生走出来,看到角落的她,撇嘴讽刺。 在这么近的距离接触到了,头好像要裂开一样! 都走开……离我远点……! “说你呢,嘀嘀咕咕做什么?敢不敢当面说?”一名女生走过去准备摇晃她的肩膀。 转过头的是一张苍白的脸,大大的眼眶内是涣散的目光,抽搐着收缩的瞳孔散发着神经质的气息,虽然处于下方,可是给人的感觉如同深渊中的猛兽一般。 “滚!” 沙哑的嗓音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暗示,几名女生连忙跌跌撞撞跑出来。 “搞什么嘛!反正只有看着凶而已,真修理她的时候又怂了。” “算了,不要和她一般见识,神憎鬼厌的。” 她们理了理头发,手挽着手向教室走去。 要不是每次你们来找麻烦的时候我就会头疼,分分钟教你们做人!夏元熙按压着太阳穴,摇摇晃晃站起来,还有两节课,坚持过去回家睡一会吧……虽然在旁人眼中,那算不得家。 她无父无母,从小作为孤儿被抱养到福利院中。一般这些地方的孩子都有各种各样的缺陷,可是她却幸运的是一个健康的孩子,所以也曾被一对夫妇领养过。虽然后来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仍然继续让她在家中住了下来,对此,她一直很感激。 可是后来比她小两岁的弟弟长大了,却十分顽劣,养父母的脾气也越发暴躁,从7岁开始,她就努力地包揽家务,希望能让他们开心,遗憾的是收效甚微。终于有一天,她拿回一张市级比赛的奖状,却发现这份“惊喜”让养母冷淡的脸因愤怒变得扭曲起来。 “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是在嘲笑我吗?!” 后来,她成绩越是拔尖,在家中受到的眼神就越是嫌恶。那时她还不通晓人情世故,不知道自己做得越好,就越是在养父母心上扎刀子。 再后来,忍无可忍的养母再也不想看到自己亲生骨肉被捡来的孩子比得一无是处,索性把她扔到了寄宿制学校。直到有一天,她放假回家时,发现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门外的“拆”字。 再次回到福利院,她年龄也大了,收养的人家怕养不熟,于是便再也无人过问。 自那时起,她就有了特殊的能力——感知人类情绪。 回到教室,夏元熙就感觉脑仁又是一阵钝痛,抬眼看见那位和蔼可亲的同桌正站在自己的位置旁向她怒目相视。 一个个的全都烦死了……她无力地按住额头。 可惜看在对方眼里,是她因为心虚苍白了面孔,羞耻地掩住眼睛。 “我平时哪里对不住你?你说啊?我就怎么就看出你是这种人?!”歇斯底里尖叫的少女手机上展示了刚才男厕所外的一幕,画面里面二人四目交接,又是最能满足少女浪漫妄想的“壁咚”姿势。 夏元熙想,为什么人和人之间差别这么大? 有人从来就没试图去了解别人内心,仅靠拙劣手段扮演的假象就可以获得许多人的爱慕。 而真正洞彻一切的人却被视为叛逆,受到群体的排斥。 少女心目中的王子是没有错的,自然一切都是另一方的问题。 所以说人接受的永远是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吗? 看着对方喋喋不休地继续下去,夏元熙脑子都要炸了。 什么都好,快来结束这一切吧。她这样想着,就用了平时最常用的方式。 “是啊,竟然被平时靠自己施舍同情的陪衬横刀夺爱,这不是最近流行的桥段吗?现在是不是很有一种悲情女主的代入感?” 直指本心的效果是最好的,对方愣了一下,立刻疯了一样把所有东西砸过来,字典、铅笔刀、墨水瓶…… 当上课时,走进门的老师一眼就看见半身校服被弄脏,一个人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夏元熙,还有原本应该和她坐一起,但却同另外两人挤在一起的同桌女生。 “怎么回事?”他早已习惯这种事,于是随口问道。 “老师,我书忘记带了嘛~坐这里和她们一起看。”发泄完怒气,她又恢复了往常开朗外向的模样。 “那么,上课之前,我讲一下关于暑期夏令营的事。” ☆、第28章 终试·太虚镜(三) 所以一月后,夏元熙全身剧痛地躺在地上,盘算着为了学校免费夏令营管饭,来这趟到底值不值得? 这次夏令营目的地是学校所在市区的一座风景名胜区,为学生们安排了寺院道观居住,也算素质教育学习传统文化的一个项目。 信号不好,没有空调,男女分区……与世隔绝的基础设施加上种种不近人情的规定,让学生们的怨念程度不断攀升,夏元熙的精神状况也十分不佳,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 然后她那余怒未消的同桌在恰当的时机推了她一把,她就顺着长长的石阶滚落下去,也不知道身上到底有几处骨折。 直到天黑,或许是清点人数时发现不对,带队老师这才召集人手,打着手电筒巡山发现了她。正当老师一脸惊慌往她这边跑时,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 夏元熙清楚地看见,远处跃动的篝火,半空中飞舞的落叶,还有老师惊慌失措的小跑动态……一切都像被封入树脂的昆虫一样,被时间凝固在了一刻。而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位男子,眉目如画,似喜似悲,漆黑的长袍宛如和夜空融为一体,同桌的那位梦中情人和他比起来如同土鸡瓦犬一般。按理说从未见过,可是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男子深渊般的目光凝视她,用手指向被定格住的老师。□ “她想的是‘为什么要答应和同事的换班?自找晦气,现在的孩子每一个都不让人省心,还好这个没有纠缠不清的家长,只是不知道这次我要受什么处分?’” 手指移向后方的学生:“‘让她一人安静地去死好了,凭什么要牺牲我们的休息时间?这种被全班讨厌的人还腆着脸来上学干嘛?’……你能感觉到吧?和之前的人一样,假装关心你的人都是因为不得不遵守的规则,还有自我膨胀的满足啊……” “为了告诉我这种小事,然后特意让世界静止,延长我受苦的时间?我真想谢谢你全家。” “你知道生死簿吗?”男子如古琴一般低沉美妙的声音响起,将一本老旧的账册摆到夏元熙面前。 山风吹来,账册一页页被翻过,看似一寸多厚的册子却似乎永远翻不到尽头,记载了生辰八字、人生轨迹的泛黄纸张在她面前一一显现,里面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年龄到了中年的已经写了一半,而她周围的同学都才只有寥寥几行。 “只要你愿意,可以让他们的记录就此结束。”轻描淡写说着本该残酷的话语,却让人产生莫名的信赖。“拿起它,你会成为代替神明行使权力的使者,对着空白的下一行念下时间和死因,罪恶的生命便就此终结。万物终究化为尘土,而你的意志将永远长存。” 话说完,世界又恢复了正常,黑衣男子仍然站在她身旁,而向她赶来的人群却熟视无睹,一旁的账册书页也停在了她学校众人的部分。 “拿走吧。” “即使恨他们,仍然打算原谅吗?” “请不要用恨这种词降低我的格调好吗?这群渣哪值得我去恨。”她吃力地试图爬起来,能让常人昏过去的疼痛让她流下了豆大的汗珠。“以后我会亲手报复回去的,用这种东西怎会有自己动手来得爽快?” “凭你目前的地位吗?相当乐观自信啊……”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22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人类能掌握的技能,在我眼中只有我感兴趣和不感兴趣的区别而已,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考进这学校的?只是世界为我选择了与我水平相配的专家级难度模式而已,你就安静在一边看我怎样通关吧。”她半跪着起身。 “为什么要弄脏自己手呢?你或许会因为凡间的律法束手束脚,但是使用它,一切都是冥冥中的神罚,没有人会知道。”那位男子仍然不打算放弃。 “我有什么东西值得你挂念,需要用这个交换吗?”夏元熙自答道:“没有,如果你是因为一时怜悯决定帮我,时间一长必定会让你感到厌恶……因为有绝对权力的人类是最丑陋的,我也没有自信能够幸免。而当你慈悲心耗尽的时候,我恐怕会相当凄惨。可如果你是别有所图,那我只能说你所谋者巨。” “别人是靠不住的,我刚被养父母讨厌的时候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习惯后也不过如此。就像经常发作的头疼一样,最开始动都动不了,现在虽然幸苦点,做作业,考试什么的还是可以忍受,总有一天我也会习惯它们。那时候我会用自己的实力让他们后悔的,所以,不劳费心了。” “啪。” 世界像玻璃一样化为碎片,夏元熙睁开眼睛,前方是魏新河阴沉的黑脸,还有用机械声音抚掌大笑的王诩。 而鼎炉中的线香也在此时燃尽。 “愿赌服输,玄亦师弟。不知什么时候能办好交接,我也好替师弟接了这门差事。” “……择日不如撞日,我今日便把传经院的印绶交予师兄!想必师兄执掌后定然是英才辈出!”铁青着脸恶狠狠扔下几句话,魏新河便一刻也不愿意呆,立即化虹而去。 王诩也不在意,手一挥,四周围着的王二毛等人化为青烟,飞入他袖中:“正巧贫道今天心情不错,便带你去望霞峰的下院所在吧。” “这是什么?!”夏元熙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青烟的轨迹。 “这个?贫道诨号‘化生道人’,为你们引路上山的只是贫道幻化出的分(和谐)身罢了,是不是很有兴趣学?”王诩循循善诱。 “……多谢前辈好意,可是这样总感觉自己会精分的样子。” “那你想学什么?”王诩平板的语调完全听不出说话者的情绪。 “剑!”夏元熙狂热的眼神飘向了摩云崖的方向。 “哦。”王诩随手甩给夏元熙一枚玉简:“这是下院戒律和日常仪范,贫道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去望霞峰下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自己问路。” 救命……这小肚鸡肠翻脸如翻书的是元婴大能吗?人设不要崩得这么快好不好!不过刚才太虚镜幻象中的黑袍男子为什么长了和韩拂霄一样的脸? 善功堂历来是领取宗派发布的差事,从而获取善功,领取奖励的地方。分内外两堂,外堂一般下院弟子也可使用,而内堂发布的高难度任务则非真传不得领取。 王诩悠悠然踱进内堂,发现早有人在里面翻阅记录。那人身形颀长,星冠羽衣,风仪绝尘。背对他问道:“录入几人?”句末吐字简明干练,毫不拖泥带水。 “一人。” 听到这个回答,羽士停下动作,转过身来,露出那张堪称举世无双的殊胜容颜。 “太过了。”简练的语句有淡淡的责备之意。 “我本也只想把世家的人踢出去,剩下的散修和凡人应该有几人堪用。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劳烦太虚前辈,那位眼里可揉不得沙子,差点一人也未录。”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善功堂下月的职权记录有异,你夺了玄亦的传经院院监之职?” “怎么叫夺?小赌怡情罢了。不过他大概会让世家的授课弟子阳奉阴违,反正以后传经院*授课将全部以善功任务发布,愿意做的人多得是。” 不久后,昆仑下院的弟子也收到了惊人的消息,原本的院监魏新河换成了王诩。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烧得惊天动地,这位新院监要求大家自己选择修炼方向,上报传经院,再由传经院发布善功任务到榜上,供符合条件的前辈修士领取,然后向低阶弟子们授课。 原本下院的传经修士都是当到自己请辞为止,每月还有固定的灵珠、灵药的奖励。再加上听讲的弟子也希望能多学到东西,对传经修士们曲意迎奉,有些身家阔绰的束修给得更是相当爽快,让传经师父们日子过得很是滋润。现在全是发布任务,要是完成得不好善功也会被扣,一个个欲哭无泪。 出了这么大事,早有消息灵通的弟子把情况一五一十地打听清楚了。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对那个让魏新河饮恨请离、也是这批唯一一个被王诩录入门中的弟子感兴趣。有不少魏新河那一系的人被动了奶酪,心里恨得牙牙痒,磨刀霍霍想给她点颜色看看的。可是等来等去,就是不见这人来传经院听课,大家心里憋的一口气发泄不出来,非常不开心。这才有人找借口,偷溜进传经院存放下院弟子申请课程文书的地方查阅。那人找到夏元熙交上来的卷轴,如释重负,心想:就怕你不敢来!想不到还是交了嘛……翻开一看,三尺长的卷轴上只有斗大一个字,剑! 有人报了剑术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摊开自己的课程表:道法、术法自然是满满当当,紧随其后的是丹术、炼器,甚至偏门的卜筮、阵法也不乏有人选择,偏偏还真没有学剑的……至少不会在修为这么低时候就学,毕竟现在御剑还需要掐诀,筑基以后心念一动即可。 便宜她了…… 大家这样想着,只得唏嘘一阵,按下满腹怨气继续过日子。 ☆、第29章 魔器·青冥剑(一) 【西海·海山岛】 夏元熙戴着王诩给的面具,化妆成一个唇红齿白的小正太,在当地有名的坊市上转来转去。她本来日常行动就大大咧咧,伪装后的男童形象反而比本相看起来更自然。由于只有她一人想学御剑术,授课的修士要过段时间才会出现,王诩就干脆让她去打杂……不,将功抵过…… 想到这个夏元熙就一肚子火,原来那日山洞中宰掉的蜘蛛妖还是保护动物。她只不过稍微质疑了下:“把这么危险的生物随便乱扔,难道本门没有妨碍公共安全方面的戒律嘛?” 就因为这个,王诩用无比刻薄的词语对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身攻击,据说只要稍微会点望气之术的凡人都知道避开这山洞,她一个修士还闯进去简直是业界之耻,无颜苟活于世,唬得夏元熙一愣一愣的。 为了安抚失去引梦狼蛛的元婴真人那脆弱的心灵,夏元熙就从打扫灵兽栏和跑腿买东西之间选择了后者,临走前王诩扔给她一个像是漆器制作的面具,告诉她魏新河的人可能会来找麻烦,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伪装一下为妙。 有了之前的血泪教训,夏元熙不敢说什么:“带上这个看起来不是更可疑了吗?”依言按在自己脸上。面具接触皮肤随即消失,揽镜自照,只见镜中一位俊秀少年正左顾右盼。这面具并未改变她许多,只是鼻子高了一点,眉型更粗硬一些,脸庞也有了少年人俊秀不失柔和的感觉,让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连真元气息都模拟成男性偏纯阳的属性。加上换了身外门弟子纯白底、墨绿琼花纹镶边的窄袖及膝袍,外罩墨绿无袖短袄,踩着同色粉底琼花暗纹短靴,倒也是一名眉清目秀的道门童子。 不愧是化生道人,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十洲三岛只是天下历史最悠久,风水灵气最佳洞天福地的总称,事实上东南西北四海之中,还有许许多多可以供修士参悟道法的岛屿;同时也有一些处在海流交汇处,航道安全的海岛被修士们当成了交换物品、收集资讯的场所,海山岛就是其中之一,夏元熙改头换面,上了昆仑低阶弟子乘坐、半月一期船只,前往海山岛的旅途倒也一路无事。 琦珍阁是夏元熙此行的目的地,雕梁画栋,斗拱凌云,倒也十分好辨认。迎宾的伙计见了夏元熙昆仑外门弟子的服饰,不敢怠慢,忙叫了琦珍阁在此处的负责人出来相见。 海山岛琦珍阁吴掌柜一副儒商打扮,笑容和蔼亲切,也是名修士,夏元熙只能看出他比自己修为高,具体什么层次却不能妄断。 他并没有摆前辈架子,以小友相称,侍从端出招待夏元熙的茶水也是灵气浓郁,远胜于苏玉朗之前拿出的“透骨香”,从吴掌柜信手端起茶杯,闲适地一边呷着茶水,一边阅读王诩手札的模样看,似乎他对这种珍品也早就习以为常。 不一会,吴掌柜就看完了信中的内容,他体贴地等夏元熙咽下口中的茶水,放下杯子,才斟酌道:“玄幽真人所需的物品,敝店早已备齐,只是这万年芸香木所结琥珀前几日也有客人求购,玄幽真人信中所说,购置此物乃是炼器使用,而炼器本身便要去掉瑕疵部分。正巧那位客人用作合药制香,所需甚微,完全可以匀出一部分。奈何此物早已被玄幽真人定下,敝店不敢擅自做主。小老儿斗胆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小友能允许刮下一点粉末,那位客人也表示愿意以重金相酬。” “他需要多少?” “些许而已。”吴掌柜比出小指甲盖大小的手势,夏元熙也爽快地答应下了。在她的监督下,吴掌柜当场从拳头大一块琥珀的裂纹部分,刮下小指盖大小的一小戳粉末,小心翼翼地包起来。 当夏元熙正在对照清单上其他物品的时候,吴掌柜又亲自送来一袋灵珠,道:“小友侠义心肠,小老儿感激不尽,实不相瞒,那位客人是敝店的老顾客,需要此物也是炼制攸关修为进益的一炉大药,只是规矩不可废,幸亏有小友成全。这是他和小老儿一点心意,万望笑纳。” 反正是王诩的东西,夏元熙想想那个小心眼的元婴真人为了一只蜘蛛,把她喷得无地自容的的场景,就不禁背后冒出寒气,生怕这袋约有300粒的玄品灵珠不能抚平他玻璃心上的裂痕,于是并未推辞,立即就收下了。 看得出夏元熙时刻准备走人的样子,吴掌柜试探问道:“方才小友一直打量敝店售卖的飞剑,莫非打算购置一口?” “是啊。不过这里的太贵,我还是去外面看看。”夏元熙注意到,这里的宝物越是放在上层的,价值也越高,并未写明价格,估计是面议。而最底层的宝物都是明码标价,哪怕下品法器也要十数粒玄品灵珠。来这个世界已经半年有余,夏元熙了解道灵珠是修士间的货币,是采用灵石矿精炼而成,分天地玄黄四品,每相差一品的兑换比例是一千比一。 不出来逛逛,永远也不知道物价是什么概念,夏元熙来的一路上,看到坊市上散修们临时建起的小铺子,里面交换的东西绝大多数也就数十粒黄品灵珠罢了。她想在坊市上多逗留几日,卖点自己炼制的符箓,看看能不能换口耐用点的玄兵。 “小友何必舍近求远,坊市上散卖的物品做工粗劣,不堪使用,方才的谢仪有三成是小老儿赠与小友的,这些灵珠在敝店选购一口中品法器的兵刃也是足够了。”吴掌柜连忙拦下夏元熙,劝告道。 “吴掌柜客气,我不过借花献佛而已,这些灵珠自然也要原样还回去,不然岂不是成了慷他人之慨,自己捞好处了?”夏元熙满不在乎说道,她迅速把东西清点好,往储物袋一扔,对着吴掌柜抱拳一礼告别,便跨出了店门:“谢吴掌柜好茶,就此别过。” 等她走远了,吴掌柜才慢悠悠走向后院,摊开一张杏黄色纸笺,把方才夏元熙的回答原封不动誊写在纸上,合掌一拍,纸笺化为一只小小的黄鹤上下盘旋。 “带给昆仑的玄幽真人。”吴掌柜命令道。 黄鹤一声清唳,悠悠然往昆仑方向飞去。 夏元熙在海山岛的坊市设了一处摊位,她能卖的也只有符箓。但是现在的修真界主流是五行或者雷法符箓,有着将天地之威具象化的作用。而她的北冥制魔黑律玄符比较特殊,不在五行之中,不可见,难以名状,属于“虚无”的力量,一时间之间没人能认出来,所以生意自然是门口罗雀。 几天后,夏元熙的摊位上终于来了一个看起来略落魄的修士,他怀里用青布包着一支长长的棒状物体,几次路过夏元熙面前,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上前询问:“请问道友的符箓能不能以物换物?” “你用什么换?” 那人左右环视,这才解开棒状物体上的青布,一口飞剑逐渐露出真容。他抽出剑刃,上面松纹隐现,宝光流转,位阶竟然达到下品宝器。 “谁来惭愧,这口家传青冥剑我本不该卖掉,只是天资有限,这些年来一直不能运转自如,饱受同门耻笑。上月一时不察,受人言语相激,答应了与对方的比试,若我败了,连自小定亲的师妹都要拱手让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便寻思着,左右都辱没了青冥剑威名,倒不如为它寻个新主,我换些符箓丹药,与人比斗之时更能运用自如!”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23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那人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口中念念有词,眼神依依不舍,夏元熙看不下去了,于是问道:“你用你师妹和别人赌斗,她本人知道吗?” 糟了,竟然忘记这个问题…… 那名修士言语为之一涩,支支吾吾道:“我修为低微,不能让香玥过上好日子……定是她家人从中作梗!她心里是有我的!只是迫于压力不得不对她表哥虚以委蛇。” 他急中生智,几句话勾勒出一个悲催的备胎形象。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应对过去了,不弄清对方喜好果然比较危险。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为对你没意思的人卖掉祖传的东西呢?这个我不能要。”夏元熙摇摇头,又把剑推了回去。 “不不不……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煞费苦心,赌咒发誓秀了一大段恩爱,夏元熙才勉为其难相信他,还从储物袋里额外拿出一叠符纸,祝他早日逆袭高富帅,赢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那名修士回到藏身的地方,对此十分不以为然,这些几乎没有灵气特征的符箓效果能怎样?四周无人时随手扔了一张,可是一丈方圆的巨坑让他吓了一跳,如果真如那童子所说,符箓是自己所制,想必背景一定不凡。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魔剑已经送了出去,如果不饮血自己必将被反噬。他好不容易从南海炎洲逃过来,亲眼看见,那个童子从海山岛最大的店面琦珍阁走出来,身上若非有宝物,便是有大量灵珠,多半是替师门跑腿购置的物品!富贵险中求,若能一举到手,这大笔的财富足够让自己逍遥很久。到时候购置好筑基丹和法宝,去北海寻处清净的地方闭关修炼,说不定出关时就是筑基修士!大不了做了这票再寻下个藏身之处。 ☆、第30章 魔器·青冥剑(二) 海山岛作为修士来往歇脚,交易物品的集会地点,除了坊市众多外,供修士歇息居住的客栈也随处可见。明月楼便是其中之一,夏元熙虽然没有动用吴掌柜给的灵珠为自己购置法宝,但是差旅费却也不打算自己出,她直接选了视野内最豪华的明月楼入住。 此时距离满月涨潮、客船到来的日子还有几日,住着一粒玄品灵珠一天的上等精舍,饕足了仙果佳酿,夏元熙等待的日子也十分惬意。 可是在客栈外等候了几日的“剑伥”却心急如焚,他原是炎洲土地上一个普通的贱民,连名姓都不曾有。偶然间拾到一口飞剑,他不通仙法,便按坊间流行的话本传说,日日以自己鲜血供养,可仍旧无法驱使。最后竟被一名路过修士看见,强取豪夺了飞剑不说,还准备杀他试剑。 在无尽的绝望中,他眼睁睁看着飞剑盘旋升空,然后一剑把操纵它的修士捅了个对穿,回到了他身边。 这等邪物他不敢再留,可是无论他扔了几次,剑总会重新找上他。不得已,他又把剑进献给附近一位小有名气的修士,不仅甩掉了这渗人的玩意,还得到了不少赏赐。 可是有一天飞剑又回来了,当他提心吊胆等待仙人的震怒降临时,却听说了对方被偷袭身亡的消息。他生怕败露,不敢久留,连夜一路往西。花销住用都是等魔剑饮血后,他从死者身上搜出物品而来。 就这样一边流浪一边害人,参悟受害者身上的功法,用大量丹药提升修为,仅仅五年多时间,他也混了个凝元的修为。 但是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湿鞋。“用邪性飞剑害人性命的修士”也引起了炎洲不少人的注意,虽然不知道他名号,炎洲的邪修通缉榜文以“剑伥”作为名称,发布了关于他的悬赏令。 这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收手隐退了,饱尝了人血滋味的魔剑总是会索取人牲,若不定时送出去,他早上一醒来便会发现枕边静静躺着的剑,还有自己脖子上浅浅的血痕。他不难想象,如果再不满足魔剑的要求,它要不了多久,定然会让这一剑斩实! 好不容易逃到西海地界,“剑伥”松了口气,然后他就看见夏元熙从琦珍阁走出来,立刻锁定了目标。他花了几天时间盯梢,确定这名童子并无同伴,这才下手送出魔剑。 可是一连几天在明月楼外蹲点,总是不见魔剑飞回,难道那名童子并未祭炼此剑?看来这次的目标相当谨慎。后天就是满月大潮,客船都是这个时候到达。要是任凭这童子安然回到门派内祭炼,就算被魔剑斩杀,不仅“剑伥”自己无法得到遗物,还有被童子的师门长辈顺藤摸瓜,一锅端掉的危险。 “剑伥”想了想,决定还是用那一招。 他一个人孤身来到一处破旧的屋舍,拿出司南、香烛、人偶等物,勘定方位后仔细摆放,很快一个像模像样的供桌就被张罗好了。“剑伥”随后又拿出染上夏元熙气息的符箓,塞进人偶肚子里,并把人偶摆在供桌的神龛上。 随后,他取出一根七寸长的空心竹签,衔在口中,点燃线香对着供桌再三叩拜,这才解开上衣,皱眉一咬牙,把竹签插入左胸,顿时体内的真元伴着心头精血争先恐后向竹签涌去,一滴滴洒落在香炉之中,每一滴都让他大伤元气。 “好久没用这招,消耗得竟这样狠……”“剑伥”心中暗暗叫苦。终于,香炉中的线香顶端的亮光从金红变为磷碧,他连忙忍痛拔出竹签,放在线香上用青烟炙烤,直到竹签隐隐变成一口飞剑的幻影。 “疾!”“剑伥”一声暴喝,那个淡淡的剑影就冲向了神龛上的人偶。 与此同时,正在闭目打坐的夏元熙身边,魔剑也悄无声息地从剑鞘中滑出,剑刃闪烁着莹莹碧光,正要向毫无所觉的夏元熙斩去。 刹那间,夏元熙食指上的刺青一阵扭曲,化作一块黑白交缠的空心玉璧浮现于空中,缓缓转动,而那柄魔剑停在黑白漩涡面前,如同被催眠一般震颤不止,然后调转剑刃,向窗外飞去。 而另一方,“剑伥”正在奋力催动竹签刺向神龛上的人偶,竹签却始终像失灵的指针一样,浮在空中团团乱转。他咬破舌尖,再度朝竹签喷了口精血,然后它终于停止了抖动,向他脑门飞来。 “啪嗒。”眉心被点上个米粒大的小红点,失去力量的竹签掉落到地面。 “怎么回事?”惊慌中,“剑伥”大脑一片空白,浪费了他最后的思考机会。 这时,窗外一剑飞来,碧光闪烁,径直贯穿了他的额头。 天亮了,明月楼内的夏元熙也正好收工,她拿起一旁的“青冥剑”,决定再看一眼自己第一口飞剑玄兵,收起来准备启程。 “可是……为什么这上面会有血迹?还是新鲜的……什么时候我染上‘吾好梦中杀人’的毛病了?”夏元熙百思不得其解。 拉开衣柜,掀起床单,确定柜子里、床下这些地方没有藏着尸体。然后推开门,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发现哪有陈尸现场,夏元熙满腹狐疑踏上了回往昆仑的海船。 【昆仑·望霞峰·下院】 “师兄,你听说了吗?” “你说的是玄靖前辈接了剑术传经任务的事?一路上至少有三名师兄弟向我提起了。” “其实当日我也犹豫了,本想也填个剑术课,这不是觉得自己道基还不甚牢靠嘛~所以打算等筑基后再学习御剑。唉,没想到错失良机……” “我当日也想报的,奈何杨师妹约我一同学习丹术,这么好拒绝?……温柔乡难过啊……” 大家不胜唏嘘,本来昆仑派这几千年来着实没出过什么剑术人才,而静虚仙君和玄微真人两位万众瞩目的剑修相继失败也给后来人做了前车之前,“剑术强又怎么样?还能强过那两位吗?”抱着这样的想法,主修剑的人更加寥寥无几。加上剑修的本命法宝必须是飞剑,一旦折损后果相当严重,而剑修又好勇斗狠,作为本命法宝的飞剑十分不安全。反正又不是剑修才能御使飞剑,修别的到高阶,最多再学点剑术与人对敌好了。 而这位玄靖子褚照青则不一样,他主修的是昆仑传统三大绝学之一的《太霄琅书》,这门功法虽然也和剑诀有关,但却更偏向法术流派,威力奇大,不是法修而胜似法修。特别是雷法系的少年们简直恨不得贴上去,不少人暗搓搓准备走关系把课程换成剑术,就为了去听褚照青讲经,奈何统统被人家拒绝,怎么不教各种仙二代们悔得拍断了大腿? “你说究竟谁会报剑术?我听说有人全部都填的这课,真是洪福齐天!” “别提了,就那人一名,还是位女修,就是这次遴选只收了一个那位。应该是一对一的传授啊!……不行了,谁陪我下山玩一趟纾解纾解?” “不是吧,莫非有什么内幕?不然她怎么知道褚前辈要来?加上这次只有她入门,啧啧,谢师兄,你那有什么风声没?” 谢浩然阖上书页:“没听说过此人,不要妄加猜测。传经院不是还有一位玄字辈的真人?据我所知,幻术传经是王诩前辈的分(和谐)身,你们也可以选择请教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看来是准备一个人去安静的地方。 “王前辈就算了……” “以前我表哥曾经向玄幽真人请教过。那位前辈除了打发他去聚窟洲凡人聚居的城中,让他当了半年小二,说是红尘历练,此外什么修炼上的事也没提,我那表哥最后只得装走火入魔回家休养,好不凄惨……我听说啊,以前也还有不少人吃过玄幽真人的整治。” 王诩这种看起来略有不正常的前辈让大家心里暗暗发憷,而褚照青又失之交臂,下院弟子们又转而讨论起夏元熙的身份了。不过秦、王、谢、李,是昆仑以家族传承的修士中最大的四支,既然作为谢家嫡子的谢浩然都不认识,看来这名新来的女修未必是家族一脉。 身后不断传来师兄弟们推测讨论的声音,谢浩然冷冷一笑,他听说玄月仙子司瑾羽近期出关,只怕这位褚照青前辈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想要接剑术传经的任务,而是要弟子最少的任务吧? 这样一来能得他传授也未必是好事,毕竟玄字辈的弟子并不在乎这点功德值,褚照青并不需要完成任务,只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近水楼台便足够了。 所以说凡事还是要靠自己,谢浩然自思,周围的同门看他都只看到秦王谢李的“谢”,仿佛他的才能便是这血统带来。“谢浩然?谢家的人当然厉害。”这样的话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他握紧了手上的书卷,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他便要让这一切改观! ☆、第31章 阴阳·九遁书(一) 在另一边,夏元熙又回到望霞峰,她风风火火走进传经院,把装着此次采购物品的储物袋往王诩桌前一拍:“搞定了,那块什么琥珀的玩意分了点给别人,据掌柜说不影响你炼器,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 “教你御剑的老师还有三天就到了,这些东西你先拿回去自己参悟。”王诩看也没看储物袋的东西,直接轻飘飘甩了三件东西出来。 夏元熙接过一看,一柄剑,一条锦缎腰带,还有一套共两册道书。腰带入手就发现是条储物的法宝,容量约有半室,于是点点头笑纳了。再看这口剑,龙首吞口,剑身如寒水,上有鳞纹,铭刻玉螭二字。 “又是剑啊……同是下品法器,就是不知道和青冥剑比起来怎样。”夏元熙从储物袋内拿出青冥剑,把两口飞剑放在一起比较。 “这次出去自己淘换的?为什么你会认为本派连口剑也舍不得给……嗯?!拿过来给我看!”他并不等着夏元熙递过来,一挥手剑就朝他手上飞去了。 “什么叫淘换?这可是我自己卖符所得……你干嘛?!”在夏元熙的惊呼中,王诩随手就把青冥剑折成两段,面具后的眼睛有一闪而逝的寒光。 “少在外面带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回来,再有下次给我去打扫兽栏十年。”王诩一成不变的音调少见的带着淡淡地威压,这就是元婴真人的实力吗?夏元熙汗毛竖直。 “原来如此,交给低阶修士收集人牲?竟敢对我昆仑的人用这种把戏……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让你留下点东西,这才不负我化生道人的名头!”王诩冷冷一笑,倒提着断剑,悬在桌上的笔洗上方。剑柄的吞口处就源源不断流下儿臂粗的血柱,看起来比成年男子巴掌略大的笔洗竟然始终保持半满的状态。不一会,血柱干涸,王诩随手一个袖里乾坤,把装着血的笔洗和断剑变没了。 “这剑是有人塞给你?还是你自己杀人后抢来的?” “我自己用符箓和人换的!”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24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你的符箓,‘伥人’那种修为看不出来历,怎么会拿宝器和你换?其中有诈。这剑炼制时用了点手段,等你祭炼它便会弑主,要么失去戒心时候,伥人暗中催动,叫人防不胜防。凡是丹药、法宝之类物品,用善功到本门换取,再不济去琦珍阁之类仙商联盟选购。若是被这样粗劣的把戏暗算,门派也要颜面扫地。”王诩只差没把“你怎么这么蠢”写脸上了。 “虽然早上看剑上面有点血,但是我毫发无伤啊……” “福生无量天尊。此剑目前无主,如果的确为别人所赠,多半对方施法失败,被剑所反噬。若非如此,你就只能从灵柩里回宗门……不过这种小事无足挂齿,贫道的东西落到宵小手上便万万不该了。” 夏元熙懒得和这种毫无前辈风度的人计较,又看向那两本道书,一本封皮写着阳遁九剑,另一本叫阴遁九剑。翻开……冬至小寒?寒露霜降? “院监大人,把历书给我是什么意思?” “此经是本派御剑之基础,阴遁乃夏至到大雪,阳遁为冬至到芒种,经文上下册含阴阳二遁各九局,下院弟子亦可参悟,成为真传后才可研习副册七十二元部分。不过上下册已然玄妙非常,切记好生领会,不可懈怠。” “哦。”夏元熙不明觉厉。 【西海聚窟洲悬度山】 “壬、壬辰的血池干了!师兄!万望救小弟一命,分润点血,小弟日后结草衔环以报大恩啊!”一名红袍修士慌慌张张跑过来,坐在各自血池旁边的戊未、戊申两位红袍修士睁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壬辰血池,相视一笑。 “干了吗?那壬辰师弟为何还在这里喧哗?现在为老祖尽孝,正是时候。”戊申含笑道。 “不!救命……”有心算无心,两人合击之下,壬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 戊未伸手一挥,死去的尸体被投入了壬辰血池,化为浅浅的一潭血水,虽然没有之前满,却也暂缓了干涸的危机。 “告知外门管事,再筛选个新的‘壬辰’。” 夏元熙拿到剑诀后闭门参阅,越看越是觉得高深莫测。这剑诀路数按节气排列,阳遁九式从冬至到芒种,暗合阴极而阳生,阴遁九式从夏至到大雪,则是阳极而阴生。 即使只能看懂皮毛,夏元熙也隐约感觉到,阳遁是行的是煌煌正道,法度森严,让人无隙可乘,阴遁则是剑出奇诡,兵行险招,穷变化之妙理。一个是攻敌必救,一个是攻敌不备,夏元熙觉得自己不具备精分的能力,于是先扔下阴遁的部分,主要参悟阳遁。 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她突然醒悟到今天就要去听课了,慌忙从蒲团上爬起来,匆匆沐浴后,连双抓髻都懒得梳,绑着湿漉漉的马尾,一路运功蒸掉水分,来到授课的地方。 一刻钟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夏元熙耐心快用尽时,一位头戴逍遥巾,身穿青白二色道袍的男子这才姗姗来迟,也算得上是面如冠玉,气宇轩昂,一见到她,开就就是:“你想学剑?先自己练习一遍吧。” 若不是对方身上的强者气息提醒她,对面就是教自己的剑术传经——玄靖子褚照青,夏元熙早就“你谁啊?”脱口而出了。 这几天她研习阳遁九剑,自认为也算进步神速,于是操纵着玉螭剑演示起学到的剑招。 时值冬末春初,煌煌剑势仍然如三月酷暑,收剑出剑带起的片片雪芒,气势逼人,宛若盛夏的狂风骤雨一般。 奈何这唯一的观众却兴趣缺缺,褚照青眼观鼻鼻观心,毫不为所动,直到阳遁九势结束,方才睁眼道:“好了,我已知晓,下次把阴遁学了再来吧。”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什么叫下次再来?连差评都不给个,请让我死个明白。 夏元熙忙道:“那阳遁呢?参悟的不太久,恐怕有些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你不适合习剑,仅此而已。”褚照青不紧不慢道。 啊?!这哪是差评?看否定力度分明是退货投诉啊! “剑者君子之器,辟邪制非,威神伏魔,你的剑法不但未见道意,连徒具其威都达不到,三月后再来,以观后效。” “其实就是三个月都不要来打扰前辈的意思?” “不错。”褚照青并未否认,“你的神色像是心有怨气?贫道给你这个机会,把修为压至你的境界,只守不攻,若你能逼退贫道半步,想贫道什么时候授课都随你心意;若是不能,今年也都自行参悟吧。” “真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我若赢了只怕还不愿来呢。” “狂妄。” 褚照青本就对传经所得的一点毛毛功德不感冒,之所以选择接这个是另有隐情。而来这里的时候又看见夏元熙微微面露不虞,他自小就在尊师重道氛围浓烈的昆仑长大,自然心中不喜,加上夏元熙展示的剑术虽然在初学者中算进步神速,可是在见过识广的褚照青看来也不过了了。此消彼长之下他更是不愿教,打算一劳永逸地推掉课堂部分,全部改成自习。 “是不是狂妄还请前辈赐教!”被晾在这里一个多时辰,继而被轻视,被否认,夏元熙心中无名火起,吊梢眼冷冽的寒光一闪而逝。 褚照青所学《太霄琅书》以雷法化入剑诀,至大至刚,风烈凛然,取“乾天震雷,天威下行,物皆絜齐,不敢虚妄”之意,他只是随意站里,夏元熙仿佛面对无坚不摧的万钧雷霆,稍有不慎,便要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稳住颤抖的手,拿起玉螭剑,被雷霆之气的威势所慑,迟迟不能举剑对向褚照青。 “哼。”褚照青轻哼一声,撤去了身上的威压。 夏元熙如释重负,但是突然轻松下来脑海中却一片空白,产生了“我真的能战胜这个人?”的疑问,一时种种杂念接踵而至。 “倘若另觅宗门,或许会空耗光阴,待二十年期满,死于非命。” 封汲临行前的话语再一次浮现,她第一次仔细审视了这个问题。 我会死吗? 不会的!之前也遇到过许多次危机,我却一一化险为夷,一定是天命所归! 只要再交给那个声音,听从于本能,一定会取得胜利! 所以,杀戮吧! 丹田气海疯狂运转,眼内七颗银星闪耀,昙花一现的光芒后,竟在瞬间全部熄灭。这七颗星每一颗都储存有相当于她大半身的真元,一同释放非同小可,周围树林的鸟类走兽仿佛感应到了她的肃杀之气,纷纷四散逃离。 或许是逃走得过于仓皇,一片鸟羽从她眼前飘落而下,暂时隔绝了这个让她针锋相对的世界。 我想要的是这样吗? 双眼被遮蔽的一刹那,她想起了在山腹陵墓内梦见的场景,那是浩劫一样的业火,一切好的,不好的,通通焚烧殆尽。而站在火焰中央的自己就像是在主宰着一切。 万物归寂……这是我的愿望? 不对,愤怒正是因为喜爱!这个存在仙人和精怪的世界能满足她的一切好奇心,所以并不会觉得厌倦和憎恨。一个个枯坐运转功法的日子,那三天三夜缩在蒲团上手不释卷研习剑经,只是为了得到褚照青的激赏吗? 他还没这么大的脸面! “天道已自局人,又何用彼山,挠此万里长浪!”现在夏元熙越发觉得这话对自己胃口。上善若水,随方就圆,本性澄淡,无心于万物,不怕万物常围绕,因为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保持本心,所以无所畏惧! 褚照青心里也是暗暗称奇,心怒则剑激,这个少女方才一身怒气触之即发,含愤出手之下,他以同级修为硬接虽然略要废一番手段,也是万无一失,可以化解的,毕竟长年累月的经验技巧差距不可逾越。但是紧接着对方的气势又随之消散一空,看起来简直毫无威胁。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夏元熙动了。 不带烟火气息的一剑。 如曲水浮花,又如随风落叶。 直到剑刃将至,一股瀚海般的浩然之气顷刻弥散。 褚照青瞬间仿佛面对巨海洪流,不由自主暗运玄功,食指中指夹住了剑尖。 “我倒不知道,什么样的同阶修士能徒手接我全力一剑?”说好的压制在同一层次修为呢?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夏元熙全身真元耗尽,几乎站立不稳,正要萎顿在地,一股柔和的气息托住她。褚照青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日光,虽然头晕眼花看不清表情,但是拿着剑刃以剑柄递过来的姿势应该不带恶意。 “全力一剑固然爽快,可是万一对方有自动感应护主的替身法宝,岂不是接下来只能任人宰割?修养一刻钟,之后正式开始习剑。”褚照青板着脸数落。 我要收回我的想法……夏元熙全身无力,连手都懒得抬了,想到等会还要继续学习,感觉就要虚脱一样。 这分明是放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恶魔啊! ☆、第32章 阴阳·九遁书(二)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25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总算获得了褚照青的认可,夏元熙日子就在一天一天的练剑中渡过。在前辈修士的指导下,不少问题迎刃而解,特别是褚照青本人就是以雷法化入剑诀的路子,算是法剑双修。他的讲解也给了夏元熙在剑刃附加北斗洞明玄光的许多启示。 据褚照青的推演示范,剑术除了以法术入剑的法剑流;成套飞剑组合衍化阵法的剑阵流;以剑法化生意境的心念剑流;专注隐匿藏形,伤人无形的诡剑流等等……以伤敌方式划分的区别之外,剑修的个人战术风格也对剑法影响较大。 修士对阵,往往是伤敌于千尺之外。可是越是远距离操纵飞剑,对自身心神和真元的消耗也越大,这和凡间两军交战一个道理,若是长途奔袭,粮草补给线拖得太长,一旦奇袭不能奏效,战况胶着,往往进攻的一方会陷入困境。 “不对啊,前辈你明明也是我大进攻党,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夏元熙听他说的每个字都感觉在若有所指,顿时膝盖中了好多箭…… “不错,我所习《太霄琅书》剑挟雷势,迅捷刚猛,确实是更适合进攻的剑诀。在我习剑之初,师尊便告诫我首先要明法理,知进退。否则纵然剑术再强,也如春雪秋花,只一时之盛而已。”褚照青毫不客气地点名批评道:“你用剑过于率性,全凭一时喜乐,好时有如神助,差时目不忍睹。须知掌握剑的是你自己,莫要连剑一起成了七情六欲的傀儡。” “臣~遵~旨。”拖得长长的语调回答,不过瞬间夏元熙又突发奇想,眼睛亮亮地问:“那守势剑诀怎样?既然进攻规矩忒多,我还是学守剑算了。” “你?”褚照青从上到下来回看了她几眼,“放弃吧,不然就要轮到我去传经堂放弃剑术传经任务了。” “前辈你刚才不是说了我算可造之材?这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现在天下剑仙大半都是以疾破猛,讲究唯快不破。因为进攻纵然消耗大,但是你的剑可以到距离对方很近的位置,他只要一失误便会被你斩杀。如果进攻失利,还可一路边抵挡,一边收缩剑路,而守势方一旦有差错便退无可退,所以不但谨慎与胆识缺一不可,临阵经验也要十分丰富。你现在能否分清楚我什么时候是诈退,什么时候是真正的收剑?” 摇头。 “判断不明的情况下,是否能忍住不乘胜追击?” 继续摇头。 “那这几日回去就好好研习阴遁,此经中剑势变化诡谲,日后修为到高深处也是大有裨益,兴许还能改掉你那剑出就收不回来的坏习惯。”布置完家庭作业,褚老师顿了顿,才继续道:“如果遇到能把你防得滴水不漏的修士,说明对方水平高过你,不可恋战,再拖下去也只是一败涂地。” 每次授课结束,褚照青总是瞬间不知所踪,看样子又不是飞往玄天玉虚宫的方向,搞不懂他…… 夏元熙撇撇嘴,准备回辛夷馆继续参悟阴遁九剑。结果路上的时候遇到了状况,几个下院的弟子看见她死活要和她切磋,她才想起来这几天都没带王诩给的面具。 褚照青说过,法术,丹道或许有潜修许多年,一鸣惊人的例子,但是剑修注重实战,成名的高手都是一次次战斗中磨练出来的。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刷经验就从你们开始吧。”夏元熙亮出了玉螭剑。 结果自然是接受褚照青教导的夏元熙以压倒性优势获胜,不过对方临走放的狠话却让她很在意。 “不要以为你运气好遇到褚前辈亲自传授,就可以自鸣得意了!我告诉你!褚前辈来此处另有要事!待到前辈追回未婚妻,我看你还是否能如此嚣张?!” 纳尼? 竟然有这么大八卦? 没想到啊没想到,褚照青看起来一本正经,原来还是个有故事的人!这等好事岂能错过?夏元熙步子立刻转了方向,目标是褚照青常去的步天台,走着!不料这趟还真来对了,望霞峰刚走到一半就发现大料! “我去哪里与你何干?” 只见褚照青对面站着一位道装女仙,挽着随云髻,头上只有几枚青玉簪,略施脂粉,倒把她的云鬓蛾眉,雪肤花容衬托了个十分。此时纵然在盛怒之下,粉面含煞的样子依旧美貌动人。 “玄月,师兄他心中本无你,又何必强求?” 肯定的语气,陈述句式表达,夏元熙忍不住掩面……褚前辈啊褚前辈,这样泡妹子是要出问题的。 果然,那名女修勃然大怒,杏眼圆睁:“少管闲事!你还心心念那什么指腹为婚?劝你还是死心吧!我司瑾羽是不会做你道侣的!”说罢就催开一口赤红色雷光闪耀的仙剑,破空往步天台的方向飞去。 那剑的形制,看起来倒和褚照青的本命飞剑——紫霆御霜很相似,只是紫霆御霜散发的是青紫色雷光,看样子是一对的仙剑了,果然这两人是有婚约的,关系还能这么僵,虽说那名女修态度恶劣,不过褚照青的低情商恐怕也有添油加火的功效。 夏元熙走上前,垫脚拍了拍褚照青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患无妻,我觉得以你的颜值和水平,再找一个也不是难事,虽然昆仑阳盛阴衰,可是我们要把眼光放得更远,别的门派还是有很多妹子的。” “师尊将玄月托我,怎敢阳奉阴违?”褚照青伤脑筋地皱眉。 “啧,就知道前辈你是这种人。这个忙我帮了!她喜欢的那人在上面?也是修士?什么修为?主修什么?”夏元熙眸子闪闪,连珠带炮问道。 “薛师兄现在是金丹境,剑术尤其精妙,你若有缘遇见,可以向他多请教。”褚照青对几乎夺妻之恨的情敌评价客观公正,这高风亮节的态度让夏元熙同情心泛滥。 “原来如此,修为比你差一阶嘛,就等我好消息吧~”说罢,她立刻追着司瑾羽的路线,向步天台赶去。 “薛师兄,小妹这次闭关又是所获甚微,还请师兄帮我。”步天台上,一位美貌道姑妍姿巧笑,加上身后茫茫云海的衬托,颇有出尘之态。 呀喝……你谁啊?换了一幅温柔可人的表情我都不认识你了!也不知道何方神圣把刚才张牙舞爪的赤练蛇化为依人小鸟。 夏元熙顺着温润淑女版司瑾羽的眼神方向探视,我去!褚前辈你败得不冤啊! 虽说褚照青也是一俊朗高大的帅哥,可是前方这位更是龙章凤姿,容颜绝世。一身青白二色的羽衣星冠,随便走到哪里都是一代谪仙。修长玉色指尖下的琴弦,还有广袖道袍边上站立的一圈白鹤、青鸾等等神鸟……无一不是女性心中的加分项。 夏元熙在心中默默为褚照青点蜡:“前辈,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加油啊!”然后她毅然走上前去。 “新晋弟子夏元熙恭请两位前辈福绥~弟子近来研习本门阴遁、阳遁九剑,尚且有许多不明之处,能否请前辈指教?” 眼前少女眼尾上挑的一对眸子顾盼生辉,因为年纪幼小,怯怯的样子倒是十分惹人怜爱。虽然口中道的是“两位前辈”,可是眼神看着的方向明明就是自己身边那位明月般的男子!司瑾羽心中无名火起,冷哼一声,打算应下,然后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院弟子施以惩戒。 “好。”先她一步,那位薛姓的俊美道人开口了。 “薛师兄!……” “你出手吧。”清冽洗练的声音语调抑扬顿挫,偏生尾音并不拖沓,有种奇异的魅力。 “多谢前辈!”夏元熙把嗓子放得软软的,努力卖萌。计划第一步成功。 女性通常喜欢强者。既然对方颜值指数太高,她就要从别的方面突破,拉低这个人的整体分数,然后让褚照青上位。夏元熙自忖比起之前和褚照青赌约时,自己剑术大有进益,加上七星同时爆发,威势非同小可,连褚照青都吃了一惊,不知不觉用上了步虚的手段,这位薛姓道人是更低的金丹,想来表现应该只会更差。而按照惯例,前辈剑修指点后辈一般都要把自身修为压制到和对方同级的程度,不然修为差距太大,境界低的那一方就算翻出花来也会被简单一招碾压,还谈何指点剑术?而剑修的剑术精妙与否来自于临战经验,就算修为相同,前辈修士的丰富阅历也会让他仅凭借相同的力量,对战后辈时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夏元熙是个例外,她的北斗经可以储存真元,瞬间爆发。固然只有量变,但是数息之间提升的极限力量十分惊人,同阶修士能硬接下的如同凤毛麟角。 指点剑术自然是要见招拆招的,所以无论那位薛姓道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弄得灰头土脸;还是见机躲开,避其锋芒;抑或是像褚照青一样,一不留神动用了更高修为的手段,都将在司瑾羽面前失了颜面。 那位道人仍然端坐琴后,看起来很闲逸地等待她出招,夏元熙心中暗想,对不住了,虽然和你无冤无仇,也请你今天吃点小亏,下次记得不要再去招惹有男友的妹子。 她拿出玉螭剑,神色一扫之前的软萌,沉声道:“前辈,得罪了!” ☆、第33章 阴阳·九遁书(三) 夏元熙这次为了帮褚照青追妹子,也算是拼了。眼中七星光华一闪,随即熄灭,而凝聚了她全身真元的玉螭剑宝光流动,剑身上细密的鳞纹如沐浴在光河中! “明明只是个旋照弟子,怎么可能?”一旁的司瑾羽也看出情况有异。但是夏元熙的剑瞬息即至。 这一剑气贯长虹,以惊蛇走虺之势,星坠一般向薛姓道人袭来。 那道人仍然端坐不动,只是广袖微微一扬,仿佛只是拂去了琴弦上的灰尘。 一道剑气后发先至,与玉螭剑绞在一处,夏元熙立刻感受到一股滞重的阻力。那股剑气并不强,只是普通旋照修士御使飞剑的感觉,可是就是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道剑气,却把夏元熙锋芒毕露的玉螭剑缠得紧紧。她能清楚感受到,顷刻间双方已经白刃相接无数次,那道剑气每一次都击在剑刃气息薄弱的地方,让玉螭剑微微一滞。她顿感控剑如入沼泽,拖泥带水,十分不顺畅。 “真烦,不管了!干脆勇往直前糊他一脸。”夏元熙心中窝火,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催动玉螭剑,便要强行闯关。可是她发现离自己越远,越是运转不畅,好像陷在泥潭中一样。这时她才觉得不妙,连忙准备收剑,但是方才阻着不让前进的剑气这时却突然发狠,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糟了……”她一边努力掐动剑诀,争夺玉螭剑的支配权,但是始终离得太远了,这时她的攻势已经是强弩之末,四五十丈的距离怎么斗得过近在数丈内的对方? “如果遇到能把你防得滴水不漏的修士,说明对方水平高过你,不可恋战,再拖下去也只是一败涂地。”褚照青的告诫再一次在耳边回响,奈何悔之晚矣。 “快回来啊!”汗水涔涔落下,她浑然不觉,心急如焚,可是玉螭剑颤抖却越来越剧烈,是失控的前兆,到了这份上已然败了。 那俊美道人随手一招,玉螭剑如断线风筝一般飘飘荡荡落入他手中。他站起身,行走之时雍容雅步,身后广袖飘飘如从龙之云霞,看似不疾不徐,但是数十丈的距离几步便至,想是用了缩地成寸的法门。 对方逼近时,夏元熙才发现他相当高,渊渟岳峙一般的沉稳神情有种慑人的气势,让她不由自主退了一步,甚至连接过他递来的玉螭剑都慢了数息。 “好勇斗狠,不知进退,摩云崖上字迹疏于藏锋,对你而言并不适宜。长此以往,非久寿之相。”道人说话的声音字字清殊,竟点出了影响夏元熙剑意关键,看他语气,对崖壁剑痕是持否定态度的,一下就激起了夏元熙的逆反心理。 “那位前辈是三百年前留下的剑痕,如果时至今日,必定更加非同小可!恕弟子冒犯,方才弟子觉得,薛前辈剑术固然神乎其技,可是只论意象,却是留下崖壁字迹的那位前辈更高一筹!” “无知晚辈,竟然口出狂言!”司瑾羽面如寒霜,本命飞剑电火奔星随即出鞘,正待出手教训这个顶撞心上人的下院弟子,但是那薛姓道人却偏偏侧身一步,恰好站在她们二人之间的位置,淡淡瞥过的眼神显然是阻止的意味。司瑾羽又气又是委屈,只得低低唤道:“薛师兄!”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26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阻止完怒气冲冲的司瑾羽,道人漠然的目光转过来,他对夏元熙的反驳不置与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擦肩而过,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玄微师兄,别来无恙。”这时,褚照青竟然也来了。夏元熙暗思,这还不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这规规矩矩的架势,褚前辈准备先礼后兵啊……不对……我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北海早已去过多次,此番并无波折。途中偶得万年太素玄冰母一方,可供玄靖师弟养剑之用。”薛姓道人看样子和褚照青还颇为熟络,一方透明的水晶里面闪烁着淡蓝的六角霜花,从他手中平平向褚照青飞去,一看就是不凡之物。 “又要欠师兄人情了……”褚照青看起来十分纠结,苦笑道。 喂!你倒是态度坚决一点啊!跟情敌一幅好兄弟的模样,让我这个为你出头的如何自处!但是为什么我会觉得情况不对呢?夏元熙冥思苦想…… “这位玄微真人姓薛讳景纯,正是昆仑第三代嫡传弟子。”摩云崖上某修士对崖壁剑痕的讲解在她脑中浮现出来。 玄微真人姓薛讳景纯…… 原来他就是薛景纯啊……哈哈,好巧……没想到刚进下院就遇到偶像了。 不对!为什么浓眉大眼……不,剑眉星目的你也背叛革命了!?我记得你之前的剑意明明是豪放派的,现在这看破红尘的感觉是为哪般啊!夏元熙在心中呐喊。 “这孩子是新进的下院弟子,我正在做剑术传经,见她素来仰慕师兄,就嘱咐她见面要多向师兄请教。”褚前辈,求你别说了…… “船上曾见过,直爽轻率的性子倒与当日无多大改变,恐怕会劳你多费心。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薛景纯说完就驾着一道遁光破空而去,后面司瑾羽也慌忙跟上。 薛景纯那道遁光!散发着熟悉的星辰之气,和前往昆仑的船上用鱼钩救起夏元熙的那位前辈一模一样!信息量太大,她脑中一片混乱,强撑着把至今发生的事情整理下,细思恐极,简直恨不得现场消失才是。 薛景纯救了她→发现薛景纯的题字,成为其脑残粉→为褚照青出头,打算让薛景纯出丑→惨败→当面抬杠,表示以前的他比现在的他剑术犀利…… 好丢脸…… 正在她自怨自艾时,始作俑者的褚照青还毫无自觉地叫住她:“怎样?玄微师兄是三代弟子中剑术最高妙的,你应该收获不小。” “是啊,技巧上确实无懈可击……但是前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和崖壁上的剑意差别这么大?我都没认出来好么……”心塞的眼神。 “两百多年前玄微师兄曾经受伤,修为从元婴跌落至金丹,听说从那时候起,他剑路就变了。我也是听人所说,毕竟那时我还未入门。”褚照青误解了夏元熙的表情,安慰道:“剑修剑术优劣与修为关系不大,虽然玄微师兄境界跌落,可是剑术并未受影响,哪怕压制实力,也不是你能战胜的。” 夏元熙知道自己上次打赌胜过褚照青完全是出其不意,实际上如果他知道自己有爆发的大招,有心理准备之下自己也是绝无胜算,可是她现在最介意的还是薛景纯评价的话——“摩云崖上字迹疏于藏锋,对你而言并不适宜。长此以往,非久寿之相。” 这评价连他本人也批评进去了,这给夏元熙的震动极大,难道他对自己以前的剑意并不满意?这又是为何? 夏元熙之前所说,崖壁字迹在剑意上造诣比现在的薛景纯高,是发自真心的,并不是说谎。刚才薛景纯显现的手段,从法度和技巧上来讲,自然是神乎其技。但是其中并无剑修的灵魂,只是他从无数战斗中总结出来的经验,纯粹理性化的东西。常言道,“心高则剑翔、心狠则剑疾、心冷则剑锐、心清则剑灵、心怒则剑激……”剑术可以体现人的气质,而在薛景纯的剑意中,夏元熙发现属于他自己的,反映个人性情和风格的部分,一点都没有。 即使现在是这样没有心的剑法,薛景纯也将以前的剑意全面否定了,连原主尚且如此,受到他崖壁字迹启发的夏元熙不由得对自己的剑术产生了一丝疑虑。 “褚前辈……我的剑法是不是很糟糕?”她皱着脸苦闷地问道。 “咦,太阳今天没从西边升起啊?”禇照青打趣,在他追问下,夏元熙把刚才的事情一一道来。 “哈哈……上山这么久,连玄微师兄姓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想阴他,真是无知者无畏。” “请让这事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吧,快说,我剑法是不是无药可救了?” “呵,玄微师兄成名之时,风头无两,同阶修士莫敢缨其锋。你剑法若是一无是处,他怎么会闲得贬低自己,用以告诫?只是你御剑时全凭自己一时之性,刚则易折是大忌,以后练剑只许用七分气力!剩余三分自控。” “臣……遵……旨……” 那不情愿的模样让禇照青笑骂道:“你这整日住到辛夷馆,连同门都不认得,早些搬过去,也好和其他弟子切磋技艺。”他接下剑术传经的任务,本是因为薛景纯常在望霞峰附近的步天台抚琴,而司瑾羽又快出关了,要看住这位不让人省心的女师弟,防止她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不过遇到的这个下院弟子倒是十分灵秀,让他起了爱才之心,这才多多照拂。“或许收个徒弟也不错?”这几天他也考虑过这种想法。但是不同于下院,昆仑本宗玄天玉虚宫对于收录真传弟子十分严格,不仅弟子个个是万里挑一的良才美质,更要求与功法心性相和。禇照青的《太霄琅书》便要的是直来直去,又恪守规则的性子。夏元熙虽然个性直爽,但是万事随心,并不是十分符合,司瑾羽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所以如今才止步于金丹。 “只有再看看了,心性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或者过些时日收为记名弟子也无妨。”禇照青心中有了计较,便也不再纠结。“只是玄微师兄的情况已经如此严重,连旋照弟子都能看出来吗?”他在心中暗思。 “话说褚前辈,你未婚妻不要紧嘛?”夏元熙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玄月她还不太懂事,这阵过去应该就好了。” 什么叫大度?禇照青这慈祥的表情哪像未婚夫,分明是司瑾羽他爹吧? “你完全不介意吗?跟着别的男人转来转去这事……”震惊之下她都口不择言了。 “反正之后也会斩情,师父之所以把玄月托付于我,大约便是觉得与我之情斩却更容易吧。”禇照青好像说着再正常不过的表情。 “什么?你一开始就在想着和平分手!这样的你会有妹子才是怪事……重点是!那我岂不是看起来十分愚蠢?” “孺子可教。”听到后一句,禇照青深有同感,微微点头。 “褚前辈……我要去静一静,五个时辰内请不要找我!” ☆、第34章 功德·正离派(一) 昆仑下院的用度司是负责管理下院弟子们日常生活所需物品的地方,之前狠宰了白思齐一顿的彭越便在这里当差。这日,他刚接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崔敏州执事传唤,立刻急匆匆就赶过去了。 崔敏州看起来十分清瘦,笑起来见牙不见眼,让人感觉很是亲切。但是彭越在他面前毫无之前的骄横,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能被这位崔执事记起的一般不是好事,他战战兢兢,只盼着对话早点结束才好。 “你自作主张,扣下了新来的那个弟子用度?”崔敏州一开口,彭越立即面如土色。 “崔执事,并非弟子有意扣下……实在是此人欺人太甚!”彭越见崔敏州并未发怒,于是大着胆子把下山购置物品时受到的冷遇添油加醋说了出来。 “荒唐。”听完这一切,崔敏州并无动容,微眯着的眼睛看向彭越。 “弟子知错了!请执事息怒……” “你知自己错在哪吗?”崔敏州反问。 “弟子不该擅自做主……” “错。”崔敏州摇摇食指,告诉他正确答案:“既然此人不识抬举,你用这等不入流的小手段岂不是堕了我名头?” “啊?那执事的意思是……”彭越惊喜地睁大眼睛。 “给她安排最好的精舍,而且,你明天就带着双倍的东西去赔罪。” 修士居住的精舍,除了要靠近山川灵脉之外,一般情况下以坐西向东为佳,因为日月皆东升西落,面朝东方取其“紫气东来”之意,有利于吸纳初生日月精气;而可以避开朔风,采取东南生气的坐北朝南次之;再次之则是面向山谷,海流等聚气,聚水等地理风水格局了。 现在彭越带她去的居舎便是普通情况下最佳的“坐西向东”,这间精舍临水而筑,又因在山顶,凭高远视,想来每日初升的一缕阳光都会照进这里。 “夏师弟,此间院落虽小,物品可是一应俱全。”夏元熙已经习惯了昆仑把女弟子也一应叫做“师兄”“师弟”的做法,便跟随彭越转了一趟。果然其中不仅有茶室、香堂、书房……甚至还有小小一间丹室,可以供主人炼制一些简单的物品。 “这丹室使用的痕迹倒是有许多,为什么厨房跟新的一样?”夏元熙发现个不同寻常的细节。 “夏师弟新来乍到,有所不知,下院设有随堂食斋,供应的饭食皆以黄精、茯苓制成,辟谷之前食用此物,对修行大有裨益,又比自己做饭来得省事。不过食斋规定‘过午不食’,只供应早中两餐,师弟切记莫要误了时辰。”彭越早没有之前的跋扈,细细解释道。 “是吗?那先去吃饭吧!走着!”之前她一直住在辛夷馆,靠野果过活,当时一门心思参悟剑经,吃什么东西也不甚在意。现在被勾起了馋虫,倒是想尝尝许久没吃过的烟火食。 昆仑是个历史悠久的名门大派,吃饭也遵循古礼。不算一些已经筑基辟谷的下院弟子,偌大的斋堂几百号人静悄悄的,只有一些轮值弟子走来走去,负责给前来用餐的人添饭菜。 摆在夏元熙前面的只有两个瓷碗,左边是黄精煨熟的五色米饭,右边则是灵竹笋,茯苓等药材制成的腌菜,全是素食,尝起来很是清淡,不过修士比起普通人多了对于灵气的感官,这些蕴含灵气的食物倒也让她食指大动。 她饭量比起普通女孩子大一些,很快吃完一碗米饭,还觉得意犹未尽。于是按照用餐的礼仪规定,看着最近的轮值弟子,等对方注意到自己后,用筷子指向饭碗,并在碗内划了拳头大一个圈,对方就知道她的意思,给她添上半碗米饭,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响。 大家都是修士,就算大部分是男弟子,吃的也不是很多。很快所有人都把筷子放在两个空碗当中,表示自己吃完了。主持用斋的弟子扫视一圈,朗声喊道:“结斋。”大家就一同起立,躬身退出了。 许多人都有修炼要忙,所以吃完饭,暗暗打量一眼那位传说中本次只录取一人的弟子,很快就离开了。夏元熙浑然不觉,只是低声和彭越抱怨:“味道不错,就是规矩太多了。” 彭越一面“呵呵”应承,觉得对方酒足饭饱,应该比较好说话,于是决定着手办好崔执事交代的差事,他正色道:“虽说主要任务是修炼,但是这下院的日常运作,也是依仗我等下院弟子的。按规矩,每名弟子都需要接一些差事,之前是我疏忽了,没通知到师弟,不知现在师弟有何头绪?” “啊?都有些什么选项?”夏元熙第一次听说有这事。 “像方才用餐,负责制作斋食便是可以选择的差事之一,只不过条件需要师弟炼丹术有一定造诣,做出的菜品方能五行调和,灵气充裕,不知师弟能否胜任?” “……有没别的?”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27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看顾灵兽,照料药园,采集仙草,照看丹炉这些如何?” “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彭越一皱眉,看似为难道:“这些差事倒是简单,只不过所耗时日持久,一天十二个时辰由三名弟子轮流值守,日日都要去,所幸除了耽误一点修炼时间以外并无别的坏处。”他故意隐瞒了这些任务都有额外的好处,比如可以分润一些产出的丹药,草药等,诱导夏元熙选择别的任务。 “就没有更有效率一点的吗?”夏元熙苦着脸。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你这用剑进退率意,日后外出行走,可以自号‘剑出无回’,因为每次都会被人缴了剑去。”禇照青的挖苦仿佛历历在目。 “妈蛋,什么叫‘每次’?!不就两次嘛,下次便把你轰杀至渣口牙!”夏元熙握拳,一定要找个一劳永逸的闲差,苦练剑法,让禇照青刮目相看。 好机会!彭越按耐住上扬的嘴角:“这边还有一个差事,若是完成则三年都不用再领取别的。”他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里面抖落出一枚小小的玉简,上面刻着“功德”二字,还有一个小小的“玄”字的戳,如果夏元熙精通门规,便会知道这是功德堂发布的门派任务,按天地玄黄来算,属于玄字级,根本不是新进弟子能完成的。 “这是什么?”夏元熙接过玉简,把灵觉探入其中。原来这任务要求前往聚窟洲,乔装打扮成散修,参加一个名叫正离的门派收徒大典,暗中探查魔门的踪迹。 “此任务要求具备灵根,方可成功被录入门内,我原本挑选了这差事,怎奈不符合条件。师弟若是有意,试试便知。”彭越拿出一枚水晶球,让夏元熙覆掌于其上,并让她催动真元。 玄黄白三色光芒大盛,玄为水,黄为土,白为金。 “恭喜师弟,这是三色真灵根,可以接此任务。”彭越祝贺道。其实灵根这种东西,如果像他这样从小上山,在昆仑洞天福地住着,每日吃着仙草调理的药膳,天灵根之类极为罕见的灵根未必会出,但是双色,三色灵根几乎人人都有,再不济也是个四色伪灵根。修道无外乎借助鼎炉,炼化各种元气,返本归元,模拟宇宙乾坤演化的过程。区别在于昆仑这种上古门派以天地太虚为鼎炉,自性为火,炼化阴阳,所以个人苦修为多;而本劫兴起的其他大部分门派以金石铸鼎,炼各种天材地宝为药,修士主要靠服食丹药修炼;至于以人为鼎炉,御女采战,以童男童女元贞为药,则是邪道做法了。 所以昆仑派收徒并不注重灵根,而以心性、慧根、福缘为主,入门的鱼龙佩便是筛选弟子的第一道关卡,连慧根,福缘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都能大略感知,自然测个灵根不在话下。而这次任务中规定要去的正离派则是两万年来才兴起的门派,修士大多以丹鼎炼药,辅助修炼,选徒之时也要求弟子具备优质灵根,方便服食药物的吸收炼化。 “我可以去吗?那岂不是抢了你的任务?”夏元熙忙问笑得灿烂的彭越。 “我没有灵根,去了也会被刷掉,师弟愿意前往再好不过。”彭越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他偶尔也服食一些丹药,知道自己是比夏元熙还优质的双灵根。碍于昆仑这种古老门派不推崇服食,所以仅是私下进行。这个任务玄级丙等的难度,奖励固然丰厚,但他并不想去送死。“还是崔执事老谋深算,杀人不见血。”他心中暗暗佩服,想想崔执事的手段,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如此那便谢过了!”夏元熙接过锦囊,发现这是个小小的储物袋,里面装着普通散修平日里喜好的着装,几件中下品法器,虽然自己已经有了下品宝器的玉螭剑,法器比宝器低了一个档次,却也聊胜于无。而剩下的几瓶疗伤的丹药,和一些修真界的货币灵珠或许能派上用场。 “啧,原来花销都可以报销~这设定不错啊。”夏元熙满意地赞叹。 彭越心中冷冷一笑,自从上古门派的天虞峰佑圣观封门避劫,万年前被镇入海中的血河宗便蠢蠢欲动,那可也是同属二十八上古传承的魔道门派!现在西海聚窟洲人心浮动,以实力为尊,邪魔外道的功法手段改头换面,在那片大地上流传甚广,外来修士若是一无所知,多半被人暗算,死于非命。他暗思,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说不定便是永别了,面上却和善地微笑道:“在此祝师弟一路顺风。” ☆、第35章 功德·正离派(二) 十天后,夏元熙已经走在聚窟州妙岩山脚下的坊市中,山上则是正离派宗门所在,看得出这次收徒大典相当热闹,街上人来人往,不少食肆都在堂外临时加了桌椅,让原本不宽的青石路面更加拥挤。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夏元熙带着王诩给的面具,上挑的眼角改的微微下垂,脸庞也更加圆润,本来稍显凌冽的气质一下子就乖巧温润起来。她原本想做男装打扮,可是想到万一收徒大典上,住宿不给安排单间就悲剧了,于是只是把自己改的更像普通少女一点,但是这样一个看似十三岁左右的少女孤身行走,也略有点引人注目。 这时,一个摇摇摆摆满身酒气的男子埋着脑袋迎面而来,夏元熙周围人群太拥挤,眼看避无所避便要撞个满怀,可是夏元熙跟禇照青练久了,身手见长,一个旋身避过,连衣角都没沾到。 “一。”她看出那名男子和她一样有旋照初期修为,这等境界凡间的酒已经是喝不醉了,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于是让过身低声警告。 那名男子抬头,冲她露出轻浮的笑容,周围不少人看出,这男子便是本地修真世家何家的庶子何明直,于是纷纷让开。何明直见围观群众如此识相,更是嚣张,他早看出这名女童也是旋照初期,现在她孤身一人,自己身上有长辈给的法宝,应该是手到擒来。一会捉回去养着当侍妾,于修为定然大有进益。这方圆百里的女修,除了身份太高不能得手的,大多已经是自家兄弟长辈的玩物,这次收徒大典有外地修士前来参加,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果然发现一只“肥羊”!身份高的修士不会走这个集市,而且也绝对不会不带侍从就出门,看样子必然是哪个小地方的散修来见世面,哪怕自己强占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想到此处,他邪笑着折过方向,加快速度再次向夏元熙撞来。 由于这次周围群众让出了位置,夏元熙避让得更是轻松。“铮”,玉螭剑出鞘,擦身而过之际,在何明直脸上划出条血痕,她小小的脸蛋面无表情:“二三。事不过三,碰瓷碰到我头上?今天不打你我念头就不通达。” 这哪来的“三”?何明直刚想出口,但是看到玉螭剑他眼睛都移不开了,那可是下品宝器啊!自己家族中通常也只有筑基的叔伯手上才有,利令智昏之下他也不管随便拿出这东西的女童身后有什么势力,就一门心思想要人财双收了。 “你们挺尸啊!没看到你家公子被人袭击了吗?!快把她给我拿下!还有,不准伤到脸!”何明直扯着嗓子喊起来,立刻从路旁的酒楼上跳下几名护卫,也都是旋照初期的修为,他们结成阵势,催动法决,半空中阴风阵阵,凝成一个一丈方圆的虎首,吊睛白额,目露凶光,张开大口便向夏元熙噬来。此法以千年虎妖之精魄,采墓墟煞气练就,需要几名阳气充裕的男修镇压方能御使,专伤人神魂,无损于容貌肌肤,几人结阵之下,平日里旋照中期的女修也是手到擒来。 夏元熙一看,笑了。玩阴死邪煞之气?让开,请让专业的来!她眼中一颗星子暗淡,银白的洞明玄光准确击中的虎头中枢的位置。随着一声凄厉的虎啸,那幻化出的虎头瞬间还原为黑气。结阵的几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掐动法决,正打算回收,不料夏元熙一张口,便把黑气吸得一点不剩。 “差几分火候,不过也算难得。”她咂咂嘴,评价道。 这个女童竟然把需要四名旋照男修压制的阴气一口吞了?看样子还意犹未尽,怎不叫人惊惧万分? “公子!这是个硬茬,恕小人死活不论了!”几名护卫相顾一视,下了决断,顿时勾、枪、索、铃几样法宝闪烁着五色光芒,破空袭来。 夏元熙在昆仑练剑时切磋都是和褚照青对练,面对这种步虚高手,她自然是妥妥的战逗力为五。但是除开这种悲伤往事,不说放出去揍外人,哪怕在昆仑下院内部,她的剑术果断要教会大家什么叫战斗力!揍这种丹药堆上来的渣渣,那更是一剑一个准,皆非一合之敌。 瞬息之间,玉螭剑连出四击,把空中四个法宝化为光芒碎片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并顺势洞穿了四人的琵琶骨,如此一来低阶修士不能掐诀施法,算是失去了战斗力。 夏元熙一步一步走到何明直面前,刚准备动手,对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一股失禁的恶臭弥漫开来:“仙子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她是个傲上不忍凌下的性子,如果穷凶极恶之徒,她会很愉快地砍了对方,但是眼前这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嚎着,又没给她带来什么损失,反而下不了手,当即喝道:“滚,脏死了。” “是、是……小的马上就滚。”说完,看也不看倒在地上呻吟的护卫,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在不远处的茶楼上,一对少年男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位姑娘身手真俊,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年岁,要不要去结识一番?”少年问向一旁娇美如花的女伴。 “人家可是有法宝的世家子弟,说不定看不上我们呢。罗帆表哥又何必自讨没趣?”回答他的少女名叫徐竹兰,是他亲梅竹马的表妹,罗家祖上也算曾出过修士,奈何后来一蹶不振,好歹这代出了两名有灵根的子弟,平日里便倾一族之力,好歹让兄妹俩隔三差五能用点灵芝、茯苓之类药材进补。等到正离派收徒大典,让他们来试试运气,只是正离派所在妙岩山附近,流通的货币皆是修士用的灵珠,这次人来人往,收费也水涨船高,凑出二人的路费已经极其艰难,所以并无仆役随同。 “竹兰表妹,这次大典机会难得,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仙道虽艰难,未尝没有我们一席之地!”罗帆眼睛里雄心勃勃,可是徐竹兰却撇撇嘴。她出身罗家远房亲戚,只是因为具备灵根,家里才有资格让她和罗帆订婚,换取平日里进食灵药的待遇。这一路行来见了不知多少出手阔绰的修士,原本以为罗家也算的上殷实,现在看来也是井蛙之流。连同样未带仆役的那名少女都有威力不俗的法宝,让她心中暗暗生恨:“我徐竹兰空有如此美貌和资质,为何错生寻常百姓家?”虽然面上不屑,心里已是下定决心要成为一手遮天的人上人! 而另一边的夏元熙早就见识过海山岛的坊市,出入了琦珍阁这种天下闻名的仙商联盟,对这边的集市只能说兴趣缺缺,她也懒得停顿,一路马不停蹄向山顶赶去。 “啧,可惜筑基才能御剑飞行,好想尝试这种狂霸酷炫的赶路技能……”不过凭她修为,放在武林中也是轻功一流的好手,也没花多少时间,便到了正离派山门。 这正离派也是金碧辉煌,不仅有仙家气象,更融入了俗世皇城的风格,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数以万计。 “俗气,比不上我大昆仑时髦值高……”夏元熙抬脚便要从数十丈高的拱门进去,半路被人拦下了。 “参加收徒大典的?走这边。”接引的修士指向大门两旁的小侧门,不耐烦地喝道。 接引应弟子也仅是旋照,这怎么镇场子?我大昆仑可是派出了元婴真人……的分(和谐)身。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辆由异兽驾驭的马车行至中央供门前,这次正离派高度重视,出动了一串接引弟子去阻拦。这些弟子两路夹击,分列马车两旁。正当她以为马车会被分分钟教做人时,两排接引弟子出乎意料地一躬身,马车就扬长而去,从大门中通过了。 “那马车里的是正离派的前辈嘛?”夏元熙开口问道。 “哼,连何家的徽记都不认得?人家可是有金丹老祖坐镇的超级世家,这次也是送子侄来我正离派拜师的,你要有幸被收入我派门墙,可要放亮招子!能和人家拉上关系,包你受用不尽。”引应弟子一脸“你看这么碉堡的家族都来我们这,我们是不是碉堡了?”的表情,夏元熙只能默默地点点头,想想卡在金丹期被褚照青视为不求上进的司瑾羽,觉得褚照青真是吹毛求疵。 那名接引弟子带着夏元熙和几名修士走进旁边的侧门,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大家轮流通过几张小桌前,依次报上年龄,姓名,家族,修为,合格的话便有人给予铭牌,并带往后方的演武场。不时有正离派的接引弟子喝道:“凡人十二岁以上,胎息十八岁以上,旋照三十六岁以上者请回吧!不要企图蒙混过关!揪出来打二十板子逐下山,反而不美。”一旁的矮凳上还有几名修士被扒了裤子,被如狼似虎的力士按住杖苔,颜面扫地。 “夏雨荷,十三岁,旋照初期,散修。”夏元熙想也不想,便报了这个名字。 很遗憾负责记录的修士不能理解这样的幽默感,凝目仔细打量,捏了捏夏元熙指骨,验证骨龄是否属实,然后放出神念仔细查看修为,认定她没有说谎,便给了她一枚银色的铭牌,让她随着接引弟子前往演武场。 ☆、第36章 入门·灵根试 夏元熙来到演武场上时,这里已经有好几百人在等待,虽然排成了3列,但队伍仍然很长,她暗叹一声“苦也。”正要走到队伍最后等候,可是那名接引弟子却手一挥,略过夏元熙,指向一同来到这里的其他几名年轻人:“你们去排队。” 那人随即单独看向夏元熙说道:“这位姑娘随我来。”然后带她走向队伍前方,直接给她找了个十几名的位置插进去。夏元熙这才发现,她前面的十几人和她一样,是银色铭牌,而她后面则是古铜色。 “原来我还算特权阶级?”她心中莞尔一笑。在这靠前的位置,能够清楚地看见测试灵根的手段,那是一个两人合抱的水晶柱,被测试的弟子把手放在柱身,向里面灌注真元,考官按照柱体发光的品相得出灵根优劣。 “四系杂灵根。属性由高到低火、土、金、水。” “三系真灵根。属性水木并列,火次之。” “五系伪灵根,这位还是请回吧。” …… 不断地有被测弟子露出或是欣喜,或是失望,或是沮丧的表情,测试的考官也是时而舒展笑容,时而紧锁眉头。根据观测他们表情,夏元熙发现,就算同样是三系灵根,如果属性最高的是水木,火土之类相生的组合,或是水木火这样连环相生的排列,考官神情便会和蔼许多,如若是水火这样相克的组合,则不免有些不悦之色。 “难道说灵根也跟同花顺差不多的道理?”她神游物外之际,很快就轮到她了。夏元熙随意把手覆上晶柱,黄玄白三色光柱升起,正应对土生金,金生水,连环相生,前方负责记录的白胡子老头也随之露出赞许的笑容。 “猜对了,果然是同花顺。”至此,她也算半只脚踏入了正离派。候补弟子的待遇果然不同,很快便有人带领她来到一旁的楼台内歇息,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正在进行中的选拔测试。几百名年轻人脸上都闪烁着期待和紧张地表情,等待着前方的挑选,就像是流水线上的货物一样。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比喻不恰当,因为城门口遇到的马车又出现了!它越过古铜和白银铭牌的人群行驶到水晶柱旁,车厢内从窗口伸出一只手,出示了金色的铭牌,然后将手掌按在柱上,纯净的青蓝色光芒霎时间拔地而起。 “变异风灵根!”负责记录的修士站起身激动喊道,一时间人人侧目,在场的弟子都露出艳羡的表情。 “我错了,流水线至少有公平可言……”来的路上就听了不少路人的闲谈,夏元熙也了解到,影响后代灵根的主要原因是父母的血统,以及小时候吸收的灵气。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28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在近一万年来的新兴门派,世家影响力极大。因为如果父母都是修士,从小住在灵气充裕的洞府,享用仙果珍馐,培养出灵根的几率自然远远超过普通人。那枚金色的铭牌,大概是专门为世家弟子准备的吧?这一刻,她突然很庆幸是昆仑选择了自己,否则在出生之时,大概就已经被分为三六九等了。 很快,银色铭牌的弟子就被筛选完了,剩下的都是古铜色铭牌,负责接引和测试工作的正离派修士也懈怠起来,排在后面的罗帆和徐竹兰二人已经在烈日下站了很久,徐竹兰眼尖,一眼看见之前在街上与人打架斗殴的夏元熙,后者正百无聊赖地托腮看向外面出神。 “原来是银色铭牌,看来也是个会投胎的。”徐竹兰心中泛酸,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轮到了她和罗帆。 “金木水火四系灵根,金木属性最高,水火次之。”罗帆的结果强差人意,徐竹兰紧随其后伸出手掌,十分紧张。 “水木双灵根!这位师妹不知如何称呼?在下于才思,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找我便是。”那位名叫于才思的接引弟子投来殷切的目光,徐竹兰惊喜交加,但也不忘矜持一下笑:“那便谢过师兄了。” “竹兰表妹,如此真是太好了,想不到我们竟能一同拜入正离派!”罗帆也是一脸欣喜,正打算像往常一样牵起她柔荑。 “罗师兄。”这次,徐竹兰不露痕迹地躲了开:“我们既然已经拜入仙门,便当遵守门规,凡尘之事也不要再提为好,如今你我便以师兄妹相称如何?”说完,看也不看一脸错愕的罗帆,便和那名接引弟子前往休憩的楼阁。 楼阁内,掌管外门弟子的钟长老很是高兴,今天收徒大典出了一个变异风灵根,三个双系灵根,十六个三系灵根,其中有一半是连环相生,还有四十多个四系灵根,算是添头,也称得上是大丰收了。那名风灵根的弟子当然直接进了内门,但是剩下的还要经过筛选,才能决定何去何从。 “咳。”眼见人到齐了,钟长老清了清嗓子:“尔等现在已是我正离派外门弟子,但是,这并不是终点!半年后门派大比,修为进步神速的外门弟子也可参加,表现优异者当破格录入,这是进入内门最快的方式!一旦成功,就能够尽早享用正式弟子的资源,比起在外门蹉跎光阴,修为精进速度如有云泥之别,尔等要好生考虑!” 见台下新进弟子们纷纷点头,钟长老满意道:“下面开始发放弟子月例!每人可得外门弟子衣物两套,地品灵珠十粒,聚元丹五丸,其他丹药若干。除了修炼,每人每月还要完成门派交付的差事,拿到物品的弟子速来我这里选择任务。” 丹药被放在一个个托盘上,让大家直观地看到,钟长老所说“其他丹药若干”很明显有分量上的区别。最多的那几盘“若干”的数量甚至超过了五丸聚元丹的价值,而较少的部分则只有一两粒凡间疗伤用的金创丹。 让大家见识到了什么叫差别对待,钟长老开始以灵根的优劣顺序,叫一个个弟子上前领取丹药。徐竹兰的名次十分靠前,只有一名魁梧大汉和一名干瘦青年比她序列更高。不一会,她就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份丰厚的物品,脸上不由得泛起了浅浅的笑意,让不少男弟子心中一动。 夏元熙作为连环相生三灵根,名次排在前十位上,所得物资仍然不少,她被褚照青耳提面命不得依赖丹药助长修为,所以对这东西不甚在意,也懒得清点,一股脑赛储物袋里了。徐竹兰看在眼里,以己度之,认为她一定是嫌自己名次差,得到的丹药少,所以不好意思拿出来,于是志得意满地捧着托盘,娇娇弱弱道:“如此多丹药,全吃下去岂不成了药罐子?” 两人都是女修,所以站得比较近,她毫不担心夏元熙会听不到这话。冷不防对方一肘给她撞来,差点让她一个趔趄摔一跤。 “你!……”徐竹兰怒视这名装模作样,目不斜视的女童,心想,眼皮这么浅?见不得别人得好东西么?正待出言嘲讽,没想到大堂中一串人向自己看来。 “该你挑选差事了。”夏元熙嘴唇不怎么动,低声提醒道。她想的是,这人不知道在晃来晃去干嘛?别磨蹭了,大家修炼都这么忙。而大堂上方的钟长老也微有不耐地看向这边,徐竹兰赶紧露出一个娇媚清纯的笑容,匆匆跑去,心里又给夏元熙记上了一笔。 她翻开册子,发现已经写上了两个名字,名叫杨蒙正的魁梧汉子选了巡视坊市,而名叫贾鹤干瘦青年则填了看守药炉。徐竹兰刚才从名叫于才思的接引弟子那打听到,这两门都是肥差,不过巡视坊市虽然可以拿店铺孝敬,但是偶尔也有打架闹事的修士需要自己摆平,她对自己战斗力没有自信。所幸看守药炉的差事还有一个名额,她便同贾鹤作了一样的选择,日后不仅能揩些油水,更有丹药的优先选择权。 很快就轮到了夏元熙,她拿过册子一扫,上面看守药炉、清点炼器材料之类在她看来是“打杂”的工作已经被人填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端茶倒水、缴纳妖兽皮之类的清水衙门,她随手就写了个缴纳丹药上去。 “你会炼丹?缴纳的丹药品质不佳可是不算数的。”钟长老看到夏元熙的选择,出言提醒道。 “不会,但是门派应该不至于用差的丹药来糊弄弟子吧?”夏元熙摸出刚才发的月例:“这些够不够?” 一时间不少弟子都对这个女童投之以怪异的目光,宗门供应弟子的丹药向来不会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在坊市上,有门派标志的一丸丹药作价可抵同级的两丸,也不知道这女童发了什么疯,这样糟蹋东西。 “外门弟子月度任务上缴聚元丹五丸已然足够,剩下额外的部分也可供你修炼。但是,这‘其他丹药若干’的数量,本月是根据入门灵根优劣来分配,可是到了下月,尔等便要自食其力。”钟长老丝毫不以为怪,门派中以前不是没有通过这种方法免去劳役的,当然成败结果就要看下月了。 环视一圈,确定人人都选择了差事,钟长老朗声开口:“接下来随我到传法堂挑选功法。” 听到这句话,台下弟子都燃起了炽热的目光。 ☆、第37章 心性·阿修罗 正离派的藏经阁收录功法也算丰富,不过夏元熙看了下总录上的简介部分,发现大多都是服食外药为主的法门,偶尔有以餐霞服气,存思注想为主的功法,也都是要门派精英才可以支付功德点限时借阅。像她这种外门弟子连封皮都没资格看一眼。 不过她的《北斗渡死经》和昆仑派三大绝学是同一时代的产物,玄妙无比。据褚照青归纳,目前修真界的功法无非几类,御女采战,夺人精血之类左道邪法不提,正道中也分为无数种。餐霞服气,采日月精华,纳五行精气是为其一;也有存思注想者,在入静的情况下,参悟图画书卷,在脑中构建某种形象,以集中意念,调动内气。这两种功法都被认为以丹药辅助更佳,但是好歹修士自己还要勤于修炼才能有所成就,所以无怪乎正离派在内的大多数新门派,热衷于寻找灵根出众的弟子,先授以普通功法以试成效,然后再循序渐进参悟更高深的法门。 而昆仑这样的上古门派核心功法,并不依赖外药,以修心为门,把天地作为鼎炉,用以炼己,内养浩然之气,自成小天地,最终与大天地相通相合,被称为天仙之道,也是最难修炼的功法。修炼别的不成或许还能用丹药堆出个筑基,甚至金丹也不是不可能;天仙之道如果无法入门,要么改练其它,否则便是一介凡人。所以虽然天仙之道更为玄奥,更接近大道本身,可是近几万年来修炼的人却越发稀少。 夏元熙的《北斗经》就属于这种高端功法,自然是视其它取巧的捷径为异端。由于每人只能选择两本功法,她便挑了有关炼药制器的,毕竟北冥制魔黑律玄符后期需要不少材料,熟练掌握炼制方式也是为将来做打算。虽然在众多弟子中显得独树一帜,好在她的任务选择的是上缴丹药,也并不让人感到奇怪。 拿到适合自己的功法后,绝大多数新进弟子便迫不及待地来到被分配到的居室,开始闷头修炼起来。正离派山门所在的灵脉,和提供的丹药功法着实比他们自己拥有的好过太多,不少人都暗暗发狠,一定要让人刮目相看。 夏元熙则拿着一本丹经,边走边看,心中又是一阵惆怅。本来她连续被褚照青和薛景纯说过阴遁学得差劲,想先学点别的转换一下思路,但是翻开这本丹经,上面大多采用的是九宫八卦炉炼制,而不巧的是阴遁、阳遁九剑也是按九宫法排列的…… “看来这辈子都绕不过这个坎了……”她长叹一声,把丹经往储物袋一扔,反正阴遁阳遁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索性推演起九宫局来。 她刚拿到这剑经时觉得很奇怪,夏至、小暑、大暑这种节气为何属于阴遁?后来才发现,阴阳的划分是根据加减,因为夏至后阳气便由盛转衰,阴气日盛,所以被归为阴遁。两篇剑经并无具体的剑招,总而言之是以天地四时之“势”以喻剑法,让修炼者知道什么情况应该采取什么“势”,修成后自然是千变万化,妙用无穷,但是也抽象得让她推演起来很困难。 “咦,按理说惊蛰之后应是春分,正是布育万物的时节,为什么我会觉得略带一点大雪肃杀的味道?”夏元熙正在闷头苦算,觉得情况有点不对,于是亮出玉螭剑。果不其然!她正后、右前、左前方各有黑钉、火球和一张闪耀着雷电的符箓袭来。看样子对方隐藏已久,此时决然出手偷袭,图穷匕见,便像是大雪至冬至,正是朔风最为凛冽的时候。她立即按照剑经上所说,闭藏蛰伏,收缩玉螭剑剑路,任其攻势烈如风雪,并不与之相争。剑光吞吐,幻化出一道道巧妙的轨迹,分毫不差地弹开杀招,仅守住自身一线生机。 果然,不一会三件法宝的势头便缓了下来,她蓄势待发已久,见对方的攻势已露疲态,立刻催动玉螭剑。雪亮的剑光伴随一声悠长的鸣响,一下荡开了三件法宝,余势未歇,一鼓作气斩向灌木丛后面忙着掐诀控制法宝的三人。 “啊!……” “呜哇!” 夏元熙收回玉螭剑,摘下上面串着的三只手掌:“这是新弟子欢迎活动吗?怎当得起如此大礼?”看着三人服饰应该也是外门弟子,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对她痛下杀手。 “你不要太嚣张!何家不是那么好惹的!以后有你的苦日子过!”其中一名修士握着断腕,怒喝道。 “是吗?”玉螭剑应声而动,把一只手掌绞为肉泥,“既然我注定命途多舛,想必有你做陪会好受点。” 如果断肢尚在,倒是可以凭借仙药连接筋骨;而令断肢重生的药物就不是低阶修士能承担的了。那名弟子眼看自己的断掌化为肉沫,目眦尽裂:“小贱人!我今天便和你鱼死网破!”说罢便要用剩下的那只手勉强掐诀。 “没兴趣,你还是一人去死吧。”夏元熙皱眉,玉螭剑洞穿了那人胸膛,然后对着剩下两人问道:“那现在能告诉我,是谁叫你们来的吗?” 这时他们才发现,这名女童不正常!不仅仅是瞬间斩下三名同阶修士手腕的实力,还有她的神态动作!说话间就随意杀死了一人,没有迷茫和不忍,更没有亡命之徒那种暴戾的情绪,如果说已经习惯主宰他人生死,却也没有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架势。感觉这一切对她来说便像是一个游戏,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死掉,仅仅是游戏的结果而已,如孩童般的残酷。 “何明申……是何明申叫我们来的!他说杀了你便可得到整整一百粒聚元丹!”说话间,他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原本以为这女童是名丹修,战力应该不高,自己这三名旋照后期必定手到擒来,还暗自懊恼分东西的人太多,没想到竟是这等煞星。 原来,何明申便是之前她在集市上教训的何明直的族兄,也是正离派的内门弟子。据截杀她的两名修士所说,何明直已经被族规处死了,罪名当然不是调戏良家少女,而是败坏一族威名。想必是当街向她下跪求饶,被自家亲戚“荣誉击杀”了吧?胡作非为不是罪过,但是堕了家族威名却是死罪,看来这家子水也深得很。而且显然对方把这笔账算在了夏元熙头上。 待他们把一切和盘托出之后,夏元熙也把手腕还给了两人。他们隐约的直觉不错,世界对夏元熙来说,本就是一个游戏,包括她自己在内,生死仅仅是游戏的一环而已。在他们求饶的那一刻,就被视为放弃了游戏,所以没必要赶尽杀绝,因为在她看来,游戏的对象仅限于强者。这便是她被修罗法界的统治者摩娑罗伽罹所欣赏的特质,喜欢争斗而轻生死,天生的修罗。 不过,现在她却陷入了新的烦恼。阳遁着重剑的威势,而阴遁则是剑的诡谲,据刚才的状况推测,她要顺利使用阴遁,多半对方锋芒正盛,感应到其流露出的杀机,从而避其锋芒,换而言之是不得已而为之。其他时候她更偏向阳遁,如果没有外界的逼迫,就算勉强自己使用阴遁也是似是而非,反倒不如阳遁的剑术更收发由心。 至于为什么在薛景纯和褚照青面前用不出来……只能说明:一,对方揍她并不用多认真,没有杀意;二,对方并没有到锋芒正盛的时候,杀招还在后面,她往往撑不到那时候就落败了;三,对方剑术太高超,让她找不到破绽以阴遁的巧劲击破;四,以上原因皆有。 呵呵,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果然打铁还需自身硬,连四两都没有谈何拨千斤……”她拍拍额头,决定不再纠结,又重新拿出丹经,用几十粒黄品灵珠申请了一间丹室,开始研习起基础的炼制手法。至于任务嘛……反正只让她乔装混进去见机行事,现在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这一晃便是一个月过去了,很快到了新晋弟子第一次考核修为的月课。 ☆、第38章 九宫·炼丹道(一) 这天,众新晋弟子按照吩咐,聚集在钟长老的管事堂大厅外,明显以三人为圆心,有三大块空旷的地方无人敢靠近,正是挑选了巡查坊市的杨蒙正,和看守药炉的贾鹤,以及上缴丹药“苦差”的夏元熙。 “那大块头汉子便是杨蒙正,听说他每日在坊市上巡逻,一言不合打死打伤了不少人,好几个还是本派外门的前辈呢!” “这尊煞神一看就不好惹,我也是久闻大名。可是那名干瘦汉子又是何许人?看样子面相并不凶恶,怎么大伙如避蛇蝎?” “那人叫贾鹤,阴得很,可别随意得罪他!前些日子外门弟子里面不明不白死了好几个,共同点是和这人有些微嫌隙,死状看样子像是服药不当,可谁知道呢?在内门前辈身边看守丹房,什么东西弄不到?” “多谢指点!但那名女童又是什么来历?” “她?将死之人罢了,听说也有几分实力,何家找了三人去堵她结果被反杀。她倒是聪明,这月都在外门租用的丹室里缩着,不过听说这月何家有几名族人去了那边,看来这她是插翅难逃了,能被何家这么大费周章对付,估计也是个高手。这样的人临死之前什么事做出不来?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咳。”钟长老一声咳嗽打断了弟子们的窃窃私语,他喝道:“你们作为外门弟子,入我派也有一月时间了。虽说本派对弟子十分慷慨,可是也不养废人!从今天开始,每月5粒聚元丹的月例不变,但是额外的部分,哼哼,就要你们靠自己的实力获得!” 说罢,钟长老拿出个玉瓶,手一挥,瓶中丹药便漫天花雨似的洒落到台下的众弟子身边:“尽你们一切力量去争夺吧!只要不出人命,一切都是门派可以允许的!” “唔噢噢噢!” 人群中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洒落的丹药虽然看似不少,但很快就被人捡拾一空。已经足够使用的人想要存更多,不足的人则更是血红着眼睛,打量自己身边疑似收获颇丰的同门。也不知是谁开的头,各色法宝逐一升空,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群战中。胜者逼迫败者交出获得的丹药,甚至连5粒月例的聚元丹也一并夺走了。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29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在战成一团的弟子中央,只有三人身边保持着宁静。 夏元熙看着身边散落的丹药,并不弯腰捡拾。她抬头看了看钟长老,发现他嘴边噙着冷酷的笑容,那居高临下的目光并不像看着后辈,反倒类似斗兽场外的观众,台下厮杀得越激烈,他便看得越尽兴。 “恶心。”无论是把弟子间同室操戈的画面当做余兴节目的钟长老,还是利欲熏心自相残杀的弟子们,都让夏元熙感到厌恶。打探魔道的踪迹?这些人全部都是吧? “那边的小妞,把地上的丹药捡起来放到爷这里!” 她看向声音的方向,身宽是常人两倍的杨蒙正对她露出了挑衅的狞笑。 “你自己没长手吗?”吊梢眼一白,里的傲慢是杨蒙正的两倍。 “有意思,可惜不能杀人,干脆把你打成重伤好了。”杨蒙正三角眼里嗜血的目光一闪而过,一枚小小的金印被他催动着,瞬间化为两丈宽的巨大金块,向夏元熙镇下。这东西在他手中无往不利,打实了常常连对方的护身法宝一并砸成肉泥,侥幸不死也是当场骨骼尽碎,得不到救治便一命呜呼。这也是他天赋异禀,丹田内真元充沛,才能御使这种威力惊人,消耗也是惊人的法器,可惜遇上了功法特殊的夏元熙。 杨蒙正惊骇地看到,那名本该被砸得胸腔凹陷,口吐鲜血倒下的女童仅凭单手只剑,就架住了三人高的金印,矮小的身影在头顶巨物的衬托下十分诡异,她一声清喝,长剑出窍,龙吟般的剑鸣激昂,对这金印全力一斩!那枚伤人无数的法宝便又回归婴儿拳头大小,光芒黯淡地回到主人身边。 “纯比力量的话我倒是很难输。”夏元熙左眼银星闪耀,每一颗都相当于她半身真元,自然不惧力量上的比拼。她迅捷的身影把眼中的星子拉成一道残像,只让人看见白虹一闪,杨蒙正铁塔般的身体便轰然倒下,两只蒲扇大的双掌交叠着,被手持玉螭剑的夏元熙贯穿,钉在地上。 “这两只手是摆设嘛?我帮你砍掉怎样?”戏谑的声音响起,趴在地上的杨蒙正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掌心中的剧痛不是假的,动一下便觉得钻心刺骨,他也是典型摸爬滚打起来的,能屈能伸,连忙讨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姑奶奶换宏大量啊!” 这场景让在场弟子心中惊疑不定,本以为二虎相争,必然是相当惨烈的一仗,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不少希图渔翁得利的人又悄悄松开了掐着法决的手印。 “嘶……”随着杨蒙正的抽气,夏元熙拔剑收回,不出意外看到了贾鹤遗憾的表情,这人看起来倒是很希望她能把杨蒙正废掉。“很可惜我没这打算,还是请你们继续互相牵制吧。”想到这,她一言不发,随便捡了几粒丹药交任务,便转身离开了。 正主既然离去,剩下的丹药落在了在场众人的眼中,一场新的争斗又随之展开。 在角落的阴影中,徐竹兰咬着唇,目光带着怨恨。她之前并不知道竟是这样残酷的斗争,好几次有争抢丹药的弟子被打成重伤,有的甚至被阴着破了气海,修为尽废地倒在她面前,让她又是一阵瑟缩。徐竹兰虽然灵根优秀,但此前一直被娇养长大,战斗力并不强,加上罗家灵药多供应给了自家的少爷,罗帆修为也要比她更高,所以这次丹药收获她反而不如罗帆。 她看着不少弟子看向夏元熙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更是怒火中烧。明明自己才是收徒大典上最闪耀的女弟子,只不过现在修为还低,竟被三灵根的庸才盖过了风头!那些个男弟子也见风使舵管了,之前对她各种指天发誓的讨好,可是一旦和自己利益相关,却寸步不让,没有一个愿意多让她些丹药。罗帆明明是被她甩了的男人,现在也看都不看她一眼了!徐竹兰心中暗念着“现在先忍忍,以后日子长着,双灵根涨修为比这些庸才快多了,我以后一定会让这些人后悔!”可是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怀中的秘籍。 “长老对你期望很高,赐下这部功法也是因为怜惜你良才美质,别人哪有这等福气?这不比那些个炉鼎,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日后用度上长老也必定不会亏待与你,仔细考虑吧,切莫放过了这泼天的福缘啊……” 这本《姹女媚心诀》一听就是男女之道的功法,带来秘籍的弟子话语恳切,如果是他本人那种面目端正的青年才俊,她可能早就应下了,但是他却是为一个看样子可以当她伯伯,甚至爷爷的老人前来说项,让徐竹兰十分犹豫。 但今天修罗地狱般的场景给了她很大的触动,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别说日后成为人上人,恐怕在那之前就会死掉! 丹药!她需要丹药!或许再服食四五十粒就可以突破至旋照,那样便有了自保的力量,这样看来,暂时付出点代价也是可行的,大不了以后不做了便是!想到这里,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与此同时,夏元熙又回到丹室准备继续研究炼药,结果被告知租用的期限快到了,她掏出灵珠准备补租金时,却被那名弟子拒绝:“师妹,你原本的丙字号丹室确实已经到期,可是有人帮你在甲子号租用了最好的那间。” “啥?当时我想租甲子号时,你们这的人不是说我权限不够吗?” “这是自然,可是有内门弟子出面就另当别论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记得自己认识这种大人物。” “怎么会?惹了我家公子,却让他网开一面的,也是有师妹你了。”那名弟子笑眯眯道。 ☆、第39章 九宫·炼丹道(二) 甲子号丹室果然不凡,夏元熙跟随那名弟子进屋,发现比起丙字号房,这里不但陈设更为华美不说,还摆放有不少炼丹时打发时间的琴棋书等物品。打开药柜一看,里面一个个玉盒摆放整齐,分门别类装载着各种药材,不禁啧啧称奇:“这一套下来,租金怎么也要十好几粒黄品灵珠吧?” “药材是我家公子吩咐,替师妹你准备的,毕竟炼丹所耗不小。”那弟子解释道。 “你家公子有心了。如此有诚意,我也不好拒绝……”少女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平常刺人的眸子半掩下来,显得目如横波,那名弟子看在眼里,心神不由得一荡,暗思:这名少女虽然年幼,这几年不懂风情了点,倒是一块上好的璞玉,半推半就的样子想来极尽妍态。公子阅女无数,眼力也着实不凡,财势一压,果然是手到擒来,这趟如此轻松,所不定自己回去还能得点赏赐。 “……不打不相识,我也不是爱记仇的人,这梁子就此揭过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不送了。”夏元熙还是那副“虽然受之有愧,我就却之不恭了”的表情,准备礼送他出门。 等等,为什么是这等豪爽的江湖口气?……画风不对啊! 那名弟子按住门框,整理了下思路,正色道:“师妹,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搪塞过去吧?” “搪塞?如果不是为了前段时间派人暗算我那事道歉,难不成土豪还想和我交朋友吗?”夏元熙反问,本来她是开玩笑,结果不料对方重重地一点头。 “啥?” “我家公子是何家嫡子,能看上师妹也是你的福气,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伺候好了公子,有你受用不尽的好处。”那名弟子神情倨傲,成为他家公子玩物,用身体换取修炼所需的丹药等资源的散修女子,他已见过太多,即使开始时不愿意,他几番威逼利诱迫其就范,等她们尝到甜头后也就默许了,甚至主动邀宠的也是不少。 “这么说你是来拉皮条的?”夏元熙满面笑容里隐藏着危险的气息,他还来不及回答,就被一耳光扇到脸上,那小小的手掌带着熊一般的巨力,他连动作都没看清就直接躺地上了。可那少女还嫌下手太轻,抓住他的衣襟又是噼里啪啦一阵耳光。 “不过是个狗奴才而已,谁允许你站着和我说话?回去告诉那死变态,泡我的姿势不对啊!让他亲自来,像你现在这样跪下苦苦哀求我,我就大发慈悲给他个被十动然拒的机会!” 明白自己与夏元熙的实力差距,那名弟子可能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嘴上唯唯诺诺不敢还口,心中早就以各种恶毒的词汇问候了夏元熙全家,现在何明申刚闭关,他只能暗恨,默默发誓要秋后算账。 把那名弟子打发走,夏元熙瞥了眼屋子里的“嫖资”,越看越想再抓回来揍一顿,不过她也明白这种小角色打了也没意义,不如去找正主麻烦。 “糟了,忘记问那死变态的联系方式了……”她扶额,算了,管他的,努力修炼才是正事,估计迟早他也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再教育他什么叫人间险恶! 门规里面每人只能租用一间丹室,可是她名下已有半年的甲子号,自然不能再租用别的。甲子号一看就别扭,完全不能再用了,夏元熙又暗搓搓咒骂一通,只得去外门办理了交接,每月固定把她分到的月例转交作为任务上缴,反正她也不靠服食丹药修炼,这样连每月的“斗兽场”戏码也不用参加了。一切安排好后,她就立马下山,准备去集市上寻找丹室。 学炼丹的时候要是半途被何家的人打扰总归不爽,夏元熙想了想,还是半途用王诩的面具改了改容貌。靠近正离派这种在当地算是大派的山门,山下的坊市虽然不如昆仑附近的海山岛,可也是五脏俱全。为了方便外出访友的旅居修士,有不少面向修仙者营业的客栈,好一点的房间也设有自己的丹室,虽然价格比正离派贵了三倍以上,但夏元熙包里带着接任务时给的一笔丰厚的灵珠,不差钱。 她照着正离派给的丹经,去坊市上寻了药材,发现有好几种丹药的材料都是可以直接买到的,月例给的聚元丹就是其中之一。纵然改变了容貌,她也还是小心谨慎地分别到几家铺子选购了药材,让店主不能从药方上判断她的来历,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回到自己租用的丹室。 不知是不是此地的风尚,这件丹室的丹炉也是九宫格局,好在她经过上次和那三名截杀者一战,对阴遁也加深了理解。既然沿用九宫八卦体系的阴阳遁都有所小成,现在夏元熙对九宫八卦的造诣在同阶修士中都算是拔尖的,看这丹经自然也是茅塞顿开,当下把药材按配方处理好,就放入炉中炼制了。 炼制丹药是枯燥的工作,不少修士阔绰起来后,都有专门的看炉童子帮忙做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自己只负责放入药材,固定阶段转变火力,以及开炉取药,既不影响自己修炼,又保障了丹药的质量。但是目前还是一只小虾米的夏元熙并没有这等好处,她把材料放进去后,就开始了百无聊赖的枯坐,然后她走神了。 说是走神也不太恰当,她只是略开了下脑洞,把剑经和丹经的部分相对照,果然发现不少共同点。比如阴遁阳遁剑经按四季变化的节气划分了一个个剑意,而炼制聚元丹的火候也像是四季一般,先小火热炉,然后大火猛炼,转文火慢煅,最后封炉火,等待自然冷却。她这几天走路脑子里都想的是种种剑招,所以炼丹的时候一边靠感觉控火,一边在脑海中演练剑法。 修道之人新陈代谢比常人慢了许多,比如心跳和呼吸,如果在闭关入定时候,通常修为越高,越趋于静止。现在夏元熙的心跳就缓慢到了十几秒一次,这意味着常人不吃饭可能十天会饿死,她可能需要四个月,所以她这一发呆呆了快三十天也还能支撑。炉中的药十天前早就炼好,到了开炉的时候,她仍旧不为所动。慢慢地,药丸崩解成药粉,又蒸腾为一团药气,这炉药算是毁了。 此时,她脑中剑招已演练完,心中空荡荡的,终觉得缺点什么,所以一直走不出来,如果没有人叫醒她,或许一直枯坐到死也有可能。而就在这时,在剑伥手下救过她那枚黑白交缠的刺青不知什么时候光华大盛,化为玉璧静静地在空中旋转,她的识海中也同时出现了一枚放大版。玉璧的形制是同心圆,而构成它的黑色与白色材质组合为一个漩涡的图案。 先天太极图? 在山洞中拿到它的时候并不了解,现在看来分明是先天太极图的模样!夏元熙不自觉伸手触摸。 并不是看见,也不曾听见,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出现了云篆形成的六个字:生死晦明幻灭。这六字两两呼应,明明代表了相反的意义,相生相克,却又和谐共存。 【生死法始终之道,晦明体阴阳之理,幻灭演万象之机。】 虽然不太懂,但是隐隐约约她觉得应该是这样,这几个字包罗万象,可说是一幅宇宙法则的缩影。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心中有所顿悟,霎时间“死”字突然放出万道毫光,与她体内《北斗渡死经》的功法相呼应!然后这枚像是漩涡的玉璧更是飞速地旋转起来,中央空洞的部分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这股力量只对《北斗渡死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夏元熙觉得自己的真元就要被摄于其中了。 辛辛苦苦修得的功法怎么可拱手让出?她极力运功抵挡,却仍然不敌,感觉到气海产生了一丝松动,顿觉不妙,心一横,连人一起向玉璧中央投去。 玉璧的另一面是一个奇怪的世界,鸿蒙之始,混混沌沌,整个宇宙浑然一体,渐渐地产生了阴和阳。阴阳相生,这才有物质产生,然后由物质的五行化生万物。这便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夏元熙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本来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在这里却加快了速度,仅在短短几个时辰就完成了世界初生的衍化。在这庄严而玄奥的过程中,隐约一丝造化之意被她所感悟。 “我的功法!”她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意识也随之从那个奇妙的空间剥离。回过神,仍旧坐在丹室中,而手上的刺青已经消失了。识海内玉璧缓缓转动,只是代表“死”的云篆比别的五字更亮一些,好在她的功法并未废掉。 修炼道法并不忌讳同时修炼多种,但是修炼不同系统的功法太多,也必然会让修炼者分心,样样精通则是样样稀松。夏元熙隐隐觉得,识海吸收了这个玉璧后,自己就可以同时修炼六种截然不同的功法,并且它们之间相辅相成,一荣俱荣,不会像别的修士一样需要分心他用。只要能找到代表其他五个字的部分。而且两两一组,合起来一同使用说不定还另有玄奥。 “‘生死’法始终之道吗?”根据褚照青的归类说明,她也能判断出《北斗渡死经》的来历恐怕不下于昆仑派那几部镇派*,要找到能和它相称且互补,代表“生”的功法谈何容易?于是放在一边,不去管它。比起这个,现在的问题是第一次炼药,就毁了一炉材料……虽然不差钱,但是总不能把灵珠扔水里就听个响啊…… 她肉疼地开炉,果不其然是一炉灰烬,但是当中有几十颗珠子熠熠生辉。 “这是?!”她捡起一颗,立刻发现了它的不凡。从药香和色泽上,确实是聚元丹无疑,但是比起寻常的聚元丹,丸身上又多了一个闪着微光的耀斑,如同人的五官孔窍一般,在缓慢地呼吸。 “这难道是……还丹!?” ☆、第40章 九宫·炼丹道(三)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30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在夏元熙得到的基础丹经上提到,有的丹道宗师可以炼制出这种含有孔窍,药效出类拔萃的丹药,名为“还丹”。因为普通丹药含有一些杂质,而这种“还丹”是凝丹后还原药液或者药气,又再度凝结的产物,等于是以成品丹药为材料的再炼成,所以名为“还”。经过几次这样的精炼,丹药的药性更为纯粹,有害的杂质也会被排除在外。 还丹也有高下之分,还原次数为一的,叫一转还丹,像夏元熙炼制的丹药上有一个耀斑孔窍,代表着一转。最高据说有九转还丹,不过目前丹道业界巅峰的大师也不过四转的水平,偶尔天时地利人和全占,超常发挥也就五转的样子。这每多一转都有天壤之别,因为丹药也分为天地玄黄四层,每层三阶。如果是五转的丹药,哪怕像夏元熙炼制这种旋照、凝元低阶修士服用的聚元丹,五次精粹炼制后就从黄级中品提升为地级下品,给元婴大能服用都不会辱没了身份,而比起普通的地级下品丹,还有个优势则是不限于元婴左右的修为才能服用,也就是说旋照、凝元就能服用类似元婴期药效的五转还丹。此外,还丹有孔窍,自己能呼吸,普通丹药放久了药性会退化,而还丹则不存在这问题,四转以上的还丹放置时间长还会提升品质,所以各种上古修士的洞府的珍藏丹药才会让人趋之若鹜,毕竟普通的丹药都化成泥了,剩下的全是好货。 只不过炼制还丹消耗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失败率也很高,就算能练出五转水平的丹道大师,平时也是炼制三、四转为多。如果有人带珍稀的天材地宝来求加工,哪怕仅四转,也会要求他立下心魔誓,如果炼丹失败,决不打击报复,这才会开炉炼药。 夏元熙拿着这颗奇妙的丹药,心中惊疑不定,慢慢回忆起自己刚才的操作手法,一下子种种细节纷纷呈现,便如同有些醉酒之人,当时虽然糊涂,可是事后自己做了什么事记得一清二楚。 修炼是在体内用真元还原宇宙衍化,使之更接近于天道;炼丹则是在炉内进行这一过程,让服用者更方便快捷地享用成果。夏元熙在识海的玉璧中亲眼目睹了宇宙初生,等于系统地掌握了这一部分理论知识,在参悟过程中的诱导下,不知不觉完成了还丹的炼制。慢慢回忆起来,还本朔源,再让她炼制别的还丹,她也基本不会失败,这就是有别于一般丹道修士的优势。丹道修士的宗师,无非就是手熟而已,在漫长的炼制过程中,慢慢掌握了一些技巧和规律,就像长期卖菜的商贩,过手大约知道有多少斤两,但是对夏元熙这种看过衍化片段的人来说,是用电子称般的作弊行为,自然是百分百准确。况且就算不是必定成功,能练一转还丹的弟子在丹道门派里也是内门精英,属于明日之星的重点保护对象了。 但是宇宙法则始终太过玄奥,她也仅仅只会了一转的部分。把“死”字点亮,就得到了这等好处,不知道剩下的解锁有什么奖励?夏元熙想了想,突然听到自己肚子“咕”的一声。 她这一坐就是近两个月,相当于凡人断食四,五天,此时精神一旦放松,立刻觉得前胸贴后背了,连忙从储物袋里抓出干粮就往嘴里塞。一边吃,她一边考虑怎么处理这些丹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用它们作为门派任务上交,否则暴露了自己会炼制还丹的秘密,恐怕就算完成了任务也不好脱身。 还是卖掉吧?夏元熙几口吃完,又拿出王诩给的面具,换了张脸孔。 不久后,坊市中一家丹坊便来了一位男童,看样子是为自家长辈跑腿的。掌柜老谭斜眼看见递来的是一只普通瓷瓶,笑容立刻冷淡了三分,提醒那名童子道:“我这可不收凡药……”随手拧开布塞,里面精纯的药香让他大吃一惊,连忙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倒出一丸,仔细看了看,这才颤声道:“还丹?!” “你这到底收不收?没眼力劲就还给我,我家主人还等我回去复命呢!真是的……果然小地方的人见识短。”伪装后的夏元熙做足了彭越来居延时不可一世的“上国天使”姿态,便像是高阶修士身边的童子一般,目高于顶,倒让老谭深信不疑。这地方崇尚实力,弱肉强食,如果守礼谦逊反而被人看轻,进而因为怀璧其罪被黑吃黑也有可能。 “收、收……仙童稍等。”老谭清点了下丹药,发现十几丸都是一转聚元还丹,这便从黄级中品变为了黄级上品,又因为还丹可以久存不损失药效,价格要比普通的黄级上品稍微高一点。当下按足市价,给了夏元熙近二十粒玄品灵珠。 “其中五粒换成黄品。”夏元熙看了看袋子,皱眉道。过一会她还要再购置点药材,玄品灵珠面值较大,使用不太方便。 “没问题,只是不知仙童主上还要暂居此地多久?如若有其他货,能否考虑小店?”老谭搓着手,陪笑道。他一边对伙计使了个眼色,一边手脚麻利地把五粒玄品灵珠换为五千粒黄品灵珠。 “主人的事我等下人怎好过问?如果有吩咐我跑腿再说吧。”夏元熙白了一眼,收起东西转身出店了。 一旁的伙计连忙远远地跟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几个拐角后那就不见人了。他垂头丧气回到店里,发现谭掌柜黑着脸,连忙颤声道:“掌柜息怒啊,这黄级上品的丹药本店也不是收不到……” “蠢货!你见过懂还丹的丹师只会炼个聚元丹吗?这明显是暖炉练手的,等他出了玄级还丹,拿来镇店不是正好?!无能!” 这样的场景也出现在别的几个药坊,有的店主曾差人来跟踪,企图找出夏元熙身后的“主人”,可是元婴境“化生道人”王诩所制面具岂是低阶修士能识破?自然统统一无所获。 而这时的夏元熙,已经买好了药材,准备再开炉炼制丹药。这一次她准备炼一炉雪魄丹,这味药方是用来补充真元和治愈伤势的,对于女修和阴性功法尤为有起效。夏元熙是女性,学的《北斗渡死经》也是阴煞一流,二者全中,自然再适合不过。上古门派不提倡服用类似聚元丹的药物增加修为,但是治疗和补充真元的则不禁止。雪魄丹本身是黄级上品,旋照勉强能服用,一般比旋照高一阶的凝元修士服用是最恰当的。一转后提升为玄级下品,虽然修为限制不变,可是药效提升,给凝元用稍显浪费,筑基则恰好,若是旋照吃这个就要被喷败家子了,可谁让夏元熙功法特殊呢?眼中的银星能储存多余的真元,服用高自己修为两阶药效的一转雪魄还丹也不嫌撑。 “比起这个,说不定我应该先去买个丹炉?”夏元熙暗思,学会还丹技能后,顿觉房里配备的丹炉不给力了,因为毕竟专业的丹道修士不多,人家通常也有随身携带自用的丹炉,客栈里都是给普通修士随手炼东西用的。想了想,她立刻转进坊市中最大的炼器铺子。 “小仙童里面请啊~”看这少女环顾一圈,并无惊奇之色,显得见多识广的样子,侍者连忙迎上来:“不知小仙童想买点什么?” “有没有丹炉?” “哎呦,这您可来对了!本店的炼器师是金火双灵根,最擅长便是以五金之物制作的东西!道袍霓裳,木符玉器之类不敢说,但飞剑鼎器之类绝对是这片头一份!”侍者热情地把夏元熙迎到东南角,这里摆着大大小小各类丹炉,侍者一边指,一边说得天花乱坠:“仙童请看,这个五重金匮是本店炼器师的得意之作,共有五层,按天地人神鬼排列,炼制玄级中品以下丹药可增一成成功率。”眼见夏元熙神色淡淡的,他也不气馁,转而指向另一个青铜圆壶:“此物名为百眼炉,内炉上凿百目,皆刻有聚气符文,用此炉凝结药气再恰当不过,可增玄级下品以下丹药两成成功率。” “有没可以缩短时间的丹炉?”夏元熙摇摇头问道。 “这您可问对了!此炉名‘偃月’,内室分阴阳,形如偃月,控火极为方便,可缩短玄级上品以下丹药三分之一炼制时间。价格嘛……只要七十粒玄品灵珠。” “再见。” “诶~仙童!价格嘛还可以商量嘛……”伙计苦着脸把她唤回来,他店里确实有个金火双灵根的炼器师,不过那人常常一拍脑门做出点功能奇怪的东西,比如催动起来,可以把日光转化为镇鬼佛光的宝灯,可是问题来了,哪个鬼会没事跑去正午大太阳下面玩耍?这个偃月炉也是,做的时候还搭进去了不少好材料,但现在的丹道修士都追求提升成功率,因为一旦失败便毁了一炉药,在有童子帮忙看炉的情况下,消耗时间反而不那么重要。这丹炉已经很久没人问津了,本来以为这女童不识货,想稍微捞回本,看来果然行不通。 “五十……不,四十!小仙童就别再为难我了。” “成交。”对于百分百出货的夏元熙来说,这个偃月鼎倒是量身定做。 ☆、第41章 擂台·甲字号(一) 拿到新丹炉,购置了雪魄丹的材料,卖掉聚元丹得到的灵珠一下子就用的精光,不过夏元熙毫不在意,优哉游哉用4个月时间,一边参悟剑经,一边制了两炉一转雪魄还丹,这次的成品她只卖掉了一小半,剩下六十丸左右自用,除去材料也赚了一百多粒玄品灵珠,这在低阶修士中算是一笔巨款了。 转眼间到正离派就快有半年,任务的情况仍毫无头绪,人脸上又没写魔修两字,她也不知要去哪找。不过马上就快到了门派大比,到时候有不少人参加,应该会发现不少线索。而每月一次发放月例的“斗兽场”也在这几天,或许钟长劳会趁着大家集合的时候说点什么相关事项? 打定主意,她收拾东西,又回到了正离派。 三天后,夏元熙又和众外门弟子站到了执事堂外,等候钟长老前来发放丹药。可能是她销声匿迹太久,再次出现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凶名显赫了,倒是杨蒙正和贾鹤依旧是生人勿近。 等了许久,执事堂的高台上这才有了几个人影,夏元熙一看,认得是之前发呆的那名女弟子,好像叫徐竹兰。本该由钟长老拿来的药瓶出现在了她手中,正“咯咯”娇笑着向下抛洒着丹药。和钟长老不同的是,她并不一次撒完,每次只抓一小把,仿佛喂金鱼一样,吊着下面的外门弟子,以看他们争斗为乐。 “以前不是钟长老发药吗?”夏元熙捅了捅旁边一名弟子。 “你多久没来了?三个月前就是由这个钟长老的红·人代劳。”那名弟子看来没抢到丹药,一脸晦气,那阴阳怪气的“红人”两字让夏元熙秒懂,不过她现在对这种不带转的低阶丹药没兴趣,当下站得远远的。 台上玩的尽兴的徐竹兰一眼就看见了这个与人群背道而驰的身影,正是好几个月不见人影的夏元熙,想起入门以来这人处处压过自己,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情形,不由得心中怒火暗涌。她扣住一把药丸,直直射向夏元熙的后脑,便要把争端引向此人。“就算不让这些疯狗当场把你打成重伤,也要你出个大丑,这才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徐竹兰阴毒地想到。 感觉背后有异,夏元熙停步转身,只见一群人追着几粒丹药向她扑来,当下并无二话,剑光一闪,当先的五六人便口吐鲜血向后撞去。虽然这些人为了争抢丹药互相制肘,并未提防前方矮小的身影,可是这一击就让这些人失去战斗力也着实震惊了全场!后面的人纷纷停下,面面相窥。 “这次是剑脊,下次可不会这样了。”夏元熙淡淡地道。 “我可是吃过她的亏,果然不去才是正确的。”杨蒙正暗自庆幸。 “想不到短短几个月,此人的剑术又大有精进,日后更加难以战胜……”贾鹤也心中思索。 夏元熙抬头,顺着丹药的轨迹,第一次正眼看了看气急败坏的徐竹兰,而后者双手绞紧了药瓶,报之以怨毒的眼色。 “哼。”虽然吊梢眼角被王诩的面具隐藏起来,显得更加温和,但是夏元熙略带傲气的嘲讽笑容依旧拉仇恨。与之对应的是疾驰而去的玉螭剑,在洞明玄光的银白色光芒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彗尾,目标直指徐竹兰。 “长老!救命……”徐竹兰花容失色,一张清纯的粉面退去血色,变得煞白。 “啪。”她话音未落,手中的瓶子化为碎片,里面的丹药纷纷坠落,下面的弟子们一声欢呼,人潮涌动,聚集到她下方。 “大呼小叫作甚?放心吧,门规要求不能杀人。”由于此时弟子们都聚集到前面,站在后方的夏元熙显得鹤立鸡群。丹药应该已“发放”完,她收剑归鞘,看也不看徐竹兰一眼,径自靠着墙闭目养神了 “怎么会这样?……”徐竹兰摊开手,纤细的青葱玉指被破裂的瓷瓶划了一道口子,自己不惜出卖身体换来的地位,竟然如同一个药瓶一般不堪一击,好恨! 徐竹兰的眼光只能看见比她更强的人,比如钟长老,比如夏元熙,一旦认为自己超过了这些强者,她便会千方百计的作践,觉得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地位。所以,下方对她投以阴鸷目光,早就被她悔婚羞辱过的罗帆便不在她视野中了。 “肃静。”在徐竹兰期待的目光中,钟长老终于露面了,不过让她失望的是,钟长老并未帮她出头,而是开始宣布不久后的门派大比。 原来,这个门派大比五年一次,一共有十个擂台,内门六个,外门四个。不仅有丰厚的奖品,内门擂台胜利者还可以成为门派长老的亲传弟子,类似于昆仑的真传;而外门表现优异的弟子不但有可能被选拔为内门,四位擂主还能自己指名挑战内门,胜利后将取代他们的一切地位和权势,包括亲传。虽然自立派以来,在这个活动中被外门打败的亲传一只手都数的出来,不过普通内门弟子还是有可能一战的。听到这个消息,台下弟子们气氛立马热烈起来。 满意地看了一眼大家跃跃欲试的神态,钟长老令侍女端上来十个盘子,每一个当中都有一件法宝。 “这些便是为擂主准备的奖励。”钟长老话音刚落,本来毫不关心的夏元熙对其中一个盘子凝注了视线。 “这是!”不会看错的,除了比青冥剑品相要高一阶以外,那口剑的形制、散发的气息简直和弑主的青冥剑如出一辙!期待已久的线索终于送上门了。 回去的路上,夏元熙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个擂主,拿到那柄魔剑,说不定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剑背后的人!正当这时候,前方路上又来了个熟人。 “上次没把你打痛快还是怎的?又皮痒了?”夏元熙一看,正是那位“拉皮条”的弟子,阴森森的目光顿时扫了过去。或许对方回忆起了之前尝过的苦头,腿立即跟筛糠一样,语无伦次连连辩解道:“慢、慢……两国交兵都不斩来使,我只是来传个话……” “说,根据内容我会考虑打你个半死还是七成死。” “呜……”那名弟子发出一声悲鸣,却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我家公子这几天出关,让我告诉夏姑娘,他在甲子号擂台等你。” “嚯……他还蛮自信的嘛,某剑下不斩无名之辈,你家二世祖叫啥?”甲子号擂台奖品是那柄魔剑,就算没有此人她也要一争的。只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顺利守擂,如果挑战甲子号的时候是别的无关人士,不分青红皂白下手狠打就殃及池鱼了,夏元熙总算没忘记问最重要的问题。 “我家公子名讳何明申!”就算脸上恐惧之色未退,那名弟子也微微露出点倨傲的神色,夏元熙眼一眯,又吓得他一阵瑟缩。 “告诉他洗好脖子等死吧!” 正离派的十个擂台以天干排列,从甲到己的六个为内门擂台,而庚、辛、壬、癸四个则是外门擂台,乍一看似乎是平起平坐,但是排在前面的擂主会被优先录入,所以一般历年来战况也是以前面的擂台更激烈。 但是这次的情况却并不一样,内门第一的甲字号和外门第一的庚字号都少有人敢上去挑战。庚字号自然是夏元熙,而甲子号竟然是入门测试时手持金色铭牌那辆马车的主人! 早在擂台开始之初,夏元熙就抢占了外门庚字号,开始自然是源源不断有人前来挑战,但是夏元熙在之前的半年里一直一边炼丹,一边参悟剑经,更得了玉璧中世界初生的一丝造化之意,就算没有完全领悟,修为也从旋照初期上升为中期,剑术更加洗练。由于之前是闭门造车,有了这些前赴后继的对手试验,更把理论和实战相结合,越打越是觉得顺手。 “这么多人车轮战一人,等她真元不支,总会把她拿下的!”一开始报以这样想法的人也是不少,奈何夏元熙有备而来,她《北斗渡死经》本来就真元充沛,一人能抵普通同阶修士四、五人,加上一转雪魄还丹可是筑基修士都可以拿来补充真元的妙药,换人时吃一颗略微调息,立刻又能继续战斗。到夏元熙连败二十多人后,围观群众发现她丝毫不见疲态,于是纷纷暗思:“罢了罢了,反正还有三个个擂台,犯不着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31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而剩下的三位擂主不出意外应该是贾鹤和杨蒙正了。让大家出乎意料的是,竟然连四灵根的罗帆也有一席之地,虽然每次似乎都是险胜,但他总有层出不穷的底牌,让挑战者饮恨败退,夏元熙冷眼旁观,总觉得这人貌似隐藏了许多实力。 擂台进行到中场的时候,入门测试时手持金色铭牌那辆马车出现了。它径直停在甲子号擂台旁,车上描金纹绣的幔帐一掀,下来一位身着鹅黄云锦衣袍的年轻公子。他手摇一柄洒金水墨画折扇,看起来也算是风流倜傥,只是邪肆的目光总让人感觉像是和毒蛇对视。 这人一下车,便如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一般,闲闲地打量了下四周,然后一眼就锁定了擂台上无所事事的夏元熙。 “赌一根黄瓜,这一身土豪金的挫货八成就是那个下战书的死变态了。”夏元熙被他邪气黏腻的眼神盯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暗骂,立刻回之以饱含杀气的目光,并举剑往脖子上虚空一划。 挑衅的动作只让对方报之一笑,然后这人跃上甲子号擂台,自报家门:“在下何明申,请赐教。” ☆、第42章 擂台·甲字号(二) 何明申挑战的原本甲子号擂主也是名内门呼声很高的弟子,已经准备开始冲击筑基,但是面对凝元中期的何明申依旧不敢马虎。开战之前就放出了两个防御法宝,一个盾类悬浮在正面,防御普通道术和法器,还有个纱幛一样的法宝,应该是针对细小毒虫和毒烟的。 对方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何明申只是站定不动,微微摇晃着折扇。 “何师弟,当心了。”那名弟子低喝一声,试探性地发出一发类似火弹的道术,算是中规中矩,毕竟很少有人一开始就用压箱底的技艺。 这等普通层次的攻击,何明申自然是轻易避过,折扇一摇,一只水桶粗的墨色长龙随风化形,张牙舞爪向那名弟子噬来。 那人不慌不忙,把早就准备好的盾状法宝全力催动,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墨龙如虚体一般,从盾中央穿过。 “幻术?”一瞬间,他就亲身证明了这是个错误的想法。因为墨龙一口把他吞下肚,伴随着“咯咯”的咀嚼声,让场外的弟子们遍体生寒。 一切发生的太快,本来说是点到即止的场外长老也来不及阻止,连忙急匆匆解开场上的结界,宣布何明申获胜,并让他把那名弟子放出来。 “遵命。”何明申笑着说道,折扇一合,墨龙凭空消失,只是肚内的那人早已化成碎肉和血雨,纷纷扬扬撒在偌大的赛场上。 一时间场外噤若寒蝉,再无人敢上台一战。他满意地看了看台下一片片惊惧的脸,把视线投向庚字号擂主夏元熙,折扇指向她,然后嗜血地舔了舔嘴唇,看样子是回应夏元熙之前的挑衅。 夏元熙清亮的眸子也是饱含战意,再过一会,擂台便要结束了。那时,作为外门的擂主,她就拥有了挑战内门弟子的机会。 或许是下手太过狠辣,甲子号擂台从何明申成为擂主后就无人敢上去应战,很快规定的时间就到了,外门的四位擂主正是夏元熙,杨蒙正,贾鹤和罗帆。 按规定,应该由外门第一的擂主夏元熙挑选挑战对象,这就是第一名的福利,因为能优先选择较弱的内门弟子,保证自己有很高胜率,从而取代他的地位。在众人热切的眼光中,夏元熙玉螭剑指向了何明申的甲子号擂台。 “我选他。” 台下哗然,大家搞不清楚为什么她故意要选个硬骨头。何明申出身世家,功法和法宝都是上上之流,加上变异灵根的天赋,战力几乎等同于亲传弟子。现在他虽然是甲子号擂主,按常理来说是稳稳入亲传的,可毕竟还没执行仪式,就算赢了他也不会得到亲传弟子的地位,所以挑选他简直吃力不讨好。 与此相对的,杨蒙正和贾鹤长舒了一口气,夏元熙选了一个超难啃的挑战对象,意味着留给他们的选择更多了,罗帆却只是漠然一张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尔等同门之间需点到为止,话不多说,那就开始吧。”主持大比的长老也强调了下比赛精神,这些擂主都是门内精英,如果能少些损失固然是最好的。 随着四周结界禁制的升起,夏元熙和何明申的战况也一触即发。 “久闻大名,幸会幸会。”何明申俊朗略带阴邪的笑容让夏元熙眉头一皱:“就是你一直孜孜不倦地求虐?我就成全你。” “虐?呵呵……”听到这个字,何明申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双眼内的恶意满满都要溢出来了,盯着人的眼神如同爬行类生物冰凉的舔舐。 “受死吧。”夏元熙一阵恶心,清喝一声,玉螭剑泛着银白色的洞明玄光化作一道长虹,便要将他当场斩杀。 何明申也放出了刚才所用的墨龙,并张开了一面流光溢彩,类似护心镜的法宝,抵御住玉螭剑的攻势。 另一边噬向夏元熙的墨龙也张开了漆黑的大口,便要将她一口吞下。这时,夏元熙一发洞明玄光打在墨龙眉心的真元中枢,把何明申的攻势化为一团黑气。 她早就发现,这条墨龙气息类似于当日在坊市上教训的男子,只是之前遇到的仅仅是虚幻的虎首,而这只墨龙具有全相,而且形体更加凝实,它隐隐散发的怨毒之意表示,这玩意祭炼方式一定不那么和蔼可亲。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墨龙消散并未像当时的虎首一般,而是就地又凝成十几条小龙,锲而不舍地追向她。匆忙之下,夏元熙只来得及闪身避开,撒出一把符箓,坍塌的力量把小龙拘成一团,但是墨龙为虚体,被扭曲并不会造成致命伤害,何明申扇子一摇,小龙化为黑气回到他身边,顷刻间又凝成一条整的。 “嘶……”夏元熙低声抽气,方才一条小龙躲闪不及,在她大腿上擦过,立即针扎一样疼痛。北斗渡死经一运转,把停留在她大腿皮肤上的黑气化解,这才稍微止住了痛感。经过切肤的感受,这墨龙大约不只是墓地死气那么简单,更有怨憎,阴秽,甚至一些毒素,种种杂糅在一起,连北斗渡死经也是勉强镇压,如果受伤面积大点恐怕就无能无力了。这第一番交锋,竟是她吃了点小亏。 看见夏元熙流露出痛楚的神情,何明申惋惜道:“偏了点,可惜可惜。”可是脸上的笑容却十分愉悦,他性癖异于常人,最喜看女性受到苦楚,哭喊哀泣的表情,方才的目标原本是那傲慢少女的臀部,只是对方也反应敏捷,这样出其不意的攻势竟然也躲过去了,对大腿施加的责罚终究不完美。 他贪婪地在夏元熙身上扫视,对方不出意外露出了暴怒和厌恶的眼神,要是能让这双刀锋一样的黑瞳在身下盈满泪水,恸哭哀求,从原本的不可一世到恐惧羞耻,最后沉溺于快感,向他臣服,想必会让他获得很多乐趣。 何明申亵渎的眼神让夏元熙脑子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掉了。那招虽然还不熟练,但她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死这变态才能念头通达。 她微微合目,回忆起玉璧中见到的景象,那是鸿蒙之始,二相初分,一丝淡淡的造化之气萦绕剑刃。睁开眼,战意如同盛夏时节的炎炎烈日!阳遁九剑皆是煌煌正道,意在无限提升剑本身的威势,从力量上将敌人击破碾碎。秘诀无他,一心一意,与剑合一而已。夏元熙这方面的特质,连褚照青和薛景纯都表示赞许,此番含愤出手,心怒则剑激,更加势不可挡!强大的真元凝聚在剑刃上,浓厚的灵压让她身边沙土无风自动。 “你找死!”烟尘弥漫如黄纱幛,玉螭剑一声龙吟,雷霆般向何明申激射而来,只一剑就破开了他下品宝器的护心镜,而何明申的墨龙也欺进夏元熙身边,胜负在此一举! 可是令人大跌眼镜的情况出现了,正当要分出结果之前,夏元熙竟然脚尖一点,径直跃下了擂台,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这下连主持比试的长老都目瞪口呆,像这样的情况便算是自动放弃,于是满腹狐疑地判何明申胜利。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人胜负难料啊,怎么她就下去了?” “还能怎么?八成是何家的嫡子舍了灵珠,买通她相让吧……” “这怎么能说胜负难料?明显是何师兄技高一筹,那少女自知不敌,这才果断放弃。你们难道忘了方才甲子号擂主怎么死的了么?” 台下的弟子们也纷纷发表意见,支持何明申的占大多数,当有人提起墨龙口中那人的死相,连一小半支持夏元熙的部分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哪怕自己和他有一战之力,恐怕上台前也要掂量掂量。 越来越远的距离让身后嘈杂的声音如海水般退去,夏元熙识海中玉璧仿佛要脱之而出的感觉终于平息。刚刚她打算释放出那一招的时候,玉璧仿佛感应到了外面的世界,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夏元熙隐约觉得,玉璧希望选择新的主人! 这枚玉璧想想也知道,绝非普通之物,如果当场让它展现出来,在这个弱肉强食,巧取豪夺的门派里,自己不知道有什么下场,夏元熙这才匆忙丢开决战,直接跑下台。饶是如此,差一点玉璧就要脱离她的掌控了。 “究竟是谁呢?下次一定要避开他才行,可恶!关键时刻那破石头竟然想爬墙!不过这一次算是便宜那变态了,改天找个没人的地方下手吧,正好那柄魔剑也顺便接收了。” 而这边的何明申把探向另一件法宝的手停了下来。好险,差点就要动用那东西!那东西也不适合暴露于人前,为求速战速决,出手定要让她一击丧命!好在她识相。只要活着,以后有的是机会,就不信弄不到手!想向夏元熙锋利冰寒的眼眸,他下腹又是一阵火热。 双方都相信自己占了优势。很快,他们期待的机会就找上门了。 ☆、第43章 人偶·连环计(一) 正离派所占山门在这方圆千里也算是个宝地。本来之前聚窟洲首屈一指的名门大派佑圣观在的时候尚有约束,对于这块藏有灵珠矿、各类草药的福地,附近的新兴门派都是和平共处,共同使用。随着佑圣观封门避祸,就彻底变成了丛林法则,谁拳头大谁有使用权,目前来说正离派占了上风,而实力仅次于它的驭兽宗也厉兵秣马,经常前来骚扰。 前几天,他们又一次围攻了正离派其中一个矿洞,虽然不至于失守,但是灵珠矿石的产出也陷入停滞。按照惯例又轮到派出精英弟子前往作战的时候了。 “此番驭兽宗的杂碎前来进犯,几天内本门死伤了数名弟子,此仇不可不报!” 呵呵,这几天门派大比,死在自己人手上的弟子比这多多了,也不见你如何心疼。夏元熙不以为然,显然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法,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 “……由于外敌烦扰,现在本门的灵珠矿在矿洞内积存,参战弟子可自行分配。”钟长老后面句话让大家纷纷燃起斗志,请战声音此起彼伏。 “勿要喧哗,此次由上次门派大比的擂主带队,尔等谨记,不要堕了本门威名!杀敌多的弟子门派有额外奖励!” 夏元熙本来就要找何明申的麻烦,这次的强制参与她就欣然从命了。除了在门派大比上重伤惨胜的两名内门擂主,正好内门外门各四名擂主,组成了4个小队。本来正确的分法应该是外门第一的夏元熙和内门排名靠后的擂主组队,实力才会均衡。但是很奇怪的是,钟长老直接就把她和内门第一的何明申调到一组了,别的小队倒是按照强配弱的原则。恐怕正是何明申使了手脚,而正离派高层也默许了他的意图,把夏元熙放到他身边,到时候无论是收为侍妾还是弄死弄伤了,只要不在宗门内闹出强逼女弟子的丑闻,何明申想怎样都可以为所欲为。 但这也正遂了夏元熙的意愿,因为她从来就没把自己放在猎物的地位上。 【昆仑·玄天玉虚宫】 作为一个有无数分(和谐)身的修士,王诩从来没为差事烦恼过,比如现在,他本尊坐在玄天玉虚宫内品茶,分(和谐)身在下院做着传经院院监的工作,好不惬意。 这时,他身前的一盏青灯突然扭曲了下,跳动的火焰上方出现了玄微真人薛景纯的微缩版小影,开口吐露人声道:“玄幽,可有分(和谐)身在聚窟洲?借我一用。” “咦?这又是怎么了?”虽说“移景术”传讯在昆仑中高阶修士里面相当常用,不过一般流程都事先要让灯光跳跃数次,待被传讯人开口询问,才会显示身形,至少在礼仪上应该是这样。这次一向沉稳静默的薛景纯就直接露面,看来略有不同寻常。不过王诩嘴贱的毛病本性难移,打趣道:“这倒并无不可,不过要让别的男修进我的身子,总觉得别扭……” “嗯?”近乎调戏的话也没让薛景纯万年寒冰一样俊美面容有分毫动容,不过王诩知道他喜怒不形于色,要是玩笑开大发了恐怕自己没有好果子吃,连忙回道:“二号便在聚窟洲采购东西,这几日都闲着,师兄要用尽管拿去!只是不知道什么事能让玄微师兄亲自出马?” “魔道,恐怕善功堂有个任务等级需要上调。”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32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三天后,在被分派到的矿洞前,她这小队的人刚刚击破了在门口放风的驭兽宗弟子。因为有她和何明申在队里,被分派到的那支矿洞路线也是对方实力较强的,所以当她们来到时,驭兽宗弟子已经攻入了矿井内,门外只是较弱的弟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战胜了。 原本接到的任务是解除驭兽宗对矿洞的围困,但是现在情势有变,恐怕得下到洞内一趟了。这样狭窄的地方,很容易遭受对方布下的暗算,所以听说了消息时,一同来的其他弟子都面露犹豫之色。 “一开始任务不是这样说的啊。” “我看我们还是等有本门管事前来再做定夺吧。” “这位师兄所言极是,驭兽宗的阴险小人惯用一些见不得人的伎俩,我们可要小心行事……” 一看见何明申阴鸷的面孔,他们忙止住抱怨,毕竟惹恼了这位魔星也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不料何明申却相当通情达理地表示:“如此就由我和夏师妹入内一探了,大家把守好洞口便是。” 这和蔼可亲的建议当然是群众积极拥护,连声称善,虽然这个叫“夏雨荷”的师妹明显和何明申不对盘,在两人独处的情况下,前科累累的何明申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大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眼看这位少女毫不迟疑,一口答应下来,他们只能在心里微微惋惜一下: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去招惹人家世家,可惜了这辛苦修得的一身修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正巧我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是决斗的时候有人干扰反而不爽,正巧这矿洞是环形,各走一边,请完场在最里面汇合,你觉得怎样?”走进矿洞内时,夏元熙提议。 “甚好,我亦有此意。”何明申微微点头,走了左边的方向。 由于洞壁内零星的矿石微微露出萤火虫一样的光芒,矿洞内并不算黑,普通人或许看不见路面,但是修士的视力让夏元熙走得很是顺当,她轻巧的步子悄无声息,小小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在洞穴内前进。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了几个黑影,玉螭剑正要出鞘,夏元熙这才看清物体的真面目,竟是几只蝙蝠。它们三三两两在一起盘旋飞舞,慢慢向夏元熙来的方向飞出去了。 夏元熙像是松了口气,拍了怕胸口,继续向矿洞深处走去。仅仅数息时间,方才的蝙蝠又回来了,它们无声无息拍打着双翅,用一种跟刚才截然不同的飞行方式猛然下降,就要从背后把疏于防备的脖颈一口咬下! “嗤!”玉螭剑白虹一闪,把偷袭的几只蝙蝠绞为肉块,余势不歇,一剑洞穿了隐藏在不远处的驭兽宗弟子。 “怎么会……”他圆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蝙蝠是夜行性,现在大白天哪会飞得这么欢快?除非有人操纵。再看地上粪便分布,就能从它们巡逻路线推测出你大概位置了,笨蛋。” 夏元熙一路上有惊无险,料理了几个驭兽宗弟子,来到洞穴最深处。一看就看见正在等候中的何明申,竟然完成得比她更加迅速。 这时的何明申身边站着一位翠绿宫装的少女,目如点漆,眉若远山,似颦非颦,神情哀愁,没有一丝生气。 看来是炼制的傀儡了……夏元熙懒得和他废话,一扬手玉螭剑便向何明申攻去。 “来,发姬,跟她打个招呼。”何明申笑着放开了少女的手掌,一瞬间,那少女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挺身上前。 “嗤。”玉螭剑从她小腹没入,但是滴血未流。随即伤口处涌出一大团长发,见风化作根根钢针,向夏元熙激射而去。 接任务时得到的锦囊中也几件上品法器,这段时间夏元熙也抽空祭炼了两件防御性质的,当下立即幻出一件青色旗类,本想着大概也能撑个一时三刻,先拖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让玉螭剑斩了何明申。不料这发针相当厉害,瞬间突破旗面继续向她射来,只是速度缓了缓罢了。不得已,她只得召回玉螭剑,刷刷几剑将发针化为碎末。 看来手段还稍显不足啊……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缺点。由于没有刻意去收集法宝,她的惯用手法只有剑法,洞明玄光和北冥制魔黑律玄符而已。符箓是她用最低配置的材料炼制,而道术剑法属于厚积薄发的类型,虽然伴随修炼者成长威力越来越大,但比不得操纵法宝上手快,所以越级对战高她一阶、身家又丰厚的凝元修士何明申显得略有吃力。 她调转飞剑,转头攻击那位翠衣少女,对方也不畏惧,完全是以命博命的打法。仅仅数息之间,双方来回交战了上百回合,那位少女身上被割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的肌肉竟然全是人发绞成,就算被断手断脚,也会瞬间接上,简直就是不死之身!而夏元熙也一时不察,被几根发针射中左手。那头发一进入体内便如同线虫一般,沿着真元脉络一直往源头钻,要是被进入了丹田恐怕后果相当严重。夏元熙撕下袖子一看,当机立断,瞬时封闭了左手,虽然暂停了头发的入侵,但也失去了整只左手的知觉。 “呵呵,这孩子怎样啊?”何明申愉快地看着这一切,不时地以语言相激:“虽然她很强,可炼制起来也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第44章 人偶·连环计(二) 夏元熙专心和少女拆招,并不回答,于是何明申自顾自继续说下去:“首先要一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体质少女,到她十四岁生辰将皮剥下。另选拥有灵根的其他少女若干,先让她们受尽屈辱,在愤怒、恐惧、痛苦地情绪达到顶点时倒挂起来,一刀刀片下血肉。常言‘发乃血之余’,经这样的血流过的头发才可堪用。然后把它塞进人皮里,不拘多少,塞满为止……” “你tm烦不烦?打个架还唧唧歪歪的!闭嘴!”夏元熙不耐烦地出声打断他,不过刚才的话语对她心境也产生了影响,一排发针险险擦过脊背,割裂了身上的青衣小袄,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发姬,把她衣服割裂!”何明申盯着夏元熙背后的一小片雪白,露出癫狂而兴奋的邪笑。 这样的命令似乎让发姬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她动作略有迟疑,本来幽怨的脸上哀戚之色更浓了。 “贱人!你竟敢违逆我?我能怎样把你造出来,也能让你怎样消失!只不过那时候尝过的滋味,恐怕要你回味个上百次!”何明申看出了发姬的犹豫,阴狠地出声威胁。 “对不起……对不起……主上……”悲伤的面庞被染上了更多的畏惧,发姬细细的声音颤抖着,一边不断道歉,一边又奋力向夏元熙攻去,只是攻势比起一开始显得杂乱无章,并未造成什么威胁。 在背对何明申的一瞬间,发姬看向夏元熙,小巧的樱口快速开合,无声的口型诉说的分明是:“眉心印堂穴……让我解脱……” 说完她攻势慢了下来,被夏元熙抓住破绽,一剑洞穿了脑门,随即慢慢地委顿地面,不再动弹。 “什么?!”似乎结局太出乎意料,何明申的面容在惊惧中凝固了。 兔起鹘落越过发姬,夏元熙手持玉螭剑,直接向何明申奔去:“去死吧!” “扑哧扑哧。”随着几声细细的轻响,夏元熙从空中落下。背后密密麻麻没入了数十根青丝,长发的源头正是后方委顿的发姬! “呵呵……为什么世间相信这个的蠢材总是前赴后继,杀都杀不完?”发姬口中低低的男子阴笑,分明是何明申的声音! “我怎么会留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工具在身边?雨荷,你真是蠢得可爱……”前方何明申本尊玩味地上下打量被捕获的猎物:“这些头发现在已经进入你四肢百骸了,是不是感觉动不了?劝你不要想着抵抗,越是不乖就会尝到惩罚的痛苦。”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夏元熙努力尝试强行运转真元,反馈给她的是针刺一般的剧痛。 “呜……”低低的痛楚呜咽给了何明直极大的愉悦,他眯眼笑着一步步走过来:“本来可能还要费一点功夫,不过多亏你的愚蠢,才让这具属于我的身体几乎完好无损地落入我手中。” “谁是你的!死变态!啊……”青丝根根绷直,夏元熙又是疼得一抽搐。 “你啊……当时你不是告诉我那废物手下,要我跪下向你提亲吗?当时我就在想,要这张傲慢的嘴,以后只能喊出意乱情迷的呻(和谐)吟呢……”看着夏元熙痛楚而憎恨的眼神,他又邪笑着说:“这发丝不仅是惩罚,也是奖励,人身上穴道很多,要是刺中某些合适的地方,就算是处子之身也能爽得升天。若是你乖乖听话,我便让你欲仙欲死……或许让你直接怀上我的骨肉比较快?女人这种东西,一旦和人有了肌肤之亲,就算是仇人也会产生异样的情愫……” “这是你的遗言吗?蠢货。”正当何明申快走近身时,夏元熙面无表情,冷漠地说道。 “什么?”何明申脚下是之前夏元熙扔下的袖子,正微微闪着光芒……不对!发光的是袖子中裹着的符箓! “轰!”一声巨响,何明申首当其中,夏元熙也受到波及,好在上古功法讲究肉身成圣,《北斗经》和近几万年流行的只注意元神修炼的功法不同,对肉身的淬炼也很出色,加上她只是受到波及,所以飞出去之后没一会便摇摇晃晃站起来了。 “很遗憾,我的院监比你精分程度严重十倍,一开始就知道你那玩意只是个人偶而已。”看样子发姬的操作也很费精神,何明申重伤之下,原本插入夏元熙身体内的头发失去控制。忍着痛,一下就被她抽出来了。 “之所以故意中招是为了引诱你走过来罢了。其实你也很忌惮我的剑吧?不用那条黑泥鳅,搞这么个难操作的玩意拖住我,恨不得离我越远越好。”夏元熙亮出秋水一样的玉螭剑,向倒在地上的何明申走去。这次斗法何明申距离站的很远,原本使用墨龙时还同时用了个护心镜的法宝护身,使用发姬就只能躲得远远的,在一旁用语言扰乱她思绪,说明这人偶用起来对心神的消耗也很大。发姬是很厉害,如果一直拖下去她必败无误,这才不得已赌了一发。 “贱婢!我要杀了你!……”何明申显然跋扈久了,自他出生起,从来只有他虐人,几时有过这样的狼狈?刚刚的冲击中,他内脏都因为震荡而受伤,一阵阵的剧痛令人头脑发昏,他一边吐血,一边怒不可歇骂道。 “一开始我就很想说,你的眼神真让人火大。”手起剑落,自眼珠贯入后脑。 安息吧,被残杀的少女们。所谓世家公子的血,跟凡人也没有什么两样嘛。 虽然符箓的伤害并不严重,但是何明申的发姬对她着实下了狠手,此时胜利后精神一松,夏元熙也撑不住了,拿走尸体腰间储物袋,清点了下果然有高阶版的“青冥剑”,估计何明申这等土豪没空祭炼,上面并无他灵识,其余的法宝丹药她也懒得看,随便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去蜷缩成一团,这才昏死了过去。 过了不久,洞外隐隐约约走进一个人影,正是和徐竹兰一同入门的罗帆,只是他现在眼神有种老人特有的浑浊,举手投足的气质也不像少年人。他来到最深处,看见一死一伤的结局,大笑道:“如此甚好,省了我一番功夫。” 他现在已经不是罗帆,而应该称之为“乙亥”,真正的魔门出现了! 魔修和其他修士的本质区别是力量与天魔同出一源,但是魔功也有高下之分,强大的魔修自心为魔,与昆仑这种上古门派一样,也注重心性的培养,只是他们成长的方向是残虐、暴戾等等负面情绪,价值观和常人差距很大,修到高处便也成了天魔,化身亿万,无形无相。而普通的魔修则是以自身供养天魔换取力量,二者之间更像是共生的关系。虽然这样实力来的容易,但天魔心性残忍诡诈,供养它的魔修需要不断地杀戮或者凌虐,用以取悦它,才不令魔心生厌,否则便要被凄惨地抛弃。像何明申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功法和天魔没有关系,也只能说是邪修。 乙亥也是之前悬度山为血河老祖看守血池的魔修之一,他们编号实力越在前面的人越强。血河老祖自心为魔,在“过去劫”中被镇压在西海聚窟洲下,平日里需要他们这些弟子收集人牲。夏元熙从何明申那得到的青冥剑便是他的同门制造,不过这次乙亥并未执行任务,而是叛逃出来。 血河老祖为了控制门人,传授的功法都是供养天魔为主。每人入门之初,就被种下一粒魔种,用以召唤本命天魔,并被告知要好生培养这枚种子。虽然威力惊人,但是却并不自由,稍有违逆,魔种发作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且最要命的是,乙亥并未见过比分神更高修为的弟子,虽然号称都是去寻一处宝地闭关渡劫去了,可没有一人回来过,乙亥隐隐觉得,或许是被老祖吞噬了也不一定。 他们这些排行高阶的弟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样脱离老祖的控制。乙亥机缘巧合之下,在一处遗迹得到上古传承的《血神经》残叶,这也是自心为魔的法门,难得和血河*也相近似,顿时喜不自胜,迫不及待参悟起来。奈何功法不全,忍着巨大的痛苦修炼完已知部分后,并没有传说中那种“身化血影,合身一扑,对面就被吸干血肉,只剩一张皮”的神效。好处是总算自身有化魔的迹象,让老祖的魔种无法束缚,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坏处是失去了肉身,亟需找一人夺舍。这时,因徐竹兰悔婚一肚子恨意的罗帆出现了,乙亥漏洞百出的谎言并未让他心生警惕,以为得到了古修士残魂的传承,就按照乙亥所说修炼起来,最终把自己一身修为和肉身性命都修成了他人之物。 越是靠近夏元熙,乙亥就越感觉到一股浓厚的鸿蒙之气,仿佛她体内有什么在呼唤他。 刹那间,光华大盛,从夏元熙体内飞出一黑一白两道混沌之气,交缠上升着,形成一轮黑白相间的旋涡状玉璧,一股浩渺庄严的造化之意弥散开来。 “造化之意!不好!”他这才惊觉!大意了。之前不知此物如此不凡,忘记下禁制隔绝气息,恐怕三界不知多少大能都察觉到此物!这可如何是好!? 惊惧不定中,乙亥神经质地左右环顾,一眼瞥见后方的道装男子,那人虽然面容平凡,但是长身鹤立的身影风姿卓绝,飘渺如凡尘外物。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33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第45章 斩圣·夙世因(一) 那道人身后的景象宛如被蒙上一层薄暮,看样子是被上了禁制,也阻绝了造化之气外泄。他一步步行来,每近一尺,玉璧的光芒更盛一分。 “难道这至宝选择的竟是此人?!”乙亥惊疑不定,他原本修为便是元婴后期,如今刚刚夺舍,神魂与身体并未完全融合,自己估算只有步虚实力,实在没有本钱轻举妄动。但是当他凝神细看,却放下心来,据他观察,这名道人实力至高不过金丹,不知为什么刚刚竟然让他感觉到了颤栗的压迫感。他再三确认,这才肯定,要是能瞒过他元婴后期的神识,恐怕也不屑于隐藏修为暗算于他。于是,他就自顾自认为,一定是玉璧的力量,才让他产生敬畏之心。 机缘这种东西,夺过来便是了!虽然不知那玉璧到底是怎样的来历,但是绝对是一件不世出的至宝。看来它选择的是此人,难道他便会眼睁睁让这天大的机缘落入低阶修士之手?!目前担心的只是万一此人有师门护身的法宝,一击不能击杀,被他逃了出去,恐怕会面对来自诸天大能的围追堵截,他也没有信心能够拥有这件宝物。为今之计,只有先稳住他,趁他松懈,暴起发难,争取一击毙命! 于是乙亥掩饰了修为,换上一幅憨厚的笑容:“这位师兄不知如何称呼?小弟正愁这里的同门需要施救,随身丹药也消耗殆尽,这可如何是好……”正说着,乙亥只觉得眼前锐芒一闪,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眉心进入,自脑后玉枕而出,简直就像被人用飞剑斩杀,只因速度太快,反而感觉不到痛楚。他慌忙摸摸头,完好无损,并没有任何伤口,正要放下心来,可就在这时候,脑中泥丸宫和里面蜷缩着的元婴开始分崩离析。 “杀……杀意?……”这是他临死前最后的想法。 原来那名道人竟是将杀意凝结为剑,仅仅一击就将乙亥斩杀! 有些巫蛊门派会借助邪神的力量,以祭品为代价,日夜祝祷,将杀念化为诅咒伤人。但那是日积月累之下,结合神力的作用。那道人竟瞬息就能把杀意化为实质,弹指间杀人于无形,若非曾经历尸山血海的考验,是绝对不能够办到的。 即使做下这样惊世骇俗的事,他眉头都不曾动一下,仿佛倒下的乙亥只是一片普通的落叶。如果夏元熙此时醒来,定会奇怪——王诩那个名叫王二毛的惫懒分(和谐)身什么时候气场变得那么强? 这正是借此躯体活动的薛景纯,他在昆仑静坐,突然心血来潮,便卜了一卦,这才得知有魔门中的高阶修士来到聚窟洲,之前善功堂发布的的除魔任务定然危机四伏,作为善功堂执事,他本人不便外出,于是借了王诩的分(和谐)身显形。只是没想到刚来到这就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 玉璧在空中缓缓转动,渐渐地与薛景纯心跳和步伐保持了同样的频率,让人产生异样的感觉,仿佛二者本为一体。若是亲身经历,怕是感觉更加强烈,试想这样的无上至宝强烈地显露出认主的意愿,又有谁能够拒绝?! 但是薛景纯只是淡淡道:“我若愿得长生,又怎会拖到今日。”他身前空间扭曲,一柄缠着厚厚封条的仙剑自虚空而出,封条上宝光流转,密密麻麻的云篆勾勒出一个个玄奥无比的符文禁制,寻常修士只要看一眼便会目驰神迷,心神耗尽。但是这样神妙莫测的符文封条仍然无法彻底封印住仙剑的本体,封条缝隙中不断散逸出炫目的火苗,每一朵都如日轮一般炎威煊赫,光芒耀目! 离仙剑最近的薛景纯首当其冲,被炽焰的火舌扫过,他身上衣物完好,但是里面却冒出了阵阵黑烟,空气中一股焦糊的味道。 “哼……”受到如此重创,他不禁闷哼一声,却还是沉声喝道:“破!”那柄剑应声射向半空中的玉璧,黑白二气与炎光战作一团,最终还是玉璧败落,失去灵气晃晃悠悠坠落到夏元熙体内。 “消失吧。”他命令道。仙剑刚刚获得胜利,就发出一声不甘地鸣响,又被一股奇妙的力量拖入虚无。 做完这一切,连一贯超然绝尘的薛景纯身形都有些颤抖,他强撑着走过去确认了夏元熙的情况,好在这少女虽然衣衫褴褛,不过受到的伤害倒比他现在的躯体轻多了。只是背上暴露出的肌肤还是让他微不可见地一皱眉,随即脱下外袍把昏迷的夏元熙裹成一团,这才抱起来。他左右环顾一周,洞内的景象一阵清晰一阵模糊,竟是所有物质在转瞬之间,分解重组了许多次!无论是两具尸体,还是战斗过的痕迹,甚至残留的造化之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他解开之前下的禁制,走向洞外。 【修罗法界】 凡尘欲海中生长的红莲是修罗法界特有,与持国天城的水仙,和爱染明王城中牡丹,以及昆仑玄天玉虚宫的玉树琼花并称三界四大美色。摩娑罗伽罹总是爱到去欲海赏玩,让不少明里暗里倾慕于他的阿修罗女子借故逗留。此刻也不例外,这位俊逸中带着妖蛊之气的修罗王含笑看着一干美貌佳人的莺声燕语,身后则是无边欲海中无穷无尽的红莲。摩娑罗伽罹灼灼妖容,与红莲相互映衬,更加相得益彰,也说不清到底谁成就了谁。引得众位修罗女使出浑身解术,希望自己能入了他眼。 突然,摩娑罗伽罹笑容一凝,把手中酒杯泼向平静的水面,顿时显现出薛景纯抱着夏元熙的身影。而镜像中的薛景纯似有所觉,也抬头看向了摩娑罗伽罹与众女的方向,那无机质的眼神冷漠而肃杀,让不少修罗女惊得退了半步。下一刻,平静的水面骤起波澜,待到平息之时,镜像也已经消失掉了。 “竟然选了他?心智也着实让人担忧……”众女没有漏过摩娑罗伽罹话语中的一丝不悦,景象中只有一名少女和青年男子,她们便以为修罗王指的是那位少女。貌似主上因为那少女投了别人怀抱而心生不悦,怎不叫人咬碎银牙…… “尊主,这等废物一样的凡间修士,奴家平日里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只是不知他是何门何派?奴家便去会一会,赏他个身死道消,顺便把那年少不知事的妹妹接来好好培养怎样?尊主~”一名水蓝色纱衣的修罗女咯咯娇笑着问。 太狡猾了!如果尊主当真对那少女有意,弄过来放到身边,还愁没有机会接近吗?就算不喜欢,随意弄死了便是,反正也已经表过忠心了。醒悟过来的其余女修罗也纷纷接口询问。 “废物?未必。”男性修罗崇尚力量,争斗不止,而女性的修罗则凭借美貌,以心争斗。摩娑罗伽罹知道她们误解了,却也不点破,他唇边勾起一丝笑容:“要是萨多琦梨下界有个什么万一,那就得不偿失了。” 尊主竟然知道我名字!?最先开口的的女修罗就叫萨多琦梨,她按捺下心中满溢的窃喜,娇嗔道:“说奴家连金丹都打不过……尊主欺负人~” “道门的修士讲究人法天,将不道之心损去,剩下则是接近天道的自己,修道高深处便会斩去凡我,得道飞升。”摩娑罗伽罹并未接口,而是说起了别的事情,他眯着细长的双眼,悠悠道:“别人都是以圣斩凡,偏偏他是以凡斩圣,遍观过去现在,这也是独一份吧……” “难道这人曾……”萨多琦梨粉面煞白。 “不错,以前他十分强大,可是不知怎的,最终竟以凡我斩去了道心,原本也是飞升在即的天纵之才,现在不过冢中枯骨罢了,恶因结恶果,连转世都难以避免。目前看来,恐怕这一世也不得解脱。”摩娑罗伽罹娓娓道来,眼神空茫,似有神往之意。他以人类之身位居修罗尊主,自是天生就有一颗热衷生死果报之心,一个好对手对他来说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提起这段公案也不禁有淡淡的惋惜。 山腹中发现的那枚先天灵宝被他染上了凡尘欲海之真水,此海为大千世界有情众生自无始劫来争斗与杀戮之心所化,真水更是其中精粹。经海水洗涤,玉璧也开启了一丝自我意识,本来应该会自行吸引符合修罗法界价值观的修士,让他们不断争斗,因为它认为只有最终胜利者才有资格持有自己。奈何遇上个心如死水的薛景纯,那枚灵宝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反倒被薛景纯削去灵智,彻底成了夏元熙拥有的一件物品。 不过这样也好,原本以为只是其他世界游离而来的一丝魂魄,与本世界没有因果,考虑到由她拿着还可遮掩天机,便随手暗助了一把,若是能借她之手转赠与合适的人选,将这世间岌岌可危的秩序扰乱,那便再好不过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最终竟阴差阳错被她收入囊中。这便如同一个火药桶,恐怕薛景纯也觉得棘手。毕竟他是同自己一样被天道所恶的人,行动起来总是束手束脚。 那名少女的表现超过了他的预期,这样看来交给她使用也不错,真期待啊……最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先天灵宝有别于后天的,那便是规则的力量啊! 众位修罗女见摩娑罗伽罹面色好转,都以为萨多琦梨得了他的欢心,面上虽然个个巧笑倩兮,心中早就妒火中烧,五内俱焚。 而一望无际的凡尘欲海中,又一朵红莲受此恨意所感,悄然盛开,烂若龙烛。这无声的绽放只有此地的王者察觉到,摩娑罗伽罹微微含笑:果然,争心是世间最殊胜之物,就算原本平庸至极的东西,也会因为它变得美丽不可方物。 ☆、第46章 斩圣·夙世因(二) 【西海·聚窟州】 作为何家家主,何妙峰最近焦头烂额,族内寄以极大希望的天才几天前参加历练,下落不明。这几天他都忙着向正离派施压,反正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活着那还好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要让那些教何明申陷入险境的同期试炼弟子全部陪葬! 正烦恼着,突然有弟子来报,昆仑山那边有修士来访。一般情况下,何妙峰都是暗暗嗤之以鼻,因为昆仑的仙人向来孤高,对他们这种热衷收集天材地宝,服药炼丹的修士并不感冒,觉得多半是哪个昆仑弟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亲眷,借个名头打秋风来了。不过据说来人貌似也有金丹的修为,他觉得还是应该重视,于是就召集了几位有资历的族中长老作陪,打算亲自见见。 这个自称来自昆仑的人似乎伤势不轻,从袖口露出的手腕,领口的锁骨隐约可现大片的焦黑和燎泡,可能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但那人神情自若,举手投足间毫无疼痛之色,这份气度就让何妙峰不敢小窥。 “我此番前来,只是为了贵门暗自以邪法修行一事。无端残虐生人,祭炼法宝,按青律当诛。”那道人神色淡淡仿佛在说平常不过的事,沉静的口吻让简直何妙峰怀疑自己所听到的。 “你说什么?!昆仑弟子无凭无据红口白牙便可污人清白?” “血炼魔灵偶原本应是成对炼制,童女偶人日前已在伏诛的贵门子弟身上找到,只是不知童男为在座哪位道友所得。此物炼制耗日持久,殊为不易,诸位莫要推脱不知。” “莫非……我何家儿郎竟是被你所伤?!这是道友师门长辈的指示?还是昆仑派的意思?”何妙峰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忍住火气,咬牙切齿问道。他就不信一个金丹修士,会单枪匹马来何家地头生事。 “他们并不知晓,不过此番事宜,我可全权负责。” “哈哈哈,好!昆仑山的人竟敢管到我聚窟州修士头上了!此番就要让你知道,玄天玉虚宫的狗屁青律出了昆仑地界,那便与厕筹无二!”原来是那种一脑子替天行道的正派弟子,他何妙峰倒要看看,在场有好几位长老都是金丹中后期,那人又身受重伤,在数位同阶修士借助主场阵法优势的情况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想到这里,何妙峰怒喝道:“关闭大门禁制,今天我就要用昆仑弟子的血,祭奠我那何明申孙儿!不准放他跑了!” “家主请放心,我既然来了,在贵门一族尽数伏诛之前,是不会离去的。”说话间,那道人身上诸天星辰之气冲霄而起。 何妙峰金丹修为,自修练仙道以来,已度过三百余春秋,正经历过那位剑修横空出世的时代。那人堪称一代神话,甫一崭露头角,就被当时的弈剑阁阁主盛赞:“君如月,光彩众星稀。”将他比作天上明月,而其他少年英才不过是衬托他的星辉而已。而这样按理说得罪人的话却获得了广泛认可,当时天下修士谁不心向往之?而那人所习的功法,便是…… “这气息……诸天星辰玄都玉录!司命君……薛景纯?!” 【昆仑】 夏元熙醒来,一眼就看见覆斗式天花上二十八诸天的浮雕。起身,室内色彩以青色和浅灰为主,并不像正离派那样恨不得每个位置都请名师绘画雕刻种种神禽异兽、神仙鬼怪,除了天花藻井的浮雕以外,只在边角柱头略略有些祥云、琼花螺钿雕刻。摆设也只有桌椅几案等实用物品,半点字画之类装饰也见不到,显得宁静沉稳,威严庄重。 “你醒了啊……”谷寒进门,看见夏元熙正要爬起来。 “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记得刚踩死一只蟑螂,准备小睡一会的。” “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吧?玄天玉虚宫欢迎你。”谷寒不正经地搔搔头:“你之前在哪我不知道,反正玄微师叔传信叫我去聚窟州领人,我就把你捡回来了。” “什么?你竟然住的这么阔绰!我对这个*的世界绝望了……”原来这就是玄天玉虚宫啊……这座缥缈云海间的宫殿,之前只能在望霞峰远远眺望呢。向窗外看去,长长的曲折回廊和重重叠叠的楼阁殿宇皆被以青瓦,在薄暮的晨光中浩气出尘;室内虽然陈设简单,但是看得出材质不凡,夏元熙随口打趣道。 “这是玄微师叔的居所,本来这边偏殿是给他一脉的真传弟子准备的,但他没有收徒。因为玄微师叔给了我牌子,我就擅自做主把你放这了。”谷寒左手上下抛着一块青色流苏的玉牌,看样子是开启住所禁制的钥匙。 “为什么薛……咳,会找到我?对了!我的任务!逾期不归,我要是被那边门派开除了还怎么完成?!放我回去……”夏元熙回忆起之前和薛景纯的初次见面的黑历史,简直想把这段记忆消除了,但她随即又想起了关键的问题,连忙掏出善功堂的任务牌子。 只见右下角那小小的表示任务等级的“玄”字上,又多了一个带亮闪闪金箔的红戳印章,写的是“厥功至伟”。 “啊?!你这修为!竟然玄字任务拿了厥功至伟?!你不会是玄微师叔失散多年的亲女儿吧?……看面相不像啊。”谷寒一看,惊得跳了起来,同时也不忘黑夏元熙一发。 “滚滚滚……我这可是几乎拿性命换来的。”夏元熙没好气骂道,在她连连追问下,总算打听到了任务完成度的情况。据谷寒说,善功任务完成后的评定有五个等级,打分的自然是执掌善功堂的薛景纯。最低是“不值一提”,基本上只有越帮越忙和根本没去做才会得,吃了这个可是要挨罚的;其次是“力有未逮”,功亏一篑,差点完成则会得到这个评价,虽然没有奖励,也不会有惩罚;再上则是刚刚完成任务的“尺寸之功”,属于勉强完成,有牌子上给出最低限度的奖励;再好一点就是“汗马功劳”,完成情况较好则会得到这个,除了本来给的,还有部分额外的奖励。 一般弟子的任务评价都在“力有未逮”、“尺寸之功”、“汗马功劳”三个等级打转,而最高评价“厥功至伟”属于超额完成非常多的情况下才会给与,额外奖励几乎是数倍给的。一般全昆仑上下,包括玄天玉虚宫在内,也要好几年才会出现一次,怪不得谷寒会红着眼大呼小叫。 “话说谷寒兄,你得过哪些评价?”夏元熙突然不怀好意地问。 “滚滚滚!我要与你割席断交!” 【圣济殿】 这里是玄天玉虚宫存放贵重丹药的地方,此刻,有人走过一排排琳琅满目的陈列架。剑佩清越的敲击声随着他步伐回响,飞扬的墨发白衣荡起药炉阵阵暗香。玉匣、金匮、宝瓶……他目光从一个个容器上的标签扫过,都不是他想要的。 “玄微师兄要找的,是这个可疗神魂之伤的五色云华散呢?还是这瓶专治业火之创的冰菁玉露丸呢?”黑暗中凭空出现一道空间裂缝,带着微笑面具的玄幽真人王诩吊儿郎当拿着两个药瓶,从中步入殿堂。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34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二者皆可,有劳师弟。”薛景纯点点头,万年冰封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有借无还,师兄难道不对苦主说点什么?” “抱歉,所需材料我会加倍补偿。” “玄微师兄,《八(和谐)九玄功》是你给我的,《元始变化轮转妙法》残页则是本门经典,这些你自然看过。可是我印证补完《元始变化轮转妙法》的典籍,还有一本《千转轮法》,属于佛门典籍,对业火的气息可熟悉得很。”王诩把药瓶扔向对方,从怀中摸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偶,上面焦黑的痕迹清晰可见:“毁掉它就以为可以死无对证,师兄也委实太小看我了。师兄所说,我那具分(和谐)身毁于剿灭勾结魔门的修士家族,可是怎样的魔门才能用业火的手段呢?望师兄教我。” “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 “我知道师兄并不会做有损门派的事,就不刨根究底了,下次可不会让师兄就此蒙混过去,你有伤在身,小弟也不耽搁师兄,告辞。” 薛景纯默然看着王诩离开,片刻后也步出殿门。可他刚回到自己的居所,就听见偏殿吵吵嚷嚷的声音:“那傻缺的破演技,天桥底下一文钱可以看八段,还企图骗我?简直自寻死路!我就将计就计,假装上当,突然反杀之,分分钟……不,一炷香都要不到,瞬间教他做人。” 正讲得眉飞色舞的夏元熙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对面的谷寒已经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十分稳重,也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一回头果然看见了那个颜值爆表的前偶像,不禁张口结舌。 “虔请玄微师叔崇安。”装作毫不关己的谷寒恭敬请安:“师叔交代的,弟子已经完成,先行告退了。” 叛徒!夏元熙暗搓搓骂道。 ☆、第47章 玄字·新任务(一) “玄微前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虽然第一次见面很不愉快,为了打听清楚情况,夏元熙还是试探性地开口了。毕竟对方不计前嫌给了她“厥功至伟”的好评,看来也是个好人啊。 “我一路追查魔门的踪迹,碰巧遇见罢了。” “哦,多谢前辈顺便把我捎回来。总算任务完成了……弟子这次外出已拉下半年多的课业,便先走一步去报到,前辈再见~”气氛好尴尬,夏元熙也打算找借口溜掉。 “完成?恐怕并非如此。” “咦,可是这牌子上写了……”夏元熙暗想,这人不会有健忘症吧?连忙掏出牌子。“啊?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是‘厥功至伟’啊!谷寒都看见了!”只见牌子上原本带金粉的闪亮朱印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黑沉沉深蓝色的“力有未逮”。 “是我疏忽了,你伤在背后,我原本以为是遭人暗算之下,反败为胜。不过方才听你所言,像是你故意受伤,如此一来,便当不得这个评价。”薛景纯公事公办的冰山脸夏元熙越看越像故意找茬。 “这有什么区别吗?反正我赢了就对了!最差也该是尺寸之功啊!对我战斗方式意见有这么大吗?!说改就改,难道善功堂是前辈家开的?!”可恶,原本以为他是个好人,现在看来也是斤斤计较的腹黑,说不定之前给好评只是为了想看自己站得更高,摔得更疼罢了。想起自己半年来的努力就打了水漂,夏元熙就一肚子气。 “虽然不是我开的,不过目前我暂领善功堂执事。”完全看不出喜怒哀乐的冰山脸,配上“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弦外之意,教科书式科普了什么叫“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的官僚主义作风……夏元熙满怀恶意地想了想,但还是过不了良心这关,决定姑且把“脸难看”叉掉。 “更何况,你真以为任务已经完成了吗?虽带回了魔剑,但炼制它的修士可曾找到?” “已经拿到关键的东西,就差顺藤摸瓜了,大不了我再跑一趟,找出那小子一剑砍了便是。” “不必,那人现已伏诛,你没机会了。” “前辈怎么能擅自断定?” “出手的人是我。” 一句话终结了这话题。夏元熙咬唇,把满腔怨气憋下去,一言不发扭头向外走去。如果薛景纯所言非虚,那这任务确实他占大头,想怎么给她打分都是人家的自由。 只是用“厥功至伟”逗她玩这笔账记住了! “站住!你就不问为何我会将你的评价更改?” “不必,这次我会让前辈无话可说!” 【望霞峰·传经院】 “院监大人,我有新差事要办,麻烦告诉褚前辈这段时间我也不能去听课了。”以往走路都带风的夏元熙蔫蔫的样子,让正在玩木雕的王诩不禁失笑。如果是小猫小狗的话耳朵必然是耸拉着的吧?少见的以本体真身坐镇的面具道人难掩好奇,询问道:“咦,今天是怎么了?” …… “……这绝壁是打击报复!不然一开始给我个未完成不就完了,为什么还要特意先给个‘厥功至伟’,让我空欢喜一场?!”夏元熙一五一十将来龙去脉告诉他。 “哈哈哈……”平常一脸嘚瑟样少女闷闷的样子让王诩乐不可支。等笑够了,他才招招手,让夏元熙过来,尽量放缓语气问:“你当时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人打?修为高过你一阶不说,更有他家中长辈炼制的血炼魔灵偶。老实说,就算我当初旋照修为时也要掂量掂量,怎么你非和他死磕不可?” “我看他不顺眼。” “那你现在知道玄微师兄为何给你差评吗?” “他看我不顺眼。” “噗嗤……哈哈哈……你除了打以外,就没想过跑吗?你和他正面对战也仅是略占劣势,一心想走他留不住你。而正离派脸面还是要的,在别的弟子面前他也不能狠下杀手,加上他那玩意又不太适宜公之于众,明明走为上策才是最恰当的方式。” “我不管,反正赢了。” “哎……你有没想过,万一输了会怎样?”王诩难得正经问道。 “技不如人,不过一死罢了。”夏元熙梗着脖子回答。 “天真。这世上……还有许多事情比死亡更痛苦。”王诩幽幽地回答,不过瞬间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虽然完成一个玄级任务可三年内不做任何差事,但是一年内你要完不成那可要被逐出门去,你可要努力了。” “无事,我再去接一个。”夏元熙抬脚就要走。 “哎,等等。上次你拿的玄级任务牌是被一个叫彭越的弟子偷拿出来的,他也因此被玄微师兄逐出门墙了,你不会以为现在凭你的修为还能随便接吧?不过呢……贫道我有特殊的接玄字任务的技巧,想不想知道?” “院监大人~请说!” “贫道之前看见功德簿副册上有一个玄级任务,可组队完成,团队任务一般对修为要求较低,你可以去试试。”王诩眼内精光一闪而过:“那任务在北海元洲,我们上古二十八派除了一些祸害遗万年,怎么杀都杀不干净的魔门以外,剩下的正派大体上来说也勉强算是同气连枝。副册的任务属于同盟门派也可领取完成,此任务则是元洲洞阳上馆所发布,之前已有他们的一名弟子领取,再加上你一个正好达到最低要求。” “多谢!不过有件事情一直很介意……” “但说无妨。” “院监大人,你为何要挑战自己不擅长的事?”夏元熙放下心来,就开始留意王诩手中雕刻的木人……那五官真是抽象又狂野的后现代作品。 “这个啊……之前坏了一个分(和谐)身,又要重新做。因为每次都要雕不同的脸,如果个个做得英俊潇洒也太麻烦,随便意思意思让他们有区别就可以了。”王诩无精打采。 “为什么一定要不一样?全部都设定成一张脸不就完了?院监大人你这是何等的强迫症?” “我的功法就是这么回事,在不同的身份里感悟人间百态,平时他们都要打发去红尘人世做一个普通人。之间也可能会有交集,如果脸一样就容易被人认出来。怎样?是不是很有趣很想学?” “越听越可怕……请允许我婉拒。”夏元熙一个冷颤,这人绝对是最恐怖的,在地球这叫人格分裂啊!不过说起地球,她想起某些资深影帝的传说,就算用同一张脸出演,分饰多角,也让人看不出破绽,于是告诉王诩说:“我家乡曾有过梨园宗师,那真是演什么像什么,就算一场戏所有的角色都由他扮演,也毫无违和感。所以说脸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啊……” 她不过随口一说,但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铛”王诩雕刻木人的小刀掉地上了。他毫无所觉,喃喃自语:“原来如此,‘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之后则是还本归元,返璞归真,‘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吗?” 这把夏元熙吓了一跳,我去……难道这精分帝现在就发病了? “哈哈哈!多谢提点,贫道果然没看错,你很有我道天分!”王诩长笑起身,袖袍一拂,一股柔风把夏元熙推出门外:“贫道准备闭关,慢走不送。” 去接任务时,夏元熙又遇到了在善功堂里面查阅记录的薛景纯,她随口见了礼,挑出副册翻阅,果然在元洲部分发现了王诩所说的那任务。心念沉下那页,纸面上凭空就出现了一块玉简,而纸页上也出现了她的名字,表示已经领取。 心满意足拿到了任务玉简,夏元熙又是一阵风似的急急忙忙向外走去。 “玄幽指点你来的?”一旁的薛景纯开口了,肯定的语气。 “没错,玄微前辈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夏元熙头也不回,第一个“没”字时刚踏出殿门,最后个字已经人影也不见了,只剩下长长的尾音,看得出全身都是斗志。 薛景纯步入后堂,对着燃烧的青灯说了两字:“取巧。” 不一会,青灯焰影上浮现了小号的王诩,回道:“别动怒嘛……凡事都要循序渐进,那孩子不当自己命是回事,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我知道你不喜这一点,这不,给她塞了个人同去,让她不再那么鲁莽行事了。生死之间的事,也只有生死抉择才能改变。不然,凭那死犟的脾气,就算你让她看一万年丹炉磨砺心性,她也还是那样。” 那物已被他消去灵性,再以业火煅烧压制,看上去和凡物没什么两样,等闲修士就算摆在他面前也绝对认不出,如果出了什么万一,恐怕他还要亲自上门收回。只是如此一来会引发什么后果就不得而知了,薛景纯一语不发,一边思索。 见他不置与否,王诩试探道:“难得你如此在意,不会也想收她吧?这游戏人间的性子与我的功法倒合得来,唯一的问题是那孩子一门心思要当剑修……啧,要是了解我功法的好处大概就回心转意了,你可别横插一手。”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35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我说过,不会收徒。”薛景纯眼中难得有一丝笑意。 虽然王诩满腹狐疑,但还是接受了他的说法:“玄微师兄一言九鼎,小弟我这就放心了。” ☆、第48章 玄字·新任务(二) 夏元熙一回到自己住所,就兴冲冲打开了任务玉简。这玩意还附赠了几只纸鹤,应该是和另一个接任务的修士相互联系的东西。玉简上说了这次任务的大概内容,据说是元洲洞阳上馆不远的凡人小国近几十年大兴奢葬,醉心鬼神之说,认为把族人埋得好一点,塑个大大的金身,常加以祭拜,不仅人死后能享冥福,自己也能受其荫护,这几年更有愈演愈烈之势,达官贵人祭祀祖先往往出动数十万人,不计其数的三牲都不算大的,甚至有人柱生殉的现象。 虽说凡间的事修士一向不大爱管,但是这个世界没有轮回,死者灵魂往往过了头七就开始消散,这时祭拜的产生的庞大香火愿力没了寄托,就很容易招来天外魔头。特别是塑有金身的祠堂,失去了主人对魔头来说就是块美味诱人的点心,轻易就可以占据其中,把无主的死者名字、金身、愿力一并窃取。魔头一旦多起来修士也会头疼,发展成会影响到自己的程度了,门前雪还是要扫扫的。 夏元熙用纸鹤向那位修士询问该什么时候、在哪见面,趁着等候对方回复的时间,开始整理起何明申那得来的储物袋。 “看不出这小子还挺有钱啊……”夏元熙暗暗咂舌,这包里光玄级灵珠都有一千多颗,普通的筑基修士见了恐怕也要眼红。然后是各种法宝,那有墨龙的折扇大概是除了发姬以外品相最好的,达到了玄级中品,其他一些也大多数是玄级下品。但是问题是这货为富不仁,手中的法宝都是些用生人炼制的邪器,或者是……嗯……情趣产品。 比如说用妖兽猫又尾巴制作的两尾鞭,不仅可以用做束缚道具,一旦捆上连凝元修士都不能挣脱,还可以当作触手使用……怒摔!可是有用吗?能砍死人吗?本着打架时候不能用的都是不可燃垃圾的夏元熙,一路挑挑拣拣,发现分类到最后就剩三堆:一,看起来鬼气森森的邪门玩意;二,浪费材料制作的用途奇怪的道具;三,一种叫留影珠的集播放和拍摄于一体的修真界数码产品。 她怀着满满的槽点向其中一颗珠子输入真元,果然浮现出少儿不宜的画面,立刻被她“吧唧”一声捏碎了……还好在自家里打开,要是刚刚路上没忍住好奇心……连她这种粗神经都觉得没脸做人了。她看了看小山一样高的珠子,不会这些都是那变态主演的和谐片吧……? 夏元熙想了想,把其中大多数的影像消除,毕竟这玩意价值不菲,然后把剩下的几颗用纸鹤打包,直接发到谷寒那了。 “哼,是你不讲义气在先,别怪我心狠手辣。”她满怀恶意地想。 不一会,谷寒那边的回信来了,拆开纸鹤,那力透纸背的大大字体深刻诠释了对方此时心中的咆哮:你哪来的这等玩意!我师父是分神修为,一打开就被他老人家知道了!你·等·着! “哦呵呵呵~不用谢!我的名字叫雷锋!哎呀,做完这事我感觉脖子上的红领巾又鲜艳~了~呢~” 随后,又一只纸鹤飞来,上面只有三个字:“干得好。”落款是孟子默的大名。 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啊!她回道:“为人民服务,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候,元洲那位修士的回信也到了,那纸鹤卖相颇为不凡,粉色珍珠光泽的云母片煞费苦心地排成蔷薇的图案,精致异常,内容字迹也相当娟秀,告诉她说两月后在洞阳上馆所在山脚下的浚泉城见面。 夏元熙估摸着既然还有两个月,那就不妨先练功再去。正好手上有一大堆拘役了亡魂的法器,一边度化它们一边用阴气修炼吧。 一个多月后,夏元熙出关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运转《北斗渡死经》,先用玉螭剑对着那些鬼气森森的邪物“叮叮当当”一阵乱敲,蛮力毁掉后把里面的阴气吸收掉。能用作炼制法宝的阴煞之气自然十分精纯,都赶得上杀死地胎后得到的那份,更胜在数量众多,一番下来,夏元熙修为也水涨船高,到了旋照后期,只差一线就可以突破至凝元。 这时候去元洲正好,乘坐修士使用的渡海仙舟约有十日路程。夏元熙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向往筑基啊……不仅有拉风的御剑飞行,自己身上的旧伤也能解掉,虽说平时也不发作,但有个“二十年内筑基,不然就挂”的定时炸弹始终不爽。 一边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哼,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最后还有什么遗言吗?我大发慈悲等你说完,然后再来厮杀一场吧!” “原来是你吗。上次确实还没和你分出胜负。这样看来你运气真不错。在这样风清气朗的时节死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吧。” “你们够了,以后在外行走请不要说是我同门。”孟子默看着这两个大玩中二台词的两人,忍不住扶额……简直蠢哭了。 没错,冤家路窄的正是夏元熙和谷寒二人,谷寒狞笑着亮出双钩,夏元熙也面如寒霜地拔出玉螭剑。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虹以石破惊天之势,清越龙吟凭空而起;一红一蓝两痕月弧也不甘示弱,上下变换着玄奥的路线,搅成一道流光溢彩的漩涡,与白虹战在一处。 “哟,这东西很带劲啊。”果然寒水、赤焰双钩合一,效果卓越,漩涡间水火激荡,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辅相成,相克相生,让人应付起来格外吃力。 “那是自然,今天你便要为你的罪业付出代价!”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用幼稚之极的话语认真进行舌战。 “在一般人看来是很难对付,但是……”夏元熙操纵着玉螭剑,在漩涡中顺着水火二气流动的轨迹一绞,顺利脱出了包围圈,直射向后方的谷寒。 “铛!”谷寒前面凭空出现一柄翠绿色的钩临时阻住了玉螭剑,形势瞬间扭转,而水火双钩便不再担任防御作用,直直飞到夏元熙鼻尖前,这才停住。 “你到底有多少这玩意?集齐七口彩虹飞剑可以召唤神龙吗?”夏元熙斜眼。她有一半的实力在符箓和洞明玄光上,平常切磋剑技按修真界习惯是不用旁的手段的。加上以低一阶的旋照修为,对战凝元正冲击筑基的谷寒,输了也是无可奈何。 “你又是何时修到‘木’的?竟然还瞒过了我。”连孟子默都惊讶了。 “前几天的事。哎……原本想下次和孟师兄切磋,杀他个出其不意的,人算不如天算,这么快被你逼出来了。”虽然赢了,但谷寒脸色却相当不高兴:“孟师兄上次外出,捉到只三眼灵鹫,甚是威武,我还想赢过来的……” 原来,谷寒的师尊一脉所习《太乙森罗宝诰》是模仿天地开辟之前,宇宙从虚无到产生物质的过程。混沌分阴阳后,最初有水,称为龙汉水劫,其后依次是延康火劫,上皇木劫,赤明金劫,开皇土劫,每一劫产生一个元素。《太乙森罗宝诰》作为昆仑镇派*之一,包罗万象,十分玄奥,所以修行者都是先从和《太乙森罗宝诰》关系密切的五行着手,按照五行初生的顺序先习得入门功法,五行合一才能研修《太乙森罗宝诰》本篇。 而孟子默的“孤虚之法”也是从奇门遁甲的初级功法入手,最终指向同为镇派*之一的《八门通玄遁甲真经》。这种循序渐进的模式称为“渐修渐悟”,天下绝大部分修士都这样,虽然修到“木”并不意味着修为的提升,但是却代表着谷寒离《太乙森罗宝诰》更近了一步,而且有三个元素的相生相克,不仅战法更多样,修行速度也会加快。 原来你们都是从小学生开始的……入门就是镇派*级别的《北斗渡死经》,夏元熙不禁好奇:“那一开始就学高深部分会怎样?” “除非天赋惊人,否则永远是凡人,在寿元耗尽之前都不能参悟,然后死去。”孟子默淡淡回答。 这么说我果然是个天才!夏元熙忍不住得意地想,于是忙问:“那这种人应该相当的罕见吧?啧,那不得个个都是天纵之才~”一定是这样没错!虽然不能暴露自己功法的秘密,但是锦衣夜行也让人不爽啊……就算他们不知道实情,也忍不住想听到表扬。 “嗯,确实很少见,像玄微师叔那种直接从《诸天星辰玄都玉录》入手的‘顿悟’派个个都天资过人……” 喂!我可没叫你夸奖他!为什么这个修真界版的“邻居家孩子”老是出现!还次次都强行晒天分!还要不要人活了? “……看你的路线是要去坐船吧?快到离港的时辰了,你还在这闲聊来得及吗?” “!……后会有期!” ☆、第49章 罗刹·堕魔念(一) 元洲位于北海,气候寒冷,夏元熙来到和那名修士约定见面的浚泉城,天空已经纷纷扬扬飘落了雪花,她一边在街上左看右看,发现这的居民普遍身材魁梧壮硕,酒肆食铺主打都是高热量的大块肉食和烈酒,甚至连过往修士衣着上也爱饰以毛边,颇有异域情调——对于体质不畏寒暑的人来说,这显然不是为以保暖为目的,大概是风俗传统的力量吧。 “哦哦哦,就是这~”这个名叫雪芳居的酒楼看起来也是富丽堂皇,便是纸鹤书信提到的碰头地点了。果然一进门就看见一桌人在吃吃喝喝,穿着打扮和《诸真宗派总簿》上记载的洞阳上馆外门弟子一般无二,夏元熙忙走上前行了平辈之礼,问:“几位师兄,不知梁映雪师姐是否在这?”梁映雪便是纸鹤回信落款的名字,按昆仑礼仪,平辈之间如果难以排辈,就互称“师兄”,以示尊敬;而虽然内部无虑男女都称为“师兄”、“师父”、“师伯”,但是考虑到其他门派未必依古礼,则可以按照对方规矩,称呼“师姐”、“师妹”。她这样初次见面也算尽到了礼数,只是对方的反应十分微妙,不仅没有停筷起身,连口头回礼都欠奉,只有坐中间主位那名看起来身份较高的弟子阴阳怪气回了句:“梁映雪?劝你还是直接回去吧,可别为了蝇头小利坏了身家性命。” “这怎么说?” 那名弟子不欲多言,本来像夏元熙这种情况,到同是上古正道门派附近,还是和该门派的弟子一起做任务,按理说对方应该把碰面点定在山门前,然后亲自迎到门派里面作客,再介绍几个相与的好友认识。毕竟这种合作完成任务的机制,初衷是为了让门派间的晚辈们有交流认识的机会,而梁映雪却约她在山下的浚泉城,基本上等于是朋友远道而来,主人连家门也不让人家进的程度。虽说不至于反目成仇,但是一般修士只要听到这点,多半也自恃身份,礼貌地婉拒了任务。那名弟子见夏元熙巴巴地跑来,哪知她不通修士界的礼仪常识,便以为她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因为自己无能,只有依靠傍别的修士,蹭任务功德点。当下说话语气也充满了讽刺的意味:“昆仑弟子什么时候这么没脸没皮了?不与人同去就完不成任务怎的?这只是我个人的忠告,爱信不信。”此话可是把昆仑派也骂进去了。 “哦?那我这里也有一个忠告。”就算再迟钝也听得出对方的恶意了,夏元熙眼光一寒:“和人说话最好客气点,不然今天就会有血光之灾呢。”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昆仑来的高足有什么本事,敢在我洞阳上馆地界撒野?”那名弟子霍地站起,旁边下手两名也随即起身:“这里禁止斗法,附近有个山坡,没有执法弟子。敢去否?不敢就夹着尾巴滚。” “找死的人都不怕,我还有什么顾虑?” 正当他们要离开时,突然一阵风似的出现了一个身影,带着青纱掩面的帷帽,看不清面容,应当是女性无疑,服饰也是洞阳上馆的款式,并且是内门弟子。夏元熙心想,还来了个帮手?不料那人横在他们中间,对着那三名弟子犹犹豫豫地劝道:“有话好说……她不是故意的……” “哼,人家话都放那了,不去岂不是堕了本门的名头?这罪名你担当得起吗?不好意思,恐怕您又要重新找个人一起完成了,梁师叔。”最后几个字咬得重重的,显得语气十分古怪,但是显然对这个梁映雪缺乏基本的尊敬。 原来这梁姓女子就是和她约好见面的人,夏元熙仔细打量,她帷帽上有厚厚一层积雪,想来是隐藏气息,在门外躲了很久,所以并未运起辟尘辟水的法决。看修为应该到了凝元,是在场最高的。夏元熙仔细对比了自己见过的三个门派,正离派内门弟子看外门简直就是视为粪土,昆仑没有外门内门亲传的体系,直接下院到本部真传,虽然门风较好,真传对下院弟子不至于作威作福,但威望非常高,有的隔三差五去下院传经,相当于半师的存在。 可是眼前的场景,洞阳上馆的外门对内门弟子呼来喝去,这又是什么习俗?真是奇哉怪也。不过这战书接了还是要打的,她也跟着那三名弟子绕过帷帽女修,一起向那山坡走去。 梁映雪呆立了半响,还是远远缀着跟了上去。 一路上,有名弟子心中惴惴不安,问道:“师兄,那昆仑的小丫头和我们修为差不多,以三敌一,自然可以教训她一顿,但是那梁映雪要是帮着她,恐怕我们形势就不利了。” “她敢?帮着外人欺负我洞阳上馆的弟子,我们难道不会去门派里说道说道?本来就非我族类,这下坐实了心怀不轨,我倒要看看她姐姐要怎么使枕头风才能包庇她。” 正说着,一行人就来到那个荒无人烟的山坡,为首那名弟子想夏元熙喝到:“我师兄弟同进同退,对付一人是三人齐上,对付一百人也是三人齐上,你准备接招吧!” “一次清理完的大扫除吗?了解了,出手吧。” 那三名弟子平时看来也经常在一起,一名专司防御的弟子祭起了三块青铜盾牌,按三才排列,把己方队友全护在其中,剩下两人一人催动着宝瓶,看来是吸收盾牌难以防御的飞针,蛊虫类;而另一人则是负责攻击,手掐法决,念念有词,顿时一个个脸盆大小的火雷不要钱一样砸向夏元熙。 那少女左闪右躲,不时向他们扔出一把张张符箓。或许是分心二用的关系,准头比起好整以暇、有专人防御保护的火雷法弟子差多了,只落到他们面前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灰尘四起的大坑。 “扔哪呢?这边!跪下给我们磕三个响头,念在我们两派同气连枝的份上,我就既往不咎了。”那弟子讥笑道,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36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那一张张符箓扬起的沙尘太多,很快他视野里就失去了那名少女的身影。他们临阵经验不多,而且三人组成的阵型移动并不方便,以往都是站定不动,接受队友的保护,专心使用法决取得胜利。所以他们并没意识到这时候夏元熙也看不见他们,稍微移动下,哪怕阵型散乱也行,只要把自己位置改变就不会被夏元熙凭借记忆攻击到。于是他们就在一片未知的恐惧中被玉螭剑接二连三地拍昏。 等他们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了,前方则是坐立不安的梁映雪和拿着一根鞭梢分叉兽尾鞭走来走去的夏元熙。 “你!识相点就快给我解开!否则有你好看的!”那名弟子仍旧搞不清楚状况,威吓道。 夏元熙笑了,然后一鞭子给他抽过去代替了回答,妖兽猫又尾巴自然分叉,而且毛质很硬,打在人身上可破真元护体,并留下一道虽然鲜血淋漓,但也不是什么致命大伤的可怖红痕。 “啊!”这件何明申钟爱的刑具自然让享受者吃不消,不仅*疼痛,更有精神上的侮辱,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会被这样对待:“你竟敢?!” “有什么不敢的?都说了你今天有血光之灾,不打你岂不显得我言而无信?”夏元熙嗤笑回答。 “夏道友……请放过他们吧?我代他们给你赔不是了……”梁映雪怯怯地搭话。 “停停停,再碎碎念连你一块抽了。”夏元熙塞住耳朵,皱眉打断了她的提议。 梁映雪要是靠得住,也不会被低阶同门欺负成这样了,眼看她被夏元熙吓得噎住,那弟子决定自救:“侮辱我洞阳上馆门人,昆仑弟子就是这般作客的?!” “是啊,我只是在帮洞阳上馆的梁师姐教会后辈什么叫上下尊卑罢了,梁师姐,你说是不是?”说着她用鞭子虚挥了一记,如果落实了,轨迹必定是那名弟子的眼珠。打在身上是皮肉之伤,眼珠则不一定了,梁映雪吓得连连点头。 “我要禀报师父!我要禀报师父!……”那名弟子也骇得吼道。 “快去!不告诉长辈你就跟我姓。来,证据都给你准备好了。”夏元熙手中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不是留影珠又是什么。 ☆、第50章 罗刹·堕魔念(二) “这是……”那名弟子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录影啊,你们三个被一个女修欺负的英姿想必会广为流传,放心,这玩意我多的很,大家看过之后肯定不会觉得你们在说谎。等会惨叫的时候请叫好听点,一声不得低于八个调,这可是要给很多人看的,我们要重视用户体验,给人感官上的愉悦享受啊……”夏元熙煞有其事地叮嘱道。 “住手!有话好说!”如果真被被录下来,那可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黑历史!而且这女修所在的昆仑派和本门交好,这等低阶弟子间的矛盾,多半是要其交给对方师门处理。而那女修大可以解释说为了维护门派声誉,毕竟是他侮辱昆仑在先,或者借口说帮助梁映雪教训不知礼数的晚辈弟子……这样的结果就是可能她会当场被斥责,但是回去后的惩罚多半不痛不痒。反倒是自己这边绝对会被同门轻视。仔细思索之下,他越来越惶恐,再也不复之前目高于顶的模样,低声哀求道:“道友,方才是我一时冲动……有话好说……” “听不见啊,还有你是不是搞错了道歉对象?”夏元熙不怀好意地扬起鞭子。 “梁师叔!弟子知错了!求师叔恕罪!” 在三人都大声向梁映雪赔礼认错后,夏元熙才放下他们,看这些人瘟头瘟脑离开的样子,以后可能都没脸在梁映雪面前出现了。 “话说梁师姐,你一个内门弟子怎么会混得如此凄惨?”夏元熙抄着手不解,就在她鞭笞那三名弟子的时候,梁映雪一直偏着头,不去看那皮肉破裂,血珠四飞的场景,简直像在害怕着什么一样。 见夏元熙直直站到面前,她才嗫嚅道:“我和他们有些不一样……所以……” “什么不一样?性别?” “不,不是……”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猛地拿下头上的帷帽,露出一张绮美婉丽的面庞,那双翦水秋瞳是澄净的湖绿色,而头上一对小指长的黑褐色犄角昭示了她非人的血统。 果然,对方睁圆了眼睛,露出震惊的神色,梁映雪苦笑一声:“我是罗刹……道友如果不能接受,那约定的事也可以就此作罢……” 罗刹是一种天生具有大神通,介乎妖兽与人之间的异种,虽无羽翼,却能御风飞天,喜好食人,在他们聚居的北方更是人人谈至变色。不过就算豺狼虎豹也有潜心向道者,甚至上古佛门中还有生性浪荡的狐妖,这些精怪出身的修行者以人类的功法修行,抛弃自身的天赋神通和*本性,以求脱去兽身,成就元神。好在它们寿元远比人类更长久,其中不乏有大毅力者得道飞升的。而罗刹本身就与人接近,自然比兽类精怪更易修行。 但是越是天生神通,受到的诱惑就更大。因为人类道法在初期很难与天赋的威力比肩,而异种体内的血脉本性又很强大,会让它们觉得与其修炼条条框框太多的人类道法,不如花时间强化本命神通更有效率。所以狐,蛇,鸦等灵智上乘的普通野兽的异类修士倒是比麟、凤之属更常见,虽然麟凤等神兽的天生实力也让大多数普通异类修士无法企及。 梁映雪这一支祖上曾受过一位焰慧大菩萨点化,修炼的是正宗佛门功法《旃檀佛火》,并不食用人类。而她父母都因渡劫失败陨落,姐姐梁明月与洞阳上馆一位真人合籍双修,这才投奔了洞阳上馆。她口讷不擅言辞,所以被欺负排挤也不敢告诉她姐姐,让对方气焰更加嚣张,连合作完成任务都只能找同盟门派的弟子。原本她想带着帷帽隐藏身份,没想到横生枝节,大概这次又会泡汤了。 “这个!好酷炫!妥妥的魔君范啊……我可以摸吗?”并不等她回答,夏元熙已经猴急的伸出两只小手。 酷炫?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看口气好像是赞扬和艳羡?在梁映雪的认知里,还是第一次有人明知这对角是罗刹的象征,而没有露出厌恶之色,震惊之下,她呆呆地任凭夏元熙伸手摸了个够。 “这光泽!这触感!凉凉的,质感又致密,太棒了!”夏元熙一对吊梢猫儿眼睁的大大的,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对蔷薇形红珊瑚镶金枝叶的指环,这是得自地底陵墓的珍宝,工艺十分精美。她直接套在犄角上,左看右看,赞叹道:“果然黑红金经典配色端庄又大气。” “是……是吗?”以往,她都是想方设法遮掩,小时候犄角只有两个鼓包,厚厚的刘海尚可遮掩,长大后只有帷帽能隐藏。她不止一次想把这角砍掉,但是罗刹的角属于要害之一,在人类功法修炼未成之前贸然动手必定有性命之忧,只得一个人忍受周围嫌恶的目光。然而这时候,却有人对她这对丑陋的角露出赞赏的笑颜,她一时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 “谢谢。”湖绿的美目弯成月牙,其中水色盈盈,波光潋滟。 接下来,夏元熙就向梁映雪探讨了任务有关事项。据梁映雪说,洞阳上馆在凡间的附属道观已经向周围国家的王公大臣发出了禁令,不允许再行人祭之事,并随手展露了一些法术以示警告,基本上算是杜绝了这种行为。不过鬼月即将到来,为了防止人祭的怨气接机诞生什么更麻烦的东西,需要接任务的弟子去各地的祠堂和墓葬点看看风水,如果有阴气郁结的地方就破局,遇到成形的鬼物则度化,这点无论是夏元熙《北斗经》还是梁映雪的《旃檀佛火》都有奇效。 只是勘定风水也是个大工程,所以这个任务才是组团完成的,两个人还是稍显太少,跑遍这数千里的地界查出容易积攒阴气的地势,靠她们两人不知猴年马月。夏元熙一拍脑门,想起个利器,连忙拿出《神洲真形图》。这卷图册是地底发现的隐藏北斗经的东西,夏元熙在丰城时发现,这东西可以显示附近山川地形地貌,只是灵气浓郁的点则无法显示。按照图上隐藏在云雾中的可疑点按图索骥,目标就被限定在一个狭小的范围了。她一个人窝在房里,把周围地势绘制出,然后将可疑点圈起来,这才兴冲冲拿给梁映雪对照。 “此山背阴向阳,明堂上吉,龙凤呈祥,凶煞之气不能久存,排除;这里周围杳无人烟,只有一条灵矿带,并非鬼气……”梁映雪虽然心中讶异为何这图会如此准确,但打听他人修炼手段是大忌,加上昆仑的奇门遁甲算得上天下闻名,门人对地理环境熟悉并不奇怪,因此也并未多问。但是她好歹算是地头蛇,于是将一些明显是灵气点的地方排除,剩下的就非常准确了。 这样的速度,估计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就算薛景纯看她不顺眼,也只能捏着鼻子给她打分,速度这么快,最差也该是“汗马功劳”吧?夏元熙握拳,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很快,夏元熙就拉着梁映雪就来到第一个点。这是当地小国一个开国武将勋贵的族墓,历代这家子不少男丁都为国捐躯,当然也杀过不少人。许多押解进京的战俘都在族墓前的祠堂里一刀斩首,铸成人头京观,以祭祀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恐怕不久之前便举行过这种仪式,虽然地板已经被打扫干净,但是石砖缝隙中还有红黑色的凝固血块,散发着浓重的腥味。在夏元熙这等修士看来,祠堂内更是游荡着重重鬼影,层层叠叠如同黑色薄纱,如果放着不管,估计没多久连鬼王都会出现了。 梁映雪像是在恐惧什么,原本凝元修为的她,旃檀佛火应当修炼的像模像样,但是她却面色慌乱,只在指尖非处一颗黄豆大的微弱佛光。扔出去效果也十分不彰,也就2,3个鬼影消散,佛光本身也不见了。这样下去得猴年马月…… “梁师姐,你去门口帮忙把风好了,我一个人可以应付,只是受不得人打扰。”夏元熙看不下去了,其实她并不用人护法,只是为了照顾梁映雪才如此说。果然梁映雪听见后如蒙大赦,对她一福身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来来来,现在正式开始。”夏元熙盘膝就地坐下,抱元守一,准备炼化周围的厉鬼了。 ☆、第51章 罗刹·堕魔念(三) 《北斗渡死经》本就是吸纳阴死邪煞之气的法门,用来炼化厉鬼再合适不过。夏元熙放空心神,全力运转功法,便如吸铁石一般源源不断地将众鬼摄过去,顺着北斗七星路线一转,化归最纯正的真元纳于气海。 问题在于这些鬼物并不是地胎那种沉淀了数千年的精纯阴气,而是夹杂着人类临死前的种种负面情感,这些玩意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招惹了就赖着不走,好在夏元熙这次有所准备。何明申那柄墨龙折扇品阶较高,她便留着并未炼化,没想到这次派上了用场。 这折扇是以受折磨的少女产生的怨恨恐惧所化,本是炼制魔灵人偶顺便制作的副产品,虽然所用材料也十分昂贵,但却并未完善,何明申便掺以毒虫之涎,巫蛊之咒弥补威力。而这祠堂内斩杀的战俘本就是身经百战的精兵强将,才有资格千里迢迢送到京城作为献俘仪式,生前本身就在战场上锻炼出了一股血煞之气。便如同杀人过多的宝剑,凭气能让鬼神畏惧,这样的魂魄无论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稳盛冤死的少女。夏元熙把阴气提纯,剩下对她来说是渣滓的负面情绪则是折扇最好的补品,那只墨龙似闻到了怨恨的香味,从折扇中探出头来,贪婪地舔食夏元熙手掌中暗红的思绪碎片,每一口吞咽都壮大一分。 随着墨龙欢快地进食,夏元熙感觉折扇中原本何明申的个人印记逐渐消散,这柄折扇等于经过了她的再炼制,自然原主的烙印便愈加淡薄。等到夏元熙将祠堂内的鬼物全部吸纳一空,她自己的印记也已代替了何明申的印记,意味着她对这柄折扇便如身之使臂。 摊开折扇,原本有些凄厉阴森龙形吞噬了百战将士的阳煞之气,再经过北斗经的洗礼,一扫之前的旁门左道气息,显得愈发威严尊荣。而她旋照后期的修为也逐渐圆融,隐隐有突破的征兆,这等一举多得的好事让她心情爽朗,站起来微微活动筋骨,便走出了祠堂。 门外,梁映雪低垂着头,脸色苍白,梦呓般问道:“人之间互相残杀,有些人短短数十年一生,杀死的同类远胜于任何罗刹,身前死后都获得了无上尊荣,为什么世间却不容我等?” “啥?”这么高深的问题夏元熙从没想过。 “没……没什么,只是我有点怕血,心烦意乱之下随口说说而已。”梁映雪慌忙辩解,她之前在三名弟子被鞭笞时候就显得惊慌失措,夏元熙也不疑有他,催促着来到下一个点。 接下来每到一个新的点,一开始夏元熙就主动提出,让她帮忙“把风”。可是完事后,梁映雪总显得心事重重,几次之后,夏元熙也觉得奇怪,连番追问下,梁映雪才告诉她,觉得这样感觉自己并没有出力,提议主动退出任务。 一般这种情况会把梁映雪的奖励也一并转移给夏元熙,而这任务也已经进行得差不多,如果是别人恐怕心中早就暗暗高兴了,但是夏元熙却并不赞同:“你难道就不想好好完成任务,让那群狗眼看人低的鼠辈羡慕嫉妒恨吗?完全不要介意,我带队,你放心。”在制定路线的时候,梁映雪也给与了很多建议,把不少仅靠《神洲真形图》无法辨识的地点排除,夏元熙觉得她获得自己那份奖励也是应该的,好说歹说才把她留下。 很快就净化到了最后一处地方,夏元熙一路吸收了附近几千里的阴气郁结点,真元充盈,只觉得周身神融气畅,她本就是旋照后期仅差一线,现在量变引发质变,微阳顿生,脐内一寸三分下丹田处一点灵光凝结,气机一动,缓缓上升,在中丹田膻中心室绎宫中,龙虎交会;再撞开夹脊双关,上游到上丹田头顶百会穴内泥丸宫,神气相守,息息相依,达到了“炼精化气”三个阶段的最后一步“凝元”。往后就是筑基,属于“炼气化神”的领域了。 从旋照突破至凝元,夏元熙顿时觉得自己对飞剑的掌控,还有符箓元气节点等的理解都更深了一步。她高兴地跑出去,准备和梁映雪回门派交差,却发现守在门外的梁映雪神色极不对劲! 她一头墨发化为朱红,湖绿色眸子瞳孔紧缩,额头上的角也大了一圈。夏元熙记得她应该是很讨厌自己身上罗刹的特征,但是现在她脸色苍白,对于化身罗刹正常形态的现状却并不意外,只是用一对涣散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她。 “呵呵……你说的并没有错……我原本就是罗刹,又何苦忍气吞声去做什么人类?”梁映雪开合着指甲暴长的手掌,一边和空无一人的身旁交谈。到这里夏元熙已然明白,她八成是入了魔。 在人类情感强烈的地方,容易招来天魔,这些奇妙的生物无形无相,居于欲界天,有欲而无情。它们并不能直接从事物中得到快乐,所以只能以人类,妖物等有情众生的情绪为食粮,为了得到更多的供奉,它们常会引诱、教唆宿主做出很极端的事,让修士堕魔折道,或屠戮生灵,或放浪形骸,并以此为乐。 看来这些大规模的人祭还是让以怨恨,恐惧为食的天魔嗅到了腥味,对它们来说罗刹出身的梁映雪便是一个很好地突破口,想必从一开始就跟在她身边了。 “可恶,我竟然没有早点发现。”夏元熙捏紧拳头,随即尽量放松,让自己表露出最大的善意,慢慢向梁映雪伸出手:“工作做完了,梁师姐,我们回门派吧?” 回答她的是一道半月形的风刃,来势汹汹,好在她侧过半步。风刃从她耳旁略过,击中了身后的石柱。那两人合抱的上好玄武岩也不堪抵御这一击,被那道碗口大的真空气劲一削两段,轰然倒下。 一缕发丝飘飘荡荡落下,脸上微微有些刺痛,夏元熙伸手一摸,看来渗出了一点血珠。她皱眉喝道:“喂,不要发疯了,我是队友啊!”罗刹天生有御风之力,梁映雪使出的这本命神通倒比她刚才的旃檀佛火高了不止一两重。 “嘻嘻……好香……这味道……好久没闻到了。内脏……想要内脏……”她喉咙间发出低沉而含糊不清声音,一扭身就向夏元熙冲来。 速度好快!夏元熙心下也是大惊,虽说现在梁映雪和她都是凝元,但她毕竟刚刚突破,并未熟练。而罗刹的天生神通和血统纯度以及寿命有关,显然梁映雪应该属于比较纯血的那种。随手一挥就有一枚真空气劲向她袭来,而自己拼命闪躲,还会遇到各种各样方向诡异的怪风,企图束缚她的脚步。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37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更糟糕的是对方血脉边打也一边在觉醒,短短一顿饭工夫,一头朱发已经长及脚踝而小指长的犄角也大了近一倍,随之带来的变化则是对方攻势越来越凌厉,逼得夏元熙左支右绌。 “啵。”一声清响,夏元熙之前套上去的珊瑚蔷薇指环不堪重负,被持续长大的角撑成碎片,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上。这个变故让入魔的梁映雪愣住了,她盯着散落的细小朱红碎片,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果然……我始终还是一个罗刹……我想起来了!这种事情以前也有过,刚被姐姐带到门派时,我就曾狂性大发,伤了一个童子,这记忆被姐姐封印,事情也压下去了。但是做过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她一边喃喃低语,湖绿色的双瞳流下一行清泪。 “别跟我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我只知道你马上要跟我回去,就这么定了,听话!”夏元熙不耐烦地伸出左手去拉她,这本是相当不礼貌的动作。但是梁映雪对自己失控时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知道在那名少女看似悠闲背在身后的右手上满是伤痕,有好几道都深可见骨,但她仍旧满不在乎地装作没事人一般。阳光从她身后落下,仿佛那人就是一个散发光芒的物体,只要跟着这手,或许就可以摆脱罗刹之血的阴霾? 但是梁映雪只是苦涩一笑:“没用的,《旃檀佛火》不会说谎,我修炼它进展缓慢,便是我难以作为人活下去的铁证。其实……我并不怕血,我怕的是看到血就觉得兴奋饥渴的自己啊!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将《旃檀佛火》练成?倒不如,就此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罗刹,我会选择只猎食罪大恶极之人,这样于人于己都有好处吧?很遗憾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遇到你真好,就此别过,永不再会吧。”她说完,便御风升空,夏元熙现在还不能御剑,追逐不及,眼睁睁看她消失在天际。 ☆、第52章 罗刹·堕魔念(四) “啊……任务完成了,我可以愉快地回家了,顺便把这么辉煌的战果拍在那冰山脸面前,多么扬眉吐气!”距离梁映雪离开已经半个时辰了,夏元熙吃了一颗雪魄丹等待伤势治愈,一边走来走去碎碎念。 “那货血脉觉醒,我不一定打得过。而且从精分院监的话来看,如果我已经完成任务,明知会涉险,还要去赶这趟浑水,一定会被冰山脸逮住机会大扣而特扣。这样不仅我有两次不良记录,估计只能去选择挑水种菜,打扫卫生的渣渣任务,而且之前说的要让冰山脸‘无话可说’的豪言也会成为大话空话,简直不能忍!” “这不怪我,谁让任务只写了要清除阴气郁结点呢?而且这是人家门派的私事,又是她自己的选择,根本就不关我的事嘛……现在摆在我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回昆仑!交任务!从此快乐修炼,走上人生巅峰!就这么定了,走着!” 夏元熙像是说服了自己一般,抬脚就往门外走去……然后她拐了个弯,面向赫然是梁映雪消失的方位! “可是……我就是喜欢不走寻常路。” 梁映雪临走的悲恸表情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明明受伤的人是她,但是对方那痛不欲生的脸却让她半分火也生不出来,最终还是无法放着不管啊…… 而入魔这种事情,是迫在眉睫的大事,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如果千里迢迢返回洞阳上馆,先不说凭梁映雪在她本门的受重视程度有没人愿意搭理,就算人家第一时间前来挽救,都不知过去多少时间了。估计那时候早就和天魔同化,难以拔除,被门派清理门户也说不一定。夏元熙想了想,还是决定做两手准备,自己先前去寻找,同时用纸鹤告知昆仑,让自己门派长辈用高等传讯手段通知洞阳上馆。 只是现在王诩在闭关,她认识的玄字辈就只有一人…… “去你妹的冰山脸,爱扣不扣。”骂骂咧咧拿出纸鹤,但还是用最恭敬的语气,向薛景纯汇报了来龙去脉,并拜托他联系梁映雪的长辈前来搭救。 夏元熙的纸鹤虽然是普通货,但是昆仑方向的回信却很快,发信后一个时辰就感应到了回复信函的到来,看那纸鹤的光泽,八成是瞬发既至的上等传讯符。 “哎呀,荒郊野外,信号不好,可惜可惜。”看到这东西向自己飞来,夏元熙直接抽出玉螭剑,把那价值不菲的纸鹤一分两半!上面的保密阵法让被破坏的信件化为一团火球,使人再也不能阅读其中内容,不过夏元熙用膝盖想也知道,里面十成十是命令她速速回去的字样,所以才决定假装没收到。 梁映雪心绪不宁之下,大概也没考虑过路线问题,只是直行而已,夏元熙顺着她离去的方向,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到了她经过的痕迹,然后一路追赶,终于在一处山崖边上找到了她。 罗刹血统果然不凡,竟是她先发现了夏元熙,随着一声暴喝:“你来做什么?走开!”真空气劲把夏元熙身前的灌木丛齐刷刷收割,露出梁映雪此时的模样——暗红的指甲足有三寸长,而额头上的角也长到了半尺高,眼眶中一对湖绿色双瞳泛着慑人的寒光。 “听不懂人话嘛?说了要带你回去。” “不想死的话就离开!要是发作起来,连你也会一块杀!” “哟,翅膀长硬了嘛?那你就试试看啊~” 天魔在心中低语,挑起了一阵邪火,梁映雪也动了无名之怒,一心要和这个张狂的少女手底下见真章。只是她还没动手,夏元熙就射出了一把符箓,目标又是她面前的地面!符箓法力扬起的沙石尘土遮天蔽日,但是梁映雪只冷冷一笑:“只有这招吗?”言毕手一招,一阵狂风将沙石吹得一干二净,露出了藏身其中的夏元熙! 天魔没有放过这样的机会,暗暗蛊惑梁映雪。它们是循序渐进的高手,从不会让人做很难接受的事,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水到渠成,一点一点推动底线,最终让人堕入魔道。 “不给她点教训她是不会走的!” “我这是为了她好!” “受点伤,她才能知难而退,总比丢了性命强!” 一个个看似合情合理的想法在梁映雪脑中显现,她伸出指甲暴长的手,轻易就穿过了夏元熙肩头。然而对方却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就着这姿势直接撞入她怀中。 这时,夏元熙的真正目的终于显现,她背后藏着一捆得自何明申的缚龙绳!那个捆绑爱好者在材质的坚韧上下了很大功夫,但是临敌的灵活性和操纵性却不足。也就是只能在很近距离使用,一旦捆上则很难挣脱。 在夏元熙撞上梁映雪的瞬间,缚龙绳无风自动,将二人捆作一团。 “抓住你了!”夏元熙嘴角染血,露出胜利的笑容。 “不要得意!你身受重伤,看谁耗得过谁?!等你流血流死了,我一样可以挣脱!”天魔叫嚣着,向她灌输被蔑视的愤怒!心仿佛被分成两半,一半是嗜血地狂怒,而剩下的一半,为何会感到如此悲伤呢? “恩,我知道,所以你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吧?” “住口!谁要听你啰嗦!” “我说我的,随便你听不听。咳……”夏元熙开合的口中不断流出血沫:“我说你啊……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你也说过,以前就把《旃檀佛火》练到这程度,进了门派反而没长进。我猜八成是有人觉得你不行,你也就觉得自己不可能做到了。” “你知道什么!” “什么都知道。因为顾及别人的目光,把碰面点定在浚泉城;怕被人发现,不用辟尘决在门外躲着,积了一脑门雪;仇人被我抽,还会想着来劝阻什么的……一个这么在意别人感受的人,《旃檀佛火》这种磨磨唧唧的功法简直为你量身定做啊……” 被缚龙绳紧紧地捆在一起,就算梁映雪不情愿,也从这个近似于拥抱的姿势感受了夏元熙身上的体温,那仿佛是暗室中一束小小的火苗,虽然光芒并不强烈,满室的黑暗却因它散去。天魔的声音越来越遥远,鼻中是浓重的血腥味,但现在她并没有觉得饥渴,心慌意乱之下,她语无伦次道:“血……血!快解开!你这样没办法给自己处理伤口啊!为这么要为我做到这程度?” “那要问你了,你对我说‘就此别过,永不再会’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要哭出来一样啊……”声音越来越低微,不一会,失去控制的缚龙绳也随即松开,梁映雪慌忙扶住夏元熙,储物袋里的疗伤丹不要钱似的给她喂下去。 “停……再喂就撑死了。”不知什么时候,一位身材高挑的红衣女子凭空出现。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烟,偏生眼角上扬,略带煞气,让本该柔媚的眉眼多了几分厉若秋霜的味道。而饱满光洁的额头则绘着朱红蔷薇刺青,其上生出的两只角便如同探出花丛的梅枝一般。 梁映雪一看见这名女子,立刻喜形于色:“姐姐!求您救救她!……” “死不了,不过你再给她乱吃就不一定了……”原来,那女子正是梁映雪之姐、人称蔷薇罗刹的梁明月。她摇曳生姿走到夏元熙身边,把了脉,说:“体内的疗伤丹炼化后就能醒来,其他不碍事。” “真的?” “昆仑功法果真深不可测,肉身强度惊人,看着伤口可怕,其实并无大碍。昏迷多半是之前突破凝元后并未好生休养的缘故。”话锋一转,梁明月也唏嘘道:“难得你对人如此上心,已经是多少年?你没对我这样大声说过话了……”原本自她嫁入洞阳上馆,带着梁映雪在人类修士中生活,这个原本活泼可爱的妹妹就日渐沉默,甚至和她产生了一道无形屏障,除了修炼上的事再无他话。可是今天,却因为一个几乎初次见面的人,两人之间关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让梁明月不胜感慨。 不过,传言“司命君”言语谦和,下手狠辣,可是附了他徽记的传讯符措辞却十分强硬,看来人言也不尽为实。只是从昆仑那边的消息看来,这名少女刚突破凝元,内息尚且不稳,就敢于孤身一人寻找血脉觉醒的罗刹,并成功安抚梁映雪,促使她驱离天魔,可谓一身侠骨,胆识过人,这等心性想来也担得起昆仑如此重视。经过此行,大概梁映雪心结也会慢慢解开,《旃檀佛火》必定突飞猛进。 “欠下了大人情啊……你要姐姐怎么还?”梁明月摇头叹息。 ☆、第53章 结发·受长生(一) 睁开眼,是刺有精致蔷薇的帐幔,还有一旁带着关切和羞愧的湖绿色双瞳。 “为什么最近每次醒来都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夏元熙喃喃道。 “你醒了!先不要起来……我去叫姐姐再来诊断!”所以说第一印象都是坑爹的玩意,初次见面明明带着帷帽寡言少语的样子,还以为是高冷女神或者三无少女,而现在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虽然别扭,但是莫名就放心了。 “那倒不用,现在感觉十分良好。”夏元熙摆摆手,突然她想起了关键的东西! “……我做了什么?!好想忘记这事……回去死定了……”这时安定下来,慢慢记起了她一时冲动,把薛景纯的传讯符直接毁掉的行为,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人绝对会给我‘不值一提’的!并且把我拖入黑名单!然后一辈子让我只能做打扫卫生、种田收菜的工作……人生一片黑暗啊。” “难道他们对你如此苛刻?”梁映雪眼中暗流涌动。 “简直吹毛求疵好嘛……因为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就把我的评价从‘厥功至伟’降到‘力有未逮’,这是人干的事?”夏元熙对梁映雪的情绪毫无所觉,向她大吐苦水。 “那就不要回去了!留在这里和我一起修炼,不用管那些讨厌的人,好不好?外门弟子的去留,我姐姐略有几分薄面,说一声就行了。”并不是“说一声”就可以的小事,但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不能让这少女受任何委屈! “啊?……这倒不必,我是昆仑弟子,怎么可以随便改换门庭?”在昆仑时间并不长,夏元熙仍旧认识了王诩,褚照青,孟子默,谷寒等一堆志趣相投的修士;像薛景纯虽然和她相性不佳,但也看得出是个风骨磊落之人。她并不善于表达情感,便说自己受昆仑传艺,因此不能离去。 但是梁映雪听了却不这么想,她真以为夏元熙只是碍于恩情,于是淡淡道:“对了,姐姐吩咐醒来后要服用汤药,我这就给你端来。” 夏元熙不疑有他,拿起碗来一饮而尽,不一会就歪倒在罗衾上沉沉睡去。梁映雪见状,就着锦被把她抱起来,打算先藏在哪里,有人问起就推说已经离去了,一定要把她留下来! “映雪,放下。”梁明月进门就看见这样的画面,头都大了,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 “骗本派弟子喝下迷药,不知道友意欲何为?”她身后站出一名女子,身形绰约,装束略带风尘气,但是双目如冰,并不似倚门卖笑之人。那女子一语既出,满室皆寒,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如有千钧之重。 “舍妹只是开玩笑,何必当真……” “并不是开玩笑!与其由着昆仑那些人作践她……倒不如让她留在我们这!”被杀意针对的梁映雪身体发颤,但仍旧不后退一步。突然她觉得手上一轻,不知什么时候对方已经把夏元熙夺过去了,而那股可怕的杀意也消失无踪。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38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那女子抢过人,一语不发就转身离去,梁映雪慌忙上前:“站住!”不料这次她姐姐却拦住她:“不要任性了!”梁明月转身对那女子一礼道:“此次多亏贵派弟子出手相助,改日我夫君出关,再来登门相谢。” 力量……果然我还是太弱了……梁映雪怔怔望着夏元熙被带离,心中变强的信念越发坚定。 夏元熙肉身凝炼得很好,加之梁明月下的迷药也是药性较温和的,不一会就醒来了,她脑中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被谁抱着,脸埋着的位置软软的,想来是梁映雪。于是蹭了蹭,略惊奇道:“看不出你还蛮有料的……这cup……不对!” 睁眼抬头,碧蓝的的天空下,一个看起来略有眼熟的女人抱着她在御剑飞行。 夏元熙第一反应:我果然点亮了“每次醒来都发现自己躺在陌生地方”的被动技能嘛……第二反应:这货不是王诩的考试引路人分(和谐)身之一吗?不对!那精分帝表情绝对不会这么正经,倒像是…… “不要乱动。”抑扬顿挫尾音却干净利落的说话方式,里面的芯子不是冰山脸她就把飞剑吃了…… 夏元熙脸一黑,立刻从埋胸状态转成扭脸向外的姿势,一路上二人无言。 很快到达了昆仑地界,夏元熙等不到薛景纯落地,就飞快地自己跳了下去。早有一位面目俊逸,但是笑得一脸轻浮相的道人迎了上前去,拉着薛景纯芯子的女子左看右看,这才长吁了口气:“还好没坏掉,炼制这个很麻烦啊……” 夏元熙恨不得自插双目,这画面多么像调戏良家女子的场景!不用说这货必然是王诩新做代替毁掉的王二毛号分(和谐)身了!薛景纯轻轻一哼,估计是放开了对那具身体的控制,那女子慢慢软倒,随即又一脸荡漾地站起来,顿时变得不像恶少抢民女,一般轻浮的两人倒像潘金莲与西门庆…… “明明说过脸弄太英俊了麻烦,我看你一点也不嫌烦,反而乐在其中啊……”夏元熙斜眼吐槽。 “承蒙谬赞。”新王二毛谦虚地点点头。 “什么意思?” “这是贫道肉身本来面目。下次会试着全部用本尊的脸,仅凭气度举止相区分身份。如果这样也能让人分辨不出,想来对贫道功法有大进益。” 其实这门派收人看的是颜值吧?真是对不起,我又拉低平均数了! 夏元熙自知这具身体虽然面容清丽,但是自己刀子一样的眼神委实降低了分数,要是往玄天玉虚宫这群仙风道骨的男神女神中一站,那便是珍珠堆里的鱼目一般。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玄天玉虚宫方向传来了庄严而宏伟的钟声。 昆仑亲传分为四代,按“致虚冲阳,怀玄抱真”来算,目前有阳、怀、玄、抱四辈,最老的一代“阳字辈”全部陨落或飞升才会有新的一代弟子被赐以“真”字辈道号。增加一个“抱”字辈响三声,“玄”四声,“怀”五声,“阳”六声;七声则是金丹陨落,八声是步虚……一直到十二声的大乘。 那钟声连响四次,意味着从今以后,昆仑将会多一个“玄”字辈,也就是和薛景纯、王诩他们同一辈的三代弟子。 王诩满腹疑虑,难道哪一位师伯又动了收徒之念?也顾不得跟夏元熙闲聊,虽然本尊正在闭关,王二毛的分(和谐)身忙向玄天玉虚宫赶去。碰巧的是,他进门就看见了薛景纯迎面走来,于是问他:“是哪位师伯收徒?” “我师尊怀隐。” “什么!怀隐师伯不是已经身故?!你在开什么玩笑?难道是……”王诩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你要代师收徒?那弟子是谁?!” “玄幽师弟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薛景纯淡定回答。 “啊!我就知道从上次你就不安好心!……可是玄微师兄,人家答应了吗?她对你可没好感。”王诩仍旧不死心,咬牙切齿问。 “她会答应的。” 而另一边,夏元熙也收到了纸鹤传讯符,确是薛景纯手书。其中并没有一堆客套话,直白地将真传弟子的来龙去脉以及辈分,还有薛景纯这一脉的特点解释清楚。 从内容上看,如果答应他立马就是玄字辈,虽然称呼冰山脸“师兄”略不爽,但总比拜王诩为师,成为抱字辈四代弟子,叫他“师伯”好;再加上薛景纯这一脉是剑修,想来对她剑技助力更大,夏元熙没有半分犹豫,立即同意了。 所以在玄天玉虚宫这边,王诩很快就看到薛景纯接过一只纸鹤,从容展开,上面大大的“妥了”两字,绝对是夏元熙亲笔风格。眼看事将成定局,他也收起笑容,正色道:“师兄难不成还要她跟你学《诸天星辰玄都玉录》?容我直言,这等需要见微知着的功法,哪怕比起《太霄琅书》来更不适合那孩子。连褚师弟都没收她,师兄又何必耽误人家?” “本派收录的道法众多,她愿学什么随她。” “那师兄代师收徒有什么意义?静虚祖师传下的《诸天星辰玄都玉录》,目前修持者只有师兄一人,就不怕这道统灭尽吗?” “昆仑传承数劫之久,前辈祖师留下的道法为数众多,完整者也仅仅三部。不合时宜的东西,就算灭尽了又何妨?” 原本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话,但是王诩却并未指责,他知道《诸天星辰玄都玉录》修到高深处据说有大缺陷,就算创始者静虚都不能避免。而薛景纯碎婴跌落至金丹,想来与其不无关系。 ☆、第54章 结发·受长生(二) 在薛景纯的带领下,夏元熙又一次踏入了玄天玉虚宫。上次她是在在昏迷中被谷寒带进来的,出去的时候又没回头看过牌匾,这次总算知道原来薛景纯住的地方叫紫极殿……不过以后也是她住的地方了。虽说名叫紫极殿,但却是一个很大的建筑群,本来可供一脉的真传弟子居住,不过据说薛景纯师尊陨落得早,他自己又不收徒,所以人丁凋零,基本上除了一些童子仆役,就他们2个真传在这。 带着夏元熙拜祭过先带祖师们的牌位,薛景纯又请出一个卷轴,上面画着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说是已经陨落的先师怀隐画像,让夏元熙见画如见人。虽然对着托着画卷的薛景纯跪拜心中略别扭,她还是安慰自己“只是个仪式”,照做了。 “入我门中,得见圣文,与道结缘。当专心定志,所营在法。谦谦尊教,不得中怠。凡我道弟子,需修奉诸诫,以合天心。谛受勿忘……”薛景纯清越泠冽的声线,让戒律听起来也不那么枯燥。 顿首静听,好不容易结束,夏元熙突然感觉自己双抓髻被解开。微微抬头看,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仪式叫“结发受长生”,想来只能由代师传艺的薛景纯做了。虽然目前见过的昆仑弟子大多英俊漂亮,不过这个人在这当中都算容貌最为出众的。现在两人距离很近,他只是一丝不苟地为自己挽道髻,从下看上去那精致干净的下颚线条尤为引人注目。明明是谪仙一样的人,据说因为受伤修为跌落,一直没有寸进,就算关系不佳,也会感到没来由的惋惜。想想看他数百年前留下的剑痕,那样的英气逼人,对比现在这淡泊出尘、心如止水的样子,让夏元熙唏嘘不已。 “掌教目前正闭关,还有一段时日方能出现,正式的仪式等那时再办,授箓和道号只能延期了。” 原来这么麻烦还是简单版的仪式……不过马上就是收赠礼的环节了,好期待! 不负她所望,薛景纯取出一个四尺余的白玉剑匣,其上云雷隐现,颇为不凡。 竟然是剑!好开心呢……原本就觉得外门弟子发的制式玉螭剑不够用了,果然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打开,里面是一对两口的纯白色飞剑,似玉似骨,从剑柄处生长着金色的蔓草,一直优雅的延伸到吞口上方剑刃根部,漂亮又庄重,倒显得像仪仗用的佩剑。不过仙剑散发的气息告诉她,这并非凡物。 迫不及待地拿起来,顿时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是哪里奇怪又说不出来。 “闭眼。” 夏元熙依言闭上眼睛,沉入灵觉去感受,只觉得这对飞剑如有日月之辉,不由的大惊。可是当她睁开眼仔细看,却怎么都是普通的中品宝器。 “此剑名曰‘太华雷音’,与玄靖的‘紫霆御霜’玄月的‘电火奔星’系一炉所出,只是材料有限并未炼制完成,目前只是剑胚而已。” 怪不得用灵觉入内查看,发现气息十分强大,但是目测却只是中品宝器。夏元熙猜测,既然和那两口剑是同一批次的产品,那估计炼制完成后也差不多,都是上品灵器的样子,这就比中品宝器高了四阶,再上就只有仙器了。只是不知道炼制方法难不难。据谷寒之前所说,成套的飞剑炼制起来较为困难,因为寻找能炼制套剑、相克又相生的材料颇为不易,所以即使他很早就被收为内门弟子,师傅赐下的合沙五行钩也仅仅是下品宝器的程度,若是换成相同价值的单口飞剑,只怕要中品宝器或上品宝器。哪怕紫霆御霜与电火奔星同炉所出,也并没有成为对剑。 同是套剑,属性的对立程度,以及数量多少也决定了难易程度,譬如日月、水火属性的成对飞剑,要比乾坤、阴阳、生死等容易,因为日月同属星象,水火皆为五行,相互之间差距并无阴阳、生死等泾渭分明;而同为四象属性套剑,对应二十八宿的套剑又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四圣套剑容易,乍一看似乎很奇怪,为何数量多反而容易?不过想想也释然了,二十八宿好比一个二十八色的色环,如果火是代表红色,那无论玫红还是橙红都属于南方朱雀,相近的颜色衔接青龙的蓝紫部分和玄武的橙黄部分自然更为和谐,因为数量众多能够渐渐过渡。这就好似医道圣手所下方子,大多不过四五味,讲究“味少而精专”,更有“药过十三,大夫不沾”之说。只有材料上乘,炼制手法也高明者,才敢动手制五口以下的相生相克套剑。像是竹山教那种三十六口青竹剑之类属性相同的套剑,炼制起来就十分容易了。 这对剑属性自然是不同的,但是到底是什么组合,夏元熙一时还看不出来,只觉得玄而又玄,并不是对剑常用的日月、雌雄、水火等属性。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薛景纯解释道:“双剑对应色与心,身与意,理与智。”色是指的构成世界的基本物质,也是维持这个世界的理法与秩序;心则是精神,是追求探索大道的智慧。上古门派讲究“性命双修”,即精神与形体同时修炼。只有形与神俱,身与意合,才能证得长生。 物质和精神吗?好生僻的组合……恐怕制作这剑的人当初攻克这么抽象的课题也很伤了一番脑筋。夏元熙暗想这人不会是因为太难炼了,所以弃坑而逃了吧? “此剑以真龙之骨为材,不经水火,以雷殛炼制,原本完成需要八道雷罡。只是那时我手上只有炼制‘电火奔星’产生的丙火阳雷,以及‘紫霆御霜’的癸水阴雷,尚余乙木正雷、庚金劫雷、戊土冥雷,大梵光雷,都天神雷,元磁神雷六道。其中乙木、庚金、戊土三道存心去找倒是不难;但大梵光雷为上古释教所有,都天神雷为开天辟地之时所生,元磁神雷仅在两极出现,这后三道颇为不易,修为不高便不要惦记了。全套的禁制篆文我已打入剑内,待八雷聚齐,此剑能到什么程度,我也无法预料。” 所以说你还是弃坑而逃了嘛!连自己也不知道会出个什么东西,拿来忽悠人……倒也蛮像样的。毕竟是中品宝器!还是套剑!更是物质与精神的稀有组合!一般人别说炼制了,怕是看都看不出来。夏元熙完全无视了她自己之前也是“看不出来”的庶民土鳖之一,谢过后心满意足收下了。 “法宝毕竟身外之物,不可耽于其中。自当尊奉经诀,晨夕诵习,勿有怠倦。只是前辈祖师广传道法,注经立说,传世大道三千,当如何选择,你可有做好打算?” “我愿习剑!”夏元熙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学过与飞剑有关的无非阴遁、阳遁九剑和《北斗经》的洞明玄光。阴遁、阳遁九剑是御使飞剑,进退回旋的技巧,虽然修习以后剑术精进,却也只是个纲领性的东西。而洞明玄光则本身是法术,仅作为剑气附着在飞剑上罢了。事实上修士人人皆可用剑,临敌之时催动飞剑斩杀对手,大多依靠的是飞剑本身的品质和力量,对大多数人来说,剑品质到了,属性不和自己功法差的太远,其实也都差不多,和其他法宝也没什么区别。但剑修则不同,他们的功法与剑息息相关,会将剑放入体内温养,成为本命飞剑,临阵战斗之时指挥如臂,凭空多了许多变化,不仅能发挥剑最大的威力,更能和剑一起成长。想来薛景纯给她一对剑坯的意义也在于此,这对太华雷音剑如果能找到雷罡强化,后期可以脱胎换骨,加上并未定型,有一定的可塑性,经过她本人的再炼制,一定会成为最适合的飞剑。 “我所习《诸天星辰玄都玉录》中《曜宿星河剑诀》至繁至奥,并非你性情相合。而怀真师叔一脉的《太霄琅书》则是法剑双修,你也不喜。恐怕昆仑本门的剑修功法并无适合你的。”啥?夏元熙震惊,接下来薛景纯话锋一转:“不过本门琅函馆中收录有一部道书名曰《八重宝函》,虽然不知其中内容,但可确定是本直指大道的剑修功法,卦象上倒和你有些干系,不知道你是否有缘得见。” “琅函馆吗?我去去就来~”夏元熙哪还坐得住,立即就准备往外面跑。 薛景纯摇摇头,取出枚手札,交给她:“把这个交给琅函馆执事,他姓虞讳龙旌,你该呼为玄寰师兄。与你交好的孟子默便是他门下弟子。” “哦~” ☆、第55章 南斗·延生经(一) 琅函馆是昆仑存放典籍的地方,外观看着不大,但走进去却别有洞天,仿佛永无尽头,估计是用了什么玄妙的阵法。 夏元熙步入其中,四处乱晃没看见人,便把注意力转到了书架上,现在她面对的一排标记的是太玄部,之前从昆仑门派仪范的书上看过介绍,据说所有典籍都被归为九类。其一是三洞四辅,即洞真部、洞神部、洞玄部,和四辅的太玄部、太平部、太清部、正一部,这七部分归纳整理了道门正宗的典籍;其二是藏外部,也是最多的部分,海量的杂学和旁门左道典籍被收录于其中;其三是释教部,与佛法相关的典籍则在这里。 光是太玄部就已经一望不尽,不知这许多书籍从何找起,夏元熙随手就要拿起一本翻看。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39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小丫头快把手放下,触动了禁制可不是好玩的。”书堆动了!不对,是一个人被书淹没了,那人从成堆的书山后探出头来提醒,露出一张玉面长髯的面孔,倒像个迂腐的中年文士。 夏元熙忙缩回手:“请问可是玄寰师兄?” “师兄?你就是玄微新收的小师弟吧?来这里是要挑选功法吗?”虞龙旌慢悠悠地躬身把书搬到一边,这才能走出来。他接过薛景纯的手札,略略看了看,抬头问夏元熙:“八重宝函?” “是的。” “此函本门从没人能打开过,师弟确定要试?”为防止弟子贪多,新入门选择道法时每人仅可以选择一本,其余的想要印证参悟就需要付出善功点了。不过那时多半也学有所成,不会被乱花迷了眼,耽于外物而疏忽本业。而夏元熙这次选择八重宝函,要是打不开,也是个人选择有误,琅函馆不负责调换的。 “嗯,麻烦玄寰师兄了。”夏元熙本身就修有北斗经,就算得不到也无妨,而其他的剑经又不适合她,所以答应得很干脆。 “呵呵,有志气。我这就为师弟取来。”不一会虞龙旌笑咪咪捧个一尺见方的立方体金色盒子出现了。夏元熙接过后突然灵光一闪,问:“为什么没人打开,却知道里面有八重?我读书少师兄不要骗我……” 虞龙旌摸摸胡子笑道:“猜的,毕竟人生有八苦啊……” 先不管虞龙旌的哑谜,夏元熙把包函搬回紫极殿偏殿,也就是现在她居住的地方。门外已经有一男一女两名童子在候着她了。女童许是活泼一点,脆生生抢先开口道:“红叶见过主人。”而那名稍腼腆的男童也跟着自我介绍:“青霜恭请主人福安。” 这两人一身草木清气,修为只有旋照的样子。夏元熙仔细看去,女童应是枫树之精,而男童则是青松化形。按理说修为这样低微,应该并不能以完美无缺的人形出现,想必是受了昆仑修士灵药点化吧。 想到此节,她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之前并未卖完的一转聚元还丹,一人给了一瓶,约莫二十粒的样子当作见面礼。 红叶原本以为分到的这名主人修为低微,应该不会给什么贵重物,因此只是礼貌接过,没想到瓶中幽幽的药香精纯馥郁,看样子就这样草率存放了很久药性都未失,心知不是凡品,又不好意思当面打开,只是面上感激的表情真挚起来。 “还丹?主人,这太贵重了,青霜不能收。”红叶回头望去,只见青霜涨红了脸把丹药塞回瓶子,就要还给夏元熙。当面看赐下的礼物已是不敬,看了再退就更不对了,于是忙向夏元熙解释道:“主人,青霜他服用化形丹不久,还不太熟悉规矩……” 不料夏元熙并未追究,她直接快步走进静室一边回道:“我要去闭关了,没什么事的话解散吧。” 这雷厉风行到草率的态度让红叶愣愣的,听不少被收为童子的精怪们说,许多修士并不好伺候,采集仙露供烹茶沐浴之用都算是轻松的,让木精鼓风看炉什么的才真心悲催。虽说早知道昆仑弟子待人宽厚,但如此好说话也是出乎她意料。不仅没有占用很多他们的时间,还赐下了宝贵的丹药。红叶紧紧攒住手中的药瓶,有这样好心肠的主人,似乎和人类修士一样追求大道,也并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呢。 夏元熙捧着盒子走进了静室,仔细研究起这东西来,黄金色的外观严丝合缝,除了盒身上镶嵌的两枚琉璃珠以外,貌似并无任何可以打开的机关。她左右摆弄,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仔细一看,这两珠子和人眼距差不多呢……”夏元熙矮下身,和两粒石头平行。霎时间天旋地转,感觉灵魂被剥离了身体。 再次醒来的,只有自己的意识而已。没错,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应不见,口鼻无法呼吸,却也并不觉得窒息,感觉像被泡在温热的液体中,辛苦修习的真元早已不见,和外界唯一的联系大约就是一秒一次的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夏元熙逐渐开始焦虑起来,可是毫无办法,她开始数数,顺着震动的节奏。 数到多少了?十万?百万?然后就忘记自己数到哪了,又从头开始。如此几次后,她再也没有执着于记录时间,虽然仍然在数数,但那只是度过漫长时间的方法和习惯罢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四壁一阵挤压,终于重见光明。在无人的黑暗空间里面被困很久,让她思维变得呆滞,而刺眼的阳光穿过薄薄的眼皮,仿佛火炭一般,刺得她发出了第一声啼哭。 “娘娘,是个公主。”有人低声说。 “什么?拿开……拿开!……难道天要亡我族?……”愤恨不甘的尖利女声喃喃咒骂道。 这一世,她是位南朝公主。异族入寇,占据半壁江山,日薄西山的王朝内部犹自争权夺利。在阴暗污浊的宫闱中,日子一天天过去,总觉得昆仑、剑仙什么的,都恍若南柯一梦般,或许只是儿时的幻想吧。 及笄不久,生母为了巩固一族地位,竟建议将她嫁与敌酋!本朝以真公主和亲尚无先例,如此大义自然受到了圣上褒奖。她便如货物一般匆匆送出,一路又水土不服,病故于黄河岸边。临终前,她只来得及留下遗愿:面南而葬。 红颜薄命的女才子、年少以青灯古佛相伴的节妇、大权在握身体日渐衰老的摄政太后……无尽的轮回,仿佛只要活着就会接受种种苦难,胎狱十月为生苦,身心衰朽为老苦,百病丛生为病苦……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往,她被裹挟其中,犹如一粒恒沙,在这前赴后继的滚滚浊流中身不由己。这时,那段若有若无的记忆日渐鲜明,不断地提醒她,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虽然只有短短的数年时间,但她在修道之中触摸到了于凡俗之事截然不同的东西,这世间物质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爱欲贪染也毫无感受。便如偶然跃出水面的鱼,看见了天空的广阔,就此产生了飞翔的梦想。 “那段记忆对你来说已然是痛苦,忘记它吧,这样才能尝到人间五味的甘美。”一个声音循循劝诱。 她摇摇头:“那么说不定我就会变得和这些人一样了。他们追求的东西现在我看来跟狗屎一样,虽然忘记可能会改变我的看法,但是一旦哪天想起来,还真是令人恶心的黑历史啊……” 话音刚落,夏元熙又回到了玄天玉虚宫紫极殿偏殿静室内,这仿佛历经十世轮回的时间不过一刹那而已,桌上青灯的灯油与之前相比,都不曾少了半分。 这时,体内《北斗渡死经》产生一阵悸动,似乎在和什么遥相呼应,手边的八重宝函天衣无缝的菱角慢慢出现缝隙,一页页立方体的盒壁分开,如同莲花一般。花蕊的部分是一只一指高的白玉方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针尖大的云篆,碑文卷首的位置写着《南斗延生经》。 “北斗主死,南斗注生”粗略一看,果然是与北斗经截然不同又两相对应的“生”之道法。薛景纯说的不错,如同《诸天星辰玄都玉录》中含有配套剑修法决《曜宿星河剑诀》一般,这本《南斗延生经》除了讲述修炼的本篇外,也包含了剑诀《七杀摄生》。 属于《北斗渡死经》的真元越发活跃起来,仿佛正在催促她赶快研习此经。夏元熙忙沉淀心神,参悟起碑文来。方才盒子中轮回十世的经历在这时给了她莫大的助力,让她明白修道一途有诸多不易,原本拿到盒子的几丝浮躁之气也被去除,加上她又修过《北斗经》,这两部经文虽说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但却是同一门派的功法,殊途同归。而以不同的出发点来阐述,两相映证之下,许多《北斗经》的疑点难点也迎刃而解。 “原来如此,理论差不多是这样吧?反正天还没黑,也暂时修练不成,先把东西还了再说。”修道之人记忆力本就超绝,来回浏览几遍背下后,她把盒子一层层阖上。不知怎的,这八重宝函又变成无懈可击,严丝合缝的样子,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第56章 南斗·延生经(二) “玄寰师兄,我来还书了。”一会不见,这人又缩回书堆中与世隔绝了,夏元熙只得高声喊道。 “哦,看你这样子,是渡过‘八苦’了。怎样,看见经书了吗?”玄寰见夏元熙眼神与之前略有不同,也猜到一二。 “嗯,这东西虽说有点难度,但也不至于完全不能通关吧?为何说没人打开过。”夏元熙不禁好奇。 “‘八重宝函’,每一重皆是一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及五取蕴。如果没人过这八苦,又怎会得名于‘八重宝函’?只是渡过是一回事,打开则又是一回事。” 回想起自己打开盒子仿佛也是《北斗渡死经》的作用,夏元熙了然。但新的疑问又出来了:“我看里面的经文十分玄奥,按理说也是上古门派的镇派之法级别的东西,怎会流落到我们这?” “上古门派那么多,流传到现在的也只有二十八派而已,自然是道统衰亡了。之前此物原本为魔门所得,只是他们中一位长老闲来无事,打算翻阅此经。结果虽然并未打开它,但在轮回十世中参悟到了‘苦集灭道’中的‘苦谛’,弃魔入了佛门。这八重宝函便是他带出来的。” 苦集灭道称为四圣谛,是佛门三乘中的二小乘之一,其中修“十二缘起”者参悟生死轮回善恶因果,名为缘觉乘;而勘破人生思惑迷情的“四圣谛”苦、集、灭、道名为声闻乘。这小小一个盒子就能让积年的魔头改变三观也着实了不得。道门看人世多苦,想着跳出三界外,自性逍遥。佛门得出结论,要追求此生寂灭,来世不生,以超脱生死。魔门则希望摆脱弱者身份,不断变强,翻身成为支配者与压迫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同样的问题有不同的看法,这人能得苦谛多半也是与佛有缘吧。 夏元熙想到此节,也不再计较,转而问道:“玄寰师兄就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内容?” 岂料爱书成痴的虞龙旌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用了!师弟请便。冥生殿覆灭之前,也不是没人擒拿修炼此经的弟子,并从他们元神中剥离心法参悟,可是学过的人全都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什么?死亡率这么高的功法是人修的?”夏元熙在想,现在忘掉这经还来不来得及…… “冥生殿门人都是双生子,如果通过八重宝函考验,便会得到经文传承。如果不符合条件,就算通过也只当是大梦一场,没有任何坏处。你既然有缘得见一阅,自然是符合条件,说不定这世上有你另一个姐妹呢?”总算虞龙旌博文广识,打消了她的疑虑,既然自己有资格,想来修炼也无所谓。 不过自己研习总有些初期准备要做,夏元熙又问了问虞龙旌有没有北斗南斗方面方面的星象书籍。 “《天曜七元心旨》这本是关于北斗的,在太玄部庚子柜;有摘星先生注的《南斗太微玉经》则在洞神部丁未柜。还有几本前辈的心得体会手稿在藏外部,待我找来。”虞龙旌滔滔不绝,如数家珍。事实上道法书籍即使内容相同,都有高下之分,许多流传在外的仅仅是抄本、残叶,有些修士在抄录过程中往往故意隐瞒、错写一点点,好让流传出去也不会超过自己,这样的经文谬误多不说,一代一代篡改下来也积少成多,似是而非了。像昆仑这种上古门派,存有的经书多半都是原版、孤本,上面不仅有古往今来大能前辈的心得体会,许多难点还有注释解析,这样的经卷页页都是无价之宝。若要拿到外面售卖,恐怕不少这样的注释价值都和经文本身差不多了,这便是大派的底蕴之一。 “啊,对了,玄微师弟擅‘紫微’,又正好是星曜派,只怕手中有不少好货。”虞龙旌一拍脑门想起来。 紫微指的是紫微斗数,是占星术之一,“星曜派”则是以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加紫微星为主的十四星为中心的占星方式。虽然夏元熙不懂这些,但是联想到薛景纯本身的功法就和星辰有关,也醒悟过来,原来大神就在身边。她忙谢过虞龙旌,向功德堂走去。 薛景纯果然在里面,对于她从琅函馆方向来,这人似乎也毫不惊讶:“看过剑经了?” “嗯……”虽然略有些局促不安,但夏元熙还是说明了来意:“宝函中的剑诀和南斗有关,玄微师兄长于此道,所以前来讨教。” 薛景纯很爽快地给她一册书卷,名叫《紫薇星诀秘仪》,看样子是他本人所作。啧,好自信。夏元熙谢过后打算回去修炼了。 “前两次任务已完毕,你且交还任务玉简复命。”清冽的嗓音传达了地狱般的内容。 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掉……自从上次“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把传讯符纸鹤劈烂,她就没再翻看任务玉简一眼,省得看到“不值一提”给自己添堵,这次也只得拿出来。 咦,竟然是“厥功至伟”!意外地惊喜让她呆呆的。 “洞阳上馆对你评价不错,希望以后再接再厉。”薛景纯淡淡道:“另外,毁坏传讯符抗命的事,我已做了相应扣除。” 果然,她在“厥功至伟”的大红洒金印章下发现一行深蓝色小字“毁坏传讯符,罚一千功德点”。 你这传讯符是金子做的吗?!好在“厥功至伟”给了她三千功德点,不然就要变成全派上下唯一的负分弟子了,还是真传,说出去简直无颜苟活于世。 “除功德点外,‘厥功至伟’还有额外物品奖励。”说罢,薛景纯黑色薄手套覆盖的掌中托着一套龙眼大小的星灯,递到夏元熙面前。这一套小灯个个八角玲珑,上垂璎珞,流光溢彩,十分精致。 “我个人推荐宝华星灯,此物按星象排列,对参悟星辰之法大有裨益。若你不愿,也可换做他物。” 这怎么会不要,夏元熙连连点头。她拿着新到手的功德点,换了几大瓶辟谷丹,反正这玩意便宜得很,总共也就才十几点功德点,还有一些星图之类辅助物品,直接回去闭关参悟了。 有了宝华星灯,也不必等到夜间。因为白日里其实星星也在,只是星力不强,难以感应。使用薛景纯给的宝华星灯,在净室内按南斗六星排列,相当于一个增幅器,把星辰影像投射到修持者面前。刹那间在整个昆仑山地界,星力为之一衰,统统被掠夺一空,这样的变化也引起了几个上级修士的注目,不过他们探明了星力消失的方向,发现是自家玄天玉虚宫,心知是哪个后辈正在修炼,便撤去了观察神识。在这不断吞噬星力的黑洞中心,却一室皆暗,唯有银色的华美星河倾斜而下。而那点点萤火般的光芒中,六盏明灯漂浮其间,便是这南斗六星的投影了,盘坐在灯前,夏元熙很快进入了状态。 按薛景纯在他的手稿中的阐述,南斗属阳,生名所系;北斗属阴,死箓所归,二者相辅相成,相克相生,助天地而育万物,不能分割看待。所以她在观想时,便和北斗经的部分两相对照,整体看待。果然感觉体内与北斗七星相对的位置又多出了六颗星宿,与北斗的静默肃然不同,这六枚新星生机勃勃,火光耀目,仅忽明忽暗几个闪烁,便席卷了她全身的真元用以壮大己身。好在昆仑地处顶级的灵脉,灵气充足,加上室内的星灯也供给了大量的星力,全力吸纳之下,倒也勉强跟得上节奏。 随着六星不断壮大,之前的北斗七星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自顾自开始运转起来。这下连一室星河也黯淡下去,纷纷化作真元补充被吸纳进夏元熙体内,然而这两套功法的竞争并未结束,红色的南斗与白色的北斗真气在经脉内迅速壮大,企图占据有利位置,把对方挤下去。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40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但它们却给修炼者带来极大的危机!这时夏元熙骑虎难下,身上两种功法都在争夺支配权,根本停不下来,互相竞争的后果便是气血沸腾,她全身青筋暴起,十分可怖。睁开眼,眼白部分的血管都在一跳一跳地膨胀,一些细小的经络承受不住压力,纷纷爆裂,让她眼眶中流下仿佛血泪的痕迹!再这样下去,直到她*承受不住这庞大的暴走真元压力之时,便是全身经脉爆裂,血溅一地而亡的后果。 “冥生殿覆灭之前,也不是没人从修炼此经的弟子元神中剥离心法参悟,可是全都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虞龙旌之前说过的话历历在目,这样下去她显然要步了后尘,难道今天就要丧命于此? 就在此时,异变骤起。 ☆、第57章 南斗·延生经(三) 就在夏元熙以为自己将就此丧命之时,识海中那枚玉璧动了。只见代表“生”字的云篆光华大作,把属于《南斗延生经》的部分吸引过去,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从此相安无事,井然有序地在丹田中运行。 一旦平静下来,去除掉对立的部分,两种功法之间便开始两相呼应。红白两种真气代表生死,它们互相转化、互相衍生,仿佛形成一个阴阳相扣的太极图,每一轮的旋转就是一个周天,经过这样的转化,夏元熙觉得体内的真元都凝萃不少,和之前有了质的改变,这样一来即使刚刚吸收了如此多的天地元气,也并不觉得丹田爆满。 待到心法将真元凝结升华到一个瓶颈,再无可改善之后,夏元熙也慢慢收工,原本刚刚才在元洲任务上突破的凝元,现在竟然一举越过中期,成为凝元后期大成!而身兼两种功法,真元洗练纯粹,她自觉得应该和普通的筑基修士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难怪要这个门派只招收双子,原来如此……”之前她只闭门造车,一个人闷头苦修北斗经,并不知道其中关窍。直至看了虞龙旌和薛景纯给的书,并把生死二经相印证,才明白过来什么叫“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北斗渡死经》和《南斗延生经》本是一套阴阳相生,水火并济的功法,单修“南斗延生”生机暴涨不知收敛,便如世界人人永生,但是照常繁衍,很快就会越来越多自取灭亡。而单修“北斗渡死”,初期不断突破境界尚可,到筑基之后境界突破缓慢,脱胎换骨的节奏跟不上,也会暗中消耗自身精血,直至油尽灯枯而死。要是有普通人同修两门,那生死二经便如同沸油遇雪水,炸锅那是分分钟的事,死得就更快了。 冥生门最初这两本功法是由一名二心同体的同胞兄弟所创,他们出生之时,一具身体就拥有两个灵魂。一人修炼一术,便有了这两门性质迥异,但必须同时修炼的功法。然而拥有这种体质,心性又恰好适合的弟子太过难得,他们这才退而求其次,寻找双生子做传人,让弟子二人同修互助。只是这样一来威力就大打折扣,而适合的双生子也十分难得,最终人丁凋零,道统断绝。 夏元熙觉得,自己能符合条件大概是因为识海内那枚玉璧的存在,这个神奇的物件照这样看来,多半最终可以容纳六种功法。而她现在只填上了两种,就让她原本刚突破的修为趋于圆满,着实令人不敢小窥,如果六个字都填满会发生什么事呢?想想连她自己都觉得心惊。 思维沉入识海,那枚玉璧依旧缓缓的运转着,只不过上面的“生”“死”二字已经点亮。 “生死法始终之道吗?”夏元熙伸手触摸玉璧,这次脑海中则出现了不同的片段。 那是天地开辟后,阴阳二气交感,万物始生。那是个风云际会的年代,世界上灵气浓郁,天材地宝处处可见,上古妖族、大巫便诞生于其中,它们肉身强横,天生有颠倒阴阳,移星换斗之力。这二族秉造化之神秀而生,自视天之骄子,自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辗转相斗数百万年,死伤无数。把整块大陆都打得四分五裂,产生了中土和海外十洲三岛,这才迎来了人族的曙光…… 看完这些波澜壮阔的片段,上古圣人们唤雨呼风、振山撼地的大神通让夏元熙起了一身薄汗,不过这也让她对天地法则的理解更深了几分,倘若此时开炉炼丹,她也有自信能够做出二转的还丹。 咽下一颗雪魄丹,闭目调息,把体内刚才破损的经脉统统修复,她这才开始翻阅《南斗延生经》的杀招——《七杀摄生剑意》。 七杀,顾名思义,指的便是南斗最后一颗星宿——七杀星。它又名“将星”,主肃杀之事,权柄生死,乃成败之星。倘若只看《七杀摄生》本篇,会发现它所表达的剑意刚烈偏激,热衷于争强好胜,率性轻佻,专行险道,虽然可能确实合夏元熙的个人爱好,但杀气过重,恐怕会轻易陷入险境。固然剑术威力强大,但对于长生之道,并非良法。 然而夏元熙从薛景纯那得到了启发,知道南斗的七杀星与北斗之首的贪狼星、尾曜破军星三者不可分割,这三枚凶星永远互相会照。如果三星同宫,其名曰杀破狼,见之则天下易主! 因此,她在修炼之时,有意识地将它们联系起来。误打误撞之间,发现了这本经文真正的用法! 七杀摄生,自然是在陷阵杀戮中夺取生机!然而七杀是孤克刑杀之星,战必胜,攻必克,却绝非守成之主。也就是说夺得的生机它并不能化为己用,只能白白散逸掉。但是如果同时有贪狼与破军则不同,贪狼是乱世中的诡诈策士,生性残酷,而又欲壑难填,这些掠夺来的生机它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而这时,又名为“耗星”的破军则有了用武之地,破军破坏性极大,但是身处险地,运转不畅,自身也十分容易折损,有了贪狼源源不断的补给,填满它的损耗,这才能展现出它真正的实力! 所以说,单一的南斗“七杀摄生”并不算是一本完整的剑诀,它必须配合处于北斗的贪狼和破军!在没有南斗经时,北斗经的洞明玄光只有七发,固然威力强大,可也后继乏力。但若是有七杀摄生源源不断掠夺生机,再由北斗经的贪狼巧妙转化为星子,最终破军之“耗”也会有了补充接济!这两本经书本就一体,相辅相成才是完整的镇派之法。 怪不得拥有如此强大的功法的门派很快就覆灭,原来双子各修一本,固然能在日常练功时互相帮助,但是战斗时配合起来却十分艰难。修炼南斗经的修士只身涉险,得不到支援;而北斗经的修士则因为没有补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自祖师飞升后,自然每况愈下,最终道统断绝。恐怕世间能把此门功法修到极致的,除了冥生殿那位已飞升、天生二心一体的立教祖师外,也只有夏元熙这个有玉璧提供六个道法位的奇葩了。 既然剑法修炼成功,最后一步便是祭炼本命飞剑了。剑坯已有现成,夏元熙咬破舌尖,逼出本源精血,喷于其上,然后再将心念沉入其中。虽然这两口太华雷音剑材质非凡,较难炼制,好在本身就是剑坯,可塑性强,加之从它们自出炉便无人使用过,并无旁人的印记,所以夏元熙虽然很费了一番力气,但总算心神沉入剑中,与它结为了一体。 “这是!”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在与剑中枢合二为一的时候,剑内蕴含的符文里面悄悄剥离了一道,迅速地缠绕在夏元熙的识海之内,随即隐没不见。夏元熙几乎跳起来,左右试探,这道符文便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虽然身上并无异样,但是这诡异的事件急得她坐立不安。 “对了,剑是他给的,去问问看是不是我练出了岔子!”夏元熙站起来就向外奔去。 刚出静室面就遇到了候在外面的童子青霜,他看见夏元熙出来,忙递过一杯茗茶,回禀道:“主人,玄微真人说,叫您出关了去他那里一趟。” 这时哪有心情品茶,匆匆几口下肚,夏元熙立刻赶到了紫极殿主殿。一看,里面薛景纯果然在等她。 “玄微师兄,我练功出问题了!感觉识海里面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无妨,那道禁制是我下的,只要不去触动它,便可相安无事。”星冠羽士端坐主位,俊美如冰封的脸庞无一丝动容。 “师兄说什么?”对方的语调完全不像是在说“我下黑手坑了你”的样子,让夏元熙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道禁制会感知你七情六欲,平时切磋技艺并不影响。若是非必要的情况,一旦起了嗔恨与杀心,再想要动用此剑和剑诀,便会有烈火焚心之苦。”看着勃然变色的夏元熙,薛景纯不紧不慢道:“你个性冲动,此禁制只是督促你慎言慎行,少惹是非罢了。你若改过,到时我自会帮你解除。” ☆、第58章 南斗·延生经(四) 夏元熙强忍着怒火,牙齿磨出“咯咯”的响声:“请问师兄,什么才能叫做‘必要的情况’?!” “对方包藏祸心,意图不轨,企图暗算于你;或觊觎你身上宝物,希图巧取豪夺等等……这些不得不出手的情况皆算在内。” “你说的都是不出手就会死的情况吧?!那不是别人出言不逊,辱骂于我,我都只能唾面自干听着?你到底要怎样才会给我解开?”夏元熙愤怒了,连敬语都不带就还击道。 “要么让我觉得你出手不再这样率性妄为,我便给你解开;亦或是实力超过我,这区区小技,自然困你不住。” 夏元熙只觉得脑内颅压急速上升,血冲顶门,下意识就要以剑技说话。但是刚起心动念,正要运转飞剑之时,只觉得紫府识海内忽然如细针一刺,顿时像是身入火狱一般,一阵烧灼的剧烈疼痛席卷于全身,这痛感来势太快,她一时站立不住,半跪在地上。 伸手一看,肌肤完好无损,可是刚才的烧灼感太过真实,让她产生难以置信的想法。 “还能保持清醒,看来你对我的恨意也不过如此罢了。越是妄动无明,轻易出剑,反馈的惩罚也会越强烈。”淡色的薄唇保持了一贯的无悲无喜。夏元熙死死盯着居高临下的这个男人,玄天玉虚宫的修士都是青白二色道袍,只是眼前的薛景纯与旁人不同的是,领口的白色的中衣之下更多了一件黑色的立领里衣,袖口伸出的则是青色的护腕和黑色薄手套,如此一来,他能被人所看见的肌肤仅仅只有一张脸而已。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禁欲高冷的苦修派,现在想想这样恨不得把全身包起来的人性格绝对有问题!果然是个超级自我中心的自大狂嘛!竟然连作战风格都要管……啊,对了!没错,就是这样!一定是之前她说崖壁字迹比他现在剑意更高妙,让这人心中不快,所以要让她放弃奔放的打法,转成现在他这种死水一潭的方式……这事绝无可能!想都不要想! “据说玄微师兄受挫跌落道行,难不成就此畏首畏尾了?我和师兄不同,正值奋勇精进的时候……还请不要把你的意见强加给我!”刚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虽然观念不同,但这人并无恶意,修士最在意自身境界,这样说话相当于红果果的打脸了。揭他伤疤是她一时口不择言的无心之失,只是话已出口,若临时改变又显得堕了气势,只得把后半句放缓了语气,加了个“请”字。 “不错,这是我个人的经验。师弟顽劣而尊长已故,自然由我代为管教,希望师弟认真修行,好生领会才是。”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夏元熙的激烈措辞并未让薛景纯流露丝毫忿意。 “人固有一死,有什么可畏惧?如此谨小慎微,真不知师兄与我谁更像女儿身。”理智值迅速下降,开启毒舌对抗模式。 “哼……一死而已吗?”一声略带讽刺意味的轻哼,下一刻她的下巴就被人抬起,强迫她目光相对,占据视野的是一双冷漠而锋锐的眸子。一瞬间,夏元熙仿佛来到了死后的世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觉,思维慢慢迟钝,记忆纷纷崩解,好像渐渐坠入深海一般,慢慢失去了代表自己的一切,直至与这个世界互相遗忘。 “不知生,焉知死。”薛景纯悠悠叹道。在那一刻,夏元熙几乎要感激这个声音,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把她拉入了真实世界。那段未知的混沌历程仿佛只持续了一瞬,但回想起来却颇为漫长。她大口大口喘息,汗湿衣袍,整个人像是溺水一般,在地板上支撑着身体的手抖个不停。 在夏元熙的理解中,拼尽全力地一战,哪怕落败身亡,也是莫大的荣耀。她的人生被一个点分为两段,前世与今生。在地球的时候,她孤独一人,只追逐刺激与快乐;然而现在,她有了许多朋友,还有名为大道的未知存在等着她去探索。直至今日,她才发现自己并不想死……难道以前无所畏惧,是因为一无所有吗? “死,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两只手腕被交叠捏住,身高的差距,让她轻而易举就被薛景纯单手提到与他视线平行的位置。 “况且这世上还存在许多比死更令人恐惧的事……如果真到求死不能的地步,有千百种方法,让你后悔生为女身。”当身体碰到了坚硬的平面,这才反应过来,是薛景纯把她放到了椅子上!怔怔的视野之中只有走向殿外,星冠羽衣的颀长身影。 恐怕自己刚才,就保持着这样任人宰割的状态被薛景纯肆意嘲弄吧? 完败了。 空无一人的大殿中,唯有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那是夏元熙无意识将指甲嵌入坚如钢铁的龙骨木扶手发出的声音。 变强的愿望,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 【望霞峰传经院】 识海被薛景纯下了一个这样的禁制,意味着夏元熙作为一个战斗力碉堡了的新生剑修,以及此方世界未来的武斗派种子选手——除了心平气和的友谊切磋,和生死攸关的对决外,她没办法出剑。 如果只是普通的日常摩擦,口角之争,她想要教训别人,剩下的手段就只有七发放完拉倒的洞明玄光和北冥制魔黑律玄符,而后者她现在还没去淘换升级版材料,只用凡材的空桑纸和半仙半凡的流金沙墨汁,威力着实不高。 简直就是被套了个紧箍咒一样嘛!……她满怀恶意地想,作为队伍的核心打手,齐天大圣烦了偶尔还能搁挑子罢工以示愤怒。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御弟哥哥战力碾压斗战胜佛,现实如此惨绝人寰,直叫人无语凝噎。 “可恶……”再一次低声咒骂。 问题是,此时在场的都是修士。这种近距离场合,哪怕飞花落叶的微妙希音都逃不过大家的耳朵,所以夏元熙的低声碎碎念其实和面对天空大喊也没啥区别。 “咳……夏、夏前辈……晚辈在讲课的时候,能否请前辈稍安勿躁。”正在讲经的这位下院修士终于忍不住提醒她。 “哦。” 讲课的下院修士也一头雾水,按理说凝元后期的真传弟子,不在玄天玉虚宫呆着作甚?还跑来下院听这种修真界常识之类的课程,简直就是没事找事嘛……以她师长阅历,随便两句话都胜过自己在这口干舌燥讲半天。但最低的真传也好歹比下院高一辈,这个年纪小小的凝元少女备份更是玄字辈,辈分高得可怕……就算她明显保持神游物外的样子,自己也不好责备,只能委婉提醒。暗叹一口气,他转身继续讲课。 夏元熙出现在这里已经几天了,刚来的时候简直头顶上阴云笼罩,脸上就差写着“老子不爽,生人勿近”了,让不少企图拉关系套近乎的修士知难而退。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41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谢浩然向那个明显消沉的背影看去,心中难免有几分不平。谷寒和孟子默是玄化、玄寰二位真君的记名弟子,自小在外修炼,比他先入真传也无可厚非。可是叫夏元熙那位女童也越过他,更成为了玄字辈弟子,着实让他心气不顺。是个修行上努力奋进的人也就罢了,然而据他几天观测,那副惫懒模样怎么也没变过。 这样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激起了谢浩然的愤慨,传经课程结束后,在夏元熙回玄天玉虚宫的必经之途上,谢浩然拦住了她。 “晚辈谢浩然,不知前辈有何德何能,得以晋身本门玄天玉虚宫?望前辈教我!”充满火药味的战书,放往常夏元熙早就跳起来应战了。但是今天她却看都不看一眼,闷头往前走。 “前辈不敢答话,是畏战了吗?”谢浩然不依不饶。 “啊,你在啊,都没给我问安,还以为不是和我说话呢……”夏元熙半眯着眼睛,无精打采回道。 “我……晚辈谢浩然!恭请夏前辈福绥!不知前辈是否赏脸,赐教一二!”谢浩然语塞,昆仑虽然内部关系较其他门派融洽,但上下尊卑的礼仪还是要讲的,可还是怒气冲冲向夏元熙做足了礼数。 “有心了,前辈我贵体欠安,这身筋骨着实活动不开,问完安就退下吧。” “你!” “谁让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还不让开想要前辈我留你饭不成?” 看着拂袖愤愤而去的谢浩然,夏元熙撇撇嘴。 心情差的时候有人能送上门来找虐真是太好了,果然要气死人还是面无表情的玄微式杀伤力最大啊…… 至于为什么让许多人不爽,她也要跑到望霞峰听课嘛……因为留在玄天玉虚宫就要换成她自己心情郁结了。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夏元熙除开主专业课必须由本系师长薛景纯传授外,其他的杂学通通选了下院的课,一扫之前整张选课卷轴都是“剑”的作风。 啊……下午又是剑术,本来应该是她最喜欢的时间,可是由于授课人的问题,总有些微妙的沉重感。每次看到那张俊逸无双的脸,就会想起之前被他用杀意洗过神识的场面。应该是手下留情了,只是迫近识海,并没有针对性的锁定攻击,所以事后也无遗留任何创伤,但那森冷刺骨的寒意仍然让她站立不住。 那人的杀意不带任何情绪,是最纯粹的、仅仅他个人的意志,但却不知为什么带了种应该属于得道真仙言出法随的意味。“天发杀机,移星易宿”,所以这暗合天道的杀意也如时光流逝、日月运行般无法违逆。 或许是积年的剑仙,身经百战,自然而然带的一股煞气吧。夏元熙想着,果然剑修都是打出来的,上位修士的世界好难懂啊。 “心塞塞的……” ☆、第59章 纸鸢·御剑术(一) 就算夏元熙万般不愿,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紫极殿外的竹林,果然有个长身鹤立的身影伫立在中央。 “修炼八重宝函中的功法也有一段时日,你且演示一遍吧。” “知道了。” 夏元熙一扬手,太华雷音化作两道匹练似的白光腾空而起。竹林之中本就堆积了厚厚的枯竹落叶,霎时间剑气纵横,飞沙走石,大风扬起的竹叶遮天蔽日,当中只有两道带着淡金色雷霆气息的雪白长虹,龙蛇腾跃一般来去自如。 此次是夏元熙的七杀摄生剑意初次现于人前,这套剑诀被她使得痛快淋漓,神采飞扬。剑影环环相扣,连绵不绝,一招狠过一招,很快就到了最为奇险激昂之处。她清啸一声,上扬的眼角扫向薛景纯,然后一气贯之,两道矫若惊龙的白虹就向他激射而去! “砰!”薛景纯前方出现了个巨大的深坑,最边缘的位置离他的脚边仅数寸而已,显然是夏元熙为了证明自己的操控能力,故意炫技而为;而爆起的土沙和枯叶更是泼天盖地,就要把他整个人兜个正着。 让她失望的是,掉落的尘土与竹叶总是恰好划了个弧度,纷纷避开薛景纯所站的地方。 切……虽然没报以希望会坑到他,只是这人在一边站着,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姿态让她很不爽,哪怕逼他走两步或用个避尘决也行,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吗?” 什么?这还有问题?她觉得唯一有可能的……大概是说她不该企图糊师兄一脸灰?但显然薛景纯并没有在意这个,那难道是剑法?更加不可能吧!夏元熙之前在下院学剑的几个月,连授课的褚照青都惊异于她的剑术天分,时常称赞。而这次得了南斗延生经的七杀摄生剑意,自觉地比之以前有如云泥之别,她完全不信自己的剑除了火候以外,在这个阶段应该具备的水平下还有什么缺陷,于是反问:“有什么问题?” 薛景纯伸手接住两片落叶,终于移步向她走来。 “注意看它们的不同之处。” 一丝星辰真气分别灌注其中,让两片竹叶静静飘浮起来。其中一片真气锋芒毕露,而另一片仅覆盖薄薄一层。夏元熙凝神细看,发现两片叶子虽然粗看风格迥异,可实际上二者被灌注的真气总量是相当的,只是后者的真气被压缩了而已。 薛景纯向前一指,两片竹叶便化作一道灰影,笔直向他指向的地方射去。 “嗙!”这是真气外露的那片叶子,把一大片竹丛拦腰炸得粉碎,然后力道用尽,停了下来。而另一边是“啵啵”不绝的轻响,一条连绵不绝倒下的竹林带呈线形延伸。 “就取得的战果来说,它们是差不多的。”虽然知道薛景纯的意思,但是她忍不住想抬杠。 这片竹林并不大,所以竹叶飞到尽头时候,只论它们斩断的竹子数量的话,确实是差不多的。 “是吗?”两片竹叶乳燕投林般回到他手中,一片尚有余力,另一片则真气耗尽。 “你的御剑方式就和这片竹叶一样,威势虽强,却散而不聚。”薛景纯点评道:“若只看激起的风沙,倒像是金丹修士的剑,可惜对敌毫无益处,白白浪费真元而已。” 他每说一句,夏元熙的脸色就黑了一分,就当快要爆发的时候。 “……你真元充沛,同阶修士中也算天赋异禀,加之对剑诀本身的理解还算透彻,勤加练习,日后必有所成就。” 轻飘飘几句话,夏元熙瞬间念头通达,全身火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果然是不世出的天才!她双眉紧锁,问:“那待要怎样做?” “你可见过纸鸢?” “风筝?” “纸鸢虽能乘风直上青云,却必须以丝线相系。御剑也是同理,剑锋过处,需有放有收。含威之时柔若抽茧,锋出则利如激电。”薛景纯将两片叶子的真气补充到到刚开始的水平,然后操纵着它们一个相向交错——真气外露那片叶子轻易就被一分为二。 这次夏元熙看得仔细,另一片叶子虽然真气内敛,平时含威而不露,但双叶相交时候,瞬间八面出锋,自然是威势不凡。这一手在薛景纯使来,那是收放自如,小中见大,颇有几分“放则惊涛拍天,敛则山河倒影”的意味。 夏元熙忘记自己之后是怎么走回去的了,因为她一路上都在思考御剑方式的问题。一连几天,她也经常去望霞峰,并不是为了听课,而是放风筝。毕竟望霞峰没有玄天玉虚宫那么多的玉宇琼楼,山风过得顺畅,风筝也飞得很高……如果那可以被称为是风筝的话。 一个竹架子随意糊上一层空桑纸,就是她自制的风筝了。现在这个丑陋的玩意正系在她脚腕上,反正为图方便,一直穿的男童装束。裤子自然也不担心走光问题,夏元熙就这么翘着二郎腿躺在草丛中,一边抖腿操纵风筝,一边琢磨着御使飞剑的事。 所以上完课程归来的谢浩然一看就看见了这个毫无女修自觉的挫货。心中怒火更盛,果然是个不求上进的!明明填了许多天的课程,只是来过几趟,就逃课跑去玩了。既不在玄天玉虚宫修炼,也不到传经院研习经典,真不知道玄微前辈怎么会动念收了这人? 于是他冷着脸讽刺道:“恭请夏前辈福绥!不知前辈经过几日‘休养’,贵恙痊愈否?可有精力指点一二?” 夏元熙不理他,依旧躺尸望天,自顾自地抖腿。 “前辈可是怕了?就不敢正面回应晚辈吗?!” 还是无视。 这下谢浩然可是动了真怒,双手掐诀,一道金红色的焰光自指尖凝聚,那是他的家传本事幻妙神炎,最是刚猛霸道,虽说他不过凝元修为,可不少筑基修士也不敢硬接这招。不过他总算顾忌二者身份差距,幻妙神炎的目标只是夏元熙脚腕上系着的风筝而已。 “一直在那里啰啰嗦嗦的你烦不烦?”夏元熙眼皮都不抬,一道匹练似的白光一闪,那朵幻妙神炎便如风中之烛,直接被扑灭了。并从谢浩然耳边掠过,带出一丝细细的血痕。 殊不知,夏元熙随意一招给了谢浩然极大的震撼!这一剑矫若惊龙,驰驱迅疾,不像是宗门内纸上谈兵的剑修生手,倒有独自拼搏的散修杀伐果决的味道。而其中的雍容正气,更胜过散修阴狠偏激的剑意。 明明骨龄不过十余岁罢了……为什么竟有这样的实力?果然人一生下来,前途就被天分和家世限定了吗?谢浩然心中一震。 夏元熙本不胜其烦,准备一剑让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闭嘴,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明明带着厌烦和嗔怒的情绪,又不是受到人身威胁的情况,可她刚才竟然出剑了!而薛景纯下的禁制却没有任何反应!天无绝人之路啊!越狱的方法……或许她找到了! 她冷静回想起刚才的心境,因为在心中推演剑术,太过专心致志,以至于使用了更深层次的思维。识海共有四层,平时一般都是使用表层的思维。而第二层修士入定、观想的时候可以进入,有的凡人入梦,也偶尔能接触到,不过那少之又少。第三层则是与道合一时候出现,夏元熙识海内的玉璧就在那里。而最后一层玄之又玄,不可名状,即使修士也极少有人进入。 夏元熙刚才就是在接近入定状态下使用的二层识海思考。显然薛景纯还是怕伤到她神魂,禁制仅停留在表层思维而已!也就是说,只要她不用表层去想用剑伤人,就不会被罚! “呵呵……哈哈……呃!……哈、哈……”正当她意识到这点,心中狂喜的时候,烧灼的痛苦又回到身上,满面笑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二层识海思维也不是那么容易保持的,这一激动又回到了表层,立刻招致惩罚,不过比起“现世报”来也轻了许多,更重要的是打完再罚并不影响战斗的发挥,从此又可以出去嚣张了。 身如处火狱,仍然抑制不住她的欣喜!一边用冷汗直流的扭曲面容纵声长笑,一边抖着手指向谢浩然:“哈哈……你很好……感谢你给我提供的思路……今天怕是不行了,改日再战……” 谢浩然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那名少女上挑的双目神采飞扬,即使疼得脸色惨白,依旧含笑忍耐。或许是疼痛减轻了她平时过于强势的气质,显得面容清丽,华而不艳。刚才她应该是在入定思考?被自己一打扰,现在看来或许是受了点伤。一定很痛苦吧?只是因为有所心得,就能强忍着不适高兴成这样,信奉“朝闻道,夕可死”的意志坚定之辈果然是存在的!光是那份坚定追求大道的心境就让他自叹弗如。他想伸出手帮助她疗伤,但猛然惊醒自己就是害她至此的罪魁祸首,不仅身份也比她低,实力更是不如,不知有什么面目惺惺作态?! 谢浩然袖中的手猛地捏紧,按下满心的愧疚和敬佩,躬身一礼:“十分抱歉!今天是晚辈唐突了。希望夏前辈保重身体,疗伤上……咳……若有什么需要的,我谢家定会鼎力相助。” 直到百味陈杂地离开时,谢浩然脑中仍走马灯似的掠过刚才的场景。果然,真传弟子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现在自己仍然在下院也不是没有理由的,看来努力得还不够!心中打好了一箩筐的修炼计划腹稿,谢浩然觉得自己终于焕然一新,踏上了正途。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42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第60章 纸鸢·御剑术(二) 夏元熙在知道逃避禁制惩罚的方法后,也对薛景纯敌意不是那么重了。毕竟这人确实很有几分手段,传授她的技艺也使她大有进步。再者,瞒着薛景纯并破解了他的禁制,这种优越感更让她面对薛景纯的时候有几分飘飘然,自然看他也不再那么不顺眼,二人的关系倒是相处得日渐融洽。 夏元熙现在对剑气的控制也已经很不错了,一出手并不像之前沙尘漫天的阵势。但真气之凝萃,让她现在的剑威能远超仅数月前的自己。 不过这在几天前又遇到了瓶颈,真气压缩到一定程度就再也没有寸进。夏元熙想想薛景纯之前在一片竹叶上施展的手段,和自己简直有云泥之别,不由得大伤脑筋。 “可恶,这货是怎么办到的……”夏元熙心里暗暗吐槽,眼睛死死盯着薛景纯,仿佛要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盯个洞出来。 即使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玄微真人,面对这写满了幽怨的目光恐怕也有几分不自在,终于阖上书页,问她:“何事?” “啊,不……没事……师兄继续看,我先走了。”眼神飘忽,转转最终还是落到了竹林方向,言不由衷答道。 薛景纯闻言,放下书卷从卧榻上起身。低头间,散开的长发垂落身前,如上好绸缎般的光泽,让黑色的墨发看起来竟有一种艳丽的感觉。 “殿内呆久了,也是该出去走走。” 喂!作为敌军,不要用这么一切了然的眼神看过来啊!腿!它不自觉就跟着去了啊喂! 最终还是战胜不了对剑的狂热,夏元熙默默跟在薛景纯后面向紫竹林进发,一路上心中如打倒五味瓶一般。她知道,薛景纯只要出门,必定是一丝不苟地以冠束发,然而今天他只是散着头发在卧榻上看书,显然原本没有外出的打算。或许是垂在脸旁的长发让他长眉入鬓的冷峻长相多了分柔和,夏元熙感觉自己也没有像之前的防备,这才让他轻易就猜到了心中所想。然而薛景纯并未说破,就这么邀请她去紫竹林练剑了,这种成熟大人的处事方式十分刷好感度,夏元熙心中已经在想“或许这人并不是那么难以相处?” 这时,前方薛景纯广袖飘荡,微微露出一截黑色手套,又让她想起被这个人双手交叠,像提小鸡一样提起来的场面,甚至当时手腕上留下的布料触感,在记忆中都十分清晰……果然还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就算宅在家里也要包成粽子样,这是怎样的强迫症?……果然还是不太好相处……话又说回来,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的头发是要干嘛?”心里暗暗腹诽。 来到紫竹林,夏元熙又按照惯例,演示了一遍自己剑法到了什么程度。薛景纯微微颔首,看来效果也不差。 随后,他弹指射出一道剑气,截取一段紫竹,两指一抹,木屑纷纷落下,很快就做出一柄竹剑,交给夏元熙说:“你用这个。”搞得夏元熙云里雾里。 薛景纯自己则取出了一柄飞剑,两指宽,长四尺六寸,虽然并不是本命飞剑,但却是一直惯用的上清含象剑。 夏元熙从没来看到他用过本命飞剑,知道他平时就用这个,不由得心中一惊“他不会是想要用这个和我切磋吧?还叫我用竹剑?这怎么打?!”转念一想,反正也打不过,用竹剑还可以有说辞——玄微师兄用上清含象剑和我切磋,只是我当时用的竹剑,唉,输了也是无可奈何……听起来多么有格调。 不料薛景纯一扬手,上清含象剑化虹而去,在竹林上空来往穿梭,凡是遇到有飞过的鸟儿,便统统裹挟着走,一时间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夏元熙开始不明白他在干嘛,随后也渐渐看出门道来,上清含象剑不停地旋转飞舞,化为一个光球,将捕获的鸟笼罩在内,却并不伤其分毫。因为每只想要逃离的鸟都会撞上平平的剑脊,收拢的剑气并不会让这些弱小的生物有任何危险,而巧妙的运行轨迹也避免了它们误撞上锋利的剑刃,只能说是神乎其技。 夏元熙目瞪口呆,薛景纯剑势一收,鸟群散去,并无一只受到伤害。他目视夏元熙:“以后用这个方法练习吧。” 不一会,紫竹林里传来了阵阵鸟儿的悲鸣。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千山鸟飞绝’啊……”自从上次夏元熙一语惊醒梦中人,王诩就铁了心,将分(和谐)身脸弄得一模一样,让他变得十分好辨认。看见夏元熙走过,附近林子的鸟儿就惊慌失措,四散奔逃,这嘴贱的精分帝忍不住给她起了个诨号。 “哎烦死了!竹剑又弄不死鸟……最多昏过去几只而已,你啰嗦什么呀?”夏元熙恼羞成怒。 在望霞峰传经院,夏元熙只要往那一坐,本来鸟语花香的环境顿时一片安静,让不少弟子窃窃私语起来。 “那就是新进玄天玉虚宫的前辈,据说是个性格乖僻暴戾之人。” “这怎么说?” “她生平最喜凌虐弱小,我昆仑的鸟类,没哪只不被她肆意折磨的……” 夏元熙咬牙,站起来阴森森道:“我看你就挺弱小的,十分合我胃口,要不你来代替它们?”这下周围连人都不见了。 压缩真元,使剑气凝萃,之前她随心所以施展起剑招来倒得心应手,只是现在一边要防范鸟飞出竹剑笼罩范围,一边又要分心操控剑气,一心二用之下顿觉得难度大了不少。还好所用并非仙剑,只是寻常的竹制,就算剑气没压制住,造成的伤害也不大。否则光是那吹毫断发的剑刃,在不灌注真元的情况下,也会让慌忙撞上它的鸟儿一分两半。 饶是如此,在她淡黄的竹影剑光中,也不时有一两只鸟跑出去或昏倒摔落。要是换了太华雷音,估计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的场面。 “啧。”心中烦闷,她收了剑,被困住的鸟儿也慌忙夺路而逃。夏元熙就地盘腿坐下,横剑膝上,仰头望去,天空中一时只有纷落的枫叶。一连好几天她都忙着练习剑术,不知不觉养成了视线追逐移动物体的习惯,倦怠之下,她脑中一片空白,可飘落的红叶仍一片一片,飞入她的眼帘。 万籁俱静,在她视觉中,天地间除了漫天飞舞的红叶,并无他物。 大风骤起,枫叶飘零,如狂蜂乱蝶,但是无论在空中划过多么宛转的轨迹,落地之时总是叶面向下。夏元熙知道,这是因为叶子表面有蜡质,密度比较大,所以偏重的关系。 “无论怎样,最终仍然会叶面向下吗?这真是好预测呢……” “预测?” “或许,我不应该去想着见招拆招,等它们动了再去拦截……” “就和叶子最终总会叶面着地一样,它们的目的始终还是逃出去。” “料敌先机……?” 一天,两天。夏元熙像石化般坐在那里静静看着,身上早就盖了一层火红的枫叶。开始,附近的鸟群仍旧不敢靠近,只是戒心日渐松懈,禁区的半径越来越小,不到十天,就已经当夏元熙不存在了。 夏元熙坐在那里,体若虚空,心如止水。鸟群的喜怒哀乐、一举一动,无一不被她收入眼中。它们将转向时会扭动尾羽,降速时会改变翅膀的频率和角度,改变路线时也会先看向某些方向……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夏元熙对它们的心理和习性已经十分了解了。 终于有一天,那个被厚厚红叶覆盖的人动了,鸟儿回想起曾经一度被她所支配的恐怖,于是纷纷惊起逃窜。以往,总有那么几只漏网之鱼能够逃脱升天,然而这一次,那柄熟悉的竹剑经过系统升级,有了不一样的味道,总之是怎么飞都出不去!这酸爽,怎不叫哀鸟生之多艰? 淡黄色的剑影化为牢笼,真个是密不透风,水泼不进,当中黑压压一片影子在上下飞腾,始终被困于其中。一顿饭的时间过去,夏元熙估摸着鸟也应该累了,于是散了剑势。她审视着竹剑,自思,这用竹剑训练看来是差不多了,只是飞剑天生锋芒锐利,要做到薛景纯那种水平不知道要再过多少年。不过很多技巧恐怕也要修为到了才能使出来,现在能够这样子只怕已经是当前修为的极限了。于是决定收剑,回家。 刚回到紫极殿,薛景纯就告诉她一个坏消息——掌门出关了。 这意味着完全版的入门仪式在等着她、谷寒还有孟子默,据说这次的仪式还要和王诩的成婴大典一块搞了,以体现出昆仑几代弟子承上启下的重要意义,想来应该会有冗长的例行环节…… 听到这个消息,夏元熙双目无神,总觉得心塞塞的。 ☆、第61章 大典·众仙会(一) 几月后,已经有不少其他门派的修士陆陆续续前来昆仑山,望霞峰、翠屏峰的精舍也大半有人入住,很快就到了正式典礼那天。 昆仑弟子的制式衣袍款式有常服和礼服之分,二者都是宽袍大袖峨冠博带的严肃风格,只是礼服纹饰更繁复,玉坠等配件更多一些,夏元熙这天换了身礼服。仪式还没正式开始,她一个人在望霞峰练剑,只是穿了一身精致华美的青白道袍,还是女款,让她略微不习惯,于是只练了一会就停了下来。 “师兄,这昆仑派倒是风景秀丽,如世外桃源一般,比起我们融华派山门,也别有一番风味。”夏元熙在下风处,很容易就听到了上风传来的女声。 “哼,只可惜这大好的洞天福地,被一群尸位素餐之人占了,可惜可惜。”一个男子颇不以为然。 夏元熙心中一怒,正准备出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但是那男子下一句话让她停下来凝神细听。 “……不过,虽说他们看起来一副不问世事的清高样,但是内斗却是一等一的,三百年前更是直接分裂东西二宗,自己人杀得那叫一个血流成河。听师父说,当时死在昆仑自家人手上的足足有三四成,最后还是东宗赢了,西宗活着的集体出走。战后,昆仑本门剩下的,十停中只有三停。” 什么!这等消息,夏元熙本人都不知道,于是继续听他说下去。 “既然昆仑西宗弟子出逃,那他们的功法……”语气难掩贪婪与渴望。 “没用的,活着的人都被下了心魔誓,不得将功法外传,所以他们一般都跑去别的门派当客座长老,不曾收徒传法。” “师兄真是博学多才,小妹佩服,怪不得昆仑亲传弟子那么少,看来是内耗之后青黄不接吧?” “这是自然,可叹当年的万仙祖庭,凋敝成这个样子,反倒不如我们融华蒸蒸日上……说起来,上古第一位圣人玉虚子飞升之前,曾宏开法署,传道授经整整十日,声闻三界,可以说现在的修士都是仰仗他老人家的衣钵,昆仑有的不过是‘玉虚子亲传’这个名分罢了。而观昆仑如此做派,已失其德,若是玉虚子圣人得知,大概会气的亲自清理门户……这样一看,还不知哪派更得玉虚子真传呢!再说了,玉虚子讲经之时,在的地方可是我们玄洲融华派地界,我倒认为,我们融华派才是玉虚子嫡传!”那男子高谈阔论,声音难掩狂傲。 “师兄,我们来的路上遇见那位抱琴的昆仑真传道长是何许人物?不知师兄是否知晓?”女声有些期期艾艾地问。 抱琴?这个点还跑去望霞峰弹琴的必定是薛景纯无疑,大概又是一个被他皮相所惑的女修吧……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想来那名男修也听出了女子声音里的爱慕,不由得口气有了几分尴尬:“那人……应该是玄微真人吧……” “玄微真人?!”女修一声惊呼,看得出很是欣喜和崇拜,因为有资格被称为“真人”的,只有元婴以上修士。 “师妹!虽说称呼他还是称呼‘真人’,但他现在只有金丹境而已。三百多年前昆仑东宗西宗之战,他受伤跌落境界,多半终生也就止步于此了。” “哦……”声音虽然透着惋惜,但那名女修仍然很有兴趣:“玄微真人风采过人,小妹一见如故,不知能否麻烦师兄代为引见?”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43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师妹,我等修士还是要以修炼为要!你我父母尊长都有人成就步虚,而我等又幸而天资过人,蒙门派寄予厚望,日后成就定不止于金丹,或许元婴也可有望!师妹理应配得上一个更好的归宿,也在修道一途上能够帮衬,不瞒师妹,前阵子掌门赐下一座洞府,灵气充裕,到时师妹也可来我洞府中修炼……” 那男子滔滔不绝,说了一大串好处,夏元熙见无料可爆,正要过去。 “玄微不过空有一张皮相罢了,日后师妹道业有成,这等废人连师妹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若师妹有兴趣,到时候召他过来折节相交,只怕他还感恩戴德呢。” 好狗胆!夏元熙怒火中烧。 虽然薛景纯管得是多了一点,但是无论作为剑修的水平,还是为人品德上夏元熙都挑不出错来,加上于她有半师之情,她心里一直是将他当做要超越的目标看待。虽然很幼稚,这就是那种“只有我能够打败他”的心情了。今天突然被一个不知哪跑来的杂碎侮辱,让夏元熙无名火顿起,她连开场话都不想说了,直接拿出太华雷音就要上前。 “师妹,这就是师父赐下的飞剑,我载你一程。”前方剑光一闪,一男一女御剑飞到了空中。 只有筑基修士能御剑!夏元熙心中怒意正炽,也不管对方修为比她高一阶,忙招过旁边一只青鸾。这种巨大的灵禽倒是不曾被夏元熙欺负,因为竹剑这脆弱的东西拦不住展翼达一丈以上的青鸾。它颇通人性,看夏元熙招手就昂首优雅地踱过来了。 夏元熙根本等不到它慢悠悠走过来,直接飞奔到它身边,指着天上的人影:“快!帮我追上他们!” 青鸾张开鸟喙,开合三下,夏元熙知道它是索要小食,当下抓了一把雪魄丹,估计有5,6丸的样子,一股脑扔进去,然后爬到青鸾背上。 那鸟得到远超预料的投喂,十分欣喜,一声清唳,拍打着宽大的双翼凌空而起,向天空御剑飞行的两人追去。 那男修也是刚拿到飞剑,还没用熟练,只是想在心上人面前出出风头,所以御剑速度并不算很快,一会就被夏元熙跟上了。 夏元熙此时仍在努力调整心绪,企图把思维压制到二层识海,以便发挥太华雷音最大的实力,可是对方侮辱薛景纯的言语十分恶毒,让她太过愤慨,怒意完全压制不下来。眼看他们二人就要飞到有人的地方了,当下也不管薛景纯的禁制触发会怎样,命令青鸾道:“再近点,直接撞过去!别怕!我会把他们打下来的!” 青鸾收了好处,也非常信任她,直接向二人飞去,很快就到了飞剑能攻击到的距离。 “好狗不挡道!傻逼会不会御剑啊!滚!别在这碍着地球转!” 那携美(又又)飞的男修正享受二人之间的旖旎氛围,突然被后方传来的怒骂喷得狗血淋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的飞剑就被两道气势汹汹的白虹打落!那白虹力道甚是强劲,一时间他竟稳不住失控的飞剑,和那名女修一起双双向下坠去! 这一来即使是筑基修士,也非得重伤不可,他直线坠落,只来得及看一眼天空中的罪魁祸首——依稀是个穿着昆仑真传服饰的女童! 而这时的夏元熙已经疼得缩在青鸾背上,抖成一团,那禁制的力量果然十分强大,她只来得及把思维沉下去一半,就急不可耐地出手了。也幸亏沉下去了一半,让一部分惩罚没当场发挥出来,让她得以咬牙挺住,给那两个狗男女一剑,让他们第一次御剑留下终生难忘的美好回忆。可是这后序的报复也是连绵不绝,此时她再也端坐不住,若不是有惩治贱人的痛快感支撑,只怕会当场昏过去。 “呱?”那青鸾似乎也察觉到夏元熙的不对劲,它歪着脑袋略一思索,决定把夏元熙送到它最常见的熟人那。 夏元熙在鸟背上抽搐,发现周围风景越来越熟悉,顿觉不妙。现在她最需要时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后续的惩罚熬过去,要是遇到薛景纯肯定要被看出端倪,痛这么久可是识海“越狱”的后果。可是她现在全身痉挛,连话也说不出口,只得拼命抓住青鸾的羽毛,那鸟吃痛,又是“呱”一声鸣叫,更加奋力向紫极殿飞去。 不一会,夏元熙就看见了自己目前最不想看到的人!心中暗暗叫苦,果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古人诚不欺我。 青鸾一声欢快的清唳,背着夏元熙落地,献宝似的围着薛景纯转来转去,一边张开嘴“呱呱”叫两声,得意洋洋地向他邀功请赏,意思无非是:我聪明吧!快给奖励! 这个世界的残酷令人发指!夏元熙绝望了! 你呱个头啊!说!那对狗男女给了你什么好处! “……师,师兄好……咯咯……今天大好日子太太激动了,容我回屋冷静下……”咬紧牙关太久,肌肉有些僵化,此时说话仍旧口齿不清,她抱着仅存的希望,企图把这事蒙混过去。 夏元熙说完,正准备往殿内溜,突然感觉后领被人捉住,继而提着转过来。 只见薛景纯左手拿着丹药,任那只傻鸟吃得欢快,右手勾住她的后领,语气不善地问:“说,怎么回事。” ☆、第62章 大典·众仙会(二) 薛景纯用手贴着她额头,渡过去一道冰凉的真气,夏元熙身体上的烧灼感立刻消失了。但薛景纯仍看着她,不发一语,似乎等她自辩。 眼看避不过去,夏元熙一咬牙,装作随意道:“刚刚遇到谷寒,切磋了一把,我吃了点亏,打出火气来了,所以才会这样。” “谷师侄和孟师侄几天前刚闭关筑基,恐怕这次结婴大典也不能参加。” 什么?!夏元熙张口结舌。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知道开启识海第二层,暂避惩罚的方法了?加上妄图欺瞒长辈,罪加一等,仪式结束去戒律院闭门思过一月。”薛景纯的声音难得透出森冷。 反正被戳穿,夏元熙此时也怒了,心想我是教训对你出言不逊的狗男女,反倒对我摆脸色?于是也硬邦邦回道:“反正等我出去也是见他们一次打一次!师兄有种就给我来个戒律院包年套餐!” “他们?我现在想听你解释清楚。” 夏元熙语气一噎,暗道说漏嘴了,忙补救道:“弟子领罚!马上典礼要开始了,我先去看看有没需要帮忙的……” “不说也不要紧,从禁制中可以追溯当时让你愤怒的场景。”夏元熙心中一凛,但躲闪不及,被一道束缚的法决定得动弹不得,薛景纯按在她眉心,一道真气便向禁制存在的地方流去。 她心下大骇,万万不想让薛景纯知道让她大动肝火的原因竟是他自己,更不想让他触及到心中那一丝小小的憧憬和敬仰。慌忙颤声开口道:“弟子知错!下次不会再犯了!师兄还请住手!” 即使罕见地流露出祈求的表情,那道真气也不曾停下,很快就触及到了禁制本身。 “……他们说的没有错,修士应当以长生为要。”薛景纯还是像往常一样古井无波。看着面前眼眶通红的少女,他叹口气,向那水光盈盈的双瞳伸出手:“我之前耽于争斗,才招致这等后果,你不要重蹈……” “别碰我!”挥开他的手,夏元熙露出一个讽刺之极的冷笑,转身快步向偏殿走去。 很快就到了典礼开始的时辰,紫极殿的两位真传也到了出场的时候,这时的夏元熙面上似乎也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进去,薛景纯还是开口将等会要见的长辈一一介绍,据说除了五劫神君的阳厚子陆道宁要准备渡劫,二劫神君怀真子列缺轮值维护世界和平的“天地十方大结界”外,其他包括掌教在内的两位渡劫期神君都会参加。介绍到最后,薛景纯郑重道:“若是掌教怀星神君岑无稽私下建议你做什么,切记不可答应!” 以往夏元熙必然是要和他对着干,但是今天她只是漠然颔首:“是,师兄。” 大典现场设在主殿,今天主角自然是王诩,他难得正装上阵,连面具都没带,果然和那天的新版王二毛是一张脸。只是正气凛然的礼服总算压住他的轻浮气质,看起来人摸狗样的倒也一幅玉树临的好青年形象。 正在向他谆谆教诲,看起来一脸和煦老好人样的白胡子老头自然是昆仑掌教、怀星子岑无稽了。他两旁坐着两位,一位是夏元熙认识的本派图书管理员、掌教的徒弟虞龙旌,他看见夏元熙随薛景纯进来,也微微点头致意;另一位看起来倒有大多数修士的严肃范,貌似是谷寒的师父穆广莫的师父——怀英子裴月鼎,也是渡劫期的神君。 王诩照例发表了感谢前来捧场的众修士的讲话,并挑了些修行中的疑难点向在座的大家分享,夏元熙也听的津津有味。不过这轮结束后,接下来该轮到她被受箓赐号了。 箓指的是神道职务,自从上古封神之战以来,神道衰落,仙道兴胜,除掌管江河湖海的龙族外,普天之下的土地山岳之神,都由二十八派册封。 真传弟子人人都有个神道官位,以后修为提升还会“加官进爵”。像夏元熙就被授予了正五品衔,连不在场的谷寒、孟子默都有从六品。这还是因为夏元熙是玄字辈,不好比两个师侄低了去,才破格给予了她高品。 这当然是虚职,名下并未管理有一寸土地,毕竟他们这种玄门正宗,也不屑于去做个毛神,有了管理的土地,就要日日与凡人鸡毛蒜皮的事为伍,若有懈怠还会遭报应。这个位阶的好处在于以后出门有事想问当地土地、山神,纵然没有上下隶属关系,也是同僚之间的人情往来,多半对方会酌情协助。不像别的无职修士,需要设香案、掐符咒地给足好处才能请神降。 而赐号则是赐道号,玄天玉虚宫辈分按“致虚冲阳,怀玄抱真”来算,谷寒、孟子莫二人是“抱”字辈,所以谷寒得号“抱元”,孟子默则是“抱隐”;夏元熙是玄字辈,掌教岑无稽笑眯眯开口道:“夏师侄的道号,依我看就叫‘玄玑’吧……”说着就要把道籍和箓位的印信赐予她。 “慢!”一位身材矮小满面红光的中年修士走进来:“本派弟子不远万里前来昆仑道贺,适才贵派这位高足不分青红皂白,暗中偷袭将他们二人打成重伤,岂是昆仑待客之道?!” 在场不少人都认得他,正是融华派的岩鹤真人。他是夏元熙之前教训那两个出言不逊狗男女的师父,平日里最是护短,门人无论与谁有睚眦之怨,他都要强行出头,并偏袒自家弟子,只是他实力摆在那,旁人不得不买账,前不久消停了短时间,应该是去为突破元婴闭关了。如今是他徒弟吃了亏,怎会善罢甘休? 现在看他行走之中隐隐的威压,想来突破成功,这么个棘手人物,又和昆仑同为上古二十八派,不少人心里暗暗等着看热闹了。 岑无稽仍旧是满面和善的笑容:“道友有话好说,等仪式结束,自会给你交代。” “哼!”岩鹤真人重重一哼,他本来因为弟子被人所伤,就气得不打一处来,加上听说那人是薛景纯新收的师妹,嫌恶之意更重。他和薛景纯属于一代人,对方少年成名,而他较为晚成,再者薛景纯容貌出众,他其貌不扬。当他还籍籍无名的时候,门派里多得是仰慕玄微真人风采的女修,她们对自己可是不屑一顾。所以一直以来对薛景纯报以敌意,直到后来听说他折落道行,岩鹤真人心中的郁结之气才去了大半。 他来之前就做过功课,薛景纯这一脉目前总共就两人,而在三百年前的东、西宗之战里,他更是手刃不少同门,估计在昆仑也很不得人心。像今天结婴大典主角的王诩之师就作为西宗修士陨于此役,想来,自己找他一脉的麻烦,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会冒着与同为二十八派的融华派交恶的风险,来袒护一个在门派中可有可无、前途尽毁的废人! “君如月,光彩众星稀”?弈剑阁主的话真是有道理,常言“月有阴晴圆缺”,如今他便要看看这轮残月还能蹦跶出什么手段! “掌教此言差矣,有些事情还是先说清楚的好!”岑无稽的和缓态度给了他假象,岩鹤真人口气也越发强硬了起来。 一旁的薛景纯站了出来:“不知道友要怎样的解释?” “阁下的师妹伤了我门人!难道便是白打的?!至于什么解释……那就要看玄微真人的诚意了。”真人两个字咬得重重的,仿佛故意提醒他现在的金丹修为已配不上这称号。他计划好了,定要以此为要挟,当场重重折辱这个专用皮相惑人的小白脸。 “有事冲我来……”就算再迟钝,夏元熙也察觉出这个岩鹤与薛景纯有私怨,处处针对他。她不愿意让别人给她承担罪责,于是就要站出去。只是刚要移步就被薛景纯拦下了,他低低一叹:“抱歉,在你入门仪式上,发生这种事确实不太吉利。”夏元熙当时就想吐槽,你关心的仅仅是这个吗?!重点错了吧! 薛景纯转头向王诩道:“与岩鹤道友同辈的只有你我,结婴大典你为主,做这种事不方便,还是我来吧。这边有劳照料。”说完牵起夏元熙的手,交到王诩面前。 不等夏元熙反应过来,笑的一脸轻浮的道人顺势将她拉到身前,两手蒙住她眼睛说道:“乖,好孩子不要看。” “你这是何意?!”耳中只有岩鹤真人的怒吼。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44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恕弟子今天犯了杀戒。”薛景纯并不答,轻轻祝祷道。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随即,王诩便放开了蒙住夏元熙的手。 夏元熙刚恢复视觉,就左右环顾,并未发现那位趾高气昂的岩鹤真人,于是问他:“人呢?” “哎呀,刚才玄微师兄好言相劝,他自知理亏,便走掉了。”王诩哈哈一笑。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前来参加的宾客目睹了全过程,大多一脸惊惧。夏元熙心想,我信你才有鬼!她转头,发现拥有特殊“说服”技巧的那位仁兄又退回去眼观鼻鼻观心了,她正烦着这人,也不高兴去追问他。 想来这傻缺敢一个人跑来追着薛景纯咬,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笃定薛景纯上面无人,势单力孤了。夏元熙在鱼龙混杂的正离派待过大半年,估计他思路应该和那些势利眼是一个回路的,只是这人刚突破到元婴,境界还没稳固就急不可耐出来找事,薛景纯又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金丹,自然踢中了铁板。 ☆、第63章 大典·众仙会(三) 这时,门外道童高声唱名道:“洞阳上馆观明先生韦曜,挟道侣蔷薇仙子梁明月,特来祝贺玄幽真人元婴大成!夏元熙小友位列真传!” “观明先生不是闭关参悟《太微灵书》吗?怎么会有空千里迢迢赶过来?” “而且还是和蔷薇罗……不……蔷薇仙子一同前来,这阵势不小啊!” “昆仑派虽说久不问世事,可是看来这积年的威信还在嘛……” 也难怪这些人惊讶,这些大能修士受邀别派的活动,若非至交好友,而自己又有空,其他情况下都是让弟子代劳。唯一的差别大概是出席关系好点、地位高的门派派出受宠的大弟子,无足轻重的小门派则是记名弟子出门。自己亲身过来十分少见,更何况韦曜是分神真君,比王诩的元婴真人高出一阶,还带着同为元婴的蔷薇罗刹梁明月,这规格和重视程度简直非常高了。 随着他们过来的童子捧上一盘盘贺仪,皆是北方所产奇珍。 “那个!那就是玄冥阴鱼之皮吧!我出十万玄品灵珠……不,十二万!” 有个炼器的行家手直发抖,指着一盘漆黑无光的轻薄布料,看表情十分眼热。 “是有怎样,这是人家送去昆仑的贺仪,昆仑又不是揭不开锅,怎么可能随意出售礼物?我劝你还是算了。” 此鱼产于北海海眼,天生就能化为虚影,藏身海眼这等险恶环境中,十分难以捕捉,恐怕也只有观明先生这等化神修士才能手到擒来。不过观明先生也只能见到后才能出手,如果玄冥阴鱼不曾上浮到近海平面的地方,就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而化神修士又没空天天去蹲点,所以这东西十分稀少。玄冥阴鱼之皮用来制作衣物有奇效,不仅防御力惊人,每天还可数次让持有者化身虚影,教不少物理攻击手段无功而返,所以那名制器大师才如此眼热。 看到这一幕,参加典礼的修士们心中也满是敬意,这就是名门大派的风范! 王诩就是把元洲那任务推荐给夏元熙的人,他自然了解怎么回事,连忙迎上去寒暄。梁明月见过礼,随便聊了几句,就留下丈夫韦曜和王诩互相交流,她自己笑容可掬走到夏元熙面前,矮下身拍拍她肩:“这倒是进步神速啊,我那妹子也是日日在发狠,近些日子闭关筑基去了,今天来不了。不过她央我一定要代为祝贺,恭喜位列真传,日后必将大道可期。”说着,梁明月拿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绿色珠子,足有龙眼大,滚动之间其中隐隐金沙暗流,夹杂着风雷之势。 “不知道你功法需要什么,所以问过你师兄的建议。这枚乙木正雷是我早些年偶得,我也不擅于制器,便不糟蹋这东西了。”夏元熙接过珠子,想起来自己完善太华雷音需要收集六种雷罡,乙木正雷便是其中之一。虽然不知道价值几何,不过薛景纯当时都只有丙火阳雷和癸水阴雷,想来应该较为罕见,忙连声谢过。 这时,接引童子又高声唱名了:“蓬莱游仙宫妙音殿琼篁公子韩拂霄遣使特来相贺。” 夏元熙嘴角一抽,这货怎么冒出来了? 在场有很多人不认识韩拂霄是谁,但有几个东海出身的散修听过琼篁公子大名:“妙音殿?韩拂霄?据说他是蓬莱游仙宫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前不久还获得了镇殿七乐之一的万年寒玉萧——‘龙吟寒水’的认可,所以得名琼篁公子。蓬莱在东极,离这西海可以说是最远的,他怎么会特意遣人来道贺?” 又是一名游仙宫服色的童子,上前一拜,随即打开了自己所捧的玉盒,只见其中光华耀目,一时间满室异香,半空中庆云垂璎,天花乱坠,另有翔鸾舞凤蹁跹而至,一阵箫声随即响起,音调萦纡牵结,飘逸清幽,在场不少人如痴如醉。 很快,这曲天籁之乐就到了尾声,此时异象突起!空中虚幻缥缈的神鸟随即汇成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与一旁的夏元熙合二为一,而乐声也在此刻恰然而止,余音绕梁。 “那是……《九霄真凰曲》!这趟来得值啊!” “什么?游仙宫镇派*《神鸾玄唱歌诀》中收录的秘传法门?!” “刚才凤凰精魄和昆仑派新进的那位真传合一了!看来这次游仙宫派人来祝贺必定是捧那女童的场,真不知道是何许人也?难道是昆仑哪位广结人缘的前辈转世之身被接引上山了?” 难怪在场众修士议论纷纷,《九霄真凰曲》是《神鸾玄唱歌诀》中最罕见的秘仪,只有核心弟子能够习得。真凰和真龙一样,是具有最纯正上古血统的神兽,演奏此曲之时,需要九滴真凰血在乐器上书写凤章之文,并且在演奏中就会消耗掉,价格昂贵不说,而且同一名修士在千年内只能演奏一次。 但这样的效果却是巨大的,听见乐声的人可以抵消一次天魔惑心,而收到真凰精魄的人则能根据奏乐者的修为和乐器优劣程度,在获得在千年内清心宁神,抵御天魔迷惑的功效。一般而言,妙音殿弟子只会赠与生死之交,或者至亲道侣,在场的就算听说过这事,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声,这次算开了眼界,不由得纷纷拜服。 夏元熙听到大家讨论,大概也明白了这东西是做什么的,看来韩拂霄也是介意之前丰城一战,她与万鬼合体,走火入魔一事。据封汲所说,今后她将容易被外魔所扰,这才送了这东西来。而根据情况推断,韩拂霄修为只会比她高……她十分在意这点。 看来日后修炼要加把劲了,她暗叹。 这天的结婴大典,夏元熙已然抢了许多风头,但是主角仍旧是王诩,她接过掌教授予的印信,便准备躬身退去一边了。 “玄玑师侄,听闻你被玄微师侄勒令到戒律院闭门思过一月,不知可有此事?” 夏元熙耳中突然传来掌教的声音,周围人都无所觉,想来是传音入密。于是她抬头看着掌教岑无稽几乎被两道长长白眉遮住的眼睛。 掌教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嘴唇不动:“贫道想亲师侄帮个小忙,只需七日,事了便做主解除师侄的禁足,如何?” 薛景纯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若是掌教怀星神君岑无稽私下建议你做什么,切记不可答应!” 会乖乖听话什么的……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设定啊。 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仪式结束后,夏元熙径直去戒律院请罚了。这边的代理执事也是熟人——褚照青,不过现在该叫玄靖师兄了。 “咦,你既然入了玄微师兄一脉,应该得偿所愿才是。怎的如此顽皮,让轻易不动怒的玄微师兄都罚了你?”褚照青还是一脸正义青年略天然呆的模样,看来在他心中夏元熙已经被贴上“玄微脑残粉”的标签,万年不得翻身了!但是他说归说,还是开了间最好的禁闭室,让夏元熙进去闭门思过。 得偿所愿个屁!求带走!夏元熙不以为然,嘴唇抿得紧紧。 禁闭室里除了灯、蒲团、桌案、几本书之外什么都没有,翻开书一看,全是讲修身养性、道德礼仪的心灵鸡汤。 在百无聊赖中,渡过了漫长的白日。时间过得好艰难啊……她心想。此刻正值子夜时分,窗外却传来了呼唤声:“玄玑师弟,玄玑师弟~” 她抬头一看,窗棂外落下一直全身雪白的大鸟,认得是随侍掌教的鸿雁童子,问道:“什么事?” “掌教之前托付师弟那件事,不知师弟可有兴趣?” “去!掌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鸿雁童子一听,就从嗉囊中吐出一枚小人偶,摇晃着脖子示意夏元熙接过。 夏元熙把这沾着口水的玩意两指捏过,按照鸿雁的示意按在蒲团上。两寸高的小木人见风即涨,变成夏元熙的模样,还能进行简单的对答交流,十分神奇。 然后鸿雁念了一长串口诀,戒律院的墙立刻变得薄纱一般,夏元熙轻易就穿了过去,如同穿过一层云雾。等她踏入外面,再回头一摸,触感又变成了坚实的墙壁。 “玄玑师弟请随我来。” 尾随着鸿雁童子的身影,她向通往翠屏峰的道路走去。 ☆、第64章 封龙·雷雨夜 这已经是答应掌教嘱托,和鸿雁童子一同溜出来的第三天了,夏元熙面对石壁,正在一个洞窟内翻着山一样多的资料。 那天逃跑出戒律院后,鸿雁童子就把她带到这个洞穴,里面摆着一桌一灯一蒲团,还有四个她那么高的几大捆书籍。修真界的纸张极薄,还有许多用玉简记载的就更不占位置了,她随手翻开,发现是纸张较为粗劣的凡间书籍,多半是灵异神怪类的,书本新旧参半,质量也不一。据鸿雁童子说,她需要在这洞穴里面呆满七日,就算完成了掌教的嘱托,这些书都是给她打发时间用的。 “玄玑师弟,还有一点要注意,七天之内,出了任何事情,都不要回头看洞外!切记切记!” 鸿雁童子说得郑重,化为人形的他肤色白皙,在黑暗幽深的山洞中显得略有些诡异的气氛。 夏元熙听他语气十分严肃,当下点点头,对着山壁坐下来,也随手拿了几本书一边看着。 “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 “张僧繇于金陵安乐寺画四龙于壁,不点睛。每曰:‘点之即飞去。’……” “……初登龙门,即有*随之,天火自后烧其尾,乃化为龙矣。” ……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45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这几天来,夏元熙也看了其中许多本志怪小说,发现都是凡人间流传的故事,而且要么和龙有关,要么当中包含有龙的故事,难道掌教想通过这个向她传递什么信息? 她百思不得其解,很快就到了夜晚。这天,一项风和日丽的昆仑罕见地风云顿起,月晦星稀,天色也十分昏暗,突然世界为之一亮,顷刻间阵阵闷雷就响起来。那雷声离广袤的地面十分近,仿佛就在人耳边响起,勾得夏元熙心火浮动,她猜想并不是自然产生的雷电,心中十分好奇,但是鸿雁童子郑重告知“不要回头”的话语让她心中很是纠结,最终还是没有转过头去看。 雷声越来越大,电光闪烁,那些断断续续的光耀瞬间,使这个幽深晦暗、仅有一盏油灯的洞穴变得如同白昼,光明与黑暗频繁交替,泾渭分明。在一个短暂的寂静后,最炫目的闪电降临了!它将一个巨大的影子投射到夏元熙面对的石壁上,头生双角,蜿蜒迤逦。 “这是……龙?!”震惊之下,夏元熙抛开了鸿雁童子的告诫,回头一看。 这哪是什么龙?分明是只白色的巨蟒!它琥珀色的竖瞳犹如两盏灯笼,脸盆大小的光洁玉鳞闪耀着美丽的光泽,让夏元熙误会成龙角的东西却是它口中所衔的一段梅枝。 那白蛇对夏元熙点点头,游动着长长的身躯,在从天而降的一道金色光河中摇曳生姿。此时风雷俱息,宁静的暗夜中,被金光笼罩的白色大蛇格外引人瞩目。 那蛇源源不断啜饮着倾泻如浆的光芒,也渐渐产生的变化。头上鼓起了两枚银色的小包,慢慢长大,伸长,变成鹿角一样的东西。马面、牛嘴、鹰爪、鱼鳞、狮尾、虾须……一个个特征逐渐显现,不一会,它外型完全成为了一条白龙! 金光消失,那只巨大而美丽的生物转过头,对夏元熙连连致意,然后它调转身体,向北方飞去。 “什么情况?”夏元熙满头雾水。 “掌教手段果然了得。”玄天玉虚宫内,薛景纯面如寒霜。 “既然有如此异象,看来是玄玑师侄封龙成功了,可喜可贺。”岑无稽摸摸胡子,笑眯眯打了个哈哈。 “太冒险了,如果她当时并未将那渡劫之蛇误认作龙,将结下生死大仇。此类精怪长寿而能隐忍,一餐之德、睚眦之怨必定相报,连本派也护持不了一世。” “玄玑师侄修道不久,又是自己走的野路子,平日更不曾外出游历、寻仙访友,本就不认识这些精怪。贫道这几天都教她阅读各种凡人牵强附会的神怪故事,给她‘龙’的暗示。还叫玉鳞道友口衔梅枝投影于壁,如果这都失败了,也是天数使然。” “她本已有机缘在身,只要循序渐进,顺其自然,日后必定也是本门中流砥柱,掌教还是操之过急……”薛景纯摇摇头。 “操之过急?……星宿劫将至,到时将有万仙万魔出世,现在并不是好整以暇循序渐进的时代!而魔王降世,本门是其必攻之地,若不能尽快有所成就,星宿劫来临之时,不过平添一具枯骨罢了。”岑无稽面色肃然:“好在玄玑师侄并未出什么差错,如此一来本门又多一助力,玉鳞道友前往北方,只是不知受封哪片海域?”毕竟衡量龙君的权势,除了修为外,最重要的就是掌管领域的优劣了。如果玉鳞成为实权派的强大龙君,昆仑有这份恩情在,日后度过大劫也更为容易。 薛景纯闭目不语,他知道,封龙之人,对于龙君委实是再造之恩,但是也有极大的风险。 天下凡鳞属,无论鱼蛇蛟,都可以通过仪式觉醒自身龙之血脉,掌管一方水域。水中鳞族自然是越过龙门,脱胎换骨;而陆上鳞族则是渡过雷劫,经人之口“封龙”方可成为龙身。 通常是在一个风雷之夜,在雷亟之下还能性命完好的鳞族会故意暴露人前,如果当时第一位目击者说的是“龙”,那就算是封龙成功。如果说的是“好大一条蛇”则失败,而且终身都只能保持兽身,再无第二次机会。简直算是毁人道业,此仇不共戴天!在这种情况下一般那人会被狂怒的鳞族一口吞下,就算切急不可下手,也会记恨一生,直到找到机会杀死破坏自己封龙那人。 而且,封龙需要说话的人并不了解封龙这条规则,也不能说有违自己内心感受的话,所以无论岑无稽本人去封龙,还是一开始就让夏元熙七天内只能说‘龙’字,这些方法都是行不通的。普通的河溪龙王凡人即可册封,而修为高的鳞族将成为海洋中的皇者,也需要拥有法力的修士为自己封龙,但是修士中不知道封龙秘密,或者不能分辨龙蛇差别的人如凤毛麟角,所以玉鳞这种万年的蛇妖至今才敢于挑战这个仪式。 往好的方面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封龙,魔劫来临之时,昆仑又能多一善缘。薛景纯自思,一直以来,他都所做的事好像并不能改变什么,便如抽刀断水,面对前方纵然所向披靡,但是随即恢复原状。世界总是按照恒定的轨迹前行,不被任何人左右。 大劫将至,三界一战无可避免,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又能换来多少年和平?耳中再次出现了锁链在地面拖行的声音,火焰躁动而暴烈的气息环绕四周。 “安静,现在不是你出来的时候。” 七天一到,夏元熙就被鸿雁童子领了出来,而薛景纯似乎也明白禁制起不到什么作用,把她叫过去解开了。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度过九死一生和的选项,直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闭关升级太华雷音剑都非常顺利,在吸收了梁明月给的乙木正雷珠子后,这两柄象牙白的双剑吞口处蔓草又生长了一些,品质也由中品宝器变成上品宝器。 正当她兴高采烈的时候,许久不见的谷寒和孟子默又出现了。这两个好基友连筑基都是几乎是同时成功,但是现在夏元熙以长辈自居,那是相当自信:“孩儿们,还不快来见过大王……不,是师叔。” “给师叔请安。”毫无敬意的语气,谷寒伸手摸摸她头,说“比师侄修为低的师叔,我还从未见过。” “谷寒师弟,怎可对师叔不敬?”孟子默在一边难掩笑意,显然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决定了,下一步就是筑基,一定要给这群不敬尊长的晚辈一点颜色看看!夏元熙风风火火冲进净室,准备一口气把凝元后期修为圆融,进入筑基修士的世界。 一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一月过去了,到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冲击失败,散乱的真元如同一团乱麻,完全无法拧成一股绳,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心绪纷乱之下再继续闭关就很危险了,最好的情况下是仍然没有寸进,坏情况嘛……心魔滋生,走火入魔的比比皆是。 她收功站起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据说很多修士在卡瓶颈的时候都出去游历开阔心境,心想要不要试试。几乎下一秒她就做了决定,到外面寻找突破的机缘,顺便接个任务混点功德点。 ☆、第65章 珍品·黄泉会(一) “调查隐藏在海山岛采阳补阴的邪修……扫黄?不去。”一边嘟嘟囔囔,她翻过一页。 “最近流通在坊市间部分丹药含有*蛊,找出制假窝点……打击假冒伪劣?再见。”又翻过一页。 “为什么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难道就没有看起来高大上,符合昆仑真传身份、更加有挑战性的任务嘛……”夏元熙满心期待,希望找到一个类似“古仙传承秘境”“魔道巨擘降世,亟需助攻”之类的描述。 这时,真正的魔王阴影从背后笼罩了她!薛景纯夺过翻了一半的功德簿册子,随便从中取出一个任务牌,那页署名人便印上了夏元熙的名字。 红果果的滥用权力啊!昆仑这种人治的门派,绝对有体制问题! 不过薛景纯下一句话立刻打消了她的怨念:“你的机缘在聚窟洲。” 翻开牌子一看,玄字级,调查聚窟洲十年一聚的“黄泉会”加入方法。夏元熙觉得,黄泉会三个字看起来还蛮带感的,那么就它吧。 十天后,终于再次踏上聚窟洲,这次的任务点离上次去的正离派比较远,所以夏元熙也不熟悉周围环境。不过她随身有印绶在手,有何惧哉?立即呼唤当地土地神,询问了本地消息最灵通的情报贩子在哪,然后火速前往,在土地提到的卦摊前豪迈地拍下一把灵珠,淡淡道:“告诉我黄泉会所处的位置,这些都是你的。” 半个时辰后,夏元熙就被领到当地坊市最中心的位置,走两步一转角,一栋非常醒目的百尺高楼出现了,黑漆金瓦,十分气派,上面写着斗大三个字“黄泉会”。 那算卦老头对她一鞠躬:“承蒙惠顾。” 夏元熙觉得头顶上有乌鸦飞过……她拽住老头的袖子,问道:“本地有几个黄泉会?我找的是十年开一次那个!” “就这一个,黄泉会是修士间互相交换物品的盛会,每十年一期,以物换物,小道友若是有想要的物品,还有两个月时间,可以准备与其价值相当的东西。黄泉会灵珠无用,要是手中没有珍品,可是进不了门的。”似乎这么一小段路就得到许多灵珠,算卦老头觉得过意不去,将自己所知的详细告诫她,“而且据传言所说,持有的物品越珍贵,能进入的交换圈子也就越高。” 果然,有了这句话,才算得上玄字,想来只有进入内层黄泉会,才算完成任务。 夏元熙一琢磨,她身上的法宝着实不多,能拿出来交换的只有之前重练的墨龙扇,经过她的再炼制完善,目前已经是上品宝器,只看品质,和太华雷音剑相当,只是后者是罕见属性的对剑,更有成长潜力,论价值则要远远高出了。 不过太华雷音剑是她目前作重要的手段,不适合暴露人前,要是只有墨龙扇还是稍显单薄,想到这里,她打定主意先去炼两炉丹药,毕竟上次打开“生”字云篆领悟的二转炼丹术还没付诸实践呢。 于是夏元熙信心满满地去收材料了,可是不问不知道,一问这材料价格简直吓人。也难怪,“黄泉会”近期就要开始,大波修士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为了让自己能换到更好的物品,他们也是卯足了劲加班加点炼丹制器,自然让市面上的材料水涨船高。 看夏元熙犹豫的样子,宝药堂掌柜早就不耐烦了:“这阵子价格就这样了,哪都一样,买不起请半年后再来!”他眼尖,一眼看见门口带着一群仆役挑挑拣拣的一位宫装女修,连忙提着衣袍下摆,乐颠颠一路小跑迎上去:“小的今天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叫得欢快,原来是诗如小姐莲步将至!好一阵子没见您,有空来蔽店坐坐嘛……” 那女修外貌约十六七岁,杏眼薄唇,神情高傲,被一群服装统一的自家下人簇拥着,看似在挑选东西。面对掌柜的殷勤奉承,她并不理会,只在四周环顾,有中意的物品便用手指一指,早有机灵的随从上前,把小姐需要的东西买下。后面跟着的仆役已经有几个抱着的东西高过自己的头顶,那名叫诗如的女修正待前行,仿佛这时才注意到跟前满面堆笑的掌柜,她拿出一柄团扇遮住樱桃小口,倦怠地答复道:“那便进去看看。” 掌柜听了这话,如闻天音,忙把那女修引进店内。 “嗬,那女子是何人?这么大排场?”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唐家的独女,就是那个出了金丹老祖的唐家!想要什么弄不到?便是用丹药堆,也能堆出个筑基出来!” 街道上的路人议论纷纷,有两人讨论得太忘形,传了一丝言语出来。 可就是这几句模模糊糊的词语,让走在前方的唐诗如停下脚步。她身后两名仆役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向说话的人走去。 夏元熙依旧在店内挑选药材,只听得传来两声惨叫,也不知道说闲话那两人是生是死。不过她也懒得管这些,毕竟敢于说三道四,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殊不知这一切让她看起来略微显眼了,在目睹两人惨状后,街上行人都噤若寒蝉,道路以目,连殷勤的掌柜的笑容都有几分勉强。在这种情况下,头都不抬自顾自翻检草药的夏元熙更是与周围格格不入。 唐诗如也注意到了这个无视自己威严的少女,不过她虽然跋扈,却并不蠢。示意属下教训的都是无财无势修为低的人,虽然一出手结果就很残酷,但若对方也是有背景的人,她也不会计较这一丁点的冒犯。 于是两人相安无事,唐诗如在结结巴巴的掌柜带领下在宝药堂昂贵的珍品区域挑选,夏元熙则在存放原材料的柜台附近。 “这个怎么卖的?”夏元熙发现药材柜不远的地方有个大箱子,里面杂七杂八装着一大堆丹药,也不分瓶,就这么混杂在一起。 掌柜“百忙之中”抬头一看,不耐烦地道:“那是论斤卖的,二十粒黄品灵珠一斤,一斤以下不卖。”说完心中一阵鄙夷,因为夏元熙问的是废丹,也就是炼丹接近于完全失败的产物。 按照炼丹师的经验高下,一炉丹里面也有药性纯正和驳杂的细微差别,只是好的炼丹师炼制的次品率低而已。这店里的炼丹师和坊市中绝大部分一样,一生都没炼出过一转丹药,同一炉丹药里面好坏也参差不齐。一般都是炼出来再分拣,好的用灵玉为瓶,放到珍品区卖贵客,合格品卖普通修士,下品掺一部分合格品,给不识货或者贫穷潦倒的修士。而夏元熙所指的废丹只能用来饲养低阶妖兽了,自然赚不到什么钱,甚至连材料钱都抵不上。 “诗如小姐请看,小店这瓶朔银丹可是从十炉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好东西……”恐惧过后,掌柜恢复了镇静,正在对唐诗如滔滔不绝的讲解。 “啪。”一个大盒子被放在柜台上,夏元熙从后面探出头:“这些全要了。” 唐诗如暗地里打量了这个奇怪的少女,看似年纪不大,但是修为竟然高过她本人。她修炼不甚上心,都是靠家里近乎无限的丹药堆起来的凝元初期,最是恨旁人议论她的实力,也讨厌修为高过她的同龄人。这少女比她小,修为反而高,更是不能忍,只是不知道她师从何人,于是试探性地开口道:“妹妹家中可是有妖宠?平日只能吃这等垃圾,真是可怜,想来毛色也会黯淡呢,倒不如用那些。”她手一指,却是普通修士购买的中等品相丹药,语气中是浓浓的优越感。一旁的掌柜敢怒不敢言,只在一边赔笑。 夏元熙平日里投喂昆仑的灵兽都是一转雪魄丹,心想,你说的那些估计那二货青鸾看都不会看一眼,也懒得理她,敲敲桌子唤回掌柜的魂:“这些多少钱?”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46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唐诗如看她避开自己,以为是囊中羞涩,自己占了上风,于是掩口一笑:“妹妹可是缺少灵珠?正巧我身边缺一个机灵的使女,若是妹妹愿意,每月的报酬包你满意。” 修为高又怎样?没有灵珠一样得任凭我使唤,她一边在心中计划让夏元熙做怎样的脏活累活,心情也好了起来。 不料夏元熙还是无视她,用手飞速地叩桌子:“快点快点,我赶时间。” 哼,原来还是个假清高硬骨头!唐诗如见她不肯就范,心中恼怒。在唐诗如心中,灵珠是万能的,有了这东西,好多修为比她高的人都只能对她卑躬屈膝,俯首帖耳,今天无往不利的金钱武器收到了质疑,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眼看掌柜嫌恶地对夏元熙随便说了个数字,就要完成交易,她连忙制止道:“慢,我出十倍的价!” ☆、第66章 珍品·黄泉会(二) 掌柜惯会察言观色,知道唐诗如看夏元熙不顺眼,他也乐得跟在有财有势的唐家大小姐身后欺负人,于是板起脸对夏元熙摆摆手:“不卖了,本店的贵客发话了,还请客官割爱……”他一眼瞥见唐诗如的眼色,忙改口道:“卖也不是不可以,客官请出个更有诚意的价。” 猜对了!看见唐诗如颜色放缓,掌柜暗暗擦汗。这唐家大小姐花钱真是全凭一时之性,看来是希望那个穷酸修士向她低头了,不过这种土豪范,作为店家最喜欢了! 夏元熙这才转头正眼看向她,唐诗如自觉地把对方逼得走投无路,志得意满道:“怎样啊?妹妹,不考虑一下姐姐的建议吗?做了我的使女,要是能讨我欢心,要我帮你买点什么作为赏赐,也不是不可以。两个月后黄泉会,说不定我还能带你见识见识。否则今天你想拿走这东西,得问我答不答应!加价吧~” “我又不是脑残,为什么要加价买这个?你要就给你好了。”夏元熙非常干脆地拒绝,把装丹药的盒子直接递给她。唐诗如震惊之下都忘了自己从来不拿比纨扇更重东西的养尊处优大小姐形象,愣愣地接住,一身精致宫装手捧一个沾满灰尘的破盒子,显得十分滑稽,而潇洒走出店门的夏元熙虽然一身朴素男装,反有几分不羁的洒脱味道。 她之所以想要购买废丹,是因为她可以炼制还丹,本就是对成品丹药的再炼成。寻常炼丹师炼丹凭借经验,哪种炼制技巧出的优质丹多,就不断改善技艺。每个人的小技巧不一样,便如不同的公式,别人的公式前半部分,自然不能用自己的另一个公式补完后半。而夏元熙是洞悉了药力转换的至理,无论怎样的炼丹公式,都可以推演到二转,自然就可以提炼废丹的药性,再炼成除去杂质,变废为宝成为二转丹药。但是和唐诗如竞价就划不来了,那样还不如直接去买原料炼丹便宜。 黄泉会将要开始,所有的修士都在赶工炼丹制器,就形成了奇怪的现象:市场上的高阶优质丹药供不应求,身价奇高;而低阶乃至普通的则无人问津,因为大家都需要珍品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夏元熙来到另一家店,发现这边的废丹也很多,也是论斤卖的,大概掌柜也希望回本,所以卖得很爽快,她毫不犹豫地全部包下。 原料到手,她很快就找了一间供修士投宿的客栈,定个僻静的房间,从储物袋里取出偃月炉,安放好,开始炼丹。 这次的材料本身就是半成品,只要把丹药炼化成丹液,再升华气体,萃取其中精华,凝结为丹,这一次就是一转,第二次则是二转。 不过由于是废丹,丹丸中杂质多过药性,提练起来事倍功半。也恰好黄泉会在即,丹药出产的多,所以废丹才如此便宜,不然按平时的价格,反倒不如直接买材料实惠。夏元熙分拣了一百七八十枚玄级下品的黄芽丹投入炉中,花了五日再炼成,最终收获也仅仅三十多丸二转黄芽还丹罢了。好在二转之后品阶从玄级下品飙升到玄级上品,价格飙升。而原料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算算看也是大赚而特赚。 手边废丹还很多,不到休息的时候,她咽下一颗雪魄丹,略微恢复真元,又开始了下一炉。 一个月后,夏元熙带着两百多丸二转丹,又一次来到之前购买废丹的归元堂,这个掌柜废话少,想来不会耽搁她太多时间。只是进门才发现柜台处换了个老头,也不知好不好说话。 “掌柜,你们这收丹药吗?” 那老头定睛一看,是个板着脸的小娃娃,心下也乐了:“收,这是师父叫你出来跑腿吗?” 等他拿到丹药,却被镇住了!丸身上两个耀斑,还有精纯的药香,分明是二转丹药!他猛地把药瓶盖上,疾步走向后堂:“请小友借一步说话。” 到了后堂,早有人恭敬地递上茶水,下人退下后,那看起来一头花白头发的掌柜一揖到地,行了个大礼:“老夫沐徽,正是这归元堂之主,初次见面,厚着脸皮有个不情之请,万望成全!” “什么事?” “这个……”沐徽有些支支吾吾,终于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小友师门长辈丹术精妙,老夫平生所见无出其右,不知小友能否引见,小老儿必当前往拜会,如果能受前辈点拨,自然不胜感激。就算碍于门规不能私下传授,能得见丹道前辈高人,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啧,总不能说是自己炼的啊……夏元熙一皱眉,让沐徽心沉了下去。 “我师父一向不见外人。” 沐徽面色灰白,顿了顿首,苦笑道:“我也知道事情比较唐突……” “……不过师父日常也有指点我怎样炼丹,沐老爷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问我。” “此话当真?”沐徽欣喜问,虽然不知道这个童子从师父那学了几分本事,但是有了希望总是好的,“老夫在此先谢过了,只是传业之恩,不知该如何报答?” “这还没开始呢,不敢居功。沐老爷子如果觉得我的建议有帮助,那帮我打听下五色乌王墨和万年以上阴沉木的消息吧。” 五色乌王墨和万年阴沉木都是北冥制魔黑律符箓所需,在列出的九品材料中属于中阶,比排名最低品的流金沙和空桑纸简直有云泥之别。夏元熙也是查资料得知聚窟洲是这两种材料的产地,这才委托沐徽帮忙打听,如果能够换得,想来战力又有很大提升。 宝药堂的掌柜这几天心情不大好,原本这条街上贩卖丹药的店铺都在伯仲之间,可是归元堂不知从哪找来会炼制二转还丹的大师,顿时坐稳了头把交椅。来往的修士就算买不起二转丹,也爱去对面挑丹药,觉得好像他们水平高一些似的。 倚在门边看对面归元堂门庭若市,掌柜嗤之以鼻,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提前关了店门,守在归元堂后面,总算被他逮到一个小二。 “哎哎~你们当家的最近发达了啊……”宝药堂掌柜斟酌着套话。 “嗯,还行吧。”那小二一看是平时和自己东家不对付的竞争对手,也就哼哼两句算回答。 眼看对方急着要走,他忙塞过一把灵珠:“小小意思,权当茶水费润润喉,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打听下那位新来的炼丹大师是什么来头?” 小二颠了颠灵珠,看看成色十分满意:“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哪知道那么多,不过有个童子最近经常来,每次都是沐老爷子亲自到门外相迎,应该和那位神秘大师有点关系。” 这等高人,出门有童子代劳在正常不过了,掌柜也并不怀疑,立刻就亲自去归元堂外蹲点,仅仅过了两三天,还真被他蹲到了! 当他亲眼看见沐徽执晚辈礼,迎接一个很面熟的女童入店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不是那个只买得起废丹的穷酸修士吗?怎会突然变成对方的座上宾?!掌柜恨恨地一拍大腿,原本这女童是要来他店里的!只是此时已经悔之晚矣…… 经过一个多月的丹术互相交流,沐徽和夏元熙都进益不少,一个学到了理论,一个学到了经验。沐徽自觉得再整理个几年,应该有把握炼出一转丹药,今天迎来于自己半师之谊的夏元熙,心中很是感激,分宾主坐定后,他连忙拿出一个水晶小瓶,递到夏元熙面前。 “您前日要的‘五色乌王墨’在此,幸不辱命。” ☆、第67章 珍品·黄泉会(三) 夏元熙接过那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装着乳白色的粘稠液体。轻轻晃动一下,激荡中的液体立刻焕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确实是五色乌王墨的特征!这种墨汁是西海一种乌贼精怪的墨汁,普通乌贼喷出的都是黑色,但是这种生活在最深最黑暗海域的精怪异种却能孕育白色墨汁。它受到震荡或感知真元就会发出炫目的光芒,让阴暗海底习惯无光的生物目不能视。 这种能发出绚烂光芒墨汁称为“五色乌王墨”,是书写符箓,染制衣袍难得的极品材料,沐徽能弄到这个想必也花了极大地心思。 “花费了多少灵珠?” 不料沐徽连连摆手:“传道解惑已是半师之恩,区区小事怎好收取灵珠?我潜心丹道许多年,这等积蓄还是有的,等我把您传授的一转丹法琢磨透,只怕还不止赚这么多。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便权当束修了。” 看沐徽态度坚决,夏元熙也只好作罢。如此又过了许多天,正是黄泉会开始的时候。 夏元熙准备好这些天来炼制的丹药,做好准备,这才向黄泉会的楼宇走去。一路上路旁也开设了许多私下进行交换的小集会,街上很是热闹,想来是进不去建筑内的修士一时权宜之计。 来到黄泉会门前,夏元熙发现多了两间厅堂,一边写着材料丹药,一边写着法宝秘籍,屋舍中景象模模糊糊,像是被什么阵法掩盖了影像。一打听才知道,为了保证交换物品的价值,每人要拿出一件想要交换出去的物品中最贵重的,经鉴定才会发给通行证。只看单件,不看总量,避免有些人滥竽充数。而通行证也分上座,中座和下座,上座通行所有区域,中座只能在中层以下,下座只能在下层了。而告诉夏元熙那修士最后还神秘地说道,传言上层不仅可以交换宝物,更有天大的机缘。 反正这次来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并寻找筑基的灵感,走一遭又有何妨?夏元熙随即走进“法宝秘籍”的屋舍,刚穿过那层模糊的幕布,立刻觉得自己像是跨越一个空间,不由得吃了一惊。 明明之前也进来了几个修士,可眼前只有一间小小的静室,当中一人穿黑色斗篷,看不清楚面貌。他用低沉沙哑,一听就是被法术伪装过的声音说:“这位道友带来了什么好东西?拿在手里让在下一观即可……” 夏元熙抖开折扇,那人只看了一眼就点点头:“上品宝器!难得虽是鬼道法宝,但却正而不邪,少见,少见。”他拿出一块金色的牌子,中央写着“上座”,对夏元熙说道:“这是上层的令牌,只用放置在身上就能自由出入中层以下,道友有兴趣也可以在里面逛逛,若要来上层,只需用真元灌注其中,自然会有方便之门。” 夏元熙收起牌子向来的方向走出门,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黄泉会大厅内。此处属于下层区域,所以交换的东西都比较便宜,大多是法器和五百年以下的普通材料,夏元熙也只是随意逛逛。 “我当是谁,原来是妹妹你啊……这下层可有许多不入流的东西,妹妹还请仔细挑选。哎呀~时候也不早了,我先走一步。”唐诗如一进门就看见这个左晃晃右晃晃的熟悉身影,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牌子只要放在身上就可以通行相应的结界,但她偏要拿在手上玩赏。一边让夏元熙清楚看见牌子上的“中座”二字,一边矜持一笑,随即自信满满地向楼上走去。 这样也算小小出了口恶气,唐诗如心情舒畅,又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交换的物品本身,可是还没等她高兴太久,一个讨厌的声音响起。 “这个怎么换的?” 她用一种看蟑螂的眼神看着那个无处不在的女童。可恶……修为比她高就算了,难道家中还颇有财力?不,那小贱人绝对是打肿脸充胖子,或许家中就剩下那一件东西,可以让她蒙混进中座! 想到这里,她快步走过去,正好听到持有夏元熙感兴趣物品的那位修士开口:“道友如果有玄级下品的修为丹药,不拘什么都可以换……” “啪。”一个药瓶被按在他面前桌上,唐诗如高傲一笑:“不好意思,这东西我要了。” 夏元熙默默点头,转身向旁边走去。下一刻,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叫。 大厅里不少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地板上扭来扭曲一团形状可怖的毒虫,正散发着带焦味的黑烟,不一会就不动了。惨白着脸的唐诗如手心捏着一张价值不菲的五雷符,不断懊恼地跺脚。 “这位道友,你后悔交换也就算了,为何要毁去在下的东西?”那名修士气急败坏。 “哼,谁说要后悔了?!”眼看众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唐诗如连忙辩解到:“交换照常,只是我喜欢把毒虫劈着玩而已,怎么了?我有的是灵珠!”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47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好不容易平息了骚乱,唐诗如对夏元熙的恨意又深了一层:绝对是她故意的!下一次我绝对不会上当了! 接下来,她也是看准了夏元熙想要的东西,如果并不是什么奇怪的物品,她就会强势插入,先夏元熙一步交换,然后用挑衅的目光看向后者,对方那不甘又怨恨的表情让唐诗如很是满足。 可是这个毫无自尊的人总是能很快振作,然后看上下一种东西。 渐渐地,唐诗如交换的东西越来越多,大半都是她叫不上名字,毫无用处的东西。最后直到她摸储物袋时摸了一空,这才惊觉随身携带的物品都换了出去。她心中追悔莫及,装作大度道:“玩腻了,你慢慢选吧。” 这时,对方那怨愤的神情竟然变成了遗憾,继而摇摇头说:“那真是太可惜了。” 什么?!这竟是她故意的!唐诗如咬牙,可是还没等她爆出恶毒的咒骂,夏元熙就从她身边走掉了,并很快与一个面前摆着书籍的修士达成了交换协议。 唐诗如凝目细看,想知道夏元熙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换到中层的物品。只见她每一次都拿出一个普通的瓷瓶,而接过东西的修士大多喜形于色,不由得疑惑越来越深,只得悄悄跟在后面。 终于有个修士按耐不住欣喜惊呼:“二转雪魄……?”连忙掩住口,声音很小,只有凝神细听的唐诗如注意到了。 二转?二转雪魄还丹?唐诗如难以置信,摇摇头甩开这个想法,二转还丹就连她都弄不到,怎会被一个筑基不到的小女孩随手拿出。而且能炼二转还丹的宗师为什么不去炼地级丹药,而要选择玄级雪魄丹这种低级?一定是那人看错了! 等夏元熙走后,她信步走到刚交换那人面前:“你被骗了还不知道!这哪是什么二转丹?真不知道你是凭怎么上的中座……” 那人被她说得有几分狐疑,忙打开瓶塞拿出一丸细看,药丸上两枚耀斑熠熠生辉,精纯的药香四溢开来,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围观。 “没错没错,这是假货。这位道友亏大了!不过这药作假的手段颇为高明,在下很感兴趣。我这有玄级中品的丹药,足以弥补道友损失,不如把这药换给我……” “别听他的!道友看这边,上好的南海鲛纱!还缀有鲛人之泪,道友把药匀一半给我就行……” 连唐诗如自己也不敢相信,竟然是真的二转丹!这时,左右几位修士快步走来,把她挤在了一边,纷纷向那位修士搭话。 “这位道友,十粒玄品灵珠,我也不要丹药,劳烦告知刚才交换物品的道友是哪位便可。” “咦?刚才明明还在那的……”大家顺着目光看去,那个角落空无一人。 “刚刚我也有印象,那里明明有个小孩子……” “别看了,估计是上层去了。上层和中下可不一样,只有个虚幻空间而已,持有令牌什么时候都能进去……你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师父十年前就参加过。” “怪不得有二转丹这等好货,原来人家是出入上座的前辈,下来我们这玩耍的,道友真是好福气。” ☆、第68章 珍品·黄泉会(四) 通过身份牌来到一个诡异空间的夏元熙并不知道自己成了许多人的议论对象,她整理了下刚才交换到的物品,大多是难以寻找的各类炼丹材料,还有一支寒玉为管,金毛犼之毫为毛的制符笔,以及一本香道配方香谱》。 据说三界之中,最懂得鉴赏香、制香工艺最为神妙的,首推天人族之一的乾达婆。这些以香气为食的上天部众号称“寻香行”,个个都是此道专家。所以,修士为了标榜自己家香方正宗,往往起个与之有关的名号,这本《幻楼香谱》便是以乾达婆所居虚无缥缈的宫殿为名。 制香与炼丹密不可分,有本香方在手参悟,总是能与丹道两相印证的。夏元熙清点完物品,把它们统统塞进储物袋。 她现在所处的空间是上座修士每人都有的私密空间,这里将给他们提供伪装的机会。毕竟上座的物品珍贵,为了防止黄泉会后被人惦记,大家总是要遮掩一番。 夏元熙拿出之前发牌子的黑衣人交给她的斗篷,往身上一罩,立刻隐藏了包括自身面容、气息、修为等一切信息。她确认无误后,这才向出口走去。 又是一阵空间扭曲,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四面无窗的大殿,而据她所知,刚才黄泉会附近并没有这样的建筑,看来是传送到另一个地方了。 为大殿内提供光源的是一排排白色蜡烛,昏黄的烛光下,早已有数十位头戴面具,身披斗篷的黑衣人,他们中有的摆好物品,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小桌旁;有的主动出击,在人群中来往穿梭,找寻自己要的东西。 夏元熙也走了两趟,发现并没有自己迫切需要的,便把墨龙扇摆出来,旁边压上张“换万年阴沉木”的纸条,开始闭目养神了。 “这位道友,除了万年阴沉木以外,就没有别的物品需求了吗?”一个修士在夏元熙桌前矗立很久,盯着墨龙扇连声赞叹。 “暂时没什么想要的。”夏元熙托腮想了阵,终究还是摇摇头。 那位修士充耳不闻,拿出一柄上品宝器的冰晶飞剑,自顾自说:“我这口寒冰琉璃剑与道友的扇子品阶一样,不知道友可否能行个方便?” 别的法宝还好,夏元熙已经有本命飞剑的太华雷音剑,又岂会对别的剑感兴趣?于是答道:“飞剑对我来说没意义,如果道友真心想要,换做防御法宝,交换也无妨。” 那人语气一噎,眼中阴狠的光芒一闪而过,下意识就想做出掐法决的姿势,突然醒悟到这里恐怕不能像外界一样随意动武,才悻悻离去。 这人原本也是个杀人越货的惯犯,手中的法宝都是抢夺而来。但是杀死修士首先要经历一番血战,往往受害者的防御法宝都会在这个过程中损毁,所以除了他自己惯用的物品外,着实拿不出一件像样的防御法宝。 他激愤难平地走到一边,暗想:这地方不能动武,大家还穿有黄泉会隐藏身份的斗篷,也不知道个人信息,算便宜那小子了! 正思索间,突然他感觉被人拍了拍肩膀,心中一惊!转头一看,一个斗篷面具的身影静静站在身后。 “在下家传追踪秘法,这位道友可有需要?” 这真是极好的!他欣然应允。 一天的交换会结束了,夏元熙没有遇到能提供万年阴沉木的交换方,她也并不遗憾,当看看热闹也不错。 她转过一个空无一人的小巷,突然感觉一阵杀机袭来,忙一个闪身瞬间移动了位置!只见她原本站的地方多了一枚箭矢,闪着乌油油的暗光,显然上面下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夏元熙顺着箭尾指向的地方看去,一个身材干瘦的修士在前方屋顶上慢慢显出身形,他狞笑道:“爽快地去了不好吗?还挣扎什么?死前非要受点苦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惯了!” 他手掌一拍,小巷四周镜像随即模糊起来,看样子是形成一个结界禁制,让夏元熙无法呼救和逃跑。 “本城的巡逻队一时半会来不了这里,我劝你还是不要存着侥幸心思,乖乖去死吧!”那人哈哈一笑,随即身前凭空出现一道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的土黄色圆弧。并掐动咒诀,操纵着一柄紫金大锤从天而降,就要将夏元熙整个人砸为肉浆。 而夏元熙早就亮出了太华雷音双剑,只是剑势普普通通,看起来并无威胁,让那人眼前一亮:竟然又是一件上品宝器,这次收获可是不小! 他自信防御法宝应该能够抵御这一剑,于是毫不在意,不料那纯白色的两道剑光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此时,那无往不利的天黄厚土盾并不比纸强韧多少,连人带盾被捅了个对穿。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腔中的大洞,耳边这才传来两声“簌簌”轻响。 那剑比声音还快! 被骗了!这么快的剑,怎么可能只有表面上平凡无奇的威能?! 脑中残留着最后的意识,他死了。 夏元熙用剑尖挑过他的储物袋,送到自己面前,真元一抹,破除上面的神识。打开一看里面各式各样的法宝非常之多,粗略数了下,上品宝器两件,中品十几件,下品足有三四十件,而且种类几乎各不相同,看来多半是抢夺而来的赃物了。 两件上品宝器中,其中一件是刚才那人使的紫金大锤,另一件则是黄泉会上企图交换墨龙扇的冰晶剑,夏元熙随手拿出来玩了玩,感觉运转起来略有别扭,并无太华雷音剑顺畅,甚至连墨龙扇也逊色一筹,想来是炼制手段的差别,估计那人想换墨龙扇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吧。 那人死后,街道上模糊的禁制随即解除,夏元熙收好储物袋,向客栈走去,而她身上的身份牌暗暗一亮,并没有引起注意。 而此时的黄泉会地下密室内,两名黑衣人正在密谋着什么。 “咦,七号死了?” “七号?那个号称‘猎宝人屠’的?” “就是他,我之前指引他去截杀十九号一个凝元修士,以他筑基之力,又久经考验,应该会手到擒来才对,怎么就突然死了?” “莫不是路上遭人寻仇?” “十九号的牌子显示多了条上座部的人命,于此同时七号牌子黯淡了,应该是她杀的。” “‘猎宝人屠’胆大心细,如果是以一敌多的情况下,定然不会贸然袭击,难道真的死在凝元修士手上?真是阴沟里翻船啊……老二,目前有几个人选?” “才六个,不够啊……你意思难道是?” “你猜得不错,将这凝元的小娃娃也一并带去便是,反正‘黄泉之里’要的是投名状,她能被伏击时反杀对方,自然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取得了相应的资格!我们就需要这样的亡命之徒。” 回到客栈的夏元熙刚坐下,就觉得腰间有异,低头一看,那枚身份令牌静静漂浮,她伸手拿起,金色的令牌变成了黑色,上面用鲜血淋漓的字体写着“黄泉之里”,还配有一个幽暗的洞穴浮雕。 “欲入我门,履行诸恶。”夏元熙轻轻念起浮雕旁浅浅雕刻的字迹。 瞬间,她意识就被拉入了一片黑暗混沌中!四周声音响起。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48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欢迎新朋友。” “这么弱,你确定是朋友?” “下一个难道不该是‘猎宝人屠’?‘邪妖’‘邪鬼’二老,这和说好的可不一样。” “‘猎宝人屠’已经死了,正是这位小友下的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什么?虽然‘猎宝人屠’惯会欺软怕硬,不过也不至于被凝元杀死吧?若此话当真,这样一来就有意思了。” 一阵低低的笑声陆续从四方传来。 夏元熙总算搞清楚,这不过是个供意识交流的通讯装置而已,并不是她真身与这些人见面。而对方从神识强弱判断,认为她很弱,所以才出言嘲笑。 对于这些唯修为论的土鳖,她也懒得解释,开门见山问:“找我什么事?” 不知是“邪妖”还是“邪鬼”的苍老声音回答:“现在有份天大的机缘,就不知道友敢不敢去取?” 身为作死小能手,夏元熙从来没有“不敢”这种选项,当下随口回答:“不要用这种儿戏的话激我,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第69章 冥河·里黄泉(一) “好大的口气!”一人重重一哼。 “既然如此,那下个月圆之夜的子时,城东破庙相会,不见不散。”苍老声音做了论断,结束谈话。 下一刻,夏元熙感觉意识被弹出来,又回到了客栈居室内。 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物,从他们对“猎宝人屠”熟悉又蔑视的态度来看,多半是筑基以上的水平,她一个小小的凝元修士,在群狼环饲的强者中是否能全身而退还是个未知数。但是富贵险中求,险境也意味着丰厚的回报,她没有任何犹豫。 【月圆之夜】 城东破庙内场地本不大,但是当中集合了六名服饰各异的怪人,主殿也并不显得空旷。 一个低头拨弄火堆的青年耳朵动了动:“来了,身高约六尺,步子轻快,没有御剑,看来是那位‘新朋友’。” “‘蝠音生’真是好耳力,小妹佩服。”一个浓妆艳抹的美丽女子掩口微笑。 “爱乐阴姬前辈!只怕您比人家年纪大吧?”缩在角落的邋遢乞丐插话。 “呵呵,‘恶丐’还是那么爱说笑。” 几人仅以混号相称,正聊着天,夏元熙推门而入,后面几句话她听清楚了。环顾四周,破庙之中的六人除了刚才说话两人外,还有四人看见她进来,也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凝元修士?胆子不小,也不怕有来无回。”全身都被绷带缠绕的怪人阴阴地笑道。 “‘活尸’道友别吓着人家。”粉面朱唇的轻浮小生接口,“姑娘别害怕,这边来。” “‘觅芳公子’真是怜香惜玉,叫奴家好生吃醋呢。”爱乐阴姬一个幽怨的秋波,让觅芳公子连连告罪。 “哼,如此等着嘴巴都要淡出鸟来。喂,新来的小娃娃,识相点砍只手臂给佛爷打打牙祭!”一个阔口的凶恶胖和尚瓮声瓮气地喝道,他咧开嘴一笑,森森的牙齿竟如同鲨鱼一般尖利。 “哎呀,‘杀人和尚’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是啊,毕竟大家都是‘朋友’,不是吗?” 周围又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嘲笑。 “月黑风高,黑灯瞎火的,倒不如让秃驴贡献点脂膏做灯油。正巧这里是佛刹,身为佛门弟子,‘燃身供佛’的觉悟总要有吧。”夏元熙闲闲说道。 除了那和尚外,大家都哄堂大笑,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切。 “狂妄的小矮子!佛爷今天就杀了你!一半油煎,一半生撕了下酒!”杀人和尚暴跳如雷,拿起锯齿状的戒刀就要站起来。他做佛家打扮只是习惯罢了,事实上他早就叛出佛门,兴风作浪很多年了,平日里最喜人肉,手中犯下的杀孽不计其数,今天被这么顶撞,早就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女童一刀劈为两半。 “打之前稍等。那边藏头露尾的两位朋友,出来吧。”夏元熙向左边提气说道。 这寺庙本就破败,周围墙上全是洞,视线穿过去,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旷野。 “哼,装神弄鬼,难道是怕了佛爷不成……” “呵呵呵,小友好眼力,老夫‘邪妖’。” “老夫‘邪鬼’。” 漆黑夜色下的荒草中,渐渐凝聚了两个人影,竟是两个面容枯槁的老头,除了装扮上的细微差别,长相一模一样,想来是双胞胎了。 “‘杀人和尚’稍安勿躁,今日我们便要同入黄泉,若没有纯阳之数‘九’,恐怕凶多吉少,少一个人可不成。”邪鬼老人慢慢说道。 杀人和尚似乎对这两人有所忌惮,哼了一句便再无言语。 “所以说这是怎么回事?”夏元熙摸摸头,还没搞清楚情况。 “姑娘对此一无所知,也敢过来?”觅芳公子露出温柔的笑容:“别怕,小生并不是坏人,来,到我身边,让我护持着姑娘。” “再对我用魅惑心神的把戏,我要视为宣战了。”夏元熙瞪他一眼。 “人不大,脾气还不小。”缠着绷带的“活尸”如木偶般直直转过脑袋。 “咳,既然小友尚且不明情况,那老夫来一一说明。”邪妖老人沙哑着声音讲到:“此方土地之下原是古战场,除战死者甚多以外,更坑杀了二十万将士。新朝廷在其上建了一座宝刹镇压怨灵,日子一长,年久失修,封印就减弱了。不过长时间的镇压让下面的空间因为怨力产生了些许扭曲,每过一段时间,生人也可以从中直通黄泉之国。” “危险自然是有的,不过也有通常情况下很难入手的好东西,毕竟对鬼魂来说,大部分的天材地宝于砂砾无二。只不过,下方阴气过重,而九乃纯阳之数,最好需要九人结阵,所以老夫才会邀请这么多同道。话又说回来,小友听了这么多故事,恐怕想就此回城也不行了,要么跟随老夫一同下去,要么就请死在这里。”邪妖老人昏聩浑浊的眼神转向夏元熙的方向,好像在等她的回答。 “这等好事不带我去肯定和你没完,还说什么呢?走着。” 听到肯定的回答后,邪妖老人便把记录了阵型的玉简分发给众人,大家参看其中内容,各自按方位坐下。不一会,月至中天,邪妖、邪鬼二老从拿出九股线香,绕着九人插上。青烟升起的一刻,那淡淡的薄暮中异象顿生。金戈铁马的宏伟画面浮现四周,砍杀声如潮水一般涌来!夏元熙举目四望,仿佛自己就来到了古战场一般。 不一会,一方的军队战线崩溃,被敌军重骑突入人群,所过之处尸横盈野。随着后续部队不断碾压,那残存的部众也和烈火煅烧下的白蜡一样迅速湮灭了。 画面一转,战俘们被拴成一长串,在监督的皮鞭下挖着大坑,并不断把同袍的尸体填入其中,等清理完毕,他们也被长枪驱赶到自己所挖的土坑中。 “走吧。”邪鬼老人一招手,众人越过青烟的帐幔,跟随战俘走向人坑。细细的沙土随即落下,直到最后一缕光芒被隔绝,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阴暗寒冷的地域,旁边是成串的战俘低着头,悄然无声越过他们,步履一致地向前方走去。 邪妖老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向队伍方向一指,夏元熙和另外几人就按照他的指示,跟着鬼魂前行,不一会就来到一个流淌着似液似气黑色物质的长河。那些鬼魂行至此处,就静静地走入河中,他们一碰到那黑色物质,就跟遇到冰雪消融一般,同化为河水的一部分。 “这就是冥河了,其中黑水乃黄泉阴煞,会腐蚀魂魄,诸位有浮空的手段尽管使出来吧。”邪鬼、邪妖二人的代步法宝都是一个漂浮的葫芦;杀人和尚摘下脖子上挂着的拳头大骷髅念珠;活尸直接招出一个贴满封条的棺材,往里面一躺;爱乐阴姬则用头上凤钗化为一支金红相间的大鸟,她撩起裙子,露出两条浑圆雪白的长腿,侧身坐在上面,妖娆万分。恶丐和蝠音生目光都有些发直,瞬间又恢复,想来修为稍差,镇定下来也各自拿出法宝。 “这个小鬼修为不过凝元,不能御器飞行,与其便宜下面的鬼魂,不如祭了佛爷五脏庙!”杀人和尚血红的眼睛盯着夏元熙,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大师想要辣手摧花,问过小生的意思了么?”觅芳公子斜倚在一张饰以鲜花帐幔的精致浮空软榻上,旁边还躺着一个双颊绯红,衣衫不整的美貌少女。那女子神智全无,一双无焦距的眼睛里全是欲火,感应到身边的男子气息,就嘤咛着用雪白的藕臂交缠上来。觅芳公子刚说完,就教科书一般演示了什么叫辣手摧花,他温柔地把盘身上的“八爪鱼”抱起来,将她双手合拢,在玉指上轻轻一吻,“感谢姑娘一路相伴。”然后毫不怜惜地将她抛入河中,黑色浪花一个翻涌,那名女子皮肉全无,一幅惨白的枯骨随即被河水冲刷到岸边。 这样残酷无情的举动,觅芳公子做来便如同摘下月下的花朵一样缱绻,他毫不在意地拍拍怀中空出来的位置,冲夏元熙温柔笑道:“姑娘,小生载你一程。” “呵呵。”夏元熙一对白眼球明确表示拒绝,这群人果然都是在外行走一定要划清关系的类型。然后满不在乎向河水走去。 “哎呀,宁愿寻死都不愿意让小生一亲芳泽?真是可惜了纯洁的处子元贞。”觅芳公子叹息道,他转头问杀人和尚:“要不要联手将她捉住,你我二人出手,必然不会惊动河中的怨灵,等小生品尝完,大师请随意使用。” “滚,你玩过的货色,佛爷才不屑下口!” 两人正争辩中,一道黑色的水箭射向他们,逼得两人险险避过。 下方河流中,夏元熙定定站在其中,身边墨龙游走,圈出一个真空的安全范围,她抬头向二人扫过一记寒光:“下次再污言碎语,先弄死你们两个老杂碎。” 邪妖回头一看,微微颔首:“怪不得‘猎宝人屠’急于下手,原来是看中了这个扇子的特殊能力,果然术业有专攻,好眼力。” 邪鬼也附和道:“两位道友,在冥河附近你们是拿这位小友没办法的,莫要争执,同心协力专心寻宝才是。” “二老怎的诋毁小生?小生只是倾心于这位姑娘罢了。啊……果然带刺的蔷薇是最诱人的。”觅芳公子丝毫不像起了争执的样子。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49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我从未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连杀人和尚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第70章 冥河·里黄泉(二) 除了夏元熙在河道中步行,其余人都是御器升天,然后顺着黑河浩浩荡荡流淌的方向沉默前行。 不一会,众人就来到一个幽深的山洞前,黑河贯穿其中,犹如血管中流淌的血液一般。 “诸位小心了,当中有鬼物可以感知生人气息,切记驱散和避开。”邪鬼老人提醒到。 “桀桀桀……不知真鬼对上我这个活尸会如何。”浮空棺材中传来活尸闷闷的声音。 “佛爷倒是许久不曾做过法事,今天就破例超度一番。”杀人和尚也露出尖牙一笑。 人人面上看似轻松,不过夏元熙注意到,他们都微微变换了姿势,让自己保持最易出手的状态,果然当坏人也要小心谨慎啊。 “谁!”蝠音生坐在一个兜状的飞行法宝中,突然一声暴喝,随即只听得一阵如泣如诉的箫声,震得前方落下一团黑黑的影子。 那物落入河中,却在黑波之上如履平地,一个翻滚随即站起来,竟是一只纯粹阴影构成的狼,它双目如两簇碧火,冷光闪烁。 蝠音生的武器也露了出来,那是一柄由大大小小的管状物集成的奇型兵刃,看似原理和排箫差不多,挥舞时候气体通过中空的管萧,从而发出音波攻击。 不过现在并不是悠哉鉴赏法宝的时候,那阴影狼站起身,仰天长啸,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山壁之中探出头来,这些东西竟然可以藏身在石壁中!这对于身处山洞的众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人人目光凝重,纷纷亮出自己的得意技。 活尸揭开棺木的盖子,向扑过来的阴影狼射出幽蓝的鬼火;爱乐阴姬赤足站在鸟背上起舞,水袖回旋;觅芳公子手持玉瓶,放出粉红色带着桃花瓣的瘴气;杀人和尚鬼气森森的两柄金刚杵也是攻伐有度……整个洞内光芒璀璨,时而鬼火凝翠,时而香雾纷纷,十分热闹。 大家都很繁忙的样子,但是在河中的夏元熙却仿佛被鬼怪视而不见,显得很是悠闲。 不久,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最先出手的是爱乐阴姬,她水袖一抽,准确无误地把一只阴影狼送到夏元熙旁边,希望把她卷入战局。 夏元熙眼睛都不抬,只在墨龙围成的小圈子里慢悠悠踱步,那只狼被带到离她仅两尺的地方,可是却毫无所觉,一声怪叫又仰头向除夏元熙外最近的邪鬼老人奔去。 真是邪门了,难道那扇子真神奇到如此地步?这宝贝形成的墨龙中隐隐流露出沙场征战的铁锈味道,一股浩荡肃杀的阳刚之气充盈于其表,想来也是收集百战将士之精锐炼制成的玩意,可不是与这黑河有异曲同工之妙吗?意识到夏元熙所持宝物的不凡,不少人心思活络起来。 如此永无休止地和阴影战斗下去,不仅无收获,更徒耗真元,真正到了目的的,还有几分力气和旁人相争?这群人互相都听过对方的传闻,自然不会寄希望于队友大公无私,只知道自己平时下手狠辣,而同行的人说不定比自己手段阴险恶毒十倍百倍,如果有这件宝物在手,别人抵御阴影的时候,自己就可以休养生息。到了宝物出现的时候,也更有一争之力! “那小娃娃,你手上的扇子倒有点意思,快拿来给佛爷看看!”杀人和尚首先沉不住气,大声喝道。 “别听秃驴的!他开始不是想吃你吗?老叫花这边最安全,快过来!”恶丐虽然实力略逊于杀人和尚,也忍不住出声相邀。 “在下开始就觉得姑娘身上气息很是熟稔,仔细一看,果然是《九霄真凰曲》。在下蝠音生,也是游仙宫弟子,既然姑娘与师门长辈相熟……” “哟,你这个专杀擅音律之人的游仙宫外门弃徒说什么师门长辈?只怕游仙宫的人听说你在这只会来清理门户吧?小妹妹,天下男人多薄幸,还是来姐姐这边。”爱乐阴姬媚笑着眨眨眼。 除了邪妖、邪鬼二人外,其他六人纷纷开口企图诱骗夏元熙站在自己一方,好趁机夺扇。 在葫芦上的两个枯瘦老者相视一望,点了点头,邪妖开口道:“既然诸位道友无法分出决定,那将此扇收上来,轮流使用便是。”这样的提议完全无视了身为主人的夏元熙意愿,仿佛凑够九人进入其中,她就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一般。 “桀桀桀……此话在理,那老夫就当仁不让,做这第一个保管的人吧。”活尸分出一股鬼火,向夏元熙射来,竟是要先把墨龙扇变成无主之物再收为己用! 自然,凭他的人品,其他人也是不信臭名昭着的活尸会信守诺言,只怕这第一个保管的拿到东西,就会直接一走了之,反正目的地也是跟着河流走,大可以把“同伴”抛在一旁,自己先去寻找宝物。于是大家也纷纷出手,抢抓先机,希望自己能拿到这个女童的异宝,到时候先行一步,别人也不能在阴影狼群的围攻下追上自己。 “小矮子,受死吧!” “小妹妹,姐姐来助你!” “姑娘莫慌,小生在此。” 余下的人也纷纷出手,但是不管他们口中说的是什么,向一个凝元修士发出的招式却招招险恶,没有留丝毫余地,如果夏元熙站着不动,只怕有十条命也要交代在这。但她只是微微一笑,收了墨龙扇,然后直直向河水中倒下去,一个浪花瞬间将她吞没。 凶狠异常的杀招落到河面,如入了无底洞一般,并未激起太大的波澜。冥河之水消融灵魂,吞噬一切,吃下这些玩意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深不可测的黑河连神识都不放过,半空中的八人也无法探知沉入其中的夏元熙到底怎样。 不过一个凝元修士,再怎样厉害,浸入河中也是死路一条,那柄扇子又被她收起来,看来是宁死也打定主意不教众人得到。 可惜了那柄扇子。 虽然死去了一个同伴,但是所有人的惋惜都献给了同一件法宝。这下没有了内杠的理由和动机,大家又努力和阴影狼群开展对抗,一边向冥河流向的地方前行。 夏元熙当然没死,她现在用北斗经的阴死之气覆盖全身,在混沌的冥河中算是如鱼得水。她功法特殊,要在河中行走本就不需要扇子帮忙,只是为了功法特性不暴露人前,顺便把旁人的注意力引到扇子上,忽略她本身罢了。和战斗有关的事,她总有异于常人的天分和直觉,指引她赢得胜利。现在,夏元熙游鱼一般下潜,乘着河水的推动,快速地向前方游去,速度比头顶上的边战边行的众人快了何止十倍?只要向前,一直向前,最先到达那里,然后潜伏起来,等待猎物自投罗网便是。 大约过了半日时间,夏元熙感觉身下的河道突然消失,想必是到了一个深潭,容不得她仔细思考,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 坠落的尽头不是潭底,而是一片空气,夏元熙睁眼,发现自己脱离河水的一刻,世界随之倒转,本来是下坠的感觉,硬生生成为上浮,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天空被阴云笼罩,光线昏暗,既不像黄昏,也不像黎明,十分诡异的铅灰色穹窿。头顶上只有一轮阴惨惨、说不清到底是月亮还是太阳的天体,静静散发着毫无存在感的微弱光芒。 她所处的位置是湖边,冰冷的湖水看来并无滋养的功效,岸边只有稀疏的枯黄野草和一朵黑色的……呃……冥界花? 药典上说过,这东西不加以炮制,入口便是剧毒,然而用作焚香则清心宁神,一定程度上可以屏退外魔,如果有技艺高超的丹道大师加以炼制,去除毒性则会变成不少女修心心念念的云胆天香丸,服用后终生遍体生香,广受消费者欢迎。 不过这花也是相当稀少,据说只会生长在冥界阴暗之地。夏元熙捡起来,发现这花被人从中掐断,简直不得法,采摘这花应当齐根用竹刀或木刀小心割下,才最利于保持药性。 “诶诶诶?你这外来鬼,怎的随便动人家的饵?”一个面色苍白,看起来五官如雾一般模糊的半透明人影飘飘荡荡过来,他看起来是个颓废的中年大叔,但是普通的大叔绝不会移动的时候脚还离地面一寸。 看来这是冥界的居民了,这个世界没有轮回,然而也有亡者之魂能够修炼的道法,用以逃脱消散的命运,鬼魂看事物并不用常人的视觉,而是感应。夏元熙现在鬼气罩体,自然被当成了同类。 “饵?” “是啊,这东西后山到处都是,只有生人才会捡。上面设个小阵法,只要拿了我就能知道。唉……好久都没有听见铃声响了,一看竟是个外来鬼,害我空欢喜一场。”那大叔舔舔嘴唇,或许想到了人肉的香味,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 ☆、第71章 冥河·里黄泉(三) “大叔,话说这后山到底在哪?”冥界花在人类世界倒是稀缺资源,夏元熙也不见外,跟那鬼魂打听起来。 “就在前面幽都城北,方圆千里就这一座城,你要是新死不久,可以去那里熟悉熟悉。” 夏元熙又问了许多关于鬼城的日常习惯,那鬼魂竟是个话痨,一问到就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据他所说,那座城市也是有统治者的,城主虽然长期不见人,但是掌握城市权力的五位都指挥司没人管辖五千鬼卒,维护城市秩序。 “这城中究竟以什么为钱币呢?” “当然是香烛了,那些个儿孙满堂的,逢年过节总有不少人烧来。据我所知,这上面的凡人地界也不是什么宝地,你既然被葬在这里,想来家中也是一穷二白,就不要想了……”那鬼魂正摇头晃脑絮絮叨叨时候,就被面前一小束线香镇住了! “这这这!是檀香吧?”他模糊的五官顿时清晰了,凑过来陶醉地一闻:“这成色!城里那几位老爷家也没这等好物!” 夏元熙手中的香还是当时封汲给的修士新手包里的东西,自然比凡间用的好上许多,她也不辩解,把香塞给那热心解说的鬼魂,便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果然发现一座灰石砌成的大城,夏元熙向守门的兵卒交了一小节香的入城费,算是取得这座只有鬼魂的城市居住资格。 城里有不少空的破房子,基本居住的鬼魂也不甚在意,事实上很多时候它们只是在外随意游荡而已。夏元熙选了间与世隔绝的屋子当做临时落脚点,就直奔北门外寻找冥界花了。 翻过一座山头,夏元熙果然在山阴处发现了很大一片冥界花,她仔细辨认,专找那种年份深的,小心分开叶片,用一柄竹剑仔细把花朵茎部齐根割断,拿出玉匣装好放入储物袋中。 正在她采的正开心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接近这边,于是立刻找处地方隐蔽起来,耐心等待。不一会,花田中就出现了一个男子身影,粉面朱唇,略微破损的衣服稍显狼狈,不是觅芳公子又是谁?他神色阴狠,不复之前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模样,刚看见这成片的冥界花田,他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恶狠狠地一踢,一大片花朵随即化为紫黑色的碎片,纷纷落落洒下来。 好机会! 夏元熙养精蓄锐已久,扇子一扬,一只巨大的墨龙凭空现身,它鳞角俱全,五爪嶙峋,比之在何明申手上的时候更加接近真龙的形态!这只巨大的墨龙发出无声的长啸,张牙舞爪就向觅芳公子扑去! 觅芳公子反应也很迅速,他早仔细观察了夏元熙的墨龙,知道是件虚体的法宝,立刻放出桃花玉净瓶,一阵香风伴着粉红的花瓣笼罩前方,雾气朦胧。看似毫无威胁,但这道五云桃花瘴是他成名技,以化乐天天魔秘药,和咒水河畔巫蛊桃花炼制,只要吸进一口,不说筑基修士,哪怕之上的灵寂修士也会人事不省,陷入梦魇之中。 这桃花瘴也是虚体,自然能够挡住同为虚体的墨龙,而瘴气聚散离合,慢慢扩散之下,夏元熙必定要中招,那时候还不是任他摆布?为今之计,还是拖延时间,等瘴气占据全场才是。他刚准备出语扰乱对方,只见那被桃花障拦住的墨龙巨口一张,竟吐出两道白虹! 太近了!由不得他反应,那两道白光轻易就击碎了琵琶骨,这两处实为控法掐诀的要害,一旦被制住,除非修成元婴,神念一动就能施展法术。否则就算有万般变化,也使不出来。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50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琵琶骨碎掉,手上无力,玉净瓶“啪”地掉落在地。与痛彻心灵的创伤相比,这一击给觅芳公子的震慑才是最大的!他筑基的早,成名已久,虽然好色多情,心有旁鹜以致迟迟没冲击灵寂,但是长期做杀人夺宝,强抢女修的勾当,与人斗法的手段自忖同阶之中也鲜少有人能敌,今天照面就被人拿下,心中自然巨震。 从刚才情况看,那墨龙扇固然是件不错的宝物,但眼前少女的剑术更为耀眼!仅仅是惊鸿一瞥,但那收敛气息藏于龙腹的手段十分高妙,以致他这种久经阵仗的老手都不能察觉,直至后来图穷匕见,行云流水般的一击,更是此生未见的精彩。“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那剑也如同此般收放自如,只是这样的剑术为什么是一个寂寂无名的修士使出来?想到这里,觅芳公子惊觉,只怕对方系出名门!那些个不问世事的古修门派隔三差五也会有弟子下山历练,不少人都是战力惊人,但是阅历不足,极容易蒙混过关。而刚才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并不是致命伤,看来也是个心慈手软的。这样说来,他还有机会。 正思索间,夏元熙步子停在了他面前,捡起玉净瓶随便玩了玩,就兴趣缺缺地收在储物袋里了。这视法宝如粪土的小动作肯定了觅芳公子的猜测,果然是大派弟子! “正在思考怎么处置你,不说点什么帮助我下决定吗?如果想活命的话。”上挑的双眼戏谑地盯着他,可是并无杀意,觅芳公子心神一荡,这类高傲的名门正派弟子倒是从未尝过,他名号“觅芳”,可不是只会用暴力胁迫女性。当下立刻换了副忧郁的笑容:“不过一死罢了,能死在你剑下也算我得偿所愿吧……你出身名门,本就不是我能肖想的,可是我并不后悔。哪怕让你厌恶,至少以这样的形式,我可以让你稍微记住,哪怕只是短短一段时间也好……” “哦,既然你这么说,我怎么可以让你称心如意呢?” 果然有戏!赌对了!面对苦恋自己的人,绝大多数女子都不能狠下心来。 “……附近有个冥河水潭,把你放在岸边,从脚开始慢慢融化怎样?我以前读过一个故事,主角最终化为泡沫消失在海上,这么浪漫的死法,我觉得很适合你。”夏元熙一拍手,似乎对自己的点子十分满意。 “且慢!……”到这里,他不得不认识到,这个少女和他遇到过的女性生物脑子构造不一样,还好有另一个方案。 “小生死不足惜,但是邪妖、邪鬼二人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姑娘势单力薄,只怕会困死在这里!”觅芳公子不得已只得实话实说。 “早说不就没事了吗,非逼我用大招,自觉点招供吧。”总算有了想知道的讯息,夏元熙也不再吓唬他。从那鬼怪大叔的话来看,这觅芳公子倒是另有用处,就算他守口如瓶也不会轻易杀他,不过能榨出需要的信息也是意外之喜。 “……邪妖、邪鬼二人原来居心叵测,另有目的!他们竟有灵寂修为!伪装筑基主持黄泉会,暗中挑选孤身行走,并无亲朋好友的筑基修士,明面上说一同寻宝,实则逼迫筑基修士涉险为他们火中取栗。当日我们到了一处漩涡边,他们二人就本相毕露,出手偷袭,将我们六人制住,并服下独门毒药,如果不能带回他们满意的天才地宝,就只能毒发身亡!而探明的人界的安全出口只在破庙附近,他们在那守株待兔,为了防止我们中途逃逸,另找人解毒,更是布下种种杀阵。姑娘一旦回去,就是必死之局!”觅芳公子偷看了夏元熙的神色,继续说道:“姑娘剑法高超,你我二人最大的敌人都是邪妖、邪鬼,如果留小生一命,协力作战将他们擒获,到时宝物归姑娘,小生只求解药一丸,愿效犬马之劳!” ☆、第72章 冥河·里黄泉(四) “不是我耻笑你,骗谁呢?就算带宝物回去,他们也不会留你活命这点难道你自己不知道?请不要说得好像是你在帮我一样,我怎么觉得是你占了大便宜?”夏元熙不紧不慢地说道:“算了,说说看,除了你被丢到这个点以外,别的人大概被安排到哪些方位?或者是他们被命令需要收集什么宝物?” 谁说名门正派的弟子都是些榆木脑袋?我保证不打死你……觅芳公子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于是老老实实把其他人的信息包括惯用法宝,性情弱点之类出卖了。“……我们被分配到一定要带回的天材地宝就是这些,除此外他们还命令我们寻找天邪上人的洞府。” “天邪上人?” “是的,不过详细情况他们也并未告知,只是说如果修士存在过的的痕迹,事无巨细一定要回禀。” 眼看夏元熙露出沉吟的神色,觅芳公子忙指天发誓:“我所说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 “好了,我想知道的也就是这些。”夏元熙突然对他一笑,那笑容让他觉得有几分邪气,不过紧接着对方手指就轻点上他嘴唇,让他有几分心猿意马起来。 “闭眼,张嘴。”尚且有几分稚嫩的声音命令道。 不会吧?难道要在这里就?…… 他呼吸急促了几分,迫不及待照做了。但是紧接而来的并不是他所想象的柔软嘴唇,而是冰冷的剑刃。 口腔里一阵剧痛!舌头!他的舌头…… “小心点,不要乱动,要是我疏忽了手一滑,说不定就要送到你喉咙里了。” 恐惧和怨恨在心中不断发酵,一面是对那名少女残酷无情作风的战栗,一面是被剑刃绞碎舌头的愤怒。正面必然是不敢起冲突,但他打定主意,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让她尝到与今天相比十倍百倍的屈辱! 夏元熙也不管他怎么想了,抖手就用何明申那得到的缚龙索把觅芳公子捆作一团:“还有件事要拜托你,不过这件事情用不着开口,为了防止你乱嚼舌根,只好这样了。”说罢扇子一扬,墨龙现身,把觅芳公子一口叼起,向幽都城行去。 伏罗鬼是幽都城中五位都指挥使之一,手下掌管着5000名鬼卒,是幽都城屈指可数的实权派。和绝大多数鬼修一样,脱离了皮囊的限制,他有了近乎无限的寿元;但是有利也有弊,失去肉身后思维失控,情绪成为灵魂的主宰,也是鬼修人人谈之而色变的原因——它们全凭本能,灵智低下,就如同凶暴的野兽一般。 但是按理说应该是毫无组织几率的鬼魂们,却被一套完整的上下尊卑制度所限制,构成了类似凡间社会官员百姓各司其职的幽都城,除了居民全是亡灵以外,日常运作一切井然有序。这勾起了夏元熙的好奇,于是她拎上“礼物”,前往拜会这位北城都指挥司。 “报……报……胡罗鬼大人……有、有鬼要捐官。”前来报信的鬼卒是个吊死鬼,大着舌头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叫它进来。” 夏元熙终于见到了把这座城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传奇鬼怪,它坐着身高就已经达一丈,蓝面獠牙,发如朱砂,扩口狮鼻,脸上长着三只铜铃大的眼睛。一身官服穿的流里流气,扣子都没对好,正除了官靴在大堂上抠脚,怎么看也不像那种智慧型鬼怪……难道治理这城的另有其人? “呔!堂下何人?何事打搅本官?”看那个小个子庶民呆呆看着自己出神,伏罗鬼大人停下抠脚,捏起相对于自己来说“小小”的惊堂木一拍,声如洪钟问道。 “报大人,草民想要捐个官做做。”说罢举起捆成粽子的觅芳公子,而后者见到这金丹修为的鬼怪早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哦?哈哈哈!原来如此,真乃忠义之士也!”伏罗鬼走下来,弯腰嗅嗅:“竟是筑基的生人,好东西!好东西啊!哎……”突然想起了什么,伏罗鬼眼神似乎有些幽怨。 “只是城主说了,什么东西都不能独吞,要分给蛮变鬼、鸣吒鬼他们四个……伤脑筋啊!人脑甘美润滑,人魂香气袭人……伏罗鬼大人我该选哪样呢?” 觅芳公子骇得面如土色,可是舌头被割除,只得喊叫起来。 “这生人如此中气十足,看来你并未偷吃,就这么献给本官,我那五千小崽子竟无一个有如此乖觉,本官一定要大大地赏你!来人!把从九品司狱的引信……” “大人,草民发现此人时他就吓得魂不附体,企图咬舌自尽!草民阻止不及,竟被他死掉了!所以无法将魂魄献上!实在是罪该万死!”夏元熙真诚地看着伏罗鬼大人。 “刚发现此人时候就没有魂魄?” “确实如此,大人。” 一边是活蹦乱跳,不断挣扎的觅芳公子,伏罗鬼越看这个精乖的小个子鬼越是欣喜,它阔口一张,觅芳公子一灵就离体而出,偏偏荡荡被它吞入肚中了。伏罗鬼刚吃下一个筑基的优质生魂,顿觉得通体舒泰,心情大畅。 这时,一个呆头呆脑的小鬼端着九品司狱的铜印上来,呈给伏罗鬼,立刻被暴跳如雷的都指挥使一耳光抽得原地转三圈。 “不会看人眼色的蠢货!还不快拜见新任正六品断事!”不过它突然模模糊糊想起来,城主以前说过做官不能对属下太过和颜悦色,要有官威,对!必须拿出威严,恩威并施!于是它咳嗽一下,清清喉咙,一本正经对夏元熙提点道:“嗯,老是发现没有魂魄的新死生人也不好,偶尔也可以发现一下缺了手,断了脚的,毕竟魂魄好是好吃,就是不管饱……”它搔搔脑袋:“人就是这点不好……没了脑袋连魂魄也不在了,可惜,偷吃太多被城主发现可是要被油烹的……” 城主?果然那位才是统帅万鬼真正的主人吗?新任正六品断事的夏元熙开口试探道:“不知下官新上任,什么时候去觐见城主比较方便?需要献上什么礼物吗?” “城主已经千年没有露面了,所以不用拜会他老人家,城内事务都是我等做主。” 和那位大叔鬼魂说法一样啊……夏元熙对那位神秘的城主好奇心更加强烈了。不过伏罗鬼接下来的话让她又燃起了期望。 “每过半月,我等就要去城主殿外请安,恰好下一次是明日,届时心中默诵城主威仪即可。” 第二天,夏元熙就满心期待地跟着伏罗鬼去觐见城主了。一到城主府,她就发现一堆各种各样的鬼怪整齐排成五列,从服装上看,应该是五位都指挥使的属下。 她的正六品断事官职不高,只得在殿外候着,唯有都指挥使,以及它属下亲信,包括两名都指挥同知、四名都指挥佥事可以进入殿内。夏元熙不能一览真容,心里觉得十分遗憾。 正不开心着呢,突然大殿中传过一个声音:“尔等尽忠职守,吾心甚慰,退下吧。” 周围众鬼听到这声音,脸色一阵迷惘,如痴如醉地转过身,就这么整齐划一地走了出去。 迷惑心灵的幻术!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但是这位城主绝对是用这种方法维持城内秩序的!而且他极有可能也是人类修士!夏元熙隐藏在众鬼之行中,发现了这个城市真正的秘密。 她心中狂跳,本来邪妖、邪鬼二人在人界入口布下杀阵,让她回不去,她本打算站我此地权力,慢慢寻找别的出口。可是如果此地有别的修士,想必他应该知道,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或许等官位再高一点,先偷看一下再做决定?站在门口稍微看一下应该不要紧,就看一眼…… 在和好奇心的抗争中,她从未赢过,这次也同样如此。几乎立刻的,她就做出了肯定的决定。 ☆、第73章 冥河·里黄泉(五) “哎……”夏元熙坐在自己的官府中,又叹了一口气。 在她把杀人和尚、爱乐阴姬等五人相继丢给伏罗鬼后,官职也从正六品升到了正四品,距离能够进殿的正三品的都指挥佥事资格还有段差距。 该想点什么方法立功呢?她思索着,一边百无聊赖把玩着桌上的惊堂木。 咦!这触感! 伏罗鬼的巨掌捏着小小惊堂木一拍的滑稽画面又一次浮现出来,怪不得在这样怪力下它并没有四分五裂! 夏元熙忙剥开外表的漆皮,露出里面乌黑油亮的本体。 阴沉木!果然是阴沉木!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51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这是一种罕见的宝物,原本是千百万年前巨木被埋入极深的地底,受阴煞之力浸润滋养,体积也被压缩成了以前的十分之一大小,但是致密坚硬,另有地煞玄阴之气蕴含其中,不畏水火,是难得的天材地宝,也是北冥制魔黑律玄符所需的中阶材料之一!此物在地面的世界出产极少,但是这里可是九幽黄泉! 夏元熙手上的这块阴沉木一接触到空气就发出幽幽的清香,看来前身本是沉香木。形成阴沉木的原木也有高低贵贱之分,沉香木本就稀有,再形成阴沉木的更是万中无一,如果拿到地面上的世界,只怕这一小块材料连步虚修士都会眼红。 “来人!”夏元熙立刻招来下属。 “大人有什么吩咐?”她的师爷点头哈腰地出现了。 “这东西在哪搞得到?” “回禀大人,城南矿山下面经常能找到,就是太硬了难以加工,也就能做些粗苯玩意。” “嘭!”夏元熙拍桌起身:“本部人马全部去把搬运这个,送到我府上来!” “大人……那都指挥使交办的差事……” “立刻!马上去!别的鸡毛蒜皮的事我自会处理!” 快速升职的方法,她想自己应该找到了。 几天后,伏罗鬼找上了门,据它属下禀报,这几天那位新提拔的大人一直消极怠工,让伏罗鬼大人很是震怒。 这些懒鬼!隔段时间总要下油锅炸一炸才会听话! 伏罗鬼愤愤地想到,但是刚进夏元熙的府邸,它立刻被一阵异香诱惑了。它眯着眼睛,顺着香气的方向游荡过去。果然发现一缕聚而不散,充满灵气的青烟!伏罗鬼鲸吞般地一吸,大腹便便的肚子立刻膨胀了三倍大小,那缕美味的烟气一丝不漏地被它吸入腹中,真是沁鬼心脾啊! 眼看那吸尽的香又飘出一缕,伏罗鬼再也忍不住了,立刻闪进殿内,寻找那香气的来源。 一进门,它就看见了在一堆高高的阴沉木后面伏案工作的夏元熙,以及案头垒的一大捆黑色手指粗的线香。其中有几根正插在香炉中徐徐燃烧,释放出对鬼魂来说极具诱惑力的青烟。 “伏罗鬼大人来得正好,属下有事要禀报。”夏元熙抬头,看见前来兴师问罪的不速之客,毫不惊慌。 “慢着!这些……全是你做的?!”伏罗鬼三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欣喜地看着夏元熙,简直跟捡到宝一样。 “不错,下官生前是丹道修士,正好懂得这制香之道。”其实这是她在黄泉会上淘换到那本《幻楼香谱》上记载的镇魂香,正好需要阴沉香木和冥界花等九幽黄泉出产的材料,好在制这种香并不需要炼丹相应等级的丹火,只要把材料略微炮制,碾成粉末,用冥河水之精露混合在一起,再制成形状烘干就可以了,所以即使是地级下品的东西,她一个凝元修士也可制作。 “好好好……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本官便是!这香嘛……”伏罗鬼张开巨口哈哈大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夏元熙怎么不懂它的意思?于是闻弦而知雅意答道:“自然少不了伏罗鬼大人的!这是刚试制出来的部分,一点小意思,还请伏罗鬼大人收下。” “哈哈,你这鬼真够意思!”伏罗鬼立刻猴急地把那捆香收入囊中,夏元熙见好,随即提出要求:“只是这材料……下官发动本部鬼众前往采集,仍然入不敷出,希望伏罗鬼大人能鼎立支持!” “好说,好说!本官立刻提拔你为正三品都指挥佥事!凡是你部下的部众,可随意调动!本官就不安排任务了,你大可安心制香!”伏罗鬼心情舒畅,十分好说话,抱着香就离开了,完全忘记自己本是来追究责任的。 计划通过!夏元熙面露微笑,低头继续工作,她指尖凝气为刃,正雕刻着一个薄两分,三寸见方的阴沉木片,不一会,上面就出现了浅浅的一道道符文。她不断循环刻画的过程,符文也越来越深,直到深浅形成合适的程度。然后,她拿出沐徽送的“五色乌王墨”,倒入一小滴在刻入的符文中,立刻在乌黑油亮的木片上构成一个个五彩斑斓的云篆字体。这就是用了中阶材料制作的“北冥制魔黑律玄符”,不仅威力更胜以往,还具有破除结界和禁制的力量!难得的是,它的原理是把结节、禁制的力量吸收,便如同一个小小的黑洞一般,并非一般的暴力破除,所以很多情况下不会引起原主的注意,实在是居家旅行的必备好物! 一张符刻完,桌上早就积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木灰,她将这些边角料拢在一起,装入旁边的玉碗中,便是待会制香的材料了。 小鬼们挖掘出来的阴沉木很多都是香木形成,是可以用作制香的材料,夏元熙就一边刻符,一边合香,很快到了下次觐见的时候。 这次,她总算获得了入殿的资格,踏入这个好奇已久的大殿,她心弦绷得紧紧的,全身高度警觉,一旦有什么不对准备立刻开溜,她在擒住觅芳公子、杀人和尚等六人时,就拿走了他们的储物袋,里面有他们的代步法宝。其中,她选择炼化了爱乐阴姬的凤钗,这个速度最快,只是仍不知能不能够顺利逃脱。 和伏罗鬼等高阶鬼物一同低头进入殿中,夏元熙将自己矮小的身体藏在后面,待到伏罗鬼等人回禀完,殿内垂帘的帐幔后才传出声音。 “尔等尽忠职守,吾心甚慰,退下吧。”声音机械平板,语气、语调,甚至每个字停顿的地方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而听到话的众鬼们丝毫不觉,又如痴如醉地木然转身,依次向外排队走去。 夏元熙闪身躲在大殿旁边的柱子后,那声音能迷惑鬼物,可奈何不了她这样的生人!她看着众鬼一一离开,屏息静气藏在阴影之中,耐心等待。可是幔帐后的人说了那句话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幽深的殿门慢慢合拢,空旷的殿内一片黑暗,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入夜了,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夏元熙也耐心用尽,她舒展开身体,召出太华雷音剑,猫着腰一步步悄然走到中央主座之前。 伸出颤抖而坚定地手指,小心把厚厚的幔帐掀开一丝,夏元熙总算见到了幽都城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它穿着一身玄色道袍,就这样低头坐着,花白蓬乱的头发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但是仍然可以从缝隙中目睹一丝真容!那是一张只有风干皮肉的骷髅头。 “死了?”夏元熙感应到并无生命气息,也没有鬼修的阴暗力量,好像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物件。只是它之前空气略微扭曲,应该是有一层禁制在阻止人靠近,不过这难不倒她。 取出这几天雕刻的阴沉木符箓,输入一丝真元激活,把它贴到禁制表面,立刻形成一个不断吞噬灵气的漩涡,把平滑的禁制蚀出个脸盆大小的洞,一股陈腐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看来是可行的!夏元熙又加了几张,直到可容纳她出入为止。 满怀期待地走进去,夏元熙才知道自己刚才所冒的风险有多大!那修士遗骸旁边有张黑色小幡,看来是操纵全城鬼怪的关键,其上银色暗纹全是名字,伏罗鬼的也在其中,如果刚才惊动了禁制,或是用蛮力破禁,这面小幡就会立刻报警摇动,届时大殿关闭,全城鬼怪收到命令过来围杀!那可是十死无生的局! ☆、第74章 守心·新城主(一) 虽然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不过这个无药可治的中二症患者当然不会想着“好险!差点跪了!”夏元熙现在满心欢喜,一股“我果然是天命所归”的优越感油然而生,立刻上前去研究起这副骸骨来。 不过,留给夏元熙考据的空间并不多,因为骸骨所坐的蒲团旁边就有它生前留下的手札,上面详细地写明了他们家祖宗八代的光辉历程。文中提到,骸骨修士祖上姓林,在万年前也是有几分名气的修真世家,一直走精品路线,一家虽然就那么几人,但个个都是世外高人。只是后来卷入一场持续很久的修真界恩怨情仇,在斗法中一连陨落了好几人,从此一厥不振。 这家族传到骸骨修士手上的时候已经败落了不少,不仅没有撑门面的上级修士,更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对他们家传功法垂涎已久。不得已,骸骨修士只得远走他乡,一边带着祖传仅剩的宝物躲避仇家,一边寻找各秘境强化自己。只是他虽然在诸多次险境中生还,却渐渐迷失了方向,一门心思去琢磨更强大的法术,威力更卓绝的法宝,直到后来寿元将尽发现自己迟迟没有突破,这才匆匆找了个安全地方坐死关,显然他失败了。 看得出,骸骨修士对自己的处境也早有预料,他设下了这么个禁制,如果有继承他林家血缘的人前来,禁制就会打开,反之则会命令城里鬼怪群起诛之。不过骸骨修士生前也是个经常去探索遗留洞府,顺走别人家宝物的老手,自然深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道理,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来的是外姓修士,之前就已经死在禁制下的自然没有人权,而如果有人破除了他的禁制,他就用商量的语气写下一段文字,希望和几千年后的人做个交易。 骸骨修士身上挂着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他们林家的家传宝物。他一生致力于恢复林家的荣光,自己去探索秘境得来的宝物,多半或换或卖,换了林家流落出去的东西。这里面的法宝,骸骨修士是不希望旁人去动的;而那面万鬼玄阴幡则是给外姓修士的礼物,希望拿了它的人能够把储物袋的宝物留给林家后人,后面还留下了族谱,如果能帮他找到自己的族裔,他将感激不尽,落款是天邪上人。 “天邪上人?那不是邪妖、邪鬼让打听的人物吗?”夏元熙摇摇头,也不知是不是天邪上人的后人。不过他留下的万鬼玄阴幡虽然是件好东西,能号令5位金丹鬼王,还有二万五千名旋照至筑基不等的鬼卒,除了不能在人界光明正大出现外,几乎等于一个一州范围内排的上号的中上等修真家族的战斗力,但是好东西总不会嫌多,要是换了其他人,肯定不会管天邪上人的恳求,至少要去探究一下林家到底有怎样的宝物。 只是夏元熙实在是不能以常理度之,在她看来,天邪上人守着这一堆东西窝囊死掉,证明这些破玩意也不过如此,再加上是他们家具有历史意义的祖传宝物,在传人在世的情况下,人家既然已经给足了好处,再苦苦哀求自己不要动了留给儿孙的念想,她也不屑于一卷而空。当下只拿起了万鬼玄阴幡,一边嘀嘀咕咕说道:“你们家的东西就自己留着吧,我又不差钱。至于林家后人,我回城时候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就看你造化了。” 刚说完,天邪上人遗骸中就浮现了一道淡淡的虚影,竟是一只天外魔头!那魔头很不甘愿地对夏元熙一瞪,随即化作微尘消失了。与此同时,天邪上人的遗骸也随即崩解,一点灵光从中剥离,飞到夏元熙面前,从额眉心没入。 一瞬间,夏元熙头脑中就走马灯似地闪过一个个片段,全是天邪上人一生中经历的印象深刻的事件,既有他家族兴衰的转折,也有一次次历练中的死里逃生,最多的还是他修炼道法,突破境界的感悟!这种东西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无价之宝,一般情况下是绝对拿不到,因为这是每个人记忆中最深层的东西,也就是佛家所说的阿赖耶识,藏有生生世世一切起心动念的真种子,转世后也会随灵魂一并带走,如果能勘破它,便可以回忆起前尘往事,称为“胎中之谜”。 但是天邪上人的意识却被单独割裂出来,证明这个人极有可能已经彻底消失了。这个世界虽然没有轮回,但是元婴以上修士只要元神不被人毁去,仍然可以无限转世,只要下一世觉醒了胎中之谜,或是被人引渡回去重修,很快又是一个元婴。但是天邪上人却放弃了轮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家中人丁凋零,并无人接引,而他自己又对勘破胎中之谜需要具备的大智慧并无信心。他自己生前就经常前往各种秘府遗迹,自然知道许多寻宝修士是什么秉性,更不会寄希望一纸信笺能够约束他们。为了保护家中祖传宝物,他不惜以身饲魔,与外域魔头结下契约,如果有人贪心不足,拿了那万鬼玄阴幡仍然企图染指林家宝物,天魔便会一口将那人神魂吃掉。 一个元婴修士以元神为饵请来的魔头自然非同小可,要是夏元熙刚才起了贪念,碰了他腰间的储物袋,必然是葬身魔吻的下场!但是她通过了天邪上人最终的考验,也得到了他真正的馈赠,有了这样的体验,她在今后的修道一途上,必将更为顺畅。 眉心一点灵光隐没,对于筑基的瓶颈,她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已经打破了,现在就差水到渠成回去闭个关而已。而且夏元熙感应得出,她貌似有了一个可以分辨林家血脉的能力,可以帮助她找到天邪上人需要的继承人。 “这个忙还非帮不可了?”夏元熙摇摇头,既然人家都把残存魂念送上了,这样的大人情于情于理是应该报答的。 她执起万鬼玄阴幡,一步步走向殿外,神念沉入其中,轻轻摇晃,冥冥中就感觉到自己与幡上所记载的两万多名鬼怪建立了联系,只要心念一动,随时都可以指使它们做任何事。于是她呼唤它们,告诉它们新的城主已经降临了。 铅灰色的天空一时被风云笼罩,鬼气森森,失去形体后,鬼怪可穿墙遁地,瞬息万里。转眼间,夏元熙殿前的空地就黑压压跪满了一地形貌各异的鬼物。其中为首的五名鬼王身高三丈,乃是伏罗鬼、蛮变鬼、鸣吒鬼、阴魅鬼、注迷鬼。它们热切地看向执幡的这个人类,心中莫名就产生了狂热的崇敬,在它们带头下,所有鬼物都对新城主顶礼膜拜。 “城主圣体永安!”五个金丹加上两万五从旋照到筑基不等的鬼啸,震起的音波可不是开玩笑的,夏元熙毫无准备之下几乎栽了个趔趄。 “好了,以后这种问安方式取消。”她揉揉耳朵,面无表情地下了第一个命令。 【人界】 邪妖、邪鬼守在一个黑色的水潭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当中忽生忽灭的一个个漩涡,这些中空漩涡就是他们安然送下觅芳公子等人的途径。虽说他们之前也不是没下去过,但是九幽黄泉十分凶险,让他们心有余悸。 当时还是筑基修士的邪妖、邪鬼二人也是从坊市间的地摊上偶然淘到一面铜镜,剥去外面的凡铜伪装,里面赫然是一份修真家族留给后人的藏宝图!后来召集亲友一同下去,竟死伤惨重,只有他们侥幸逃脱生天。之后,他们就着手策划,每次控制一批比自己修为低的修士下去代劳,等他们上来再将获取的宝物搜刮干净,杀人灭口,以至于黄泉会每年都要失踪那么几人。不过他们挑选的目标都是举目无亲、独来独往、仇家遍地的修士,就算死掉也没有人会追究,所以一直无人发现他们才是幕后黑手。 ☆、第75章 守心·新城主(二) “老大,怎么那几个人还没出来?莫非是周围又出了新的扭曲空间,被他们偷偷逃走了?”邪鬼等得不耐烦了,转头问他兄长。 “那药也快发作了,若是他们能够瞒着我们溜出来,现在想必早就来抢夺解药了,哪会不见踪影?必定是其中出了什么差子!”邪妖盯着不断转动的漩涡,手上连续掐诀算卦:“看不透,看不透啊……” “又或者……真被他们发现了天邪上人的遗府?如果是那样凶险的地方,倒也有可能全部交代在里面了。若果真如此,该当如何是好?”邪鬼担忧道。 “……不管怎么说,都要等到这月结束,漩涡通道关闭。”邪妖一阵沉默后,下了定论。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52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就在这时,黑色水潭里缓缓浮出了一个人影,个子矮小,做男童打扮,正是之前他们认为死在冥河中的那位凝元菜鸟!而现在的她并未使用扇子,仍然不惧能溶解神魂的潭水,看来之前乃是留了手。 “哼哼,没想到我邪妖终日打雁,竟被雁啄了眼睛!那日不小心让你蒙混过去了。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天真的以为我们早已离去,嘿嘿……这就是你自投罗网了!识相点快把储物袋交出来!不然老夫便要让你尝尝我这一门秘传拷问魂魄的绝技!” “原来不是你们啊……”感应告诉她眼前并非林家人,于是微微一笑:“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哼,小小凝元口气还挺大,就是不知一会上刑时还有没有这等硬气!”邪鬼阴狠的眼睛散发出恶毒的光芒。 正常情况下凝元对上高出自己两阶的灵寂修士,还是配合默契的双人兄弟组合,必然是跑都跑不掉,但是夏元熙只是好整以暇地负手,哂笑呵斥道:“反了你们了!左右听令,给本城主砍了他们!” 邪妖、邪鬼二人听得莫名其妙的,只觉得这小鬼莫不是头壳坏去也?下一刻,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水面上如洪流般涌现了黑压压一大片鬼兵鬼将,它们阴森森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邪妖、邪鬼二人面泛土色,两腿如筛糠,连话都说不出来,就直接被鬼怪形成的浪潮吞没了。 “这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啊。”夏元熙感叹。不过鬼卒鬼将们虽然带着很威风,但确实也不适合出现在人界。或许大多数人拒绝不了成为一城之主,关起门做土皇帝,座下五位金丹对自己俯首帖耳的快感,可是夏元熙却是个闲不住的人,她觉得有对抗才有刺激,如果对话全是“您说的没错。”“是,城主大人。”呆久了她十成十会疯掉。 “好了好了,处理完就自己回去吧,我在人界还有点事要办。”夏元熙挥挥手,让鬼怪们回去了。 “城主不和我们一起吗?这可如何是好?” “……之前这么多年不是城主也没出现嘛?那你们又是怎么过来的?” 好说歹说,总算安抚了它们,夏元熙就独自前往天邪上人所提到林家后裔所呆的地方了。 昆仑门规要求,弟子凡是在人间行走时,非必要情况不得显露法力,惊世骇俗。所以夏元熙便找个荒郊野外地方降落,作了小道童的打扮。 从侧门咚咚敲了几下,看见小厮探出头来,夏元熙手握拂尘一个稽首:“贫道云游至此,有些口渴,不知主人家方不方便?” 那小厮知道皇城脚下高人多,见这童儿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也不推诿,当下便给夏元熙盛了一盏清水:“小道长慢用。” 正说着,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停在大门前,上面滚下一个身材圆圆的胖子,被左右簇拥着从主门进入了,夏元熙得自天邪上人的灵光立刻有了反应。 “那位大人可是小哥家家主?”夏元熙向小厮打听。 “小道长好眼力。看您口音也不像本地人,竟一眼就被您看出来了。” 那人脚步虚浮,看来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修道一途,对他而言并不适合,夏元熙就转而打听别人:“贵门少主可是不在家?按理说父亲归来,应当到门前迎接才对……” “小道长就别多问了,老爷总共就两个骨血,一个少爷一个小姐,小姐在宫中圣眷正隆,而少爷……估计还在哪处花坊没回来吧!”那小厮重重叹了口气。 一刻钟之后,夏元熙就站在了当地有名的一个青楼外,她跃上柳树枝向里观看,灵光立刻传来了反应!透过窗棂,只见里面精赤着十余条人影,竟是在开无遮大会!看来这个也不行,只有去那位林家小姐、当今的玉妃娘娘那碰碰运气了。 三天后,夏元熙在城外三圣观内随手敲晕了个道童,随即用王诩的面具变化了模样。因为这天玉妃娘娘要来观内祈福,所以道士们都衣饰华丽,让她略有些不习惯。 不一会,山上就来了大队浩浩荡荡的车驾,其中一辆朱红色绣有金色凤鸟的马车上,一位鹅黄宫装的绝美女子由侍女搀扶而下,娉娉婷婷步入观中,身姿仪态万方。身后随行捧着香炉、羽扇、华盖等物品的随行人员连绵不断,足足走了一刻钟。 “看起来资质倒是不错,如无意外应该是她了,就是不知道个性怎样?”夏元熙冷眼旁观,作出了判断。 神主位前,玉妃屏退了左右,甚至连主持的道长完成仪式后也被要求离开了。她在跪在蒲团上半响,终于呜呜咽咽哭泣起来:“若尊神有灵,请叫那狐狸精不得好死!……让檀郎……有朝一日回心转意,再回到我身边……林玉韵日后必当为尊神重塑金身……” 诶?夏元熙刚溜进来,就听到这么有冲击性的话语。看得出这人是个个性坚韧的女子,一路来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心中悲痛欲绝,也保持了后妃的冷漠和优雅,只是激发志气的方向不对啊……她立刻换成了昆仑弟子本来的模样,从神主位后走了出来。 “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后面做什么?!”玉妃看见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柳眉倒竖呵斥道。 “我观玉妃娘娘与我道有缘,特来接引。” “道?有缘?你在胡说什么鬼话?你刚才听见了吧?!来人!有刺客!把她捂住嘴,拖下去杖毙了!” “娘娘不必惊慌,我已布下禁声结界,外面的人是听不到的。” “……你……真的是仙人?听到我的祈求来帮我的吗?”玉妃左等右等不见人来,这才相信女童所言属实。她小心翼翼察言观色,见对方并没有因为她刚才下的命令愠怒,所以大着胆子问。 “跟你的请求没关系,只是单纯想要接引你去修道而已。” “这是要去哪?我还能在皇城附近吗?” “不,那是海外很遥远的地方。” “大概要多少年我才能修成正果?或者和仙童一样道行?” “不知道,每人天赋秉性不同,所以不可知。有人几年即可,有人要用几十年……也有人或许连门都入不了。” “!!!几十年!那时候檀郎说不定都驾崩了!我便是修成仙又有何用?!” “那种无关紧要的人,请无视就好。现在,回到我们本来的问题……” “不,你不懂……”玉妃惨然一笑,“那时他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我推掉大好的婚事就为等他,他告诉我登基后必当立我为后……我缠着父亲,让我们这一系坚定不移地站到他身边,结果怎样?最后他竟然娶了他表妹?!他是待我家不薄,可是我爹得了荣华富贵,他稳坐龙廷抱得美人归,而我又得到什么?!不过是个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铸就的冷宫罢了!现在告诉我放下一切去修道……我怎能甘心?” “这个简单,我传你一招半式,不出一年,绝对有让他死的不明不白的能力,到时大仇得报再上山也不迟……” “不!他不能死……我要让他彻底爱上我!然后像他对我做的一样,践踏他的真心!让他悔不该当初!”玉妃神色狠厉,状若癫狂:“我要让那狐狸精知道,他不过是一时迷了心窍而已……” “这种花心大萝卜你还留着过年么?”夏元熙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对这种虚无缥缈的爱情执念如此深,而且是对方早就移情别恋的情况。 “仙人不问世事,怎么会知道我等凡人的苦痛?我十年的青春年华都被他占据,你要让我怎样才能放得下?!” “你今后将会有比十年更多的时间……算了……”眼看玉妃始终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感觉,夏元熙心知说服不了她,于是取出一一串乌沉沉的手串,扯断绳子,从中间摘下一颗蚕豆大的珠子,顿时满室生香,沁人心脾,这就是让无数女修心心念念的云胆天香丸!不仅有养颜的功效,更让服用者身带异香。她当时觉得气味不错,便炼制了一炉当手串。 “这一丸药并不能助你长生不死,但是却可以让你容颜永驻,或许能帮助你实现愿望。”玉妃热切地伸出手,正要接过。只是那女童却动作顿了顿,问她:“只是以后你生育了儿女,我需要带走一个。” 宫闱之中,为了争宠、陷害对手,许多嫔妃们不惜残害自己的骨肉,送出去一个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她几乎立刻答道:“能随仙人修行,是天大的福分,岂有不愿之理?”然后接过药丸,毫不迟疑地吞下。 不一会,她感觉到自己身体一阵清凉,举手投足之间,馥郁的芬芳如影随形。摸摸脸颊,这几年暗生的细纹也不见了,轻盈的肢体好像回到了少女时期!她急不可耐揽过铜镜,看着自己比巅峰时期更加容光焕发的明艳脸庞,几乎喜极而泣。 “檀郎,你想看吗?现在我是怎样的风采?不知道几年后那狐狸精又老又丑的时候……你还会不会同样宠她?呵呵呵……”空旷的大殿中,玉妃的笑声回荡,她突然想起,还没有向那位神秘仙童致谢,于是收声四下环顾,却哪还有夏元熙的影子? ☆、第76章 赏善·罚恶门 夏元熙坐在金色大鸟上,这次九幽之行她杀了八人,他们身家都颇为丰厚,也是时候消化一番。不一会,她就降落在了沐徽的归元堂门前,信步走进其中。 “夏道友!多日不见,可担心死我了……您有所不知,这每年黄泉会总会有几个修士失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有事外出最好还是和老朽说一声,若是有什么状况老朽也好托人去寻……”一见面,沐徽就絮絮叨叨说起来,这个炼丹成痴的老头看来确实是担心坏了,让夏元熙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温暖。不过她也不想让老人家后怕,便没有提及自己在九幽黄泉的惊险遭遇。 “出去云游一番,顺便带了点土产回来。”觅芳公子等八人惯于杀人夺宝,储物袋中什么都有,药材他们不会加工,久而久之攒了不少,夏元熙把它们清理出来,一件件往外掏。 “这是……石蜜芝?!……哦哦!紫气芸香!……帝女花?了不得了……怎么会如此之多!?……”随着夏元熙一点点把地面铺满,沐徽一边发出阵阵惊叹,时而抓耳挠腮,显然是心痒不已。 “这些就请沐老爷子小心收起来了。” “这万万使不得!!!承蒙传艺已是大大的恩情,怎敢再收如此贵重之物。”沐徽恋恋不舍地把目光移开,慌忙拒绝。 “这可不是白给的,沐老爷子上次给的五色乌王墨我用着甚好,这次还要劳烦您再弄点。小小薄礼罢了,要是拒收那我直接回昆仑去,以后也不敢上门了。”夏元熙脸一板,作势就要走人,沐徽忙将她拦下,苦笑道:“行,那我就厚着脸皮却之不恭了,请稍等几天,老朽遣人去联系。”积少成多,这堆东西比起五色乌王墨来自然价值大大高过了,沐徽收下时都显得极不好意思。 “妖女,给老子滚出来!”正在二人相谈正欢时,屋外一阵大喝穿来,竟用上了类似佛门狮吼功类似的法门,而音波冲击的方向显然是归元堂内! 此时店铺里只有夏元熙一位女性,沐徽脸色一变,嚯地站起来:“啸月飞熊今日到我归元堂前,是要准备踢馆吗?” 那声音略微一滞:“这自是不敢,沐前辈医治之恩,在下当涌泉相报,但是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今天只好得罪了!” 夏元熙自不是怕事的,她越过沐徽阻拦的身影,径直走出门外,只见一个粗野汉子大马金刀立在外面,见她出来有些怔怔的。 “妖女骂谁呢?”她眼睛一眯,神色不善地看过去。明明对方比自己修为更低,但啸月飞熊却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你……你方才进城,御使的可是赤霞金凤钗?”明明是问句,那汉子一副牛眼,用肯定的表情盯着她。 “你说这个?”夏元熙把爱乐阴姬那得来的凤钗拿出来。 “不错!此物怎会在你手上?!”啸月飞熊一看到东西,瞬间就激动起来。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53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杀了原本的主人,自然就拿到了……怎么?你要为她报仇?约个地点吧,这里打恐怕波及面太大了。” 那汉子仿佛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有嘴唇在不断开合,断断续续有词语从他干涩的嘴唇中冒出来:“死了”、“大哥”、“不可能”、“妖女”…… “打又不打,你叫我出来做甚?大家都这么忙……”夏元熙皱眉催促,话音刚落,啸月飞熊“扑通”就跪下了,脸上竟是涕泪纵横:“恩公在上!请受汪毅一拜!大哥……你看到了吗?苍天有眼啊……” 这……画风不对吧…… 原来,这个啸月飞熊他哥以前被爱乐阴姬勾搭了去,好好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没多久就被采战之术吸成人干了。而这种见不得人的死法连师门的祠堂都进不去,啸月飞熊自然心中憋了一口气,誓要让爱乐阴姬血债血偿,只是同阶修士之间,除非双方打定主意生死相拼,不然一方半途要走真心奈何不得,所以一直不能成功。现在听说夏元熙把她杀掉了,简直对啸月飞熊来说如同恩人一般!当然,夏元熙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正在被他拖往“赏善罚恶门”的驻本城办事处。 一进这个肃然的黑屋,啸月飞熊就急急忙忙扑到貌似正在对账的柜台前:“请帮我看看爱乐阴姬那妖女通缉榜还在否!” 柜台后那修士是个山羊胡的慢性子,他理了理账册上刚刚被震上的灰尘,慢悠悠一页页翻着,急得啸月飞熊抓耳挠腮,恨不得直接抢过来自己看。 “啊,有了有了……一月前已经伏诛,不知是哪位有德之士做的。” “是这位小道友!请记上她名字!她……唔……对了,恩公,敢问尊姓大名?” “不用谢,我叫雷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见。”夏元熙莫名被拖了很远,原来是这样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现在她连爱乐阴姬长什么样都忘记了,这货对手下败将的记忆更新就是这么迅速! “哎哎……夏道友慢着,第一次完成通缉,还请收下这个。”一个黑牌子被准确无误地丢到她怀中,那山羊胡解释道:“按照几位委托人给出的报酬,你可以前往清芳剑派收取丹华清露十滴,到文莲山陈家得到日炎晶一方……唉,懒得念了,以下省略。在下推荐将报酬记在门派名下,这样夏道友回昆仑,直接去善功堂就能得到同等价值的善功值,需要什么再用点数交换即可,这是只有正道古修门派才有的待遇呐……” 被轻易道出来历,夏元熙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你是谁?” “鄙派‘赏善罚恶门’,也是古修门派之一,夏道友慢走~以后多来照顾鄙派生意。”山羊胡子笑眯眯回道。 “那既然能记在门派名下,难道是?会有排行?” “夏道友真是聪慧!确实有这么个说法。贵派虽然名次不低,但是自从玄微真人深居简出,就基本全靠‘断诸邪’怀真神君撑着……” 怀真神君?列缺?那不是褚照青的师尊吗?门派英名竟然要靠分神的老前辈一人,真是不爽……夏元熙并不是见微知着,她只是对实力排名这种东西感兴趣而已,所以才随口问道,一听自己十分自豪的门派仅在中游,那还了得?!立刻倒回去拍着桌子追问:“还有些什么任务?我看看!‘蝠音生’曲顾?这个早被我砍了!‘觅芳公子’李烟树?这个也是我干掉的!……” 一条条看过去,之前杀死的八人竟无一不是恶贯满盈之辈,“恶丐”廖灵奇乃是乞儿出身,心中自卑又自傲,修道之后也做乞丐打扮,时常上门索要山珍海味,不给或言语得罪他便灭人满门;“活尸”谭飞为修炼幽魂碧火曾灭掉数个凡人小城,更有几位修士惨遭拘魂;“蝠音生”曲顾因嫉妒同门被逐出门墙,生平最恨拥有音乐才华之人,见之必定百般折磨至死…… 待到夏元熙口述完,并拿出他们的成名法宝为证,昆仑的数值“蹭蹭蹭”就上去了好多!十分有成就感!只是一旁的啸月飞熊从震惊到崇敬的神情让她瘆的慌……这趟夏元熙也算是大开眼界,竟然还有记录邪修恶行,收委托方报酬发布任务,并从中抽成的门派,真是奇哉怪也。据说这门派当中连看门扫地的去凡间都是一等一的讼师,全派上下专门研究善恶之道和各种刑律,连昆仑的《青律》也有他们的人参与过制定。 想起昆仑,她还真的十分想念那个白雪皑皑,遗世独立的玄天玉虚宫,总觉得好久都没有回去了,这就是“家”的感觉吧?甩甩头,她跨上赤霞金凤钗幻化的金色大鸟,向归元堂飞去。 “沐老爷子,还有件事要麻烦您,我大概马上就要回门派了,这些东西劳烦帮我卖掉,如果有可能的话,换成庚金劫雷或者戊土冥雷菁华形成的雷珠最好。”新到手的法宝总会让人花时间祭炼,许多人舍本逐末,不注重自己实力,却热衷追求外物帮助,往往一件法宝用了两年,复又得陇望蜀,再购买更好的,其实自身进步微乎其微。夏元熙觉得还是提升修为更靠谱,所以她将缴获的法宝,以及九幽黄泉的到的一些冥界花、阴泉珍珠、幽魂水晶之类材料分出部分,交给沐徽,让他帮忙出售。想了想,她又取出云胆天香丸的手串,也一并放进去了。 “咦,老朽没认错的话,那是云胆天香丸吧?小友自己不是没服用吗?真的要全卖掉?”这东西让不少女修趋之若鹜,所以沐徽见夏元熙并不感冒的样子,也有几分惊奇。 “吃了这个会一身香味,万一遇到需要隐匿的时候,岂不是提醒别人?我是剑修,以后斗法的机会多得很,还是算了。” 阳光之下,少女的身形被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沐徽看得出,她并不是口是心非,而是真正的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东西。作为医道高手,沐徽当然知道,夏元熙真实年龄也不到二十岁,只不过,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让她生就了这般坚韧刚直的性情? “成就不可限量啊……”第一次,沐徽觉得自己有些羡慕剑修们快意恩仇的生活了。 十天后,夏元熙踏上了回往昆仑的归途。而她留给沐徽委托售卖的东西,在赏善罚恶门八个任务的同时宣告结束下,更为昆仑新锐的名头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不少人争相为了看中的法宝一掷千金,并在私下里推测,这位连诛八恶的少女究竟是怎样的天纵之才?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也有人因为这些东西心情郁结。 唐诗如已经被家中软禁半个月了,现在,这位心高气傲的唐家小姐蓬头垢面,神色呆滞。这时,一位仆役将一枚黝黑的丹药呈到她面前:“小姐,这是家主花重金特意为您准备的。” 她惨然一笑:“之前我怎样相求都求不来,怎的现在来得这样容易……我知道,他买下这个只想将女儿卖个好价钱!卖给个一脸褶子都能夹死苍蝇的‘前辈’!呵呵……那可是我从小就叫爷爷的人啊……” 仆役低头不语。 唐诗如夺过药丸一口咽下,泪水夺眶而出:“我就看着,他能用卖女儿给人当小妾换来的东西……修成个怎样的大能?哈哈……哈哈哈……” ☆、第77章 炼狱·亿万魔 初一和十五是每月功德堂开门的时间,夏元熙回到昆仑正好赶上,她骑着金鸟落下云端,远远就看见功德堂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那么夸张吗?”她走上前去一看,坐在里面的不是一贯的薛景纯,倒变成了嬉皮笑脸的王诩维持着功德堂运作。 ……笑容服务回头客更多啊……连功德堂都爆满了……夏元熙排在后面,不过有弟子看到她的真传服色,纷纷给她让出位置,毕竟她辈分摆在那。 “交任务。话说今天怎么是玄幽师兄在这?”夏元熙递过功德牌。 “赏善罚恶门已经把情况发过来了,这次风头不小嘛~加上原本只需要探查的任务,你也彻底完成,并永除后患……这是你的‘厥功至伟’,收下吧。” 啧,果然还是化生道人好说话。 “厥功至伟?……” “真的!没听错吧?” 旁边的弟子纷纷小声窃窃私语,要不是两位玄字辈前辈在场,估计早就议论开了。 “我在这里是顶玄微师兄的班,最近门派里材料攒得太多了,也是到了开炉炼器的时候,玄微师兄正在准备此事。”说到这里,王诩眨眨眼睛小声说:“玄微师兄的制器水平可是宗师级,没看这么多人都是见他开炉,巴巴跑来攒功德点兑换的嘛?回去好好撒个娇,多从他那里搞点好货,就当劫富济贫啊!” “不要逗了……明明是虎口拔牙好吗?” 这辈子就没点过卖萌技能的夏元熙对这个馊主意只能满头黑线,扭头就走,准备回到紫极殿准备闭关,不过礼仪上还是要先告知师门长辈。 推开门,薛景纯不在,这倒十分罕见,据夏元熙所知,这个只会存在于“望霞峰——功德堂——紫极殿”三点一线的死宅极少有外出,倒是打坐的蒲团附近放了口缠满符文缎带的飞剑。那些符文可能是有隔绝气息的作用,夏元熙感觉不出此剑属于什么等级。 “云篆?”那上面有些文字她认识,“业镜昭然报不虚,都缘杀命祭神明。愿执天道诛邪剑,荡尽群魔悟无生。”伸手触摸,想要仔细辨认,可是刚碰到剑身,她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由一个个石制回廊组成神奇空间,横的、斜的、向上的、向下的……各种方向的阶梯穿插其间,构成了一个中空不断向下的圆柱,仿佛在一个塔内,而她身处于最顶层。 她左右四望,在转角处看见一群围坐在一起饮酒的人,他们有男有女,个个姿容出众。对于夏元熙的出现,每个人都报以微笑的神情,其中一人友善地将一个酒盏递给她,并对她说了什么,不过她却无法听到他所说的声音。 不受控制地,夏元熙接过酒杯,准备一饮而尽,正在这时候,杯子里面清亮的酒水突然变成“咕噜噜”冒泡的沸腾岩浆,而参加酒会的所有人从嘴唇到喉咙都出现一道可怖的烧伤,将他们被岩浆化为焦炭的食道曝露在外! 与此同时,拿着酒杯擅自行动的右手,并没有停止动作。 一声清唳响起,夏元熙身上出现一道淡淡的金色凤影,那是《九霄真凰曲》的力量!在晨曦般的光芒中,那些宴饮的男女如蜡般融化,消失无踪了。 “天魔?”《九霄真凰曲》的作用是为受术者清心宁神,抵御天魔迷惑,刚才发生的异象只能说明,这些人的真实身份是祸乱人心的欲界生物。 “不错,虽然只是忉利天的小角色而已……下面的焦热狱、红莲狱之类才是完美的杰作,和化乐天、他化自在天的大天魔们再相配不过了。”说这话的不速之客是个上半张脸缠着符文缎带的男人,那些布条连他眼睛都遮住了,但却好像并不影响他视物。那男人走到夏元熙旁边,一边解释说:“此地是最上层的等活狱,还算是悠闲,这些天魔中的小喽啰虽然也会吃点苦头,但一天总有一半的时间会供他们享乐。时间一到,琼浆仙酿就变为沸热岩浆……呵呵,那滋味一定不错……别倒掉嘛,你一不是本狱关押的囚徒,二又不是罪恶滔天之人,业火对你不起作用,喝下去也不过是甘醇的酒水罢了。” 确实,握住青铜酒杯的手并没有感觉到烫。 那男子遗憾地抱怨:“虽说也可以加刑,但是这些杂鱼太弱了,也压榨不出什么力量,稍微严厉点便会受不住,一眨眼就神魂俱灭……我可是个温和的人,自然不会做出这等残忍无道之事。” “在这里一直受苦就是仁慈了吗?你价值观有问题吧……讨厌的人一刀杀了就是,真是不能理解这种恶趣味。”夏元熙面无表情吐槽说。“那下面是什么?难道是重刑犯?” 男子露齿一笑:“你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毫无征兆的一脚,把她踹下去了。 “你给我记着!”长长的尾音久久回荡。 这座塔十分高,所以下坠的过程很漫长,夏元熙算是走马观花地游览了这座炼狱的风光。从开始的炮烙肢体、酒酿化岩浆,到后来的火刃凌迟、热油烹煮,再到开膛灌入熔化的铜汁、火室焚躯……受刑的残虐程度越来越高,而刑期也越来越长。但即使一天只有一两个时辰的休刑期,受到毁伤的*也会生长完好,迎接下一次的刑罚。 一路看来,在这里受尽折磨的天魔竟不下千万之众,传说此种生物容貌出众,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座炼狱关押的罪人无一不美貌英俊,一具具美丽的肉身在种种残忍无道酷刑下皮开肉绽,竟有一种末日般的邪恶美感。 随着不断接近底层,她发现自己之前的认知是错的,这并不是一座塔,而是熔炉,越到下面烈火就愈加炽盛,只是火焰对她来说没有热感,只有满眼璀璨的焰光,到最后简直如同光耀世界般,让人睁不开眼睛。明明是罪恶的炼狱,那异常的光明反而有种神圣感。 这时,下坠停止了。 她站起来眯着眼睛适应炫目的火光,之前的每一层都关押了不少天魔,然而这里四周却相当空旷。 或许想要寻找火焰的极点在哪里,她向中央金色莲花般的焰心走去,终于发现了这层炼狱唯一的住民! 那是个不着寸缕的男人,低着头,看不到脸,全身唯有长及脚踝的艳丽墨发覆体,沉重的玄黑色铁链将他颀长劲健、蜂腰猿背的完美身形束缚在炽烈的火炎中心。粗略看去,沐浴在光焰中的肌肤略有些雾蒙蒙的虚幻感,好像烈阳下的浮尘一般,但是仔细辨别才发现,那其实是皮肉一次次被破坏重组的轨迹!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54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传言,无间狱因为受苦无间、时无间、命无间而得名。一旦堕入此狱,受到的痛苦永无限,刑罚持续而无间断,罪人寿元无间断。这个男人承受了整个炼狱最为酷烈的火焰,其他天魔尚有休刑愈合的时间,而他的身体却在焚烧中不断愈合,永无尽头。如若以刑法程度来看,整个炼狱恐怕找不出比他罪孽更深重者了。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到来,那人抬起头,对她投以冷澈而无机质的眼神。 这一眼,让夏元熙看清了他的容貌! “玄微师兄?……” “放下它。” 回过神,还是在那个熟悉的紫极殿,眼前的道人广袖羽衣,立领遮住脖颈,手掌罩以黑缎,全身包得十分严实,一张冰寒彻骨的熟悉脸庞同炼狱底层所见的男人重合,分毫不差。 “出去!”薛景纯扶着椅背,平时英挺的身姿竟有些摇晃。 “是,玄微师兄,我只是来回禀一声,下面准备闭关冲击筑基了。” 他闭眼稳了片刻,才开口道:“你的情况特殊,可能耗日会久一点,做好准备,不可贪功冒进……退下吧。” 夏元熙依言走出门,这时,一片虚幻的金色凤羽飘落她身前。伸手接住,不一会就化为光尘消失在空气中。 刚才那奇异空间发生的,看来并不是幻觉。 ☆、第78章 筑基·二象合(一) 虽说发生了十分可疑的事,不过夏元熙只疑惑了阵,并未深究。当务之急是赶紧筑基,她回到自己的静室中,服下几丸辟谷丹,随即打坐入定。 无论胎息、旋照、还是凝元,在修行阶段上都属于炼精化气;而筑基开始则是炼气化神,到这里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仙道之路,不仅实力有质的提升,对于剑修更意味着能够以心念御使飞剑,省去掐诀诵咒的功夫,剑法变化也更为灵动。 但是筑基需要修持者在大定大静中突破,现在的不少修士已经想出许多取巧的办法,比如有些增加筑基几率的丹药,其实药性就是在一定时间洗涤心灵,使杂念不生,外魔不入,让服用者入定更为顺利,自然也增加了筑基的成功率。这种丹药夏元熙手上的丹方上也有,虽然材料珍贵,但以她现在的身家,凑齐并非难事,只是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凭自己的力量筑基!因为筑基的关卡虽然是一道严酷的考验,但是也代表着丰厚的回报,在突破筑基之关的瞬间,身心与天地相合,修士能对自身、对大道有更直观的认识,如果用了药,纵然在天材地宝的指引下顺利通过考验,可是始终不是修士亲自为之,也得不到这许多好处。 只是当她一旦灵台放空,尘情杂虑便纷纷扰扰而至,毕竟夏元熙之前的历程可谓丰富多彩,自然思虑混杂。一会想起初见之时感动得对她含泪微笑的梁映雪,想知道她现在怎样了;一会又是从九幽黄泉回来后,从账册上翻到八人的累累恶行,只觉得杀之十分解恨…… 一时间万端因果纷至沓来,烦扰不休,便如同攀附大树的藤葛一般,越起越纷,越纷越乱,永无尽头。在诸多念头之下,夏元熙开始试着寻找一个契机,把它们从中串起来整理好。 【至今为止,都做了什么?】 修炼,战斗;修炼,战斗…… 【战斗的目标是谁?】 有朋友间的友好切磋,也有与敌人的生死相搏,而后者大多都死了。 【能走到这一步运气与实力缺一不可。那么以后,或许在斗法中死的会是自己,即使这样也要继续,毫不动摇?】 修仙一途本就凶险万分,即使死亡,能得善终者也是十不存一,所以才要变得更强!在这个五浊世间,唯有相应的实力,才能让自己不被人所左右,顺应本心,自性逍遥!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如拨云见日,那纷纷念虑统统化作云翳烟尘,消失殆尽,穹窿之上唯有万里晴空。体内南斗、北斗二经宛如沉睡多年被人唤醒,立刻飞速地运转起来,它们生生灭灭,让体内真元相互融合,相互转化,这个过程倒是略有些像炼制还丹的模样,白色北斗真气一会转化为红色的南斗真气,一会又再变为原状,丹田中形成两条红白阴阳鱼,首尾相接,不断地吞噬对方的尾巴。 最开始,一个嬗变轮回的过程需要半天,之后越来越快,半天,一个时辰,几刻钟,一炷香……不知经历了多少个轮回,最终两种真气相互转化仅仅瞬息便可完成!丹田内息浩浩荡荡,氤氤氲氲、悠扬活泼,一出一入天地之气相通,正所谓“天地氤氲,万物化醇”。渐渐地,真元的浓郁程度和精粹程度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她宛如睡梦中之人,一惊而醒,顿时名为筑基的关窍徐徐打开。 收功起身,皮肤上出现了一层厚厚的黏腻物质,这便是身体内排出的杂质,筑基之后凡身脱胎换骨,不必依靠五谷供养,称之为“辟谷”。她摊开手,不知不觉指甲暴长了三寸,而长度仅颈下的头发也到达了及腰的位置。 “说好的百日筑基呢?这是得有多久?”虽然时间上和前人所说的情况不一样,但结果应该是没问题的,夏元熙走出静室,准备找个地方沐浴。 她刚走到外面,顿时就看见自己两个童子惊喜的眼神,青霜腼腆,只在一边踟蹰着,红叶当即就扑上来。 “主人,!您终于出关了!” “哎哎,等等,我这一身臭汗的,别抱过来啊……” “是红叶疏忽了,还没领主人前去沐浴。”红叶一拍手,一旁的青霜忙呈上换洗的衣物,然后回避开了,女性的红叶则领着夏元熙向殿后走去。 玄天玉虚宫基本没有四季变化,一年到头都是冬季,夏元熙也不知道,在白雪覆盖的殿后园林中,竟有一小池温泉。 她眼尖,一眼看见蒸汽缭绕的水潭,二话不说,瞬间招出太华雷音剑,嗖地一声就御剑疾行过去了,这可是筑基后才能掌握的新技能,虽然初次使用,但她使剑几乎比用筷子还熟,操控技术一流,不偏不倚停留在泉边,然后迅速除下衣物,几乎用扑的姿势滚进水中。 “啧,爽就一个字……” 一旁的红叶看她如此心急,也是掩口一笑,然后快步走上前去,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把里面的液体倒入池中,一股沁人的芬芳四溢开来。 “这是什么?” “琼花玉露,这可是昆仑名产的奇花精露,不过并不曾售卖,所以外面是买不到的,偶尔有几瓶转赠出去,也是有价无市。”作为昆仑山本地的草木精灵,红叶倒是十分自豪。 确实是个好东西,浸泡着混合花露的温泉,夏元熙感觉坐了很久的全身骨节都伸展开来,暖洋洋地十分舒服。琼花的馥郁香气让人好放松,不想爬出来了…… 她知道玉虚峰有一种特有的植物玉树琼花,枝干淡青如美玉,不叶而花,其色纯白,盛放时节香气腾空,远远看去如涛似雪,与修罗法界欲海红莲、持国天城之水仙、爱染明王城之牡丹齐名。只是百年一次的花期让她至今只见过空落落挂满冰凌的树枝而已。 “哪有?下次给小伙伴们捎两瓶。” “玉树琼花百年一开花,如果主人不想等,也可花功德点数去兑换。” “……你哪来的功德点给我换这个?”难道是自己这个做主人的如此失败,竟要童子贴上私房钱买奢侈品!夏元熙震惊。 “这个是玄微前辈给的,本来我与青霜日日等主人出关,心中焦急,玄微前辈说可能少则三年,多则五年,让我们安心等待。这一等,果然是三年。” 已经三年了啊……虽然对于管起人来事无巨细的薛景纯已经习惯了,不过细心到这种地步的人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蜷起身体,半张脸淹没入池中,静静听红叶絮絮叨叨说话。 “……不过虽然本派清心寡欲,可是小小的嗜好也不禁止,像掌教就很喜欢茶。主人这样完全没有爱好,身为女修连胭脂水粉都不曾用的也是极少。” “所以呢?”夏元熙将头发拢作一束,两指间隐隐剑气外露,一边比划着大概是想将齐腰的长发剪到及肩的程度。她歪着头,看向目光炯炯,意有所指的红叶。 “头发就不用剪了!好不容易才长到这么长的!”红叶握拳,闪闪发亮的眼睛热切地看向她。 泡完澡,夏元熙就在红叶的强烈要求下,将打理头发的主权交了出去。于是变成了两侧垂鬟,结以缎带,并散部分头发的少女发型。不开口不瞪人的话,倒也有几分端丽温雅的味道。 “可是为什么三年过去了,按理说我骨龄都有二十出头,为什么还是这十三四岁小鬼的模样。”刚被红叶告知头发梳完,可以自由活动,夏元熙就惫懒地托腮抱怨。 “咦?主人不知道么?” “啥?” “筑基后,修士的容貌反映了心境,心思更接近于哪个年龄,就会长成哪个年龄的样子,除了一些特殊功法,心境造成的老人容貌都是精神矍铄,鹤发童颜。而寿元将尽时才会真正衰老,那是气血耗尽的虚弱,和心境上的老成体现的外观是不同的。只有驻颜丹才会把修士容貌固定在某个阶段,所以,有些怕自己道心衰退,生出老态的女修会争相购买。”一说起来,红叶就滔滔不绝:“话说回来,外出行走时许多长辈都会告诫,遇到老人和小孩的修士要切记当心,因为这些人心思往往比较极端,换而言之都是怪人,主人今后也请多注意这方面。” 夏元熙顿时觉得膝盖好痛……喂……你面前就有个童子外貌的怪人修士啊! ☆、第79章 筑基·二象合(二) “话说我师兄人呢?”筑基了,也是该向师门禀告一下。 “玄微真人在主人闭关后不久就去开路炼器了,让我转告您,如果出关后他还没归来,就去造化峰神工崖找他。”青霜恭敬地回答。 “用不着这么一板一眼地跟我说话……造化峰?就是那个光秃秃的山?”十二峰里最不好玩的必须是造化峰,赤红的岩石果露在外,显得山体陡峭嶙峋,完全是个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虽然看着荒凉大气,有种独特的美感,但真要住那估计得无聊疯了。 “是的,‘太乙神炉’入口就在神工崖。” 直到亲自走进神工崖的山洞内,夏元熙才算了解为什么青霜说的是“太乙神炉的入口”。造化峰的山体根本就是个空壳子,除了沿着山壁开凿的回廊外,脚下则是一个巨大的深渊,它被刻着的符文的金铁板覆盖,而后者呈现出一种刺眼的通红亮光,刚走进就感觉一股热浪迎面袭来,想必之下是大片的火海,难道这就是太乙神炉的真面目?竟是挖空山体为炉!好大的手笔! “‘太乙神炉’和‘混元金鼎’、‘化元九鼎’并称天下三大鼎器。上古时期天降大祸,西海海眼地脉喷发,几乎将一海煮干。玉虚祖师以*力将失控的地脉真火移来,并以造化峰镇压,使之可供人调控,用作制器之火,便是这太乙神炉。”顺着回廊看过去,说话的是在一个八卦台上打坐的薛景纯,他面前摆着一排黑色金铁所制的令牌,想必就是控制炉火的东西。 “过来,等会开炉,地脉真火迸发,你的修为是承受不了的。” 那你叫我来干嘛?夏元熙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过去了。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55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功法特殊,仅花了三年筑基,看来这段时间你下了不少功夫,能赶上此关也是机缘……地脉在此数万年,孕育无数地火元精,开炉时我会放出一点,你在一旁可自行捕捉,赠与你那修炼旃檀佛火的罗刹朋友,倒恰好合适。” 原来如此!说起来上次王诩的结婴大典,貌似梁明月送了不得了的礼物,确实应该有所回礼!她恍然大悟,这时,薛景纯递给她一个巴掌大的小鼎,还有张符,估计把地火元精收在里面用符封好就可以了。 不一会,薛景纯张开星辰真气作为防护结界,将他们二人罩入其中。随即开始调动身前的令牌,并打出一个个繁复的法决。与此同时,下面被烧得通红的金属板也应声而动,缓缓开启。 关闭的时候看不出来,一旦打开,夏元熙才发现这金属板的厚度足足有三人高,而且下面还有一层颜色更刺眼、温度更高的金属板!两道、三道……直到第九道封印打开,地脉真火才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那是一条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刺痛的光焰巨龙!庞大的身躯填满了深渊底部,它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镇压,动弹不得,只得昂首一个无声的咆哮,炙热的吐息顿时充满了整个山腹,即使隔了相当远,夏元熙周围坚硬的石壁都因为这个凶残的呵欠熔化,变得黏糊糊的,若不是有星辰真气的保护,估计她都不用送火葬场了!那龙似乎觉得力度不够,身边飞舞的火星更化为条条金蛇,扭头吐信,就要飞出九层封印! 这时,薛景纯动了。 一个个令牌准确的打出,底层被祭炼的无数法宝脱离火海,以比金蛇快得多的速度飞跃封印,然后那九层铁门立即迅速关闭,将地火元精重新囚禁在深渊之下,最终只有三条金蛇来到上层。 “……动手收取吧。”薛景纯薄唇微抿,额头起了一层细汗。张开两人的防护结界,加上有个筑基小朋友,防护力度估计也比他只开自己的时候要大,似乎略有吃力的样子,夏元熙注意到了这点,本来她只是随意站在旁边,立刻自觉地一步走过去,紧紧挨着他站。果然随着她的移动,结界的半径稍微缩了缩,薛景纯神色也没有之前那么凝重,开始向那些刚出炉的法宝里打入一个个符篆禁制,进行最终定型的工序。 ……不行你就说,作什么深沉状?夏元熙心中一叹,也取出太华雷音剑,开始捕捉地火元精。 不打不知道,那三只小东西狡猾异常,不仅配合默契,还知道声东击西,攻敌薄弱!加上山腹内全是刚刚火龙喷出的气体,让它们如鱼得水,移动十分自在。夏元熙两口飞剑一剑对上一条,还剩了条金蛇。这货没事干,看哪条同伙被追的穷途末路了,就缀上去干扰飞剑,让陷入困境的金蛇得以逃脱,反复数次,乐此不疲。 夏元熙怒了,立刻改变战术,一柄剑专追着捉那只捣蛋的,剩下一柄作为护卫,谁敢帮就揍谁!单一的飞剑比金蛇强,两条蛇能让单剑谁也奈何不得,单剑也能让两条蛇的救援计划胎死腹中。很快,那条开始时候作死拉仇恨的金蛇就被裹挟过来,被她“啪”地关到小鼎里了,十分解气! 铁三角去了其一,剩下的简直如探囊取物,先后也被追上并捉住,夏元熙表示愉快笑纳。 “刚筑基能有这等剑术,也是难能可贵。”薛景纯微微颔首,他正忙着把法宝的中枢禁制打入其中,那举重若轻,如行云流水般的手法立刻吸引了夏元熙的注意。 见她看着自己,薛景纯问道:“有兴趣?听玄幽师弟闲聊时提到过,你似乎之前购置了一口弑主的魔剑。如此,也是该了解炼器为何物了。” 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黑历史请让它成为历史的尘埃吧! 好在薛景纯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一边铭刻符篆,一边将基本步骤,辨别方法娓娓道来。 按照他的说法,如果材料的优劣代表人的身体,那中枢禁制就代表着人的灵魂,就算顶尖的天材地宝,交到技艺拙劣的人手上制作,便如同身强力壮的傻子一般,所以同样等级的法宝,因为炼器师的不同,也能发挥出不一样的实力。对此,夏元熙有亲身体会,她玩惯了太华雷音剑,再试用猎宝人屠那得来的冰晶剑……御使起来艰难晦涩,简直感觉不是人用的! 这或许就是大众水平和国手水平的区别吧……王诩之前说过,太华雷音剑本是上古异种“灵牙白象”的一对长牙,质地坚硬,水火难伤,在昆仑宝库躺了许多年都没人愿意花功夫去做。后来被薛景纯取出来,他不知从哪看到“虚空震雷起云,一切象牙皆生花”【注】的偈语,深入考据,仔细推敲,制定了以八道雷击炼器的方案,并自己创作了中枢符篆禁制,竟然一举成功。 现在看他华丽的手法,博闻强识又技巧娴熟,果然是个炼器的高手,怪不得之前听说他要开炉,瞬间功德堂交接任务人满为患。 夏元熙正胡思乱想间,突然感觉薛景纯侧过头看了她好几眼,于是疑惑道:“怎么了?” “无事,目测而已。” “诶?” 他在做的貌似是最后一件法宝,看形制是件黑色斗篷,飘动间隐隐有水波状的暗纹,搭扣饰以鲛珠,组成琼花的式样。他沉静地打入一道道符篆,以三昧真火不断炼化杂质、调节形状,这些工序夏元熙经过科普,也大致看得出一二。可是后来他将太白皓金熔炼为丝,给披风滚上银边,并在边角勾勒出琼花图案,又让她看不懂意图了。 等他做完,夏元熙才好奇道:“这个是特殊的符篆吗?有什么效果?” “装饰罢了,作用是统一风格。” 我听见了什么?……请说人话! 还没等她吐槽,薛景纯起身,随手就将斗篷罩在她身上。大小合身,和昆仑的制式服色的琼花纹也很合配,于是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你那罗刹朋友的姐姐送来的玄冥阴鱼之皮,炼制成斗篷一日可三次让使用者化身烟雾,并可抵御部分法术,对玄阴、癸水之术尤为有奇效。此物材料罕见,本是答谢你之前仗义相助,只是私送于你不免让玄幽落了面子,这才以门派贺礼送出。” “原来如此,但是这斗篷貌似用了其他材料吧?看起来挺贵的……” “无妨。你若不收,只怕洞阳上馆还会以为我昆仑平白昧了弟子东西。” 见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夏元熙也不再推辞,不过一个疑云在她心中一直不散,今天终于开口问:“不知师兄收我为真传,目的何在?” 之前和薛景纯没有什么交集,初次印象也不愉快,甚至入门后也屡次起争端,也不知这人人究竟看中了她哪点。 “目的?大概是觉得你有某些潜质……可以到达我不能触及的地方吧。”深邃的眼睛一瞬间有些空茫。 夏元熙想起来,据说薛景纯因为受伤修为跌落,不能寸进,猜测他大概指这个意思,于是豪爽地宽慰他:“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治疗师兄伤势。我办事,您放心,这就包在我身上了!”若不是身高不够,她还想作鼓励状拍拍他肩,想想看踮脚估计也只能把手搭上去,实在气势不足,只能作罢。 薛景纯轻轻一笑,见惯了他淡漠的样子,这春风晴暖的笑容让夏元熙有些不习惯。他不置与否,只一句“承你吉言”就此带过了。 ☆、第80章 筑基·二象合(三) 薛景纯炼制法宝也是在功德录的任务之一,等到书册上那个任务的下“厥功至伟”亮起,立刻不少人通过各种途径知道了消息,连忙赶过来。 “张师兄,不知看中了什么物件?” “啊哈哈哈,师弟又不是不懂我,愚兄的功法摆在那,这不是想要枚水系宝珠或宝瓶类法宝嘛,据说玄微真人带走那批材料里有一枚龙胆玛瑙、一块玄冰玉,要是出了二者之一,师弟可不要和我争……” 和玄微真人不熟的人巴望着他一时兴起,做出适合自己的法宝。任惟志的师尊王诩和薛景纯相善,他早在之前就恳请玄微师伯用幻光银母炼制一面宝镜,这样一来基本只有他的《元始变化轮转妙法》才能发挥此物最大威力,想来没人会挑这个,自然并不着急。 但是重头戏并不在这里,之前洞阳上馆在王诩结婴大典上送来一整块玄冥阴鱼皮,薛景纯开炉之前可是把它一并带走了。这东西做出的法衣不仅防御效果很好,更能让身体化作轻烟,从而避过物理类的刀兵之伤,与人争斗极其有利,想必看中此物的人应该不少。 “抱缺前辈,玄幽真人结婴大典上收到那块玄冥阴鱼皮可是有主之物?”任惟志转过头,发现一个下院弟子恭敬地向他打听。 “那是洞阳上馆赠与门派之物,我并不知晓。”既然王诩对那物件兴趣缺缺,任惟志就大方表示了“这不是我们内定的”。 “抱缺前辈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动,晚辈佩服!先行告退了。”得到这个答复,那弟子匆匆离开。 不一会,玄亦子魏新河、玄灵子江浣一前一后按下遁光,降落在功德堂面前。 二人都看见了对方,不由得瞳孔一缩,忙互相见了礼,打听起对方的目的。 “实不相瞒,愚弟此次是为了那玄冥阴鱼皮而来,决意已定,无论玄微师兄制作是否失手,我都要定了,还望玄亦老哥成全。” 魏新河一听,鼻子都气歪了,薛景纯做东西哪会失手?这江浣还真会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于是冷冷回道:“既然目的相同,那便公平竞争,各凭本事说话。” 二人正在争执中,云端又按下一人,乃是位冷若冰霜的美艳道姑,正是玄月仙子司瑾羽。两人立即收声,暗暗揣测其她的目的。司瑾羽和师父已经陨落的魏新河、江浣二人不同,师承怀真神君列缺,乃是渡过二劫的真仙,虽然玄冥阴鱼皮所制的器物少见,但有个渡劫的师尊哪会缺这个?或许只是单纯的来交接任务而已。 又过了片刻,薛景纯终于姗姗来迟,见他出现,水泄不通的人群立刻整齐地分开一条道。 薛景纯进入功德堂中,一本厚厚的册子平平向他飞来,他拿起翻开,只见上面记录着各式法宝,按位阶、类别与属性整齐排列。手指在上一抹,霎时又多了些新的名字。 下面就是挑选中意物品的时间了。按规矩,如果辈分不同,必然是前辈优先;如果同辈,那则是功德总量多者为先。江浣自认为比魏新河要高,当下微微一笑:“师兄稍等,小弟先行挑选了。” “慢着,恐怕师弟要失望了,愚兄不久前在北海斩杀了‘凶魄鬼手’,正好此次交接任务,功德值只怕还在师弟之上,承让。” “什么!?你……” “二位师兄稍安勿躁,待我挑选后再来争执不迟。”一旁的司瑾羽开口了,二人神色一顿,确实司瑾羽这种师父是大能的修士,平时功德点都不怎么用,积攒起来自然高得可怕,但也毫无办法,只能忐忑不安地让她先行了。 司瑾羽拿过账册,一页页翻过。她这次所来也是为了那件玄冥阴鱼皮所制的东西,以她师尊的能耐,未必拿不出和这差不多、甚至更好的东西,但她想要此物,乃是另一番小心思。薛景纯往日制器,多是飞剑、镜、盾、印等形制,随身佩戴的小玩意极少,而玄冥阴鱼皮只能做穿戴物品,要是有倾慕之人亲手所制法衣、手帕、霓裳等衣物贴身带着,也算能慰藉一番相思之意。可是她左翻右翻,总是找不着记载的那一页。 “那玄冥阴鱼皮所制的东西怎就找不到?”司瑾羽皱眉。 魏新河、江浣一听,立即劝道:“玄月师弟莫要凑热闹,这法宝所耗功德点应该相当不菲,可别一时意气胡乱花费。” 司瑾羽心中正烦,立即柳眉倒竖:“我做什么用不着你们指点!” “不用找了,玄冥阴鱼皮我炼制好后便已自取。”说话的是一旁正接受弟子回禀任务的薛景纯。 “竟有此事!?”魏、江二人错愕,薛景纯以前扫荡群魔,自然攒了不少功德,就算境界跌落,这几百年来靠为门派制器,也是积累颇丰,他要什么东西,只怕同辈之中没人能争得过。但是这人从来对法宝不怎么感兴趣,今天破天荒挑选了一件与人斗法时保命效果极佳的物品,也与他折落道行后深居简出的风格不适合。总而言之就是,你说你每天就在昆仑呆着,要这东西有毛用啊?但是他们今天前面挡着司瑾羽,就算薛景纯不要也轮不到他们,自然无二话,满怀遗憾地离开了。 而司瑾羽却想得更远,薛景纯来时并没有佩戴这斗篷,而且他剑术卓绝,与人斗法从来不曾退却,如果说他兑换了此物是留作自用,司瑾羽是一百个不信的。那么就是说,使用者另有其人? 她知道号称“不收徒”的薛景纯前些日子代师传艺,收了个少女作为同辈的真传弟子,而且就是那日在望霞峰一脸崇敬向他讨教的女童,看来这件斗篷八成就要落在她身上了。 哼,还挺宠她嘛……想到这里,司瑾羽心火难平,推开众人,化虹消失了。 这个时候,夏元熙正在和孟子默,谷寒二人切磋。在她闭关的时候,这两人都完成了初期入门功法的掌握,开始正式修行镇派绝学《八门通玄遁甲真经》和《太乙森罗宝诰》。 这把轮到孟子默上场,他手持一个玄黑色八卦盘,踏着八门禹步,根据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踩着一个个玄奥的节点,在四周布下千百个小阵法,往往夏元熙的飞剑过来就会被突然幻化的雷击,地刺,风卷之类带飞,她要是一个不小心,也会遭到孟子默招出的地火,冰箭袭击。不过夏元熙两口飞剑,一攻一守,也是进退有度,二人打得难解难分。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56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突然,夏元熙将两口太华雷音剑收回掌中,这次却是和这两道白虹一同上前!盘旋飞舞的双剑将她本体护住,遇到任何阻碍都是一剑斩开。而在离本体这么近的距离,飞剑不会有因为频繁硬碰硬的拼杀,从而耗尽真元力竭的担忧。它们很快又被灌注入新的力量,焕发巅峰时的绚丽光彩!夏元熙就这样一路披荆斩棘,欺进孟子默身前,对方早有准备,一个半圆的厚厚石盾凝结身前,把他笼罩在后面。 “孟师侄!看招!” 夏元熙从天而降,就这下落的势头,双剑在手,一个十字斩,不费吹灰之力,轻易把比玄武岩更坚实的巨大石盾打得四分五裂,看样子竟不比击碎一个蛋壳轻松。 可是盾墙后并没有人。 “玄玑师叔,得罪了。” 下一刻,孟子默鬼魅般的出现在夏元熙身后,一记混元大手印就要击上她毫无防备的身后。 “等的就是你这招!” 夏元熙露齿一笑,手上蓄势多时的洞明玄光向感应到的生物气息方向一挥,堪堪擦过孟子默的脖子,而后者的混元大手印离她还有三尺。 “承让了~哦呵呵呵呵~”夏元熙横刀立马,忙催促一边休息的谷寒:“快,该你了!” “自己一边玩去,我是正常人。” “多切磋有利于同门之间培养感情嘛……快快~” “呵呵,我觉得为了我们的交情,今天还是算了,不然真的要绝交!你说我们陪你打了多久了?”谷寒佯怒。 “也就几十把而已嘛……是男人就不要轻易说不行。” “总感觉你的剑在战斗中可以吸收对方一部分攻击,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一旁的孟子默突然开口问道。 “果然还是孟师侄识货啊~这剑术叫‘七杀摄生’,七杀星负责打,我另有一门功法里贪狼负责‘吃’掉,再让破军星转化为真气消耗,酷炫吧!” “原来师父所说的八重宝函竟有如此妙用。”孟子默感叹,他在玄寰真君虞龙旌门下修行,听师父讲过这个奇妙的物件,不过据说这东西修炼起来九死一生,也亏得夏元熙能够顺利习得。 “所以你个越打越精神的怪胎就带着神器来碾压我们普通人类?”谷寒嘟囔着抗议,开始大家还胜负各半,作为筑基中期的他们二人甚至胜率高一点,可是打久了就觉得情况不对!对方丝毫没有力竭的情况,反倒是他们二人渐渐不复开始的状态。 “什么叫‘神器’?我开始不是就摘下来了吗……”夏元熙知道他口中所说的“神器”就是薛景纯给她披上的斗篷,这东西被薛景纯限制在了上品宝器的范畴,消耗真元不多,但是并没有影响威能,防护能力绝对是灵器级!一开始谷寒发现自己攻击不能奏效的时候,她就把这东西收起来了。 “我不管,好累,反正今天我要回去休息!你用这种幼犬般的眼神看我也没用!最近我都不!想!切!磋!了!”不理会夏元熙希冀的目光,谷寒坚定转身。 孟子默也充满歉意地摇头,不过他给了夏元熙新的希望:“我们法修喜欢闭门参悟,剑修不是有自己联络切磋的方法吗?可以向你师兄玄微真人打听打听。” ☆、第81章 激战·弈剑阁(一) 紫极殿中,薛景纯被夏元熙盯得也有几分不自在,终于看向她道:“有话直说。” “呃……这个嘛……不知道师兄有没认识和我水平相当的剑修,离昆仑近一点的……可以方便约出来切磋的那种……”这人宅了几百年,说不定他认识的人都元婴化神了,也不知道这么问会不会刺激到他。 “确实作为剑修应当以实战为主,本来应该过段时间就带你去的,既然你提出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薛景纯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立刻准备动身。 “咦?现在吗?马上?不用预约吗?剑修看来都是不错的家伙嘛……” 但是薛景纯带她去的地方显然是他自己住的内室,这人端出一个一尺见方,上面遍布微缩的亭台楼阁、花草树木的精致盆景,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并示意让夏元熙过来对面坐下。 “事不宜迟,我们应该马上出发啊……”夏元熙虽然心急火燎,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依言坐到他对面的位置。 “对着‘弈剑阁’沉入神念。” 奇怪的要求……姑且信你一回。 夏元熙刚把神念探入,就感觉自己“嗖”地一声被拉去另一个地方,周围新环境小桥流水,重楼叠嶂,和刚才的盆景为微缩景观一模一样。 “咦!” “此物是弈剑阁炼制,供天下剑修以神念对战切磋的宝物。不过有时也能遇上几位好战的法修、阵修。”薛景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取出块写着“剑主”的牌子,冥想片刻,便带着夏元熙朝东面走去。 穿过长长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仅存于幻想中的的场景映入眼帘。 那是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山水风光,烟岚郁丽,森壁争霞,更有千百楼台点缀其中。而更加神奇的是,若干隐形的结界在满目苍翠中分割出几片区域,其中的时节更与外界不同。有的大雪纷飞,有的丹枫似火,更有大漠黄沙,焦土狼烟等景象,不时有修士在其中纵横来去,飞剑相接,打的是难舍难分。偶尔有人分出胜负,结界打开,本来那片区域大雪满山,万物凋敝,被打的坑坑洼洼的场地又恢复成春末夏初、郁郁葱葱树林模样。 “师兄!那就是我的对手吗?你觉得我挑哪个打比较好?对方不墨迹,会爽快答应那种!”夏元熙一对上挑的吊梢眼睁得大大的,看起来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儿一般。 “哪个都挑不了。对战结界之内,除了交战双方,外人进不去。而且切磋的修士在进入结界时,高的一方会自动降低修为与低阶那位匹配,只以剑技论胜负。在这里的多半彼此认识,所以才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只为不被人打扰。剑尊坛附近才是真正来寻找对手的剑修,随我过去即可……只怕他们还会自己送上门来。”薛景纯打消了她跃跃欲试的心思,一边走,一边告诉她一些基本常识:“这里的剑修分五等‘天剑’‘神剑’‘地剑’‘人剑’‘鬼剑’,若是对战胜率高,便会取得位阶晋级;长久不参与切磋,或是胜率降低,也会被降级。只是我也许久不曾踏入,不知现在的整体剑技到达了什么水准。” “那师兄的‘剑主’属于什么等级?”夏元熙很在意他摸出的身份牌。 “无品无级。你今天暂且找几位道友切磋几把,弈剑阁应该会很快将牌子送到门派来,到时候就算我不在,你自己也可凭借它开启入口。” 说的也是,毕竟他应该很久没参与,八成早就被降成底层等级了。 这种身份牌除了代表品阶、作为进入的钥匙以外,更有帮助寻找切磋对手的作用,至少此时,就有不少人通过冥想启动它,发现悄然多出的那一位“剑主”。 “诶诶,快开牌子看,有个剑主出现了!” “这些前辈怎么会没事跑来玩?难道又和谁约好了?如此还是不要去打搅他老人家为妙。” “算什么前辈?上面显示只是个金丹罢了,而且正在往这边接近,难道一个剑尊坛还他不够他玩,来了我们要让位不成?” “金丹?为什么一个金丹会得到剑主尊号?我记得以前的金丹期剑主早就突破了,这几十年出的两位剑主进阶天剑时,一位元婴一位步虚!这人又是哪来的?” “多半是以前的剑主吧?要么修为没有寸进,要么干脆退步了,无论怎样估计他也不复巅峰期的实力,可惜可惜。不过在下还是决定去会会,看看能得剑主尊号的‘天才’有几分斤两!” “同去同去,再算上在下一个。” 弈剑阁剑修排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长时间不参与对战,等级就会慢慢降下去,也算是为新锐腾位置。但是对于曾升到“天剑”等级的高手们来说,降到和一干刚出山的新人菜鸟一阶级也不太适合,于是他们就获得了“剑主”的尊号,这个是终身成就奖,就算跌落到无品无级,尊号也将一直存在。 剑术的优劣取决于法度和意境,法度是剑法的技巧,而剑意则反映一位剑修的精神。曾经强极一时的剑修,因为心境改变,畏战惜命,从而让自己的剑意锐气丧失殆尽,水平大减的也不是没有。众人猜测,这位曾经问鼎天剑的剑主多半退心折道,所以才会这么多年还是金丹。如此一来,可是踩着他刷名声的好机会!大多数剑修们争强好胜,热衷名利,有个让自己扬名立万,成就传说的路子,自然是趋之若鹜。别说是一个退心的剑主,若不是现在绝大多数剑主早就到了元婴、化神甚至渡劫修为,没兴趣来参加弈剑阁的切磋,只怕他们来了也有众多对自己信心爆棚的人上去挑战,毕竟“我在某某剑主手下过了三招,你个被秒杀的渣渣狂什么?”说出来也是很带感的。 剑尊坛是个用汉白玉石铸就的巨大广场,因为地势开阔,一览无遗,想要找陌生人约战切磋的剑修多半会选择里接头。于是夏元熙来到剑尊坛时,发现好多人在对自己一行投以注目礼。 “大家都好热情啊!”她左顾右看,发现人人佩剑,顿时兴致高昂。 “看到没,那位就是金丹的剑主,看起来还挺装模作样的,不知道手下功夫怎样?” “他带的那少女怎么感应不到‘奉剑令牌’?也不知道什么位阶……我记得在弈剑阁进入此处须弥境时,就会在执事那得到‘奉剑令牌’,怎么她两手空空的进来了?” 弈剑阁并不是一处门派,而是数万年前几位强大剑修建立的一个势力,通过须弥境连接十洲三岛,让身处天涯海角之遥的剑修也能方便找到磨练自己技艺的对手。现实之中刀剑无眼,而练习剑术需要时常与人交战,若是没有这东西,一个剑修成长起来不知要死伤多少修士,以意念交战则不然,这为剑修的传承作了极大贡献。 除此外,通过分析修士间对战的场景,弈剑阁还会公布“名剑谱”,记载了神剑到鬼剑四阶的剑修排名,当然进位天剑的高手就不给出官方排列了,让他们的崇拜者各自争去;如果法修也想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只要提供灵珠并参加对战,“名剑谱”也会给出相应的排行,基本上对自己战力有信心的修士大多都曾混过“名剑谱”,出门在外只要报出自己最高到达哪个层次,自然让人肃然起敬。 然而进入须弥境的“钥匙”一般都掌握在驻各地的弈剑阁中,修士们通过缴纳灵珠进入,第一次去就能得到属于自己的身份标识“奉剑令牌”,所以那人才对于没有这东西的夏元熙感到惊讶。 “傻了吧?只要让弈剑阁阁主看的对眼,阁主便会以‘须弥微景’相赠,虽说作用只是能在自家出入弈剑须弥境,不过那可是无上尊荣,凡是阁主能看对眼的必然是天剑,但天剑未必能得人家垂青。那位小姑娘定是金丹剑主从自宅里带过来的晚辈吧。” “晚辈?不是侍妾吗?能带着出入此处,只怕甚是宠爱。”猥琐笑着开口的是一位刚来不久法修,他话一出口,发现周围人都转头看着自己,于是慌忙辩解道:“在下只是猜测,猜测。” 一位地剑的修士走到他面前:“阁下刚刚的言辞是对我们剑修的侮辱,划下道来吧!” 那位法修人生地不熟,本来见周围剑修都对那位金丹剑主颇有轻视之意,想着自己也落井下石几句,说不定能博得大家的好感,没想到一句话引得众人目光不善,喏喏地辩解,就是不接战:“这位难道是剑主亲友?只是方才不敬他的又非在下一人,为何针对在下?” “哼,我与他素不相识。只是阁下背后乱嚼舌根,岂是大丈夫所为?在‘弈剑阁’,评价修士的唯一标准是战斗力!不说那位小道友气势如锋,必是我辈剑修;哪怕剑主当真带着侍妾来,又与阁下何干?阁下望风避战,只顾左右而言它,小人尔!” 一席话说得那人无地自容,只得灰溜溜走了。他并不懂,在弈剑阁内,另有一套价值观,除了忤逆传授自己剑术的师长,犯下欺师灭祖大罪过以外,评判人的标准唯有剑术一途而已。修为也不再重要,因为哪怕一位筑基修士和化神战斗,化神的大能也会自动降为筑基与对手匹配。剑修们对薛景纯便显得轻视只是因为他疑似退心,在这个以剑论人的小社会,用剑术评价以外的方式来中伤人,是会被所有人看不起的。 “在下郦山剑宗门下杨越!初次见面,幸会!不知这位面生的剑主前辈可否赏脸赐教?”一位浓眉大眼的壮硕剑修抱剑而里,冲薛景纯一礼。 夏元熙早就按耐不住了,越身而出:“我师兄忙得很,赢过我才能向他讨教。” 对于一个无品无阶的无名小卒,杨越眼睛自动过滤了……嘛,这也是剑修一贯傲气的毛病,在弈剑阁尤为严重。杨越熟视无睹,只对着薛景纯再揖一礼:“不知剑主意下如何?”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57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在下师弟顽劣,有劳阁下。”薛景纯轻轻摇头。 看来果然要先与这新丁的小娃娃战过才行,虽然不喜欢和菜鸟切磋,杨越为了能与剑主交手,还是忍了。 “小道友,那便找处地方开始吧。” ☆、第82章 激战·弈剑阁(二) 杨越和夏元熙约好后,就一前一后地御剑往剑尊坛附近的苍鹭原飞去。跟随他们的还有一大票人,大家的目的还是为了看杨越之后与薛景纯的对战。毕竟那位少女不过筑基修为,习剑时日必定不久,就算会点剑术又有怎样的水平?想来必定不是杨越对手,真正的重头戏在这之后呢! 如果有人这时打开了奉剑令牌的追踪感应,就会发现原本在须弥境最为繁多的剑尊坛光点纷纷移动,每个都代表了一位修士,这样大规模不同寻常的举动也吸引了分散在四面八方的人,他们不约而同都停止了手上的切磋,前往苍鹭原一探究竟。 “在下东海祖洲郦山剑宗门下杨越!剑名龙渊,乃名剑谱地榜第八十七!”杨越执剑抱拳一拱手。 按照惯例,剑修切磋只论剑术,旁的法宝、法术一概不用,所以开场自报家门时习惯性的将惯用佩剑展示给对手一观。 夏元熙也学着他样子,怀抱双剑一礼:“西海昆仑门下,道号玄玑,所用剑名太华雷音。” “好剑!”杨越一眼看出这对纯白鎏金的飞剑身价不凡,但他对自己极有自信:“某生平从不欺凌弱小,道友喜欢怎样的场地,尽管决定!杨某让道友三招!” 夏元熙之前听薛景纯说了,这开打之前,双方还能商量着决定战斗中的地貌地形和天气等环境,譬如修炼寒月剑法的自然在冰天雪地更有优势,而秋风剑意的修士更喜欢万物肃杀的时节。她并不想占这些小便宜,当下回绝:“不必让招,该怎么打就怎么打。”说罢,双指拂过太华雷音剑刃,夏元熙傲然道:“也无需让我主场优势,因为只要这双剑锋所能笼罩的地方,便是我的主场!” “哼,那就让某试试,上古道派的昆仑高足是否具备这么狂妄的实力!” 这样轻狂的态度,也让杨越决心给她一个教训,于是在二人同意中,对战的结界打开了。 杨越所在的郦山剑宗也是祖洲一个有名的剑道门派,镇派绝学《怒涛剑决》乃是从波澜壮阔的东海中领悟,一剑一式如潮起潮落,攻防有度,连绵不绝,无论是威能还是灵动上都十分平衡。而杨越更是把《怒涛剑决》练得炉火纯青,在他使来,龙渊剑点点寒光,如蛟龙破浪出海,招招衔接竟无一丝破绽,攻防兼备而又寓攻于守,看得围观的剑修们许多都暗赞了一声“好”。 那雪浪一般的剑光很快就汇成一片,大潮一般向夏元熙奔涌而来。而她岿然不动,却是在想另外的事。 天下剑法变化,无外乎正奇正、奇正奇、奇中正、正中奇、奇中又奇、正而复正六种门路。其中阴阳虚实奇正变化,只要洞悉了它,一切剑法皆有破招之术。 “她怎么不动?” “小姑娘初次见识这等剑法,大概吓呆了吧。” 周围响起了嘲笑的声音,但她充耳不闻,凝神着意,即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也保持心平气和,意如虚空,眼中所见只有这雪亮的剑光——对方之剑与己之剑。 夏元熙仗剑而立,此时此刻对方密密麻麻海啸般的剑锋,在她看来却如掌上观纹。南斗与北斗真气在丹田飞速交汇运转,手中剑成于外,而心中剑则凝与内,以剑主身心,心剑合一,她将主宰生杀! 在即将被怒涛剑决的浪潮吞没之时,夏元熙动了,太华雷音双剑齐出,光华内敛如抽丝散水,然而在与龙渊剑兵刃相接的时候,它们这才展现出自己真正的力量! 一剑之间,变化骤起,那是雷怒霆激般的磅礴之力,如同潜渊之龙一飞冲天,四海遨翔。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结界和杨越的剑光一同消散,他看着自己胸膛上的大洞,满脸皆是难以置信。 结界中的战斗造成的伤害会很快复原,杨越胸膛上的创伤在结界完全消散后就慢慢长出肉来,然而不仅他瞠目不发一言,连周围的剑修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道友,承让。”夏元熙抱拳一礼,这才招回了杨越的神魂,他慌忙唤住夏元熙:“道友且慢,小小年纪有这等神技,在下拜服!不知道友师从哪位前辈?” “先师已故,剑法什么的都由师兄代师传艺,唔……便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位。” 一语既出,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一旁的薛景纯身上。 “那小姑娘刚刚说她道号玄玑,玄字辈乃是昆仑第三代弟子!也就是说金丹剑主也是玄字辈。”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数百年前不是有位玄微真人,年纪轻轻就得了天剑之位吗?当时的弈剑阁主亲口作评‘君如月,光彩众星稀’!赠以须弥微景也在情理之中。一定没错,他是薛景纯!据说曾受伤折落道行,如此一来就对的上了!没想到他师妹也有这等绝妙剑法,代代皆有英才出世,不愧是万古一系的名门正派!” 方才夏元熙出色的表现让不少修士赞叹连连,但也有部分人自恃技艺,表达自己不同的看法。 “方才杨越道友剑术虽然精妙,但是剑意过于追求中正平衡,世间哪有双全法?若是攻、防、力量、灵巧等都不愿舍去,自然自身也无甚特色,被人以力破之也是没办法了。”说话的剑修不以为然地评道:“若是拥有极速的快剑,处处抢得先机,与这姑娘一战胜算当有八成以上!” “宋道友此言差矣,那姑娘剑气滂沛,怎可正面硬碰硬?剑者诡道!还是当避实就虚,攻其薄弱,在下家传剑诀《回风九剑》正长于此道,还是让在下一战吧……” “二位道友且慢!在下《金犀剑法》也是走的力道一流,好不容易遇见同道中人,见猎心喜,一时技痒,望二位道友成全……”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表明希望与夏元熙交手的意向,最先发话的那位修士坐不住了,发话道:“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诸位稍安勿躁,还是按顺序来!”然后他抢身上前:“南海炎洲缺月剑派宋阳诚,掌中晓月钩名列名剑谱地榜第九十三,请小友赐教!” 但是宋阳诚也很快败下阵来,更是让剩下的剑修心头热切! 力剑、诡剑、疾剑、术剑、感应剑等等诸多剑法流派的剑修们抢着上前一战,竟无一人可占得上风,夏元熙以疾破猛,以柔制巧,以力克繁,以杂解快。虽说她最出色的是瞬间爆发的力量,但是剑势变化、速度灵巧等方面也无一不是上乘,只是与杨越一战时仅凭力道就轻易获胜了,随着各种不同的剑术流派修士的以身试验下,她越来越多的能力展现出来。 本来不少人是奔着战胜夏元熙后可以与薛景纯一战而来,但是见了这样出色的技艺,他们越来越多地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不少人因为她燃起滔天战意;也有许多修士议论纷纷,不断在须弥境内时隐时现,神念出去以真身向亲友传书。 “王道友,我记得你师兄是神榜第八十,他现在人在何处?还不快请他出山?” “已经飞剑传书了,师兄正在赶过来!吴道友师叔不也是神榜六十六位,是否有通知前辈?” “师叔他暂时还没回复……不过他遇到要紧事一般不会回书,多半直接剑遁赶路……” 只是这样一来,倒让弈剑阁增加了不少收入,因为来回一次便要缴纳灵珠,教好多修士叫苦连连:“在下也是能告之的好友都叫了,一来二去不注意瞬间囊中空空,下月去老哥哥那打秋风,还望不要嫌弃……” 众人忙碌中,夏元熙又胜了一人,通过不断的战斗,她越发感觉御剑更为顺手。原本她在昆仑所战的修士,哪怕谷寒二人修为都比她高,虽然知道自己实力应该不错,但并不知道原来她有这么强……在换挡的空闲里,她捧起太华雷音呆呆的凝视,这对双剑伴随她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练习,按理说已经熟得不能再熟,此时看来竟有些虚幻的不现实感。 拥有这种实力的……是我吗? 抬头,她看见远处的薛景纯微微颔首,似乎对她表示赞许。 哼,唯独不想被他表扬……上位者称赞的话终究有遗憾,毕竟想成为的并不是出色的后辈,而是更胜于蓝的青啊!终究有一天要赢了这个人! 夏元熙想起练习中从未胜过的战绩,顿时不再迷茫,此刻的荣耀对她而言不过是路边的风景,怎么可能止步在这里? 正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司命君’薛前辈,晚辈无量山剑湖宫楚明逸,久慕玄微真人风采,还望赐教。” 夏元熙知道,“司命君”这略有些邪性的称号对正道修士来说并不是什么好词,有讥讽残忍好杀之意,与王诩的“化生道人”、虞龙旌的“潜山先生”不同,昆仑本门从不以“司命君”称呼薛景纯。来人竟然敢如此无礼,她也是目光不善地寻找声音来源。 一前一后相隔不远同行而来的是两位男子,看装束服色如出一辙,想必是同门。为首的青年高大英武,器宇不凡;另一位看起来更为年少,面如美玉,姿容俊朗,发话的正是那俊秀少年。 ☆、第83章 激战·弈剑阁(三) “南海流洲的剑湖宫?!” “此外还有几个剑湖宫?……快看奉剑令牌!原来那高大男子也是剑主!要说剑湖宫几位剑主里,符合这外貌特征的……难道是烟岚先生陶慕剑?” “那少年我认识!云踪剑楚明逸!上次剑湖宫门派大比,在下有幸随师门长辈前去观看,这少年技惊四座,一手《大衍乾元剑经》端的是出神入化,剑湖宫宫主剑狂歌当即赐下自己当年所用佩剑赐下,这等荣宠可是几百年来头一遭!” 剑湖宫在上古二十八派里都是少有的以剑立派,门下几乎个个都是剑修,最是好勇斗狠,一听说有面生的剑修高手出现,立刻就赶来了。 “我听说啊,当年玄微真人初露峥嵘时,名声处处压过烟岚先生一头,现在风水轮流转。烟岚先生十年前突破至分神,玄微真人却跌落境界,两相对比可叹造化弄人啊……” “咦,这样一来岂不是冤家路窄?” 但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陶慕剑并没有向薛景纯摆什么脸色,反倒是无奈地制止了楚明逸:“明逸,不得无礼。快见过玄微真人。” 楚明逸这才施施然向薛景纯一揖:“晚辈刚才冒犯了,望玄微真人海涵。”眉目之间毫无歉意,满是自矜之色。 夏元熙早看他不顺眼了,见这楚明逸衣饰发型和陶慕剑几乎一摸一样,也不管刚才听到的细微议论里一个姓楚,一个姓陶,冷笑讥讽道:“父子?倒是肖得很呐……” 果然,喷起来了。 薛景纯本打算将自家炸毛的小朋友拦下,但是他看到了陶慕剑递过的眼神,于是袖手旁观。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58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你又是哪来的?竟敢如此无礼?!”楚明逸听出她口吻中的嘲笑之意,对她怒目而视。他对陶慕剑十分崇敬,所以着装打扮无一不暗暗模仿,今天被人当众讽刺,心中火气顿时就冒出来了。 “情侣装吗?我尊重你的性取向……”夏元熙摊手。 虽然不知道这词语是什么意思,但是楚明逸暗暗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愚弄了,于是也不顾这个少女才筑基修为,立即就想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解决:“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原本是想来挑战薛景纯,据说当年玄微真人是自己师兄陶慕剑的劲敌,如果能战胜他,一则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二来也算是为陶慕剑扳回一城。毕竟现在这两人金丹与化神相距太远,无论如何陶慕剑也不可能舍了面子向一个金丹修士约战。只是现在怎么变成了自己和一个筑基小鬼的对决?还是个女人……作为一个半只脚踏进金丹的灵寂修士丢人不?说好的力挫司命君,然后名动四方呢? “有何不可?”就在他默默祈祷对方能知难而退时,哪知这愣头青竟然一口气答应了!而下一句话更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怒意中——“骂你也就算了,非要我打你,你才知道我文武双全。” 夏元熙这话说得相当小声,但是眼睛里的挑衅却不曾掩饰,除了楚明逸以外,只有两人听见。薛景纯已经习惯了,所以保持一贯的面无表情,陶慕剑可是爽朗地笑出声来:“哈哈哈,薛兄,你这女师弟当真可爱,我倒想用明逸和你换换,想不到连昆仑都有了女真传,我剑湖宫怎么就找不到一位女剑修呢……真是奇哉怪也……” “阁下还是这么爱说笑。”薛景纯淡淡回应,这二人不紧不慢地缀在前往约战地点的夏元熙他们后面,周围的剑修自是不敢上前打扰两位剑主交谈,于是薛景纯就放开了说:“这次是来磨砺你那师弟?” “薛兄闻弦而知雅意,真妙人也~”陶慕剑面容端正,是那种无论在同性还是异性中都很能吃的开的长相,笑起来爽朗真诚:“我那师弟天资自然是万里挑一,就是从小太顺风顺水了,除了我们几个老家伙谁也不服,带出来让他杀杀锐气……本来这事要着落在薛兄身上的,可是遇到了更好的人选。” “恐怕阁下打错算盘了,那不是一个好对手……” “怎会?薛兄过谦了,明明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在弈剑阁的环境下,必与明逸有一战之力,想必此番下来会让他压力倍增吧……” “我并不是怀疑她的剑技。她并非砺剑之石,而是不输阁下师弟的神兵利器。两刃相接,胜负还未必可知……姑且算是我的忠告吧,小小的挫折或许是磨练,但失败过于巨大,或许会从此一蹶不振。” 陶慕剑当然不认为楚明逸能打得过当年他都无法战胜的玄微真人,原本是想让薛景纯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正巧碰到薛景纯也带了他的后辈来。比起作为先代前辈的他本人,自然是与楚明逸差不多同一代的夏元熙更为适合。因为剑修固然要懂得谦逊、重视对手,但是对自己实力的信心也同样重要。 楚明逸自小天资过人,在同辈中未尝败绩,对于挫折的心理承受力较差,如果和薛景纯一战输得太惨,或许会因为打击太大,消沉相当长一段时间,这也是陶慕剑不愿意看到的;而年岁略小,实力略逊于他的夏元熙正好让楚明逸险胜,使他产生危机意识而又不失去信心,这种循序渐进的程度正好……当然,这是建立在他认为楚明逸绝对不会输给她的判断之上的。 “薛兄也太小看我剑湖宫……”如果这少女步入灵寂期,自然能与楚明逸打个五五开,但筑基嘛……剑修的临阵经验技巧可不是天分能弥补的,而这一切都需要经过时间和对手的考验。 “那么,打个无伤大雅的小赌吧。”薛景纯手中托着一朵茶盏大的白花,花形浑圆,犹如满月,千重霓裳似的花瓣层层叠叠,更有瑞祥之气缭绕其上。“若是她输了,此花归阁下。” “净琉璃优昙?!”一贯游刃有余的陶慕剑都动容了,这花又名天花,据说只有修士飞升之前才会出现,不仅含有一丝大道之意,更有镇压外魔的力量。不愧是昆仑,竟然能拿出这等异宝! “那薛兄希望我赌上什么?” “剑湖之下的秘境,一次开启的机会。”薛景纯一字一顿吐出两句话。 “打算让你那师弟以后来参加试炼吗?不过净琉璃优昙也值得上这个,我便做主应了。”陶慕剑爽朗一笑,而前方的夏元熙二人也到了她们约战的地点。 “无量山剑湖宫楚明逸,剑号离尘赤空,位列名剑谱神榜第十一。”楚明逸手上是一口赤光流转的金红色飞剑,不过他转手就把它收回去了,另外摸出一柄青色古朴长剑,虽然品质不输之前那口,但看得出没有与他缔结本命飞剑的联系。“这柄青霄灵钧剑是不久前剑宫主赐下的他老人家往日随身之物,自入我手,还从未有人领教过它的锋芒。今日与道友一战,也是该让它现世了。” 这是红果果的羞辱! 剑修本命法宝就是飞剑,他们与剑缔结联系后,心念传达更加灵敏,也更能发挥剑的威能。即使是同一位剑修,用同等品质的飞剑,本命比之非本命那口要强上二成左右的样子。楚明逸既然拿出普通飞剑,自然是想表达他对夏元熙的蔑视。 “换掉。”夏元熙直截了当的说。 “道友这是何意?难道本门剑宫主昔日所用之剑入不了道友眼么?”楚明逸装作不知。 “请不要扯在无辜的剑上好嘛?我看不顺眼的是你啊……不换就算了,反正换了也改变不了我要揍你的结果。” “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结界开启,与此同时双方出剑。 楚明逸说话时虽然无名火炽盛,可一旦他拿起剑,就立刻神情平和,绵绵剑势婉畅多姿,玉润温雅,不带一丝烟火气;而夏元熙用剑则率意而为,尽兴、尽势、尽力,飞动洒脱,神采超逸,可以说各有千秋。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二人的不同,楚明逸浮云一般的闲雅剑术,源自他从小就在同龄人之间独占鳌头,所以求胜之意看得很淡,因为他坚信自己胜利是必然。而夏元熙与同门切磋,对方修为都比她高,外出历练也是险象环生的局,这种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剑术另有一股悍然之气,显得锋芒锐利。所以就算她有时也会收敛了剑气锋锐,为的也只是蓄势和隐藏后面的杀招,一旦爆发,那股狠劲十倍于平时,和楚明逸从骨子透出的“学院派”优越却是有本质区别。 “相信自己的必胜之剑,以及不遗余力的求胜之剑吗?”陶慕剑一边看一边评价道,显得兴致盎然。 几乎就在此时,二人的剑有了第一次白刃相接。 ☆、第84章 激战·弈剑阁(四) 焕发碧蓝光芒的是青霄灵钧剑,而太华雷音剑则是带金色雷光的白虹,一青一白两道剑气撞到一起,金铁交鸣的震颤之音扩散开来,强大的气劲刮起一阵飓风,周围的草木枝叶纷纷折断倒伏。 平分秋色。 “那位小姑娘竟然那么强!刚才没人能硬碰硬接下她一剑,尚且看不出真实水平,现在那位剑湖宫的天才小哥出手,这就试出来了!” “那是,毕竟两人都是上古门派的弟子,哪能和一般人比?” 围观群众目不转睛地盯着结界内的二人,时不时发出几句评论。 刚才第一招试探之下,双方剑势已老,于是都将剑召回近身,准备下一次的攻击。夏元熙觉得,刚才那回合比拼力道,应该自己略占上风,只是楚明逸表情似笑非笑,让她很不舒服。 “一身蛮力……真是下等人的剑法。”结界内的交谈外面听不到,所以楚明逸毫不客气地评价,“如果你依仗的力量不过如此的话,那从现在想想怎样让自己输得好看点吧!”他发现这名少女路数十分诡异,似乎吃掉了他部分剑气用以弥补己身,如果正面硬撼肯定不行,得想办法攻敌薄弱……不过他号称“云踪剑”,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么? “求别装!”与此同时,夏元熙的太华雷音剑又疾驰而去。 楚明逸轻抚剑身,手指过处剑刃生气氤氲,锋烟云起,很快剑身就被淡淡的雾霭所笼罩。 这一次他出剑千变万化,在朦胧浩渺的剑气中,风、雨、雪、月、云、霞、烟、雾等种种意象纷呈而至,瞬息万变,不可捉摸。 这层岚雾霭般的剑芒几乎笼罩整个结界,似乎可以从任何方向发动进攻。夏元熙意识到了战况的险恶,她面色凝重,慢慢将太华雷音剑的轨迹收拢,以便防御自身。只是不仅她动了,那片云雾也随之杀机显现,在一阵金鸣玉振的交错声中,双方飞剑瞬息交战了上百次!楚明逸这次一击即走,甫一短兵相接,马上转换进攻方向,丝毫不给她以力压制的机会。 《大衍乾元剑经》是剑湖宫镇派绝学。大衍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宇宙衍化过程;而乾元则指万物伊始,生生不息的天地元气。二者合一,包罗万象,无所不容,所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或许有人参悟它所习得的剑法如万钧雷霆,而另一人学来又是和风细雨。楚明逸修道不过三十几年,能从剑经中悟出如此多的意象,也难怪被剑湖宫上下视为难得的天才弟子。 这一番他拿出剑生万象的看家本事,果然效果非凡,此次交手,虽然夏元熙防范住了绝大部分攻击,但是身上仍有多处被割伤。尽管不是致命的,青白二色的道袍瞬间变得血迹斑斑,看起来十分狼狈,如此一来高下立判。 “所以说不过是下等人的剑法,只是盲目追求胜利,习剑也不过是看中剑修与人争斗更方便罢了,如果明天法术比剑术威力更强大,便会毫不在乎地弃剑学法。剑术对于你们这类人来说,便同凡人木匠的手艺、优伶弹唱功力一般无二,仅仅是赖以谋生的手段。”楚明逸讽刺一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蔑视,“这样的剑怎么可能赢得过我?本派剑湖宫弟子,皆是真正追求剑术的道心坚定之士,向往的是‘剑道真意’,和你这种只会‘剑术之用’的下等剑修有本质不同。你不是我对手,还是乖乖认输,让你师兄下场,我倒要看看连本门师兄弟都照杀不误的‘司命君’有什么本事?” “说够了吗?” 平静的话语中蕴含一股隐而不发的怒意,如同盛夏暴风雨前压抑的铅灰色天空。 “噢?难道被我说中痛处了?很遗憾他得此号,就是因为昆仑数百年前的东西宗之战,他可是亲自手刃了不少同门。这等残忍无情之人,我可不承认能和我师兄陶慕剑相提并论,哪怕仅仅只有一段时间也不行。好在今天有这个机会,能让我纠正这个错误,等会我就战胜过他,让世人知晓,我剑湖宫的剑法才是真正的独步天下!” “白日做梦!你这是捡到瓶醋就想吃大闸蟹了?醒醒吧,能赢他的只能是我啊!”夏元熙一身是伤,鲜血顺着手臂滴落,让太华雷音剑纯白的剑身染上一抹绯红,但她眼中的锐气并未折了半分。 昆仑那纷飞的枫叶仿佛就在眼前,世间没有偶然,只有必然,只要掌握那个规律的话,他从哪个地方出剑也是可以预见的!如果我是他,那会从哪里?…… 夏元熙目光涣散呆滞,手握双剑,连隔空操纵飞剑都不曾做,如同木偶一般的空虚的瞳孔死死看着楚明逸的方向。 “这么早就放弃了?那就承让……” 楚明逸御使剑诀,从云雾中一个刁钻隐蔽的地方刺出一剑。但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即将被刺中时,夏元熙执剑反手一挥,击在身后刚探出头的剑上。 怎么会?!一定是偶然! 楚明逸不信邪,又是鬼神莫测的一套连刺,可是无一例外地都被拦下!对面血衣斑斑的少女直直看着他,但却如同周身长满无死角的眼睛一般。他这几十年与无数人切磋过剑法,但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之事! 不仅是楚明逸,连周围观看战斗的修士们都一脸惊叹地啧啧称奇。 “那是什么?明明看起来漏洞百出,怎么打起来就无懈可击?!” “每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恰好防住!看得在下都捏了一把汗,竟比自己亲自上场还紧张!” 陶慕剑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心剑两忘!薛兄,你们昆仑可是捡到了个宝贝!” 此时此刻夏元熙身体并不由心手来控制,她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如同神助一般,剑招自然而然出现。如果以本能来解释稍嫌肤浅,原理差不多,只是这是真正接触到剑道之理才能达到的程度。 “阁下此时出手,尚且来得及阻止。”薛景纯向他提议,而就在此时,异象突显。 在不断击退楚明逸进攻的同时,夏元熙周围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开始只是淡淡的虚影,越到后来越是清晰,它们流转交汇,成为一轮若有实质的黑白漩涡,气象幽妙,玄奥绝伦。 处于中心的夏元熙看似随意执剑而立,但是庄严博大的气势却让人心生警惕。然后,她双剑就这么毫无花巧地向楚明逸奔袭而去,虽然仅仅是两口飞剑,却如万剑之相成,杀念在有意无意之间,就像天灾一样让人不可抗拒。 这时,陶慕剑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了,如果这一剑落实,只怕楚明逸会沉浸在巨大的挫败感中!他本人是弈剑阁七位掌剑官之一,自然有权力阻止一场战斗。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59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刚起心动念,只听得身旁薛景纯幽幽的低语:“别忘了阁下的承诺。” “必不食言。”以陶慕剑的气量,自然是愿赌服输,只是心中微微有遗憾一闪而过。 这个薛景纯……真是从来就没赢过他…… 下一刻,结界如水晶跌落破碎,没有了它投射力量,夏元熙的剑只化为淡淡一道虚像,穿过楚明逸身体,却并未造成伤害。 “明逸,你输了。”虽然阻止了即将发生的结果,但陶慕剑毫不客气地给了师弟当头一棒。 “师兄!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不让我战斗到底? 楚明逸心知那一剑他多半无法接下,但是作为一个剑修,他的自尊让他无法接受不战而败的结果。 只是陶慕剑带着威压的眼神制止了他,这位平时好笑语,爽朗温和的师兄少见的认真起来,仿佛换了另一人。 “薛兄的小师弟真是天资不凡……”他目视楚明逸乖乖回到他身后,向薛景纯一拱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但这点我表示不服。天资是浮云,和前辈家那从小吊打别人的小少爷不同,我只是一直有想超越的人,并以此为目标努力罢了。”夏元熙十分不爽,那一剑是她到目前为止最有感觉的一剑,突然被人打断了简直不能忍,于是对于陶慕剑的赞赏,她生硬地回绝了。 不料陶慕剑并不以为忤,反倒呵呵一笑:“这也是我想教会明逸的。今天有劳姑娘,那么,下次再见。” 说罢,他就消失了,楚明逸神色复杂地投以一眼,也心不甘情不愿随之而去。 总算从紧张的战斗中解脱出来,绷得紧紧的神经突然放松,夏元熙眼皮开始打架。毕竟她刚才将心比心,一边计算楚明逸的剑路,一边见招拆招,所耗费的心神十分惊人,简直想立刻躺平了睡一觉,可是周围还有源源不绝的人目光热切,这种情况下要怎么睡?要是出去的话,也不知道薛景纯会不会去忙别的事,她没有牌子,一个人又进不来。 身体一摇晃,差点就倒下去了,一看是平日里淡漠的师兄接住了她。 “刚进来的馆阁那边是供人休息的地方,安心睡吧,我会带你过去。” “那谢谢师兄。今天还没打过瘾,我只小睡一会,麻烦一个时辰后叫醒我……呼……”刚说完,她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85章 激战·弈剑阁(五) “师兄……为什么刚才要这样做?” 剑湖宫内,楚明逸终究还是十分介意,疑问脱口而出。 “你输了,再打下去也是必败之局,我只是让它快点结束罢了。”陶慕剑理所当然的道。 “那为什么不让我打完?或许还有转机!至少让我以剑修的身份一败!” “那你今天的表现哪里称得上一个剑修?羞辱对手,妄自尊大,我可不记得师尊什么时候教过这样的剑修礼仪。” “这只是……我只想扬我剑湖宫威名……” “原来本门威名都靠你一人支撑,失敬失敬。”陶慕剑还是那副爽朗的样子,但是言辞却攻击力十足。“你倒是以为在自家门派是同阶翘楚,就无敌于天下了?宫主常说的‘剑道无涯’你可记得?” “……弟子今天堕了门派名头,自请处罚!”楚明逸深深把头埋下。 “要是输了把切磋,就要进自省堂,那我当年还不得把牢底坐穿?这次只是让你知道自己差在哪,门派里切磋点到即止,毕竟和真正的修士交手不一样。”陶慕剑不客气地数落着楚明逸,“那位姑娘想必所遇到的都是比她自己强大得多的对手,所以心性坚韧,即使是被你占尽上风时,也不曾有一丝动摇;倒是后来她进入心剑两忘状态,反观你的表现不知所措。以后须得磨砺本心,断不得骄慢自大。论技巧,她不如你,而临阵心性,你不及她。有一个这样势均力敌的对手也是好事。本派《大衍乾元剑经》为天道之剑,‘天行健,君子自强而不息’,我昔日也屡败与玄微真人,若无胜过他的求胜之意,断无今日之陶慕剑。我自知天赋寻常,所以平日便比别人多百十倍的努力,你和我不同,天生对剑的感悟远超旁人,勤修不缀,假以时日,成就必在我之上。” 一席话说得楚明逸又燃起了希望,他对陶慕剑重重一抱拳:“谢师兄指点!只是都说剑如其人,玄微这等人怎就能和师兄相提并论?” “你对他好像没好感?” “……虽说敬他技艺,但鄙其为人!据说昔日昆仑东西宗之战,他连同门亲友师长都不放过,正因为能下狠手,胜利者的东宗才给了他在派内的超然地位!这等卖友求荣之人,实不敢苟同!” “此事另有隐情,当年也少有人知晓,你会这么认为也是无可奈何……”陶慕剑幽幽一叹:“本门以剑立派,但如果有一天,剑湖宫一半的弟子认为剑术不过尔尔,转而钻研法术一道,并欲自立为正统,你待如何?” “此事绝无可能!我剑湖宫弟子怎会做出如此……” “我是说假如。” “……即使只有单人只剑,我也谨以此身,扞卫本门道统!”楚明逸咬牙表态。 “当年昆仑也是如此情况,可能情况更为严峻。剑宫主告诉我时,也是讳莫如深,据说其中还有天外魔头的影子。”陶慕剑语焉不详,也不管楚明逸有没听懂,转而换了个话题:“对了,方才你输给那位小姑娘,也不知名次掉下去没,把牌子给我看看。” “是,师兄。”楚明逸忙掏出奉剑令牌,双手交予陶慕剑。 不料陶慕剑接过令牌,看都不看一眼,指尖凝聚剑气,作势就要把它毁去:“快发心魔誓,在我认可你的实力之前,都不会去找那位姑娘再战。” “住手!师兄你为何要这样!”楚明逸慌忙就要扑上去,但是那指尖更加逼近牌子,逼得他不得不停下。 “快点。” “神榜的排名不过身外之物,师兄要毁就毁去吧,弟子再去弈剑阁领一块新的,从鬼榜慢慢进阶也是无所谓。” “哦,明逸倒是提醒我了,身为弈剑阁掌剑官,怎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放心吧,我会吩咐各分处谢绝你入内的。” “……弟子错了。只是师兄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也没什么,愚兄希望你能心无旁骛,更加努力研习剑道,而不是一天到晚想着找回场子。” 眼看师兄所下的决定无可挽回,楚明逸无奈之下只能照办。这正是陶慕剑所期望的,把战败的不甘化为动力,鞭策他磨砺己心。经此一战,楚明逸不再是华美锋锐,但是一碰即碎的玻璃剑,日后成就也是不可限量。 然而弈剑阁须弥境内,始作俑者的夏元熙一睁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楼阁内,看样子是刚进入须弥境时的馆阁建筑群。而窗边坐着的薛景纯正凝视着远处的天空,那已是满天星斗。 须弥境内时间和外面一致,夏元熙刚才与人斗剑时,也不过午时。现在天黑的状态,不知过去了多少时辰。 说好的一个时辰后叫醒我呢?!心中咆哮,她盯着若无所觉的薛景纯,目光炯炯。 “方才我不小心睡着了,所以忘了叫你。” 呵呵……这种看起来就很认真的长相说谎真是大大的优势,要不是与常识差太多,说不定我就信了!你一个金丹修士,要睡什么觉?可恶……刚才悠哉悠哉睡觉的时候,不知多少切磋的机会溜走了。 好在薛景纯适时地递过一个牌子:“这是陶慕剑让人加急送来的,以后凭借这个,你可以自行从微景出入须弥境。” “真的!快看看我是什么位阶!”夏元熙兴致勃勃接过,结果让她大失所望:“名剑谱神榜第十六……为什么……我明明赢了那个一脸傲慢的小子!竟然比排十一的他名次低……这绝对是阴谋!” “你胜过他是进入心剑两忘状态,这种情况并不是那么好激发的,况且他并未使用本命飞剑。你极限战力胜过他,但是常规战力尚有不如,这排位也算得上公允。” “知道了。”垂头丧气。 “但是你在真正生死较量时,一定会发挥难以想象的潜力,这并无侥幸,失败也只有一次……所以普通的排名没有意义。胜利,并且活下去,这才是重要的。” 漫天星辉之下,薛景纯墨缎一般的头发泛着银色的微光。 果然,这种看起来很认真的逆天颜值真是作弊啊……让人很容易就会相信。 算了,反正听起来好振奋!要是刚刚是真人pk,那傲慢的小子早就死了吧?就姑且再信他一次…… “好的!我看看现在还有哪些人在……哟~发现个神榜二十,走起!”夏元熙又恢复了兴高采烈的样子。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夏元熙一有空就流窜进紫极殿,一头扎进须弥境四处找人切磋,渐渐地也是名声鹊起。 “哟,好久不见啊~小玄玑~” 这天难得出门,遇到笑眯眯的王诩,夏元熙才想起来已经宅了好久,是有段时间没见过这人了。 “玄幽师兄别来无恙啊……还有别叫我小玄玑!” “这不就是很小嘛~哈哈哈。”王诩一边笑着一边揉着她脑袋。 长得高了不起啊!好在这阵身经百战,身法简直突飞猛进,她一皱眉,旋身就从魔掌下逃离了。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60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哟呵~水平见长啊!看来在弈剑阁玩得很开心嘛……”王诩稍稍有些惊讶,还是笑容满面问道。 “那是!现在在下可是名剑谱神榜第十三,江湖人称‘睚眦’,这可是龙生九子之一哦~霸气吧!”洋洋得意。 “噗嗤……”王诩忍不住了,睚眦确实为龙子之一,然而它性格刚烈,好勇擅斗,总是嘴衔宝剑,怒目而视,所以常常被雕刻在与兵器有关的事物上。眼前这小东西也是爱瞪人,玩起剑来没完没了,这比喻倒是绝妙的贴切,也不知哪位修士这么有才? “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夏元熙见他神色不对,皱眉问道,这样一对吊梢眼就更明显了。 “哪有……我只是发自内心的敬佩罢了……”对于起名那位仁兄。 正在此时,一只纸鹤翩然而至,停留在夏元熙身边。 她接过展开,发现是沐徽来信,上面说貌似发现了庚金劫雷的踪迹,但是却在一个名叫“极乐岛”的地方。沐徽在信中极力劝说夏元熙放弃此处,等待下一次机会……很显然,她并不准备听。 “极乐岛?这地方我也略有耳闻……”王诩歪过头,似乎是兴致盎然的样子。 ☆、第86章 勇闯·极乐岛(一) 又是一天晴好,马五爷马嘉胜走进海山岛一间最为华美的酒楼,作为这里的常客,他当然不用和一帮子毫无根底的修士一起坐大堂。早有伙计将他领进惯用的包间,用积年的雪水沏上一壶霜芽芙蕖,马五爷就着这壶香茶,从储物囊里取出一碟丹萸云片酥吃着,一边欣赏场外的海景,悠闲地等待今天有约的卖家。 “果然是做个富贵散修好啊……北海元洲的霜芽芙蕖,南海炎洲的丹萸云片酥,就着西海海山岛的风景,这日子滋润哟~宗门修士一天到晚修炼修炼,哪有这般雅兴?就等待会‘花中客’钱兄送来东海扶桑的美人,这四方海域的极品东西伺候着我一人,日子岂不是快哉?”马五爷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喃喃自语。 “开门,查水……千里急件。” 这时,一个稚嫩的童音在门外响起。 “急件?难道我那几个老伙计又带了好东西?”马五爷乐颠颠地打开门栓。 只见门缝里雪白的剑光一闪,却是一名吊梢眼的童子手持一柄华美的鎏金飞剑,而那白玉一般的剑尖正抵着他的脖子。 “小英雄……饶命!有话好好说……”马五爷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当下干脆地哀嚎求饶。 “你的事犯了,老实交代。”夏元熙就着威胁人的姿势,麻利地侧身进屋,关门落栓。 马五爷不敢乱喊,或许叫一声能引来巡逻的修士,不过那时恐怕不是解救人质,而是为他报仇了。他左思右想,盘算这阵子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依旧毫无头绪。马五爷志向不大,在一个掌握灵矿,财力颇丰的修真世家,作为灵根普普通通家主庶子,马五爷从不争权夺利,唯一的爱好不过吃喝玩乐而已。曾经春风一度的女修多半也是看中他财势,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罢了,按理说这等小人物断无什么仇家。 难道是? 马五爷偷眼打量那童子的穿着打扮,发现是昆仑服饰,眼睛一亮,想起自己三个月前在阮家仙会上灌多了黄汤,言辞间也越发狂妄自大,事后虽然回忆不起讲话内容,但依稀记得好像说了不少上古门派的坏话,大意是:觉得他们只一门心思修炼,也不享受这世间浮华,做这么个与世隔绝的神仙有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那事发了吧?马五爷脸色一白。 “仙童息怒……小人那时只是无心之言……万万当不得真啊!” “呵呵,是吗?”那女童微微一笑,随即用那刀锋一般的眼神盯着他,连珠带炮问道:“你说这些话是什么目的?谁指使你的?你的动机是什么?你取得相关门派的许可了吗?他们允许你说了吗?你背后是谁?说这些想干什么?你想颠覆什么?破坏什么?回答我!答不上来?那么跟我走一趟,顺便把你储物囊带上,供我取证。别说我随便抓你,都是有理有据的!” 马五爷给这无懈可击的逻辑跪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听她口吻又感觉摊上大事了……于是哆哆嗦嗦辩解道:“仙童手下留情!小人酒后失言!实乃无心之失啊!” “是吗?不过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既不能让不法分子逍遥法外,也不想冤枉了好人。”夏元熙微微和缓了脸色,劝诱道:“那这样吧,我要随行监视你一段时间,确认你真实目的。如果并无和一些居心叵测的邪魔外道相勾结,意图破坏世界和平,自然还你一个清白。或者劳驾你跟我回昆仑,住个十年二十年,等我细细查个水落石出,随后就放你回家。两个方案,自己选吧!” “仙童明鉴,小人选第一个!” 目的达成。 夏元熙露出和善的笑容,掌心拖着一颗乌黑的药丸:“此乃三尸脑神丹,每个月需要服用本派独门的解药,不然丹中蛊虫苏醒,就会直入泥丸宫,将脑髓和神识啃个干净。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才会赐下这等神药,快快谢恩服下吧。” “这……”马五爷神色大骇。 “怎么?难道你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大胆!”夏元熙作势欲怒。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已啊……马五爷只好取过丹药一口咽下,心里祈求这个童子能早日发现自己乃是个大大的良民。 “很好,那么马五爷无需顾及我,就按你原本路线行走便是。”夏元熙赞许地点点头,那丸药不过是上次买剩的废丹罢了,拿来吓唬这个只知道享乐的二世祖散修,谅他也看不出来。 “小人的原本路线……”马五爷欲言又止:“那请仙童与小人一起到南海炎洲欣赏火鹤花海……” “大胆!什么南海炎洲的火鹤花?难道不是去极乐岛喝花酒吗?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夏元熙捉住了本打算和马五爷碰头、以贩卖女奴为业的“花中客”钱正豪,自然从他口中问出来了。 “仙童连这都知道!小人不敢隐瞒!只是那腌臜之地,小人不是怕污了仙童眼睛吗……”马五爷用袖口连连擦汗,极乐岛其实是供修士寻芳作乐的地方。他听面前的童子声音清越,猜测是女童,自然不敢提议去这地方。 “无妨,怎可因为在下公务耽误了马五爷行程。”夏元熙满脸正气。 我去……刚才用剑抵着人脖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样通情达理? 马五爷心中咆哮,只得诺诺称是。 此方世界洞天福地虽然有十洲三岛,但是在四海之中,这些洲岛却分布得极不均匀。其中东海有三山的蓬莱、方壶二山,以及祖洲、瀛洲、长洲、生洲、凤麟洲五洲,这地方的古修门派也是最多,基本出了门就到了别人地盘;南海有炎洲、流洲二洲;北海则是元洲、玄洲;西海仅有聚窟洲一洲;而三山之一的昆仑则处于西海与北海交界处。 这就意味着西海仅有一个半上古洞天福地,可它辽阔的海域并不是空空如也,因为这世界绝大部分小岛屿都星罗棋布地散落其间,或许它们在上古不足以孕育一个超级大门派,但隐居海外的奇人异士以它们为根基,也是发展了不少以家族或单一师徒一系传承的小门派,以及一些神秘势力。 极乐岛也是那些数如恒沙的奇异势力之一,它的创始者从未露面,岛上始终是春末的和煦气候,到处是盛开的桃花,一年四季保持常开不败,如千万瑶林琼树一般。但是极乐岛得名并非因为它秀丽的景致,而是源自居住其中天姿国色、俊俏秀逸的男男女女们。 这些秀美男女据说都是修炼采战之术的修士,但是与她们臭名昭着的大多数同道不一样,这些岛上修士并不劫掠良家,与人双修采补也多有节制,不将人采补至油尽灯枯,有些功力高深之辈还能让双方都得到好处。所以不少自知进阶无望,或离不了男欢女爱的修士隔三差五登岛小住,与她们春风一度,纾解心中烦闷。 当然,若实在不放心,也可自行带侍妾、男宠上岸,极乐岛并不禁止这等“砸场子”的行为,反倒一视同仁,统统予以热情款待。反正这岛上熏风和暖,四季如春,似乎特别能激发人的绮念,只要来过的人都能体会出,在这里作乐总是比别处爽快。 到极乐岛玩耍的修士哪会是穷困潦倒之人?多半是前呼后拥,丫鬟随从护卫爱妾什么的自是不能缺,越是美貌修为高,主人也越是有面子,所以当马五爷带着夏元熙登岛时,不少人看着他露出了蔑视的眼神。 “唷~马五爷!这是微服私访还是怎么的?咱俩熟倒无所谓,不知道的还以为您马家败落了呢!”旁边一位鞋拔子脸的竹竿身材男修用一种极为夸张的语调惊呼。 这鞋拔子脸化成灰马五爷都认得,正是和他一直不对盘的朱修德。也就是马五爷嫌弃他家族小,而作为小家族嫡子的朱修德又蔑视大家族庶子的马五爷,二人明争暗斗惯了,今天朱修德抓住马五爷痛脚,怎会轻易放过?见马五爷不复往日嚣张的模样,意欲息事宁人的表情,于是乘胜追击道:“马五爷最近口味怎么变了?以前不是说‘一手能掌握’的平板女人最好离你八丈远吗?真是饥不择食啊!这小姑娘的素质……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那边的猪腰子脸丑人,你说什么呢?”夏元熙抱着手歪头问道,一旁的马五爷两股战战,如锋芒在背,只求这童子的怒火不要殃及池鱼。 “嘿~这奴才还挺辣!谁教你这么和爷说话的?反了你了!小的们~给她点颜色看看!”朱修德被人顶撞,心中大怒。 “是!少爷!”他身后的几位随从闻言上前,就要擒住那个不知好歹的女童,当众施以严惩。 ☆、第87章 勇闯·极乐岛(二) 那几位随从结成阵势,迅猛向夏元熙扑来,但是她只是御剑一冲,就把这些酒囊饭袋冲得七零八落,然瞬间欺进到朱修德身边! 夏元熙手上拿着一条蛇皮鞭子,也是何明申那得来的小玩意,这鞭用秘药九泡九晒,自身就附带一种奇怪的药性。她高高扬起,对着慌不择路的朱修德使劲一抽。 “少爷!” 随从们齐声惊呼。 朱修德直接就倒在了地上,身披的昂贵云锦袍子被毒辣的蛇鞭抽出一个巨大的裂口,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清晰可见!那清脆嘹亮的击打声无疑告诉大家,夏元熙这一鞭用了多大的力气。 但是正当随从们要上去舍身护主时,却听到了朱修德的声音。 “啊~~~~~~” 咦,这声音怎么听也不像是惨叫,倒有几分旖旎的味道。 随从们正在面面相窥,思考要不要上去解救少爷,只听朱修德一句声嘶力竭的训斥:“狗奴才!还不快退下!”然后他也不站起身,就这么以趴在地上的姿势几步向夏元熙爬去:“谢主子赐鞭!谢主子赐鞭!” “这鞭子的滋味感觉怎样?”夏元熙也暗自咂舌,貌似这药能将痛感化为快感,更有类似于毒品腐蚀心智的效果,想不到对朱修德如此管用,看来何明申果然是变态中的王者啊…… “刚刚主子玉手一扬,长鞭破空,落在奴才身上,只觉得通体舒泰,十分爽利~”朱修德谄笑着连连顿首。 旁边围观的不明真相群众纷纷后退一步,仿佛害怕夏元熙将这鞭子随意招呼到他们身上。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61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还看什么看,走了!”夏元熙冲着呆立的马五爷道。 “是是……” 极乐岛上富丽堂皇的楼台亭阁数不胜数,来访的客人都能分到一间。到地方后夏元熙就让马五爷闪远点,自己一个人走进属于她的房间,发现里面早有两个衣着华丽的男人正候着她。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回禀姑娘,我二人乃是雪部部众。” 夏元熙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是有组织的。 “雪部?” “是的,风、花、雪、月四部,越是到后面的部众地位越高……说起来,姑娘好面生,是第一次来?想必修为也是十分出众,不然初次登岛可遇不上我雪部。要是多来玩耍几次,多半就由月部的人陪伴了,到时可别忘了我二人……”说话的那人眼波流转,本是男性,举止间却带着一股狐媚之气,他一边说着,正要搭上夏元熙的手腕。 不料刚一伸手,就感觉好像被毒蛇盯上一般!那男子慌忙看去,发现散发出淡淡杀气的却是对面那女童。 “出去。”夏元熙命令道。 不知怎的,他们平日里所学的魅惑之术似乎都忘光了,仓皇从房间里退出来。等到回过神,已经到了外面的走廊,两人孤零零地站在外面,看起来煞是显眼。 “怎么办?要是来岛的客人没被招待,岛主可是会降下怒火的!” “还能怎么办?另找个人代替我们去吧。” “你是说?” “没错,就是她。上次登记名册的人不小心把她混入我们雪部,这次就让她犯个错滚出去好了。至于刚才那小孩子……我倒要看看岛上五欲桃花煞笼罩之下,她还能节欲多久!” 于是没过多久,夏元熙房中就来了个看人躲躲闪闪的女修,据她自称名叫汪梓柔。 “喂,我问你,这岛上笼罩中心山脉的云层存在多久了?”总算来了个可以好好说话的,夏元熙向她打听道。 “不知道……我、奴家一来那云就一直在,您不是第一个问的。奴家也曾听来的客人说,那云中有锐金雷霆之气,只是始终也没有发生什么,连说这个的客人们,久而久之也当成个奇景罢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必然是庚金劫雷所形成的劫云,觉得只是个景观的人究竟是多么的粗神经?夏元熙不想吐槽了,于是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事吧,不用管我。” 却不料汪梓柔“扑通”就跪下了:“要是奴家有什么做错的!请您责罚,千万不要把奴家退回去!” “哈?” 汪梓柔抽抽噎噎向她道出了实情,原来这极乐岛是个容纳天下采战之术修士的存在。岛上的美貌男女们原本大多都是为恶一方的邪修,被正道追剿,走投无路才遁入岛中潜修,从此洗心革面,不再祸乱世间。 作为岛上真正的主人,那位传说中的极乐岛主从未现身,不过岛民们时不时会听到他的耳语,内容一般是讲解修炼之法,或者吩咐任务。岛主要求很简单,必须要让每一位客人宾至如归,享受无上的欢愉,其他几乎一概不管。如果完成得好,岛主会赐下奖赏,如果有人懈怠,那他的震怒也会让人生不如死。 所以汪梓柔才会如此惊慌,因为哪怕让客人败兴都会被镇压进千针寒潭、或是被虫群啃噬,更遑论直接被退货,要是岛主知道了绝对会杀一儆百。 她原本是一位采阳补阴的女魔头——香蕊夫人所生。她母亲虽然无恶不作,但得了一个资质灵根不错的女儿,便视她为掌上之珠,修行之上更寄以厚望,希望汪梓柔能走上正常修道的路子。毕竟男女阴阳之道虽然入门容易,晋升也快,但是到中后期心魔炽盛,难以升至高阶。靠采补一路睡上去的,不说元婴稀世罕见,连金丹都没几个。 只是事与愿违,香蕊夫人被正道所诛后,汪梓柔颠沛流离,辗转投了极乐岛,负责登记的人还以为香蕊夫人的女儿,必然“家学”源远流长,便把她安到高阶的雪部,没想到她母亲并未教她如何取悦别人,所以几次都让客人失望,几乎成了雪部之耻。 于是,她不顾眼前这人和她一样都是女子,就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讨好她!只希望逃过岛主的责罚。 “既然不会取悦人,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这世间总有些变态是被虐才会开心的。”夏元熙掌中托着一柄有着绚丽鳞片的蛇鞭,递到她面前。“要是看到一个叫朱修德的鞋拔子脸,直接用这玩意抽他,他会很感谢你的。姑且算是对你的情报谢礼,如果你在雪部混得好,有了别的消息,也请告诉我。” “是、是,谢谢尊客……”虽然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女童脑子里怎么想的,不过这个东西也是件法宝,既然送给她便谢过了。 等汪梓柔忐忑不安地回到雪部,迎面就看见命令她刚刚去侍候夏元熙的两位男子,这两人在雪部也是备受岛主赞赏的妙人,和她这种吊车尾的渣滓不一样。 “进去了这么久……竟然没把你逐出来?”其中一人嫌弃地斜视她。 极乐岛的岛民之间竞争也很大,对外又要笑脸迎人,所以私下里内部勾心斗角十分严重。任务完成得好,受岛主赏识的高阶成员欺负低阶的作为发泄,简直是家常便饭,基本上只要不出人命,岛主也懒得管。 “看来那位客人大概是有‘磨镜’之好,所以我二人方才前去才得不到她欢心吧。”自己被逐出来,但是一个垫底的貌似与对方相谈甚欢,怎不叫人内心愤恨?所以对方一定是性取向有问题! “话不能这么说,说不能她就擅长应付这些奇怪要求的客人呢?”一个人眼珠一转,心生毒计。“那边有个常客貌似对我们雪部的相识姑娘们都不满意,只好麻烦你又跑一趟了。” 高阶成员对低阶的话语,几乎拥有绝对的约束能力,汪梓柔低头应喏,只得立刻赶到那人所说的房间前。 “嘭!”刚接触木门,里面就传来声嘶力竭大的咆哮:“爷来这里多少次了?就用这些庸脂俗粉糊弄爷?” 她吓得手一缩,不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一个雪部的高阶女修满面羞愤,衣衫不整地从里面跑出来。她记得这女修的舞姿有天魔之态,凡是欣赏过的男人没有不意乱情迷的,今天竟然被人呵斥出来,自己能行吗? 刚想退却,不料里面那男人一眼就看见她:“来了个新人吗?进来,爷看看你有什么本是?” 那人脸型细长,下巴略往前突出。汪梓柔心中一动,想起夏元熙和说过的话。 不管了,赌这一把! 汪梓柔摸出蛇鞭,一步一步向里面走去。 ☆、第88章 勇闯·极乐岛(三) 在雪部的集会大堂中,消息灵通的人精们早就听闻了方才发生的事,一个碍眼的人终于可以被赶出去,不少人心中都为之一快。 不料还没高兴多久,只见汪梓柔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怎么还没滚?” “难道是根本就没去?” 这时,执掌名册的弟子摊开手中的账册,将汪梓柔的名字从最后提到了中间部分。 “还真被她完成了?” “骗人的吧?连‘天魔舞’的江姐姐都被赶出来了……” “你们可别忘了她母亲是谁,说不定以前只是放不下身段呢?” 也有人连忙换过一副笑脸,上前旁敲侧击,希望套出汪梓柔的诀窍。 只是,这时的她已尝过被人顶礼膜拜的滋味,哪会因为几句奉承就飘飘欲仙?那神奇的鞭子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在这里翻身做主人的依仗,更不可轻易暴露人前。当下她只是微笑着随口道:“奴家恰好合了那位客人脾胃,侥幸罢了。” 而另一边,夏元熙却觉得心浮气躁,这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在影响人的心智。 不能缩在房间里了,得出去探查一番。她强忍着不适,推开房门,向外走去。 一路上,看到她的人纷纷避之唯恐不及,已经那么明显了吗? 此时的夏元熙,眼白部分血丝密布,让双眼看起来猩红一片,那宛若实质的杀意笼罩在她身上,让人从内心感到畏惧。 她内心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希望索取更多,仿佛里面住着一只猛兽,以众生的恐惧为食粮! 夏元熙快步闪入一旁的花丛,坐在被矮树遮蔽的树荫下,众人宴饮作乐的身影透过叶片的缝隙传递过来。这些人……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们搂搂抱抱的走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幕天席地的开始了,男与女,男与男,女与女,也有许多人纠缠在一起的。 这样的靡靡之景,加上岛上奇特的气场,即使再保守的人也会放浪形骸。在夏元熙看来,吸引她的并不是那些腻如羊脂的肌肤、精悍健壮的躯体、以及英俊美貌的面容。 她的意识中,不断幻化出了这样的景象!那被浴火驱策而勃张的血脉,只要用利刃割裂开来,立刻就能流出深红的体液;雪肤覆盖下弱骨丰肌的躯体,倘若被熊熊烈火拥抱,一定会滴落丰腴的脂膏…… 这些人修为低微,而且心无防备,只要出手得快,他们逃不掉的!也不会有人知道!只要手脚干净点就行……他们活着也是尸位素餐不是吗?她这是替天行道! 不知不觉,太华雷音剑已经出现在手边,脑中也冒出若干完美的剑势,能够在一息之间,将她面前纵情声色的男女们通通血溅五步,而这一切仿佛只需要她轻轻点头。 只是……这样一来,又与屈服于欲念的他们有什么区别? 夏元熙剑光一闪,却是操控着飞剑给自己大腿来了一下,鲜血顿时潺潺流下。似乎随着血气的流失,眼中的红丝的渐渐消退。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62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没错,就是这样,她的剑只可为本心而动。因为被欲念诱导,而欺负一些战力为五的喽啰什么的,显然是降低自己的时髦值,她觉得不屑为之。 唯一悲催的是,一旦心念平静下来,顿时觉得好痛啊…… 她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到处乱晃,也不管带血的脚印将美轮美奂的长廊变成疑似凶杀现场。走着走着,她就来到一处围栏围着的圆形小广场,周围站着不少修士都在连声叫好。 “这又是怎么回事?” 夏元熙忙凑过去围观,透过围栏,只见那广场中正上演着斗兽的戏码……不,与其说是斗兽,还是“妖兽单方面屠戮人类”比较妥当。 那咆哮着追击人类的是一只双头漆黑巨狼,它前方,一个惊慌失措、衣衫褴褛的男子正哀嚎着奔跑。而地上则洒落着一些残肢,边缘的牙印撕咬痕迹清晰可见。 那男人已是强弩之末,很快就被双头狼追上,扑倒在地。随着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和猛兽一边咆哮一边咀嚼的声音,围观修士的情绪被引到了巅峰。 “你们这还有这种表演?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夏元熙向一旁的侍者询问。 那人不过是个风组的低端成员,见有人搭话自然欣喜万分,若是被指名带走,必定能将自己地位大大提升,于是恭敬地回答道:“是的,有些客人在温柔乡惯了,也会希望看点刺激的东西。不过尊客请放心,这些人都是岛上定时购买的人界死囚,定然不会有亲友前来寻仇……尊客!您背后!” 夏元熙转过头,却发现身后有几只龙眼大的蚊子,正尾随她而来。随手抓了一只,只见这蚊子黑翅红腹,口器足有茶叶梗那么长,面目狰狞,十分可怖。 那侍者如临大敌,忙取出一件状似火云幛的法宝,将剩下的一网打尽,烧成飞灰。末了还仔细查看,确定没有漏网之鱼。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蛮弱的啊……” “尊客可别小看它,此虫名叫黑翅血蚊,大意不得!传说洪荒时期,它可是连西方教主的莲台都能硬生生吃了三品!这边兽栏妖兽魔怪众多,要是被它们跑进来吃掉事小,汲取了猛兽力量必定酿成大难!” 原来,这黑翅血蚊本是洪荒异种,虽然寿命不长,但却会因为所吸的鲜血代代进化。只是先天不足,灵智低下,难以成道。在封神之战,有位灵龟化生的大罗金仙被人擒住,便被这虫子吃成了空壳,它们又辗转飞到西方,将二教主准提道人的十二品莲台吃去了三品。 此虫本来在别的地方已经被扑灭杀尽,没想到这极乐岛与世隔绝,竟然还存了一支,岛上没有什么肉身强横的物种,所以这些黑翅血蚊也得不到进化。它们被鲜血气味吸引而来,打算美美饱餐一顿,没想到遭了灭顶之灾。 夏元熙听了黑翅血蚊的光辉事迹,心中一动,便取出一个御兽圈。这也是耍蛇的恶丐惯用的东西,能困住普通妖兽,随手就把那蚊子收入其中。 在这几天,汪梓柔凭借那条蛇鞭,硬是在极乐岛客人中博得了极高的名头。不少人已经看腻了软语温存,当他们亲身体会到被支配的快感时,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为他们打开。 想要匍匐在她脚下,亲吻她的脚趾,如果这样做能够被她赏赐温柔一鞭,那将是莫大的幸福! 而汪梓柔原本只是一个人见人欺的底层成员,前几日,这些人还是她需要战战兢兢服侍的对象,但现在,她叫他们滚,他们绝对不敢爬!雪部中,以前对她气指颐使的人,也无不对她毕恭毕敬。 这一切都源自于那条改变命运的蛇鞭! 所以,当她收到夏元熙的指名时,心中是有几分不情愿的。已经拥有了想要的一切,要是现在那人想要收回它,自己会落到什么地步?她不敢往下想,这些天来被加诸的尊荣仿佛在一瞬间被剥离。她决心,要是那人真的打算夺走它,自己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住。 再一次,汪梓柔踏入了那间屋子,时间已是傍晚,里面没有点灯,很是阴暗。 “尊客?”她一步步走过去,终于发现了幔帐后呆坐的人。 “停。就站在那里,不用过来了。”几天不见,那童子血红着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打量着她,仿佛换了一个人。那若有实质的杀意让空气都粘稠了几分,不知不觉已汗湿衣衫。 “……您让我打听的消息,我已经探查到一些了!”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活下去的价值,汪梓柔竹筒倒豆子般,把成为上位成员后知道的秘密都说了出去,包括岛上那诡谲的仪式,还有岛主的行事风格,喜好等。 “你做的很好。”沉默半响,夏元熙开口了。 “尊主,岛上五欲桃花煞能引人欲念,要不要奴家安排几人来为尊主纾解?”汪梓柔小心翼翼试探? “纾解?”夏元熙轻轻一笑,让她童稚的脸庞显得有些邪气肆意:“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作用在一般人身上的*,到了我这好像变成了杀戮的冲动呢……还是说你清楚这一点,打算让我帮你解决掉几个看不顺眼的人?我讨厌按人的想法行事,不要自作聪明,拿上你的报酬,滚吧。” 扔到她面前的是一些锁枷,绳索等,似乎与蛇鞭同出一系,她赶紧收好这些东西,匆忙退出来了。 即使以为自己已经高高在上,原来也可以轻易地被打落尘埃…… 汪梓柔甩甩头,把这想法从脑海中驱除。因为还有许多奴仆在等待她的宠幸,在这个小小的国里,她将成为君王。 ☆、第89章 勇闯·极乐岛(四) 根据汪梓柔的情报,几天后正是每月仪式举行的日子,以往每次仪式,极乐岛中央山脉上的云层就会变得凝重,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这天很快来了,在这个日子里,从中央山下的地宫中,将会请出一件圣器,作为全岛狂欢的见证。夏元熙本就没兴趣看人类疯狂胶配的样子,在那山脉中,一定有吸引庚金劫雷的秘密!为了追查线索,她披上薛景纯所制的斗篷,趁着地宫大门打开,两位月部的少女托着一个水晶琉璃瓶出现的关头,夏元熙瞬间全身化为一道淡淡的黑烟,就直接往地宫中飘去。 地宫的甬道并不长,两侧画满了倾国倾城的舞乐天女形象,倒显得有几分神圣庄严。终于,她眼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台,台上躺着一个面孔雌雄莫辩,身体上也没有性别特征的美丽躯体。 它肌肤若冰雪,细眉长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闭合,宛若轻盈收起翅膀的蝴蝶,似乎正在熟睡。那堪称绝色的容颜若是男人见了,必定认为是美貌女仙,但在女子看来,多半会误认为是俊美少年。 就在放置它的石台上,深深铭刻着若干形如霓裳水袖的文字,夏元熙虽然不认得,但并不妨碍她辨别出文字凹槽中流淌的粉色液体! “五浊之水……” 看来这就是极乐岛的秘密了。 收集修士们的七情六欲,提炼出五浊之水,用以凝结一个化生躯体,这样的形成方式,就类似她刚来这个世界遇到的鬼道地胎。 世间生命诞生原有四种,湿生、卵生、胎生、化生,其中化生是最为殊胜绝妙的。据说只有享受无量福报的天生神,以及天魔、修罗等才会在上界天中被化生而出。而在人类居住的本界,恰逢机缘巧合,比如夏元熙遇到的鬼道地胎,以及上古曾出现过的天生石猴等偶然情况,也会有寥寥几个例子,若是被这些集造化之神秀,从而产生的生命顺利成长,必定成就极上道果。要么就只有合道金仙,以强横*力,硬生生扭转因果,凭空塑造出一具化生之体,比如封神之战中的一位闸教金仙,他为了令弟子死而复生,便以藕花荷叶,化生出一具莲花之躯,后来这名弟子也成了此役中屈指可数的七位肉身成圣大能之一。 不知到底是什么人有这等力量,竟然敢逆天而行,化生出这样一道身躯。只是,看起来其中并无魂魄,应该是供谁夺舍转世之用。但不管怎么说,以引诱压榨修士的手段收集欲念,恐怕也只能是魔道手段,因为这种糜烂生活势必会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人的心性,几乎是毁人道业的做法。 夏元熙显露出真身,从包里摸出几枚阴沉木炼制的北冥制魔黑律玄符,顺手贴在石台的禁制结界上。不一会,符箓之力就消耗殆尽了,障壁上却只溶出黄豆大小的孔洞,但她并不在意,一张又一张的符连连送上去,仅用了盏茶时间,一个酒杯口大小的洞就出现在禁制上。 紧接着她拿出之前捉住的黑翅血蚊,小心翼翼将它塞进去。这虫闻到化生躯体诱人的气味,立刻扑了上去,将口器深深埋入那白玉般的肌肤中。不一会,筷子粗细的腹部就鼓了起来。 它寿命短暂,所以吸饱了鲜血就开始产卵。这时,鼓胀的腹部像豌豆荚般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卵,它们很快孵化,又成了新一代的黑翅血蚊。这些尝过上品鲜血的蚊子比它们的母亲外形更加狰狞!或许是表层的血很快吸尽,它们纷纷从口鼻中钻入腹内,幼虫在皮肉下的涌动几乎肉眼可见。 “搞定,我觉得胸前的红领巾又鲜艳了呢。”夏元熙丝毫不觉她毁了个怎样珍贵的东西,如果是绝大多数修士看到,只怕就算用水磨工夫,都要把结界破开,取出里面的肉身,然后自己用秘法夺舍它。基本不出百年,不说元婴,估计连分神都有望。 事情办完,她无所事事,又开始研究其墙上的壁画来,在停放那具无主肉身的中央,四壁也绘制满了大量的彩绘,貌似是天魔自己内部的纷争。从画上内容来看,天魔自称天人,乃是万丈红尘中化生而出,有欲无情,靠吸取有情众生*为食。它们居住于欲界六天,其中又以第六重天“他化自在天”最为强大,他化自在天天魔能以别人的喜乐为自己乐境,最是喜欢引诱智慧生物纵欲享乐。 然后,天魔之间也会发生争斗,这些图上就画着众多天魔为了抢夺欲念互相残杀的场景,而在最后一幅图中,一只天魔从六重天坠落,击败它的胜利者个个在云端狂笑,面貌扭曲丑陋。 “哟呵,透过墙壁,我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简直是败犬的哀嚎嘛~”夏元熙摇摇头。 “死到临头,本座就姑且让你略逞口舌之利。”不知什么时候,地宫中出现一个抱着琉璃净瓶的女人,她目光涣散,仿佛什么在指引她机械地开口。 “你就是岛主?”夏元熙没有看那女人,而是盯着她手中抱着的琉璃瓶。 “作为下界的蝼蚁,你倒是有几分眼色。”瓶中气体翻腾,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美丽人脸。“本来本座的新身体尚需数十年完善,但是既然你千里迢迢跑来送死,本座也就勉为其难收下你魂魄好了。你和其它的蝼蚁不同,他们的心思太过杂乱污秽,往往朝令夕改又随波逐流,只是用作提取欲念的肉猪罢了。而你……我能感觉到你魂魄的纯净力量!你刚进门时我就想吃了你,不过最好吃的果然要留到最后!”自从刚刚闻到这纯净的魂魄气息,它就一直记挂着,享受完岛上举行的狂欢盛宴,那些低等修士集中散发的欲念竟不能满足它,只能当做开胃小菜。 “呵呵,你敢从那瓶子出来嘛?只怕天上的庚金劫雷就先劈了你。”看完壁画后,夏元熙将这岛上的异象结合起来推敲,得出结论大概是:这个坠落的天魔就是岛主,它在与同族的争斗中仅逃脱一丝神魂,只能选择落入人间避开追杀。而人界有着上古门派建立的十方大结界,一个残魂的天魔恐怕转瞬就会被结界降下的雷亟打得渣都不剩,为了避祸,它将神魂装入瓶中,收敛起息,在这岛上隐姓埋名,操纵低阶修士源源不断产生欲念供它食用,所以岛上才会有一团庚金劫云含而不发,就是在等它现身。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天魔决定化生出一具可以让它残魂夺舍的空壳躯体,有了肉身的掩护,才能光明正大在人界活动。 “原本还差几分,不过只要立刻吃了你,我就从此自由了!”那瓶中人脸对她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随即捧着它的女子将它一抛,竟轻易穿过了结界,摔碎在石台上。 瓶中的气体化作丝丝缕缕,纷纷从肉身的眼耳口鼻中钻入。不一会,那化生出的躯体就睁开了眼睛。 但是,好不容易成功从瓶中脱出,有了自己的身体,那天魔刚恢复知觉,却发出了一声高亢的悲鸣:“你!你做了什么!” 只见它撑着身子吃力地半坐起来,那完美无瑕的肌肤竟如陈旧纸张一般,在关节的活动下被拉出一条条的口子,里面蠕动的幼虫占据了原本肌肉的部分。 “黑翅血蚊的幼虫,学名应该叫孑孓?”夏元熙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这具身体本座凝练了三千年!你这个卑贱的下界蝼蚁!竟敢毁了它……竟然真的被毁掉了!”它呆呆地看着自己瞬间变成破布的手掌,喉咙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那是因为无数羽化的飞蚊正从中爬出。 然而,本应颤栗地等待它怒火的蝼蚁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它惊慌愤恨的举动,竟露出了饶有兴致的邪性表情,简直就像以恐惧为食的天魔一般。捕食者与猎物身份对调的即视感,让它陷入深深的愤怒。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本座要吃了你的魂魄……不!要留下你一丝意识!就这样占据你的肉身,然后让你的亲友通通悲惨万分地死去!而你……要亲眼看着这一切,最后再被我全部吃掉!”那天魔发出愤怒的咆哮,只是它现在残破的喉咙让声音变得像吹过溶洞的风声一般。紧接着,它舍了这具已成为毒虫基床的身体,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合身向夏元熙扑来。 就当它以为自己就要得偿所愿时,对方身后猛然抖开一对巨大的金色双翼,一只美丽的神鸟从她肩后探出头来,对它发出一声清唳。 如果它此时有一具身体,或许可以挡下大部分。但它现在只是一道受损的残魂,以神魂本体直面《九霄真凰曲》的力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惧交加呼喊。 “贪……染……?”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63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第90章 勇闯·极乐岛(五) 极乐岛主已化为飞灰,针对它凝聚的庚金劫云估计也会很快消散。这关键时刻可耽误不得,夏元熙立刻御剑,目标是被雷云笼罩的山顶。 岛上,或许大多数人都感觉到了极乐岛主身死,原本受它控制,时不时接受指引的风花雪月四部部众呆立在原地,从天空向下看去,真个是一片混乱。 夏元熙只略略扫过,并不停顿,向失控的劫云飞去。 只见峰顶之上,崩解的云层中的金色闪电如妖蛇狂舞,不时降下发丝般的一缕,落到地面激起了巨大的深坑。太华雷音剑原本就被薛景纯打入了丙火阳雷、癸水阴雷二道,蔷薇罗刹梁明月则送来了乙木正雷,这确是早已被祭炼好的雷珠,所以夏元熙当时用雷霆祭炼飞剑并没有费什么功夫。直至今天,才是她第一次收取雷霆之力。 这庚金劫雷本是为诛魔凝聚,自然其中含有天地肃杀之威,兼之又有锐金之气,更让人心生难以抵抗的绝望之情。此时,劫云固然因为失去目标而慢慢溃散,但脱离束缚的雷霆却失控奔涌,云层间宛若罩上一层金丝罗网,触之即死,凶险万分。 即使如此,夏元熙并不犹豫,乘上金色大鸟的飞行法宝,灵巧地在漫天密布的闪电中来往穿梭,操控着太华雷音双剑收取雷霆。 另一方,岛上的修士不少人都从失神喃喃自语的部众中听说,岛主貌似已经身故,让他们打起了顺手牵羊的想法。 马五爷原本因为身中“奇毒”心情郁闷,不巧在岛上碰见自己家族一位神通广大、常年在外闯荡的族兄,二人一合计,见上顶上的劫雷越来越稀薄,还以为极乐岛的护山阵法散去了,雷霆正中央必然存在异宝。于是两方的仆役打手就这么一合流,天下宝物唯有德者居之,一拍即合的两人立马准备前去探探碰运气。 来到山顶时,劫雷几乎已经消失无踪,马五爷一眼就看见悠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仰头看天的夏元熙,这不是之前遇到的那小魔星吗?马五爷心生惧意,不由得退了一步。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这边有众多好汉,难道还怕了一个小丫头?于是他抬头挺胸,清了清嗓子:“兀那小魔头,还不快把……” “你在叫我?”那眼睛看天的女童转过脸来,这时,一对金色的炫目光球如乳燕投林般回到她身边。细细一看,那对光球竟是用庚金劫雷所编织的光茧!看着虽然光彩耀目,十分美丽,但只要她愿意,把这东西当场散开,只怕山峰都要被夷为平地!更不提这收取雷光的手段,岂是一般人所能抗衡?马五爷心中那一点点“爷只是一时不察,被偷袭得手”的小小心思霎时间被吓得无影无踪,不过他急中生智,立马话锋一转:“小仙童别来无恙?这是我族中儿郎,特来请仙童检阅!聆听教诲!” 极乐岛的庚金劫雷是为诛灭天魔,一直在岛屿上空凝聚了数千年,品质十分优异,在吸收完成后,太华雷音剑柄口处的金色蔓草又壮大了一些,更蔓生出数枝优雅的茎干,呈漂亮的波涛弧度,金色与剑本体的纯白交相辉映,看起来像艺术品多过兵器。 令夏元熙满意的是,经过此节,剑本身的上品宝器位阶也随之升为下品灵器,操纵起来越发随心合意。下品灵器通常是金丹或步虚的高阶修士所用,因为所耗真元十分惊人,低阶修士负担不起,往往几击之间就会耗尽全身力量。但她功法特殊,不仅眼中银星能储存真元,与人交战之时还能汲取对方力量,若是按部就班用中品、上品宝器,只怕还会埋没了这能力。 祭炼好仙剑后,也是时候该回程了。这是夏元熙筑基以后以第一出远门,以往都是乘坐洲际仙船,而这次来的路上为了照顾同行的马五爷,也并未御剑飞行。现在她独自一人返回门派,终于可以尝试第一次远距离御剑。 乘着剑气升空,许多修士喜欢在云层上方飞行,因为足下就是波澜壮阔的云海,如此一来,别有一番踏“浪”而行的观感。但是夏元熙在众多不同高度一一尝试,发现她最喜欢的还是在云层中飞行。这样的高度,总是有寒冷的罡风吹过,云中的水汽凝结为冰晶,直到她将护身真气收拢在体表,在云海中掠过的时候,就能感受到细小的冰珠不断拍打着脸庞。 这样的体验,果然只有修道后才能体会。越来越想知道,境界突破到高处,还有什么新奇的事物在等待她。 回到门派,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也该给大家带点土产……夏元熙打开储物囊,取出和她本人一般大小的一个麻袋,扛在背上就去分发礼品了。 “这!这是什么!”玄化真君穆广莫的伏真殿门前,谷寒先是被夏元熙莫名其妙要求展开道袍的下摆接住,随即他就看见对方解下背后的麻袋,对他倒了一兜的虫子尸体。 谷寒大呼小叫地躲到一边,还以为夏元熙是对他恶作剧,不料自家师父穆广莫从大殿中探出头来:“五浊之水化成的精血?寒儿,记得谢过师叔。” “什么?”谷寒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被洒了一兜的死虫子还要感谢别人。 不巧孟子默的师父、玄寰真君虞龙旌恰好前来找玄化真君下棋,一眼看见呆立在原地的谷寒,也是笑眯眯道:“五浊之水的化生精血?这可是个好东西。” “玄寰师兄和孟子默那份刚才我已经送过去了。” “哦,如此一来,多谢师弟。” “所以说‘五浊之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剩下谷寒看着他们打哑谜。 于是虞龙旌耐心给他解释,“五浊之水”原是天魔以人欲“酿制”的琼浆,不仅是炼制幻术类法宝的极好材料,心性坚定之人少量服用,还能感受到五欲迷情之力,通过克服它们的迷惑,长期坚持这种修炼,也能加强自身对天魔惑心的抗力,便如凡人杀手为了锻炼毒药耐受性,从小少量服用剧毒物品一般。 这些虫子都吸过那尘欲凝结的化生躯体之血,捏破腹部就可以取出,上古门派注重心性培养,所以师父们对于徒儿收到这种礼物,都是喜闻乐见的。 虽然这罔顾了谷寒的意见。 “好恶……我才不要吃……” 回到紫极殿,夏元熙又准备一头扎进微景中,前往弈剑阁须弥境试验升级版太华雷音剑,没想到这次薛景纯却叫住她。 “来的正好,有个任务,对方指名请求你协助。因为似乎是你朋友,我就留下了,并未作答复,你看下资料,考虑要不要参加。”薛景纯递过一张纸笺,上面写着此次的任务内容。 这个任务是北海元洲的,似乎最近老是有低阶修士失踪,而同一时间又出现个闻香教,上面写着要探查闻香教人员构成,辨别它是否和失踪事件有关。 最后,附着此次参加任务的两位修士名字。 对夏元熙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朋友……以及一只蟑螂。 “接了。”夏元熙从不墨迹。 失踪修士里不少人在门派中都保存有魂灯,命牌等物,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些象征生死的物品都没有显示出主人身亡的迹象。如果能顺利救出这些人,那必然将收获极大的声望,也为今后建立自己的人脉洒下一些种子。所以此任务中,不少门派都派遣了自己大力培养的核心弟子,组成搜索小队参与任务。 本来就算对方没有邀请,薛景纯都在考虑把这任务告知夏元熙,正巧这支小队是她熟人,也好有个照应。 “须知量力而行,切记不可贪功冒进。”想想还是决定强调下这点。世间绝大多数师长告诫晚辈弟子恐怕都是说的“奋勇精进,迎难而上”,然而他养的这个女师弟从来不知畏惧为何物,有困难要上,没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让他很多时候都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好在上次为她炼制出一件防御能力不错的法宝,这次同去的也是相熟的人,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变故。 应该吧…… ☆、第91章 秘传·闻香教(一) 这次任务虽然也在北海元洲,不过离洞阳上馆还是很远。集合地点在一个叫“山河居”的地方,夏元熙唤出当地土地,问过之后就直奔目的地。这山河居远远看去简直人声鼎沸,不过好在事前就预定了位置,她直接走进信函上所说的包间,只见早已有人在那等待了。 啧……竟然是蟑螂君先到。 那人看见她进来,也是一脸嫌恶:“怎么是你?” “你难道没看回函嘛?手下败将君。”夏元熙看着炸毛的楚明逸,闲闲说道。 没有双方师长在,这两人立即本相毕露,开始无休止的低端人身攻击。 “你不要得意!像你这种只会蛮力的剑修,我都不放在眼里!上次只是在我一时不察……”怪不得陶慕剑会特意给他安排这个任务,他竟然看都不看就应下了!真是失策啊……早知如此,他死活都不愿意来。 “哦,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个一雪前耻的机会,求单挑。” “你……”楚明逸可是在陶慕剑面前发了心魔誓,在陶慕剑允许之前都不会和夏元熙交手,他没想到在外面的环境,一个筑基修士竟敢向高一阶的灵寂挑战,而自己又不能接,顿时心中烦闷,也无法答上话来。半响,他才吞吞吐吐地辩解道:“这次我不应战,才不是我怕了你!上次……上次我用的并不是自己本命飞剑,如果换了我的离尘赤空,你在进入心剑两忘之前便败了……”声音越来越小。 “原来如此。”夏元熙随手抽出桌上一根木筷,拿在手里比了个剑诀的招式:“唇枪舌战非我剑修本色,阁下出剑吧!”看样子是准备用这根木筷迎战。 “你这什么意思?羞辱我吗?!”楚明逸脑门青筋蹦出。 “不,我只是发现个绝对不会败的技巧。”夏元熙面无表情:“以后我出门在外,遇到人求切磋就用这神器和他打,赢了自然是我英明神武,剑技当世无双!要是输了嘛……不好意思~在下用的木筷,不算!如此一来,我必定无敌于天下。” “我……我哪有说不算!?休要血口喷人!我只是道出事实!要是我认真和你切磋,必定不会像上次那样!” “哦……求单挑。” 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不得不说如果只看斗嘴,夏元熙和楚明逸之间的战斗那就是元婴大能吊打胎息小朋友系列。 似乎老天都看不下去了,适时地打断了他们。 门“吱呀”打开,一个额生双角的绝美少女仪态万方地迈入房间,她目如凝碧,一头青丝松松挽就一个留仙髻,身穿樱红蔷薇纹样缎暗纹锦衣,身披酒红色镶金丝飞凤纹滚边斗篷,进门未语先笑,那灼灼美颜,粲粲妖容,看得楚明逸都有几分局促不安。 楚明逸所在的剑湖宫是比昆仑更阳盛阴衰的门派,昆仑还有那么几位女修,剑湖宫真的是一派上下都是纯爷们。作为一个从小就没怎么和女性说过话的楚明逸,冷不防遭遇一位美貌绝伦的少女,顿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在下……在下无量山剑湖宫楚明逸,姑娘莫不是……” “你来了!太好了……”那美貌少女嫣然凝笑,愈加显得眉目如画,她娇躯轻颤,一阵风似的对着楚明逸迎上去。 呜哇……这姑娘好热情,该怎么办?楚明逸陷入了人生的艰难抉择。 还没等他想好,那少女就和他擦身而过,酒红色的斗篷旋起,只留下一阵暗香,然后她快步上前,弯腰一把抱住在楚明逸后面的夏元熙。 “能再次见到你,太好了……”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64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夏元熙还没冒泡呢,就被迎面抱了满怀。她个子矮,脸埋入的地方只感到如暖玉温香,不禁脸蛋微红:“梁师姐,好久不见……不过,这抱得太紧了啊……”波涛汹涌什么的,请从我脑海中消失吧! “对不起……可是能再这样保持一会吗?……就一会。”耳边细细的声音如珠落玉盘,蔷薇的淡香似乎一直笼罩在身旁,这要怎么拒绝? “……请便!” 于是被冷落在一旁的楚明逸顿时觉得一股秋风吹过,他呆呆看着梁映雪抱了好长一会,才满意地放开,一时间,那明媚的脸庞竟有种餍足的表情一闪而过。 他又转眼看了看正整理被压皱外袍的夏元熙,后者感应到他的视线,吊梢眼一竖:“看我干嘛?” “不,什么都没有。” 检查完周围并没有探查窃听的小玩意后,三人坐定,开始讨论起这次的任务来。对于闻香教,梁映雪作为本洲人士,算是最有发言权。 据她讲述,这个闻香教也是近几十年来兴起的,传说教主得天人传授香经一卷,能制出上界之香,使用则可入极乐妙境。似乎效果确实惊人,在短短数十年间,闻香教便如野火燎原般,在半个元洲中打响了名头。 闻香教所出的产品众多,从线香,丸香的焚烧的物品,到香露香膏等涂抹,甚至连调入饮食的香料也有,本地的高端食肆要是没一两道类似招牌菜,出门都不敢大声说话。当然,像山河居一类顶尖仙馔食府自然能提供这等价值不菲的餐点。 “尝闻山河居名菜‘一碗江山’能融万里锦绣,一月只出一份。而今日正是本月竞价之期,也不知道是什么吃食,竟如此稀罕……”梁映雪幽幽一叹,娥眉微皱,似乎无限神往。 “梁姑娘稍安勿躁,在下去去就来。”楚明逸霍地站起来,告罪一声就往外走去。 “公子请当心。” 夏元熙总觉得,梁映雪的笑容略有深意,不禁盯着她看了看。 “怎么,我这样好看吗?”梁映雪笑盈盈地问道,这又和刚才人偶般不入心底的笑不同,似乎能感觉到她的欣喜。 “不,没什么……只觉得你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并不是有点。 厚厚的留海现在已经张长,被轻拢慢捻梳成优雅的发髻,额前装饰着细碎的红宝石璎珞,一对黑色的双角上,还套着两只珊瑚镶金的指环——和夏元熙之前送给她的一模一样。而那双秋水一般的湖绿瞳孔,打量人也不再闪烁着畏惧的神色,怎么说呢?感觉就像兔子变成了金钱豹一般,美丽慵懒而危险。 “呵呵……那小夏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这个问题嘛……现在大概是罗刹状态加上普通状态除以二,再加上点梁明月的女王气场的感觉? 夏元熙也不好回答这问题,如果说以前,那不是就认定现在梁映雪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要是回答现在,又容易产生以前的她很废柴的联想……于是斟酌着回答:“都好……只是我这次是想来罩着你的,没想到你貌似已经不需要我帮助了,觉得有点失落……” 梁映雪轻轻一笑,她转而推开窗户,摘下头上一枚花钿,就这么轻轻抛下去。街上几乎全是修士,谁不会听风辨位?抬头一看,一个大美人倚在窗边,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就有数声飞剑破空的声音传来!为了争夺这枚能和美人搭话的钿花,大家都豁出去了! “看到了吗?山河居上刚刚现身的仙子!”这是自知实力低微的修士一边眼热地啧啧称奇。 “头上似乎有角?我没看错吧?难道是罗刹?据说罗刹可是吃人的!” “去去去!唐突佳人!下次出门小心被人打!有角就是罗刹?孤陋寡闻,我看八成是龙女!” “就算是罗刹,这等天姿国色……看这位仙子神情恬淡,也断不是邪魔外道,佛祖座下夜叉罗刹什么没有?就不许人家有向道之心?人族中有十恶不赦的坏人,而妖魔中也有一心向善之士,我看你獐头鼠目,虽说生为人身,定然也是贯会偷鸡摸狗的!” 也不是没人表现出怀疑,不过刚出声就被更大的反对浪潮淹没了。为梁映雪仗义执言的修士们个个声如洪钟,力求自己能得佳人垂青。 “看到了吗……我现在有很多人喜欢,本来是以前做梦也不敢想的事。但是此刻,不管我是不是罗刹,都有人抢着和我结交。”罗刹族的容貌如同西域宝石,在去掉了掩饰的帷帽和留海,自然露出了美艳不可方物的光芒。 “开始我很是欢喜……但是久而久之也不过如此。为什么当我被所有人排斥的时候,这些人从未出现过?现在我变了,就想做我朋友……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即使带着高傲讽刺的表情,她也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随即,梁映雪向夏元熙走来,露出魅惑的笑容:“今天来之前,我换了好几身装束,因为不知道你偏好怎样的。好想让作为我改变契机的你,能看见我现在的样子……喜欢吗?” 夏元熙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梁姑娘,你的珠花好像掉下去了,刚刚路过看见,在下顺手带上来。”楚明逸的声音远远传来。 “xxx!”梁映雪眼色一寒,含混地吐了一个词。 这……如果夏元熙没听错,应该是句白富美女神绝对不能说的粗话! 喂!你人设崩得也太厉害了吧! ☆、第92章 秘传·闻香教(二) 不一会,楚明逸就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另一手拈着一朵花钿走进门。只见他纯白色滚金边的剑湖宫弟子武士服似乎有些乱,倒像是与人拉扯过。 “怎么感觉像打过一架?该不会是抢来的吧?”夏元熙盯着他放在桌上的食盒。 “不要胡说八道!这点小钱我剑湖宫还出得起!只是路上遇到了些状况,所以……” “什么状况?你说抢花钿那群战五渣?他们让你如此吃力吗?看来我真是高估你了……”摇头啧啧叹息。 “哼,怎么可能!他们皆非我一合之敌……咳、我是说猜测,就算不打也能断定……这花钿之我在路上捡到的,并没有特意去抢!绝对没有!”楚明逸眼神飘忽。 “哦……”夏元熙拖长声音:“那又是什么别的情况?” “也没什么,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卖身救父的姑娘,还有些碰瓷的地痞无赖,然后又被两个绣球砸中了……和这些人有了点拉扯。” 啧,只是去买碗吃的竟然出了这么多事情,这玩意吃了能成仙吗?夏元熙一双吊梢眼睁的溜圆,围着食盒左看右看。 楚明逸刚放下食盒,就拿出刚才抢到的花钿,用袖子擦了擦,递给一旁的梁映雪。他眼睛都不敢看对方,略有些结结巴巴地道:“这是……这是适才在路边看到的,似乎是梁姑娘之物……” 梁映雪伸手接过,优雅而疏离地颔首一礼:“公子回来的……倒是很快嘛。” “姑娘谬赞了!在下想着吃食还是新鲜一点为好,所以就用了离尘赤空赶路。” “哼,有劳了。” 楚明逸总觉得,梁姑娘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难道自己做错了? 他努力回忆,深刻反思,最终甩甩头:这一定是错觉! “之前姑娘想尝的东西,在下已经……你在做什么!” 正当他在向梁映雪搭话时,夏元熙已经掀开了食盒的雕金盖子,露出传说中的名菜——“一碗江山”的真容。 “哟,怪不得叫‘一碗江山’,还真有啊!”夏元熙也发出了惊奇的赞叹。“只是做成这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只见食盒中有一只中等大小的海碗,里面盛着一碗类似于炖菜的玩意。但神奇的是随着食物中蒸腾的热气,一片微缩版的山川景象化为淡淡的虚影,漂浮在碗口上方。 “幻术?”楚明逸也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准确的说应该是海市蜃楼吧,感觉到了淡淡的蜃气。”梁映雪评价。 “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我们应当先吃吃看!”夏元熙挥舞着筷子。 “别忘了闻香教可能会是我们的敌人!这种诡异的东西能吃吗?再说,这又不是为你买的!”楚明逸投以斜视的目光。 “是是……不过吃菜没有饭总感觉不对劲呢~手下败将君,添饭吧!”一个空空的碗向他递来。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谁要给你添饭?呃……” 正当楚明逸不耐烦地数落夏元熙时,一只雪白的玉手伸向她递出的空碗,似乎是要帮夏元熙盛饭的样子。 怎能劳驾梁姑娘做这种事?说起来梁姑娘真是温柔善良,这等无理要求都准备答应,于是楚明逸飞快地夺过夏元熙手中的碗,起身向盛饭的玉盒走去。 “……咳,下不为例。” 楚明逸正为自己的机智赞叹不已,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杀气袭来!那气势似乎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即使是剑湖宫有名的天才弟子,楚明逸也不禁激灵一个冷颤,转头查看杀气的来源。 错觉吗?屋子里只有夏元熙和梁映雪两人,夏元熙爬在桌上盯着“一碗江山”,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态,倒是梁映雪一双湖绿的美目淡淡的看着他。 刚才探查到的杀气源头应该相当近才是,屋内又没外人,果然是错觉!只不过……为什么梁姑娘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呢?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65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郁闷,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夏元熙皱眉催促的表情,不禁恶从心中起怒向胆边生,顺手把一双筷子上香一般直直插入米饭,用上供的手势递给夏元熙,恶狠狠道:“尚飨!” 尚飨是祭祀时念叨的词,表示希望死者来享用祭品的意思,这是对夏元熙相当恶意的人身攻击了,不料她却毫无芥蒂地接过,一边就着菜扒拉了一大口米饭,一边含混不清的道:“乖孙,真是孝顺……” 尚飨是后辈祭祀先辈,既然楚明逸开了这话头,夏元熙也不是没有办法噎人!然后,她就双目放空,像是进入了品尝回味的模式。 果然楚明逸听懂了言外之意,立马火冒三丈!这时,一股冰寒的气息从身边传来……这次他没看错!那冰冷的源头正是梁映雪被妒火点燃的湖绿色瞳孔。 “从刚才起你就旁若无人地抢风头,一边引起她的注意……xxx,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挑衅我吗?” 不!一定是幻听了!美人是不会说出这种粗鄙的词汇的!难道是他刚刚只顾着和夏元熙抬杠,让梁姑娘受到冷落? 那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上,惯常的微笑已经影无踪,森寒的眼睛盯着他,宛如一条五彩斑斓的美丽毒蛇。如果她此时站出去,恐怕没有人会怀疑她的罗刹身份,因为那嫌恶怨憎的表情便如恶鬼一般。 “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她?” “回答。” “就在几个月前,只是须弥镜内……呃……交过手罢了……”想起自己的败绩,楚明逸欲言又止。 但是这模棱两可的眼神无疑是火上浇油。 “才几个月就这么相熟?到了要一起申请任务的程度?玄微真人也是,你也是,xx!为什么总有人阴魂不散地惦记她……一个个跟蟑螂一样,真是碍眼!xxxx!啊,对了……说起来,蟑螂这种东西,只要发现了一只,就会在看不见的地方隐藏着二十只呢……”朱红的檀口喃喃自语,无意识吐出一串恶毒的诅咒,这次他没听错!真的是一些连他都骂不出口的和谐词汇…… 陶慕剑师兄,本门不招收女弟子果然是万分英明的决定!女人真是好可怕…… 生平第一次深入接触女性的楚明逸产生了森森的心理阴影,那面积是无限大! 不过若是被人误会他和夏元熙的关系,那可是万年都不能洗刷的黑历史!于是楚明逸强忍美梦幻灭的精神冲击,捡起碎成渣渣的玻璃心,稍微补起来安回胸腔里,努力解释道:“这次任务并不是我决定的!是我那师兄擅自做主!” “师兄?!师门长辈都已经同意了吗?你这个xx下手还挺快嘛……” 碧绿的双瞳怒意炽盛,楚明逸发现,无论他怎么解释,对方总会各种扭曲他的本意,然后得出结论——他对那蛮子女有意!苍天啊大地啊!祖师在上!不肖弟子楚明逸今天才认识到,修道的历程好艰难…… 正当他想发心魔誓明志时,突然一旁呆呆咀嚼的夏元熙回过神来。 “咦……咦!” 咦个头啊!难道你才发现气氛不对劲吗?还不快来帮腔!楚明逸心中咆哮。 “你们吃吃看!这东西果然有点意思!”夏元熙兴致勃勃,又夹了一筷。 看不出这蛮子女还满机智的,知道用食物转移话题!既然队友使出这种战术,楚明逸觉得自己应当配合一下,于是也抽出筷子,响应夏元熙的号召。 一瞬间,楚明逸就发觉自己站在了无量山峰顶,刚才的事情便如南柯一梦,转瞬即逝。 当年自己也是有那么青涩的时候啊……和她们一起剿灭魔道妖人,之后,自己也在十洲三岛各处行侠仗义,闯下赫赫威名。历练的起点,确实是那座元洲小城的山河居呢……这已经是多少年过去了? 身后,是陶慕剑师兄的脚步声。 “……在你刚入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你果然超越了我,我很欣慰。” “师兄过谦了!你我一直未全力以赴交过手!现在我自己领悟的千相剑意差最后一式,之前,我已经在和九百九十九个顶尖高手对决中得到灵感。这最后一式,我希望是最崇敬的师兄,你。” “好,好!那师弟就请出手吧!” 那一战,他和陶慕剑师兄在无量峰顶斗剑三天三夜。在夜晚,从山下可以仰望到剑气纵横来去所散发的雪亮光芒,斗剑结束后,整个无量峰都被刮去了深深一层地皮!他也终于圆融了千相剑意,而师兄落败之时寂寥而赞许的话语还回响在耳边:“不知不觉,现在已经是你的天下了……” 回过神,自己还是坐在山河居,旁边还有一个双面女,一个蛮子女……什么剑术独步天下,四海扬名,统统不见了,心中好是失落。 再看看夏元熙,正托腮凝思,貌似也已经从幻境出来了,她时而皱眉,时而微笑,表情十分丰富。而对面的梁映雪则是双颊绯红,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们遇到的幻境……看起来信息量很大啊! ☆、第93章 秘传·闻香教(三) “话说你们看到了什么?”夏元熙开口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日常一些琐事罢了。”看得出梁映雪心情很好,一双碧绿的瞳孔绵绵视来,目流睇而横波。 “自然是多年以后,天下剑道当兴!”楚明逸对幻境里自己那神乎其神的剑技依旧回味不止。 “看不出你志向还挺远大的嘛!没错!正是如此,果然维护世界和平还是要靠我剑修一脉啊……”夏元熙表示赞同。 “这是自然!现在世人所知的剑修也多是积年的前辈了,真是我辈一展所学,扬名立万之时!让他们知道我上古门派的新一代弟子,也不输于诸多师门前辈!” “嗯嗯嗯!楚兄所言甚是!”夏元熙击掌附和,高兴之下连称呼都换了。 “……所以,果然我的思路是正确的!从一千名不同的对手身上得到灵感,剑法便能同时化生一千种不同的意境,相辅相成,环环相扣,名曰千相剑意!如此一来,必定是天下剑法中最完善最高妙者!”楚明逸也是兴致勃勃地讨论自己在环境中的表现。 “等等!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么喜欢特效场景,你去玩法修啊!剑修果然还是要一剑破万法,无论对方翻出什么花样,我都一剑破去!搞那么多浮夸的东西是要做什么?” “果然是蛮子女?你那种只用蛮力,毫无艺术感可言的剑法,连猴子都能掌握吧?” “呵呵,我笑了!有一种犀利叫故作犀利!你幻化这么多花巧,以后去天桥底下卖艺一定技压群雄,每天收获的铜板可绕四海三圈,可惜真正斗剑最终还是输。” 低端的争吵又开始了,一旁的梁映雪脸色阴霾越来越不对,只是正热烈讨论的二人浑然未觉。 这时,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惨叫,吸引了屋内众人的注意。 梁映雪刚推开窗户,夏元熙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去了,她摇摇头,也跟着下去。 街道上豁然开朗,修士们都避开街心中央的位置。那里躺着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周围鲜血四溅,被染成黑色的尘土一片泥泞。 死者腰带被拉断,似乎是强行扯下了什么东西。看穿着打扮是普通凡人渔民,虽然用了易容和收敛气息的法术,但是仔细辨认,手足之上并无老茧,而且也看得出*被真元强化过的痕迹。 夏元熙随手抓了个看起来神色最慌张的修士:“怎么回事?” “不、不不……不是我做的!刚刚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一刀将他斩首,并带走首级和储物囊……他们都看见了!”那人一一指来,被点名的修士们虽然神色慌乱,但是都点了点头,不像是伪证的样子。 “那人呢?” “不知道,他去得甚快,还没反应过来就不见了踪影。” 毫无头绪,夏元熙扔下他,转而研究起死者来。按理说一个大好的修士,干嘛要穿凡人渔夫的衣服?闻起来鱼腥味甚重,恐怕会让不少养尊处优的修士们心中犯恶心。 转来转去一看,那人的草鞋吸引了她注意,鞋底磨损较为严重,但是系带看起来比较新,想来是新鞋子在短时间赶路所致。所行这几天并未下雨,地面也比较干,所以草鞋沾染的白沙和盐粒都完好的保留下来。 盐粒?夏元熙捻起一根系带,略微分开,只见草绳的中间也有细细的盐粒。 只怕不是后来沾上的盐,多半是浸湿海水后蒸发所致吧! 这时,巡逻的修士小队终于匆匆赶到,他们粗略看了看,就径直在卷册上记了一笔“寻仇滋事,致死一人”。 “喂……这就得出结论了吗?”一旁的夏元熙问道。 其实来的时候巡逻小队队长就看见尸体旁站着的三人,如果是一般散修,他看不顺眼的话直接就以“妨碍公务”拘了,只是这三人看起来都是上古门派的服色,实在不宜节外生枝,于是生硬地回拒道:“阁下有所不知,这鱼龙混杂的散修地界,向来就是这么乱,还请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说完,他令人抬着那句尸体,就径直走人了。 “怎么办,突然好像打他……”夏元熙喃喃自语。突然感觉袖子被拉了一下,只见梁映雪手中握着一缕头发,对她眨眨眼睛。 “这是?” “想必是刚才被斩首时,连着一些散发也被斩断飘落了,我将它们收集起来,似乎有别的线索。”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66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夏元熙接过一闻,果然有种微妙的香气。头发向来是很能吸味道的东西,只怕这香味是长期处在焚香环境中所熏染的。 “果然,这只能说明……手下败将君~靠你了!” “什么叫靠我了!你又擅自决定了什么?!” 不一会,坊市中一间香铺就迎来了一位年轻公子,他在门外踟蹰半天,终于走进来,把一缕头发交给掌柜:“能帮我看下这是用的什么香吗?我想买一样的……” 近几十年来,此地用香几乎成为风尚,男子往往会千方百计打听心上人的喜好,要是对方接受了,那就表示接受了他的心意,掌柜对拿着姑娘贴身物件来求辨认的男子早已见怪不怪,于是仔细辨认起来。 “公子,从这缕发丝来看,对方乃是用的‘百濯香’,莫说小店,只怕您找遍全城都买不到。” “这又是何解?” “百濯香为闻香教上等香谱之一,向来是仅供教众使用的。您相与的姑娘既然和闻香教有关联,老朽也跟您照实说了吧。这闻香教固然会售卖一部分自制香品,可都是下等物,真正高妙的香方可是非教众弄不到的。”掌柜露出神往的颜色,嗟然长叹。 谢过掌柜,楚明逸回到落脚的山河局中,向队友说明了打探到的消息。 “这么说这个人是个闻香教教徒咯~这样一来就方便顺藤摸瓜了。”夏元熙双掌一合,立刻做了决定。 “等等!你要怎么顺藤摸瓜?闻香教只招收本城人,恰好我们都不是。” “他不收,我就不会自己去吗?梁师姐!这附近哪有那种沙子颜色比较白,又靠海的地方?” “白色沙滩?那应该就只有银霜海了吧……” 银霜海是元洲的一处海域,从海岸到海洋,常年笼罩着一片迷雾,连日光也冷冷清清的,照在雪白的沙滩上如月光一般,故名银霜海。 夏元熙三人一路来到这里,几乎翻遍了沙滩,也没找到线索。 “难道说在海里?”夏元熙托腮凝思。 “海中迷雾浓郁,更兼激石乱流,所以很少有人下海,数万年来已成了大妖海怪盘踞的巢穴,不要贸然以身涉险!”梁映雪看着她,面有忧色。 “好好好,我不下去,就御剑低空飞在海面上找找看。”夏元熙满口答应,唤出太华雷音剑正待出发,不料梁映雪也取出了一件名叫“云紫绡”的绸带类法宝,也在浅紫色的丝缎萦绕中飘飘浮空:“我跟你一起去。” “……不要当我不存在!”楚明逸踏着朱红流火一般的离尘赤空剑,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梁师姐请小心。”无奈之下,夏元熙只得吩咐道,当然对于楚明逸无需多礼:“喂!你不要拖我后腿。” 又是引起了一番无意义的争辩。 飞行在重重迷雾之中,可视范围十分狭窄,而且时不时也会遇到成群的妖兽袭击,一路简直紧张刺激。在平常环境下,楚明逸并不像弈剑阁中与夏元熙交手,修为也被限制在了筑基,展现了他灵寂修士的真正实力!他剑气激射,如丝红芒如雨落下,每一根都带走一只妖兽,正是剑光分化的技巧,果然十分强悍。 但是让夏元熙意外的是,梁映雪的旃檀佛火比之数年前初次见面时几乎完全换了一种风格,她双手作兰指状相背,右手朝上,左手朝下,两指小指相钩,形成一个类似鸟形的手印,瞬间一只金色光焰形成的大鸟临空显现,将一片雾色都映得明亮起来,大鸟所过之处,等闲杂妖纷纷汽化,论杀伤速度也仅比灵寂的楚明逸慢一点而已。 “梁师姐……你现在是筑基后期吧?”虽然知道梁映雪比自己筑基得早,但是这突飞猛进的实力让夏元熙震惊了。 “是的。筑基之时,领悟了旃檀佛火真正的用法,所以现在比以前强了点。”依旧是温和柔媚的笑容。 一点?这个点好大…… “什么诀窍这么强?要是和功法秘诀有关请无视我。”夏元熙不禁好奇。 “也没什么,就是降服自身贪嗔痴,转化为诛邪之火而已。”微笑。 “所以,这些火焰都是你心中负面情绪的具象化吗?”楚明逸驾驭着剑光,稍稍远离了她一点。 这时,梁映雪纤纤玉手正握住一只怪叫着袭来、巨喙中长满獠牙的怪鸟,轻轻一拧,它头就歪掉了。见夏元熙也饶有兴味看过来,她随手将鸟尸化作一团火光不露痕迹地丢弃。 “以忿怒相显慈悲心肠,教导众生断一切恶、修一切善,怎能说是负面情绪?公子真爱说笑。” 你这只是用来毁尸灭迹的吧!你的心已经黑掉了啊喂!从一开始就是!楚明逸离得更远了。 ☆、第94章 秘传·闻香教(四) “奇怪,突然都没什么妖怪来送死了。”夏元熙自言自语。 三人正飞行着,不知从何时开始,突然就没有小妖前来滋扰,只是沉默前行,反倒有些不习惯。 此时,他们途经一个礁石乱滩附近。由于这里暗礁潜伏,海水激起很高的浪花,他们也不得不拔高了高度。 “不对!”夏元熙盯着下方波涛汹涌的海域,斩钉截铁地断言。 随即,她立刻调转方向,对着一块突出的礁石撞去。 “小夏!” “你做什么!” 梁映雪和楚明逸阻止不及,只能发出一声惊呼。 但是撞向黝黑礁石的夏元熙并没有因此头破血流,她穿过那坚实的岩体,宛若穿过一层虚幻的雾气,海浪也仅仅是透体而过,蓝色的投影映照在她身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图像。 “是幻像啦……以前在海上冲过浪,如果是这种规模的浪花,激起的水汽和风应该很大,但是刚刚过的时候没有特别的感觉。”夏元熙矗立在礁石中,露出半个身子对他们挥挥手。 “你好歹说一声啊……”楚明逸皱眉,最终二人还是跟着她进入到礁石群中。 穿过层层叠叠的幻象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平静的海域,一艘庞大的楼船停泊其上。不过,与其说是船,似乎称为“漂浮的宫殿”更为妥当。在淡淡的薄雾中,它所能被见到的形貌只如冰山一角,上面重檐亭阁,雕梁画栋,虽然规模宏大,或许是因为镂空的雕饰过多,总给人一种略带阴郁的精致感。宫殿之上,通明的灯火一路绵延,直到看不见的尽头,将阳光不能直射的海面映成一片金色。 不知何方传来的细微丝竹音如泣如诉,这样安祥略带哀伤的曲子如果在闲暇午后,恐怕会听得昏昏欲睡,但是在这看不到生物活动,而又亮着灯光的楼船旁,只会平添一份诡异。 “好像没有禁制,上去看看?”夏元熙提议。 “我无所谓。”虽然心中隐隐有点顾虑,但是既然一个女修都不怕,楚明逸也不好说什么,当下附议。 梁映雪皱眉凝思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传讯符,很快化作一只纸鹤,向来的方向飞去。紧接着,她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三人意见一致,纷纷往船上降落。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纸鹤仿佛触及到一个隐形的屏障,一直在空中打转,然后耗尽力量坠下,被深蓝的海水所吞没。 “这气味!是百濯香!”走进楼船上的宫殿,隔几步就有正冒着袅袅青烟的香炉,楚明逸闻着这熟悉的味道,断言道。 “难道这里就是闻香教的据点?”夏元熙猜测。 重重叠叠的宫殿和回廊,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加上这里建筑布局惊人的一致,也叫人难以分辨现在走的地方之前是不是也来过。 终于,推开一扇门后,他们发现了一场正在举行的宴会。 在场众人个个举杯畅饮,自有捧着琼浆仙馔的神女娇娥上前斟酒服侍,这里物品皆是黄金铸就,上面七宝装饰,觥筹交错间宝光流转,美轮美奂。而仙果佳酿的气味更是异香缭绕,勾得人馋涎欲滴。原本在外面就听到的丝竹之音更真切了,仿佛就是从这个宴会大厅中传来的,美酒佳肴伴着如玉美人,更有天籁之音,直教人不饮自醉。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竟有佳客自来!小老儿在此恭迎新道友~”一位鹤发童颜,满面红光的修士先发现了门前站立的夏元熙三人,忙朗笑着举杯相迎。 一时间,在座的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向夏元熙他们方向聚拢。 “老丈,这的道友都是闻香教的教徒吗?”楚明逸开口问道。 “闻香教?小老儿在此间与重友会饮百余年,从未听过什么‘闻香教’。”那老头皱眉凝思,似乎确实不曾听闻。这里的所有人都看不出修为,但是如果他所言为实,光是吃场宴席都能延续百余年,应该是些寿元长久的修士大能。 “闻香教?我倒是听过几个新来的道友说过这个词。”一个酒糟鼻的干瘦修士接口道。 “哦?请问这几位道友在什么地方?” “不记得了。”酒糟鼻一声酒嗝,大笑着拍拍他:“人世多苦,我辈修士不住红尘,当及时行乐,享受无边清福。来来来~几位新来的朋友快快入席吧!”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67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说罢,酒糟鼻修士轻轻击掌,瞬息之间,殿内就出现了三张小桌和蒲团,上面珍馐美食一样不少。 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其实是很难办到的,因为它并不是从储物袋内拿出,而是从无到有,凭空生成,恐怕金丹以下都做不到。 “光有吃食岂不是仅饱腹罢了?有美人在侧,秀色可餐才是正理。”鹤发童颜老者捻起一根筷子,往窗外的满月中一抛,圆月中立刻打开一道细缝,宛若圆形拱门。然后,月中随即伸出一只芊芊素手,紧接着一位位窈窕佳人缓步而出,足踏虚空而来。 “我们还有要事,就不打扰各位雅兴了。”楚明逸一口回绝。 “诶~此言差矣,什么要事能比得上同道之间谈经论道,共享极乐?凡尘庶务不过浮云,辛苦一世也只是为了追寻长生逍遥。实话告诉道友,此处缥缈仙舟乃是天人遗府,内有玄妙,在此入定冥想一天,可抵外面百日之功,如果心意赤诚,能得天人赏识,效用更佳。像在座我等皆得永劫长生之仙体,见几位道友被碌碌凡尘所迷,心中不忍,这才以实情相告,希望三位莫要错过了机缘。” 一日冥想可得百日之功?这绝对是绝大部分修士所梦寐以求的,如果他们听说有这么个地方,只怕削尖脑袋也要钻进来。毕竟这世道不比以往,修道的大多数人,只不过是喜欢修道带来的利益罢了,修为高能有更多美貌女修争相献媚、有宗门源源不绝的物资材料法宝,真个是“道中自有黄金屋,道中自有颜如玉”。所以现在修真界各种跳过苦修的方法层出不绝,有服食丹药增加自身修为的,有用御女采战代替枯坐闭关的。只是作为古修门派,讲究一步一个脚印,该到什么境界的修为,首先要这等的心性,否则就算一时求快,走了捷径,修到后来,也是个后继乏力,难得寸进的结果。 所以,作为剑湖宫核心弟子,楚明逸当然不为所动,正待要婉言谢绝,一旁的夏元熙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小友这是何意,可是我等有招待不周之处?”又一位修士起身相劝。 “并不,只是诸位追求的乐境与我等不同罢了。红粉佳人,仙馔琼浆,固然披了层仙家气象的皮,但追根揭底,终究和凡人的富贵之家,王公贵族并无分别,整日醉生梦死,糊涂一世,这种生活能过一百年,难道不空虚吗?” 这席话说得楚明逸和梁映雪都微微点头,他们这等上古门派弟子,自小就被师长耳提面命强调求道之心,加上周围都是些道德真仙,对凡俗物欲十分淡薄,在这种环境下熏染出来,自然也就对享乐之事不太热衷。在上古门派中,也有外门弟子修行不成,转而下山入凡尘,在庙堂之上做个地位超然的国师护法,也能得数百年无上尊荣,但那无疑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有选择,龙庭之上万人朝拜,还不如山中青灯净室来得自在逍遥。 夏元熙顿了顿,傲然道:“我所求之极乐,是掌握天地至理,与道合一的自性逍遥,与诸位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吧。” 她每说一个字,大殿内的景象就虚幻一分,众仙的脸色也愈加惨白狰狞。 “住口!住口!”他们纷纷气急败坏喝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岂是尔等小娃娃撒野的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没那么容易!”鹤发童颜的老者早已没有开始时仙风道骨的气度,恶狠狠骂道。 此刻,那些宴饮修士们纷纷翻脸出手,一时间各色云气,各种法宝的流光,错综交错的剑煞纷呈而至,炸开一团团七彩斑斓的光芒。 “果然,大道至理是在飞剑的射程之内啊……”夏元熙叹息,太华雷音剑在身旁浮现。 梁映雪周身裹挟着炽烈的佛火,楚明逸朱红剑芒闪烁,听了这话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第95章 秘传·闻香教(五) 很快,各色法宝就在大厅之中交上火了。 一接触才发现,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刚才凭空幻化桌椅美人的实力,他们的飞剑物品等或许都是精良之品,但是战斗的经验和技巧并不足以和自己修为法宝匹配,就像是三岁孩童挥舞百斤大锤的感觉,看着吓人,其实不难对付。 仅仅数息之间,那些修士中就有不少人或化为火球,或全身被戳成蜂窝,或被斩成好几段,但是剩下的人却没有表露出任何害怕的情绪,他们目不斜视死去的同伴,依旧悍不畏死地向三人攻来。 “有这么坚定的意志就给我去好好修炼啊……”异常的举动让夏元熙忍不住低声嘀咕。 “哈哈哈!无知的小娃娃们!这缥缈仙舟的妙用,你们怎么会懂?”在数息之前被夏元熙斩首的鹤发童颜修士头颅在地上滚了滚,开口讽刺道。 不仅是他,别的死者的残躯也一一聚拢,不一会又化为一个完整的人类形貌,就连衣物法宝等,也都换了新的,完全不影响他们下一轮攻势。 “畏惧吧?这就是我等不灭仙体的力量!无论万事万物,只要心中所想,皆俱化生而出,只要心中所念,就会遂了我等心愿!这是真正的言出法随!而你们竟敢对这伟大的力量不敬?今天定然让你们粉身碎骨——” “你烦不烦?”夏元熙一剑过去将他对半分开,只是依旧对当前局面无补。 虽然是不死之身,似乎还是不能割舍了痛觉。那人一声惨叫,两片身体俱是目眦尽裂。 “小杂种们!爷爷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一瞬间,夏元熙感觉他的肉身有些虚幻,就像是她刚才说出自己对仙道一途的认识体会时一样,他们因为她的语言而略微透明。 什么让他们虚幻化? 他们在畏惧什么? 她将之前遇到的线索一一分析。 这座大殿里的修士对于幻化创生无疑有金丹以上的实力,修为法宝也俱是不弱,但偏偏与人争斗的实力技巧非常低微,这十分不同寻常。 而对于得道长生的秘诀,不说敝帚自珍,绝大多数门派都要本门核心弟子才能传授,但是他们却毫无顾忌地拿出来分享,而且极力怂恿,此为疑点二。 此处海域虽然也靠近元洲,可是并不属于灵脉聚拢之地。他们所说的“一日冥想可得百日之功”显然缺乏物质支撑,此为疑点三。 加上上位修士,夏元熙也不知见过多少,其中不乏分神、渡劫的道德真仙,越是高层次,凡俗的喜乐已经很难让他们动心,因为在不断接触大道的过程中,越接近它,就越会觉得唯有求道之途,才是世间至高无上的乐事。哪有越修道,越是想丢下道法真经,跑去饮酒作乐的道理?此为疑点四。 如此多的疑点加起来,也让人不得不产生怀疑。然而,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弱点是什么呢?再这样无休止地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尽快找出来。 夏元熙凝神沉思,对方刚刚劝诱自己提供的信息的无疑是谎言,谎言重复一千遍也是成不了真理的。 等等……重复一千遍? 这一刻,她福至心灵,突然联想到这一点!那几次让这群修士变得有些虚化,都是因为描述真实的发言。没错!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她提起纵声喝道:“你们根本就没见过上位修士吧?虽然是幻想出来的场景,但是和真正的真仙犹如云泥之别……劝你们快停止臆测,早日接受治疗。” “巧言令色!我知道了……你们都是魔,妄图动摇我们的道心!让我万劫不复!道友们听着!我们有不死仙体,只要坚守本心,任外魔舌灿莲花,不过无功而返罢了!”听了夏元熙的话,不少修士纷纷动摇,身影也一阵阵虚化。这时,一个怯懦而狠厉的声音传来,似乎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心,所有人都跟着他喊起来。 “冥顽不灵。”夏元熙目光森寒:“败将君,不要留手,往死里打!” “……你已经懒到只叫两个字了吗?”楚明逸斜视她一眼,还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量运转《大衍乾元剑经》,一时间满室风雨,剑光如瀑。之前见这些修士都杀不死,全力以赴也毫无作用,他也就选择了更保守的打法节约真元,心中早就憋了一口气。既然夏元熙说不用留手,放开一击,他也就照做了。 只听“嗤嗤”声音不绝于耳,他这剑光分化,炼剑成丝的一击化作璀璨夺目的剑雨,把大多数修士身上都开了大大小小的的洞,只是这招负担也很大,可以看出他额头微微冒汗,身形也略有些颤抖。 “你要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快使出来!下次他们再复生我可没下一招。” “安心好了。梁师姐~你的旃檀佛火不是可以降服自身欲念,转化为诛邪之火嘛?麻烦把这些人转化掉。” “了解了。” 梁映雪从后方步出,红色衣袂飘飘,向满地的肢体走去。每迈一步,足下就生出一朵火焰形成的金色莲花,一边盛开着,一边向倒在地上咒骂的修士们席卷而去。 火焰触及他们身上,并不见皮焦肉枯,只是和爬山虎一样覆盖全身。但是这看似毫无威胁的佛火让修士们见了鬼一样,连着手脚的躯体纷纷手足并用,在地上竭力爬行,企图避开它。但是火势蔓延却十分迅速,仅几个呼吸时间,就将整个大殿化为火海。 “火、火!快灭掉!” “道友有话好说!灭掉这火,我们不再阻拦你就是了!” 也有人看梁映雪面善,就向她苦苦哀求:“道友!我家族就剩下我一个传人,万望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但是无论对方多么泪声俱下,梁映雪唇边的微笑都不曾改过一分,她更加猛烈的催动火焰,直至落在地面的肉块如蜡般融化。 这时,除了几个在楚明逸剑下侥幸逃脱的漏网之鱼正瑟瑟发抖以外,其他修士已经消失不见,大殿中再也维持不了纸醉金迷的景象,只见当中横七竖八倒着一具具尸体,有的已然化作森森白骨,有的还勉强挂着一层皮,保存最完好的仅刚风干的样子,他们显然都已经死去多时了。 在梁映雪高妙的控制下,刚刚的旃檀佛火是仅焚烧欲念的虚无之火,如果用在普通修道人士身上,甚至有清心宁神的作用,但是对于这些修士来说,无疑是洪水猛兽一般恐怖。他们不复之前的狂傲,一个个不断以珍宝功法诱惑夏元熙三人,希望能放过自己。 “咳。安静!一个个来说。”夏元熙清清嗓子,正式开始审问环节。 ☆、第96章 秘传·闻香教(六) “老夫何庭耀,这是家兄何琦燎,见过三位道友。”在仅存的几个人中,夏元熙挑出说话逻辑思维比较清晰的二人问话。这两人长相略有几分相似,看来大半有血缘关系。 “你们来这多久了?” “老夫不才,自习道伊始,便与兄长同参成就元神之法,直至发现此处仙人遗府,并借此成道,已有三百多年。”何庭耀虽然显得有些畏惧,但是提到自己修行时也难掩自矜之色。 “成就元神?”三人对望一眼,持怀疑态度反问。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68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不错,肉身不过皮囊罢了,以元神成道,必将之抛弃,老夫也是来此处后,受天人提点,才发现凡尘庶务不过水中月镜中花。于是我等二人脱去凡身,成就不灭元神之体。” 元神成道是继上古门派“肉身成圣”之后,出现的比较新的法门。与夏元熙他们性命双修,肉身与元神同时凝练不同,许多修士并不在意肉身的修炼,反正有洗筋伐髓的丹药,能过得去就可以了。要是有什么损伤,直接夺舍一具的大有人在,成道之时也会将肉身抛弃,仅以元神飞升。 只不过,能修炼到那种程度的大乘飞升之辈,虽然比同水平的肉身成圣弱,但一只手碾死夏元熙三人简直轻松愉快,真不知道对面的两人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已经成就不灭元神。 “别逗了好嘛?不灭元神哪是这么容易修成的?真成了也不会刚刚消散那么多。”夏元熙不客气地指出。 “若是道心不坚之辈,自然退心后也会陨落!所以,必须坚守本心,一心向道。”何琦燎眼中射出狂热的光芒。 细问之下,这二人才告诉他们,原来他们在的这数百年间,虽然无外敌进犯,但仍然有几位修士彻底消散,对于他们的消失,何琦燎二人的解释是:他们已经退心,不再向往逍遥极乐,所以求仁得仁,投生下界去了。因为那些人在消失之前,都郁郁寡欢,也对美酒佳肴殊丽们兴趣缺缺的样子,不久就衣衫篓缕,遍体生秽,直至化为尘土。整个过程中他们既不惊慌,也不惋惜,更无痛苦,让其他人都觉得是自甘堕落,所以并不恐惧。 衣衫篓缕,遍体生秽,不乐本座?夏元熙皱眉凝思,看迹象像是天人五衰的症状。 天人指一切化生而出,天生具有大威能的上界之人,他们有善有恶。像天魔,化生的修罗等严格来说都算是天人,只不过修罗由于好战喜斗,不似其它种类的天人优雅娴静,所以常常被蔑称为“非天”。 只要不被杀死,天人理论上来说福寿是无穷无尽的,但是他们仍旧有自身的缺陷。因为天人天生就长于幻化,在上界天中,想要什么东西,往往心念一动就会得偿所愿,心想事成也就成了他们最大的宿敌。 试想一下,当你要什么就能得什么,久而久之世界就会变得多么无聊?天人有欲无情,所以当支撑他们存在的欲念被满足,再也找不到乐趣时,就会迎来“天人五衰”。那时,他们衣服垢秽,肌肤无光,心神不宁、身体臭秽、不乐本座,很快就会化为一团精气消散在上界天。 所以,为了让自己能长久存在下去,天魔会引诱凡人修士,让他们成迷享乐,产生极端的情绪供养它。以至魔修和入魔之人总是会做出种种有悖人伦,天理难容的事,因为他们以身饲魔,如果不能供养天魔,很快就会令魔心生厌,惨遭抛弃,失去它们承诺的种种好处。 通过何庭耀二人的讲述,基本可以判定这些修士被魔迷惑,已经被转化为低等的魔民魔仆,维系他们的只是欲念罢了,一旦他们腻了享乐,对自己产生怀疑,也就离消散不远了,事实上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不过是被上级天魔压榨而已。 “当初,你们被谁指点用这种方法修炼?”为今之计,也只有找出幕后操纵的人了。 “是卓空远前辈!飘渺仙舟里没人比他呆的时间更长!我兄弟二人也是冥冥中受他感召,被引渡而来!卓前辈深不可测,要是我们也同他一般渡人无数,积下大功德,据说也能成为卓前辈那等高人!”何庭耀那如梦似幻的表情,不用说也是对未来充满希冀,这等被人卖了还数钱,再替人发展下线的行为,夏元熙也懒得吐槽,她问道:“你们忽悠……不,引渡了多少人?最近有没有新人加入?” “最近?近几十年好像从一个叫‘闻香教’的地方来的新人特别多,老夫也曾劝说几人成功变为了同道。” “是吗?那他们‘修成’元神之身大约要多久?” “有悟性的大约仅要数个月,长的可能十年。” “我若是要求得卓前辈点化,应该在哪找他?”夏元熙看得出来很感兴趣,让梁映雪欲言又止。 “卓前辈在仙舟底层静修,若是道友这等资质,转化元神之体后,修为必定一日千里!说起来,第一眼看见道友时,老夫就感觉到您的不同寻常了!气息十分熟悉,想来必是我道之辈!” “过奖了,那就此别过吧。”对于二人的恭维,夏元熙神色淡淡的。听了她的逐客令,二人如释重负,立刻慌不迭地离开。 “你又在想什么馊主意?”楚明逸被她盯得全身不自在。 “没什么,只是楚师兄剑术超群,宅心仁厚,现在组织有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夏元熙肃然一张小脸,握住楚明逸手掌,语重心长叮嘱。 还不等梁映雪变脸,楚明逸就自觉跳起来躲在一边用袖子狠狠擦着手背:“……你又有什么企图?不会是被附体了吧?从这态度来看,必定所谋甚巨……我是不会中招的!” “我们同为上古门派,一衣带水……” “等等,中间隔着两个海呢,这条衣带也太宽了。”楚明逸硬邦邦回道。 “楚师兄,枉我与你初见之时就十分仰慕,怎么可以这样?”星星眼。 “我还记得你当时说的明明是‘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楚明逸依旧不为所动。 “小夏你把你想的事情说出来吧……我们一起来看看是否可行。”梁映雪的微笑面具都快崩裂了。 “也没什么……只是想兵分两路,你们往上去清理解救这次任务的目标,我下去看住那个卓空远,不然万一他们会合,这个姓卓的又弄出什么幺蛾子,让这次任务不能圆满达成就不开心了。” 天魔等级森严,魔仆既是奴隶也是炮灰,就怕这两方合流,卓空远驱使被迷惑的修士使用人海战术,多半任务要求解救的那些还没转化的修士们会死伤惨重。 “我不同意。”二人异口同声回绝。 “梁师姐你肯定要去上层的,你的佛火可以焚烧欲念,对方是人没有影响,是魔直接能灭除,入没入魔一目了然。” 梁映雪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至于楚师兄嘛……”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我才不要和这个两面女同往!你和她结伴去上层救人,我去取了卓空远首级便是。” “手下败将没有发言权。” “你!” “你的大衍乾元剑经笼罩范围比较广,做这个方便。我一剑剑去戳,不知要猴年马月……” “这还差不多,我便应了你就是。”顺毛摸之下,楚明逸心情大好,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就这么定了!杀鸡用牛刀太浪费,果然推boss还是要靠伟大的我啊……”眼看说服了两人,夏元熙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楚明逸扶额。 其实和卓空远单练并不是一个美差,因为对方实力不明,而且久居此地,实在不好对付;反之解救修士们不仅轻松愉快,而且更能收获一个好名声。想到这里,楚明逸才恍然醒悟,他一直和夏元熙争夺的任务,只怕换了任何一个小队,都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然而,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从未计较,也不会将思维放在这等勾心斗角的事上,仿佛被那位少女感染,无论什么事情都能以游戏之心对待。 而那人现在正得意洋洋,一边向他们挥手,一边满不在乎向幽深的底层走去,看表情只怕还以为是外出郊游。 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吧…… ☆、第97章 秘传·闻香教(七) 夏元熙一路向下走去,都没有遇到任何生人,何庭耀二人曾说,没了什么特别的事,他们一般不会去打扰卓空远冥想。这样一来,打起来的时候他也无法很快驱策炮灰护驾,算的上是一件好事。 “呃……哈、哈……” 隐约有痛苦的声音传来,夏元熙停住脚步,握着太华雷音剑,向声音源头走去。 面对角落跌坐在地的是一个散着头发的青年,不加约束凌乱的青丝遮住了脸庞,看不清楚模样,不过修为应该不高。 “报上身份姓名,我将视情况给予帮助或超度。”用剑尖指着那人,夏元熙询问。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好像很久以前,有人叫我竭夷迦叶。”那男子稍微平复了散乱的呼吸,仰起头回答她。 拨开了遮脸的长发,倒是十分端正的容貌,只不过眉宇间的忧郁表情让他看起来弱气了点。 “竭夷迦叶?”听起来貌似是梵文,西海聚窟洲很多佛家门派,崇佛之心深厚,也有不少父母给孩子起个梵文名的,只不过落到这魔窟里算是事与愿违了。这人满脸是汗,看似十分痛苦,想来并未完全转化为魔仆,因为拥有天人之体特质的魔仆是不会流臭汗的。 “卓空远在哪,我想找他入伙,不过转了很久没见到人,你认识他吗?”夏元熙继续问。 “卓空远?对……我得找他,问清楚我究竟是谁……从遇见他开始,头就好疼……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竭夷迦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夏元熙适时地拉了他一把,他道谢后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如道友不嫌弃,可与我一路同行,正好我也找他……有要事。” “那自然是极好的。”夏元熙微笑:“初次见面,在下大明湖畔散修夏雨荷。” 于是竭夷迦叶领着她一边交谈,一边向下走去。竭夷迦叶似乎确实很多事情不记得了,谈及自身有关的东西都讲的零零碎碎的,或许是对自己缺失东西的羡慕,他对夏元熙的亲朋好友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而夏元熙之前自称的身份是散修,于是她剔掉有关门派的部分,将薛景纯等人为原型,仅以朋友、师长等身份加上化名,略微介绍了几句,让竭夷迦叶听得津津有味。 很快,二人就行至了最底层。 “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希望改天你能继续讲给我听。”竭夷迦叶快步走到一扇大门前,轻轻推开,自己先走了进去:“卓空远就在里面。” “多谢指路。”夏元熙手持双剑,跟随他而入。 门内是空旷的殿堂,只有层层叠叠的帐幔和高达十丈的雕花梁柱整齐矗立。但是似乎这里的空间产生了一些错乱,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视觉观测到的一些画面犹如拼错的拼图,边缘与周围格格不入,如果不小心走到附近,毫无自觉地通过它们,估计立刻就会空间碎片割裂分尸。 此时,大门“吱呀”地关上了,上面禁制浮现,一时间,就算想出去也得废上很大的功夫。殿内空无一人,夏元熙目视面对她微笑的竭夷迦叶,毫不意外。 “一路上我就在想,你会在什么时候拆穿我呢?没想到你竟然乖乖跟我到这里……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你的同伴呢,明知道下面就是险象环生的陷阱,也要把我引开。”竭夷迦叶带着有些阴郁的笑容,在殿内缓缓踱步。奇异的是,他总是时不时消失,然后突然在另一个不同的位置,从相反的方向出现。 “如你所见,这里的空间出了点问题,一部分变成凌乱的碎片,或许上一刻我还在东南角,通过一个错乱形成的小小通道,可能会直接出现到你身后。但是对于外人的你来说可要小心了……要是不小心走到它们的交界,那么你的一半身子可能留在这边,另一半却会被整齐地切割开,被传送到很远的地方,是不是很有趣?”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69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夏元熙不答,只是默默地锁定他,一边观察他刚才所用得几个通道,暗自记下入口和出口位置。就算只能多一点微不足道的胜率,也要努力去把握它。 “如此拼命吗?我最喜欢人类的这一点了。虽然刚才你一直就很防备我,名字什么的都是给的假名,不过我真的不在意这些……和那些靠真名诅咒的低能妖魔不同,我们比较喜欢人的心念。刚才你为了稳住我讲的那些故事,都是确有其人吧?可以看出你相当喜欢他们,本来我还在考虑,走到一半召集我的仆人,将你们三人一网打尽,不过听过你的故事,我改变主意了。”竭夷迦叶抚摸着下巴,眼中残酷恶质光芒一闪而过。 “如果是你这样的人,比起在一起生机断绝被围困致死,当然还是分隔两地,让你心有余而力不足,慢慢尝到绝望的滋味更为美妙。”竭夷迦叶双手还抱住自己肩膀,似乎在极力抑制自己兴奋的颤抖。 它本是上层天界一位天魔,竭夷迦叶是它作为天魔的名字。若干年前,它预计自己天人五衰将至,为了避免步入毁灭,它命魔仆打造了一艘宝船,作为自己的灵柩,以及再次重生的摇篮。 天魔都是欲念化生而出,死时也化作一团欲念消散,它在天人五衰之前进入宝船,封闭一切出入口,并将其沉入下界海眼。消散之时,那团气体也被密封在船中,等待有一天机缘巧合之下,再度诞生一位天魔。 而新生的它,将具有自己前生的一切记忆和威能。 只是愿望是美好的,心思缜密的天魔竭夷迦叶没算到世间沧海桑田,而且人类的学习能力也十分强大。不知多少年以后,海陆变动将宝船推到海面,那衰败的禁制暴露天雷之下,对于破禁能力越来越强的寻宝修士来说并不是太难。于是,一个叫卓空远的人开启了宝船。 顿时,天魔死去后化作的一团精气喷涌而出,形成了银霜海凝而不散的迷雾,卓空远也因为接受了一部分天魔的意识变得不伦不类——他明明有着人的身体,却具备着天魔部分特质,而属于竭夷迦叶的记忆也侵蚀了卓空远的心,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天魔竭夷迦叶。 但是重生后实力的落差让它极不甘心,虽然半人半魔的身体早就无须进食欲念,但是它仍旧按以前的生活方式,引诱转化成群结队的魔仆,以人类的堕落和痛苦为乐。 所以,当它从只言片语中发现夏元熙对同门、亲友的情谊时,它心思就活络起来。已经无聊太久了,好不容易出现个有趣的玩具,自然要好好玩弄。 人类有情有欲,天魔有欲无情。所以,要让她被欲念驱使,抛弃人类的情感,变为欲(和谐)望的奴隶!而她挣扎抗拒的过程,无疑将极大地取悦天魔沉寂已久的内心。 只是她的弱点,是求生的本能呢?还是对道法威能的渴望?或是各种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这就要仔细推敲了…… “刚才我一共使用了二十三条通道,你都记得差不多了吧?可要小心使用。毕竟一个时辰后,空间又会变动了,莫要冒冒失失撞上去,平白丢了性命。”天魔大笑着,将一蓬幽蓝的飞针化为漫天星点,向夏元熙笼罩而来! 太华雷音剑已经蓄势多时,白虹带着金芒暴起,将夏元熙身前护得水泼不进,只听见“叮叮”相撞的清脆声音不绝于耳,竟是让蓝色飞针无功而返! 击退对方的法宝后,飞剑余势未歇,又是一鼓作气,裹挟着万钧雷霆,向天魔迅疾奔袭而去! “就下界的人类来说,你很不错。”竭夷迦叶不闪不避,气定神闲评价。而夏元熙的奋力一击却在半路就不见了踪影,然后在偏离目标位置很远的地方出现了。 “似乎我忘了告诉你,有些破损的空间是单向的,也就是从正面通过或许并无不妥,但是换了个方向则会到别的地方呢,比如说这样。”竭夷迦叶又将飞针祭起,顺着夏元熙刚才的轨迹射过去,这次却安然通过了。 飞剑已经离得太远,尚且收不回来,夏元熙心中一凛,下意识就要发动玄冥阴鱼斗篷。 不,现在还不到这时候! 想到这里,她眼中银星一刷,三道洞明玄光瞬息闪现,与大多数飞针相撞,将后者化为一堆扭曲的金属丝,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但是仍有几枚飞针突破防线,射中她手臂。 “咝……” 见夏元熙吃痛,竭夷迦叶也不计较自己被毁掉的法宝,又取出一枚拳头大的金铃:“这里错乱的空间太复杂,还是音波、沙尘类法宝比较好用,虽然威能不高,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 金铃一荡,夏元熙只觉得一个穿脑魔音透耳而入,震得脑袋一阵阵发昏,她横剑身前,打算先采取守势。 “你的朋友现在正在欺负我的仆从呢……我到底应该关注哪边呢?你可要打起精神,努力吸引我的注意,这样我就不能分心他用,指挥我的部下全力进攻,你的朋友也就越安全。”竭夷迦叶露出了残酷的笑容:“自己的性命和旁人相比,谁会比较重要呢?” 看样是非逼她在这个处处陷阱的地方主动采取攻势,不得用防守拖延时间。 夏元熙眯起眼睛:“你急着找死那我成全你。”放弃了飞剑护身,慢慢试探环境的打算,直接向竭夷迦叶攻去。 “看样子你已经有了答案……那么,来取悦我吧!” ☆、第98章 秘传·闻香教(八) “谁要取悦你啊?死变态。”夏元熙再度御使双剑,分别刺向竭夷迦叶的眉心和心脏,疾驰的剑光掀起了两道白色的气流,仿佛撕裂空间的闪电一般。 “还不死心?”竭夷迦叶侧身轻松一让,利用空间乱流瞬间移动到了百丈远的地方,无惊无险避过飞剑的攻击,“来而不往非礼也,试试这个吧。” “唔……”尖细的铃音震荡起一圈圈声波,即使威力不强,但是连番攻击之下也让夏元熙身形晃了晃。 “你在这里拼命,你的伙伴说不定正悠哉地一路救人,享受大家的感激和恭维呢,如果能顺利出去的话,日后必然功成名就吧?可是你却很可能死在这里,什么也得不到。虽说你我是敌人,但也不得不为你感到惋惜啊……”天魔和善地劝诱:“在这里你是赢不了我的,还不如先考虑考虑如何全身而退。我这具肉身修为太差,如果不占据地利,根本奈何不得你,不仔细想想怎么逃吗?成功的希望应该不小。”话音刚落,它双掌一拍,铭刻禁制的大门应声而开,似乎逃离的希望就在眼前。 这是类似凡人两军交战,围三缺一的心理战术。因为若陷入必死之局,不少原本怯懦的人都会选择破釜沉舟一战,发挥自己极限的能力,以求让敌人付出最为惨重的代价。但是一旦有一线生机,求生畏死的本能会驱使他们,不顾一切赌在哪怕万分之一的希望上。 也该是时候击溃她的防线了吧?首先要让她觉得自己能活下去,是可以有别的选择的!然后将这个小小的希望击碎、碾为尘土!到时她会有怎样有趣的表情呢?一想起来就兴奋地难以自持啊…… 可是无论它怎么舌灿莲花,夏元熙只是不答,沉默地再度整装准备进攻,它也有些不耐烦。 “你这样不行啊……本来以为会有趣的,没想到这么无聊。再是如此,我要找你的朋友去玩了~”天魔笑吟吟地揶揄。 “慢着!”夏元熙终于开口了,她语气果然带着一些犹豫:“如果我用这个交换,能否放过我们?” 那是一个白玉雕成的三寸小瓶,夏元熙拔出瓶塞,里面血液的香味让它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天魔精血?!” 虽然被困于人体,但它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能恢复全盛时期的自己,这精纯的化生天魔之血无疑给它带来了一丝希望。 “有何不可?你我本就不是生死之仇,这等小事无足挂齿,快快将它给我。”当然是骗人的……精血它要了,当然这些蝼蚁人类的性命也不能放过,不过首先要把东西拿到手。 “如果我将它交给你,而你又食言呢?先让我出去,这东西与普通人无用,我一旦到达安全的地方,就将它给你。” “不成。到时你要是一走了之,我岂不是被你愚弄了?或者这样,为了表现我的诚意,我们先同时往门的方向移动,直到到达门口时汇合,这样你给了我精血,转身就能跨出这座大殿。殿外可是没有乱流的,你御剑飞行我也跟不上你,到时你就安全了。” “好!” 二人很快达成协议,三百丈……两百丈……五十丈,夏元熙慢慢感应着风的方向,一边辨识着隐藏的空间碎片,一边用谨慎的步子缓缓挪动,天魔也从容不迫地跟随着她的脚步,保持一个不紧不慢的距离。 “等一下!”天魔发话的同时,夏元熙离开启的大门还有十丈,而他们二人之间也不过五十步距离。 “怎么?”夏元熙带着颤抖开口问道。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你将它就放在地上,就可以自行离去了。这样我也追击不及,毕竟离外面已经很近了。”天魔狡黠的笑容将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果然她慌忙拒绝了。 “可是我害怕——如果靠近你,会被一剑斩杀吧?毕竟我现在这么弱。”天魔最擅长洞察人心,所以它没有漏过对方眼中那一丝杀意,所以它一直坚信,玩心机?自己必将是胜利者。 “快点!还是说,我害怕的事正是你心中一直在计划的?那么我不得不考虑取消交易了。被欺瞒的我很是不快呢……好想看那么一两个人被虐杀,说不定能让我心情好起来?”虽然脚步不动,它仍旧以言辞逼迫,语气中的阴森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给你便是了!”那名少女咬了咬嘴唇,握紧双拳,最终还是无力松开。 天魔不得不努力按下自己心中翻腾不已的喜悦。 一个年轻、心性坚定又前途远大的剑修少女是最好的祭坛,它会耐心等待,那清丽凛然的脸将最后的绝望呈上,供它享用。 啊啊……就是这样!真是久违了……这种孤注一掷、赌上一切的情感!就差最后一击了!让我将你碾碎吧! 于是它目不转睛地欣赏她慢慢将玉瓶摆在脚下——突然!剑光暴起一闪,旁边的一排梁柱和帐幔应声倒下,横在二人中间!同时,一股巨力将它们狠狠地推向天魔,在密布的空间碎片下被割的支离破碎!而紧随其后的剑气轻易避开了这些被探查出的陷阱,以正确的方向,带着前所未有的磅礴之力,直接就要将它就地斩杀! 虽然心中吃了一惊,但是它一路走来也是步步为营,选择的路线一直就有可以供它紧急逃离的通道,所以虽然被杀了个措不及手,但它也在千钧一发之际有惊无险地安然躲开。 竟敢逼得它如此狼狈?! 从远处的帐幔后转出的天魔脸山也失去了一贯的从容,带着一丝狠绝,那是想要将对手折磨致死的表情。 可是大殿中空荡荡的,哪有可供它泄愤的对象? “跑了吗?你以为……就跑得掉?可笑!”这整座船都以它的意志运行,本来就决定拿到精血就封印出口,然后闭关几日慢慢消化,再顺手将他们三人杀掉取乐。这样一来只有先关闭出口,等会来个瓮中捉鳖了。 这时,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吸引了它的注意。天魔寻味而去,赫然发现出口的方向掉落了一只手臂!断臂飞洒的鲜血足足溅了数步之远。 而那手中紧紧地握着一只白玉小瓶!正是它方才所见到的化生天魔精血! “呵呵……果然我之一族才是受上天眷顾的,哈哈哈!”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70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被封印于此进过漫长的岁月,它早就对空间乱流出现的规律了如指掌,断定门前必然会有一些难以察觉的空间碎片。所以,无论夏元熙选择奋力一搏,还是将瓶子交给它,前后都会遇到这些陷阱。只是没想到运气这么好,门前的空间碎片刚好割下她带着瓶子的手臂,这样就算被她逃得一时,也不会对它最终胜利的结果产生什么影响,本来还会顾忌她走投无路毁掉精血,现在完全不会投鼠忌器。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下精血,然后开始驱策奴仆们,去捕杀三只逃窜的猎物了…… 天魔志得意满地微笑,然后从断臂手中拿起瓶子,迫不及待地打开它。 可是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瓶中一道玄黑的烟气喷涌而出,迅速化为一个半身染血的人影! “抓到你了!” 一直以来掌控他人生死的天魔终于感觉到人为刀俎的恐惧感!在它措不及防,紧缩成针尖的瞳孔中,最后映照的影子唯有单手执剑的夏元熙凌空落下!这里是她在缓慢撤退中探查好的点,附近再也没有可供它逃脱的通道。 在剑所能及的地方——那是她主宰的领域! 所以,仅仅只简单一挥,天魔的头颅就随之滚落在地。 “哈……哈……” 忍耐着及肩断臂之痛,再强杀敌人的夏元熙此时也是强弩之末。早在一开始,蓝针和铃音就给了她很大创伤,加上刚才自断一臂,几乎疼得她快要虚脱了,但是胜利的战栗和杀戮的愉悦感充斥全身,让她精神将冷静和亢奋完美的融为一体。 即使一开始被压着打,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她也忍耐着没有用玄冥阴鱼斗篷护体,更没有暴露它可以让自己化身烟雾的力量! 自始至终,她的目的就是杀死对方罢了。 所以无论是先示敌以弱,忍受挨打,再到后来的精血引诱,步步为营,都是一条计划好的路线,为的是将猎物引向她的巢穴——那是用杀机织就的巨网,一旦踏入,必将被她所捕食! 果然,天魔被一再自以为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失去一开始的警觉,当它看见夏元熙遗留的断臂时,并没有任何怀疑,而是急不可耐地打开瓶子,放出隐藏其中的夏元熙,然后被欺进三尺之内的她轻易斩杀。 但是一切必须有着绝对严丝合缝的执行力,和冷静沉着的应对,因为猎物和猎手的身份随时可能对调。这场游戏中,她近乎冷酷的将自己也当做一枚棋子,以自损八百的觉悟布下重重巨网,直到天魔察觉端倪之时,已经是身死之期了。 尘埃落定后,对她来说比刚才更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 “该怎么蒙混过去呢?”单手扶额,她想起自己还有两个队友等待她去解释,而且门派里还有个阴沉的魔王呢…… 想起来就觉得忧郁…… ☆、第99章 秘传·闻香教(九) 还剩最后几层了,楚明逸一边走来走去巡查,一边暗自调息。 一路上,他用大衍乾元剑经施展炼剑成丝,次次都将来犯之敌一网打尽,只是对方数量太多,一波一波袭来连他都有几分支撑不住。只是比起梁映雪尚且好一点,她修为本就不如楚明逸,除了焚尽魔仆外,还要施展旃檀佛火为尚未转化的修士们驱邪,真元更是捉襟见肘,好几次脸色都苍白得跟透明一样。 只是梁映雪自己却不当回事,屡次拒绝了他打坐休息的提议,若不是现在已经完全用不出道法了,只怕她还想一鼓作气,将剩下几层的魔仆全部超度。 “小夏还在下面独力对抗卓空远!你让我怎么静下心调息?要快点做完,下去助她一臂之力才是!” 梁映雪咬牙硬撑的神态仿佛历历在目,作为养尊处优惯了的楚明逸少爷,面对这种情况不由得大为震撼,他估摸着自己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团队任务,也不能太掉链子,堕了剑湖宫威名,于是大度地让她去休息,自己负担起巡视警戒的工作,防止有漏网之鱼趁着梁映雪入定,偷袭得手。 突然,远处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站住!谁在那?”他一声轻喝,光芒黯淡了许多的离尘赤空也随即出鞘。 “哟~败将君你在啊……”向下的阶梯上,伸出一个脑袋定定地看着他,不是夏元熙又是谁? “这么快?卓空远人呢?”他松了一口气,不在入定状态下,始终恢复起真元还是太慢了,他现在的状态也支撑不了几次战斗,不是敌人真是大幸。 “战五渣一个,连我一招都接不下。看来你们也进行得很顺利,不枉费我对你平日的教诲啊~~败将君……”小小脸蛋上写满了洋洋得意。她这可不算是说谎,居于卓空远体内的天魔意识局限肉身素质,确实没有接下她全力一击的实力……当然,在空间乱流的环境下,通常也不要妄想能打得中他。 “哼,那就好……我们这边可是很辛苦,两面女在这里西北转角过去三百丈左右的位置,你快过去为她护法,我虽然大致巡视了一遍,但防范也不是万无一失。” “额……这个嘛……刚刚他们的老大才挂了,这些魔仆应该都和没头苍蝇一样,不会有什么威胁,你不用巡视了,直接回去守着梁师姐,然后小心谨慎,慢慢推过去便是。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债见~”夏元熙脸色微变,左右言他,看架势是想临阵脱逃。 楚明逸心中顿时火起:“喂!她是为你才这样赶时间的,你不去看一眼就算了,直接走人是怎么回事?!”虽然他一直觉得夏元熙为人莽撞,不怎么靠谱,但没想到她竟然做得出搁挑子走人的事,当下也动了无名,直接御剑过去就抓住她想要阻拦。 “你……你的手怎么回事?!”本想逮住她左臂,却只握到了空荡荡的袖管,楚明逸瞳孔一缩。现在他和夏元熙一同站在楼梯上,这才看见了她的全貌!一身青白道袍被染成了斑驳的血衣,足见刚才的战斗有多么惨烈! 眼看自己立刻被拆穿,夏元熙“啧”一声,偏过脑袋一脸晦气的样子。 看这情况这人本打算蒙混过去!楚明逸瞬间秒懂了!怪不得她只敢远远露出个脑袋…… “没什么,不小心被卓空远砍掉了。” “你刚刚才说,他不是你一合之敌吗?” “那只是我单纯的想要耍帅罢了,请不要在意。” 虽然不知道耍帅什么意思,但是楚明逸仍然识破她企图赖掉的意图。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毫不犹豫用干货打脸:“你我同是剑修,更在弈剑阁交过手,敞开说亮话吧!你当我看不出,这伤是你自己的太华雷音剑砍的吗?”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这只是伟大的我诱敌深入计划中的一环,因为它的顺利达成,所以我才能这么快把天魔芯子的卓空远做掉。”果然瞒过同行还是不太现实,于是夏元熙就将战斗的过程实话实说告诉了楚明逸。 她一边讲着,只觉得唯一那位听众握住自己袖袍,越捏越紧,还道是自己战术绝妙,讲述故事惊险刺激,不由得大为得意:“……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聪明才智折服了?” “天魔最擅长洞察人心,我就问你,要是被它识破了怎么办?你自废一臂,到时候连自保都——” “世间没有如果,事实是我赢了!这就是唯一必然的结果,其他臆测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内。”夏元熙打断他的发言,满不在乎道:“我只告诉了你一人,你可别跟梁师姐说,不然她肯定要担心的。我就先走了,找个地方把手臂接上,估计两个月后就能恢复了。记得帮我保守秘密,合作愉快~”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没想到一股大力几乎拉得她一个趔趄。 “你做什么!”她怒道。 “那你把这个告诉我,是觉得我不会和两面女一样,因为队友涉险而产生顾虑吗?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想要独自闯过银霜海去疗伤?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放你走?!”楚明逸阴着脸,一字一顿说:“放心吧,这事不但两面女会知道,我还会写上一封文情并茂的书信,向玄微真人娓娓道来,想必他看过后,也会对你的行为表示激赏。” “喂!打小报告可不是君子所为!不要拖!我自己会走!” 声音远去,夏元熙几乎是被一路“押送”到梁映雪面前。 正在打坐的罗刹少女听到熟悉的声音,忙收了功,看见夏元熙凄惨的模样,一双美目里满是关切,几乎是扑过来抓着她问道:“小夏!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人竟敢伤你至此?” 一边说着,漆黑的长发竟有变红的趋势,开合的檀口中犬牙也似乎比平日长了些,显然这位罗刹是动了真怒,连外形都快维持不住了。 “我以手中的剑担保,断臂之伤是她自己砍的!哼,就为了能杀死那天魔,这蛮子女竟然能做出那种事!”楚明逸在一旁抱着剑,冷冷说道:“不仅如此,她还想瞒过我们,一个人出去治伤,被我半路抓回来的。” “你做的很好。” 喂,我不在的时候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觉得好像有种被针对的感觉? 夏元熙惊觉,这二人目光都相当不善,而且显然目标都是她自己。 “……我们有话好说。” 在双重虎视眈眈的高压逼供下,她只得竹筒倒豆子般老实交代。这次她不敢渲染自己多么英明神武,干巴巴地把前因后果总结了,却只见梁映雪听到最后已经是面无表情。 “……事情就是这样,其实断个手没什么。我自己也会炼丹,据我所知,能接上断肢的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伤口只是看着可怕而已。”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梁映雪淡淡问道。 “绝无虚假!” “我还以为我们是好友……看来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你根本就不曾信任过我!”湖绿色的双瞳里满是决绝。 “这一定是个误会!我这人从来没有对不起朋友……” “呵呵……你要是心中有考虑到我,可曾想过要是自己有什么万一,我会怎样想?你觉得我会一如既往的地修炼,只因为帮你报仇就心安理得了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火,不过道歉总是没错的。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71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对不起,我错了……”一遍遍悔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反省的样子。见梁映雪一言不发,看样子消气了不少,她小心试探道:“所以能不能让我去洞阳上馆住一阵,养好伤我就回去。” “你要住的话多久都可以,本派还是有一些疗伤圣药,我这就叫姐姐帮你备好。”最终关切还是战胜了怒火,想起夏元熙的伤,她又恢复了黑发明艳少女的模样。 “太好了!”夏元熙抓住梁映雪的手,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对了,这事还请不要告诉我门派,就说任务还需要收尾,两个月后我再回去。”说罢对一旁抱剑沉默的楚明逸眨眨眼,显然这话也是对他说的。 “这又是为何?”收留她自然是梁映雪求之不得,但是隐瞒消息就太奇怪了。 “我师兄烦人得很,他知道肯定会唧唧歪歪,给我小鞋穿,所以请务必帮我瞒混过去!”万分真诚的眼神。 但是梁映雪却冷了脸,慢慢将被握住的手抽离:“只是希望我帮你隐瞒吗?老实说,虽然我不喜欢玄微真人,但如果他对你比较有办法的话……似乎把你当面交给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还是请你回昆仑养伤吧。” “算上我一个,一起‘送’她回去。”一旁的楚明逸也不容置喙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这点上他们倒是以惊人的速度达成一致。 夏元熙感觉到了世界深深的恶意。 ☆、第100章 番外 又是一年上元节,如果是往年,只怕就算在这深宫内都能听到,那潮水般的欢呼一浪一浪,不断拍打宫墙的声音吧…… 夜深露重,远远望去,奉天殿的方向依旧闪耀着微光,看样子父皇还在忙着批阅奏章。 如果我能为父皇分忧的话…… 刚准备移步过去,宫中教习的女官忙拦住他:“殿下,夜已深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只是去奉天殿问候父皇罢了,片刻就回来。” “可是……陛下近些日子事务繁多,殿下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好,明日还要早些起身,跟随那位有名的大人学习诗赋呢……”或许是觉得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去了也是添乱,女官忙笑着劝阻。 “终日吟诗作赋,可是国难关头,胸中实无一策……这等只会寻章摘句,搦管抽毫之辈,以后都不用见了,就说我身体欠安。”正在变声的嗓音清冽中略有几分沙哑,只论音色来说,还只是一个少年。但那堪称龙章凤姿的俊美容颜却有如冰封,一双锋锐的眸子冷冷扫过,和平常的十一岁孩童有泾渭之别。 果然,生于帝王家的孩子始终都较为早熟,不能以常理看待。女官认识到了自己的逾越,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告罪。 “殿下,光线昏暗,还请多多小心。”走过殿门前长长的回廊,值夜的侍卫想过来搀扶,被他拒绝了。 光线昏暗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年水患蝗灾相继而来,不少田地都是颗粒无收,地主士绅仍然大斗收租,小斗出粜,盘剥百姓,以至于流民四起。很快,各处关隘相继失守,告急书信如雪片般飞来。都道是乱民草寇势大,丝毫不提自己之过。虽然他尚且年幼,但自小学习帝王心术,心中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满朝文武都已经腐坏掉了……文臣视财如命,无论什么钱,都要雁过拔毛,武官也上行下效,克扣军饷,以至士卒疏于操练,武事废弛已久,自然是抵御不住。 为了节约宫中开支,他父皇一再下令节俭度日,连这宫内的灯烛都削减了一大半。所以夜间来往,还要注意脚下,不然免不了要跌几个跟头。 轻手轻脚走进奉天殿,果然那位当今的九五之尊还在伏案疾书。几日不见,父皇貌似又苍老了许多,他本打算默默守着,等到父皇忙完了再向他请安。可是事与愿违,昏黄的油灯照明能力太差,他不小心踩到一块碎瓷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又是什么坏消息?潼关失守了?”御座上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血红着眼睛,不耐烦问道,随即抬头看了看:“是你啊。” “儿臣见奉天殿还亮着,来看看父皇。” “有心了。” 得到首肯后,他轻轻来到御座前,挥手让一旁的宦官退下,自己移过砚台开始磨墨。 “这是!” 看到桌上一封摊开的奏章,他瞳孔一缩。虽然还没作出批示,但显然陛下正在考虑这事。 “父皇,这万万不可!各地流寇不过疥藓之疾,西狄才是心腹大患!” 奏章上所说的是建议借兵平叛,邀请西北方那位王朝多年来的宿敌进入关中,帮助王朝剿灭流寇,这无疑是饮鸩止渴,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本朝先祖正是因为把入主中原,残暴不仁的夷狄赶回西北,这才建立了大虞朝,这样做显然与先祖的理念背道而驰。 “哼!”暴躁的帝王重重一哼:“本朝先祖当年披坚执锐,亲冒矢石,这才驱除夷狄,以德配天下。但这些乱民竟不知感恩!满朝文武也尽是些无能之辈,只知互相推诿!这样不过是让天下回归之前的模样罢了,让他们知道,没有我大虞朝先祖,世间究竟是怎样的水深火热。” “……恐怕国库不能负担喂饱他们的花销。” “所以让他们就地自行筹措粮草好了。”御座上的人烦躁地抓着头发。 自行筹措?只怕是屠杀和劫掠吧…… 脑中一时没办法将这个暴怒中带着神经质的人,同往日的父皇联系在一起。 “舟所以比人君,水所以比黎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日后你为人主,当勤勉为政,爱民如子,励精图治……” 一直以来的教诲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这绝不是父皇! “父皇请三思!如此一来,必将是生灵涂炭的结果!” “那就随他去吧!若不是逼到这程度,朕也不会出此下策!”盛怒中的帝王拉过奏章,龙飞凤舞写下“准奏”的朱批,那鲜红的色泽,竟仿佛流尽众生之血凝成。 “不是大虞朝的中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朕绝不做亡国之君!”像是说服自己似的,九五之尊颤声说道。 但是事与愿违,以毒攻毒并没有治愈王朝病入膏肓的躯体,在两相夹击之下,更是日薄西山,风雨飘摇,只能不断迁都、南狩……终究还是退无可退,兵临城下了。 “你为何生于我家?……” 城破之时,父皇杀尽宠妃,用带血的鲜红剑刃刺进他胸膛。 “原本想过,让你带着金银细软,就此隐姓埋名生活下去……只可惜你生了这等容貌……与其在乱世中受尽折辱,倒不如就此去了,青史之中还能留个太子殉国的美名……” 体内的力量仿佛随着长剑一起被抽离,视线模糊,依稀看见父皇狂笑着饮剑自刎的身影。 四肢渐渐冰冷,有谁喂了他一颗药丸? 睁开眼,视线中是一位青白长袍的道人。身下软软的,伸手一触,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只仙禽背上。 “你醒了?贫道见你骨骼清奇,可愿入我昆仑?” 仙人? “谢仙人救命之恩……我父皇呢?” “发现你时周围已经没有生者了,魂魄也被拘走,若不是你天赋异禀,也断不能活下来。” 魂魄?拘役?难以理解…… “今天变故太多,估计对你来说冲击过大了,什么都不要想,放轻松一会吧……” 然后,仙人就带着他一同离去,紧接着就是光怪陆离的飞剑斗法、波澜壮阔的正邪相争…… 据仙人所说,那些被他诛杀的邪道修士就是这次天下大难的元凶,那些人为了收取人魂祭炼法宝,在世间行瘟布蝗。等到灾厄降临之时,他们只用布下一个收集魂魄的祭坛,自有无辜枉死的大批生魂被拘役其中。 那么杀了他们就能还天下太平,为死去的人报仇了吗? 仙人摇摇头说,在离这里很远的天外,还有一群名为天魔的生物,它们会一刻不停地迷惑修士,驱使他们犯下种种罪孽,毁人道业。 “修道一途,无论外魔和内魔皆是大敌,若无心中贪痴嗔恨之魔,外来天魔也无计可施。你逢此变故,想必对魔心生警惕,对于日后修行也是大有裨益。可愿随我入道,证得长生?” “证得长生就能除尽邪魔吗?” “不……”仙人笑了:“本门的长生之途,即为除魔之道!” “弟子愿意。” 紫极殿中,薛景纯睁开眼。 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从那以后,他便以诛杀邪魔为己任。只是那是还不懂,天下之魔皆是人心所生的道理,魔是越杀越多,但却如抽刀断水一般,杀之不绝。回过神,自己已是杀戮过多,身陷重劫。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72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只怕比起大多数魔来,自己的罪业想必更为深重吧?不过没关系,他只想作为一柄诛魔之剑,战斗到直至剑刃断裂的那天。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袖袍一拂,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激射而出,穿过空荡荡的大殿,无形中把一个影子钉到廊柱上。 那影子慢慢凝实,却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他眉心一个红点,正是被剑气穿过,钉住元神无法变化的痕迹。 “咳咳……呵呵……不愧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这么敏锐。”那男子一边咳血,一边笑道,如果不是形容狼狈,倒也是温文尔雅。 “以失去一道魔念的代价,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以薛景纯这等心性修为,自然不会平白产生别的杂念,像刚才这种突然回忆以前的景象,必定是外魔在搞鬼。只是天魔用尽全力,也仅能让他想起这些,但薛景纯产生的想法,则不是天魔能左右了。看他清冷淡漠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只是来打个招呼罢了……阁下师弟于我道有缘,所以特来感谢玄微真人的照顾。日后她重归魔天,想必玄微真人已不驻人世,此次提前道谢,只是怕失了礼数。”男子微笑着,虽然额头被钉住,不能颔首,也把双手遥遥一揖。 “她绝不会入魔道。” 森寒的语句几乎让满室结冰,只是那魔头恍若未觉:“玄微真人动怒了?真是少见……本座此行仅告知一声,并不是征求阁下的首肯。” 薛景纯想起第一次遇见那位少女的情形,那时王诩又起了坏心思,故意放着妖鲛兴风作浪,让满船来昆仑求道的人都骇得面如土色,只有她……虽然修为不是最高,却第一个站出来。后来她被同船之人陷害,是自己随手救起她。 第二次只闻其声,他在步天台弹琴,听到一群修士在他之前刻字的悬崖清谈论道。本来修士界同行相轻,以成败论人的风气就很重,薛景纯也习惯旁人在背后议论他,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宁愿被排挤,也要为他仗义执言,果然后来被群起攻之。不过反正遴选期间也不会有人下杀手,他也懒得管,就当是让她吃一堑长一智,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第三次不知怎的,她竟对自己产生莫名其妙的敌视行为,难以理解。不过她落败后还咬定以前的他比现在强,那死硬的样子十分有趣。 一路冷眼旁观,发现此子心性坚韧,适合习道,如果不是王诩动了收徒之念,只怕他早就下手了。可是后来察觉到夏元熙误接高阶任务,他只匆匆借了王诩分(和谐)身,迅速赶过去,竟然目睹了一桩大秘密!如此一来,只能由他教导……以过来人的身份。 “多说无益,一切取决于她本人,这点上我相信她。”那少女上挑的刀子眼仿佛就在眼前,薛景纯知道,他们是一类人。不过,既然已经有错误的范例在先,这次,他一定不会让她重蹈自己覆辙。 被符文封印的长剑凭空出现,一束火光飞向大笑不已的天魔,将他化为灰烬。 天魔属于天人,是秉承天地福报而生,除了被天魔迷惑的本人可以降伏它们,任何越俎代庖诛杀天魔的行为也会同杀人一样产生杀孽。但这点杀孽这对于他来说,早已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只是动用那柄剑又让他感觉到了烧灼的痛楚,薛景纯将黑缎手套拉高一些,遮住广袖之下新烫出来的灼伤。除魔什么的他会来做,只希新一代弟子们能尽快地安全成长起来,让昆仑在星宿劫之前恢复元气。 应该可以坚持到那时候吧……他想着。 ☆、第101章 故友·金翅鸟(一) “我说,我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仔细推敲,再想想别的方案吗?” “不能。” 回答夏元熙的是梁映雪和楚明逸二人异口同声的坚定否决。 “我已经传书了玄微真人。”罗刹女看不出情绪的微笑。 “据说一会他会亲自来接你。”云踪剑满眼都是幸灾乐祸。 “这种时候请不要用如此可憎的同步率重复……唉,烦死了……”夏元熙脸皱的跟苦瓜似的,相当不情愿地慢蹭蹭挪动。 只是该来的还是会来,刚进昆仑海域,三人一眼就看见广袖飘飘,御剑滞空的玄微真人,昆仑古典派的厚重袍服,意外适合他尘寰之外的容貌,衬托得整个人似有凌霄之态。 “敌人……”他就是之前来洞阳上馆,蛮横带走小夏的那傀儡本尊吧?梁映雪心里不由的产生淡淡的敌意。 “哼。”玄微真人一直是楚明逸心中的假想敌,本来上次打算在弈剑阁击败他,没想到输给他教导出来的夏元熙……这次再见本人,自然心生不自在。 至少在这一刻,这两人对薛景纯不待见的心情有了惊人的重合。 “师弟顽劣,给二位道友带来诸多不便,还请见谅。” “怎会?此行多亏了夏道友奋勇杀敌,才会完成得如此顺利。”梁映雪仿佛变了个人,一直带着温润柔美的微笑,言辞间将夏元熙的称呼都换了,着重说她是如何奋(自)不(寻)顾(死)身(路),看起来好像十分感激的样子。 而楚明逸则是另一种风格,他开始听过夏元熙完整版的得意自夸,掌握了不少干货,而且他同是剑修,能从从专业角度推演当时的惊险战况,再加上楚明逸本人的辩才也十分了得,添油加醋之下,把夏元熙的战斗过程讲述得惊险万分,引人入胜。 显然那位绷着脸的听众并没有被他精彩的故事打动,浑身散发的寒气似乎在十丈外就能感受到,连夏元熙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快住口!已经要变成事故了!你们的社交天赋技能名叫高级黑吧!? 一旁的小夏同学如坐针毡,只等着薛景纯下最终判决。 “二位远道而来,鄙派自当尽地主之谊,请随我来。”出乎意料的是,他什么都没说,就带着三人往昆仑山门内飞去。 “好险……”夏元熙拍拍胸口。 “你们刚才有没听到什么裂掉的声音?”梁映雪忽然道。 “哦,你说那个啊……”楚明逸没有漏过她眼中的促狭,完美的一记助攻。 “咦,什么声音?只有我没听到吗?” “冰块开裂的声音吧,似乎因为太冷冻裂了呢~” 楚明逸也点点头:“没想到能占到他上风,这还多亏了你,万分感谢。” “请用我能听懂的语言再说一遍!” 这天并不是功德堂开门办公的日子,不过薛景纯还是开启了大门,让友好门派的两位弟子回禀任务,获取评价。 “玄玑举动过于率性,二位一路上多有照拂,不胜感激。此物仅代表个人相赠,不算在任务奖励之内,聊表寸心。”薛景纯取出两件东西,向二人保持匀速,平直飞去。 梁映雪接到的是一枚鸡蛋大的浑圆水晶珠子,里面三朵小小的金色火苗跳动闪耀,时而化为金蛇形态追逐嬉戏。 “此物名为三阳玄火珠,道友修炼旃檀佛火,法术威能不凡,原也用不着什么攻击性法宝。持有此珠使用术法可增幅佛火之力,里面的三朵地火元精是玄玑收取的,我这个做师兄的就借花献佛了。” 梁映雪当然不会把他自谦的话当真,地火元精确实珍贵,但增幅特定术法的法宝很考验炼制者的功力,更是十分罕见。法修专修术法,本身攻击力就很强,往往看不上换代很快的攻击法宝,所以她平日也只用像云紫绡那样的防御法宝而已。 但增幅器就不一样了,能让她术法威力发挥到极限。水晶是佛门七宝之一,正适合她功法,更何况里面还有小夏亲手采来的地火元精,就凭这一点也让她很是欢喜……当然,如果不是她碍眼的师兄炼制的就更完美了…… “玄微真人过谦了,如此厚礼,晚辈惶恐。” “这是!《神霄金阙图》?!”楚明逸手中是一张卷轴,上面绘制着一座恢弘雄伟的宫殿,飞檐斗拱的线条洒脱不群,又包罗万象,暗藏锋芒。一眼看去,奥妙绝伦,令人目驰神迷。 “复制品罢了。” 《神霄金阙图》是昔日静虚仙君司空渊在世时赠与剑湖宫之物,系他本人亲手绘制,以图画表述了静虚仙君对于剑之一道的理解感悟,剑湖宫历代不少人都从里面获益良多。不过后来剑湖宫曾遭遇大劫,虽然安然度过,但这张画卷在变故中焚毁了部分。纵然按记忆重绘补上,始终难以再现仙君手笔的风采,让大家引为憾事。 只是这张图和剑湖宫保存的残片相比,较之前代宫主按记忆补完的部分,更加接近司空渊的真迹,让楚明逸震惊不已。 果然还是同出一门的玄微真人对先辈的理解更透彻啊……但是能比当时二劫仙人的前代宫主更加接近原作,也委实太过惊人了!盛名之下无虚士,看来玄微真人的剑术造诣必定是当时翘楚,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楚明逸心中百味陈杂,看来超越师兄昔日对手的计划恐怕要延后一阵了。不过剑修多半心直口快不纠结,他心悦诚服地谢过,在后续的谈话中,注意力早被画卷勾走了,显得心不在焉。 剩下梁映雪和他开展了纯粹外交辞令的交流,让夏元熙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最后的辞行还是能听懂的。楚明逸早就巴不得回去参悟卷轴,瞬间回魂,“霍”地站起来也一同附和,准备走人。 一时间功德堂的会客厅里面空荡荡的,夏元熙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我还有事,先走了,师兄再见。”慢慢退到门扉前,准备转身溜走。 一只带着黑色薄手套的手掌突然出现,按在两扇门扉闭合的部分,拦住她的必经之路,也打消了夏元熙企图开门溜走的计划。她转头一看,身后是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居高临下慢条斯理地问道:“去哪里?” 果然长得高就有壁咚自带压迫感光环的优势吗?!快!随便什么理由,立刻给我想起一个啊! 理由……理由!对了! “额……之前手臂的伤只是稍微处理了下……准备去圣济殿找点药进一步医治。”她自己丹术就不错,所以途径元洲时,随手炼了点接上断臂的断续膏,现在只要等待断肢愈合就够了,不过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 薛景纯皱眉,弯腰轻轻抬起她受伤的手腕,从脉门渡过一丝真气,一条条仔细检查她接上的经脉是否妥当。良久,他才放下,又挽起她的长袖,看了看那丝红线般的伤痕。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73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医治的手法不错,但只用了外药,尚需要内服,愈合的速度才会更快,随我来吧。” 他直起身,打开房门,准备往圣济殿走去。似乎觉得比起教训她,还是治伤的优先序列更高。 夏元熙没想到自己随口找的理由竟然真的生效了,不过去圣济殿又要费好多功夫,她觉得不用如此麻烦。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外敷的这种药效果相当不错,连撕咬下的断肢都能安的天衣无缝,我自己下手切的断面干净利落,接起来更加容易,估计一两个月就好了……” “用断臂诱导敌人,其实化身虚影,隐藏杀招吗?玄玑师弟好算计……只是我给你炼制的法宝,并不是教你这样使用的!”前面的薛景纯停下脚步,言辞之中少见地带着一丝含而不发的怒火。 如果送她这件法宝的意义是明哲保身的话,那似乎她永远也无法达到薛景纯的要求,夏元熙叹口气,伸手就要解下斗篷:“抱歉让师兄失望了,这件东西我受之有愧……” “我送出去的东西绝无收回之理。看来你并不明白自己错在哪……你选择的战术很完美,但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走到那一步。任务只是查明真相,为什么不清楚情况就贸然上船?而且明知他是天魔,还将计就计跟他走?就算解救任务失败又怎样?旁人的死活与我昆仑何干?这些并不值得你赌上性命去完成。所以你在整个任务走向上犯下的错误,需要苛刻的战果去弥补,让自己屡次身处险地……但这一切,都没有必要。”这个寡言少语的人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明明师兄以前也和我差不多,现在却禁止我做,真是没道理。”夏元熙在外行走久了,也听过薛景纯不少传闻,皱眉嘟囔道。 “哼,目无尊长,果然散修出身的就是没教养。”转角处一个高傲的女声传来,是司瑾羽的声音。 ☆、第102章 故友·金翅鸟(二) 司瑾羽从廊柱后转出来,一双杏眼不善地上下打量夏元熙:“怀隐师伯仙逝,由玄微师兄为你传道授法,理当对他以半师之礼相待。本派师礼门规言明:第一条,当敬畏师尊,不违师教;第二条,师尊询问,对答应和颜悦色,不得轻忽于师;第九条,当为尊者讳,不得在人前言师是非丑鄙;第十二条,弟子与师同行,不得践踏师影!玄玑师弟仅片刻功夫,就犯了如此多条门规,轻慢尊长,真是不知羞耻!” 啥? 薛景纯从来没给她强调过门规的事,夏元熙对他态度撑死了就和以前在地球时,对班上学习科代表的态度差不多,仅仅平辈罢了,谈不上什么恭敬,如果真要按门规清算,估计得违反一箩筐。比如昆仑规定的,“弟子在和师父一起同行时,不能践踏师父影子”这条,她从来就没听说过,所以现在她跟在薛景纯后面走得相当近,自然免不了踩踏到地上的影子。 仔细回想起来,貌似下院的人每次跟授课的前辈弟子走路,也都自觉保持在后面至少一丈的距离,难道是因为这条规定的缘故? 见夏元熙沉吟不答,司瑾羽露出刻薄的笑容:“你这样怠慢玄微师兄,莫不是听到什么传言,觉得以后紫极殿一脉就是玄玑师弟独大,师门长辈也管不了——” “够了,我紫极殿的人不劳玄月师弟费心。”薛景纯冷淡地打断。 “师兄!”面对他,司瑾羽又换了副委屈的神色:“刚进门派她就如此猖狂,日后定然更加无法无天了!我只是气不过她对师兄如此不敬……”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他脚步都不曾停顿过一分。 “先走一步,债见。”夏元熙忙越过神色阴晴不定的司瑾羽,跟着薛景纯的背影而去,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对她有莫名其妙的敌意,但既然薛景纯已经嘲讽过了,她也无意落井下石。 原来我在旁人眼中是这等小人得志的形象吗?她不由得产生深深地怀疑。本来夏元熙一向不把别人对她的看法放在心上,但是刚才司瑾羽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深思。 【你这样怠慢玄微师兄,莫不是听到什么传言,觉得以后紫极殿一脉就是玄玑师弟独大……】 这句话言外之意,大概是影射薛景纯受伤,日后修为定然不得寸进,夏元熙就觉得自己是紫极殿唯一有希望的传人,所以妄自尊大,不服师长管教? 司瑾羽的挑拨之言自然是无稽之谈,但抛开这一点,她已经不是刚来异世界的菜鸟,外出游历这么多回,也算了解当前修真界的价值观。在绝大部分修士心中,修为都是排第一位的,因为修为高虽然能拥有更强大的法术,能驾驭更高阶的法宝,然而这一切都是为长久寿元服务的,辛苦修炼不就是为了有更多时间享受吗?所以剑修虽然战力超群,但在世人看来难以进阶、易陨落的缺点简直致命硬伤,大多数人对剑道都不屑一顾。 于是既是剑修又受伤跌落境界的薛景纯简直反面教材,加上他之前名满天下,许多人都存了别样的心思。便如豪门世族一朝获罪,家眷子女尽没入教坊司,立刻就有人争相惠顾,因为能品尝之前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滋味,那带来的成就感当然不是一般烟花女子可比拟。 所以,之前王诩的结婴大典上,才会有融华派弟子在背后诋毁他,这也是现在修真界的主流看法。于是夏元熙的举动就很耐人寻味了,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好事之徒从中梳理蛛丝马迹,私下整理,穿凿附会,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态度,虽然她对门规什么的都嗤之以鼻,但也不愿意让旁人产生“果然司命君已经废的差不多了,在昆仑尊严扫地,你看,连他师弟都不把他当回事。”诸如此类的想法。 于是,她自觉地放慢脚步,不留痕迹地把距离稍微拉远点。因为他身量相当高,要避免踩到影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需如此,玄月无权指摘我紫极殿一脉,按往常即可。”或许是听到脚步声有异,薛景纯忽然说道。 “我又不是因为怕了她!只是师兄你作为一殿之主,走在外面还是要讲些排场的,不能叫人看轻了去……不然……不然我以后行走江湖也面上无光!”夏元熙梗着脖子闷闷地回答。 并不是这样。 在外面有人对她无礼,一剑砍过去便是了。但如果稍微遵守一下门规,就能让不长眼的人感受到点气氛,减少一些唯修为至上者贬低他的言论,那也未尝不可。当然这话不能挑明了说,于是她随意找了个借口。 “难道你会在意蝼蚁的看法?” “……不会。”只是一想到自己企图战胜的对象被阿猫阿狗鄙视,有点莫名的不爽……没错,就是那种推了几天都没通的boss,突然来两个没玩过这游戏的菜鸟,指着屏幕议论“这怪看起来好弱”的感觉。 “这就对了,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评价我都不重要,你无须耿耿于怀。” “……师兄会读心术吗?”为毛轻易就被人看穿了…… “你脸上写的。” “这又是什么法术?求传授……” “不是法术,只是以前作为凡人时,自幼学习的课业罢了。”薛景纯眼神放空,似乎透过天空在看另一个地方。 以前一直就觉得,这人动作貌似很有范,而且从他炼制的物品来看,似乎审美趣味也很高,应该居住环境是不错的,所以耳濡目染陶冶了优异的美学情操。再加上如此擅长察言观色……难道是…… “特殊的服务行业吗?” 刚刚司瑾羽说了一大串,都没让薛景纯步伐节奏有所改变,但这句话却使他身影顿了顿。 “……以前一直就很想告诉玄玑师弟,你在斗剑以外的心思也太好猜了。”他微微侧过头,一字一顿说道:“就像刚才,虽然我不知‘特殊服务行业’的含义,但是很容易从你的表情推断。” “咦?” 不是道是不是他刻意为之,一路上夏元熙都在和他随意聊天,如果还要遵守规定,那前面的薛景纯就要偏过头跟她说话,也太难受了。所以不知不觉,夏元熙就走到了与他平行的位置。等她察觉到变化,也只能暗思:门规什么的,还是下次考虑吧…… 圣济殿内,薛景纯轻车熟路,虽然在茫茫的大片陈列台中,也很快找到需要的丹丸。夏元熙默默接过药瓶,心想这人难道经常嗑药?不然怎会如此熟悉。 “过几日我会下山访友,你与我同去。”忽然,薛景纯轻飘飘告知她一个消息。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死宅竟然会外出? 抛下满腹的疑虑,剩下几天时间,夏元熙也到下院去参加了数次有关修真界常识的授课,正巧碰到满面笑容的王诩。 “哟~玄玑师弟,手臂怎样了?竟然能在外面看到你,真让我惊讶……还以为玄微师兄会一口气罚你禁足半年呢。” 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要这样明显好么…… “是啊,我依然潇洒地出现,让玄幽师兄失望了,对此表示万分抱歉。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能知道得这么清楚?门派里有锦衣卫这种编制吗?” “贫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开玩笑的,眼神这种东西就不要学你师兄了,杀气让我瘆的慌……”王诩眨眨眼:“当时玄微师兄接到传信时我就在旁边,那表情真是好久都没看到了,吓得贫道的小心肝现在还没缓过来。没想到你竟然未受到处罚,难道是……玄玑师弟终于开窍了?习得撒娇这一技艺?这就对了嘛~~玄微师兄其实很好说话的——” “停停停……快把脑洞扔掉!那天有别的门派人在,要是当场处罚我,昆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夏元熙扶额,这个满身槽点的王诩真是够了。 “事后没有秋后算账?”他仍就不信。 “没有,玄幽师兄是不是很不甘心啊?很遗憾,除了几天后要和师兄去访友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访友?啊……说起来也差不多该到这日子了。”王诩突然敛了笑容,若有所思。 “怎么?”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玄微师兄对你如此青眼有加……”王诩幽幽一叹:“至情至性之人,思虑深远,看似孤高独绝,实则心敏多感,得人世大悲,师弟此去好自为之吧。” “诶?你能不能使用我能听懂的语言?” ☆、第103章 故友·金翅鸟(三) 几天后,夏元熙就跟随薛景纯踏上了西海一个不知名的小岛,真不知道这等万里无人烟的穷乡僻壤有什么修士要走访。 突然,前方的薛景纯停下的脚步。不一会,远远传来一声悠长空灵的鸟类鸣叫,有点类似于海洋中鲸鱼的声音,随后,他们上空掠过一只巨大的白鸟。它体型比例比鹰略微纤细,脖颈如鸿鹄般优雅,除开双足、喙和羽翼末端刀翎的部分为金色外,其余羽毛皆是珍珠色充满光泽的纯白。宽阔的双翼展开,直欲遮天蔽日,让下方的地面笼罩在一片阴影中。而它额头生长的一颗熠熠生辉的七彩琉璃珠,正源源不断散发着光芒,璨若星辰。 让人更加注意的是,巨鸟金色的爪子中还拖着一条庞大的蛟龙类生物,看身形比夏元熙之来昆仑路上遇到的鲛妖更为粗长,而这只蛟龙头角峥嵘,五爪俱全,显然在血统上高过那鲛妖不止一点半点。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74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呜哇……这鸟究竟什么修为?竟能把那么大只的蛟龙捉走……”夏元熙暗自咂舌。 “这是异种瑞兽的天生神通,算法和人类修士不同……硬要说的话,大约二劫吧。”薛景纯所说的二劫,意义指修士的渡劫期。这个阶段修士将迎来天劫,第一次是进入渡劫期千年后,第二次则是一劫后的两千年,第三次是二劫后三千年,以此类推。难度上自然是一劫最为简单,越往上虽然间隔时间长,但难度简直几何级往上递增。到了渡劫期,只要能渡过天劫,理论上已经拥有永恒的寿元,但是由于天劫的难度越往上越是变态,至今没有能渡过九劫的*出现。 渡劫期的后面则是大乘期,这个阶段就是准备与道合真,飞升他界了。只是渡劫和大乘并没有明显的界限,有人仅仅过了一二劫就到达大乘,也有人四五劫……当然,更多则是直到在天劫下神形俱灭,都没摸到大乘门槛的。 渡劫是一个相当漫长的阶段,所以渡劫修士的实力也是各自不同,多半以渡过的天劫数量来区分,目前修真界的各大门派的渡劫神君们最高也不过五劫,这鸟能达到二劫实力自然非同小可。而上古异种天生神通有移山倒海之力,穷尽法术威能之极效,如果二劫修士不依靠阵法等主场优势,绝大多数都是打不过二劫实力的异种生物的。 按理说,遭遇这等危险异兽,最好是有多远闪多远,不然它一个不开心,轻轻哼口气估计都等于灵寂法修全力施为的风类道术,挨到点可不是件好玩的事,但是薛景纯却无所谓地向巨鸟降落的山顶上御剑飞去,夏元熙也是个胆大如斗的,当下十分愉快地跟去看热闹。 山顶上,那只白鸟正在进食,纤细的脖颈被正在吞咽的蛟龙首撑得鼓了起来。从张开的金色鸟喙中,蛟龙庞大的鳞片身躯蜿蜒而下,尾端无力地拍打着地面,把遍体伤口的血液随意涂抹。山顶的岩石一旦被滴落这些龙血,就如同遇到强酸一般发出“兹兹”声,并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显然其中含有见血封喉的剧毒!但正在进餐的鸟却毫不在意,迅速将蛟龙“吸溜”地全部吞进腹内,竟不比凡人吃碗面条困难。它优雅的身姿也没有因为吞下和自己体型差不多的蛟龙而变得大腹便便,仿佛通过喉咙就去了另一个世界。 吃完后,白鸟伸展着形状优美的长颈,张开金喙,发出一阵哀伤的鸣叫,似乎对于吃掉蛟龙表示忏悔。 “这鸟看起来是个慈悲心肠的~你看它吃了饭还要像佛门弟子一样念经忏悔。”夏元熙啧啧称奇。 “你听错了,它只是在打嗝而已。”薛景纯毫不犹豫表示否定。 “咦?” 这时,白鸟悠闲地闭上喙,而那哀鸣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 “那声音是它腹内之龙,现在应该正在嗉囊中被炼化毒素,取完毒汁后进入肠胃,那时便是它的死期。”他说完,就直接向那个危险的上古异种走去。 “等等~我也去看看!”夏元熙飞身向前跑去。 那鸟似乎察觉到有人来,眼珠转向这边看了看,然后拍拍翅膀,摇身一变就不见了!只在原地出现一个秀美俊逸的白衣青年,他闪烁着珍珠色光芒的长发及腰,两鬓则是金色,看样子是那巨鸟的化身。 白衣青年远远看见他们二人,展眉一笑:“这一世你怎么变得如此娘娘腔?倒让我吃了一惊!”他问话时看着的对象却是夏元熙。 “我吗?我本来就不是男人啊。” “诶?这么说你选择了女身?这还是头一回啊……”白衣青年单手摩挲着下巴,似若有所思。 “师兄,这是你要拜访的友人吗?”这小岛光秃秃的,连草都没长一根,除去白衣青年也没有别人。 “我不记得有认识如此老眼昏花的朋友。” “啊!原来你在这里啊!抱歉,不小心看错,人族的长相太难辨认了……”白衣青年无赖的笑笑,看样子是有意为之:“这位小姑娘是你们昆仑的后辈?雌性的人类出现在你们门派真是少见……初次见面,我叫俱兰吒华,幸会幸会。” “哦。晚辈道号玄玑,本名夏元熙,随师兄前来拜访前辈,叨扰了。”夏元熙上前执了个晚辈礼。 “无须多礼,我与你师兄平辈论交,也叫我师兄即——”俱兰吒华随和地笑答。 “叫前辈。”薛景纯冷冷地打断,但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只带了一丝无可奈何,好像觉得应付他很麻烦。 “哦,俱兰吒华前辈。” “人类真是小心眼又记仇……”俱兰吒华撇撇嘴,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神一亮:“有贵客前来,在下理应尽地主之谊,岛上虽然没什么吃食,唯有一味土产……” “不必费心!”薛景纯斩钉截铁,直接拒绝。 “那是什么?”夏元熙好奇地问道,不知能让面瘫脸的师兄视若蛇蝎,严词相拒的到底是怎样一种东西。 “哦?玄玑姑娘有兴趣?这可是件好物,容我稍作准备。” 薛景纯闭着眼睛,似乎为她的愚蠢发出无声的叹息。 于是他们就被白鸟青年俱兰吒华请到了一处洞府中,里面桌椅器皿皆是海中珊瑚、珍珠与琉璃制成,纹饰上带着一些异域情调,倒也别有风致。 不一会,俱兰吒华就端上一只砗磲雕琢的白盘,里面盛放着热腾腾的金黄色肉片,一股蜂蜜和香料被炙烤的焦香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这个可以吃吗?”夏元熙睁大眼。 “当然可以!对了……忘记人类吃东西比较麻烦,见谅。”俱兰吒华一拍脑门,随手从墙壁上折下一段红珊瑚枝,手指一弹就将它切割成几枚小叉子递给夏元熙,看样子十分期待她品尝。 “那就恭敬不如……”夏元熙刚要接过,却发现叉子被薛景纯直接拿走了。 “与她无关,我来便是。” 从没见过他进餐,原来这人连吃东西都要带着薄缎手套。虽然吃相倒是十分优雅,但……好像没怎么咀嚼的样子,直接吞进去了。 “味道有那么……嗯,独特吗?”夏元熙看他完成任务一般的进食方式,越来越好奇了。 “问这种话让我很伤心呢……自认为厨艺还算不错,只是这位殿下洁癖太严重了。”俱兰吒华摊手,不过表情却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腹内吐出来的东西,正常人都不会想要去吃的,这是人间的习惯和常识,与洁癖无关。” “只是在嗉囊里放了一阵而已,不这样取出毒液你们也没办法吃。话说回来,已经洗干净剥皮后也不要紧吧?是你太斤斤计较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夏元熙看向薛景纯,后者寒着脸,正有条不紊地吃着毒龙的肉片,显然这被俱兰吒华吃进去“消化”了一遍的东西,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恶心,所以都不会去尝味道,直接囫囵吞下去。 不行就不要勉强啊……夏元熙无语了。薛景纯大概觉得她是女修,天然对这类东西更加抵触,所以才一个人接下这盘对他来说无比厌恶的黑暗料理,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嘛…… 作为一个作死小能手,她在地球上非常喜欢玩生存游戏,别说龙,各种虫子掐头去尾就能吞下去;至于俱兰吒华吐出来的东西……开玩笑,地球人类可是把猫粪咖啡视为无上美味,区区在嗉囊呆过的毒龙肉有何惧哉?把她和一般女修相提并论真是太天真了。 于是夏元熙从盘中拈起一片烤肉,吃进嘴中嚼嚼,只觉得柔嫩鲜美,脂香四溢,点点头道:“味道不错,有孜然就更完美了。” “哦?没想到竟然遇到此道高手……”俱兰吒华一下来了兴致,开始向她探讨烹饪手法的问题。 夏元熙一边吃,一边点评发表意见,一片宾主尽欢的景象。薛景纯盯着她看了会,发现她神色并无勉强,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珊瑚叉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静坐,却再没动过那盘毒龙肉。 所以说,要量力而行,不要强出头啊……谈笑间,夏元熙将一切收之眼底,心中为这个洁癖师兄默默点蜡。 ☆、第104章 故友·金翅鸟(四) “哟,竟然和我来这手?委实也太小看哥哥我多年来练就的技艺了,看招!” “几万岁的老前辈就不要和晚辈我折节下交了,我可没有那么老的师兄。” 这天,俱兰吒华换了身白色的武士服,和夏元熙在外面手持长剑互博。他们并没有使用御剑的方式,反而跟凡人武夫一样,只是拿着剑挥舞刺击,打得那叫难解难分。 一旁的薛景纯则坐在珊瑚几后,面前摆着一个棋盘,上空一枚黑子翻来滚去,迟迟不肯落下。 “到你了。”看样子,俱兰吒华似乎是想不起来这回合轮到自己落子,薛景纯提醒道。 “哎哎……不要急嘛,我看看是这里?啊!玄玑姑娘竟然趁这时候突然袭击!还嫩了点!吃我一剑……话说回来,刚刚说到哪了?哦!对了,下棋……轮到我了吗?”俱兰吒华分心二用,不过他注意力似乎越来越倾向夏元熙这边。 “算了,原本也不指望你。”薛景纯夺过上空悬而未决的黑子,自己将它落到棋盘上,看样子打算左右互博。 “本来嘛……推演阵图这种事我天生不擅长,就全部交给你了。”俱兰吒华欢呼一声,“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还是比剑更好玩!玄玑姑娘!这次定然叫你领教我真正的实力!” “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几万年的‘人生’短啊,老前辈……” 俱兰吒华的剑术貌似是出自他原型的迦楼罗金翅鸟。在巨鸟形态时,他用两爪双翼同龙蛇之属搏斗,从中找准机会使用喙刺出绝命一击,往往一招就能破了七寸和逆鳞,剜出胆囊。一套连招十分凶狠又无懈可击。此时化作人身,没有额外的助力,仅靠一柄长剑,把自己力道也压制下来,倒和夏元熙斗了个旗鼓相当。不过看他分心二用的闲逸姿态,多半是玩耍为主,而一旁的夏元熙鼻尖上起了一层薄汗,双眼目不转睛,二者间高下立判。 对方剑技以刺击为主,极少挥砍和防御,攻势毒辣又刁钻,让夏元熙应付的辛苦万分。不过有句话叫痛苦并快乐着,不得不说俱兰吒华正是夏元熙喜欢那类对手。 至今为止,她遇到的剑术高手一一数来:褚照青的《太霄琅书》刚正浩荡,剑挟雷势,虽然也是积极进攻之道,但是总嫌太过正直,一板一眼,而且略带法修的特质;楚明逸所学《大衍乾元剑经》理论上来说什么风格的剑法都能练出来,但他本人是夏元熙觉得“花哨”的万象剑意,剑光分化和剑势中的重重意象,都是变化无常的类别,稍嫌不够爽快;薛景纯的《诸天星辰玄都玉录》更是走的玄奥一派,将诸天亿万星辰象融入剑法,攻势惊涛拍天,如星河倒悬,防守起来壁垒森严,毫无破绽,简直教科书式的完美,只是他出招仅仅是“应该这么打”而不是“我想这么打”,简单地说就是缺乏个人情感,让夏元熙觉得像是跟一具计算精确的机器比剑。 但俱兰吒华不一样,这类以攻代守,从常年近身搏斗中领悟的剑术正和她胃口,加上初次见识的新鲜感,所以一连几天夏元熙都和他这么玩,乐此不彼。 作为一只活了几万年的迦楼罗金翅鸟,夏元熙这种筑基修士对俱兰吒华来说当然不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不过她一来是好友的晚辈,二来她本人脾性也十分有趣,所以他对这种“小孩过家家”的游戏也没有不耐烦,反倒是想方设法将自己多年的心得蕴含其中,传递给夏元熙。毕竟万变不离其宗,剑修都能从高山流水中领悟剑意,自然这近身搏击的剑路也能化用在御剑上。 夏元熙也知道这位二劫水平的前辈是有意指点自己,当下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边凝神应战,一边在心中思考总结。一则她悟性极高,二则对方悉心教导,再加上彼此战术风格相性不错,于是在短短的几天内,她剑术就有脱胎换骨的变化,不仅俱兰吒华心中赞许,薛景纯旁观之下也微微颔首,所以他才会接下俱兰吒华那份工作,一个人在棋盘上推演阵图,好让俱兰吒华一心一意,给自己晚辈喂招。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75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忽然,她头脑中一整晕眩,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就这么瞬息的时间,缓过神来已经被俱兰吒华用剑尖指着,说明这把已经败了。 “虽然这样玩耍不需要真元,但是暗中耗费的心神可是相当惊人,你还是休息片刻,正巧来了几位客人,我去把他们打发掉。”俱兰吒华还剑归鞘,背后“嘭”地伸展出巨大的纯白双翼,那羽翼有点类似仙鹤,只是黑色的刀翎部分为灿烂的金黄。他双翼一拍,就向东方的海洋上空滑翔而去。 夏元熙举目看向东方,只见烟波浩渺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小点,似乎是一艘船只,这十分奇怪,因为这里并不是任何洲际航线到达的位置。 “师兄,这些人来作甚?”她慢慢踱过去,发现薛景纯面前的棋盘已经满的差不多了,黑子白子相互绞杀,难解难分。夏元熙只是扫了一眼,顿时觉得视线一黑,脑中如被重锤一砸,比刚才切磋剑术时感觉到的晕眩严重何止十倍? 等她终于能从拄剑稳住身体的状态站直,却看到薛景纯已经用广袖覆盖了棋盘:“别看这边。你心神耗尽下观看阵图轻则昏厥,重则走火入魔……所幸你对阵法了解不多,不然后果更为严重。” 因为阵图越是了解的人,越能看出其中门道,如果完全不懂,看上去估计就是一副棋局而已。夏元熙入了仙门,平日耳濡目染下,只是略知一二,但并不精通,所以能很快平复。这应该是修真界的常识了,不过她平时没有经历过心神耗尽的情况,所以心中缺乏概念,这次尝到了“信息量太大,大脑当机”的感觉,也算是一件新鲜体验。 她闻言背过身,看见远方的俱兰吒华已经化为金翅鸟形态,拍击的巨大双翼掀起一阵狂风骇浪,严酷的风吹浪打之下,那艘可供洲际航行的仙舟如纸糊一般,桅杆折断,船只解体。乘坐它的修士们不得已,纷纷潜入水下躲避,然后在水下游得远远地,再御使飞行法宝探出头来,一个个不敢接近这只凶残的白鸟,没头苍蝇似的远远乱飞,看样子随时准备逃窜。 这种情况这些天都发生过好几次了,每次俱兰吒华都将他们驱离,偶尔有几个不长眼准备硬闯的,也被一翅扇了十万八千里远。但是这处岛屿在广阔的西海中人迹罕至,按理说不至于这么巧,连着几艘船的目标都是这,所以夏元熙也十分疑惑,于是询问一旁的薛景纯。 “……有人察觉到了吗?希望是我多虑了。”薛景纯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夏元熙只听得身后传来棋子敲击棋盘的清脆声音,看样子他又专心致志地开始推演阵图了。 “何必这么麻烦?譬如以前的‘我’同现在的‘我’毫无干系,未来之‘我’也将会是另一人,就算你如此费尽心机,也不过是刻舟求剑罢了。”俱兰吒华此时已经回来了,化作人形收起翅膀,却是和薛景纯在说话。 “说得大义凛然,你要是如此洒脱,为何不让他们现场观摩?” “他们所求无非是宝珠,那个我可是打算留给你们的,所以只有请他们一边凉快去了……不过他们背后之人目的与他们不同,那就无所谓。而你捣鼓的这玩意,难道不是要阻挡另一群人?应该说文化差异吗?在我看来却没有必要。” “你们在说什么?”夏元熙插嘴道。 “我的死期。”俱兰吒华平静地像是在说别的人的事:“你师兄难道没告诉你,这次是为我送行的嘛?” “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俱兰吒华真身为迦楼罗金翅鸟,本属凤凰一脉,寿元尽时全身浴火,涅盘重生。”薛景纯回答。 “重生?那只是你们的看法。事实上涅盘之火已将‘我’这个体的魂魄记忆通通焚尽,就算从我灰烬上化生出下代迦楼罗,也与我毫无干系,要是它饿了,那可是不认人的。” “下一代的迦楼罗是因你而生?”沉默了一会,夏元熙忽然问道。 “只是我死后被打散成元气,然后重组的另一只鸟罢了,我们一族刚出生的时候可是凶恶得很,那群打它主意的人简直自寻死路,你们拿到宝珠赶紧离开才是,别被凭白卷进去……反正过不了多久,它也会返回上层天界,只要一时半会不被困住就——” “闭嘴吧。”夏元熙打断他:“入乡随俗,到了人界请遵守我们规矩好嘛?别说是你化生出的鸟……哪怕我朋友坟头上一根草,他们敢动就来试试!” 俱兰吒华一时语塞:“……你们果然是一个门派的,到时记得远点围观!从以前就是这样……怎么昆仑老出些呆头。” “闭嘴。”声音有些哽咽。 “好好好,我闭嘴……别哭啊!”俱兰吒华无奈地一叹:“不过我还挺喜欢你们这些呆头的。” ☆、第105章 故友·金翅鸟(五) 一连几日,薛景纯都更加沉默地开始布置阵法,夏元熙有时去帮忙,有时也和俱兰吒华像往常一样玩闹,三人似有默契似的,决口不提涅盘的事。 但是该来的终究会来。这天,夏元熙正在同俱兰吒华喝茶,突然他手中的茶杯就化为一团软泥,黏糊糊地坠落到地面。他诧异地张开口,只见里面燃烧的青焰如沸水一般起起伏伏。 一旁的薛景纯也失态地站起来,手边的棋子“哗啦”撒了满地。 “时辰到了啊……”俱兰吒华苦笑着说:“真到这时候,还有些舍不得。” 他每说一个字,唇边就有一簇细细的火苗散逸出来,看样子五脏六腑都开始焚烧了。 “虽说好像过了很久了,不过第一次和你们昆仑扯上关系的事,还是记得很清楚……当时是你师父那个老杂毛,因为我吃了一条小泥鳅非找我讨个说法。你说是不是他无理取闹?吃都吃进去了,难道我还要吐出来?逼不得已和他打一架,那时我还小,打他不过,只得签了三千年的卖身契……” “然后就是去接你回山了,好像是个人界的皇宫,我们到时里面就你一个活人。一般的凡人小鬼遇到这种情况估计都吓傻了,你看起来十分镇定,对答如流的样子,开始我对你第一印象还挺好的,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那时真想把为了忍住不哭,死命揪我背上羽毛的蠢蛋扔下去!” “你这次带来的小玄玑也很不错,比你们这群刻板的家伙好玩多了。这才几天,就能把我传授的剑术学个七八成,以后定然会称为名动天下的一位剑修吧……喂,不是说好的不要哭嘛?你这样我总想给你擦掉……可惜不行呢,这就是你说的‘逼死强迫症’?” 俱兰吒华隔空伸出手,却看见自己手上也被火蛇给缠绕了,只得作罢。他沉默下来,改成挥挥手,伸展开千穿百孔的双翼,奋力向山顶上飞去。 一瞬间,整座山仿佛化为一个巨大的青焰火把,盛极的光焰将天地化为璀璨的琉璃世界。 夏元熙用衣袖狠狠地擦着眼睛,双肩颤抖不已。 为什么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呢?可恶…… 突然,她眼前被青白二色的熟悉图案占据了,然后只觉得被按向一个温暖的怀抱。 “忍不住的话就这样吧。” 薛景纯感觉怀抱中小小的身躯一僵,然后有微不可闻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 “所以,你明白上次你朋友为何有怒意吗?如果不想他们也经历你此刻的心情,就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吧。” “那就是说……我需要足够强大,保证我立于不败之地吗……” 尽管哽咽的声音有刻骨的悲伤,但是其中凶性不减,一瞬间薛景纯几乎觉得怀中是一只受伤的小狼。 睚眦吗?弈剑阁的剑修们还真是想到了个好名字。那是继承了真龙与妖狼之血的龙子,思维随了狼的性情,却有着龙的力量。 他还没有来得及纠正夏元熙理解上的错误,一只传讯的纸鹤就突然出现,张口吐出人声,要求见面一叙。 她转头看去,附近海洋上七八只仙舟已经停靠在了岸边,里面还混有之前被俱兰吒华驱逐的人,他们的目的无疑只有一个。 迦楼罗以毒龙毒蛇为食,随着毒气在体内积聚,寿元尽时它们就会化为熊熊烈焰,将迦楼罗从内而外焚为灰烬,只留下一颗晶莹剔透的绀碧琉璃宝珠,那是迦楼罗的心脏,也是它唯一的遗物。虽说是炎、毒一道的天材地宝,但难得的正而不邪,不像许多毒物要么有违天和,要么入了阴邪之途。 看船上的标识,他们都是附近海域的散修或小门派。或许是觉得自己居住在附近,就有资格分一杯羹吧?俱兰吒华焚身的火焰给了他们讯号。知道那只凶戾的大鸟已不复存在,他们立刻如秃鹫般闻腥而动。 那只纸鹤就是他们传来的,估计是要求商讨怎么分配绀碧琉璃宝珠,但这种行为为夏元熙来说无疑是火上加油,她顿时气得几乎跳起来,一双微红的吊梢眼瞪得跟恶鬼一样。 “哪来的傻x,活得不耐烦了!” 几个时辰前,那几艘船就在山脚下的海岸边汇合了 “这不是炎龙观冯观主吗?久仰久仰……” “汪岛主客气了,九星岛近些年英才辈出,在下耳闻已久,恨不能相见……” 大家都是这附近的门派,虽然一直以来或许门下有些小摩擦,但也没撕破脸。现在有共同的大敌,所以都假装关系很好的样子,暂时联合起来。 “诸位道友所来目的都相同,老朽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在场各位在此处苍虬海域扎根已久,长的门派数千年,即使新来的兄弟,也在这里安家落户数百年了。今日就抛开以往争论不休的先来后到门户之见不谈,大家都是自己人。但是现在有外面来的名门大派修士,仗着自己后台硬,就要硬夺我们苍虬海宝物!大家答不答应?”发话的是霸鲸堡现任当家徐永长,在这方圆数万里的苍虬海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他既然发话了,其他家族、门派代表们也纷纷附和。 “简直欺人太甚!当我等不存在还是怎的?” “说的没错!这些名门正派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骨子里就是些以势压人的无胆鼠辈!” “哼,宝物什么的尚在其次。哪怕是根鹅毛,要是被他们轻易拿走,传出去我们苍虬海全体修士都面上无光!” 一时间大家都义愤填膺,仿佛昆仑来的不是两名修士,而是浩荡大军似的。大家也聪明的无视了两人一直在那凶鸟眼皮子底下呆着,显然受到它的默许的事实——而不是和他们一样凡敢靠近,就被毁船驱逐。 苍虬海并不是一个资源富饶的地方,所以在这里立派的修真家族、门派都不成什么气候。在场的修士最高不过步虚,也只有寥寥两三人,不过他们根据卦象,当然觉得自己是稳吃定前方山上那两名金丹和筑基。至于会出现什么宝物,他们也是人云亦云,大多数人只是突然听说“附近将有宝物现世,昆仑派的修士已经在旁边守着,再不去就被人捷足先登了!”这才招呼着门派的打手们前来争夺。反正宝物总是多多益善,就算自己用不着,拿去换法宝、丹药也是极好的。 等他们的先头部队赶来时,发现一只修为深不可测的白鸟似乎守护着这一带,不让人靠近,果然可能真有宝物要出现。虽然利益诱人,但那鸟的实力更叫人心生畏惧,不少门派怕惹祸上身,就灰溜溜离去了。但也有少部分人认为富贵险中求,就这么离开心有不甘,于是藏匿起来远远观望,准备伺机而动。 不久,山上巨鸟焚身的火光让他们欣喜不已,总算也有见识广博之人,认出是迦楼罗金翅鸟涅盘之火,它留下的绀碧琉璃宝珠可是个好东西!别说穷乡僻壤的苍虬海,许多富庶海域的中级门派也没如此奢侈的镇派法宝!这下更是豁出性命也要分润点好处! 徐永长环顾一周,发现自己的发言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于是满意地点点头:“俗话说远来是客,昆仑的两位道友或许不知规矩,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废了礼数,先找他们好好说道说道,如果他们贪得无厌,定要夺我苍虬海之宝,再与他们动手不迟。先礼后兵,这也让昆仑日后无话可说。” 一番老成持重之言让所有修士双手赞成。本来就听说上古门派的修士斗起法来凶得很,随便哪个有以一当十之力。虽然现在己方人多势众,但能不打起来总是好事,不然万一对方狗急跳墙,拼了命也要拉几人下水,可没法保证那几名倒霉鬼不是自己。 所以大家一致同意,让最有见识的霸鲸堡当家徐永长全权代理,向山上两位昆仑修士讨个说法。当然,要是徐当家此行被当场斩杀,回不来了,大家也会心中暗自欣喜地为他报仇的……毕竟霸鲸堡作为苍虬海第一家族,这位置坐得委实太久了。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76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于是,薛景纯和夏元熙二人片刻后,就看见了前来“先礼后兵”的徐当家。 “你想来取宝吗?趁我现在心情还好到能听你废话,赶紧说完滚蛋。”夏元熙眼底暗流涌动,像是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老朽霸鲸堡徐永长,此行是来恭贺二位得宝而归的。”徐当家双手抱拳,谄笑着作了个罗圈揖,虽然被个筑基修士出言不逊,至少表面上没有露出不虞之色。 “啥?”夏元熙表示不解,如果冒着倾船落水,被翅膀扇个十万八千里的风险,就为了道一声祝词,这附近门派的人也热情好客得太过头了。 “天材地宝唯有德者居之!昆仑乃万仙祖庭,立教已有数劫之久,老朽一直心生仰慕,恨不得亲自前去瞻仰圣地!这绀碧琉璃宝珠能入二位之手,也是顺理成章的。”徐当家先是大大吹捧了一番,见夏元熙脸色缓和,才话锋一转:“只是此宝出自我苍虬海,这附近的家族、门派大大小小约数十个,与此宝有些香火情分,要说服他们拱手相让并非易事。老朽不才,愿效三寸不烂之舌,为二位代劳这苦差事,到时候手指缝里漏点东西,打发他们便是了。只希望到时二位将好处分润一些,也算是老朽的酬劳。” “什么意思?”夏元熙盯着他。 “徐当家这是准备借苍虬海诸门派之势,‘说动’我们与你合谋;再以昆仑之名,慑服苍虬海门派息事宁人吗?”薛景纯在一旁道。 “哈哈哈,虽说话语太过直白,不过道友所言不差。”徐永长大笑道,神色之间满是贪婪。 ☆、第106章 故友·金翅鸟(六) “昆仑虽大,远在万里之外。而眼下我苍虬海诸派则近在眼前,若二位道友今日还想全身而退,与老朽合作势在必行。我霸鲸堡在此地还算略有几分薄面,由老朽出面对其他宗派修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自然能化干戈为玉帛,免去一场无妄之灾,到时候你我二家共分这绀碧琉璃宝珠,无论四六还是三七切割,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徐当家打了一手好算盘,如果和其他门派一同进攻,就算夺得宝珠,也不知道要把这块石头分成多少份。但与昆仑合作就未必了,以诸门派联合军代表的身份威胁这二人就范,回去再向其他门派宣传昆仑势大,随便给点好处打发他们,如此一来两头得利,才能让霸鲸堡的利益最大化。 可是夏元熙只听到他一句话“共分这绀碧琉璃宝珠,无论四六还是三七切割,都可以商量。”就再也听不下其他了。 “共分?我想知道谁给你这么大张脸,让你能恬不知耻对我说出这种话?” “这位小道友可不要逞一时意气,毕竟‘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还没到手的东西,鹿死谁手未必可知。再说了,迦楼罗天生地养,乃天下人共有之物,见者有份……”徐当家仍然不死心,企图说服暴躁中的夏元熙。 “傻x住口,哪天我带一串人去你们死鱼堡,是不是也要说令夫人见者有份?识相点带着你的酒囊饭袋们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别怪我开了杀戒!”这个人只是将俱兰吒华看做天地孕育的一件东西罢了,是一只做法宝的材料,还提议要分割他留下的遗物,让夏元熙动了真怒。 “玄玑,不得口出秽言。”一旁的薛景纯制止了她,让徐当家看到了一丝希望。 “还是这位道友明白事理。” “阁下谬赞了,此山周围已被我布下《太乙星辰阵》,区区小技,望阁下不吝赐教。”薛景纯说完,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一时间天地昏暗,似乎夜幕已经降临,隐约能在遥遥苍穹感应到星辰的力量。它们光芒闪耀,降下璀璨夺目的星辉,合成一股水桶粗的光柱,直接将徐当家笼罩在其中。那磅礴的星力瀑布般倾泻,一旁的夏元熙只觉得如临飓风,周身衣袍无风自动,被极高的灵气压力吹得猎猎作响 而身处其中的徐当家更是仿佛末日来临般,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只见他全身衣物,佩戴的储物囊、法宝、甚至毛发,都一一在光柱中被分解汽化,只余下腰间一块遮羞却不伤他分毫,薛景纯这一手操控技术真是出神入化。夏元熙看到,那块布的颜色似乎较之前的深了些,想来是被什么液体弄湿了。 “承让。” 等到徐当家全身跟剥皮鸡蛋一般光溜溜的时候,薛景纯终于收了神通。听得这声提醒,徐当家又是一声大叫,然后向山下拔腿狂奔而去。 “啧,师兄你真是心慈手软,这时候还给他什么面子?照我看应该一根布条也不给他留下。”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人虽然怀着不知所谓的自信前来“交涉”,他们也不便直接杀掉,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昆仑没品到诓骗人上山暗算呢。只是他刚才出言不逊,夏元熙总觉得这惩治力度略轻了。 为什么感觉被瞪了一眼?她百思不得其解。 “……有些脏东西不是你该看的。” 竟然是这种无聊的理由……要是跟他说,在地球这种信息高度发达的世界上,自己已经看过了会怎样? 算了……还是不要自寻死路。 另一方面,徐当家被人狠狠羞辱一番,自觉地颜面大损。待换完衣物后,他又恼羞成怒地召集众人,把昆仑仗势欺人,侮辱苍虬海的言辞编了个活灵活现,再狠狠渲染了绀碧琉璃宝珠的好处,竭力煽动起其他修士上山夺宝。 不得不说徐当家搬弄是非的辩才还是很有一套的,大家在听过他发言后,个个贪怒交加,只恨不得立刻杀上山,把那两个目中无人的昆仑修士千刀万剐,再夺过宝物,人人有份。于是他们效率惊人地按门派分编成许多小队,打算从各个方向破阵上山。 山上的薛景纯看到船只装载上所有人,分散到海岛四周各个角落,就知道这群修士没有死心。他微微摇头。仓促之间,太乙星辰阵的阵盘并没有布置得十分完善,靠灵石驱动的中枢引动天上星力,固然最大程度保留了阵法的威能,但是不像完善的大阵能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循环,这个阵是用一分则少一分。理论上全灭这些修士没有问题,但是隐藏在他们身后,推演天机,泄露俱兰吒华涅盘之期的幕后推手还没有露头,如果把阵法威能耗在这群人身上,只怕会遂了他们意愿。 本想警告刚才那位徐当家,看来这些人都被贪念蒙了眼睛,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 “师兄,你那阵法还是省着点用吧。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下去找人打架算了……”夏元熙提议,虽然她只瞥了一眼,但也看得出这阵法之力是无源之水,后继乏力,于是主动请命自己亲自上阵,能省一点是一点。 薛景纯沉吟片刻,修长的手指夹住棋子几枚棋子,稍微调整了棋盘的局势。 这时,又一道柔和的星力之柱降到夏元熙身上。 她伸出双手,看着洒落其上的灿烂星芒,只觉得体内真元脉脉如潮,汹涌澎湃,似乎永不衰竭。凭高远视,目力也比之前更为清晰,耳边更能听到山下一些大嗓门修士说话的声音。 “这是?”这样的体验,似乎以前也有过,却是与万鬼一体的时候。只是那时虽然实力有提升,但感觉全身都在被种种念头撕咬拉扯,实在没空感觉临时获取的更高修为阶段是个什么滋味。现在降下的星光本就与她南斗、北斗二经属性相合,又是精纯不带杂质的力量,让她一举有了金丹初期的实力。 “原本‘曜宿星降’对低修为的修士来说太过霸道,大部分人不能控制突然暴增的实力。但是你不同,平日修行并未取巧,而且同修两经,在驾驭真元上也高出旁人,所以我才能将此术施加到你身上。从现在看,似乎你也适应得不错。”薛景纯满意地点点头,又将棋盘上几个子移动到别的地方。 “你参悟了我之前给你的《紫薇星诀秘仪》,可曾记得十八飞星?” “十八飞星?我记得貌似是‘紫微斗数’里的虚星吧?”紫微斗数是一种占星术,里面既有真实的星星,也有不存在的虚星,它们肉眼不可见,但修到深处,能够被人感应到,如同没有躯壳的魂魄一般。 夏元熙不明白薛景纯干嘛要提这茬。她在修行《南斗延生经》之前,确实找他借过相关资料,当时他给了一本自己写的手稿,就是刚才提到的这书,也确实为她修行的过程中解开了不少疑惑,但现在已到危急关头,似乎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闭上眼,按照你学过的方式,感应它们。” 她依言尝试,天虚、天印、天贯、天刃……一颗颗虚星被投射到山体的各个角落,似乎只要努力观想它们,就能瞬间出现在那里,像一处处便捷的传送阵法一般。如此一来,她一个人几乎可以当几个人用,哪怕十面围城,她都能心念所至,瞬间出现在那个角落! “师兄,有没人称赞过你神助攻?” “那是什么?” “好吧,现在有了。一会见!勇敢的少年现在要去创造奇迹!”夏元熙朗声道,脑中努力绘制一颗虚星的影像,当它和岛中某个点相重叠,只感到周围的景色一变,她就瞬间出现在了那里。 前方已经有几个苍虬海修士小队靠近了这里,一看突然出现位面生的的昆仑服色少女,都如临大敌,纷纷祭起各色法宝,一时间五光十色的云雾烟芒四起,异彩纷呈。 夏元熙手执双剑,整个人包裹着一团星光,焰火般拔地而起。筑基修士尚要驾驭实体的飞剑,但到了金丹期早就是御剑气飞行了。所以她现在似乎脱离了重力的束缚,能自由自在在天空翱翔。 于是,居高临下的她凌空站立,俯视下方道:“我现在可是开了无双乱舞!你们就洗好脖子受死吧!” 手中太华雷音剑隔空一挥,一道半月型的银白色剑芒带着撕裂天地般的力量,将前方所有阻挡它之物统统斩成两半! 仅在片刻之间,防御法宝纷纷化作碎片,炸裂出一团团昙花一现的绚丽光芒,藏在它身后的修士们也被割离了肢体,飞溅的血雨洒得到处都是。 竟没有一人能当她一合之敌! 尘埃落定,原本严阵以待的几个小队只剩下倒地哀叫的伤者,他们大多数吓得心惊胆裂,犹有几人色厉内荏地喝到:“出手如此狠辣!可是名门正派弟子所为?!” “我觉得我犯下的唯一错误是留下你这个不长眼的,敢对我说出这种话!”夏元熙另一口剑上充沛的星力已经蓄势待发,她用这可怕的凶器指着他们:“猜吧,我这一剑能砍几个脑袋下来?十息内,想死的留下,否则赶紧滚,我赶时间。” ☆、第107章 故友·金翅鸟(七) 现身,出剑,收工,换地方。 夏元熙不停地在山上各处角落闪现,无人能阻止。在她那两口凝集了磅礴星力的太华雷音剑下,任何抵御都如螂臂挡车般,只能被滚滚的车轮碾压而过。 站在空中往下看去,虽然为数众多的苍虬海修士仍然如蚁附般出现在山上,但远远不如刚才密集,而且她一出现就会四散奔逃,少有人敢拿出对抗的勇气。她要做的只是精确计算传送的路线和出剑的轨道罢了,一连串的行动只能用“收割”来形容,胜利的果实触手可及,只要用剑将它们摘下。 但是,她却从里面找不到乐趣。 带来灾厄与劫难,以恐惧为食量……似乎在很久以前曾经发生过,多到早已厌倦的程度。 算了,一定是错觉。果然与弱者的战斗真是索然无味,哪里有值得一战的人呢?她举目四望,以心神锁定,寻找所有人中强大的气息。 一个……两个……三个!有三个步虚修为的目标正往薛景纯所在的地方赶去!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77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原来是打算丢下同伴拖住她,然后集中精锐破了阵眼吗?确实薛景纯主持大阵,还将不少星力抽给她,又维持着十八飞星的传送点,难以他顾,弄不好还真要被他们得逞,需要快点赶过去! 只是十八飞星的位置都在山腰偏下方,竟无一个离他近的,夏元熙一皱眉,全力运转剑气,向靠近山顶的位置奔赴而去。 “哼,你这小白脸死到临头了!跪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你徐爷就赏你个痛快!”徐永长想起之前受到的折辱,腹内就一肚子火。他现在不但头发胡子被剃得精光,连眉毛睫毛都没了,刚刚在山下鼓动大家时,他总觉得有人似在背地里暗笑,但又找不出来,一直疑神疑鬼的。 现在,阵法的星力被抽调了部分,加上他又叫了炎龙观冯观主和九星岛汪岛主二位帮手,修为都和他在伯仲之间,应该拿下这个讨人厌的小白脸不成问题,到时定要让他生不如死,将之前自己受到的屈辱十倍百倍奉还! 想到此处,徐永长习惯性的摸摸胡须,却抓了一把空,顿时大怒,也不管薛景纯有没回答,直接打了个进攻的手势,下决心定将他就地格杀。 徐永长的霸鲸分涛尺带着万顷波涛幻象,汪岛主的九芒锁灵环化作九个环环相扣的光圈,冯观主的赤云神扇飞出一团朱红火云,三人各胜擅场,纷纷拿出自己的得意法宝,全力催动,铺天盖地地就要把薛景纯笼罩其中! “铛!”一连几声巨响,薛景纯前方出现一个矮小的身影,手持双剑,交叉若十字,以剑为盾,竟接下了三人合力发出的杀招。 夏元熙被震裂的虎口洒下点点鲜血,但她毫不在意:“师兄,身为辅助,是不能抢输出人头的。” 薛景纯不动声色将出现一半的封印剑塞回去,毕竟那东西还不适合暴露人前啊…… “那我为你掠阵,务必多加小心。” “师兄请坐,我办事您放心!”得到了许可,夏元熙可是高兴坏了。 “不自量力!你以为这样的临时灌顶出来的金丹有用吗?我们三人可是步虚境,比金丹高了一阶!”汪岛主见自己不被人放在眼里,顿时心中怒气腾腾。 “别逗,你们有步虚?”夏元熙哂笑看去,刚才她以一敌三,虽然吃了点亏,但却是实打实硬接下三人的攻击,固然很大程度归功于太华雷音剑品质卓绝,以及她自身功法玄奇,但是按理来说绝对不可能越阶正面硬撼三名步虚的。 “不错,三位道友确实有步虚之境。”薛景纯评价道。 “连师兄都这么说?我怎么觉得和金丹的玄月师兄水平差不多。”司瑾羽在褚照青口中几乎都是不求上进的典范了,基本上王诩、薛景纯、褚照青在金丹期时都比她强很多,虽然昆仑修士总是强过一般的同阶,但步虚沦落到和金丹差不多也太丢人。 “虽说都是金丹,却也有高下之分。丹宗共分三元九品,为天元、地元与人元,天元尽性了命,地元擒砂制汞,人元移花接木。玄月功力虽稍差,却也是地元上品。” 夏元熙还是第一次听说金丹还有这等区别,按薛景纯的话来说,一旦成就金丹,它的品质几乎决定了今后的道路和道法威能。 “人元”移花接木,指的是巧取豪夺他人,助己成丹,譬如采补之道,掠夺炉鼎的贞阴元阳,或是炼化妖兽内丹,将它们作为自己金丹的丹胚,这样直接取用他人“成品”的修为为基础,固然是最为坦荡的捷径,但也注定以后成就不高,所以在肉身采补双修的邪宗中,鲜少有元婴修士出现。 “地元”擒砂制汞,自然指的服食药饵,以外药成丹,司瑾羽当年结丹屡试不成,一急之下怀着侥幸心理,服用了一颗助力结丹的药,却让她功亏一篑,虽然之前不借外力苦修百余年,也只落个地元上品。若是一直服药修行的修士,多半是中品或下品了。 “天元”尽性了命,“性”指人的心性、品格、精神等。“命”则是身体、生命、物质。性命双修也就是指“神形兼修”,从天地太虚中汲取力量,并不假借任何外物。虽然薛景纯没明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他还是王诩、以及褚照青等,都已经成就天元。 一旁的徐永长三人听得惊怒交加,惊的是没想到不同的丹品之间竟有如此大差距,怒的是这两人居然旁若无人地讨论金丹之道这么久,于是一声暴喝,又催动着自己的成名法宝攻上来。 上次是夏元熙后发先至,在他们已经形成合力的时候贸然插入,才不得不正面抗衡,这次她自始至终都在附近,自然不会让他们再有机会联手一击。她出剑速度十分快,又是双剑齐出,总是在徐永长等人准备齐攻时先斩向其中二人,逼他们不得不转攻为守,顿时瓦解了合击之势,剩下的一人独木难支,在迅疾若奔雷的回防之下,也是次次无功而返。 “相较之下,冯、徐二位道友内息稍显凝实,想必一直以来服食丹药,仅偶尔行采补之道,当为人元上品;汪道友则略差一些,内息浑浊,推测家中炉鼎众多,以至丹田空虚,玄玑可从汪道友突破,必将速见成效。”薛景纯在一旁不时点拨两句。 “收到了!僚机~”夏元熙剑锋一变,转而向汪岛主倾泻了大多数剑芒。 “你这白面小儿!竟敢信口雌黄!”被人当成短板,汪岛主自然是恼羞成怒。可惜事实正如薛景纯所言,在夏元熙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势下,他气息越来越运转不畅,连御使法宝的防御也渐渐生涩。 为什么对面那筑基小鬼竟然那么强?!不仅剑术快得令人难以置信,而且久战之下也不见一丝疲态,更有越战越勇之势,让他不得不心生畏惧。 难道金丹与金丹之间差距真有那么大吗? 可是斗法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岂容他胡思乱想,一旦产生惧意,心神失守,方寸之间破绽也渐渐增加,终于全面崩溃了。 眼看自己就要曝露在剑刃之下,汪岛主只得慌忙求助两名队友:“二位!助我一力!” 冯、徐二人虽然不曾交流,但此时此刻都选择了相同的策略——转身遁走。不仅如此,冯观主临走还用赤云神扇一撞,正好将汪岛主推向剑锋的方向,凭着汪岛主用血肉之躯换来的时机,他已经上了法宝的遁光,准备一走了之了。 “冯和璧!你竟然……啊!”汪岛主血溅当场,犹自用颤抖的指尖向冯观主指去。 “想走?”夏元熙双剑化为白虹,用后来居上的速度,很快追上逃窜的二人,将其击落。 一旁的薛景纯站起身,递给她一小盒外涂的金疮药膏:“越阶力挫三人,感觉如何。” “一般吧,这些在金丹修士里算不上强的,而且我也用的不是自己的力量。总有一天当我真正成为金丹修士时,再谈什么感想不迟。”夏元熙还剑入鞘,仔细擦干净剑柄上沾染的血迹,这才开始向虎口涂药。 这时,山顶的青色火焰也正好熄灭,想来俱兰吒华已经化为灰烬了。于是二人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向山顶行去。 山下,冯和璧正艰难地在地上爬行,他身上放着一块法宝护心镜,帮他抵御了绝大部分伤害,这才侥幸逃脱升天。 上古门派修士果然可怕!仅仅一个筑基的小弟子,就能有这等恐怖实力! 他打定主意回去后必然闭关自守,等伤势痊愈再也不趟这些浑水了,特别是和古修门派有关的破事,更是死都不能去搅合!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正是他们炎龙观的服色!抬头一看,是自己最宠爱的入室弟子。 是自己人!得救了! 冯观主清清嗓子,努力维系自己一贯的威严:“你速去召回本观弟子,清点人数,准备回山了,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是吗?真是可惜。”那人闻言,挂着诡异的笑容,却不曾动作。 “为何不听为师的吩咐?你傻了吗?”冯观主怒斥道。 但是令他胆战心惊的一幕出现了,那名弟子的五官身体很快变得干瘪空荡,直至成为一张套着衣物的人皮飘落下来,而它所在的原地出现了一个鲜红的血影。 “你、你是……” 那血影咧开代表嘴的细缝,向他合身一扑,与冯和璧穿身而过,同时将他的血肉骨骼也一并吸走,剩下的又是一张干干净净的人皮。 刚吃过血食,那血影似乎又壮大了一分。它双手插入自己胸膛,用力一分,将自己撕为两半,随即化为两个稍小的血影,走向地上的两张人皮。 不一会,“冯观主”和“炎龙观弟子”又站了起来,他们相视一笑,眼中似有红芒一闪而过。 “我炎龙观生死存亡在此一战,众弟子听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与其他宗派一样,片刻后,炎龙观弟子也收到了类似的传讯。 ☆、第109章 故友·金翅鸟(九) “你们也只能在这时候有空臆想了!想吃我?找死。” 既然对面再无重生的依仗,夏元熙不再留手,两柄飞剑一招狠过一招,剑剑毒辣地向他们刺去。丙辰二魔也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小心谨慎,再没有之前那么不管不顾,一心扑过来的凶厉打法。它们化身魔头,自然是聚散随心,往往剑锋过来之时就会散开躲避,剑收则又聚拢为一个完好的血影,一时半会夏元熙也无法将它们除之后快。 “看你们往哪躲!”夏元熙见状,运转起了七杀摄生剑意,锋刃过处,不仅有剑气之威,更带着淡淡的吸力,将附近散去的魔影丝丝缕缕地吞噬,虽然并不明显,但十几个回合下来,对面的两个魔影也小了一圈,看来都是被她“吃”掉了。 然而奇怪的是,即使被啃掉了许多魔体真元,丙辰二魔依然不慌不忙,反倒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你们傻笑什么?”夏元熙声音有些沙哑低沉,手上的双剑剑芒已经泛着淡淡的赤色,但她似乎毫无所觉。 “敢吸取我们二人的力量?胆子不小!你就不看看你剑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夏元熙提起剑。这时,她整个视野无论看什么都是淡红,所以根本无法辨认剑芒的颜色:“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你们在拖延时间吗?死了这份心吧!” 这时,即使是丙辰也惊讶于事情进展的顺利,按理说正道弟子对魔道抵触很深,入魔浅时都有所警觉,能清楚的了解自己身上的变化。虽然一部分人最终还是选择堕魔,但能够悬崖勒马,寻找师门拔除魔念的人始终占大多数。 而眼前这个昆仑弟子则没有任何怀疑地进入了更深层的阶段,以她的门派来说实在太罕见、太不同寻常了。果然末法时代到来,正道修士也都是些道心不坚定之士吗? 还没等他陷入狂喜,夏元熙又是一剑斩来,让他仅堪堪躲过。 果然没这么快!再喂她吃一点,就能让她彻底入魔,从而沦为血影为他所用了!而失去的部分嘛……就用她进补吧。 而接下来的事简直出乎了丙辰意料,当它们身形缩小到之前的一半,这个昆仑少女从外观上也越来越像入魔的样子,双目眼白部分变得猩红,身姿也是醉酒般摇摇晃晃。如果平常的修士到这地步,早就对它们的暗示魔音言听计从了。但她却依旧执着地以剑寸寸紧逼,连那些招式都不曾慌乱一分,冷静残酷的剑法和状若疯魔的执剑之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它们不得不怀疑:难道她一开始就是伪装入魔? 不!绝对不可能!她身上散发出了浓郁的魔气,若不是这点,它们几乎要以为自己被完美的演技骗过了。 “你……究竟是何方人士?难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丙戌忙问她。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78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阁下是哪位魔尊门下?报上名号吧!如今正道猖狂,我们犯不着自相残杀。”丙辰也略微表达了和谈的愿望。 “呵呵……如今的魔门也不过如此,你们这些劣等的残次货,也配听我的名字?”夏元熙咯咯笑着,微眯的上挑双眼竟有几分魅惑的味道。平常的她面容清丽,目光凶恶,两相抵过,容貌不过中上之资;但现在邪气四溢的神情让她极尽妖容,凡见过的人几乎不会怀疑,这就是祸水的过去式、一位真正的美人胚子。 然而,无论是地球上的叛逆少女还是在昆仑修行十余载的玄玑,都不可能学会这样的笑容。 或许是被她慑人的双目所震撼,丙辰丙戌都没有表示任何反对的意见,它们齐齐后退一步,满是戒备地盯着她。 “魔为何物?像你们这些胆小如鼠的蝼蚁,自己欺压弱者时认为物竞天择,强者为尊;轮到自己被奴役则恨苍天不公,命途多舛。学了几手不入流的魔道把戏,就觉得自己能被称为魔?可笑!”她一步步走来,每句话都直击二魔的心底:“真正的魔没有你们那些软弱的自我情感,只有*,唯有*,并且满足它们。你们不过是贪生怕死又不求上进的废物罢了,生死被人掌握在授予你们魔种之人的一念之间,除多了些许无关紧要的自我意识以外,又与你们的血影魔何异?” 没有刻意的轻蔑,也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的,魔诱惑人杀妻灭子,是因为它喜欢堕魔之人犯下罪业时激烈的负面情感,事实上血亲在它眼中一文不值。倘若它有兄弟姐妹,并且杀掉就能略微填补自身的空虚,它也会毫不犹豫去做。并不像许多被称为“魔”的人,觉得屠戮他人妻儿顺理成章,但视自己姬妾爱若珍宝。 她句句诛心,听得丙辰丙戌心慌意乱。他们之所以会死心塌地跟着血河宗,一来畏惧血河老祖淫威,二来也是因为有数不尽的好处。血河老祖赐下血魔真种,只要虔心供养,修为定然日进千里,比之做普通修士时何止进步神速?连有些名门正派的弟子的进阶速度,比起他们都要略逊一筹。长久以往,他们心中更加妄自尊大,觉得魔道高人一等,并以自己为魔而沾沾自喜。虽然也常常被血河老祖一时兴起的酷刑折磨,但只要有比他们更弱小的存在可以凌虐,他们就会从中得到乐趣。 以前也不是没有被仇敌当面怒斥过,但从未有今天这样惶恐和惊惧,只觉得对方的话语锐利如锋,刀刀刺入心中最不愿面对的部分。 “原来我的所作所为……是如此可笑吗?”丙辰喃喃自语,回想起自己刚入血河宗,被师兄弟们欺压,不得不奴颜屈膝,一步步往上爬的过程,只觉得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虽说现在身居高位,但做过的事不会改变,指不定旁人将他看做什么呢。加上那个“修为高了就会被血河老祖收回魔种,被他吸尽一生功力”的传闻在,越想越是心灰意冷,于是惨声道:“苍天待我何其薄也……” 幽幽一叹,魔影破碎消散,竟被夏元熙一席话诛心而死。 一旁的丙戌发现自己神通广大的师兄的元神已经不复存在,顿时吓得心胆欲裂:“这!这是什么魔功?!你对我师兄做了什么!” “魔功?魔本人心所生,怎会强迫人做自己不愿意的事,一切都是他求仁得仁罢了,我仅仅是帮他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不知什么时候,夏元熙已经来到丙戌身旁三尺以内,仿佛捕食者的气息让他如坠冰窟。 “道友……不!魔尊大人!小的愿意奉您为主,只求您高抬贵手……”终于,浓得化不开的恐惧迫使他战战兢兢开口,祈求对方的原谅。 “火候差不多了。”泛着血红光芒的剑刃穿过魔影头颅的部分,强大的吸力将它五官撕扯成扭曲的图像,不一会就将它吃干抹净,再也没留下一点痕迹。 “哼,下等的残次品。就算以恐惧调合,也还是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啊……”夏元熙收起剑,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为什么会这样想? 一切仿佛自然而然,又顺理成章,这些东西好像尘封已久,它们一直在那里,只是追溯不到源头。 她按着额头,刚吸收的魔气给元神带来冲击,打开一些不一样的片段。 “这枚魔卵竟然诞出了两位小魔主,真是罕见……” “一位叫怖畏,一位叫贪染,就是不知最终活下来的是谁。” “看起来,叫怖畏那位似乎在胎中得到的力量较多啊!” 眼睛睁不开,有许多人在对着她窃窃私语……不,他们并没有说话,一切都是冥冥中感应到的思绪。 画面一转。 “怖畏,你为何还不快杀了他?魔卵诞生二王是个错误,你早该纠正它了!” “知道了,母亲。” 好像是自己当时这么回答。 可是后来…… “留我到现在,贪染十分感激。可是姐姐才是众望所归,融合我之后,希望您不要忘了贪染。”俊秀少年恭谦地低下头。 “我早说过,你无须如此装模作样,藏在背后的戮魔匕为何不亮出来?” 被道破心事,少年面色一片惨白。她慢慢走过去,拿走他试图隐藏起来的短刃。 “西方教本劫首屈一指的龙象尊者所制戮魔匕,确实可以让我灰飞烟灭,这真是绝好的东西。”她轻轻拂过刀锋:“只是何必多此一举呢?世间有情众生虽不下亿万,以杀戮榨取恐惧总有尽时。但唯有贪欲,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你现在虽然弱小,倘若做这魔主,长久来看倒是比我更加适合……我本就不打算自己当这劳什子的魔主。” 也不管对方惊疑不定的表情,她叹道:“我也厌倦了四处去寻一个好对手,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魔心生厌,彻底消散吧?倒不如就这般……” 视线中只有转过匕首,刺入自己胸膛的雪白手掌。 没有血,但可以感觉到力量在飞速流散。 “……若是论杀掉的快感,世间又有什么……能比我这个怖畏明王的滋味更加甘美?……说起来……杀掉自己竟是这般感觉……有趣……” 幻象中的那人,像她又不尽似于她。 可以感觉到,那人虽然在寻求生死相搏的乐趣,但是却仅仅被本能所驱使。对名叫怖畏的魔来说,一旦结束战斗,就会陷入内心空虚,觉得生无可恋,有着强烈的自毁倾向。 而夏元熙则不同,即使平淡的日子也有许多好玩的乐事,比如同门,比如朋友。 但是,如果再多让她吸取几个魔头,她还能保持现在的心境吗? 越是寻根究底,二者的界限就越来越模糊,正当她们将合二为一时—— “玄玑!” 玄玑?那是在叫谁? ☆、第110章 故友·金翅鸟(十)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后方传来,她闪身拉开距离,双刃出鞘,剑拔弩张地盯着来人。 薛景纯刚刚守候完迦楼罗降生,立刻赶过来,一眼看见夏元熙的状态有些不对,一双绯红的双眼,全身魔气缭绕,显然是入魔的征兆。 【日后她重归魔天,想必玄微真人已不驻人世,此次提前道谢,只是怕失了礼数。】 那日前来挑衅的魔头说过这样的话。 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始终还是来迟一步吗?一时间强烈的自我厌弃感席卷而来。 犹自记得多年以前,他立志灭魔渡世,原以为遍诛群邪,四海已靖,可是当他穿过善见天,向下界眺望时,却发现人间红尘滚滚,又有新魔将从中诞生。 还道是天魔惑乱世间,事实却是众生在呼唤魔的到来。 那么,除魔卫道的意义何在?他不得不开始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于是一念之下,道心衰退。 如果是在那日之前,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毫不犹豫杀了她,然后亲自护持她魂魄转世,再接引上山重新培养。但现在的他已经觉得这样做并没有意义,因为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一直以来总和他愿望相悖,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改变应有的劫数。更何况,此时此刻那名少女习剑时专注喜悦的面孔、维护他时愤怒凌厉的眼神等一一浮现,和眼前满身魔气的漂亮人偶逐渐重叠,让他怎可能下的了手? 于是,他满腔的挫败感最终只化为一句轻轻的话:“结束了,跟我回山。” 但薛景纯并没有报以希望,不过是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试图稳住她罢了。 而夏元熙迷迷糊糊看见一只熟悉的黑缎手套不带敌意地向她伸过来,许多琐碎的记忆也渐渐清晰。 和怖畏明王不同,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人在等待她。 一只乳白色的幼鸟从对面那人衣襟中探出头,对她“啾啾”叫着。 就姑且信他一次? 夏元熙不由自主地,将手搭了上去。一瞬间世界恢复清明,那些莫名其妙的幻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一个入魔的人来说,这样快速的清醒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她却做到了。 咦,刚才我做了什么?难道是…… “啊哈哈,方才纯属意外,师兄你听我慢慢道来……”正打算糊弄过去,头顶被人轻轻拍了拍,抬头一看,薛景纯并没有生气。 那个烟视媚行的少女终于褪去魔气,不复刚才那样美艳不可方物,换做平常的人,只怕会扼腕叹息,然而他却有着如释重负的感觉。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79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回去了。” 第一次,世界终于回应了他的愿望。 事情办完了,回去也不着急,所以夏元熙二人是乘坐仙舟回山,归途中,迦楼罗鸟的羽翼终于长全,夏元熙将它托在手掌中,那鸟一双玛瑙似的绿豆小眼亮晶晶地盯着她,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发出声声清澈悦耳的鸣叫,向上界天飞去。 “道友既然不取之,那在下就笑纳了!” “滚!到了我神风崖的地界,谁敢将它据为己有?先问问我神风四杰答不答应!哎呦……谁出手暗算你爷爷?” 同船上也不是没有人发现这只神异的幼鸟,各色御兽圈,捕兽网顿时跟炸了锅一样,可惜迦楼罗出生就有元婴实力,那毛茸茸的小小翅膀玩耍似的一挥,就让许多品质稍次的宝物碎裂成渣渣。 “诸位若缺妖兽,我这倒是有不少。” 也不待人搭话,薛景纯抖开一个布囊,里面一大团一大团的鳞虫之属互相纠结着掉落下来,见风即涨,瞬间变成上百只水桶粗的蜿蜒巨蟒、恶蛟、螭龙等,昂首吐信,张开大口就向船上之人噬咬去。 这些异兽也颇有灵性,被薛景纯擒住了一次,知道这人不好惹,加上捕兽法宝散发出令他们厌恶的熟悉味道,顺理成章将怒火发泄到其他修士身上。所以薛景纯和夏元熙站的一角十分干净,企图擒获迦楼罗的修士们被追杀得慌不择路。 “师兄,你捉这么多蛇是想请我吃百蛇宴嘛?”夏元熙看着一群宵想抓住迦楼罗的人被撵得满船乱窜,心下大快,于是调侃他说。 “已经吃过了,这是残羹剩菜。” 夏元熙一愣,明白他是捉了许多毒龙毒蛇来喂养迦楼罗,据说这种鸟出生时食量很大,没想到还能有剩余下来,看样子是吃得不错。难怪刚见到它时就钻进薛景纯衣襟里了,看起来十分亲密,原来是衣食父母啊…… “此方世界没有轮回,人死即如灯灭。玄玑,倘若由你创造生死轮转之所,你会怎么做?”突然,薛景纯问她。 “轮回?”干嘛突然问这种高深的问题?夏元熙努力回想地球上关于死后所在的传说,略微整理了下,就把照抄的六道六轮,阴司地狱等讲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你之前所在的世界是这般运行啊……” “诶!……” 夏元熙一声惊呼,盯着薛景纯跟见了鬼一般。 他既然说了“你之前所在的世界”,这难道意味着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吗? “师兄怎么会知道?” “新弟子入门,自然要推算其人出身何方,生辰几何,是否魔道妖人夺舍而来。你虽然借尸还魂,但本身与此世界无因果宿业,想必为它界游离而来的魂魄。”薛景纯理所当然回答。 原来是这样……你们早知道我是地球人了啊…… 夏元熙虚惊一场,要是昆仑对穿越者没有地域歧视,她也无所谓身份曝露。 “既然心中有了答案,若以后有机会,你可愿意创造轮回?” “啊?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吧。不过如果我有这能力,做一个出来也不错,毕竟这世间业报方面的惩罚太少,不少混蛋满世界耀武扬威,很拽的样子,能让他们尝尝苦头,也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奔走相告的好事。”夏元熙在船舷边,托着腮看着远处的海浪,漫不经心回答。 “将来,你无改自己初衷便可……” 为什么最近这人老是摸头?看来需要把长高提上日程了……夏元熙默默下定决心。 回到昆仑,立刻被薛景纯拎去全方位检查,试图找出身上有没残留的魔气。 所以,在掌教管理日常事务的上清殿,夏元熙又一次见到了遴选弟子时出现过的镇派法宝太虚镜。看来这个太虚童子在门派内地位也是超然,连慈眉善目的掌教让他做事都是执的平辈礼,以道友相称。 然后,一脸冷漠的镜子转过来,将她整个人照住,随即一束柔和的青光投射到她身上。 “嗯?玄微,你确定这个小娃娃之前果真入魔?” “绝无虚假。” “这就怪了。”难得太虚童子也露出了疑惑之色:“就算她心性绝佳,以大毅力自己拔除魔念,也不会半点迹象也无……现在我看来,她完全不像曾入魔的样子。而且你之前说,她恢复成现在这样只用了片刻时间?本座几万年来还不曾见过一例类似的事。” 夏元熙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多么不同寻常,此刻她回忆起来,总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梦境。她能感知怖畏明王身上发生的事、以及她的想法和打算,却又清楚地确定她与自己截然不同。 “啧……搞得我像双卡双待一样……”她皱眉吐槽道。 “既然没有头绪,那弟子们就告辞了。”薛景纯稽首一礼,示意夏元熙走人。 “玄微难道另有良策?”太虚童子问。 “虽非万全之法,也聊胜于无。” 这个人说话不爱说满,他如果表示一半一半,那估计就有七八成。掌教也清楚这点,于是点点头,表示他们可以离开了。 ☆、第111章 收徒·承衣钵(一) “这是什么?”夏元熙接过一个像是挂在腰上的玩意,一般此类物品中央都缀着一块玉石雕琢的牌子,而此物的朱红璎珞上却系着一朵茶盏大的白花,花瓣层层叠叠,宛若千堆雪。 “净琉璃优昙,镇压外魔之物,如果本心不退,任何天外之魔都不能左右你。只是世间并无万全之法,若是自心生内魔,此物也无可奈何。”薛景纯教她将这东西系在在腰上丝绦上,一边吩咐说:“此番你入魔,原也是不自量力,吸收魔头真气,这才被迷惑本心,有了此花则不惧魔气影响。” 之前和那两魔影斗法时,夏元熙将自己身上的凤凰精魄融入剑招中,把魔头手下的血影魔统统炼化,所以吸取魔气时出了点岔子,这朵净琉璃优昙通体瑞祥之气缭绕,入手顿觉神清气爽,看来也是件镇压外魔的好物,能弥补凤凰精魄的空缺。 这类驱魔护体的法宝在市面上属于最昂贵的那几类法宝之一,因为修士的非正常死亡,除了与人斗法被杀外,修炼之时走火入魔出岔子死掉的也为数不少。为此,大家都认为,一定是防御魔头的法宝不够好,在突破境界时,有条件的修士都会准备一些。然而平日就热衷于杀人夺宝,贪嗔痴嫉妄五毒俱全,临阵抱佛脚想要清心静气哪那么容易?法宝又不能左右人的思想,内心之魔念勾动外魔什么也防不住,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突破不成,真元受魔念引发,化作心火*而死。 但越是听闻别人因为入魔而身死道消,越是恐惧自己也步了后尘,所以近些年镇魔法宝身价也越炒越高。薛景纯之前在弈剑阁用这花打赌,连陶慕剑都为之动容,也不是毫无根由的。现在把它炼制成法宝,额外加了个收敛气息的阵法,在寻常修士看来,这东西不过是朵长得略微特别的花罢了。 “你是小叮当吗?”夏元熙知道他炼器技术不错,但这人拿出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太多了。 “一个月时间,你去准备一下,然后闭门思过,不到灵寂不得外出。”薛景纯这个“处罚”十分微妙,原本险些入魔,按照惯例的确应该略施惩戒。不过他要求的禁足是在自宅进行,而且之前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本质上等于以禁足令为名,实则闭关修炼。对此,夏元熙也心领神会,谢过之后就告退了。 她一边走一边寻思,还需要什么东西要准备?自筑基后她就一直在外奔波,需要突破灵寂的阅历也积攒的差不多了,只需要寻一处静室,闭关打坐,将这阵子学到的经验感悟细心梳理,再根据它们将生死二经修炼运转,去芜存精,突破到灵寂几乎是水到渠成。 对了!还有个便宜徒弟没领取,要是这次她入定太长,这便宜徒弟出个什么意外挂掉没处说去……虽然不知是男是女是圆是扁,还是先领回来教会基础再说。不过昆仑弟子除非师父有分神实力,不然就算收下也仅算是收徒者本人的徒弟,并不能称为昆仑门人。所幸那人原本也要继承天邪上人的衣钵,进不进昆仑尚在其次。 不管怎么说,还是去走一趟吧…… 【聚窟州·成国国都】 事隔十年再次踏上此处,夏元熙只觉得本地向道之心浓厚了许多,街头巷尾到处有做方士、头陀、僧人、道长等打扮的人晃荡,纵然是凡人城市,坊市间出售各类做法用物品的店铺也为数不少,夏元熙远远看了一眼,品质良莠不齐,以粗制滥造的居多。 她已经辟谷,原则上不用进食,但作为凡人时的兴趣没改变,每到一个地方,总习惯去吃点当地特色菜品,不然觉得自己是白来一趟。可是当她走了五六个食肆,却发现里面的吃食全是清汤白水的素菜,半点荤腥也无。 “嘁,我要吃素难道不会在昆仑食堂解决?来凡人国自然是肉肉肉!”她不信邪,转了一圈,不得不作出结论:这国家一定被兔子精占领了!所幸在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发现间小小的馄饨摊,已经十几年没吃过馄饨的夏元熙立刻引动了腹内馋虫。 “让开让开!没看本官有公干吗?” 不一会,胡同内迎来了一队人马,却是胥吏服色的几个汉子押解一串人经过。前方一个行人稍微让步得慢一点,就被领头的那人一鞭子兜脸抽了一通:“哪来没眼色的杂碎?还不快一边挺尸去!” 被无端殴打的行人不敢有怨色,一边捂着脸一边强笑着告罪,这才安抚了那胥吏的怒火。 “真是的……每次到京城公干,连个卖肉的酒肆都难找到,大爷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小二!来十斤羊肉,一只烧鹅,一坛子酒,动作快点!”将押解的犯人用枷铐在门外,几个人寻到间烧卤的食铺,面露喜色,连忙快步走进去。 铺子恰逢饭点,这胡同又狭小,空间不够,自然人多座少。夏元熙目力极佳,看见其中多数人都是与人拼桌,坐得密密麻麻,那几个胥吏看见,脸色当即就阴了下来,走到一个衣衫褴褛,但独自坐一桌的人面前,用鞭子敲敲桌子道:“我看你神色可疑,定然图谋不轨,识相点自己滚出去,不然别怪爷爷押解犯人,顺手将你一并铐了去!” 那人一身百衲补丁的破衣,上面脏污遍布,也不知多久没洗过,或许因为这样,才无人与他拼桌。即使被人出言威胁,他也无视胥吏,自顾自啃着肥鸡。 “这几个官爷可是踢到铁板喽!”馄饨店老板引颈观望了许久,幸灾乐祸地嘀咕了句。 “这又是为何?”夏元熙咽下一个麻油小馄饨,好奇地问。 “小道长是从外地来吧?这几位官爷估计也是别处来京的,不知道现今的风尚。今上染疾已久,内外事务都是玉真娘娘一手操持……这玉真娘娘也是个奇人,十年前她还是玉妃时候不太受今上喜欢,有次去宫外上香,偶遇仙人,那仙人见她潜心向道,就降下福祉,让玉妃娘娘重获青春,而且十年来容貌都不曾老去!不仅让圣上爱若珍宝,此次圣上染疾,也是将辅国重任相托。” 老板看来也是个健谈之人,一旦开了口就滔滔不绝:“玉妃娘娘自从得了仙缘,就十分仰慕玄风,不仅给自己起了个‘玉真’的道号,凡来京的和尚、道士、头陀什么的奇人异士,都以礼相待。上行下效之下,京师内富贵人家都以清修为贵,所以近几年凡上点档次的酒楼都改做了素宴,决不兼卖荤食,怕染上污秽之气,污了达官贵人的肚肠。” 他叹口气,又说道:“只是这些贵人虽然吃素,但也非木耳、竹笋、菌菇不食,有些靠山的百姓就给摊派了一些上交食材的赋税,每年进山都会死一些人。所幸现在有一类污衣派的奇人,讲究‘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不拘荤素,也让不少贵人改了吃食。刚刚官爷叫住的那位虽然衣裳破旧,但都是上好布料剪碎制成,应该也是位方外之人。几位官爷不清楚情况就贸然得罪,可不是踢到了铁板?”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80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果然,老板话音刚落,那人就取出一块金闪闪的牌子:“这是九千岁玉真娘娘御赐的金牌,见物如见人,尔敢不敬?” 土豪金闪瞎人眼,一个小小的胡同呼啦啦跪下一群人。失意前曲所占的空间比站立时候宽,所以本来不大的空间显得更拥挤了。这时候,老神在在仍然吸溜馄饨的夏元熙相当醒目,她无视了老板偷偷拉扯她裤脚的动作,直到那穿百衲衣汉子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他上下一打量,哼,做工精致的道袍?这骗子还似模似样的嘛……可惜骗不过他这个行家!这皇城中哪家大国师的道观他不认识?从来没见过这种服色,而且显然一身贵气就应该走净衣流派,到一些清贵的素斋食府,享用五两银子一桌、精工制作的菜肴才是不*份的选择,在这偏街小巷吃几十个大钱的馄饨,说出去都给自家道观抹黑!想必是积蓄都拿去置办这一身唬人的行头,却在别的方面露了马脚。 “兀那小儿,为何不跪?”他双目含威,冲着夏元熙一声大喝。 这几年,皇城求佛问道的风气越传越远,几乎把方圆千里的和尚道士吸引过来,当然其中有部分临时出家的骗子。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骗子,他觉得生存空间受到了挤压。加上几个出手阔绰的施主硬是被初来乍到的同行勾了去,让他越发变得排外,突然看见个面生的小道童,这还不像点了炸药桶一般,无理尚要去寻三分晦气,这下被他逮到痛处可借题发挥,如何肯放过? “跪下?你是在叫我?”夏元熙咽下一口汤,放下碗,嘴角的油光都没擦干净,对他冷笑道。 ☆、第112章 收徒·承衣钵(二) 被这矮个子的道童冷冷瞥过,那人没来由的心里一慌,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认怂,加之被人捧惯了,一时改不了态度,于是更加强硬道:“不错!你这小儿,莫不是不识得此物?这是玉真娘娘亲手赐下,代表成国三十位国师身份的金牌,在本国地界上,无论贵贱,见之都要顶礼膜拜!再说我仙道一门向来尊老敬贤,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拜我一拜原也是理所当然……” 他装模作样说了一大串,突然发现手中的金牌已经不翼而飞,顿时唬得魂不守舍。 “啊!我的金牌去哪了!谁看见我的金牌!” “不知道,没看见,有那东西吗?”夏元熙将一个黄澄澄的球掷向他脑门,速度并不快,但偏偏准头奇准,硬是让那人没躲掉。 “哎呦~你、你你竟敢当街行刺国师!”那人赶紧在地上摸索,寻找刚刚那块金色的物体。却只见一个扭曲得不成形状的金球,依稀还能在缝隙中发现金牌的纹饰。这人在圈子呆久了,也知道金牌材质是阳首山赤铜之精,掺以金魄制成,放在江湖武林中简直是一等一的神兵利器,一旦成型极难损毁。但这块金牌像是被人凭手捏作一团,连上面小小的掌印都清晰可见,他犹自不信邪,用牙死命一咬,险些崩断门卡,那金球却一个印子也没起,这才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高人。 “小的有眼无珠,惊扰了前辈,万望恕罪!”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人在江湖和庙堂两个最肮脏的地方都混迹了许久,自然是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佼佼者,立场转换得飞快。当时就直接往地上一跪,连脚边胡同巷子的泥水坑都不躲,真是说拜就拜,绝不含糊。 “好了,滚滚滚,别在这碍着地球转。”夏元熙赶苍蝇似的挥挥手。 “是是是,小的立刻就滚。”那人也不起身,就地这么滚着退出巷外。 “老伯,结账。”夏元熙将一块碎银子扔到桌上。 “这太贵重了!再说小的怎敢收仙师的银子……”那块碎银应该有一二两,等于店铺老板好几天的营业额,这如何敢收? “叫你拿着就拿着。” 自从玉真娘娘掌握大权后,各方仙师都闻声而动,统统集中到这里。要供养这么多的大爷可不是易事,于是朝廷大笔一挥,让沿途店铺倾力给与“方便”,凡登记在册的仙师,在没有后台的一般小店用餐,是不用给钱的。那老板在皇城脚下开店十几年,还没见过向夏元熙一样神通广大,吃饭还会付账的仙师。 而且她既然让有金牌的国师都退避三舍,想来仙术更应是不凡! “仙师神通广大,但不太清楚本地风俗,想来是初到皇城,为何不去参加聚仙会?”馄饨摊老板深深一礼,试探着询问道。 “聚仙会?” 一个时辰后,按老板给与的线索,夏元熙带上面具,变成个正太小道童,一路摸索到宫城外一座巨大的高台前。因为宫城乃皇室嫔妃居所,附近民居的高度和层数都有限制,所以这座鹤立鸡群的高台十分好辨认,它面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当中一个宽阔的擂台是在场的视线焦点,不过高台上的人不受任何遮挡,居高临下可以清晰看见擂台上的情况。以夏元熙的目力,一看就看见一个明黄服色的俊秀少年在一圈侍女宦官的簇拥下,吃着葡萄一边欣赏场上的动态。 “看起来是个傲慢的死小鬼啊……”她清楚地看见,那少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微笑,显得不怀好意。 “下面是飞龙山的张真人上场!”司仪大声念道。 一个道冠法袍的中年道人一跃上台,对着高台遥遥一礼,然后他的弟子门生也跟着上台,搬来十二个用白布捆扎的稻草人,按十二地支的方位摆放整齐。 “吾观今年皇城内妖气四起,似有鬼怪作祟。玉真娘娘潜心向道,护佑一方黎民百姓,岂能受此无妄之灾?吾辈今日特来做法,扫荡妖邪,还天地朗朗乾坤!” 说罢,那道人披头跣足,手握宝剑,一边跳着口中一边喃喃祝祷, 不一会,他正南面方向的一个人偶凭空自燃,发出滚滚浓烟,让周围围观的百姓啧啧称奇。 “哇!真是有道之士啊……” “有这等悲天悯人的仙师在,我就心安了!” 夏元熙用动态视力看来,即使起火的一秒钟不到时间,也被分割为成千上万帧,自然能发现开始的一刹那,火焰呈现不自然的蓝色。 磷是能在空气温度下自行燃烧的,这把戏大概是将磷先泡入水中,要用时放在草人身上,等水分蒸发,过一会自然而然将草人点着,它的显着特征就是青蓝色的火光。 不一会,又有三四个草人先后起火,反应和之前一样,也证实了夏元熙的猜测。 “哼。”她暗中运了个寒冰咒,这是修士日常所用的小术之一,能将一般物品冻结,和搬运、生火、移景等术差不多,修为到了自然领悟,也不拘什么功法都能使用。这法术一出,顿时将草人泥丸宫内的白磷冻成一团冰坨,任那台上的张真人跳断了腿也无法等到草人自燃。 这正午的日头还是比较毒的,身为一个凡人,一边受到酷暑的拷问,还要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法袍,在无一丝荫蔽的擂台上大唱大跳,那叫一个生不如死。 又是一刻钟过去了,外面的群众呼声也从惊叹佩服变成了不耐烦的嘘声,张真人心中有苦说不出,好在他临场应变不错,当即中断了做法,对着北方飞龙山方向跪下,大声道:“师父在上!这皇城内妖孽道行着实不凡,弟子才疏学浅,难以全诛,为师门蒙羞,罪过啊!” “你看那天师说自己都解决不了,这妖孽当真了得!” “吓!好在我有圆真大师那开光的佛像,回去就将它从佛龛中请出来,供在家中正堂,应该可以镇压邪魔吧?” “不是张真人不出力,他已经尽力了嘛……就不知还有哪家仙人能够当此重任?” 不过好在高台上的那位殿下发现了群众的呼声,从上面走下一个宦官,尖着嗓子道:“方才的虎啸峡郑隐士也行的是除魔灭妖之法,有请二位仙师上台斗法!胜出者将由殿下亲自向娘娘请命,御赐国师品阶!” 此言一出,全场大哗,成国既然广招天下奇人异士,也将他们分为三六九等,分别管理,这国师就是最高一等了,到了这品阶,也是升无可升,只能由君王的宠幸度再来分卑下。这些来参会的修士们原以为能捡个三四品就谢天谢地,一个一品国师砸下来自然是喜出望外,拼了性命也要争上一争。 于是一个瘦小精悍的老头连忙跃上台子,急吼吼就要与道人一分高下。 “慢着!道友怎可有辱斯文?我辈修士还是文斗为妙……”张真人方才在台上跳了半响,已是精疲力尽,自认为体力不足以碾压年岁较高的对方,连忙制止道。这文斗就是谈经说法,比谁能忽悠,较之武斗更加适合他现在的状况。 “废话少说!请道友赐教!”郑隐士岂不知他小算盘,也不给他休养生息的机会,直接一拳就打过去。张真人也知道自己目前最需要拖延时间,这一品国师的名头可是丢不得,于是拼着硬吃郑隐士一拳,也要死死缠住他,与郑隐士双双滚到地板上,扭作一团,将拳来脚往的比武变作市井混混斗殴的烂仗。 “哎呀,真打起来了!” “怎么仙师间的斗法都和我等草民差不多,真是奇哉怪也。” 台下众人纷纷议论不休,终于,还是郑隐士老当益壮,骑在张真人身上揪着他的发髻,一面左右开弓,打下他几颗后槽牙,取得了最终胜利。 正当他欢欣雀跃,准备等着奖赏落到自己头上时,一瓢冷水泼在他头上。 “殿下说的是斗法!郑隐士你们两个在台上表演这不入流的拳脚功夫,是想入禁军当教头不成?殿下说了,两个都出局!”宦官带来了坏消息,让郑隐士只得垂头丧气离开。 “有点意思~”夏元熙看得出,高台上那位皇孙只是当这些人为消遣罢了,并不曾被他们迷惑。不一会,台上来了一串人打扫现场,将张真人的草人和法台都搬下去,准备迎接下一位天师出场。 夏元熙扫了一圈,发现一位摩拳擦掌的满脸痘印青年,过去拍拍他:“敢问道友尊姓大名,师承何方?” “说出来怕吓死你!老子……不,贫道乃蓬莱山炼气士浑天子!你怕不怕?……什么?!蓬莱山你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好了别在这妨碍贫道,一会该我上场了!” 蓬莱山?这个岛屿所在的东海一直以来仙道门派就很多,说出身这里却是难以考据。不过这人才胎息水平,就算修道不成,要放下山享最后的人世清福也委实早了点。想来跟蓬莱山哪位随侍道童、外门弟子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于是打着幌子前来招摇赚骗吧?还起个这么唬人的名字,真是无法直视…… 作为真昆仑核心弟子,夏元熙才懒得管这些卢瑟的来龙去脉:“这里没你事了,回去吧。” 那人正要怒斥,突然感觉一股高阶修士的威压锁定了他,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明明是童子相貌,却有筑基实力!要不是心理扭曲,让自己一直长不大的变态,就是大门派的精英弟子了,无论哪一种他都得罪不起,于是慌忙告退。 “有请蓬莱山炼气士浑天子仙师!”司仪又一次唱名道。 “贫道浑天子,今日展示的是独门秘诀——大祈愿术!”夏元熙不紧不慢跃上台,随便杜撰了个名字。 ☆、第113章 收徒·承衣钵(三) “大祈愿术?那是什么?”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之前的仙师们用过这招。”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81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台下百姓们交头接耳,满腹狐疑。 “不知这位浑天子仙师的大祈愿术有何玄妙?” “大祈愿术嘛……只要大声说出愿望就可以改变现实哦~”夏元熙满怀恶意地一笑,继而运气传音,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的愿望是接下来的所有‘仙师’,施展法术都不会成功。”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沸腾了。 “听到了吗?那位小仙师要封住下面所有仙师的法术呢!” “是啊!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不是与所有仙师为敌吗?那位小仙师怎么敢?” “艺高人胆大呗!或者说不自量力,不过不管怎样今天的热闹都大了!” 与兴致勃勃的百姓们相反,下面还没上场的“仙师”个个神色阴沉。 “这是哪来的哗众取宠的妖人,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理他作甚,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能有什么法力,下轮贫道出场,破了他的大话便是!” 高台上,那明黄服色的皇族似乎来了兴致,吩咐一位女官前来传唤夏元熙。 “哟,殿下好。”夏元熙略微拱了拱手。 似乎为了表示重视,那皇族少年在见礼前将尊臀从逍遥椅上挪了开,站起来接见的夏元熙,表示自己礼贤下士之意,没想到对方比他表现得更随意,当下也有几分尴尬,觉得自己需要略微敲打下对方:“这就是施展了大祈愿术的浑天子仙师吗?怎么我看着和礼部呈上来的画像略有几分不同啊……”岂止是不同?年龄声音打扮简直无一相似。 “啊啊,那个啊,我修炼之人外貌千变万化,就算有几分改变也是正常的事。”夏元熙毫不在乎的回答。 不过反正那少年也不介意她冒名顶替,只是觉得她的大祈愿术新鲜好玩才会传召她,于是也并不点破:“是我孤陋寡闻了……只是不知仙师这法术到底效用如何?若是在这皇城之前夸下海口,欺瞒民众,本殿下可是要将仙师治罪,以儆效尤的!” “若有半点虚假,任凭殿下处置。”夏元熙还是那老神在在的惫懒模样。 “好!那本殿下就拭目以待。” 这一次上场的则是一名自称吴散人的方士,他声称张真人方才诛妖邪未尽全功,自己愿意帮助他完成未竟之志。 “那就请他开始吧。”那明黄服色少年下令道。 “遵命!殿下!山人此术乃是用真符折小鬼替身为媒,再以法剑斩杀妖鬼,杀之必见鬼血!”吴散人听见宦官的传令,一稽首大声回答。 这位吴散人也命弟子们抬上一张供桌,上面用黄纸折叠了七八个小人,不多不少,正和刚才张真人没点燃的草人偶数目相同。他手持法剑,口中念念有词,从腰间葫芦中含住一口圣水,喷在剑上,对着黄纸人一划。 什么都没发生。 吴散人又是一剑,还是没有变化。 “不好!我这符水乃是山中取来做法而成,与本地水土不服,不能生效。徒儿,给我取本地净水来!” 夏元熙在台上笑了笑。她早料到水和符纸必然有问题,事实也正是如此。那水是碱水,黄纸涂过姜黄,二者相遇即为红色,便是吴散人说的“法剑斩杀妖鬼,杀之必见鬼血”了。于是她暗中使了个搬运之法,把葫芦里的谁给换成清水,自然让吴散人的把戏无法生效。 不一会,一葫芦清水就被盛到台上,吴散人开始对着葫芦做法,“转化”为圣水。他宽袍大袖舞动间,十分隐秘地将一小包粉末抖入葫芦,正是准备好的碱粉。当然,这一切也没逃过夏元熙的目光,连一旁的大内高手宦官都看出来了,他随即低声附耳对明黄衣服少年禀报,可是少年却摇摇头,制止他去拆穿吴散人的打算,转而饶有兴味看向夏元熙。 她浑然不觉,只在一旁无所事事地吃着葡萄。有五鬼搬运法在,他就算扔一吨碱粉进去,也是被她暗中转移到别的地方罢了。 果然,这一次吴散人又是一阵装模作样的祝祷,可一剑斩过去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他面色惨白,好在张真人珠玉在前,吴散人也找了个妖鬼势大,自己学艺不精的台阶,灰溜溜滚了下去。 如果说第一次是吴散人准备不充分,那第二次他不惜当场作假,这可是明明白白被发现了,但都莫名其妙的没有产生作用,这就很令人费解了,明黄衣服的少年频频打量夏元熙,希望从她身上察觉到什么端倪。 再下一个自号真一法师,倒是个有几分修为的胎息修士,不过似乎是自己有了什么奇遇,找到些修炼的残叶,有修为没有道法,所以才敢自称拥有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这是金丹修士才会掌握的东西,而且必须是古修一派,平时不服食不采补,全靠吸收天地太虚之精气修炼的金丹才会有,不然统统只能算作“丹火”,而不是三昧真火。夏元熙自己都没练成,哪会相信他的鬼扯。 不过看这个真一法师身无长物,只一刻都不停地捏着手腕上的念珠,想必关窍正在其中了。 不一会,他一边喃喃不绝地念咒,夏元熙感觉到了他真元运转集中到了手腕的念珠上,立刻又是一个五鬼搬运,将念珠内的东西送到他手上。 “火药?”她闻了闻那些黑色粉末,断定这人是靠火药为媒,用不入流的一些火系小法术伪装三昧真火,欺骗凡人罢了。 不过与之前的那几位相比,真一法师还算是有点真才实学,不一会就反应过来被人做了手脚,不过他料想皇城脚下高手众多,那个暗中隐藏的人估计也没胆将他怎样,于是换了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施主本是我道中人,何必襄助妖魔鬼怪,祸害世间百姓?”他双眼看相的地方分明是高台上的夏元熙。 此言一出,旁观的百姓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的确啊!自从那位小仙师出来,其他仙师们的法术全都失败了。” “难道是其他仙师有意除妖,但被那小仙师暗中破坏?” “这可也说不准!这高人做法间,水深得很!” 真一法师见自己的话语赢得了大多数人认可,于是添油加火地说道:“这位小施主大约出身青丘,也是位修道有成的狐仙。只是你结交的狐朋狗友肆意祸害凡人,既然被我等诛杀,也是替天行道,自当认命,又为何妄动无明,犯下这滔天大祸?” 这言外之意无外乎夏元熙和妖魔鬼怪同流合污,今天是来砸场子了。 那和尚越说越顺口,涛涛不绝的讲了下去。句中字字暗藏机锋,咄咄逼人,硬是要把夏元熙打作心怀不轨的旁门异类。突然,他感觉到周围的议论声大了些,还以为自己的连珠妙语引起了极大反响,于是打算趁热打铁。不料一句话让他心中一凉。 “母亲,为何那大和尚长了个狐尾巴?” “别乱指!你这小祸害想引火烧身吗?!” 真一法师撩起衣袍一看,果然一只灰黄的狐狸尾巴从里面伸出来,正左右摇摆得欢快,顿时心慌意乱,汗如雨下。 “这是什么妖法!!!”他再也顾不得大师风度,当时就一蹦三尺高,可是那狐尾却跟定他了一般,怎么也甩不掉。 “喔!我知道了,一定是你陷害我!不知道使了什么把戏,把这腌臜物绑到贫僧身上!”真一法师恍然大悟,他抢过一旁护卫佩戴的兵器,一刀对着那狐尾砍下去! 原以为,这只是个机簧制作,能动动唬人的玩意。没想到这一刀砍来,却洒下点点鲜血,如同真正长在他身上的狐尾一般。 “看到没,那大和尚才是只狐狸精!” “可是狐狸精不都是美貌女子吗?” “去去去,就知道看那些见不得人的肉书!” 真一法师在台上越来越慌乱,于是不得不采用最终手段。 “贫僧是冤枉的!诸位百姓若是不信,待我脱去衣物以自证!”于是当真在台上宽衣解带起来。那狐尾本就被他砍去了一截,如今被隐藏在层层法袍之下,旁人也见不着,不料等他脱到剩下中衣,都不见“被绑上”的另外半截狐尾。 “看,果然是被那和尚收起来了!刚才明明有半截狐尾巴被遮住,现在什么都没有,还说不是狐狸精呢?!骗谁去!” “父亲!我怕!” 台下的骚乱越来越严重了,不少百姓吓得连连后退。更有别的“仙师”想要摘果子,上台擒住真一法师,当做自己降妖伏魔的功劳。于是场上场下一片混乱,今天这个聚仙会算是彻底失败了。 “呵呵,浑天子仙师好手段!”那皇族少年抚掌大笑,对着夏元熙投之以热切地目光:“仙师这身技艺着实不凡,久居山林无异于锦衣夜行,不如前来辅佐本殿下如何?” 尹华韶,玉妃娘娘十年前诞下的唯一骨肉,也是成国皇储。 夏元熙默念着打探来的资料,伤脑筋的是为什么这人竟然抢了她台词?明明自己才是来收徒的好嘛? ☆、第114章 收徒·承衣钵(四) “皇儿,你身边这位面生的仙师,不向母后介绍一下吗?” 高台的阶梯上,以前的玉妃,现在的玉真娘娘千娇百媚拾阶而上,夏元熙早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不过也佩服于她前来的速度。看样子尹华韶身边的人应该是有不少直接听命与她,并且通风报信的。 显然尹华韶本人更加震惊,反正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轻易就被人发现神色的不自在。 而玉真娘娘则没空管那么多了,她广招一堆江湖骗子,除了怀着侥幸心理,不知道能不能撞大运遇上两个真才实学;更多的则是千金市马,希望有朝一日能遇到当初赐予她不老药的那位仙童。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_分节阅读_82 [修真]论女主的战逗力 作者:中二隐修会 十多年了……虽然那名童子相貌用仙术遮掩过,如同与她初次相遇时候,但她锐利的眼神却无半分改变,化成灰自己都认得! 自从服下那童子给予的不老药后,她的容貌便一天天年轻,最后定格到十七八岁的模样,就再也不曾老去。身体也由内而外散发出馥郁的芬芳。这样的美貌自然唤起了帝王的爱恋,然后如她所愿的将他表妹贬入冷宫,立她为后。 只是不老的仅仅玉妃一人,十多年过去了,她依旧美貌明艳如少女。但之前她极力要唤醒回心转意的陛下已经不再年轻,昔日如墨的黑发渐生银丝,如冠玉的俊容也爬上了细纹,相较而言,连今年新科的探花郎都比他俊俏,让玉妃心中暗暗生恨:自己当初是中了什么邪,才不顾天大的仙缘,哭着喊着要与他白头偕老。 这几年,她凭借着君王的宠幸,一一将大权在握,虽然容颜不老,但身子骨也亏损了不少。她也逐渐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似乎并没有青春常驻,同一般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一般,精力反倒不如服药之前充沛了。 【这一丸药并不能助你长生不死,但是却可以让你容颜永驻,或许能帮助你实现愿望。】 那位仙童的话语再一次回响起,玉妃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拥有了永恒不变的美丽容貌,万人之上的煊赫权势,难道这一切就要让随着凡人的寿元化为尘土吗?决不! 好在,改变一切的机会终于被她等到了。 【只是以后你生育了儿女,我需要带走一个。】 这位仙童终究还是来接她的骨肉了……不过要是迎接的是她本人该有多好?也许可以再向她讨一丸永生延寿之药,这样的话,把韶儿送给她也不是不可以…… 这事尚需要从长计议,一时半会急切不得! 玉真娘娘打定主意,换了一副温柔巧笑的神态:“原来是仙童您大驾光临……自从那次您赐予本宫仙药,至今已有十数年不曾相见。仙童的年岁倒是与当年一般无二呢,这次本宫做东,一定要好生谢过仙童才是!” 尹华韶心中大惊,这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童子竟然就是十几年前赐药给母后的人!怪不得能惩治刚才如此多的江湖术士。 夏元熙直觉有些蹊跷,但她现在对尹华韶还不太熟,顺便去一趟了解他秉性适不适合修道也不错,于是答应下来。 宴会设置在玉真娘娘宫外的花园中,酒过三巡,她屏退左右,对夏元熙福身一拜道:“仙童赐药之恩,本宫铭感五内,只有有些事情尚有疑虑,希望仙童为本宫解惑。” “什么事?” “您如此手段和神通,为何当时会相助本宫,却让我以子嗣相换?虽说当时本宫一时急切,答应下来,但这几年寝食难安,韶儿年纪幼小,仙童领了他去是要做些什么?不问个清楚,我这个做母后的也放不下心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前我探索一处秘境,误入你们林家先祖修士‘天邪上人’的遗府,承了他情分,要为他寻找血脉传人继承衣钵罢了。” “遗府?”听到这话,玉真娘娘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不知我林家先祖可曾留下……” “天材地宝应该有不少,我没仔细看。” “能出入我林家先祖遗府的只有仙童吗?” “按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这样不错。” 短暂的沉默,玉真娘娘绞紧了袖口……这世上果然没有平白无故的帮助!这个不辨年龄的童子八成是得了她们祖上的宝藏,一边挥霍着她们家的祖产,却用一丸丹药将她蒙蔽了过去!不过她深谙宫中的行事准则,也不将心中的怨愤表露出来,当前最要紧的,还是让这名童子将她带到天邪上人藏宝所在地才是。 “……若果真如此,我也心安了。只是这山高路远的,我这孩儿年纪尚幼小,更是我成国皇储,实在不宜跟仙童远行。不如由我……” “你不行。”夏元熙直截了当拒绝了,不知怎的她竟有种参与到争夺遗产的家庭伦理剧中的感觉,还好这天邪上人子嗣不多,不然每人都一把小算盘那还了得?这个玉妃久被红尘沾染了贪婪势利的脾性,像自己一样清修断无可能;十多年前或许还能走丹药服食一道,现在年纪也大了,已是十分不适合修炼。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几乎是不会考虑的。 但是玉真娘娘听到耳中则是另一番意味:好哇!这是仿照前朝权臣立幼帝把持朝政的故事?想要挑选个好拿捏的林家稚童,暗中将她们祖上财宝私吞干净?这些个仙人怎么都如此没脸没皮? “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她绞尽脑汁想借口。 “那算了,我再过几十年来找你们的后人便是。”作为一个寿元漫长的修士,夏元熙倒无所谓。 “——其实其他后妃也有几位皇子,过几日我挑个性子端方稳重的养在名下即可!还请仙童对韶儿多多关照!”过几十年?那时她估计都可以进皇陵了,这绝对不可!玉真娘娘画风转换的太快,险些咬了舌头。好在她这孩儿自幼聪慧,万不得已之下,只有用这几日好好培养感情,略微提点几句,让他不能没良心忘了这个生养他的母后! 宴会散去,玉真娘娘赶紧将尹华韶传召到自己宫中。这次她并未作往常艳光逼人的扮相,脂粉不施,仅一身素裙,若不是看着年纪太轻,倒有一幅儿子远行的忧伤人母模样。 “韶儿,你可知母后叫你来所为何事?” “是三日后儿臣将随仙师修行吗?母后放心,儿臣会照顾好自己……” “不只是这样!我的孩儿,你怎么就那么容易轻信他人?此人藏头露尾,不以真面目示人,口口声声说愿意归还我林家仙宝,还不知她私下昧去了多少!你这一路上要打起十二万分心,不能让她轻易骗过了!” 眼见尹华韶似懂非懂,玉真娘娘赶紧将一个金锁的挂饰挂在他脖子上:“这锁内有前几年母后得到的秘药,那也是位真正的奇人异士!这药只要簪子挑一点,就能毒死上万人!你见机行事,如果她不将我林家宝物吐出来,便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了!到时候我们母子拿到仙宝,娘只要点延寿的丹药……其他什么都还不是你的?切记切记!不要让她看出端倪。” 尹华韶只是个十岁的孩童,喜怒还不太形于色。于是几天后跟随夏元熙离开成国时,看着略有些踟蹰的样子。 “小盆友,你是想家还是想家还是想家呢?” 并不是这种事……小正太很忧郁。 “其实修道非常有趣的!虽然按你们家传道法,你以后八成要做个花里胡哨,一捅就倒的法修,无法领略我大剑修一脉的帅气。不过,这次我可以带你感受下御剑飞行的酷炫!别谢我,请叫我雷锋!” 还没等小正太回过神来,夏元熙一把捞起他:“走着!” 顿时太华雷音剑全速启动,带着尹华韶无声的惨叫,绝迹在天空中。虽然全程有夏元熙张开护体真气,避免罡风的侵袭,但是对于一个平时都乘坐稳健六匹马车的小孩子来说,一下换成比云霄飞车还急速的冲击感,还是太刺激了…… 落地后,面色惨白的尹华韶心里重复的疑问一直是:她是想杀本殿下还是想杀本殿下还是想杀本殿下呢? ☆、第115章 收徒·承衣钵(五) “仙师……请问这是要去何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尹华韶总觉得不对劲。 “当然黄泉了。”夏元熙那吊梢眼怎么看怎么是目露凶光的面相。 她!她真是要杀我! 尹华韶心中一片空白,但他谨记尹家的祖训,就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不能堕了尊严!于是严肃着一张惨白的小脸:“仙师既然早怀有此意,本殿下也无力阻拦,只是我成国在西方,不可使我面南而死!还有我母后的性命,还请仙师……” “磨磨唧唧干嘛,上路了。”夏元熙也不听他絮絮叨叨说什么,抓着他后领就一同跳进黑色的冥河中。 竟然连这死前的小小要求都得不到满足吗?尹华韶两只小小的拳头捏的死紧,可左等右等,却没有感觉到溺毙的窒息,这才慢慢睁开眼。 铅灰色的天空,如同月光一样惨白的日轮,一座肃然整齐又死气沉沉的城市,里面的居民不少看起来都十分漂浮。 “我这是死了吗?”尹华韶喃喃自语。 “醒醒了,走这边。”一旁的夏元熙伸出手指弹了他脑门一记:“这点小风浪怎么会死?你是看不起我的技术吗?” 诶?好像有点点疼? 一个十岁的孩童,以为自己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说不怕是骗人的,尹华韶在“死而复生”的震惊与喜悦中,慢慢红了眼圈。他死死咬着牙,包着两泡水汪汪的泪眼,还装作泰然自若的气势,哽咽着说:“呜……本殿下只是说、说笑罢了……” “——啊!刚刚很疼吗?我没使力啊……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夏元熙一向吃软不吃硬,哄孩子什么的简直比去弈剑阁打排位赛还难为她,立刻明智地认错。 “才不是疼的……呜呜呜……” “是是是!殿下绝对不怕疼!” …… 虽然十几年不见,幽都城却仍然保持着夏元熙初见时的模样,伏罗鬼、蛮变鬼、鸣吒鬼、阴魅鬼、注迷鬼五鬼看见夏元熙领着一个生人的小孩子过来,早就口水流三尺长了。 “城主真是体恤我等!区区十几年不见也不忘给我等捎盒点心!下官就不推辞了!”注迷鬼属于五鬼中比较狡猾的,顿时就想先占得头筹,第一个伸手捏向尹华韶。 夏元熙手中可是有万鬼玄阴幡的,正好来个人给她杀鸡儆猴,立刻从储物袋内取出小旗,对着注迷鬼的名字喷了口真元。 “哎呦~城主大人!下官错了!不该擅自对城主自己留的点心出手!”注迷鬼捂着一颗斗大的鬼首,哭天彻底地嚎起来。 “这不是点心,是你们以后的城主,小心记住气味,再有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夏元熙强调了纪律,拉着几乎呆滞的尹华韶走入大殿中。 天邪上人的骸骨依旧端坐在厚重的帐幔之中,但是在尹华韶进来的一刻,它全身骨节尽碎,化作粉尘,唯有一些金色的光点从里面飞出来,聚合成一颗蚕豆大小的光球,没入尹华韶额心。 虽然外人看来仅仅过了一瞬,但尹华韶却觉得仿佛历经了数日。 这个光球里不仅有天邪上人对子侄的勉励,自己修道历程的挫折经验,更有林家祖传的道书《玄阴通幽秘典》,为小小的尹华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