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不干了(重生1v1)》 这次,她不干了。 顾宁悠活了27年,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大概只是一个活在小说里的人物,而且拿的还是恶毒女配的剧本,放在网上会被天天骂的那种。 不过,她应该算是少数成功睡到男主,还和他保持了较长一段时间的肉体关系的恶毒女配。 虽然男主是被她强迫的。 “妈的……” 身上燃起熊熊烈火的时候,顾宁悠狠狠地骂了一句这本小说的作者。 假设她在作者那个世界里有人物原型的话,那这个原型一定和作者有八辈子的血海深仇,这作者在她活着的时候把她虐的死去活来也就算了,死了也不给她留个全尸。 都说人在临死之前会出现回光返照的现象,顾宁悠一直不信,现在却觉得还有几分道理,回顾完自己的一生,顾宁悠发现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她存在的意义,大抵就是在男女主在一起的路上制造磨难,男女主原本都快要互通心意甜甜蜜蜜地确认关系了,就因为她横插一脚,导致男主和女主分开了将近七年…… 实在是太坏了,顾宁悠自己都想骂自己。 但再仔细地回想一下,其实有很多事并非她本意—— 就比如她和男主初遇的那一天,那天下午闺蜜约她去看学校里的篮球比赛,她原本不想去的,她本就不是好动的性格,当时又正值正午太阳毒辣,换做平常她说什么都不会出去,可那天她躺在学校宿舍里,总觉得心神不宁,做什么都心不在焉,最终竟然一时脑热答应了闺蜜的请求。 然后,她在那个欢呼声此起彼伏的篮球场上,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了男主,对他一见钟情。 再比如后来——那是毕业典礼上的一天了,那时她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对男主的迷恋里,可他钟情于女主,对她死皮赖脸的纠缠早已厌烦到了极点,她原本想干脆利落地走人给自己留一分最后的颜面,但就在她要走出门的那一刻,一种名为不甘心的情绪突然控制了她的思想,于是她又回去骗男主喝了下了催情药的红酒—— 按照一般小说剧情的发展,男主总会在关键时刻推开恶毒女配转而去和女主缠绵,恶毒女配的苦心经营就此毁于一旦,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她还是顺理成章地得到了男主。 现在想想,那真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和阳光善良的女主不同,她自卑、懦弱又胆小,那时候怎么就做出了这样惊天骇俗的事情? 酒里的催情药是闺蜜下的,她知道时还在责怪闺蜜自作主张;况且那时候她对男主表白,只是想给自己多年的爱恋一个交代,在她心里,她也早已默默地给男主和女主送上了祝福…… 那天她都没有喝酒,可那时候,她怎么突然就失去理智了呢? 生米煮成熟饭后,她甚至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拿着男主和她发生关系的事情,半威胁半强迫地要求他和她在一起,回想当初的情景,男主脸上的表情,她居然至今仍清楚地记得—— 他面色冷冷地看着她,眼底的厌恶和不耐比之以往更甚,像是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顾宁悠,这种不要脸的话,你居然也说得出来?” 嗯,确实挺不要脸的。 回忆到此处,顾宁悠在心里默默表示赞同。 大抵是因为快要死的缘故,她感觉自己难得地脱离了剧情对她的控制,在回忆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曾经对男主那刻骨铭心的爱意和执念也似乎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她好像是在回忆,又好像是在看着一个跟她完全不相关的人的人生。 怎么会有人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连自己的尊严脸面都可以舍弃? 又怎么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连回忆都显得那么虚假? 回忆地越多,顾宁悠越肯定自己就是一个活在别人笔下的纸片人,一举一动所思所想都受着剧情的操纵。 有好几次,她都想结束和男主那痛苦又彼此折磨的关系,可分开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过现在那都和她没关系了,因为她快要死了。 作者应该是觉得她这个恶毒女配完成了她应该完成的任务,可以彻底下线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男主和女主会踏入婚礼的殿堂,交换戒指互许终身,而明天她乘坐的飞机航班意外失事的新闻就会出现在各大新闻的头条上…… 也可能是今天。 男主为了控制住她,还特意安排了他的人在机场接机,他不允许自己未来的生活中出现任何她的痕迹,他早就恨透了她,只是看到她的脸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所以就连分别时,也做的这般彻底。 可惜,他的人应该是等不到她了。 话说这作者也太不厚道了,她是个恶毒女配,死了也就算了,这飞机上的其他人何其无辜,就因为跟她坐了同一班航班,就这么平白地搭上了性命? 算了,都是小说情节而已,不用深究太多,反正古往今来,只要男女主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顾宁悠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 但好像没完全死? 自从醒来以后,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发了半个小时的呆,在拍了拍头感觉到有真实的痛感以后,顾宁悠发现这既不是回光返照,也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的场景。 妈的,作者到底想干嘛啊?都要大结局了,她这个恶毒女配居然重生了? 好家伙,难道…… 难道,她拿的不是恶毒女配的剧本,而是重生爽文大女主的剧本? 可她也不想做这打脸逆袭的事啊,男女主都已经够惨的了,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反倒是她这个恶毒女配怎么也洗不白。 而且,就算真的是这样…… 顾宁悠低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手机。 2014年10月。 她出事的七年前,却在毕业典礼之后。 她就知道这个作者不会这么好心——重生就重生,让她重生回这个尴尬的时间点是几个意思?哪怕早那么几个月,她也没酿成大错啊。 果然她拿的还是恶毒女配的剧本,就算重生了也还是要被虐。 但是这次…… “妈的,这恶毒女配的戏份谁爱演谁演,反正我不干了。” 她还是受着剧情的控制。 Ⓟǒ⑱Mǒ.ⅭǒM 又骂了作者几句以后,顾宁悠觉得自己总算是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发泄完心里的情绪,她才开始思考剧情的问题。 现在剧情发展到哪里了? 毕业典礼应该是叁个月之前的事情,这叁个月…… 顾宁悠正想再好好回忆一下,这时她听见了楼下汽车熄火和车门开关的声音。 这么晚了,谁会来她家? 顾宁悠走到窗边往楼下望了望,这一眼却让她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一个男人倚靠在车门上,车钥匙被他捏在手里,时不时地抛上抛下,他低着头,面上的表情被漆黑的夜幕笼罩,难以辨别。 是他。 他怎么来了?Ⓟō❶➑Ⓓ.cōΜ(po18d.com) 即使相隔很远,即使看不清他的脸,她也一眼就认出了他来——裴司远,也就是本书剧情里的男主——包揽了她十几年爱恨情仇的人,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靠近他似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思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却条件反射般地转身朝楼下跑去,等到顾宁悠清醒过来,裴司远已然站在了她的面前。 再次看到他,顾宁悠心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前世裴司远和她彻底撕破脸以后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几乎没怎么联系,最后一次见到他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那次见面还是因为女主江遥的缘故…… 眼前的男人和她记忆中的人不太一样,她熟悉的那个人已经是一个年龄30的成熟男人,而眼前的人却依旧不减少年感;又好像是一样的,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面对她时,他总是一副面色冷淡的模样,就好像他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 “远远,你……” 下意识地说完后,顾宁悠有点后悔,裴司远很讨厌自己这么喊他,在他看来,他们的关系始终没有亲密到可以让她这样亲昵地称呼他的地步,每次听到这个称呼,他都会冷着脸推开她,不耐地说,“别这么喊我。” 但话既已说出口,便再没有反悔的机会,顾宁悠见他没有回答,只好硬着头皮又问,“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进来?” “没拿钥匙。” 相较于她的慌乱,裴司远明显镇定的多,她一向不是能牵动他的情绪的那个人,就算有,也是诸如恨和厌烦之类的情绪。 其实顾宁悠也猜到了他的答案,若是今生的她,此时肯定相信了他的说辞,但顾宁悠却清楚地知道,裴司远根本就不是忘带了她给他的那把钥匙,前世有一次在和她发生激烈的争吵时,他情绪爆发说出了真相。 “那把钥匙,你给我的那天我就扔了。” “噢……” 顾宁悠又控制不住地想去牵他的手,裴司远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侧过身绕开了她往里面走去。 这便是拒绝的意思了,尽管在他面前她有过更多更难堪的时刻,此时顾宁悠也感觉有些尴尬,她的手伸在半空中,不知该不该放下。 “要是想着凉的话,你可以继续在外面站着。” 许是裴司远发现了她没有跟上他,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说完,他就继续往里走去,顾宁悠收回的手微攥成拳,很快又松了开来,她深呼吸一口气,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明明这里是她家,却弄得好像她才是那个客人似的…… “远……”这次,顾宁悠及时地改了口,“裴司远,你要喝茶吗?我去给你……” “不用,我一会就走。”裴司远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很快又撇了开去,“你哪里不舒服,生病了?” 顾宁悠愣神,“啊?” “你不是说你身体不舒服,让我过来陪你?” 原来他过来是这个原因…… 顾宁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当然没有生病,所谓的不舒服只是这时的“她”随便找的一个借口而已,这时的“她”满心只有和心上人“在一起”的甜蜜,只想黏在他身边,哪怕他冷面以对她也无所谓。 这时的她总是天真地相信,只要她坚持,他总会发现她的好,总会有被她打动的一天。 可这时的她却不知道,裴司远生平最恨别人骗他,尤其当骗他的那个人是顾宁悠时,这种恨意近乎是加倍的,她心里所有自以为是的甜蜜的时刻,在他心里只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积累,最后变成对她滔天的恨意。 “我,其实……其实我没有不舒服,也没有生病,我只是……”顾宁悠低下了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对她的审判,“我只是……想你了。” 说出这句话,顾宁悠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怀疑,现在她便已经确信,重生以后,她仍受着剧情的控制,很多时候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言行。 和前世不一样的是,前世的她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问题,但这次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面上表现出对裴司远深深的痴迷,心里却为自己感到悲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 这样看来,想摆脱恶毒女配的命运,不能急于一时,她只能在一些细微的细节方面做出改变,一旦做的太过明显被剧情发现,一切又会被毫不留情地修正。 顾宁悠知道此时裴司远肯定已经不耐烦了,这次她连拙劣的谎言都没有编,直接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知道他又一次被她骗了,可能会用嘲讽的语气骂她,也可能会气的甩门离去。 但不管是哪个结果她都不在乎,她终究不再是那个只会讨好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惹恼他的人了。 出乎意料地,两种她预料的情况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平静地说,“没事我就走了。” 走了还带通知的?这好像……不是他的性格? 顾宁悠迟疑地用余光去瞧他面上的表情,见他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又大着胆子去牵他的手,而这次他居然没有避开。 “远远……你是不是生气了?” 裴司远低头看了一眼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沉默了几秒,说:“没有。” 啊?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他今天好像格外地……温和。 可她明明也没做什么。 顾宁悠一时有些出神。 裴司远等了一会没等到她说话,又开始催促她,“松开。” “不要。”顾宁悠脱口而出,说完后凑上前搂住了他的腰,“刚才没事,现在有了。” “什么?” “我不想你走……远远,你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这话顾宁悠自己听了都摇头。 这次肯定要被骂了。 “我睡哪,客房还是主卧?”??? 不是……裴司远今天吃错药了? 顾宁悠觉得自己一定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他只是没有骂她而已,她居然觉得今天的他很温柔。 顾宁悠又一次去看他的脸,隐约中她好像真的看见了他眼底的些许柔情,她眨眨眼,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再去看时,那柔情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果然只是错觉吧? 顾宁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挥之不去的忐忑,说那番话时她只是抱着把他气走的心思,毕竟在面对她时,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同意的。 等会,她又该怎么和他相处呢? 她想和他做。 Ⓟǒ⑱Mǒ.Ⓒǒℳ 对于裴司远,顾宁悠心里的感情很复杂。 她爱他——这一点她以前从来没怀疑过,但现在想来那更多是由于剧情的缘故,这是作者安在她身上的一个最基本的人设,几乎占据了她大半辈子的时光。 若要问她心里真正的想法,顾宁悠可以坦诚地说,她其实有点怕他。 裴司远这个人骨子里有一股疯劲,这股疯劲体现在很多方面,顾宁悠在认识他很久以后才体会到。 对于她,这股疯劲是对她切切实实的报复。他可以在前一天亲切地称呼她爸妈为岳父岳母,像极了一个听话的女婿,第二天就着手安排人攻击她爸爸的公司;他也可以前一秒刚跟她领了证,后一秒就设计她的哥哥出了车祸,也正是这一场车祸,让她的哥哥余生都得在轮椅上度过。Ⓟō❶➑Ⓓ.⒞ō⒨(po18d.com) 如果说前世的顾宁悠心里没有一丝后悔的情绪,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实上,生命最后那几年的每一天她都在后悔中度过,如果早知道裴司远是这样一个报复起人来毫不留情的疯批,她当初说什么都不会招惹他。 他早就警告过她的——最初认识的时候,他就把所有话都说的清清楚楚,他告诉她他心有所属,让她放弃对他那不切实际的爱恋,不要再试图去靠近他。 如果一开始她就听从了他的劝告,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裴司远这个人性情淡漠,一生中所有的深情和爱意,都给了那个叫江遥的女人。 裴司远爱江遥——这一点绝对是无庸质疑的。这也是他的“疯”的又一种体现,他的冷静和理智在江遥面前似乎从来都不存在,面对着多年未见的她,只是因为江遥没有明确地表达她的心意,他就像个从未尝过情爱的毛头小子一样,跟踪囚禁什么的全都玩了个遍;可他又极尊重她,在没有得到她的应允的时候,绝不会做出任何强迫伤害她的事情。 裴司远和江遥,一个遥一个远,连名字都是那么地相配,他和她自小相识,在相识的二十多年的时光里,他们在彼此心里都是无可替代的,早在顾宁悠遇到裴司远之前,他就已经对江遥情根深种,后来即便与她发生了再多的纠缠,他也从来没有改变过他的心意。 从这个方面来说,顾宁悠对裴司远又是佩服的。 像他这样深情偏执的人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将性别互换,她和裴司远就是一个强取豪夺的故事,而作为被强迫的那一方,他始终没有任何动摇,保持着对自己深爱的女人的坚守。 也可以说,他叁观很正,一旦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 若是完全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裴司远简直拥有一个完美的小说男主的人设,若是非要说他有什么错,那他犯的错无非就是不爱顾宁悠而已,可情爱这事又怎么是叁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呢?况且以她前世做的那些事,就算裴司远把她搞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一切才刚刚开始,虽然她已经做了强迫他的事情,但终究没有到足以让他们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只可惜她既不能直接跪下来向他道歉认错,也不能干脆利落地就这么跟他分道扬镳,而是只能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地煎熬着,将自己犯错的概率降到最低,以期自己最后不会落得太过悲惨的下场。 在裴司远从阳台上回来之前,顾宁悠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该死的剧情——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顾宁悠真想直接骂娘,她刚刚觉得自己恢复了几分理智可以自由掌控她的思想,一见到裴司远,又情不自禁地想要扑上去。 刚才裴司远已经洗漱完准备和她一起躺下休息,又在接到一通电话后起身去了阳台,离开时他没有解释,连看她一眼都不曾。 回来时也是一样。 裴司远无意解释,顾宁悠却不得不主动问:“远远,是谁打来的电话啊?” 毫无疑问的,她又做了一件惹他生厌的事情,在裴司远心里,她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向她解释的必要,他讨厌被人问东问西,也讨厌这种事事都需要报备的感觉。 裴司远将手机屏幕摁灭放到床头柜上,“公司的事情。” 噢…… 也是,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裴司远创业的初期,忙些也正常。 顾宁悠也知道,用不了多久,他的名字就会在商界赫赫有名,成为A市的商业新贵。 话说回来……原来他在来之前一直在忙工作,就是因为收到了她的消息,所以才赶过来陪她? “裴司远,对不起……”顾宁悠总算是摆脱剧情的控制说了一句心里话,“下次你忙的话可以跟我说,我……没有想要故意打扰你,以后……也不会。” 听到她这么说,裴司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冷静意外的情绪,望着她的目光里也带上了几分探究,“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他停顿了一会,又说,“认识你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对不起叁个字。” 这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啊?认识你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么长的一句话。 顾宁悠在心里无声地回复,却不敢说出口。 如果“对不起”叁个字可以消磨一些他对她的恨意,让他未来报复她时手下留情些的话,哪怕让顾宁悠一天说上一千次也无妨。 “裴司远,其实我……” 裴司远静静地看着她,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她的下文,就问:“你什么?” “我……没什么。” 果然还是不行…… 刚才顾宁悠其实很想顺势而下,告诉裴司远她后悔了,她知道错了,她往后余生都不会再打扰他,可她刚才像是突然失了声一样,心里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裴司远点点头,没有追根究底,“那就早点休息吧。” 休息……她倒是很想休息,可是—— 顾宁悠又想骂娘了,因为她发现,她突然很想和裴司远做爱。 这当然不是她自己的想法,而是剧情又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 不过,撇去别的不说,裴司远的相貌是极其优越的,他的五官全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即便只是简单地穿着她给他准备的浴袍,也依旧帅得让人有些……心动。 而且……虽然这样说有些让人不好意思,但裴司远的床上功夫确实很好,好到她有时候都很怀疑,在她之前,他真的没有和江遥做过? 但被她强迫的那次是他的第一次,这确实是裴司远的原话,他好像也没必要骗她? 虽然顾宁悠没开口说话,但她的眼神一直往他这里看,裴司远也无法忽略,他转过头,看见她脸色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想说什么?” 裴司远的声音把顾宁悠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看了看裴司远,发现自己还是克制不住心里的想法,于是她小声问道,“裴司远,你……想不想做?” 问是顾宁悠主动问的,她的脸却红了个彻底,虽然主动的人一直是她,但她的脸皮始终很薄,即使早就和他亲密过了无数次也是一样。 好像又说错话了……顾宁悠心里想道。一般情况下,她都是直接说“我想做”,而不会问他“想不想”,要是被他拒绝了怎么办呢? 唉,她这爱尴尬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裴司远的眸中果然有些惊讶,看见他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宁悠瞬间就打了退堂鼓,悻悻地往边上挪了挪,没有再挨着他的身子,“你不想的话,就……”算了…… “你家的安全套放在哪里?” “啊?”这是同意了? 顾宁悠一愣,趁着他还没反悔,赶紧说,“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说完,顾宁悠就侧过身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可避孕套的盒子里却空空如也。 什么,没有了? 怎么就这么不巧,裴司远难得这么好说话,这个机会就这么浪费了…… 好吧,顾宁悠承认,此时此刻,她确实是有点馋他的身子。 可惜裴司远在清醒的时候从来不会无套操她,他不爱她,当然也不想要她的孩子,向来会杜绝一切的可能。 顾宁悠舔了舔唇,心里不免有些懊恼,“那个……没有了……” 话音刚落,灯光开关被人摁响,房间里突然暗了下来,有人捏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摁在身下,顾宁悠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男人灼热的唇就印了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 “裴司远,你……?” “没有套,那今天就不戴了。” 裴司远的声音低低的,好听极了,让顾宁悠感觉不真实到了极点。 等一下,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舒服地要哭了。 顾宁悠还没进入状态,她心里仍有些发懵,但裴司远却已经趁着她出神的间隙撩起了她的睡裙,他的手沿着她身体的曲线一路向上,没多久就来到了她浑圆挺翘的乳上。 顾宁悠在睡觉时一向不喜欢穿内衣,这让裴司远火热的大掌和她的肌肤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顾宁悠身子一抖,连嗓音都有些发颤:“裴……裴司远?” “嗯。” 裴司远应了一声,唇舌依旧在她的脖颈处流连,在那上面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吻,他吻得很轻,让顾宁悠觉得有些痒痒的。 他手下的力度却比他的吻重的多,胸前柔软的双乳被他捏在手里揉来弄去,他揉的很重,重得让顾宁悠怀疑自己的乳房都被他掐红了,他却像是仍不满足一样,没过多久就一把拉下了她睡裙的肩带,将她发硬的乳尖一口含入嘴里。 “嗯……裴司远……远远……”裴司远突然重重地在她的乳上吸了一口,顾宁悠感觉自己的魂都快被他吸走了,“你轻点呀……” 裴司远没有理会她,仍旧纠缠着她不放,过了许久才松开那被他含得湿淋淋的乳头。 “你不喜欢这样?” 裴司远这么问着,但没等她回答,他另一只空着的手也探进她的裙内,他抚过她的大腿根,随后扯开她的内裤揉了揉藏在下面的蜜穴。 “可你下面流了好多水。” 说完,他拨开两片阴唇,柔软的花穴湿漉漉的,完全没有抗拒他的进入,却又紧咬着他的手指不放。 “我……才不是呢……”顾宁悠被他又亲又揉,他的手指还在她的穴里四处摸索,模仿着性器的样子进进出出,这让她仅存的几分理智也几乎荡然无存,“还不是因为你勾引我……” 听到她这么说,裴司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勾引你?” “我怎么记得,是你先问我要不要做的。”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显然并不赞同她的说法。 “我……”顾宁悠自知理亏,却还是想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因为……都是因为你长得太帅了,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一看见你身体就会变得不受控制,想要靠近你,想要和你做些亲密的事情……” 顾宁悠也不想这样,可事实就是如此,她的身体希望得到他的触碰,甚至可以说是渴望,她像是中了一种名为裴司远的瘾,戒不掉,也无处可逃。 现在她的瘾头已经完全被他勾了起来,可他却只是停住不动,顾宁悠心里突如其来地涌上了一阵委屈,她又往他身上靠了靠去迎合他,用讨好的语气求他,“远远,你再摸摸我呀,我……” 裴司远双眸幽黑,没等顾宁悠说完就又一次吻了上去,这次他吻的是她的唇,他用着近乎碾压的力度,长舌顶开她的牙齿在她的嘴里搅弄风云,缠的她的舌尖都有些发麻,与此同时,他将他的手指从她身体里撤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更粗更烫的东西就顶上了她的穴口。 那坚硬炽热的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释放了出来,此时正抵在她的私处,跃跃欲试地想要进入。 他还说她呢,自己不是也硬了? 要不是现在没法说话,顾宁悠真想这么反问他。 裴司远哑着嗓音问:“想不想要?” “想呀……”顾宁悠被他弄得不上不下,都快要哭了,“远远……我想要你……” “所以之前是不是我先勾引你的?”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跟她争这个? “嗯哼……不是……是我……是我在勾引你……” 顾宁悠早就忍不住了,他的肉棒在她私处顶来顶去,就是不进来给她个痛快,他真的坏死了,居然用这样的方式逼她…… “嗯,是你。” 裴司远的声音又低了一个度,低到让人觉得有些危险,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说完后,粗硕肿胀的肉棒一鼓作气地冲进她早已湿润的小穴里,像是一匕利刃一样劈开她的身体,直直地捅进了她身体的最深处。 “远远……啊!好喜欢啊!” 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大抵也不过如此,饥渴了许久的小穴一下子被撑得毫无缝隙,顾宁悠觉得自己好舒服,和裴司远做过这么多次,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舒服过。 戴不戴套的差别果然是很大的,以往戴套的时候,他们之间总像是隔着什么,而今天他们皮肉相贴,她的穴壁都能感受到那柱身上凸起的脉络,昭示着他们此时无可比拟的亲密。 “咬的太紧了。”裴司远重重地掐了掐她的乳头,“放松点。” 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原因吧? 顾宁悠没有和除了裴司远以外的人做过,她不知道别的男人怎么样,但她可以肯定地说裴司远的性器绝对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又粗又长,每次都能将她的身体完全贯穿,即使在没有用什么技巧的时候,也总能操得她高潮连连,淫水不断。 不过他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嘴里尽说些骚话,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在跟她做爱时一般不怎么说话,只会沉默不言地用足了劲干她,他也不喜欢她说话,在嫌她太烦太浪的时候,甚至会让她闭嘴。 他今天真的很反常,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她不曾了解过的另一面? 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干她的男人正发着狠用着力,两颗囊袋重重地撞击在她的身上,啪啪的肉体相撞的声音片刻不歇,让她再分不出心思想旁的事情。 “明明是因为你太大了……”顾宁悠意识迷离间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出了口,“远远……你……你慢点……这样……太快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裴司远,他非但没有放慢速度,反而操的更重了,硬挺的肉棒退到穴口又猛的插入,几乎没有给顾宁悠任何喘气的时间,她被干的嘴都合不上,连娇吟声都发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喘气,裴司远却在这个时候又一次堵住了她的唇,她感觉自己被他吻得毫无招架之力,几乎快要死在他身下了。 去他妈的理智,她先爽两次再说。 如果可以的话,顾宁悠很想看看裴司远现在是什么表情,可惜在拉上了窗帘昏暗无光的房间里,她几乎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清。 也正是因为这样,身体感官的感觉被无限地放大,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硬物在她体内重重地碾过,她身体里的每一个敏感点都被照顾到,便是用欲仙欲死来形容她现在的感觉也不为过。 “远远,我……我不行……呜呜,我没力气……” 刚才被他压在身下时她已经被他操的泄了一次身,而他却没有射,兴致不减地搂着她的腰将她从他身下捞起来,换成了骑乘的姿势,可顾宁悠浑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才刚动了两下就趴在他的肩头委屈地诉苦。 这时的裴司远又变成了她熟悉的样子,没有再说些让她感到羞耻的骚话,只是抿着唇托起她的臀,将她高高地抬起又重重地放下,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乳房在空中晃来晃去的找不到重心,如果开着灯的话,看起来一定放浪极了。 顾宁悠小脸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珠,不过是因为爽的。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激烈了,在被他放下去的时候,他那硕大的龟头都能顶到她的宫腔口,她以前没有被他操的这么深的经历,那身体最深处都要被凿开的感觉让她有点害怕,她抬起头去寻裴司远的唇,却只亲在了他的下巴上。 “远远,不行的……不能这样……” 裴司远终于又开了口:“为什么不行?” 说完,他又一次挺腰往上顶了顶,顾宁悠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她顺着裴司远的下巴往上吻去,总算是亲到了他的唇。 “太深了……我,我有点害怕……” 顾宁悠一定不知道她讨好人的样子有多可爱,她确实成功地取悦到了裴司远,他摁着她的腰在那根硬挺的鸡巴上磨了磨,颇有几分恋恋不舍的滋味,但到底还是没有再深入进去。 又就着个姿势挺动了百十来下,裴司远的动作越来越快,顾宁悠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远远,你……你是不是快要射了?” 裴司远没有理她,胯部依旧重重地拍打在她身上,顾宁悠都有些急了,“你……不行,你快出去!” 就在顾宁悠话音刚落下没多久,她就感受到一股激烈浓稠的热液浇在了她的穴道深处,烫的她花心发麻,哆嗦着身子又小死了一次。 身体舒服了,理智也回来了,顾宁悠有些气恼,却也不敢用太过分的语气指责他,只是小声地抱怨,“你……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射进来了……你怎么……” “抱歉。”裴司远倒是很大方的道了歉,“我不是有意的,下次不会了。” 裴司远语气诚恳,顾宁悠却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刚刚她都提醒他了,他要是想拔出去完全来得及,可他却将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还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且,什么叫下次不会了?难道他下次还想这样无套操她? 不可能啊,这不是他的风格。 顾宁悠还是没有再问,她温顺地靠在裴司远身上,高潮后的小穴一缩一缩,吸吮着仍埋在她身体里的那根肉棒。 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顾宁悠脸色一红。 要她说实话吗?她现在,又有点想要了。 裴司远今天好像心情很好,也一直都很好说话,要不……抓住时机再来一次?说不定接下来哪一天她就直接跟他say goodbye了,到时候不是再也没机会了? 可是不行啊,今天已经做过一次了,她怎么还能再得寸进尺呢? 要是真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她怕她还没在裴司远这里洗白,就已经又被他弄死一百次了。 顾宁悠啊顾宁悠,你能不能清醒点? 色字头上一把刀懂不懂? 忍一时海阔天空懂不懂? 这边顾宁悠还在苦苦地做着思想斗争,裴司远却好像和她心有灵犀似的,射过精后半软的鸡巴此时又有了复苏的趋势,裴司远单手捏起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声问:“还想不想做?” 顾宁悠斟酌了一下两种回答的后果,最后还是怕裴司远会嫌她太浪,于是选择了否认,“我……不想。” “真的不想?一次就够了?”裴司远低低地笑了一声,“顾宁悠,你给我说实话。” 操。 她,要,死,了。 她没听错吧?裴司远这个万年冰山居然会对她笑? 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裴司远要关灯?呜呜,她好想看看他笑的样子,一定好看极了。 这个人怎么可以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种撩人心弦的话? 他就是在勾引她,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先主动的! 没错,就是这样! 做一次也是做,做两次也是做,裴司远活这么好,不多做两次不是可惜了? 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剧情,先让她再爽两次再说。 “呜呜,远远,我还想要……” “好。” 裴司远心情愉悦地应了一声,他从她身体里退了出来,将她整个人翻了个身压在身下,顾宁悠的脸都陷进了枕头里。 “趴好,把屁股抬起来。” 与刚才的那一声“好”不同,这次裴司远的声音近乎冷漠,但在这样的情景下却意外地有些勾人,顾宁悠只觉得自己小穴里的水流的更欢了,她乖巧地听从了裴司远的话,将自己的屁股微微往上撅了撅,她听到身后的男人呼吸一重,随后他就伸出手大力地掰开她的臀瓣,不知何时完全硬挺起来的肉棒往前一放,又一次顶进了她的小穴,与此同时,他炽热的唇也吻上了她的后背。 太爽了,后入的姿势入的太深了,顾宁悠觉得,此时就算真的叫她死在他身下她也愿意。能这样酣畅淋漓地和他做一次就值了,至于以后的事情,就放到以后再去考虑吧! “远远,远远……”想通了以后,顾宁悠没再克制,顺从自己的心意喊着他,“想要呀,远远,我还想要……” 裴司远眸色沉沉,没有回应,身下的肏干却如狂风暴雨似的袭来,逼得顾宁悠娇喘连连,又一次失了说话的力气。 如果他也是重生的? Ⓟǒ⑱Mǒ.ⅭǒM 顾宁悠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了,身旁的被子凉凉的,显然裴司远已经走了很久了。 顾宁悠心里有种自己被人吃干抹净后无情丢弃的感觉。 昨天晚上她是说了还想再做一次,但裴司远却干了她不知道多少次,他像是从来没做过一样,压着她要了一次又一次,她第一次发现他对性事的热情那么高,精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他不是一向很不情愿和她做的吗? 他总是很抗拒她的,可昨天,到后来她都求饶了,他却也没放过她,最后她就那么被干昏在了他的身下。 但她身上却是舒爽的,还换了一条睡裙,想来是裴司远帮她清理过了。 幻想了一下裴司远冷着脸给她洗澡的场景,顾宁悠觉得有些好笑。Ⓟō❶➑Ⓓ.cōΜ(po18d.com) 他居然会愿意做这种事情? 顾宁悠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去下床洗漱时,她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白色的药瓶,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白纸上,裴司远的落笔清晰而有力:“公司有事,先走了,醒了以后记得吃药。” 他果然没忘,大早上的还特地出去买药了。 下次如果有机会再做的话还是戴套吧,虽然不带套更舒服,但吃药还是很伤身体的。 顾宁悠将那个药瓶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上下颠倒了一下——奇怪,为什么这瓶药上除了生产日期,什么标签也没有? 这……不过是一盒避孕药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至于把瓶子上的标签都撕掉吧。 顾宁悠看着手里空白的瓶子,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裴司远不会是找了那种无良商家卖的叁无产品,来坑她的吧? 或者说这里面根本就不是避孕药,而是那种慢性毒药什么的? 顾宁悠想了想,觉得裴司远应该不屑于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对付她,还是去倒了杯水倒出一粒药吞了下去。 就在顾宁悠洗漱完准备出门吃个早餐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她闺蜜打来的电话。 一接通电话,傅以菲风风火火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我的大小姐,你总算是接电话了!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吗?” 顾宁悠不明所以:“我在家啊,怎么了吗?” “你自己看看今天都几号了?”傅以菲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不过是放了个国庆假期,你放的头都昏了,学也不上了,课也不听了?” ……上课? 顾宁悠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重生了,正是读大一的年纪,一看手机,都已经十月八号了。 再一看时间,居然都已经快十点了! “菲菲,我现在过来还来得及吗……?” “十点上课,你说呢?”傅以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算了,你现在赶紧过来,等会趁着课间混进来,老师点名的时候我帮你谎报一下好了。” 顾宁悠连忙赔笑:“菲菲,谢谢你啊。”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的时候,顾宁悠偷偷摸摸地从教室后门溜了进去,坐到了傅以菲旁边。 傅以菲斜睨了她一眼:“还好,你还没忘记教室在哪。” “菲菲,我都已经够惨了,你能别损我了吗?”顾宁悠无奈地道,却也明白傅以菲是真心地关心她。 “菲菲,先不说这个,我问你……”顾宁悠往傅以菲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问,“如果有一个人突然间性情大变,有可能会是什么样的原因?” 来的一路上,顾宁悠都在思考昨天晚上裴司远的种种反应,怎么想都想不通,若要说是她重生带来了什么蝴蝶效应,那也太夸张了,她不过换了点说辞,就能引起他那么大的变化吗? 傅以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指哪方面?” “很多方面……也不能说是性情大变吧,就,人还是那个人,但他的言行举止都和往常不太一样……说起来太复杂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不能一概而论吧……”傅以菲思索了一会,又问,“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 还真被你猜对了,这个人你也认识。 顾宁悠哪可能把实情说出口,只含糊其辞地道:“当然不是啦……是小说里的人物,据我分析,他应该是书里的主角。” “小说啊。”傅以菲闲暇时也喜欢看小说,谈到这个,她也起了兴趣,“那就有很多可能性了,比如被别人灵魂附体了什么的?” “不不不,没有这种事。”顾宁悠立马否决,“很多方面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是那种言情小说,不会有这种复杂的情节的。” 昨天那个人绝对是裴司远没错,他大体上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如果他芯子里换了个人,她不可能认不出来。 “言情小说?那就更好办了!说不定他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这种狗血的情节很常见的。” “没有啦,他爸妈就生了他一个。” “难道是他得了精神分裂症,有双重人格?” “没有吧?没发现他有这种迹象啊。” 双重人格裴司远肯定没有,但他对待别人和对待江遥是两个态度,这倒是实话。 “那作者有没有写到他重生什么的?” 重生? 如果裴司远也是重生的? 听到傅以菲这么说,顾宁悠否认得比哪一次都快:“不可能。” 不,绝对不可能,她觉得裴司远得了精神分裂症有双重人格的可能性都比他重生大,裴司远前世早就恨毒了她,巴不得弄死她,要是真的重生了,又怎么可能对她这么温和? 顾宁悠补充道:“如果是重生的话……不可能的,他经历过很多事情,如果重生了不可能对身边人是这种态度。” 傅以菲见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耸了耸肩:“那就是你没有分析透他的性格咯,可能这个人心思深沉,心里的想法不浮于表面也说不准。” 顾宁悠点点头:“这倒是有点道理。” 以前顾宁悠一直觉得自己对裴司远就算说不上了如指掌,对他的性格也算是理解了个七七八八,但经过了昨天那一出,她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他。 也许,她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他。 但不管怎样,他恨她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悠悠,你说的是什么小说啊?”经过这么一讨论,傅以菲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也推给我看看呗,回头我分析好了告诉你结果。” 啊这……她总不能告诉傅以菲她们现在就身处在这本小说里吧? “那个作者写了一半弃坑了,我看不懂,所以才想问你,不然我肯定知道了。”顾宁悠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说辞,“菲菲,你还想看吗?” “啊?坑了就算了,看一半没下文的感觉怪难受的。”傅以菲望向顾宁悠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同情,“希望这个作者有填坑写完大结局的一天,到时候你要记得跟我说一下,被你说的我都有点好奇了。” “好啊,我到时候一定告诉你。” 大结局?大结局当然是男主和女主有情人终成眷属,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不过嘛…… 她可不想按照作者给的剧本演下去,希望这次,她这个恶毒女配也能拥有一个好结局吧。 剧情想要阻止她见谁? 临近下课时,傅以菲推了推顾宁悠,朝她挤眉弄眼:“悠悠,你今天中午就别回宿舍了呗,陪我去社团招新那里看看,就在图书馆那里,离教学楼很近的。” 这所学校管的比较松,只要交了钱,住不住宿舍都无所谓,顾宁悠一般都住在校外爸妈给她买的小公寓里,但中午午休的时候她也会回宿舍,不然总是进出学校太麻烦了。 顾宁悠犹豫了一下拒绝了:“社团啊?我不是很有兴趣。” 主要还是懒,她就是那种能走两步绝不会走叁步的类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可以赖在家里一整天都不出门。 “你就陪我去吧,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啊,就算不加入,看看帅哥美女养养眼也是可以的嘛。” 嗯?帅哥? 傅以菲这番话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如果她移情别恋,转头爱上别的男人,那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到时候她再跟裴司远说分开的话,剧情肯定不会阻止她了吧? 顾宁悠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不过,如果真要有这么一个人的话,起码得比裴司远优秀,否则她哪能这么轻易地就变心? 想到这,顾宁悠抓住了傅以菲的衣袖:“菲菲,学校社团里真的有很多帅哥吗?有没有那种帅到能让人一眼爱上,两眼沦陷,第叁眼非他不嫁的?” 傅以菲:? 傅以菲啧了一声:“顾宁悠,你本事了?问这干嘛,怎么,你想给裴司远戴绿帽子?” 且不说她只是想想,就算真这么做了又怎样?裴司远应该求之不得吧。 顾宁悠故作不懂:“哎呀,菲菲,我就是随便问问,好奇嘛。” “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傅以菲撇了撇嘴,转而道,“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你说的这种人?太夸张了吧。” 顾宁悠差点脱口而出,有啊,裴司远就是,不然能让她惦记那么久? 不过裴司远这个人帅则帅矣,在一起这种事她是再也不敢想了,她还想再多活几年。 那就陪傅以菲去看看? 顾宁悠答应了傅以菲,走出教室的时候却又犯起了懒,一想到要走去图书馆她就觉得累,还不如吃完饭就直接回宿舍休息呢。 而且她感觉她好困,虽然今天早上起的很晚,但昨夜到底是累到了。 “菲菲……那个,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我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现在还是好困……我还是回宿舍去睡午觉吧。” “你怎么老是出尔反尔?上一秒还答应的好好的呢。”傅以菲语气里满是埋怨,“好吧好吧,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她也没有老是出尔反尔吧……她今天就是累了啊。 不过这次确实是她的错,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菲菲,我……” 顾宁悠的道歉只说了一半。 不对。 为什么这种感觉这么熟悉?像极了…… 顾宁悠眼皮一跳,她想起了她和裴司远初遇时的那一天,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突然就变了卦,反常的不可思议。 只不过那次她是非要去,而这次,她是不愿意去。 顾宁悠越想越不对,她真的累了吗?还是说这又是剧情在发挥着它的作用? 那次她去是遇到了裴司远,而这次她不想去,难道……是剧情不让她见什么人? 可是,她在这个学校里好像没和别人有过什么纠葛啊,剧情会想要阻止她见谁呢? 不行,不管她是不是受到了剧情的影响,社团招新她都一定要去。 “菲菲,我还是陪你去吧……我突然又不困了。” 见顾宁悠被她说得改了主意,傅以菲笑眯眯地挽住了她的手臂,“悠悠,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让我一个人去的。” “那当然啦。” 这句话,顾宁悠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 她就知道不是她多想了,才刚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两步,她就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了般胸口发闷难受,周遭的景物也变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放佛只要她再往前走两步,就能立刻昏死过去。 “悠悠,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傅以菲说着转过头去看顾宁悠,却差点被吓了一跳。 顾宁悠脸色苍白,额头上都冒着冷汗,像是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悠悠,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你实在不舒服的话还是回宿舍休息吧……” 顾宁悠摇头:“菲菲,我没事,走吧。” 今天的情形和昨天不一样,昨天在裴司远面前,她基本上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而今天,她虽然身体难受,但若非要违背剧情行事似乎也不是不可取。 可能因为裴司远是男主,对她的影响更大一点? 这样一想,顾宁悠更坚定了去的想法。 她心里隐隐觉得,去不去,绝对会给她未来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影响。 这样一个改变命运的时机,她一定不能错过。 剧情不让她去? 她、偏、要、去。 如果她这一世还是要做一个任人摆布的牵线木偶,那和前世又有什么差别? 今天不行就明天,这次不行就下次,也许今天她真的会昏倒在半路上,但难道剧情还能让她次次昏倒? 傅以菲仍担忧地望着她:“悠悠,真的没关系吗?” 顾宁悠坚持道:“没关系的。” “好吧,你要是不想去的话随时跟我说。”傅以菲突然想到了什么,感叹地说道,“上次你这么反常,还是初中时候的事情呢。你还记得吗?那天我邀请你去看篮球赛,你找了好多理由拒绝,后来突然又同意了。说起来,你还是在那天遇到了来我们学校打篮球的裴司远呢。” 傅以菲说什么? 顾宁悠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傅以菲居然知道!她居然那么早就发现她的异常了! “我当然记得了……”顾宁悠嗓子发干,一说话就难受地厉害,“你……你觉得我那天的表现很奇怪,那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傅以菲当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发现了这个世界背后的秘密,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说什么啊?其实也可以理解啦,人的想法本来就是很多变的。而且你都做好决定了,我再问你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就算真的说了,只怕那时的她也不会想太多。 “不是的……”顾宁悠感觉自己眼眶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我说不想去的时候肯定有不想去的理由,你后来应该阻止我的。” 傅以菲只觉得自己被顾宁悠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后来不是你自己又说想去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 顾宁悠一味地重复着这句话,她终于明白了,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错,她执意要去看篮球比赛是错,她遇到裴司远是错,她喜欢上他更是错。 可她无法跟傅以菲解释,也不能解释,若非像她这样重活了一遭,谁会愿意相信自己生活的世界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呢? “但这次是不一样的……菲菲,总之你别问了,我们赶紧去吧。” 就现在,一秒钟都不要在这里多停留。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他。 不知是不是剧情听到了顾宁悠心里的想法,接下来的这段路她走的很顺畅,之前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图书馆旁边的路上搭满了红色的帐篷,音乐社,街舞社,文学社……形形色色的社团招新牌子连成一片,几乎每一个帐篷前都围满了人。 傅以菲说是来看看就好,结果来了以后就立马相中了舞蹈社,丢下顾宁悠一个人跑去排队报名去了。 顾宁悠倒也没有在意,本来她过来就是抱着别样的心思,并不是真的想加入什么社团。 只是,这里这么多人,她上哪找“那个人”呢? 顾宁悠穿梭在人群里,状似不经意地从每一个迎新的帐篷前走过,余光却将每个人都仔细看过,生怕自己错过了谁。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学校社团自然不乏帅哥美女,但顾宁悠见到他们,心里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越往前走,顾宁悠心里越没底,走到最后一个帐篷前面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 真的什么人都没见到! 之前她确实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着她,但也确实没多久就又消失了……难道真的是错觉? 不,不是,她好像明白了。 剧情知道阻止不了她,所以就把“那个人”调走了。 顾宁悠心里涌上一阵失望和烦躁,她忍着身体的不适做出的努力就这样被剧情轻易地改写,是不是不管她怎么费尽心思,到最后都什么也改变不了? 迎新的男生看见顾宁悠站在帐篷前,既不说话,也没有走的意思,主动招呼道:“同学,你想加入我们播音社吗?虽然我们准备收摊了,但是你想来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介绍一下的!” 顾宁悠这才回过神来,她压了压心头的燥郁感,礼貌地回问:“你们要走了吗?现在还很早呢。” “是啊。”男生腼腆地笑了笑,“社长刚才说有事先走了,所以我们今天就先不招新了。” “是这样啊……不用麻烦你了,我暂时没有想要加入社团的打算。” 顾宁悠回绝以后就往回走去。 看来今天注定是不会遇到什么人了,她和剧情打的第一场仗,最后还是以她的失败告终…… “谢哥!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走出几步路后,顾宁悠听见身后传来了刚才那个男生的声音。 “我说,你要学习也不在这一时吧,这才开学多久啊。” 顾宁悠没有再听下去,说到底这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就在她准备再往前走时,她听见那个社长回答说:“刚才走的太急,忘拿手机了。” 这个声音…… 顾宁悠呼吸一滞,脚下像是生了根似的定在原地。 周围人来人往嘈杂无比,但他们的谈话声还是分毫不差地落入她的耳里,尤其是那个人的声音…… “哈哈,难得你也有这么丢叁落四的时候!话说刚才要是你在就好了,说不定能把那个女生拉进来,我就没你那么会说话。” “哪个女生?” “看样子应该是个小学妹,诶!她人就在那边,还没走远呢!谢哥,要不你再去跟她说说?她长得还挺漂亮的,要是……” “你自己怎么不去?先不说了,我走了。” “诶等等,我和你一起走好了。” 他要走了……再不去找他就来不及了! 顾宁悠没有再犹豫,回去的路上,短短的几步路她都几乎是用跑的。 等到了帐篷前,她只看到了两个男生离去的背影,她看着其中一个穿着卡其色外套的男生,呢喃着道:“谢应舟?” 那人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望向她的方向,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顾宁悠的视线里,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顾宁悠只听到自己脑中“轰”的一声,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 谢应舟! 居然真的是他! 原来剧情千方百计想阻止她见的人就是他?! 即使刚才听到他的声音时她心里就有了几分确定,真正看到他的时候,她心里也还是感觉有些无措。 是,她是认出他来了没错,可……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他。 谢应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他看了顾宁悠一眼,眉头紧紧地皱了一下,“你认识我?” 顾宁悠连忙否认:“不,不认识……这应该是一个误会……” 完了,出大事了。 她认识谢应舟,但这个时候的“她”还不认识,前世她和谢应舟的第一次见面,大概是在五年之后…… 因为她的坚持,这次她和他的相遇居然提早了五年! 跑—— 这是顾宁悠心里唯一的想法,不仅仅是因为自己露馅了,也是因为…… 她根本就不想见到他,也没想好该以何种面目再次面对他。 “跑什么?把话说清楚了再走。”看出顾宁悠有想跑的心思,谢应舟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误会?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刚才,我分明听到你喊出了我的名字。” 这下走不了了…… 顾宁悠只好放弃逃走的心思,跟他说话时,她都不敢抬头看他,“嗯……其实……是这样的,其实我以前就听说过你,别人都说你的声音很好听……” “以前就听说过?”谢应舟又丢出一句反问,“可我这个学期刚竞选上播音社的社长,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额……我……” 顾宁悠答不上来,他却步步逼问:“就当你是真的听说过,听别人的形容,你就能凭我的背影认出我?” 顾宁悠:“……” 完了。 完了。 完了。 她就不该试图解释,根本就是越抹越黑。 她和谢应舟,上辈子就是认识的,不过就像她说的那样,是在五年之后。 谢应舟,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 他曾经也是一个想搞死她的疯子。 如果说前世的裴司远是那个把她推进深渊的人的话,毫无疑问地谢应舟就是那个在一旁煽风点火、幸灾乐祸的人。 不仅如此,他还会伸出手帮裴司远一把。 他毕业后出了国,在五年后以裴司远的朋友兼私人律师的身份回来,彼时他已经是有名有脸的金牌律师,正是因为有了谢应舟的帮助,裴司远才能在毫无顾忌地出手对付她的家人的同时,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他和裴司远一样,都爱江遥爱的死去活来,也都很恨她—— 不过谢应舟对她的恨和裴司远不一样,毕竟她和他没有什么正面冲突,他之所以帮裴司远,大抵可以归因于对自己爱的女人的心疼? 后来为了躲避裴司远的报复,她离开了A市,转而去了和A市一个天南一个海北的J市,也是在那个温柔得几乎让她忘记自己一切的罪孽的江南水乡,她又一次遇到了谢应舟。 这时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富家大小姐,可以说,她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又一次遇到谢应舟的。 一开始,他仍旧对她冷嘲热讽,后来可能他自己也觉得为难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没什么意思,没有再处处刁难她找她麻烦。 再后来—— 她和他的接触越来越多,他在J市似乎总有案子要办,而和名流权贵聚集的A市相比,J市真的算不上什么大地方,在街头,在商场里,甚至有时候去早餐店吃个早饭,她都能碰见他…… 他们相遇的频率高到让她一度怀疑他已经定居在了J市,可他在A市有着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又怎么可能甘心留在J市这个小地方呢。 那段时间她和他的关系,也许可以用——冰释前嫌来形容? 一年多的时间相处下来,她在谢应舟心里大概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半个朋友,谢应舟的性格相比裴司远要好相处太多,有时候,她都会觉得他有点……可爱。 虽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大男人不太合适。 如果就那么一直相处下去,她和谢应舟可能会成为挚友,只可惜她最后非要作死地插手江遥和裴司远之间的事,而这也导致了她和谢应舟的决裂。 也许他真的是气到了极点,那时竟说出了这辈子都不再见她的话。 “顾宁悠,你就非得这样?好,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但我今天先把话跟你说清楚,这是我最后一次出手帮你,以后,你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别再来找我,也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我,也绝不会再来见你。”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即使这样,你也还是要坚持你的想法?”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呢? 那时她说…… “谢应舟,对不起。” “好,好,好!顾宁悠,你真是好样的!”说完,他留给了她一个决然离去的背影。 她记忆中最后一次见他就是在那天,他履行了他的承诺,再也没在她面前出现过。 所以今天,当他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近乎失控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即使他早已不是前世的那个人,她也还是有些乱了阵脚。 但在真正看到他的脸时候,她又想要逃跑,前世他说的最后的那番话早已烙印在了她的心头,一见到他就烫的她心口发疼。 她怕裴司远,但她不怕谢应舟,她只是…… 没脸见他。 她突然有点想裴司远了。 Ⓟǒ⑱Mǒ.Ⓒǒℳ 对顾宁悠,谢应舟实在是没有多少好感—— 一个死皮赖脸的女人。 这是他对顾宁悠的评价。 不知何时起,他开始经常从江遥嘴里听到她的名字,她说最近有一个叫顾宁悠的富家千金缠上了裴司远,这让她感觉很苦恼。 “我真怕司远会喜欢上她,她很漂亮,教养又好,家里也很有钱,不像我,哪里都很普通……在她面前,我总感觉自己会被她比下去。” “遥遥,你干嘛总是妄自菲薄?我就觉得你很好,要我说,你干脆就直接跟裴司远表白算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想法?” 谢应舟看过顾宁悠的照片,在他看来也就那样,一个人漂亮与否不能只凭外貌来评定,像顾宁悠这种心机颇深的女人,就算她是天仙下凡,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在他眼里,江遥比她漂亮多了。 “算了,我不敢……我怕说了以后我和他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别人的感情,他就算说再多也没有用,还是要他们自己想清楚了才行。但江遥委屈的样子总是惹人心疼的,每看到一次她伤心的样子,他心里对顾宁悠的厌恶感就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后来江遥告诉他,顾宁悠主动说要退出,真心祝愿她和裴司远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是不信的。 那女人纠缠了裴司远那么多年,能甘心就这样放弃了? “遥遥,你还是留个心眼吧,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善良,她表面上说着祝福,背地里可不一定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我总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她给我的感觉不像什么坏女孩。” 他知道江遥向来单纯,也没想再劝,总归时间会给出一切答案。 果然,就和他猜想的一样,江遥准备跟裴司远告白的那一天,她哭着来找他,她说,裴司远拒绝了她。 他已经和顾宁悠在一起了。Ⓟō❶➑Ⓓ.⒞ō⒨(po18d.com) “裴司远喜欢的人一直是顾宁悠,他说从看到她的一眼起他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哪怕他解释一句他说的不是真心话我都会相信他,可是他没有……” 这种一看就是骗人的鬼话,也只有江遥会信。 裴司远对顾宁悠是什么态度明眼人都看得见,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她多说,冷淡到拒之千里,这要是能算得上是“喜欢”,他直接跟裴司远姓。 他去问裴司远的时候,裴司远叁缄其口,到最后干脆直接沉默不语,看到裴司远这个表现,他更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裴司远心里绝对是不情愿的。 裴司远和顾宁悠“在一起”没多久以后,江遥去了国外读大学。 江遥这种家境一般的女孩哪里有钱去国外念书?没错——这又是顾宁悠搞的鬼。 至此,他对顾宁悠的好感度降到了负值。 过去的一切暂且不提,他知道顾宁悠这个人,却从没和她正面接触过,这个女人是怎么认识他的? 此时此刻,看着顾宁悠这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谢应舟越发肯定她心里有鬼,在这几十秒的沉默里,他就算有再好的耐心也早已被消磨殆尽,他语气冷冷地又一次道:“说话。” 顾宁悠决定收回她刚才说的不怕谢应舟的话。 前世在J市的那段时光她和他相处的太过融洽,以至于她差点忘了谢应舟曾经也是个想将她置之死地的人。 谢应舟和江遥也认识了很多年,现在这个时间段,估计正是谢应舟最厌恶她的时候。 单从这个方面来说,顾宁悠也只想能躲多远躲多远。 “谢哥,你在和她说什么呢,这么久都不回来?咦……小学妹,又是你啊!” 另一个男生主动走了过来,看见谢应舟和顾宁悠站在一起,氛围却不太愉快,他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谢应舟的手上,他挠了挠头,疑惑地问:“谢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谢应舟也发现自己一直抓着顾宁悠的衣服的动作不太礼貌,冷着脸松开了她。 “我和她不认识,连一次面都没见过,可她却喊出了我的名字,这不是很奇怪吗?我当然要问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那男生过来时,顾宁悠真想高呼救星,但在听到谢应舟的话后,她又好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连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在谢应舟这种学法律的高智商面前,她感觉自己的谎言只会无所遁形。 她突然有点想裴司远了。 不是那个冷冰冰的裴司远,而是昨天和她在一起那个。 跟这个时间段的谢应舟相比的话,她还是觉得裴司远好点,至少他不会像谢应舟这么咄咄逼人,也没有什么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 在凶巴巴的谢应舟的衬托下,那个寡言少语的冰山男好像也挺好的? 那个男生又一次救了场:“有什么奇怪的?谢哥,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你不会不知道你在这个学校里很有名吧?你出名又不单单是因为你是播音社社长的原因。” 巧了,她就不知道。 这时的她一门心思都扑在裴司远身上,根本就不关注学校里的事情,上了大四以后谢应舟很少在校,明年更是直接出国了,所以他们没有交集,这也并不奇怪。 心里这么想,顾宁悠面上却连连点头称是:“是啊是啊,我经常听别人提起你的……” 谢应舟仍旧怀疑:“是吗?可刚才你都没看到我的脸。” “我倒觉得可能是这小学妹一直暗恋你,说不定她老是偷偷跟随你呢!小学妹,你说呢?” “对对对,就是这样……啊?” 不是……她现在狡辩还来得及吗? 下意识地应承完以后顾宁悠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如果现在地上有条缝,她一定会选择直接钻进去。 谢应舟的脸色没有好看多少,望着她的目光像是一柄柄利刃:“是、吗?” 怎么回答? 是?还是不是? 回答是,谢应舟肯定不信,他是知道她喜欢裴司远的;回答不是,她又要重新找借口,可她哪里编的出来? 左右都是一样的结果,顾宁悠放弃了挣扎,声音也轻如蚊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