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爱慢慢》 第01章 台风过境 九月，香港，号称地表最强，史上最劲的十号风球“山竹”刚刚吹过，新闻里的行政长官戴着珍珠耳环穿着蓝色旗袍对着记者宣布“停课不停工”，于是香港人在脸书上、在微信上、在论坛上抱怨一通、ps妖魔化发泄一通后，还是一大早起来化着妆、穿着正装小皮鞋、背着各种lv、gui、prada去地铁站、公交站、的士站开始又一个井井有条、热热闹闹的一天。 傍晚，，陈漫漫提着汤罐走下公车，看了一眼维多利亚公园里工人们正有条不紊地锯着一棵被“山竹”连根拔起的大树后，转身过马路急急走去圣保罗医院。她想着昨晚电话里许绍言咳嗽不停声音沙哑，一早起来赶紧去买来鳄鱼肉，加川贝、枸杞用文火细细炖一锅生津润肺的老火汤，尽管许绍言本身是西医，但最是喜欢她熬的汤水，加上挂风球他已经连续值班快两天了，也许喝完汤能让他咳嗽好一些。 搭电梯到了许绍言的科室，护士告之许医生小休出去用餐还没回来，陈漫漫拿出手机拨许绍言的电话，始终没人接，于是她只好坐在一旁刷微信。作为一个刚刚拿到身份证的新移民，陈漫漫的大部分微信好友都是附近社区的新移民妈妈，这些妈妈要么就在微信里晒娃，要么就在做代购，要么就在做保险，每天在群里除了分享打折信息就是家长里短。昨晚也许台风过境，风大雨大，太多对夫妇在家互相拥抱取暖，今天群里的话题明显重口味很多； 熹熹妈咪：你们和老公一个月几次？ 娇娇代购：一周四次。害羞脸jpg 阿肥保险：据说有个九九乘法口诀你们造吗？ 熹熹妈咪：黑人问号脸jpg？？ 阿肥保险：二九十八，二十岁的时候是一周八次；三九二十七，三十岁的时候是两周七次；四九三十六，四十岁的时候是三周六次……以此类推，没做到就证明你们老公没吃饱，会出去偷吃的哦！ 熹熹妈咪：那我就放心了！我就是觉得我老公太热情，有时候中午小息都会赶回来找我嗯嗯嗯嗯。害羞脸jpg 阿肥保险：原来你是来花式炫耀。滚！ 陈漫漫：哇，长见识了！佩服jpg 娇娇代购：漫漫你和医生一月几次？ 陈漫漫：厄……一次都没有 娇娇代购：你们结婚四年了哟喂！ 阿肥保险：怕不是你医生老公是gay哟喂。 熹熹妈咪：四年一次都没有？他不是下面有问题就是一个gay，鉴定完毕。 陈漫漫：你们不要这么武断嘛。我们下个月才办婚礼。 娇娇代购：原来你们走的是纯洁的偶像剧路线。佩服jpg 阿肥代购：积攒了四年，婚礼当晚你一定要身残志坚地挺住。捂脸笑jpg 陈漫漫：圆溜溜地滚！ 陈漫漫情不自禁呵呵笑出声来，抬头发现许绍言还没回来，她突然想起许绍言喜欢时代广场后面耀华街上的聪嫂甜品，从医院走过去来回也不过十来分钟，既然来了那就去吃一个姜撞奶吧，再给他打包一个红豆炖蛋。这么贤惠的小娇妻估计也没谁了，陈漫漫想着想着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才走到路口就看到甜品店门口大排长龙，陈漫漫暗叹一声，台风都吹不散这些吃货的热情。她慢吞吞地走过去，晃眼看到旁边小巷子里一个人的身型很像许绍言，来不及细看就接着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绍言，你别这样。 电光火石之间，陈漫漫连忙后退，全身趴在巷口墙壁上凝神偷窥。也许人真的能在特殊情况下突然爆发潜能吧，明明外面街道上车声、人声特别嘈杂，陈漫漫就是能清楚听到小巷里两个人的对话。 男人：你下个月要结婚了，结婚了就好好过。 许绍言：我t四年前就领证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跟我分手？你才和那个鬼佬在一起几天就不要我了？ 男人：不关他的事，是我的问题。我厌倦了。 许绍言：七年了，你t痒了是不是？我们，还像在加拿大的时候那样好不好？你一个月飞过来看我一次，其他时间爱和谁在一起都可以，不要让我知道就行。 男人深吸一口烟：绍言，你也快三十了，我们总不能这样下去一辈子。我和tny已经决定下个月去美国结婚了。 许绍言：之前我在加拿大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刚回来你t跟我说这些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男人：你现在也工作稳定了，下个月也要办婚礼了，我们各自好好过。嗯？ 许绍言抱紧男人：当年在厦门你和那个刘小震在一起我也没说什么，玩玩就好，你还是会回来找我的，这次也一样对不对？ 男人：放手吧，绍言。我们要对自己的家庭负责…… 许绍言抱住男人不说话。 男人：我一会儿去机场，你冷静一下，等我回来再说。嗯？ 许绍言：你t别想了，我说一万次也不分手！ 说着就啃住男人的嘴。 “咔嚓”，陈漫漫呆住了，她不知为何鬼使神差拿出手机拍了照，又偏偏忘记关快门声音。 两个男人看过来，陈漫漫拔腿就跑。 “好像是你老婆。” “……” 陈漫漫吓得闪身躲进旁边的大厦，眼看许绍言和那个男人也朝着这方向过来，她赶忙捂着脸，正好一部电梯门打开，急忙跟着人群走了进去。 所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漫漫感觉脑袋当机了，无法处理眼下的情况。 电梯里人越来越少，她也没发现里面只剩下她和两个男人。而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另外一个则用眼神对他发出警告。 叮，电梯到了顶楼。 “小姐，你先？” 陈漫漫颤抖一下回神，眼睛聚焦两秒才看清眼前的男人：一个一米九大高个，身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面无表情，巍巍然如高岭之雪，令人不敢直视；另一个穿着粉色西装搭白色衬衫配及膝短裤，一头小卷发染得金灿灿卷在头顶，正弯腰做出请的动作，如果不看他那促狭的眼神，如果没有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平时的陈漫漫肯定会花痴一番，好一个高岭之雪，好一个花样美男。 “骚里骚气，死玻璃。”陈漫漫翻了个白眼，小声碎碎念着走出电梯。 “嘿！菲菲，你看，这就是好心没好报。” “你好心？” “……” 三人出了电梯，只见一个木制招牌上写着“blue hisky”，除外没有闪灯，没有迎宾，旁边一扇雕花木门上挂着小牌子“pen”，一间低调到骨子里的威士忌酒吧。 骚包男和叫菲菲的男人熟稔地推门而入。 陈漫漫在门口徘徊一会儿也推门进去。 和乖乖女，不，应该是乖乖少妇陈漫漫想象的酒吧完全不一样。酒吧进门不远处有一小型舞台，蓝色聚光灯下，一个黑人女人着闪闪发光的拖地长黑裙，边弹钢琴边唱英文蓝调，低沉暗哑的歌声让人心中说不尽的婉转惆怅。 第02章 誓言下落不明 酒吧右边是长长的木质吧台，一溜木质包皮吧椅上三三两两坐着穿着或衬衫或西服或小裙子的上班族正低声闲聊，吧台里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黑色领结的调酒师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挑高举起酒瓶往杯子里注酒。 左边沿落地窗摆放着几个木制小圆桌配皮质沙发；转角是一个巨大连到天花板的转角书架，上面全是关于红酒威士忌调酒类的书籍。 陈漫漫眼见骚包男两人绕过舞台，走进后面的包厢，自己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着黑色衬衫黑色马甲黑色西裤套着黑色领结的侍应生过来轻轻放下餐牌，一本威士忌，一本红酒，一本调酒。陈漫漫一本本仔细翻着，什么苏格兰威士忌，什么日本威士忌，什么单一麦芽威士忌，什么烟熏泥碳威士忌，什么1977年glenlivet，什么停产十五年的bre ariner……全然不懂。 一页页翻着，直到看到一页写着优惠套餐，入门套餐360，初级套餐560，中级套餐八60，高级套餐1060，每个套餐搭配不同等级不同口味不同年份的威士忌，其中入门套餐包含四杯威士忌，从味道温和的青草味riginal开始，接着是有点苦甜的santa，，紧接着是顺滑带有糖浆味的ar d’r，最后是味道最强烈带有烟熏味道的glenrangie。 本来有些局促，觉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陈漫漫决定，好吧，来都来了，就点这个套餐！ 第一杯，侍应生将酒轻轻放在白色杯垫上。陈漫漫端起酒杯迎着灯光眯起眼，杯中金色的威士忌液体在圆形乳白色的冰球中来回晃动，她撅着嘴轻轻尝一口……厄，哪有什么青草香……不过还算顺口。然后她大口两三口灌进喉咙，还是没有青草香，骗人！ 第二杯，陈漫漫仔细辨别，发现和第一杯差不多，颜色差不多，味道也差不多，几口灌进去，哪有苦甜味，骗人！ 第三杯，陈漫漫牛饮灌下去，砸吧砸吧嘴，发现了，果真有糖浆的甜味，甜得她发腻，眼泪一下子就腻了出来。骗人！ 第四杯，一端上来，陈漫漫就闻到淡淡的橡木桶烟熏味道，突然就想起冬天家乡熏腊肉香肠的味道。 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陈漫漫就是想到了大雪纷飞的小时候。 那一年，父母刚离婚，她跟着母亲去叔叔家，一个大院子里，所有邻居都自己腌好腊肉、包好香肠，一人一大盆，请人来熏。请来的那个中年男人裹着一身旧得脱色的军大衣，坐在院子角落临时搭建的小棚里，拿着一根铁棍捅着松树枝，守着腊肉香肠下的火堆，既不能让松树枝燃起来，又不能让火灭掉，一股股松树烟熏着腊肉也熏着这个男人。 整整三天三夜，男人就坐在那里，一个人，不说话，不管外面的鹅毛大雪，不管周围进进出出的人，只静静守着火堆，听着材火噼里啪啦。 为什么想到这个了呢？ 哦，对了，每次想要离开那个家的时候，陈漫漫总是想到这个守火堆的男人。她总觉得她和这个男人很像，明明在同一个院子当中，却独独不属于这里，这里没有她的家。 于是，陈漫漫努力学习，考了一个离家十万八千里的大学，考到一个靠海的美丽城市。那里有热情似火的凤凰花，有红彤彤的三角梅，有热辣辣的阳光，还有蓝得望不到尽头的大海。 她觉得她终于远离了那个儿时的冬天，终于远离了那个在大雪天守着火堆的男人，她终于走在了阳光花语中…… 大学四年，陈漫漫坚持不向家里拿一分钱，四年争分夺秒勤工俭学打工赚钱，做家教，做侍应，做收银，做临时工，临近毕业看着银行卡里还了助学金还剩下的五千块，她觉得人生充满希望，特别美妙。 接着，她和所有大四学生一样投简历，找工作。 一间媒体公司打电话约她去星巴克面试剧务，面试完自称导演助理的长头发男人邀她一起吃饭，并介绍副导演给她认识，吃饭途中陈漫漫也留了个心眼，尽量避免和他们喝酒，但去一趟厕所回来喝完自己杯中的可乐以后，陈漫漫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发晕了。 她毫无自我意识地跟着所谓的导演助理去了银行，听着他的指示输入密码，听话把钱全部取出来交给他，跟着他的指示走向路边的面包车……一阵风吹来，陈漫漫恶心想吐，扶着树干大吐特吐之后突然清醒了几分，看到前面停着一辆出租车，立即飞奔进去，让司机赶紧开车。 转头看到旁边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厄，特别眼熟，是谁呢？思维在混沌宇宙中漫游的陈漫漫终于想起来了：哦，是打工那间咖啡馆的人。 然后，她终于晕了过去…… 第二天，陈漫漫在酒店房间醒了过来。 什么情况？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自己还一丝不挂躺在床上。 霎那间，回忆起昨天的一切，又怕又悔，眼泪如趵突泉一样突突冒出来，越哭越止不住，越哭越大声，肝肠寸断。 这时候，“嘀”一声门开了，陈漫漫在泪眼婆娑间看见昨天车上那个年轻男人提着一碗粥走进来。 他不是很高，一米七五的样子；不是很帅，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清清秀秀；穿一件普普通通白体恤，下面是米色小脚裤，一双白色耐克空军一号鞋；清清爽爽的学生样，却生生让陈漫漫看到了背后金色的光环。 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来，陈漫漫觉得他每一步都踏到了自己的心上。 当许绍言用沙哑的声音不耐烦地告诉她根本没有碰她，只帮她脱了吐的一塌糊涂的衣服后，陈漫漫更觉得自己穿进了“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了，许绍言就是那个温柔、霸道、拯救女主角于危难当中的纯情总裁。 当然总裁只是她的脑补，事实上她认为许绍言更像个翩翩如玉公子，发乎情止乎礼。 接着，陈漫漫去警局报案，区区五千块警察甚至都没有立案，只让她以后注意一点，不要上当受骗。 于是，陈漫漫更受伤了。 幸好这段时间，许绍言带她四处散心，看电影，吃饭，溜沙滩……一个月后，当这位翩翩公子牵着她的手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去香港结婚的时候，陈漫漫毫不犹豫地说，愿意。 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陈漫漫毕业了，去香港了，结婚了，送许绍言去加拿大继续念医科了。短短一个月，陈漫漫完美完成了从一个学生向一个家庭主妇的转型。 同学都说她是嫁入了豪门，各种羡慕嫉妒恨，陈漫漫无语凝噎，心中只有一句呵呵哒。 许家有三套房，一间小超市，虽然比不过连锁大超市，至少也能做做街坊生意。这样的条件在大陆来说只能算是小富，但在香港那简直可以称许绍言为小开，套句港媒的话，许绍言就是超市太子爷，他们家可能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吧，谁让香港寸土寸金，有套房子就可以踏入千万资产级别。 在香港四年，无亲无故，陈漫漫每天清洁打扫，给公婆做饭，去超市帮忙抬货，活得和菲佣差不多，但菲佣一个月包吃包住还有四千工资，她一个月只有两千零花钱。 最开心的就是寒暑假，许绍言回来带着她看电影，压马路，吃甜品，逛商场。许绍言对她总是彬彬有礼，最多牵牵手，亲亲额头，结了婚还像中学生谈恋爱一样。 那时候她觉得有多纯洁现在就觉得有多恶心。 四年里，唯一为自己做的事就是，自考了一个公共营养师证。这还是为了更好地照顾老公和公婆，让他们营养均衡，身体健康，为了一家人齐齐整整幸福美满，专门去考的。想起来，这个证简直就是一个讽刺，刺得陈漫漫满心满肺的窟窿眼，痛得她呼吸不畅，就要窒息而死。 所以，四年的时间她以为遇到了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故事，没想到却拿到了独自去偷欢的剧本。陈漫漫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就这么笨呢，一听名字就知道自己反应慢，不骗你骗谁去？ d，都是骗子。 骗子！ 李文非出来时就看到这一情景：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窗边的陈漫漫低着头缩着身子，哭得小心翼翼，怕吵到周围的人，细声啜泣着，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第03章 怎么爱成了这个样子 半岛酒店餐厅。 张智翔仍然身着粉色骚包西装朝李文非招手，待他落座后，张智翔神神叨叨地指着斜后方的位置示意李文非看。 李文非瞧见那天在酒吧嘤嘤抽泣的小猫，只见她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埋头坐着，小巧琼鼻，樱桃小口，长长的睫毛挡住眼中的神色，一头齐腰长发散在腰间，白色及膝连身裙在腰间收窄，显得小腰盈盈一握，胸口蕾丝若影若现，目测应该有。 “看什么？” “那天那个阿姐呀”张智翔八卦地小声说道，“对面，她老公，原来是个gay。” “那不是跟你很配？” “啧，菲菲，你知道我最爱的只有你。” “滚开！” 说归说，李文非还是时不时不经意地瞄向陈漫漫那一桌。 另一边，看着事隔三日没回家也没联系的许绍言若无其事地坐在面前，陈漫漫纵然满腔义正言辞也不知从何说起，反而好像偷窥了旁人不得了的秘密一样，莫名有点心虚。 “你真要为了这个跟我离婚？” “嗯。” “我对你不好吗？” “嗯。” “你知道，”许绍言组织语言想一击即中，“这间餐厅人均消费2000，你身上这套衣服9500，你的包5万2，你的鞋5000，我对你难道还不好？” 想不到一贯温润的许绍言会说这些，陈漫漫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再一次低下头：“嗯。” “你……”许绍言喝口水，转换语气温柔地接着说，“我以后会尽量多点时间陪你……我会给你一个孩子……”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陈漫漫感觉自己太没用了，拼命忍，拼命忍，双手死死握着面前的水杯。 “以后会，多给你一些零花钱……你只要照顾好我爸我妈就好……” 陈漫漫拼命想忍，一股气却拼命反弹，感觉像控制不住自己一样，陈漫漫一杯水全泼在许绍言脸上。 “照顾你妹！”陈漫漫一开口发现自己已然带上哭腔，自己也吓了一跳，颤抖着声音继续道：“就不能好聚好散吗？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对不起，骗了我吗？” 说完，陈漫漫头也不回地走掉，独留许绍言坐在位置上沉思。 大街上，人来人往，这座小小的弹丸城市，生活了七百多万人，有白人，有黑人，有印尼人，有菲律宾人，有伊朗人，有大陆人，有台湾人……来自全世界的不同种族生活在这里，他们有的住在半山，有的住在海边豪宅，有的住着公屋，有的住着膛房，有的住在棚户区……香港最多的就是人，最大的就是贫富差距。今年香港已经超过纽约，成为全球顶级富豪居住最多的地方，香车丽影，豪门别墅，金碧辉煌，光怪陆离。香港是有钱人的天堂，有钱能买到所有能买到的东西，美人，美酒，美食，美景，有时候也许还能买到人心。 此时，陈漫漫不想回家，也不想回老家。她站在全世界人流量最大的斑马线上，望着两旁的摩天大楼，淋漓栉比，暗叹自己渺小如斯，却找不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墙缝可以钻进去。只需要一条墙缝啊，怎么也找不到。 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华灯初上，夜色渐浓，街上人反而越来越多，夜生活开始了吧。身旁的型男靓女，每个都把自己打扮得精致诱人，有的走韩风，有的走日本风，有的走欧美风，有的走朋克风，一群群嘻嘻哈哈，青春年少，生活不知愁滋味。陈漫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裙子，想到下午许绍言说这条裙子的价格，顿时觉得未来更加迷茫。 还是先找工作吧。陈漫漫一路走过，看到招聘洗碗工，侍应生，销售，房产经纪，还有一间健身中心招聘见习营养师。 陈漫漫走进健身中心，填了几张表格，回答了几个问题，想了想，又把手机里的营养师证书打印出来递给前台。 下楼时碰见一个穿粉色西服的男人，那男人惊讶地喊了她一声：“阿姐，太有缘了！” 陈漫漫定睛看了眼骚里骚气的张智翔，翻个白眼擦肩而过，暗自心想，“难道我对gay有迷之吸引力？” 她不知道在她走后，李文非也随后进了健身中心，还饶有兴趣地翻看了她的资料。 …… 回到家已过了十一点，许绍言还没回来。 婆婆端了一碗汤出来给陈漫漫。 “漫漫，喝汤。” “谢谢妈”，想不到此时此刻，还能在这里感受到温暖，陈漫漫一时又哽咽起来。 “和绍言吵架了？他脾气不好，你多忍着点，让你公公回来收拾他。” 陈漫漫不知道要怎么跟这对老人说离婚的事，直接告诉他们许绍言是gay，会不会让他们中风倒地，只好支支吾吾喝汤。 “之前绍言在加拿大念书，你们聚少离多，感情也挺好，怎么他回来了你们反而三天两头吵架。按我说，还是赶紧生孩子，一男一女最好。我们家三套房，一人一套，刚刚好。” “妈，等绍言回来再说吧。” “漫漫，你来我们家四年了，我们都对你很好，你也看得到，我们家条件也不错。别的什么都不要想啊，先生孩子最重要哈。” “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陈漫漫觉得婆婆话里有话。 “这夫妻间总是会磕磕碰碰，我和你公公几十年也这么过来了。唉，有时候想想老公什么的都靠不住，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的小孩。漫漫，你说呢？” 这下，陈漫漫确定婆婆肯定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敲打自己。 “妈，生小孩怎么能是我一个人的事呢？绍言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啊？” “他怎么不愿意，我们家三代单传，怎么能让他为所欲为，不管他在外面怎么乱来，总要回来跟你生孩子。跟你说，漫漫，我和你公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以后都帮你带孩子。” 陈漫漫气笑了，“妈，你们一直都知道绍言是个gay？” “gay什么gay”，许母慌了神，“他那就是乱来。跟你结了婚，你就是我们唯一承认的儿媳妇，以后我们老了这些房子，还有超市，都是你和孩子的。” “我不要这些”，陈漫漫眼泪夺眶而出，“我……你们……怎么能……怎么能……骗我？” “漫漫，漫漫……我们也不想的……”许母递过去一盒纸巾“唉……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齐齐整整，你说对不对？” 陈漫漫稳定一下情绪，握住许母的手，“妈，您一直说把我当女儿一样，我也把您当亲生母亲一样孝顺了四年，您就让我和绍言离婚吧。” 许母考虑了许久，才反手握住陈漫漫的手，“好，妈答应你。” 陈漫漫惊喜异常，“真的吗？妈，谢谢您。” “你和绍言生一个孩子，生完就离婚，我绝对不拦你。” “妈……”陈漫漫不敢相信。 “生一个就好，生完你想留下也可以，想走也行，我和你公公就再也不管你们的事了。” “我是不可能和许绍言生孩子的！” 陈漫漫气得转身冲进卧室，把头埋进被子里哭起来。 “咔嚓”一声，门被反锁了。 陈漫漫弹起来，使劲拧门把手，“妈，您把门打开！” “漫漫，等绍言回来，你们就生孩子，生完孩子我就放你出来，啊？” “把门打开，我死也不可能和他生孩子的！” “漫漫，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跟我说啊。” “你们这是非法禁锢，我会报警的！” 陈漫漫慌里慌张地到处找手机，这才发现包包放在了厅。陈漫漫抱着头绝望地坐在地板上，望着小小的卧室，除了床就是一个衣柜，没有别的任何东西，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第04章 离开是最好的结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漫漫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许绍言推门进来。 “出来吃早餐吧。” 陈漫漫扶着墙缓缓站起来，坐了一夜，小腿肚有些打颤。 当她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时，发现只有许绍言坐在餐桌前，公公婆婆都已经出门了。 “绍言，我们离婚吧。” “吃饭。” “其实，我并不反对同性，真的，每个人都有平等相爱的权利，很多国家gay都可以结婚，你也可以，结了婚还可以领养小孩，我知道很多国外家庭都这样，过得特别幸福……” “我知道。” “那你同意离婚了？” “妈说你生完小孩就可以离婚。” “啪”一声，陈漫漫将面前的粥碗掀翻。 “要孩子你去领养啊，你去找代孕啊，拖着我干什么？” 许绍言默默地走进厨房拿抹布过来擦桌子，表情不咸不淡，仿佛对陈漫漫的一切反应都了如指掌。 陈漫漫受不了这样，她推许绍言：“你倒是说话啊，拖着我干嘛？” 许绍言拉着陈漫漫坐到沙发上，继续用平缓的语调说道：“漫漫，我知道之前骗了你，是我不对，但我对你是有感情的。如果非要找人生小孩，我希望那个人是你。这样说，你明白吗？” 陈漫漫不敢置信，“你……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说给你的自信？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漫漫，无论你信不信都好。我们已经结婚四年，你也等了我四年，下个月我们就要办婚礼，我以后肯定会和你好好过。” 陈漫漫目瞪口呆地看着许绍言表演深情人设。 “你知道夫妻相处有很多种，而且爱情也不能当饭吃，可能前两年会爱情至上，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很多夫妻其实都貌合神离，他们吵架、冷战，还可能家暴。我们不一样，我不会和你吵架，也不会用婚姻束缚你的自由，我尊重你，爱护你，像之前的四年一样，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给你买你想要的东西。我觉得我们会是婚姻最好的盟友。我相信我们会比大多数夫妻都幸福。” 陈漫漫腹诽：天呐，我到底找了个怎么样的奇葩啊？他以为他是岳不群吗？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伪君子的一面？还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你知道，你是个gay，我是个正常女人，我也会想要有正常的xing生活……”陈漫漫试图用奇葩的思维说服这个奇葩。 许绍言皱着眉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漫漫，好像陈漫漫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眼神恨不得如小刀一样切得她体无完肤。 过了良久，许绍言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一样，说道：“好，我答应你……一年……两次。” “噗嗤……”陈漫漫气笑了“哈哈哈哈哈......” 揉了揉笑疼了的肚子，陈漫漫突然抓住许绍言的手，起身坐在他腿上。 “现在就来吧。”说着，陈漫漫撅起嘴巴试图去亲吻许绍言。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许绍言条件反射一样直接一把将陈漫漫推开。 “我，我，要准备一下。”许绍言慌里慌张地开门逃了出去。 陈漫漫被推倒在地，缓慢站了起来，没人知道她的后背也紧张地出了一层冷汗。 环顾四周，她捂着脸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眼泪却一滴滴从指缝中流出来。 四年了啊，所有真情假意，只剩自己的独角戏。 陈漫漫翻出存折，一个月两千，一年两万四，四年工资才九万六。逢年过节，许绍言生日，她还要给他准备礼物，现在卡里只有区区五万块，想想都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香港租房，随便三十平小小的一房一厅都要上万，地段好的要两万以上；住膛房，隔出来一个只能放张小床的小房间都要三四千。五万块，房租都不够。 “丁零零”手机响了，陈漫漫看着3字头的电话以为又是财务公司的借钱广告，正想不理会，想了想，鬼使神差接了起来。 “喂。” “喂，你好，这里是健威健身中心，请问是陈漫漫小姐吗？” “是的。” “陈漫漫小姐，你已通过见习营养师的招聘，请下礼拜一早上八点到中心上班。” “啊？好的，谢谢！” 这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陈漫漫觉得tvb的台词果然没有骗人，果然希望在明天。 “好，振作起来，”陈漫漫给自己加油，“离了婚又是一条女汉子。” 趁着家里没人，赶紧收拾行李，准备逃跑。 她才不会傻傻等着许绍言准备好回来。 衣服裤子鞋大部分是许绍言买的，不想拿，只翻出大学时候的衣服装一装，证书钱包手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看着孤零零一个小包就是所有的行李，陈漫漫有些心酸，不过幸好，至少人好好的。 还是微信群里的好友给力，做代购的阿肥楼上刚好有一老太太要出租违法偷建的天台屋，一个月四千，拎包入住。 二十平的单间，右边靠墙摆着旧旧的一张小床，左边是一个掉漆的小衣柜，前方窗边有一张小小的床头小桌，简简单单几样家具。 听说五十年代张爱玲也住在北角，没钱只能租一间斗室，连张桌子也没有，只能在床上的小几上写字。想到这，陈漫漫莫名充满了斗志，离婚怎么了？27岁怎么了？我有手有脚，照样可以重新开始。 房东是一个七十几的老太太，精神十足只是记性不好，一天除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其他时候都坐在轮椅上大声吆喝菲佣做家务，一遍遍重复吆喝。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小菲佣脾气也不是个温顺的，时不时就操着半生不熟的广东话给老太太怼回去。主仆二人从早到晚热热闹闹吵得不亦乐乎。陈漫漫反而觉得这样特别真实，特别有烟火气，不安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 接连两三日，每天走在街头陈漫漫都生怕会撞到许家人，怕被当街拉回去锁起来生孩子。 也是奇怪，许家好像默许她离开一样，一通电话都没打过来找她。或许他们想让她在外体验一下生活艰难，过不下去了自然会回来。 只是他们没想到，陈漫漫这个人看起来柔弱，却十分认死理，下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当年她义无反顾决定跟许绍言走一样，如今她也不管前路如何，绝不回头。 …… 第05章 每天都是新开始 周一报道，陈漫漫正式成为健威健身中心的一名见习营养师。说是营养师，其实更像一个服务生，在中心的小餐吧里为人榨果汁、榨菜汁、做水煮鸡胸肉沙拉……虽然工资差不多接近香港最低工资，但陈漫漫表示很知足。 “长卷发34e的是芊芊bb，臂围最大的那个大块头是david黄，他们是我们整个中心的销售第一名和第二名；那边屁股最翘号称自己蜜桃臀的是angle罗，常年销售第三名……”前台小姑娘ay，一个脸圆圆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的小美女正絮絮叨叨地跟陈漫漫介绍着中心情况。 是的，混香港职场都需要有一个英文名字，前台小姑娘叫胡婉霞，英文名叫ay；大块头叫黄为龙，英文名叫david；蜜桃臀美女叫罗丽娜，英文名叫angle；自从某些青春人设的女明星走红之后，近几年还特别流行在名字后面加baby，比如34e女神楚芊芊就叫做芊芊bb。陈漫漫也有了英文名字，an an。 “ay，上班时间闲聊要扣工资哦。”张智翔刚进来就调戏小前台。 “别一天到晚跑我这儿调戏小姑娘。”李文非顶着一张面瘫脸随后进来。 小ay赶紧跑回前台，看着李文非脸红扑扑地喊道：“总裁好！” “我呢？小ay怎么不先跟我问好？” “jiy哥好！” “好！天天看到小ay我才好。”张智翔促狭地看着她，小前台的脸更红了，像个熟透的苹果。 陈漫漫心想，这不就是粉红西装二人组……哇，黑西装的那个竟然是总裁，一个酷一个帅，果然帅哥总是会和帅哥在一起，配的一脸！ 离开许绍言才几天，向来心宽的陈漫漫再看到这两人心中也不会反感，更不会翻白眼，反而由衷露出姨妈笑。 也许这就是美色的力量。 也许这就是工资的力量。 “哟，阿姐，记不记得我？” “总裁好！jiy哥好！”陈漫漫觉得自己笑得像宫里的大太监。 “别，阿姐你可比我大多了。” “是，您说得对，jiy总年轻有为。” “哈哈哈，太搞笑了，jiy总。这儿可不是内地，总来总去的哟。” “喂，flynn总，你说搞不搞笑？” 高岭之雪李文非冷淡地瞥一眼陈漫漫，毫不理睬自娱自乐的张智翔，大步上楼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阿姐，你不错。我看好你哦。”张智翔一边追过去，一边回头朝陈漫漫抛了一个媚眼。 “你认识总裁和jiy？”楚芊芊不知何时站在陈漫漫旁边，微笑地问道。 看着楚芊芊不达眼底的笑容，内心一凌，感觉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全都集中看过来，警觉这一题如果不好好答，肯定不好融进这个团体。 “不认识。” 语音一落，陈漫漫明显发现周围的视线散开了，悄悄松了一口气。 “欢迎加入健威，我是楚芊芊，她们都叫我芊芊bb。”说着，楚芊芊友好地伸出手。 陈漫漫连忙握住楚芊芊的手，眼睛止不住地瞄向大胸器，“很高兴认识你，你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谢谢！”楚芊芊傲娇地收回手，给了她一个迷人微笑，扭身走开。 陈漫漫仔细辨别，这个微笑明显比刚刚那个多了几分真心。 “切，以为叫bb，全世界都是她妈，都要惯着她，你以后别搭理她。”蜜桃臀美女如女王降临一般朝陈漫漫伸出手，“你好，我是angle，有问题直接来找我。” 连忙握紧angle的手，陈漫漫一脸感动地说道：“谢谢你，你真是人美心善，好开心能和你做同事。” angle并没有回握她的手，由上到下审视了一遍，觉得新来的阿姐并没有任何威胁，抽回手，扭着蜜桃臀如女王一般继续去巡视自己的王国。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刚刚踏入职场的小白陈不禁内心感叹。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和她打招呼，陈漫漫暗叹健身中心简直就是荷尔蒙集中地，女的前凸后翘，男的肌肉紧绷、小腿粗壮，而且都穿得精简，基本女的就是露腰运动背心，紧身裤；男的就是紧身t恤加短裤，或者就只有短裤，整个中心连空气都充斥着性感、阳光、健康以及荷尔蒙。 第一天，陈漫漫就表示这份工作十分养眼。 中心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各种健身器械装置，第二层分为很多房间：普拉提教室、动感单车教室、韩国街舞教室、拳击格斗室、vip室、spa洗浴室、餐吧；第三层是行政楼层，李文非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健威健身中心在全港有4间分店，李文非一般很少来办公室，最多一个月巡店一两次和主管开会。最近他倒是常来，因为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事件，某间健身中心的教练为了业绩，诱导一位60岁的老头买套餐，短短两个月信用卡刷掉四十几万。虽然不是健威中心，但生意明显受到波及。除了加强教练的管理，李文非也想重新做一波广告活动宣传中心的正面形象。 约见的几间广告公司出的活动方案全都差强人意，李文非想着要不然让所有分店的员工一起想，集思广议，说不定能想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点子。 于是，下班前小前台张贴出征集广告点子的告示，上面写着一经征用，奖金一万。 对极度缺钱的陈漫漫来说，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摩拳擦掌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 接下来几天，她除了专心榨果汁，榨菜汁、做沙拉之外，就一门心思地认真观察中心的人和事。不料，还真给她看出了些门道来： 楚芊芊，就是中心的玛丽苏本苏，基本男会员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冲她而来。每个月她根本不用开口，男会员们就会捧着信用卡让她尽情开单，按照他们的开单数量，估计每个会员每天要来健身八个小时并连续坚持五年才能扣得完钟数。但他们纷纷表示，五年不够，希望再多开单十年二十年，只要芊芊bb能开心就好。 angle罗承包了百分之十五男会员，大部分都是年纪偏大的中年男士，一看体型就知道个个壕气十足。不同于楚芊芊公主与骑士的相处方式，这边更像老总和小蜜的偷腥生活，时不时地老总揩一揩油，时不时来一声软软糯糯的“讨厌”。陈漫漫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女会员选教练大部分都选择去年香港比赛获得第七名的健美先生david黄。他身高1八5，体重120kg，臂围4八，除了教导训练之外，他还十分亲切健谈，他会十分耐心倾听女会员们的倾述，从一个成熟男人的角度给她们提出意见、鼓励她们。嗯，是一个装备精良的中央空调。 剩下的教练由于业绩压力，竞争十分激烈。让人揩油，出卖点色相，明明可以避免却偏偏要肢体碰触，发生点暧昧的关系，每个人的手段都层出不穷。 总结套路就是：一个新户走进中心，教练会让他做一个深蹲或跑步什么的简单运动，然后分析他的髋关节活动度不够，肩关节活动度不够，踝关节活动度不够。接着给他测量体脂率、体围、心跳、血压，证明他亚健康需要长期持续地健身。然后让他填问卷调查，挖掘他的经济能力，按此推荐课程，抬出这个月最后优惠，买一送一，错过就要隔一年之类的促销手段。 来健身的人大部分都是附近的上班族，坐久了当然髋关节活动度不够，穿高跟鞋久了当然踝关节损伤，总之促销套路基本也满足他们的需求。健身中心不说似云来，在周末和下班后的时间也算是生意兴旺。 然并卵，这些对宣传中心的正面形象并没有什么用。根本不可能拿到奖金一万块嘛。 第06章 美味情缘 中午午休时间，大多数人都选择出去吃饭了，只有健身狂人才喜欢留下来点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 陈漫漫从微波炉里拿出自己的午饭，一盒色香味俱全的辣子鸡。自从由许家出来以后，她就放飞自我，再也不用煮口味清淡的广东菜了，再也不考虑营养均衡了，老娘堂堂正正的西南人，来香港四年没吃过一点辣，嘴巴都淡出个鸟来了。出来短短几天，她每天辣子鸡、干锅肥肠、麻婆豆腐……怎么喜欢怎么来。吃到嘴里，才感觉到自由。 “扩扩扩”，一只修长的手敲在吧台上。 “你好，你想点什么？”陈漫漫赶紧站起来。 “总……总裁好！总裁想吃什么？” “今天有什么？” “今天有水煮鸡胸肉、水煮鸡蛋、水煮虾、水煮土豆、水煮西兰花、水煮胡萝卜、还有吐司、燕麦、生菜、香蕉、西红柿。” 李文非几乎没在中心吃过任何一餐，中午心血来潮想起中心还有一个小餐吧，随便吃点什么就好，没想到寡淡如此，听一遍菜名就毫无任何食欲。 他腹诽：到底是哪个痴线定的餐单？ 完全没想起当初定下要建小餐吧的时候，由于消防条例不能明火，就是他自己说的只卖简单的健身食材。 “还有什么？” “还有？哦，还有乳酪、牛奶、红茶。”陈漫漫像被老师抽背课文的好学生一样，尽量面带笑容高声回答。 李文非微不可见地皱皱眉头，刚准备转身就走，突然闻到一股香味。 “那是什么？” 陈漫漫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的hellkitty饭盒，“那是我的午饭，总裁。” “拿过来。” 陈漫漫端过自己的饭盒，里面是炒的红彤彤油光光的辣子鸡丁。 “你自己做的？”李文非盯着陈漫漫的眼睛，等着她说“是啊，不嫌弃的话总裁尝一尝。” “是我做的。”陈漫漫保持微笑。 然后呢？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等了两分钟，李文非咳了一声，“这盒饭卖给我，你出去吃。” 说完，不等陈漫漫答应就掏出五百块拍在吧台上，拿起饭盒转身就走。 陈漫漫拿着五百块暗搓搓地想，霸道总裁果然吃饭也霸道。 一小时后。 陈漫漫接到电话，“上来拿饭盒。” “总裁竟然给我打电话！总裁竟然有我的电话！” “别慌！别慌！总裁有员工的电话不是正常吗？吃完饭让我上去收饭盒不是正常吗？” “别想太多了，我就是个收饭盒洗碗的阿姐。” “对！就是阿姐。满大街都是阿姐，煮饭的阿姐，洗碗的阿姐，端盘子的阿姐，洗衣服的阿姐……” 上个楼梯的时间，陈漫漫想了太多，等她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一脸平静，甚至还在敲门前堆上一脸姨妈笑。 “进。” 陈漫漫推门而进，李文非站在窗边打电话，见她进来，用手示意她拿走茶几上的饭盒。她点点头，拎着饭盒轻手轻脚关门离开。 “呼～就说你想太多了吧。”她自嘲一下，迈着轻快的步伐下楼。 迎面撞上提着外卖的楚芊芊，“你在这儿干嘛？” “我......” 看到陈漫漫手中的饭盒，“吃饭就在楼下吃，别乱跑，这一层不要随便上来。” “是......” “下去吧。” 陈漫漫差一点说出口，“谢娘娘开恩。” 看到楚芊芊走进总裁办公室，忍不住想到，“什么情况？怎么闻到了奸情的味道？她难道是两个男人背后的女人？” 城里人真会玩。陈漫漫甩甩头，下楼回了小餐吧。 下班前，陈漫漫收到短信：明天不要这么辣。 “嗯？什么不要这么辣？难道总裁明天还要吃我做的便当？” 抬头刚好看到李文非下楼，完全不理睬陈漫漫询问的眼神，一脸面瘫地走出中心。 “好吧。想吃阿姐就给你做。最好再给五百块。” 一下班，陈漫漫喜滋滋冲进菜市场，回家做饭。 不仅做了一个回锅肉，一个红焖虾，还想到秋干物燥炖了一锅沙参百合无花果汤。“太有良心了。”将饭菜仔细装到饭盒，陈漫漫想着如果每天有五百块便当钱，那一周五天就有两千五，一个月就有一万，一年就有十二万…… 第二天中午，陈漫漫早早热好饭放到保温盒里等着总裁来拿。 李文非到小餐吧，远远地就看到陈漫漫殷勤的笑脸，心里“咯噔”一下，那笑容里好像看到了待宰的水鱼。 “总裁您好。总裁，这是您的午餐。希望您能用餐愉快。” 看着眼前的粉红色hell kitty饭盒和汤罐，以及嘴快咧到耳朵根的陈漫漫，李文非嘴角牵动一下。 一个小时后，陈漫漫再次走进总裁办公室。 “总裁您吃得还满意吗？” “还行。” “总裁您喜欢什么口味？” “都行。” “总裁您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 “总裁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还好。” …… “还有事？” 陈漫漫提着饭盒，踌躇片刻，迟迟不愿离开。 “总裁，那什么，您看，您是吃一次结一次，还是月结？” 李文非刚准备掏钱包，看到陈漫漫晶晶亮的眼睛之后把钱包默默塞回去，手指敲敲桌面想了一下，说道：“你的职位是什么？” “见习营养师。” “你的职责是什么？” “根据人要求做营养餐？”陈漫漫硬着头皮说道。 “那给我做午餐算不算你的职责？” “啊......算......当然算！” “可是……”感觉到手的五百块要飞了，陈漫漫想辩解一下。 “那就行了。你单独买菜的钱可以找财务月结。当然，做得好，月底会给你奖金，一千块。” 陈漫漫腹诽：一个月一万二变成一千块。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葛朗台。 “好的，谢谢总裁。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陈漫漫心里p，脸上笑嘻嘻。 “嗯。”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陈漫漫低着头咬牙切齿地走出去，李文非莫名觉得有点爽。这是怎么了？怎么有种幼稚的感觉。难不成对这个阿姐感兴趣了？应该不是吧。只是她做的菜合我口味而已。嗯，一定是这样。 第07章 再靠近一点点 周一早上。所有人对新广告各抒己见，陈漫漫被挤在角落默默做一个安静的壁花女子。 angle罗抬出一比一等人高的kt板，上面是她的s型性感写真，运动bra，齐b热裤，凹出一个大写加粗的s。可谓准备得十分充分。 “看看，看看，只需要在街道上摆上这些kt板，配上广告词：健身，你值得拥有。肯定火。” “angle的提议真是好极了，最好再加上david的写真，横扫男女老少。”小教练lily看着david黄一脸星星眼。 “再加上芊芊bb的写真！广告词就是：好身材，健威造。”男教练tny朝林芊芊抛一个媚眼。 林芊芊无视之，转头看着李文非轻声细语地说：“我们是健身中心，不是猪肉档，摆这么多性感写真在楼下，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卖肉的呢。你说是不是？总裁。” 李文非：“嗯，你继续。” “好身材这个点其他健身中心也会用，但其实大部分来健身的人都是为了更健康。不如就从健康的角度切入。健身前，30岁的身体，60岁的健康状况。健身后，60岁的身体，30岁的健康状况。” “厉害了，我的姐。谁说大xng的人蠢？她明明就是xng与智慧并存的活体证据。”陈漫漫边腹诽边在林芊芊和李文非之间来回扫视，“她到底知不知道李文非和张智翔是一对？她难道真想掰直总裁？美少女，我看好你哦。” 感受到角落里火热的眼神，李文非抬头看到陈漫漫笑得如同一个吃瓜群众一样猥琐，就差手上拿着一把瓜子。 “有时候也需要外行来说一下。那个谁？站角落那个。对，就是你，陈什么来的。你不是教练，你来说说你的意见吧。” “我？”陈漫漫没想到自己刚想到要将总裁掰直，就被李文非点名出来。她不禁想到，难道他听到我想什么了？那就尴尬了。 不止是她，林芊芊也惊讶了，李文非平时面无表情，无波无澜，刚刚好像似乎看到他的眼里有一丝戏虐的眼神。 “对，就你。” “我觉得芊芊bb说得特别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之前说，谁的点子好，谁就获得奖金一万块。” “健康是一方面，享受是另一方面。”陈漫漫一听到奖金迅速调动大脑，“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想到为什么要做这次广告。初衷是因为之前的乱收费现象，需要改善健身中心的形象。如果能让户在中心就像在家一样自在，安心，不担心乱收费，不担心运动量不够，不担心教练没有用心教。让他们能在这里纯粹享受健身，相信肯定能提升中心的形象。” 好歹大学学的是广告，什么消费者心理需求，什么市场卖点，事隔多年陈漫漫倒也能信手拈来。只是不知道她从户心理出发的提议能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嗯，享受健身，这个点不错。”李文非点头道。 “还可以做一些硬广，比如男女老少不同的普通人，在享受健身的过程。” “嗯，确实可以。不用教练用普通人确实更有说服力。” “对啊，健身的背景也不一定是在健身房里面，也可以是在家里，也可以是在街市，也可以是在海边……营造出一种自由舒心的氛围。” “配合这个点，还可以将我们现有的课程制度修改一下。”李文非心想，还真小看了这个阿姐。 “对！我听到很多人抱怨购买了很多课程，但是没有时间过来，浪费了。也许可以让他们按次结算，不用一次交太多钱。” …… 林芊芊看到两人默契地交流，好像所有人都插不进去一样，愤怒地眼眶直冒，假装不解地说道：“你这样随口说一句，就让我们所有教练都少了不少业绩呢。” “就是，就是，我们本来底薪就不高，全靠业绩，你这个提法，以后我们都去喝西北风啊？”其他教练立刻群起而攻之。 “不是，你们误会了。一次次交钱，和一次交很多次钱，其实本质上还是一样的嘛。不过是让人安心的手法而已。以此提升中心形象之后，肯定有很多潜在的人会上门健身，估计你们以后的户会越来越多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如果没有人来，我们业绩怎么办？” “我觉得陈漫漫的说法很有道理。我们本来就是正规企业，不坑蒙拐骗。一次次交钱和一次xing交钱区别不大。回头，我再跟广告公司商量下具体操作手法。” 看着被群起而攻之焦头烂额的陈漫漫快要顶不顺的时候，林芊芊嘴角牵起一丝冷笑。没想到李文非直接拍板同意了。林芊芊诧异地看着李文非。 “散会。” 李文非起身走出会议室，林芊芊追了上去。 angle罗拍拍陈漫漫的肩膀，“不错，看不出来啊。” 陈漫漫：“啊……其实，你的提议也很好啊，照片也很好看。” “不用谦虚，说你不错就不错。能让林芊芊吃瘪的提议都很不错。哈哈。” “……” 说着angle罗扭着蜜桃臀呼啦啦带着其他教练走了出去。 陈漫漫一脸懵逼的样子，感情你并不是觉得我的提议好，而是看到林芊芊不高兴你就高兴了啊。女人，搞不懂的女人。 另一边，林芊芊追上李文非。 “你真觉得陈漫漫的点子好？” “嗯。” “她一个做吧台的，她懂什么？” “你想说什么？”李文非停下来，转头看她。 “你……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看上不看上，关你什么事？” “我，我看到她天天给你送饭。她根本就不安好心！” “呵……”李文非不想再和她说话，转身离开。 “你明知道我为了你才来当教练的，两年了，我等了两年了。”林芊芊鼓起勇气终于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我求你留下来了？” “没有。” “我求你等我了？” “没有。” “那就滚开，不想做就辞职。” “不要嘛！你知道我不是这也意思……” 林芊芊试图挽住李文非的胳膊，李文非漆黑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她，让她觉得害怕，悻悻地放开手，不敢再向前一步。 “那个，你知道雅子回来了吗？周六大伙给她接风，你去不去？” 李文非顿了一下，不理会林芊芊，大步朝办公室走去。 林芊芊恨恨地跺脚，一腔憋闷无处发泄，只好把不甘转移到陈漫漫身上，“这个自以为是的师奶，我要让你在健威混不下去。” 陈漫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林芊芊恨上了，她正喜滋滋地准备去财务那里领一万块的奖金。 总裁办公室。李文非回来就看见张智翔正拿着筷子在吃自己的便当，一盒爆炒腰花，一盒土豆焖牛腩，一盒蚝油菜心，一罐花旗参鸡汤。 “我说你怎么最近天天往这儿跑，原来是有爱心便当啊。” “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看不出来啊，那个阿姐长得一般，做的菜还真是不一般。不然你让给我，让她来我家给我做饭吧。” 李文非微不可见地皱一下眉头，心里有点不舒服，“你可以问问她，我不勉强。” “好叻。” 爆炒腰花有点辣，张智翔一边吃一边大口喝水大呼好吃。香港人真的很不能吃辣，偏偏又喜欢吃辣，吃一口辣塞一碗饭的人比比皆是。 想到来这里的目的，张智翔盯着李文非说道：“雅子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嗯，林芊芊说了。” “那你什么想法？” “需要什么想法？” “诶，都说李二少痴情，洁身自好，等了初恋整整6年，怎么能没什么想法？”张智翔痞痞地靠在李文非身旁，手托腮定睛盯着他，“要我是雅子啊，肯定回来就以身相许……” “啊……那什么……总裁，我一会儿再来收饭盒。”刚进来的陈漫漫震惊了，这两人怎么大白天就含情脉脉对视，眼看就要抱在一起了。她慌忙走出办公室，还贴心地轻轻关上房门。 李文非：“……” 张智翔：“……” 第08章 无可救药的误会 “哎呀，吓死我了。这两人怎么大白天的门也不关。”陈漫漫拍拍胸口腹诽道。说到底，她本身对同性恋并没有任何偏见，只是因为许绍言当初骗了她，心里有点膈应。现在看着李文非和张智翔两个美男之间的互动，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冒着粉红泡泡。所以啊，颜值即正义。 “进来。”李文非怒了，这阿姐的眼神让他非常不舒服。 “是，总裁。总裁，刚刚我不是故意的，刚好门没关，我就进来了。我……我什么都没看见。”陈漫漫感觉到李文非的怒火，难道是还没有公开出柜？那就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了。 “没看到什么？”李文非更怒了。 “啊……”这语气怎么感觉想要杀人灭口啊，陈漫漫慌了，“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说，没看到什么？” “那什么，总裁，其实您做什么真的不需要顾及大家的眼色。放心大胆地去做，我觉得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陈漫漫赶紧表忠心，露出一副我站在你这一边的认真的眼神。 “胡说八道些什么？！”李文非也不知道自己在怒些什么了，眼前这个人根本就跟他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他无奈地捏捏鼻梁。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张智翔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姐，你真系好嘢，好好嘢。” “行了，收好出去吧。” “是，总裁。” “等等，阿姐，你愿不愿意去我家煮饭，人工肯定不会比这里低。”张智翔问。 “啊……这个啊……”陈漫漫小心翼翼地查看李文非的眼色，只见李文非埋头在文件里，压根不搭理她，“那什么，我这边刚刚做上手，暂时还不想转工。” 李文非抬头看她一眼，心里感觉舒服了很多。 陈漫漫再想一想，不想放弃到手的机会，都是钱啊，她继续说道：“如果……如果您真的喜欢我做的菜，我可以下了班或者周末去给您做饭。” “不行。”李文非想也不想就拒绝。 陈漫漫和张智翔诧异地看着他。 “咳咳……”李文非不自然地咳嗽一下，接着说，“你周末要去给我做饭。就这么定了，出去吧。” “哦……”陈漫漫搞不懂霸道总裁的心思，可能他怕自己去给他的心上人做饭，会觊觎张智翔的美色无法自拔吧。哎呀，他可真是想太多了，张智翔这种花样美男就算不是弯的，欣赏欣赏还行，真要在一起立刻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即视感，小受什么的，真心没办法接受当男朋友。而且她想着她年纪比他们都大，就是一个阿姐的角色，试问一个洗碗煮饭的阿姐怎么会和雇主搞在一起。也只有霸道总裁这样的人才会生出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认为全世界都在觊觎他的小宝贝…… 看着陈漫漫变幻莫测的眼神，李文非就知道她肯定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耐烦地说：“出去，出去。” 张智翔左看看李文非右看看陈漫漫，若有所思。 等到陈漫漫出去后，张智翔才笑嘻嘻地问李文非：“难道你还真对这个阿姐有想法啊？口味这么重？她和雅子根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style，一个是天上的仙女，一个是满身油烟的师奶。吃饭可以，吃她就要倒胃口了。哈哈。” 李文非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猜也是。这种阿姐就不是能玩的，小心一辈子粘着你，甩都甩不掉。” “滚！” 李文非低垂眼帘，他其实自己也没弄明白对陈漫漫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喜欢作弄她，喜欢吃她煮的饭，开会的时候她更是让他眼前一亮，眼神一直舍不得离开她。难道真的喜欢上她了？呵，有点意思。 楼下走廊，林芊芊亲眼看到陈漫漫提着饭盒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气得直跳脚，走过去故意撞她的肩膀，反而被弹开扭到脚。 “哎呀……芊芊bb……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个贱……”旁边走过来几个健身会员，林芊芊立即满眼含泪，作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我只是想跟你说没事不要在上面一层晃荡，总裁也不会经常在这里的。你不开心也不用故意撞开我啊……”潜台词是陈漫漫故意想找机会勾引总裁被她撞破，就含恨在心故意把她撞伤。 “太过分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芊芊bb也是好心，你怎么能撞伤她呢？” “也不看看自己的长相，看看自己的身材，也好意思肖想总裁。”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你年纪也不小了，送你一句话啊，脚踏实地最重要。” 其他人扶着林芊芊去楼下医务室，边走边谴责陈漫漫这么无耻的行为。 “纳尼？”陈漫漫缓慢的大脑运算速度跟不上节奏，好像转到宫斗现场了，怎么破？ 陈漫漫腹诽，“所以，林芊芊为什么要冤枉我？以为我勾引总裁？切，怎么可能？总裁有小鲜肉在旁，怎么看得上我这种老腊肉？难道林芊芊不知道张智翔和总裁的恋情？应该是了，刚刚我不小心撞到，总裁还一脸不高兴。他们肯定还没有出柜。林芊芊啊林芊芊，你恨错人了啊，你的情敌不是我啊，是现在正在办公室和总裁你侬我侬的花美男啊。” 想到这儿，陈漫漫不禁对林芊芊产生了一丝同情，“唉，如果告诉她总裁和张智翔是一对，会不会背叛了总裁，毕竟出柜这样的大事还是需要当事人自己说出来的。但是如果不告诉她实情，她又会以为我在勾引总裁。这个锅到底背不背？”陈漫漫想一想就很苦恼，要不要去找总裁加工资，加一加背锅费？ 陈漫漫追到医务室，还是准备小小透露一点点消息给林芊芊知道。说一些模凌两可的话是她自己猜出来的话，估计总裁不会迁怒的吧。 而林芊芊扭到脚并不严重，医生用红花油给她揉一揉就完事了，她却不愿意离开，眼眶红红地直视着陈漫漫，好像陈漫漫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 旁边几个健身会员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陈漫漫，仿佛她得罪了林芊芊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罪人。 “芊芊bb，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看到你从那个方向闪出来。”陈漫漫顶着死亡视线硬着头皮说道。 “你是说，是我故意撞你的？”林芊芊娇花一般，不甘受辱的模样。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个意外。” “我自问从你来中心后，没有得罪你，反而一直照顾你，没想到你尽然这么对我。” “哎……我怎么对你了？” “芊芊bb都被你撞伤了，你还来大声呛声做什么？你们健身中心怎么就请了这样的人。我要投诉你，让你们中心炒了你！”会员a愤愤不平地说道。 陈漫漫发觉自己果然还是段数不够，怎么说也都说不清，一个头变得两大个。 林芊芊埋着头，没人看见她嘴角的笑。 陈漫漫觉得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还真的会被户投诉，被扫地出门，她准备放大招了。 她附身到林芊芊耳朵旁边小声说道：“我刚刚看到jiy在总裁办公室，两个人很亲密……” 林芊芊露出不解的眼神。 “哎，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总裁和jiy，亲密地靠在一起……”陈漫漫对着林芊芊露出确认过的眼神，希望她能收到这么“模凌两可”的信息。 林芊芊百感交集，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感情这个师奶以为总裁和张智翔是gay啊，这得是多笨才会想到这些。莫不是在跟我装傻吧？如果她是真笨，倒也可以不和她计较；如果她装傻，那段数可就比我高了，一定不能让她留下！ 也不怪林芊芊多想，她由小到大接触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有自己的小心机，有的还挺会扮猪吃老虎，只有这个陈漫漫看起来确实是少了一根筋。 “他们……真的？”林芊芊决定再试探一下。 “真的，真的。”陈漫漫再一次露出确认过的眼神。 “好吧。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多了解一下中心的情况。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下次小心一点哈，别再撞到别人了。中心里器械太多，真撞伤人也不是闹着玩的啊。”林芊芊轻声细语地缓缓道来。 “好好，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炖个猪蹄汤怎么样？以形补形。” “……”确认过了，林芊芊在心里翻一个大白眼，这确实是一个傻大姐，跟她玩心机简直掉价，浪费时间。 第09章 天线已经收起 周末，陈漫漫提着大包小包按照手机地图找到了李文非家所在的大厦。 里的天价豪宅果然都是骗人的，这栋大厦看起来不高也不新，也不靠山也不靠海，独一栋立在马路边，唯一好处好像是靠近地铁站。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哪个土豪会搭地铁啊？嗯，至少有一个，周润发。发哥经常搭地铁搭巴士出门，连去街市买拖鞋都要讲价，活得十分接地气。 走进大厦，保安措施倒是很完善，不像她自己住的楼房楼下保安是退休老人，这里的保安是只会说英文的印度人。只会说英文啊，看起来就高级很多了。 按门铃，等了好几分钟，李文非才过来帮她开门。 从来没见过穿家居服的总裁，陈漫漫愣了一下。比起平日西装革履一脸冰霜的模样，只穿白色t恤，灰色家居裤的李文非，好像立刻令人亲近了许多。他应该是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整个人散发出慵懒的气息。他本就生得眉眼冷峻，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常常令人忘记了他的年龄，现在这样，反而更贴近一个24岁高大英挺的年轻人形象了。 是的，陈漫漫认为其他人都是年轻人，她自己已经是经历过岁月蹉跎的老阿姐了。 “厨房在那里。”一句话也不多说，不等陈漫漫进门，李文非就转身进了书房。 “好的，总裁，您去忙。” 陈漫漫慢吞吞地脱鞋，不敢奢望总裁会帮她准备拖鞋，自己从大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hell kitty拖鞋穿上，走进李文非的家。 一百四十多平的房子，这个地段几乎30万至40万一平，在寸土寸金的香港来说也算是豪宅了，不过还是跟陈漫漫看过的tvb里的豪宅很不一样。这简直就太低调了，三房一厅的格局，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书房。颜色也不像总裁文里面全是黑色系一看就是霸总feel，反而是白墙木地板，木制电视墙，木质书架，木质餐桌，白色顶灯，黑色真皮沙发，简简单单，走的居然是清淡无印风。 厨房也延续了无印冷清的设计，白色抽油烟机，白色流理台，白色冰箱，木质橱柜，没有一点烟火气。打开冰箱，果然不出所料，除了啤酒和水，再也没有其他。这倒符合霸总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了。幸好早有准备，陈漫漫拿出大包小包里的青菜、猪肉、牛肉、鸡肉、调味料将厨房塞满。 做什么菜呢？这也算是陈漫漫的第二份工作了，她决定要拿出看家本领，说不定总裁吃过觉得好的话，会额外再给小费。虽然平时看起来总裁十分小气，但抱着最好的期望，岂不是心情也会变得更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抱大腿。 好，那就做个红酒炖鸡胸吧。香港人最喜欢吃鸡，白切鸡、盐焗鸡、鼓油鸡、照烧鸡、海南鸡……吃的时候一定要中间带血才嫩滑，不带血他们还觉得煮老了吃起来柴得很。 说做就做，陈漫漫检查所需要的食材，没有红酒。 她跑去书房问李文非：“总裁，午餐吃红酒炖鸡胸可以吗？” “嗯。” “我没有买红酒，你这儿有吗？” “外面酒架有。” “好的，总裁。” 陈漫漫找到酒架，也看不懂标签，随便拎了一瓶出来。 回到厨房，她把鸡胸肉洗净，用海盐、黑胡椒、橄榄油和一杯红酒腌起来放冰箱等一个小时，这时间她可以接着做其他菜。嗯，再做一个蒜蓉蒸边虾，一个上汤娃娃菜，一个拍黄瓜。有荤有素、有肉有海鲜、有热菜有凉菜，不错。 不愧是在许家做过4年营养餐的熟手技工，陈漫漫一个小时内做好三道菜。最后拿出冰箱内腌好的鸡胸肉，和洋葱一起加半瓶红酒炖半小时，出锅前加入百里香小火焖十分钟，摆盘，挤点柠檬汁，色香味俱全的红酒炖鸡胸，奇活。 李文非坐到餐桌前，看到摆着的四道菜顿时食欲大增，他不慌不忙地坐下，不慌不忙地拿起筷子慢慢夹一块鸡胸肉放到嘴里，嗯，好吃！比起五星饭店的都不差。他不动声色继续吃其他菜，蒜蓉蒸虾一般，拍黄瓜清清爽爽辣得刚刚好，娃娃菜是什么鬼，我只要吃肉，我只要吃辣。 谁能想到一个香港人居然有一个四川胃。 陈漫漫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紧李文非，试图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窥视出什么，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好吃吗？总裁。” “还行。” “对了，还剩半瓶红酒，晚上要不要烧一个红酒炖牛腩？” 说着陈漫漫跑进厨房拿出那半瓶红酒，然后李文非的面瘫脸龟裂了。他的1990年的barl。张智翔找他要了几回都没舍得给，倒也不是它贵，但李文非喜欢它的味道。没想到居然就用来炖肉了，李文非眉角跳得更厉害了。 看到李文非的表情，陈漫漫觉得有点发毛：“我看这瓶的标签有点破，其他的都新新的就没敢拿……” “咳……没事……晚上就炖牛腩……”李文非心想，能不好吃吗？一道菜好几万了……想想，还真有点期待牛腩的味道呢…… “你也坐下吃。你又不是我请来的佣人，不用站在旁边服侍。” “哦，好的，总裁。” 陈漫漫小心翼翼地小口吃饭，不敢夹菜，李文非看不下去帮她夹了好几块鸡肉到她碗里，“吃多点，这么瘦。” “哦，谢谢总裁。” “你怕我？” “没有，没有，总裁您平易近人，怎么会怕您？”嘴上这样说，陈漫漫心里想的却是，你一天到晚板着一张冰块脸，谁不怕你啊…… “你嘴上这样说，心里可不这么想。” “噗……”陈漫漫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声说出口了，激动地把饭喷了一桌。 李文非慢慢放下筷子，对陈漫漫说道：“你知道这一餐饭多少钱？” “咳咳……咳咳……”陈漫漫灌了几口水才缓下来，接着报价，“鸡肉50，洋葱12，虾45，黄瓜10块……” “红酒，三万三。” “啊……咳咳……”陈漫漫咳不停了。 “你喷这一桌，要怎么赔？” “啊……我工资还没发呢，总裁，不然每个月赔一千块好不好？” “我不差你那一千块。” “那要怎么办？”陈漫漫心想，工资赔给他，就只能喝西北风了。香港常年刮东南风，连西北风都没得吃啊。 “罚你每天都来煮饭，一日三餐，做满半年，怎么样？” 李文非一直搞不清楚自己对陈漫漫是个什么心思，说喜欢也是有点喜欢，说要和她在一起又觉得还不够。但他一直是不愿意勉强自己的人，既然有点喜欢，那就放到身边看看，半年时间也够了，说不定还不到半年就腻了，心里也不会总是痒痒的。 一听不用赔钱，只是过来煮饭，陈漫漫觉得天都光了，“好的，总裁，我保证一日三餐不重样，把您喂得胖胖哒。” 李文非眉头微皱，好嘛，这估计不用等半年了，一个月就会腻吧。 陈漫漫完全不知道李文非的心理活动，如果她知道李文非藏着这个心思的话，肯定会大笑三声，然后离开。就算她再没心没肺马大哈也好，也不会接受疑似gay的人做男朋友，尤其是这种高岭之花，招蜂引蝶的，谁知道抢他的人是女人还是男人。陈漫漫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赚钱，回老家盖房做个包租婆。 但谁又知道爱情的模样呢？明明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明明相互都觉得不合适的两人，却能互相吸引走在一起；而那些无论学识、工作、家庭各方面都对等的人却偏偏毫无感觉。就如同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发报机，周围所有人都不能接收到你的信号，只有那个对的人才能接收到。人们常常说“坠入爱河”，一个“坠”字，表现出是不经意间的，不是故意的，就像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掉到下水道一样，都是非人力所能控制的。所以，你无法控制你能喜欢谁？电波接收到了，那个人就是独一无二的她。 然而陈漫漫经历过许绍言之后，她收起了电报机的天线，不想接受任何电波。所以，李文非的电报机收到的讯息总是断断续续，让他不敢确定。 第10章 只好只做朋友 之后几天，李文非每天的生活作息十分规律，刚到公司，陈漫漫就送上早餐，或包子或肠粉或清粥小菜；中午又早早备好午餐，都是迎合他的四川口味做的；晚上回家还能吃到香喷喷的住家饭，有鱼有肉有荤有素，还有最重要的广东汤。24年以来，这几天是李文非觉得最惬意的日子。 “切，你不如找个蓝带厨师放家里，想吃什么做什么，比这个阿姐好多了。”张智翔一边嫌弃陈漫漫一边大口吃李文非的便当。 “她招你惹你了？怎么你每次都怼她？” “哟……这就护上了？” “没。” “护上了也跟我没关系。只能说你李二少眼瘸，放着雅子这个天仙不选，去选这么个欧巴桑。你知道她老公是个gay吧，据我所知他们还没离婚呢。心甘情愿当同妻，不知道是不是傻。” 听到陈漫漫还没离婚，李文非又沉默了。无论如何，他还不愿意当个男小三。他突然有点生气，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但他却没有一个身份去帮助她。 “别瞎说，陈漫漫根本没这心思。” “说实话，菲菲，我就喜欢你这专一的精神。弱水三千你只取一瓢饮，这瓢喝完再喝一瓢。每次只喝一瓢，不像我双手双脚全是瓢。哈哈哈哈哈……” “滚！你说你到底来我这儿干嘛？不去泡小前台了？” “小前台一会儿再泡，一准没跑。我来是有正事的。”张智翔换张严肃脸说道，“上周六，雅子接风宴你不是没去吗？我来跟你更新最新情况。” “没兴趣。” “雅子你没兴趣，李经宇有没有兴趣？” 李文非眉角挑一下。 张智翔继续说道：“李经宇不愧是你的好大哥，帮你照顾雅子这么多年，两人决定下个月订婚了。” “还有吗？” “你不伤心？你不寂寞？你不痛苦……” “……” “你真放下了？不是说你李二少痴情等一回吗？” “你觉得呢？” “我也不知道当年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突然一个出了国，一个毫无征兆考了警校。当年你们多好的一对啊，看着你们分开，我们这一帮人差点都不相信爱情了。” “你的爱情不少。” “是暧昧不少。爱情只能只有一个她。” 李文非白了他一眼，“她不适合你。” “爱情谁管适合不适合啊。不都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喜欢打我，我就喜欢挨。倒是你和阿姐就不适合，你还是早点歇了心思吧。” “……” “哎，我总觉得李经宇不安好心。他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还能有什么，他的心思不难猜，他只会想两件事，一是想在李氏集团站稳脚跟，二是想把我踩在脚下不得翻身。”李文非舌尖顶顶上颚，不在意地继续说道，“现在有几个董事不卖他的帐，黎雅子的养父黎港生说他没结婚不踏实。加上他又想在公众面前树立专一深情的形象，两人订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你倒是对李氏集团很清楚。那些事你查得怎么样？” “还是没什么进展。” “那订婚这么大事，你不回李家商量商量？” “他订婚又不是我订婚，我回去干嘛？” “你看看你都两三年没回去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说不定能不小心看到或听到什么秘密不是……” “嗯。是要回去看看了。”李文非若有所思，两眼闪过一道精光。 …… 另一边，李文非家，门铃响了。 陈漫漫开门看见一位身姿卓越的妙龄女子，看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就是上流社会花功夫训练出来的窈窕淑女。 “你找谁？” “菲菲在家吗？” “哪个菲菲？哦，你说总裁啊。他一般八点半才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那我能进去等他吗？我是他的老同学。” 美人软糯的声音和乞求的眼神，让陈漫漫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进，进，你快进来。” “谢谢阿姐。” 不知不觉间，陈漫漫就被带入佣人的角色了。佣人就佣人吧，虽然有点别扭，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姐，你在煮饭啊？菲菲喜欢吃偏甜一点的菜，记住了吗？”黎雅子一走进李文非的家就开始以女主人自居。 “啊……也许总裁最近口味变了吧，我倒没发现他喜欢吃甜的。” “那也可能是早些年，他为了陪我吃，才说喜欢吃甜吧。” “……”陈漫漫心想，艸，居然是前女友。 艸，李文非的前女友居然这么极品，怎么他就弯了呢？ 陈漫漫目光复杂地看着黎雅子，美人呐美人，无论你多么美，你始终输给了一个男人。 “干脆我去他书房看书等他吧，他回来你告诉我一声。” “哎……那不行。总裁的书房有密码，我也打不开。”陈漫漫的智商终于算是上线了。 “那算了。我跟你一起做饭吧。我一直想亲手给菲菲做一顿饭。当年我们都还小，他就说以后我就负责天天给他做饭，他负责买菜、洗碗、打扫卫生。” “呃，介不介意说一下多小的时候啊？” “16岁。” “……”嗯，曾经清纯年少的总裁，形象实在想象不出来，怎么想眼前都只有一张冰块脸。 “他，平时没提过我？” “没有啊。不是，那什么，总裁很严肃的，不会随便在我面前提私事。” “我也很多年没见他了。他以前很贴心，很温暖，没想到现在这么冷淡……都是我的错……” “呃……你想做什么呢？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食材。”陈漫漫赶紧转移话题。 “做一个咕噜肉吧。甜甜酸酸的，以前他最爱吃的……也是我最爱吃的。”黎雅子显然陷入回忆中，捂嘴笑了。 “……”陈漫漫心想，美人，知道真相的你只会掉下泪来。 陈漫漫拿出所有咕噜肉所需要的食材，准备看她大展身手。没想到，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开手机打开食谱，指挥陈漫漫做了起来。 纳尼，大小姐你不是要自己亲手做爱心晚餐吗？ 难道上流社会名媛对亲手做饭这件事的理解和我们很不一样？ 指挥就指挥吧，广告也有艺术指导，文案指导，充其量她就是一个美食指导吧。 但你不能乱指挥吧…… 陈漫漫露出尽管很不情愿但不得不微笑的表情。 “阿姐，洋葱切得稍微大一点嘛。” “哎呀，阿姐，不要一下子把肉放进油锅里，溅到我的裙子了。” “阿姐，不要放这么多盐，一两粒就行了。盐吃多了，会骨质酥松，以后你老了，就会走不动路。” “……” 哦，陈漫漫发现了，美人不在皮也不在骨，在于不聒噪也。 门锁响，黎雅子如一只优雅的花蝴蝶一般扑向李文非。 “菲菲，你回来了。快来看看，我亲身给你做的晚饭，不好吃也不要说出来给我指导，我会伤心的。” 哦，是的，全是黎雅子亲手动过的菜，亲手摆了一根香菜，亲手撒了两粒盐，亲手端出厨房，也叫做亲手做的菜了，陈漫漫不自禁地嘟嘴小小翻一个白眼。 李文非进来就看见陈漫漫这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不禁心情大好，怎么看起来有点可爱。 黎雅子见他并没有不高兴，反而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自以为他真的如同传闻说的那样还在等着自己，笑眯眯地快手快脚端出一碗饭递给李文非，“来吃饭吧，一会就冷了。” 李文非确实有点饿了，不肯和张智翔在外面吃饭，偏要开车回来吃住家饭，被张智翔取笑过好几次。 “嗯，不错。” “真的呀？菲菲你多吃点。”黎雅子坐在一旁高兴地给李文非夹菜。 陈漫漫感觉自己的钛合金狗眼快被闪瞎了。 “总裁，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你也坐下吃饭吧。” “菲菲，阿姐要回家就让她回去吧，我陪你吃吧。” “坐下吃饭。” “哪家佣人和主人一起吃饭的？一点规矩也没有。”黎雅子摆出正宫娘娘的架势。 “总裁，我还是回去了，你们用餐愉快。” “坐下吃饭。我不想说第三次。” 陈漫漫左看看右看看，受不了总裁的威压，只好战战兢兢坐下。 “菲菲～”黎雅子撒娇道。 “你哪位？我家的规矩是我定的，你有意见？” “我很久没见你了，想单独和你吃一餐饭嘛。” “我时间很满，想约我吃饭给我助理打电话，私事就不用了。” “我知道以前的事都怪我，我不期望你原谅我，只想你能和我和平共处。你知道的，下个月我就要和你哥订婚了……” 纳尼，原以为是初恋上门争取旧情复燃的故事，没想到是豪门两兄弟争一个女人的剧情，关键是，总裁竟然争输了，陈漫漫不禁脑补出了50万字的狗血小言。 “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吧。” “菲菲～我对你从来没有变过……如果……你不想我订婚……我可以不订的……” “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菲菲～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你觉得呢？” “好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黎雅子仿佛一幅受了天大的委屈但不得不坚强面对的样子，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李文非，最后只好倔强地转身离开。 好一个戏精本人。 “戏看完了？” “啊……” “好看吗？” “好看。”反应过来李文非在和她说话，陈漫漫赶紧端正态度，“不好看，啊呸，不是，总裁，我没在看戏。” “是吗？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李文非揶揄地看着陈漫漫。 陈漫漫一个激灵，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全身跟过电一样，总裁这一副似笑非笑痞痞的样子实在太犯规了。妖孽！ “那什么，总裁，太晚了，没什么事我真要回去了。” “吃完再走。” “这些事雅子小姐亲手给您做的，我还是不要浪费她的一番心意比较好。” “你以为我傻？” “……” “你现在住哪儿？” “北角。” “搬过来住吧。” “啊？” “这样你早上才可以给我做早餐，买的早餐我不喜欢。”说完，李文非耳尖可疑地红了。 “啊？” “别多想。不想来可以不来。”李文非觉得有些紧张，比以前出跨国任务还要紧张，怎么回事？这不是正常的心跳，他忽的站起来疾步走去了书房。 “……” 什么情况？ 总裁让我和他一起住？ 为了吃早餐？ 陈漫漫懵逼了。总裁的世界太难懂了。他也许需要一个24小时贴身管家。 书房里的李文非渐渐平复心情，心想：好的，表白过了，她果然拒绝了，真没必要让她卷入自己的生活中了。 如果陈漫漫听到李文非的心思，估计会更懵逼。 什么鬼？！这么低调的表白，完全让人感受不到！总裁心，海底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