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第一章 嫡子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夕阳洒下粘稠的红光,覆盖住了殷族城邦巨大的城池。殷族城邦上空的血雾结界在夕阳血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的狰狞血光。 暗青红色的天空中,以跨界仙术传递而来的秘法铸造的妖族巡天秘宝“血鹦鹉”慢悠悠的划过。直径三百米圆球状的血鹦鹉青黑色的体表光可鉴人,表面重重叠叠的妖族法箓不时闪过一抹嫣红的血光。血鹦鹉就好像传说中恶魔的眼珠,冷酷倨傲的俯瞰着大地。 同样俯瞰着刚刚回归殷族城邦的狩猎队。 以六架纯金属铸造的飞行法车为首,这些体积硕大,通体血光萦绕的法车在数十头暗夜冥血豹的拖拽下,慢悠悠的带起一道道烟尘掠过大地。在这六架法车的后面,长长的绳索上绑住了数以万计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他们正惊慌而狼狈的紧跟着法车快步行进着。 在这些狼狈的平民四周,数以百计的殷族骑士驱动着妖族秘法蓄养的独角血兽,排列着整齐的队伍,警惕的审视着四周。而在这巨大的队伍最后方殿后的,是同样的十二架飞行法车。 用高达百米的金属围墙环绕的殷族城邦入口处,宽达数百米的城门口一左一右矗立着两座高达里许的阶梯状金字塔。自上而下,金字塔共分九层,如今每一层金字塔上,都站着三五成群的殷族战士。 那些地位较低的血奴战士,手持各色晶石激发的法器,身穿暗红色的全覆盖式作战甲胄,无比警惕的向四周张望着。而那些地位崇高的殷族族人,他们身穿血红色造型古朴而带着一丝诡秘妖异气息的长袍,双手抱在胸前,无比倨傲的扫视着那些在法车后狼狈奔命的男女老少。 “难得的大丰收!”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血袍少年站在一座金字塔的塔尖,“嗤嗤”冷笑着眯着眼,锋利的目光不断的扫过人群中那些年龄和他相仿的少女稚嫩的面孔。他的瞳孔微微泛红,一缕邪力在他的眸子里流转,这让他隔着两三里的距离,依旧能清晰的辨识出人群中那些面容姣好的少女。 “这个穿黑色风衣的,还有那个红色短裙的,收拾干净了,送我房间去!”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个少年已经找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猎物,他无比欣喜的笑了起来。 站在这少年身后的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阴邪而残忍的冷笑了几声,然后深深的鞠躬了下去。 伴随着低沉的呼啸声,飞行法车缓缓的在城邦入口处降落。光滑洁净不见丝毫缝隙的车体上无声无息的划开了几扇门户,大群身穿暗红色甲胄的殷族战士从法车内走了出来,呵斥声谩骂声顿时不断响起。而那些被捆缚在法车后的人群也一阵混乱,呼儿唤女声哭爹喊娘声不断响起。 “所有人听好,都在这里列队!” “不许乱,不许乱!按照你们的家庭关系,在这里列队!” “你们这些卑贱的贱民,这是你们的福分到了!” “这是我们殷氏一族赐予你们的福分!不许乱,所有人列队!” “牢牢抓住你们的机会,谁敢乱动乱嚷,你们知道下场!” 一个身穿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浑身肮脏到了极点,面孔带着油光的枯瘦老人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他身上捆缚的绳索刚刚解开,他就挥动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十字架,大声呼喊着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我的孩子们啊,不要相信这些恶魔的话!他们是嗜血的恶魔,他们在用甜蜜的剧毒的果实诱惑你们堕落!不要相信这些恶魔的话,你们将成为他们的食物,成为他们的祭品,你们永远不要相信他们!” 数十米外的一名殷族战士带起一道狂风,一步跨过了数十米距离,直接来到了这衣衫褴褛的老人身边。他拔出一柄长有四尺有余,宽不过一指,其薄如纸的黑色长剑,毫不犹豫的刺进了老人的心口。锋利的长剑无声无息的透过了老人的身体,老人原本就无比枯瘦的身体骤然干瘪萎缩,体内的所有血液在短短一弹指内被长剑吸得干干净净。 殷族战士抽回长剑,一把抢过了老人手上的银色十字架。将这枚纯银制成,通体古色斑斓的十字架在掌心掂量了一下,这殷族战士缓步走向了城邦入口的大门后一字儿排开的长桌。 殷血歌正坐在一张长桌后,通体发冷的看着那老人倒在地上干瘪萎缩的尸体。老人的面孔正好看着殷血歌的方向,他茫然空洞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殷血歌已经见过无数和老人一样枯萎干瘪绝望的面孔,但是他依旧感到浑身发冷,冷得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战栗起来。 刚刚站在金字塔上寻找自己猎物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殷血歌身后,看到殷血歌瑟瑟发抖的身躯,这明显比殷血歌高了一个头的少年摇了摇头,从身后的一名殷族族人的手上接过了一根拇指粗细的蟒皮鞭,没有任何先兆的狠狠一鞭子抽在了殷血歌的肩膀上。 剧烈的痛苦骤然袭来,殷血歌的面孔变得惨白一片,面孔肌肉扭曲了起来,让他稚嫩的小脸蛋看上去犹如恶鬼一样难看。用剧毒的“三头蓝斑蟒”的蛇蜕制成的蟒皮鞭,鞭体上密布着凸起的锋利鳞片,殷血歌身上的血色长袍被撕开了一大片,肩膀上更是被扯下了一条长有两尺的薄薄皮肉。 鲜血顺着伤口冉冉流了出来,但是殷血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流出伤口的血液又冉冉流淌了回去,很快就被血肉模糊的伤口重新吞噬。殷血歌的伤口在以一种让普通人诧异的速度愈合,三五个呼吸后,他被这一鞭子带走的血肉就已经重新生长了出来。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殷血歌强忍着脑子里的眩晕,忍受着刚刚那一鞭给自己带来的痛苦余韵,浑身僵硬的站了起来。死死的咬着牙,殷血歌慢慢的转过身,怨毒的目光带着无穷尽的森冷之意射向了那手持长鞭,还在手上把玩抚弄的少年。 “殷血骄!”殷血歌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齿里吐出了那少年的名字。 殷血骄古怪的抿嘴一笑,他看了看殷血歌惨白的面孔,以及还在哆嗦的身体,很不屑的摇了摇头。竖起一根食指,狠狠的在殷血歌的胸口上戳了几下,殷血骄凑到殷血歌耳朵边,低声笑了起来:“贱种就是贱种,你在怜悯这些贱人?你天生就应该和这些贱人混在一起!” 邪笑了几声,殷血骄挺直了身体,又是得意又是挑衅的向殷血歌勾了勾手指。 “我刚刚看中了两个很不错的小妞,我等会就要回去好好的享受她们!” 殷血歌的脸变得一片赤红,他的眸子深处隐隐有一抹血光荡漾了出来。 殷血骄迅速的后退了两步,他身后几个身材高大的殷族族人迅速的挡在了两人中间,其中一名周身阴邪之气逼人的中年男子,更是一掌按在了殷血歌的肩膀上:“血歌少爷,还请你弄清你的身份,不要让我们为难啊!嘿!” 那中年男子讥嘲的笑了一声,五指紧扣在殷血歌的肩膀上,捏得他的骨头“咔咔”直响。 “对啊,说的没错!要弄清楚你的身份!”殷血骄嬉皮笑脸的看着殷血歌,一抹深深的忌惮之意在他眸子里一闪而过,随后一股子故意做作的高傲油然而生:“你虽然挂着殷族的嫡子之名,但是你要明白,你只是一个杂种!” 殷血歌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想要挣开那中年男子的控制,但是对方的实力比他强出了太多,他的身体在对方的控制下根本动弹不得。五指紧扣他的肩膀,令得肩胛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轻佻的伸手拍了拍殷血歌的面孔,殷血骄得意洋洋的转身向城邦内行去。 “好好的完成你的杂务,不然明天的课上可有得你受的。哎,苦命的贱种就是这样,我在享用那些娇嫩可爱的小血奴的时候,他只能在这里吃着沙子,帮那些贱人登记入册。” “哎呀,你们说,这会不会太惨了一些?今天狩猎队抓回来这么多血奴,总要忙上大半个晚上才能休息吧?那,岂不是他今天晚上修炼的时间又没有了?他不又要拉下一大截么?” 一阵张狂而得意的笑声远远传来,殷血歌望着远去的殷血歌那骄狂的背影,眼珠里差点渗出血来。 等得殷血骄去得远了,那死死抓住了殷血歌的中年男子这才放开手,皮笑肉不笑的向殷血歌嘿嘿了几声:“血歌少爷,这可不能怪我们无礼!上次您发狂,差点咬断了血慠少爷的脖子,我们也不能不防着一点,是不是?” 面色古怪的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殷血歌上下扫了一眼,中年男子用一种假惺惺的劝告语气说道:“您哪,还是得认清您的身份!您虽然挂着殷族嫡子的名字,但是您的身份嘛!哈哈,您何必和诸位少爷对着干呢?您乖乖的求个饶,向几位少爷跪下来磕个头,不就成了嘛?” “哈,哈哈,哈哈哈”!中年男子仰天狂笑了几声,然后无比傲慢的昂起头,双手慢慢的背在身后,一步三摇晃的走远了。他所过之处,那些全副武装的殷族战士纷纷行礼,越发衬托出了他嚣张跋扈的气焰。 殷血歌站在原地,重重的喘息着。 但是他的长桌突然被人重重的锤了一下,刚才出手杀死了那个枯瘦老人的殷族战士不耐烦的捶打起了桌面:“血歌少爷,还请您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麻烦您给我登记一下,我今天击杀光神教异端信徒一人,缴获异端法器一件,这可是两件功劳!” 殷血歌呆愣了一下,然后他摸了摸刚刚受创的肩膀,缓缓的坐回了座位上。 抬起头,收敛了全部血光的双眸冷漠无情的看着那殷族战士,殷血歌冷冰冰的说道:“姓名,编号,所属,立下的功劳。击杀光神教异端信徒一人,家族功绩点十点;下品异端法器一件,由炽炫明光银铸造而成,家族功绩点二十!” 夕阳渐渐落下,一轮明月悄然出现。血鹦鹉已经完成了一次巡天旅途,再次慢悠悠的划过了天空。通体青黑散发出淡淡血光的血鹦鹉悄无声息的掠过月面,在银色的月光衬托下,血鹦鹉显得越发的邪诡狞恶。 偶尔有一些殷族的族人抬起头,好奇的打量着这颗蕴藏了绝大毁灭力的巡天秘宝,在他们的视野中,无数道头发丝般细小的月光正不断的被血鹦鹉吞噬。一如殷族的这些族人一样,月光同样是血鹦鹉这件妖族秘宝的能量来源! 在月光下,血鹦鹉拥有比白天强大百倍的毁灭力。 就和殷族的这些族人一样,在月色下,在夜间,殷族的族人吐纳月光精华,他们无论是战斗力还是修炼的速度,都是白天的数倍甚至是数十倍。对于殷族的族人而言,月夜,尤其是这样的满月之夜,是无比珍贵的。任何一个满月之夜的修炼,都足以让殷族的稚子们提升一大截。 年仅十一岁的殷血歌,他是正儿八经的殷族的稚子。在十八岁之前,满月之夜的月光精华,对殷血歌的重要性就和对殷族的其他任何一个稚子一般无二。 笼罩了整个殷族城邦的血雾结界已经散开,露出了殷族城邦内重重叠叠的建筑。在那些高塔和高楼之巅,大群殷族的稚子分别占据了有利的地势,盘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吞噬着月光精华。 殷血骄也同样在修炼,他孤身一人盘坐在一座高达三百米的高塔之巅,身边悬浮着数十颗拳头大小血色宝珠组成的阵法。在这座玄奥的阵法帮助下,大量的月光精华被吸纳了过来,环绕在殷血骄的身边,浓郁的月光精华甚至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雾气。 玄妙奇异的先天太阴之气随着月光精华不断的注入殷血骄的身体,他俊美却带着一股子骄横戾气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随着太阴之气的洗练,他的肉体不断的变强,他的血气不断的旺盛,他的灵魂之力也变得越来越茁壮。 但是在殷族城邦的入口处,一字儿排开了二十张长桌,每一张长桌后面都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血袍人。在他们的长桌前,排列着二十条长长的队伍,无数惊恐的男女老少哆哆嗦嗦的站在队列中,慢悠悠的向前行进着。 二十张长桌后面,只有殷血歌一个稚子,也只有他一个人拥有殷族的嫡子身份!其他人全部是成年人,而且都是殷族的外务执事。只有殷血歌一个稚子,而且在家族中还没有任何的职司。 他只是在这个月圆之夜,临时被“借调”过来,帮助“人手不足”的殷族“外务殿”登记今天刚刚被抓捕回来的血奴而已。不凑巧的就是,今天抓来的血奴人数特别多,而外务殿的执事们人数相比平日又格外的少,所以不耗费一个晚上,是没办法完成登记入册的任务的。 一本厚厚的黑色名录摆放在殷血歌的面前,他手持一支纤细的毛笔,用血色墨迹在名录上飞快的抄录着面前那些新血奴的名字身份亲眷关系等等。 殷血歌写得飞快,他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登录这些血奴的资料。但是和以往无数个月圆之夜一样,今天抓来的血奴人数特别多,任凭殷血歌的手腕都写得麻木了,他的面前依旧有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刚刚在殷血歌这里完成了资料登录,一个容颜憔悴的少女就被好几个殷族战士粗暴的拉拽进了城门旁的一个小门内。少女的衣衫被扒得干干净净,冰冷刺骨的高压水流冲洗着她的身体,白色的消毒药粉从高空倾泻而下,刺激性的药粉让少女双眼剧痛,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宛如屠宰场的牲口一样,这些完成了登录的血奴在完成了身体的消毒之后,一人得到了一条白色的粗布长袍,然后就列队向着深邃幽暗的殷族城邦内部行去。 殷血歌倾听着那少女尖锐的痛呼声,他抬起头,看了看已经逐渐偏向了西方的那一轮圆月,再看看前方那依旧绵长的队伍,不由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但是殷血歌的叹息声中,却充斥着一股抹不去的沧桑和悲凉。但是如果有人在一旁仔细观察的话,他们会看到,在殷血歌的眸子里,有一股宛如炽热熔岩的血光一闪而过。 殷血歌的左手藏在袖子里,蜷缩在长桌的下方。他的左手紧紧握成拳,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和经络一条条的凸起,他的心中,已经恨到了极点。 第一缕晨曦即将到来之前,殷族城邦的血雾结界再次无声的弥漫开。 一名殷族的外务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殷血歌身边,看着忙碌了一晚上的殷血歌,这名带着恶意笑容的外务总管轻轻的拍了拍殷血歌的肩膀。 “血歌少爷,累了吧?赶快去洗刷一下,您待会还要去听长老们授课呢!” 嘴角轻轻一挑,带着十足的恶意,这外务总管轻佻的说道:“您忙活了一晚上,这两点家族功绩点,是少不了您的!您还是赶紧去听课,千万别迟到了!” “对了,昨儿个血骄少爷血慠少爷他们据说都有了突破,所以长老们今天的授课,据说是对战课呢!” 殷血歌的手骤然一僵,眸子里再次充斥着疯狂的血色。 第二章 清晨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血雾结界下的殷族城邦被一层淡淡的血光笼罩。 斗拱飞檐的东方宫廷式建筑和风格怪异的高大金字塔混杂在一起,怪异阴森中却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和谐感。大群面容俊朗娇美,周身阴气四溢面皮惨白的殷族族人往来于其中,他们看到快步疾行的殷血歌时,无不幸灾乐祸的无声冷笑。 无数冷漠的笑容好像飞刀,乱杂杂的穿刺在殷血歌的身上,扎得他浑身发冷,逼得他越发的昂起了头。顶着无数恶意的目光和笑容,殷血歌快步穿行在阴暗深邃的殷家城邦内,过了足足一刻钟,他这才回到了自己位于“稚子殿”附近的居所。 稚子殿也称为传承法殿,是殷家用来教授稚子,传授各种奇术秘法各种修炼秘诀的所在。族内所有未满十八岁的稚子,不管出身,都必须集中居住在稚子殿附近的宿舍中。 一片方圆十余里的宿舍区,数千座样式统一的二层小楼宛如沥血的怪物一样盘踞在扭曲的树荫下。殷血歌居住的那一栋小楼就在宿舍区最偏僻距离稚子殿最远的角落里,而且他居住的小楼,也是所有小楼中外表最破旧的一栋。 而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殷血歌附近的数十栋小楼都没安排人入住,甚至最近的几栋小楼都已经被夷为平地,无形中殷血歌的居所就被整个稚子殿的其他宿舍孤立了起来。 目不旁视的走进自己的居所,匆匆的擦拭了一下身体,换上了一件皮革制成的紧身劲装,殷血歌站在浴室的落地镜前,双手用力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面颊,然后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人影。 瘦弱而高挑,比寻常十一岁的少年要高出了一拳的样子。还没有长开的面孔上带着一丝这个年龄段的少年不应有的阴森和肃杀,俊俏的面孔让殷血歌自己看上去都有点陌生。 一头柔顺的长发用一条血色发带束在了脑后,两缕长长的发丝从额头前飘落,正好挡住了略微带着一丝暗红色的眼眸。殷血歌挑起了一条头发,眯了眯一只眼,他的瞳孔迅速的扩张收缩了起来,如此反复七八次后,他的瞳孔骤然变成了一点精亮的血红色。 那一点血光在眸子里持续了三秒钟,然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咬牙齿,古怪的抿嘴一笑,殷血歌不屑的摇了摇头,用力的向地上淬了一口。 “殷族嫡子么?这种怪物一样的血统,谁稀罕?殷族,殷族,殷族!” 回想到昨夜殷血骄那骄狂跋扈的笑声,回想这几年以殷血骄殷血慠为首的殷家其他嫡子对自己的疯狂打压和暗中算计,殷血歌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渐渐的面色变得近乎透明。他眸子里一抹血光则是越来越浓烈,就连狭小的浴室中都逐渐充斥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怪物!所谓的殷族,都是一群怪物!你们,只不过是一群怪物而已!” 就在这时候,宿舍区附近的稚子殿内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鼓声。用传说中雷神之子的皮制成的战鼓声低沉无比,却好像滚雷一样直接轰入了脑海深处,震得殷血歌的身体一阵乱晃。 这是稚子殿授课前三轮鼓声的第一轮。三轮鼓声响后,还没有出现在稚子殿课堂上的稚子们,会受到殷族家法极其严厉的惩罚,那种惩罚是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人都不愿意领教的。 殷血歌收敛了眸子里的血光,转身化为一条淡淡的暗影向着稚子殿的方向猛冲了过去。空气被殷血歌疾奔的身体撕开,发出一声绵长的宛如裂帛一样的“嗤嗤”脆响。 稚子殿就矗立在这一片宿舍区的北方,这是一座造型怪异,近乎不伦不类的建筑。 通体暗红色的九层阶梯状金字塔,这无疑是来自于异域的建筑风格,高达里许的金字塔宛如一座小山矗立在一片长宽十里的广场尽头,恢弘威严,给人极大的威慑力。而金字塔上点缀的血色灯火,则衬托得这座金字塔越发的妖异阴邪,让人不敢靠近。 这本来是一座纯粹的异域风格的建筑,但是在这座金字塔的入口处,却建造了一座高有百米的东方神话传说中的妖族大圣娲皇氏的雕像。人头蛇身的娲皇氏傲然矗立在金字塔的入口前,她左手握着一柄奇形长剑的剑身,但是她的右手,却托着一只通体暗红色的蝙蝠! 异域风情的阶梯式金字塔,东方妖族大圣娲皇氏的雕像,加上娲皇氏手上托着的巨大蝙蝠,这一切糅合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怪异和扭曲。加上天空中翻滚着的血雾结界洒下的淡淡血光,殷族的稚子殿就好像沐浴在血海中的一头巨型怪兽,随时可能暴起毁掉周围的一切。 殷血歌在娲皇氏的雕像前停下了脚步,他绷着一张小脸蛋,深深的向那雕像鞠躬行礼。 他行礼的方向不是在东方妖族中地位至高无上的娲皇氏,而是娲皇氏手上托着的那一只巨型蝙蝠。那只方圆数米,趾高气扬的人立而起站在娲皇氏掌心的血色蝙蝠,传说中殷族始祖一缕心血所化的分身影像。 稚子殿的鼓声已经响到了第二轮,有大量的殷族稚子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和殷血歌一样,纷纷的向那血色蝙蝠鞠躬行礼,却对那娲皇氏不置一顾。 深深一鞠躬后,所有殷族稚子纷纷化身一道道暗影,宛如狂风一样窜入了稚子殿中。 鼓声响起第三轮,殷血歌已经来到了稚子殿内一座宽敞的殿堂门前。但是斜刺里一只脚突然伸了过来,不紧不慢的向着殷血歌的脚绊了过去。殷血歌的步伐骤然一阵凌乱,他猛地提气,好容易才闪过了这满带着恶意的一脚。 但是两条人影突然从他身后撞了过来,两人同时撞在了他的双肩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殷血歌再也稳不住身体,他狼狈的向前飞了起来,一直飞出了二十几米远,重重的一头摔倒在地。 “啪”的一下,殷血歌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殷血歌五脏六腑差点没翻了一个个儿,他脑子里一阵乱震,眼前金星乱闪,差点没吐出一口血。 殿堂内已经站着数十名殷族的稚子,他们看到殷血歌这样狼狈的摔进了大殿,顿时所有人同时爆笑。“嘻嘻”“哈哈”“嘿嘿”,带着无穷恶意的笑声宛如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的向殷血歌倾泻而下,让殷血歌的面皮一阵阵的发红发青,逼得他用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 殷极影,殷家稚子殿首席执事面色阴郁的走到了殷血歌的面前,轻轻地用手拍了拍殷血歌的肩膀。比殷血歌高出了两头的他摇摇头,然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血歌,你的资质,实在是我见过的稚子中最差的一个。你觉得,你还有继续来稚子殿浪费家族资源的必要么?把浪费在你身上的资源分给任何一个旁系稚子,他如今的实力起码都是你的一倍以上!” 殷血歌双手握拳,他抬头看着一本正经严肃威严的殷极影,勉强的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来:“三叔,是他们!” “别!”殷极影急忙摇了摇头,他一把捂住了殷血歌的嘴,很夸张的连连摇头:“我当不起你的‘三叔’这个称呼!这大殿内的其他人叫我一声三叔,我自然是开心的!但是血歌你嘛,我怎么当得起?” 一众稚子再次爆笑出声,他们戏谑的站在远处,相互使着眼神,嘻嘻哈哈的风言风语。 “可不是么?极影三叔,那只有我们才能叫得。” “殷血歌,你可不是我们殷族族人,这一声三叔,也是你能叫的?” “一个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三叔怎么敢答应他这一声叫唤?” 冷言恶语犹如无数刀剑,一次次的刺在殷血歌的心头。年仅十一岁的殷血歌已经无数次听到了这些恶毒的言语,他只是咬着牙,昂着头,不再去看殷极影,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这座大殿的墙壁。 用黑色巨石搭建的大殿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雕刻了无数渲染殷族祖先丰功伟绩的浮雕。 比如说殷家的由来——末法时代初始时,天地法则崩解,乾坤灵气消散,修道之人仙途断绝,再无长生希望。殷家始祖殷天绝悍然叛道入妖,以东方修道士的身份,带领殷家“天字辈”一众元老,突袭血妖圣殿,夺取来自上界的血妖圣血,强行将自身转化为血妖之躯! 凭借强横邪异的血妖之躯,在天地灵气彻底消散的末法时代,殷天绝带领族人圈养血奴,夺取无穷无尽人血精气获取长生,并不断的增强本家实力。数百年合纵连横,硬生生将殷族发展成为东西两方顶尖的强横势力。 这是殷族的每一个人都熟谙于心的丰功伟业,是属于殷族始祖殷天绝一个人的不朽功勋。自殷血歌懂事起,他无数次听说殷天绝的光辉事迹,对于大殿墙壁上那些栩栩如生的浮雕,殷血歌更是连最细微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无数次被恶言抨击的时候,无数次被殷家的稚子们打倒在地的时候,无数次被殷极影等稚子殿的执事们冷嘲热讽的时候,殷血歌都默默的看着那浮雕,一次次的为自己加油鼓劲。 殷天绝那个死老头子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不会比他差! 他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一定也能做到! 在这个冷漠无情的殷家,在这些冷血无情的妖魔中,殷血歌无数次的自我激励,他才从这残酷的环境和无情的打压下挣扎着活了下来。活下来,就有无限的可能,如果死了,没人会给殷血歌做主! 他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这是他被称之为“贱种”的最主要原因! 他知道他的母亲是谁,但是他从来没有指望他那个不靠谱的母亲!哪怕殷血歌在心底对她依旧有着一丝温情的希冀,但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活下去的指望放在她身上! 一个怀了身孕,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父亲到底是谁的女人,你还能指望她什么? 第三轮鼓声悄然散去,习惯性的用言语刺激打压了殷血歌好一阵的殷极影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满意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沫儿,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大殿内连带殷血歌在内的一百名稚子近乎本能的排列成了整齐的方阵,就连正在神游天外,静静的欣赏墙壁上浮雕的殷血歌,都没有丝毫差错的凭借习惯走进了队列中。最后一排的最后一名,以殷血歌在殷家内部受到的打压和排挤而言,他只能站在队伍的最角落里。 殷极影不甘的望了殷血歌一眼——这个野小子越来越“奸猾”了,以前他在第一轮鼓声之前就会来到稚子殿,殷极影可以尽情的在他身上宣泄自己的毒蛇汁液一样的嘲讽之词。但是现在,殷血歌几乎每一天都是压着第三轮鼓声的点儿走进稚子殿,这可让殷极影失去了太多的乐趣。 悻悻然的冷哼了一声,殷极影向着大殿角落里的一扇门户招了招手。 一队身穿淡红色长袍,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少女血奴悄无声息的端着托盘走进了大殿。她们低着头,战战兢兢的来到了站在大殿内的殷族稚子身前,毕恭毕敬的跪倒在他们面前,高高举起了手上的托盘。 托盘上是一个白玉制成的小碗,拳头大小的小碗内注满了亮红色的粘稠液汁。 稚子们纷纷笑着端起了小碗,将碗内的液汁一饮而尽。他们苍白的脸上突然涌出一丝夺目的红晕,然后他们全身皮肤都好像火烧一样的红了起来。一层细密的汗珠子从他们体内渗出,这些稚子纷纷舒畅无比的吐了一口气,大殿内顿时飘荡起一丝浓郁的药香。 殷血歌也端起了这白玉小碗,拳头大小的小碗雕琢得宛如纸片一样薄。小碗内的红色液汁看上去不起眼,但是这么一小碗液汁足足有两斤重! 殷族圈养了无数的血奴,每天早晨这些稚子们服用的这一碗红色液汁,需要耗费整整一百名精气旺盛的血奴心头取出的精血,经过复杂的秘法提炼,混入各种药草之后才能制成。 这一碗心头精血提炼而成的血液精华价值极高,耗费极大,是殷族稚子乃至殷族族人们修炼的必需品!只有这种蕴藏了庞大生命力的血液精华,才能驱散殷族族人体内的阴邪之气,让他们正常的生活修炼乃至生儿育女。 闭上眼,一口将碗内的血液精华喝下,殷血歌只觉一股炽热的液流涌入腹中,然后迅速化为一团温和的氤氲之气流转全身。他身体内淤积的一些阴邪之气迅速被冲散,浑身暖洋洋的无比受用。 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他们在迫不及待的吸收这一碗血液精华中蕴藏的神奇生命力。殷血歌觉得自己就好像一株小草,得到了足够的阳光雨露和肥料,他的身体正在迅速的成长着。 最近两年,殷血歌失去了月圆之夜吸收满月精华的机会,也就失去了融合满月精华中那一丝先天太阴之气快速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每个月,在月圆之夜后的这个早晨,每人必有的一碗融合了强大药力的血液精华,就成了殷血歌提升自己的唯一外来辅助。 放下手上小碗,殷血歌扭头看向了站在队伍第一排第一位的殷血骄。每个月圆之夜后的这一碗血液精华,是殷家雷打不动的福利,以殷血骄的那点实力,他还没办法剥夺殷血歌的这份好处。 感受到了殷血歌的目光,殷血骄重重的放下了手上的白玉小碗,然后他龇牙咧嘴的一笑,嫣红的舌头伸出来,用力的舔舐了一下嘴角流下的一缕血迹。当着殷极影和众多稚子的面,殷血骄一把抓起了面前那名容颜姣好的金发少女,他的两颗犬齿突然变长了三倍有余,然后重重的咬在了那少女的颈部动脉上。 金发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突然丢下了手上的托盘,无比沉醉的双手抱住了殷血骄的身体,面孔也很快的变得潮红一片。她发出迷醉的呻吟声,凹凸有致的身体用力的在殷血骄的身上摩擦着。 殷血骄大口的吞咽着少女的血液,直到那少女的面孔变得一片惨白,身体不堪大量失血,已经开始抽搐的时候,殷极影才在一旁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不甘心的松开了怀里奄奄一息的少女,殷血骄随手将她丢在了地上,就好像丢弃一件垃圾一样。 半边脸都被鲜血糊住的殷血骄“咯咯”直乐,他向殷极影摊开了双手。 “三叔,小侄昨夜顺利突破瓶颈,但是体内阴气也积蓄太多,今早实在是有点按捺不住!还请三叔恕罪!” 殷极影对殷血骄所谓的“恕罪”一词就好像没听到一般,他大惊小怪的叫道:“血骄,你居然突破了?好,本家稚子中,你是第一人!唔,看来我殷氏一族前途无限,尽在你们身上了!” 冷漠的向面无表情的殷血歌望了一眼,殷极影突然笑了起来。 殷血歌的心重重的抽搐了一下,接下来,就是一顿顺理成章的恶意殴打吧? 果然,一如那外务执事所言,殷极影拍了拍手,宣布了今天的课程项目: 既然殷血骄有了突破,那么想必突破的人不会少! 既然大家都有了突破,今日的课程自然就是实战! 望着面色惨白的殷血歌,殷极影笑得无比的雍容而慈祥。 “殷族的希望都在你们身上,今天的实战课,三叔希望你们能够拿出真正的实力来!” 第三章 重创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殷族,这是一个不容于东方修炼界,同时也被西方黑暗势力忌惮排挤却无可奈何的家族。 殷族的始祖殷天绝,在末法时代还未降临时,在东方修炼界还是仙佛满天,在西方世界的神灵和恶魔依旧在持续无穷无尽的神魔战争的时候,殷天绝只是一个东方修炼界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不起眼到,他那时候在东方的地位,甚至比现在殷血歌在殷族的地位还要尴尬,还要不堪。 但是末法时代降临,东方世界灵脉崩毁,天人之路断绝;西方世界神魔无踪,曾经的神山和魔渊也随之彻底关闭。殷天绝以不可思议的勇气,孤注一掷的带领殷家一众元老远渡重洋奇袭西方世界血妖一族的圣殿,从中掠夺了血妖圣血,将自己转化为血妖之躯! 而所谓的血妖,传说中是某位强大的东方妖魔和西方一只蝙蝠妖的混血产物!这等异类不被天地承认,颠倒阴阳属性,死后不入轮回,不容于五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怪物。在西方世界,他们干脆就被称之为“吸血鬼”,是一种残酷而恐怖的生物! 但是末法时代降临,天地之间灵气消散,那些正统的修炼者都随着寿命耗尽化为飞灰,殷天绝却凭借着血妖一族吞噬人类精血的邪恶本能,让他和一众殷家元老从末法时代的灾劫中幸存了下来! 所以殷族所有的族人,都是血妖! 他们以鲜血为食,依靠鲜血强化自己的身体,依托鲜血中的阳刚生命力化解来自月光精华中的阴寒之气,再以奇特的秘法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 殷族的稚子,他们的实力甚至比不上普通人类中的强者,任何一个合格的人类士兵,都能轻松的击杀数倍数量的殷族稚子。但是一旦殷族的稚子吸收了足够的血液,获取了足够的月光精华,在体内积蓄了足够的进化后的血液,他们就能进化为正式的“战士”! 强大的,超出正常人想象的“战士”! 殷族的所有力量都来自于他们的血液。他们依托血液而生,他们也力量也藏在自己的血液中。 普通稚子的血液比起常人的血液色泽要浅一些,他们的血液色泽是一种瑰丽的浅粉红色。 这样的血液中蕴藏的力量极其微弱,甚至比起普通人类的力量还要弱小得多。但是随着稚子们不断的吞噬外来的血液精华,同时不断的吸收月光中的隐含能量,他们的实力会逐渐增加。 随着实力的不断增强,他们的色泽颜色会逐渐的加深,鲜血的粘稠度也会不断的增加,能量也会在血液中不断的聚合凝练。当他们体内顺利的凝结出了第一滴青色血液,就代表着他们的实力已经突破了稚子,晋升为了一位强大的“星”战士! 这滴与众不同的血滴,就是殷族正规战士和稚子的最大差别! 虽然只是一滴血,但是这一滴血中蕴藏了庞大的血液精华,蕴藏了强大的月光力量,是一名殷族战士体内所有力量的聚合体!随着这种被称之为“血妖精血”的血液数量不断的增加,这些殷族战士的实力也就不断的增强! 殷血骄在昨夜的月圆之夜顺利突破,就是他体内终于凝结出了这样的血妖精血,从一介普通的弱小的稚子,突破成了一个正式的殷族战士! 按照殷族的族规,任何一个刚刚突破的战士,都要在稚子殿内进行一段时间的继续修炼,不断的和其他的没有突破的稚子进行战斗!一个,让这些刚突破的战士淬炼体内的力量,二则是让那些没有突破的战士,领教一下真正的战士拥有什么样的实力! 稚子殿内,十二团人头大小的血炎悬浮在空中,释放出温和的血光照亮了大殿内的一切。 每一团血炎内都有一枚拳头大小的妖族法箓浮现,这些妖族法箓拥有神奇的力量,笼罩大殿的血光,让殷族的稚子们拥有了强大的自愈能力。哪怕在实战课的时候被打断了筋骨和手脚,只要沐浴在血光下,借助刚才那一碗血液精华的帮助,他们的伤势都会很快的痊愈。 一百名稚子分成了两列,分别站在了稚子殿的两侧,留出了正中一个长宽百米的空间。 殷极影皮笑肉不笑的站在两列队伍的正中,他向趾高气扬的殷血骄望了一眼,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血骄已经突破,按照家族稚子殿的规矩,新突破的稚子,会留在稚子殿中潜修三个月。一个是熟悉他们暴涨的力量,二个呢,就是让他们对还没有突破的稚子进行实战指教,让你们明悟一个真正战士的力量,为你们指明前进的道路!” 背着双手,来回走了几步,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以昭示自己在稚子殿的权威,殷极影这才继续说道:“所以,今天的实战课程,就是你们轮番和血骄交手。你们谁愿意主动一点,第一个接受指点?” 稚子们都没吭声,他们的脸色变得很诡异,几乎是同时扭头看向了殷血歌。他们知道,第一个接受指点的人,肯定会是殷血歌!所有人都知道,殷血骄知道,殷极影更是心知肚明! 殷血歌的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恶意满满的稚子们,他同样知道会是这样,殷血骄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当着众多人的面,合情合理的肆意殴打自己折辱自己,挽回他和他的兄弟们过去损失的颜面的机会! “只不过,不后悔!我也不害怕!”殷血歌握紧了拳头,缓缓的走出了队列。 要来的事情终归要来,他不可能避开这一战! 当殷血歌记事时起,他就知道,在这个到处充斥着恶意的殷族城邦内,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胆怯没有用,没人会帮助他! 屈服没有用,没人会放过他! 哭泣没有用,没人会同情他! 作为殷族有史以来的最大耻辱,所有殷族长辈的眼中钉肉中刺,作为一个“质子”一般的存在,殷血歌从小就知道,不管谁想要对付他,他只能握紧了拳头,狠狠的砸回去! 如果拳头不管用,就用脚,用牙齿,要指甲,或者干脆用他的命去拼命! 殷血歌的心跳很快,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一片! 换了其他人,或许会误会殷血歌在害怕,在恐惧!但是稚子殿内的这些人可不会这么想。当那些稚子们看到殷血歌如此模样,他们几乎是同时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包括刚刚在昨夜得到了突破,从一个殷族稚子突破到殷族星战士的殷血骄。 殷极影皱起了眉头,他不满的瞪了殷血骄一眼,然后重重的喝出了殷血骄的名字。 殷血骄身体微微一哆嗦,他突然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的他面孔变得赤红一片,他低声怒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大踏步的向着殷血歌走了过去,大声的呵斥起来。 “殷血歌!你想要第一个向我挑战?很好,你很有种!我佩服你的勇气!” “那么,我很乐意让你见识一下,一个真正的殷族战士拥有多强的力量!” “你这个该死的野种,你这个侮辱了整个殷族的贱种,我要让你明白,你只是一个卑贱的杂碎,你根本配不上殷族高贵的姓氏,你根本就不配你现在的名字!” 站在一旁的殷极影一个闪身掠出了老远,干巴巴的哼哼了一声。 “那么,第一场实战,殷血骄对殷血歌!一切基于实战,双方不许留手!” 殷血歌面无表情的微微弯下腰,他的手在腰带上一抽,一柄长有三尺,不过一指宽的黑色软剑就握在了手中。有条不紊的呼吸着,殷血歌血液中蕴藏的阴寒力量迅速弥漫全身,他的气息变得若有若无,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殷血骄,让我看看,成为了正式战士的你,到底有多强!” “我是一个野种,我是你们嘴里的贱种,但是我一次次打得你们头破血流!我想要看看,你们这些自诩为高贵的殷族嫡子,你们又比我强多少?” “哪怕你们突破到了星战士,你们又能比我强多少?” 看到殷血歌突然拔出了稚子殿配发的制式软剑,殷血骄“咯咯”笑了起来。他俊美而狠戾的脸剧烈的抽搐着,他怨毒的看着殷血歌,双手在腰间一划,同样一柄软剑紧握在了手中。 “殷血歌!殷血歌!!殷血歌!!!” 连续大吼了三声殷血歌的名字,殷血骄的身体突然带起三条残影向殷血歌扑去。 “你这个贱种,你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殷血骄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在他的心脏内,悬浮着一滴拇指大小散发出淡淡青色光芒的精血。这一滴精血仅仅一滴,却蕴藏了殷血骄全身大半的力量。这一滴精血,就是殷血骄突破到星战士的象征! 淡青色的精血和体内普通的血液发生着奇妙的能量交流,有一丝丝淡青色的力量随着普通的血液不断流向殷血骄的全身,时刻在强化着殷血骄的肉体,强化着他的五感。殷血骄向前猛冲的时候,他本能的察觉到他的速度比平日里快了一倍有余,他浑身力量也强了不少。 殷血歌只觉眼前一黑,他甚至还没看清殷血骄的身影,剧痛就从他的右肩传来。 殷血骄的软剑刺穿了殷血歌的肩膀,一道血箭狂喷而出。不等殷血歌痛呼出声,殷血骄已经拔剑向后急退,但是在退后的同时,他一脚飞起踹在了殷血歌的下巴上。殷血歌闷哼一声,他的脑袋向后一仰,瘦削的身体宛如风中的落叶一样飞起,远远的飞出了十几米远。 一声闷响,后背剧痛,五脏六腑都剧烈的震荡了一下。殷血歌眼前一阵昏黑,他茫然的张大了嘴,下巴受到重击,他的牙齿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如今满嘴都是一股子血腥味! 艰难的吞下了嘴里的血水,殷血歌摇晃了一下脑袋,突然苦笑了起来。 自己的血,比起那些血奴的血来说,似乎更加醇美一些!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些血奴的血浆中混杂了太多的药草,那味道自然不如新鲜的血液来得鲜美! 空气中再次响起了沉闷的破风声,殷血歌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殷血骄已经再次冲到了他的面前,一脚揣在了他小腹上,将他远远的踹飞了出去。随后破风声急速远去,殷血骄已经再次用最快的速度远离。 这是殷族的战士特有的作战技巧!血妖一族的速度极快,但是相对于他们惊人的速度和敏锐的反应力,他们的力量和身体强度并不出众。所以血族的战士更擅长游记,或者远距离的法术攻击。 殷血歌再次被重击轰飞,小腹受到重击的他蜷缩在地上,一口血已经涌到了嗓子眼里,但是被殷血歌强行咽了下去。嘴里的血腥味更加的浓郁了,刚刚服下的那一碗血液精华此刻正在殷血歌的体内发挥作用,不断的滋养他的身体,让他恢复一点力气。 十二团血炎中的妖族法箓散发出温暖的血光,殷血歌的伤势在迅速好转。 但是不等殷血歌完全回复,殷血骄已经再次冲了过来。他花俏的卖弄着自己的速度,带起了几条残影绕着躺在地上的殷血歌转了十几圈,手中软剑一挑,无声无息的在殷血歌身上留下了十几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顺着殷血歌的伤口流出,但是殷血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殷族特殊的体质让他伤口流出的鲜血迅速的流回。在体内血液精华和血炎的双重作用下,殷血歌的伤势在急速的恢复中。 殷极影的声音悠悠响起。 “大家看清楚了,血骄的作战方式,是我们殷族战士在没有掌握强大的‘血术’前最有效的战术!” “一击不中,扬长千里之外,绝不与敌死战!” “一击得中,顺势疯狂攻击,与敌不死不休!” 以躺在地上的殷血歌为圆心,殷血骄一边尖锐的笑着,一边快速的狂奔着。他带起残影,绕着殷血歌绕着圈子,不时的逼近殷血歌,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凄厉的伤口。 “看,血骄选择的攻击点!” “碰到强敌,没有足够的力量一击必杀的时候,选择对方的关节要害进行攻击,然后用我们的速度拖垮敌人,耗死敌人!这是家族的低阶战士在战斗时的最好选择!” “精妙的一剑,你们看,殷血歌的脚踝筋腱被切开,这是非常精准的一剑!普通敌人受到这样的伤害,他们已经不可能跟上你们的速度!所以这是非常关键的一剑,奠定胜利基础的一剑!” 站在两旁的稚子们瞪大了眼,一边听着殷极影的介绍,一边欣赏着殷血骄对殷血歌造成的残酷伤势。 稚子殿的实战课,也有着严苛的禁律。虽然一切都是从实战出发,但是不允许攻击殷族人真正的致命要害——心脏!所以殷血骄没有对殷血歌致命一击,他只是不断的在殷血歌身上留下一条又一条残酷的伤口,让殷血歌感受无穷无尽的痛苦。 稚子们在欣赏殷血骄对殷血歌的酷刑,殷极影慢条斯理的分析着殷血骄的每一次攻击,评定他的攻击是有的放矢还是纯粹浪费力气。 没人关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殷血歌,没人关心浑身是血紧闭双眼的殷血歌。所有人都在赞叹殷血骄的实力,一个刚刚突破的星战士和一个普通的稚子,他们当中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唯独殷血歌自己没有放弃,他紧握着剑柄,任凭殷血骄将他踹得满地乱滚,任凭身上不断多出一条又一条惨厉的伤口,在血光的庇护下,这些伤势并不算什么。他依旧有一战之力,或者说,他依旧保持着一击之力! 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臂上,殷血歌全身压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哪怕左手和两条腿被一次次的切开了重要的关节筋腱,但是他的右臂依旧保持完好,依旧有着极强的力量。 刚开战时被洞穿的右肩,已经在血炎的治疗下恢复,此刻殷血歌的右臂保持着完全的战力! 殷血骄气喘吁吁的往来狂奔着,一次次的带给殷血歌惨重的伤害。 “这是为了你上次咬开了血慠的脖子!” “这是为了你上次扭断了我的胳膊!” “这是为了你上次打掉了血幽血忇的牙齿!” “这是为了你上次杀了我的血仆。” “你这个该死的贱种,这么多年,我们这么多兄弟都没能打趴下你,你怎么就不死呢?” 气喘吁吁中,殷血骄没注意到他心脏中那一滴青色的精血已经变得越来越黯淡,他刚刚突破到星战士,他的实力比起普通的稚子强了不少,但是也并没有强到无懈可击的程度。 终于,在又一剑刺进了殷血歌的左胸,在他的胸膛上传出了一个透明窟窿的时候,殷血骄青色精血上的光芒骤然全灭,他的身体突然一软,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他的力量,耗尽了! 殷血歌暴起!他一个翻身,蓄势已久的右手狠狠的向着殷血骄挥了过去,手上软剑骤然弹出。 伴随着一声惨厉的嚎叫,伴随着殷极影的怒吼声,殷血歌手中软剑宛如一条疯狂的毒蛇划过殷血骄的脖子,将他的半个脖子干净利落的切开。 大片鲜血喷洒了出来,这间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疯狂的怒吼。 “孽障!你找死!” 第四章 重伤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高楼耸立,这是殷氏一族的核心区域,也是殷氏一族的重要成员的居所。 一柄通体漆黑,长四尺二寸,宽不过一指,薄如蝉翼的利剑被一俏丽少女捧着,恭敬的奉到了殷极焐的面前。随着少女的动作,这柄剑轻微的弹动着,剑刃上一线青色光丝隐隐跳动,荡起了一片薄薄的光晕涟漪,足以凸显这剑的柔韧性有多好。 面容俊美宛如二十许青年,目光阴鸷好似毒蛇,周身笼罩着一层阴气的殷极焐反手握住剑柄,随手挥动长剑。侍立在他身后的一位身材高大的红发壮汉瓮声瓮气的哼了一声,从身边拔出了一根一尺粗细的金属柱子,对着剑锋就是重重一击。 宛如切水果一般一声脆响,一尺粗的实心合金柱子被这纤薄的长剑一剑切断,一截柱子沉甸甸的坠落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合金柱的切面光洁如镜,殷极焐没有感受到剑锋上的任何阻力,可见这剑锋切断这金属柱子实在是轻而易举。 “好剑!”殷极焐满意的连连点头。 “就是太贵!”红发壮汉瞪大了碧绿色的双眼,瓮声瓮气的咕哝着:“那老家伙,太贪!” 贵?殷极焐嗤笑了几声,却懒得和身后自己的这位心腹多做解释。虽然是自己收服了近百年的心腹,但是在殷极焐的心里,红发大汉乌尔只是一个暴力的打手,只是自己的奴仆,是殷氏一族无数附庸的一份子,很多事情根本没必要向他解释! 东方修炼界,铸剑门长老火鲁修亲自锻造的顶级法器,这种神兵的价值,怎能用“贵”来判断?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了自己的血脉,殷极焐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是心甘情愿。 摇头笑了几声,殷极焐向乌尔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不用跟着自己了。带着这柄还没来得急命名的利器,带着满意的炫耀的笑容,殷极焐缓步走出了自己居住的小院,向稚子殿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他的儿子,他的骄傲,稚子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星战士殷血骄!他要当着稚子殿这么多执事这么多稚子的面,将这柄珍贵的宝剑当做礼物,送给殷血骄! 他要让自己的儿子成为那些稚子羡慕的对象,他殷极焐的儿子,本来就应该是众人瞩目的天之骄子!这柄来自东方修炼界,为殷血骄量身定制的宝剑,将伴随殷血骄的成长,成为他的强大助力。 同时他也要让那些稚子知道,让那些执事们明白,他殷极焐的实力和人脉! 只有他才能从东方修炼界弄到这样的神兵利器,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只有他能弄到这样的宝贝!哪怕是他的兄长,他的竞争对手,那个该死的家伙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那些稚子,那些执事,以及他们背后的人,尤其是他们背后的人,他们看到了这柄剑后,他们应该能够领悟自己的意思!这可不是一柄普通的剑,这可是一枚重重的筹码,一枚争取家族人心所向的筹码! “血骄,干得漂亮!”步伐轻快的向着稚子殿前进,殷极焐阴鸷的目光都变得温暖了许多。这就是他的儿子,他的骄傲!刚刚年满十四岁,就突破成为了星战士!这是家族前所未有的纪录,自己儿子的辉煌成绩,足以让殷极焐在家族中的影响力增加许多! 虽然昨夜还有好几个稚子同样突破成为星战士,但是他们的年纪可都比殷血骄大出了不少!从年龄上而言,殷血骄是整个殷族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天才! 良好的心情一直维持到殷极焐来到自己儿子上课的大殿门口,沿途殷极焐向着所有的稚子殿执事微笑行礼,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和善过,以至于很多执事都傻愣在了那里。 但是殷极焐刚刚来到殷血骄所在的大殿门口,他就看到殷血歌暴起,狠辣无比的一剑切开了殷血骄的半边脖子!鲜血宛如喷泉一样涌出,殷血骄嘶声惨嚎,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脖子里汩汩流出,在地上积了一滩。 半边脖子被切开,瞬间巨量的失血,殷血骄无法和殷血歌一样,将伤口内的血液都吸回体内。这可不是普通的皮肉伤,而是脑袋都差点给砍了下来。这样的伤势,哪怕殷血骄有着血妖特有的变态恢复力,他也要躺在床上休养最少一个月才能完全回复! “孽障!” 寒气森森的血气冲入了殷极焐的脑海,他的眼珠骤然变成了一片血色。他气急败坏的怒啸了一声,浑然忘记了一切的冲进了大殿。他没有理睬自己的儿子,而是一掌狠狠的向着殷血歌拍了过去。 大殿内突然弥漫开一股逼人的血腥味,大殿内的稚子们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们浑身的鲜血不受控制的在体内疯狂的流动着。他们的眼前一阵阵的发红,鲜血拥入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的眼珠变成了不正常的猩红色。 殷极焐的手掌变成了赤红色,一股淡淡的血雾笼罩着他的手掌,在他掌心有一枚奇异的妖文法箓闪烁着刺目的红光。随着这枚妖文法箓的闪耀,稚子们体内的血液流速越发增快,他们都能听到自己血液摩擦血管发出的“哗啦啦”声响。 近百名稚子几乎是同时喷血,所有的血液都迅速向殷极焐的手掌汇聚了过去。殷极焐血色的手掌宛如黑洞一样将飞来的血雾吞噬一空,然后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殷血歌的后背上。 殷血歌暴起,一剑重创殷血骄。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殷血骄的父亲,在族中手握实权的殷极焐,居然会不顾身份的直接出手攻击自己!更不可思议的是,殷极焐居然是从背后偷袭殷血歌这个年仅十一岁的稚子! 接近两百岁的殷极焐,悍然动用了血妖秘法,背后偷袭殷血歌! “真,无耻啊!”哪怕是同样对殷血歌抱有恶意的殷极影,见到殷极焐这般举动,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殷极影就眸子一阵闪烁,然后撕心裂肺般大叫了一声。 “二哥,这里是稚子殿,这里有稚子殿自己的规矩!” 随着殷极影的大叫声,大殿内一声闷响,殷血歌张口喷出一道血水,瘦削的身体被殷极焐一掌拍出了数十米远。他后背的衣物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印,无数衣物碎片脱落,露出了殷血歌后背上一只硕大的血色掌痕。 殷血歌手上长剑“当啷”落地,一股怪异的阴寒之气轰进他的身体,宛如榨汁机一样压榨他的五脏六腑,压榨他的心脏和血管,压榨他身体的每一部分。他大口大口的吐着血,鲜血好似廉价的泉水一样喷出,很快他体内将近一半的血液就已经喷了出来。 随后殷血歌再也喷不出哪怕一口血,从他中掌的后背开始,阴冷的气息开始冻结他的身体。他的心脏一片冰冷,跳动的速度骤然暴降了数十倍;他的血管在阴冷气息的侵蚀下急速缩小,很快血管都缩小得和头发丝一般细小;他的五脏六腑更是剧烈的抽搐着,带给他几乎让他死去的剧痛。 前所未有的痛苦袭来,哪怕是在稚子殿经历了好几年的熬炼,哪怕他曾经无数次的被软剑切开身体,但是殷血歌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痛苦! 这种空荡荡的,又好像被大石磨子疯狂碾压的痛苦! 同时殷血歌还能感受到,殷极焐的一掌已经打碎了他后背的所有骨骼,这些骨骼碎片在那股阴冷气息的催动下相互摩擦碾压,附近的神经和经络发出“咯咯”的绷紧声,这样的痛苦让殷血歌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他很想昏迷过去,这样就能摆脱这样的痛苦,但是那股阴冷的气息冻结了他的灵魂,让他时刻处于清醒状态。 殷族人的血妖之躯有着强大的恢复力,可是被殷极焐打中之后,殷血歌的身体就好像被封印在冰块中一样,他所有的自愈能力都被冻结了。他不能动弹,无法出声,他只能僵硬的躺在地上,无奈的承受那疯狂的无止境的痛苦。 “孽障!”殷极焐身形闪烁,宛如鬼魅一样来到殷血歌的身边,他挥动手上那柄宝剑,就要刺向殷极影的心脏。殷族人唯一的致命要害就是心脏,一旦心脏破裂就必死无疑! 殷极影原本正冲过来的身影突然停滞,本来殷极影还在大呼小叫所谓“稚子殿自己的规矩”,但是当他看到殷极焐怒极攻心想要真个杀死殷血歌的时候,殷极影立刻停下了脚步,而且紧紧的闭上了嘴。 “杀了他,杀了这小野种!”殷极影兴奋得浑身都在哆嗦。杀了殷血歌,杀了他!殷极焐啊,你不是在殷家横行霸道呼风唤雨,想要和大哥争权夺利么?那么就杀了殷血歌!杀了他!殷极影很好奇,如果殷极焐真的杀了殷血歌,那些沉睡的闭关的长老们,他们会怎么做呢? 这可是家族的耻辱啊!殷血歌,那可是给殷族带来了无尽耻辱和巨大麻烦的家伙! 而殷极焐呢?他在殷族的权势炙手可热,他能杀了殷血歌么?他敢杀了殷血歌么? 黑色的长剑无声无息,没有带起任何光影的刺向了殷血歌的心脏。血光一闪,长剑刺穿了殷血歌的衣衫,刺进了他的皮肉,从他的两根肋骨之间穿过,眼看就要碰及他的心脏! 但是殷极焐突然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殷极影一眼。 冷汗迅速从殷极焐的后心涌了出来,殷极焐突然想到了殷血歌的母亲!手腕一僵,剑尖几乎是贴着殷血歌的心脏停了下来。短暂的停滞后,殷极焐慢慢的拔出了长剑,冷漠的低头看了殷血歌一眼,一脚将他踢得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殷血歌再次喷出一口血,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后背那个赤红色的掌印散发出森森的寒气,可怕的痛苦让他痛不欲生,殷极焐补上的这一脚对他而言根本没什么感觉。 稚子殿内鸦雀无声,殷极影很是惋惜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殷血歌——老二,他怎么就停手了呢? 稚子们低下头,不敢看周身阴气冲天宛如鬼魔的殷极焐。伴随着低沉的脚步声,殷极焐缓步来到了殷血骄的身边。毕竟是殷族的子弟,虽然半边脖子都被切开了,但是殷血骄的伤口已经止住了流血,而且切口有缓慢愈合的趋势。 “记住今天的这一剑!”殷极焐低着头,俯瞰着自己重创的儿子。 “原本以为,你会是为父的骄傲!故而为父特意托了东方的老友,为你锻造了这柄神兵!” 惋惜的摇了摇头,殷极焐将手上的宝剑往长袍的袖子里一塞,四尺二寸长的利剑顿时不见了踪影。他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双手同时揣在了袖子里:“三个月后,殷氏一族一年一度的演武大典,若是你能最终取胜,这柄剑,依旧是你的!” 悻悻然的看了一眼给自己丢人现眼的儿子,这时候的殷极焐真的有杀了他的心思! 原本想要来稚子殿,借助殷血骄突破的缘由,在族人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人脉势力,炫耀一下自己优秀的血脉等等。但是突破成了星战士的殷血骄,居然败在了比自己小三岁,同时还没有突破的殷血歌手上,这让殷极焐情何以堪? “记住,三个月时间!”殷极焐冷漠无情的看着殷血骄:“三个月后,若是你还是如此无能!” 三个月后,如果殷血骄还是如此无能的话会怎么样,殷极焐并没有说。但是殷血骄原本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一片的面孔,此刻更是变得近乎透明了。他惊恐而畏惧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害怕得哆嗦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一个和殷极焐生得有九分相似,同样英俊,同样阴邪,同样周身寒气袭人的男子带着数十名殷族族人快步走进了大殿。这男子一进大殿,就厉声呵斥起来。 “二弟,稚子殿有稚子殿的规矩,这里是家族训练稚子,传承血脉的要害重地,你来这里捣乱,不怕家法么?”不等殷极焐开口,一顶硕大的罪名已经当头扣了下来。 殷极焐脸色一寒,浓郁的血色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成了一片血色的火焰隐现。冷眼看着带着大群族人闯入大殿的殷氏一族代家主,同时也是殷极焐大哥的殷极煌,殷极焐不无讥诮的连连冷笑。 “大哥来得好巧?平日里,你可是从来不踏入稚子殿一步!” 殷极煌背着双手,一步步的到了殷极焐的面前。他看了看正捂着脖子挣扎着站起来的殷血骄,再看看躺在大殿角落里动弹不得背后一个血手印格外刺眼的殷血歌,突然咧嘴一笑。 “只是凑巧路过而已,听说二弟在这里教训小辈,所以好奇进来看看。” 兄弟俩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了一阵,殷极煌突然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殷血骄的肩膀。 “血骄,你可是殷氏一族有史以来突破到星战士最年轻的天才!大伯很好奇,在稚子殿,谁能把你伤到这种程度?难不成,你一时疏忽大意,失了手?” 殷血骄的脸色一时间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看殷极煌,再看看自己的父亲,心里怒火冲天,却不敢有丝毫的表示。他只能恭敬的低下头,乖乖的听殷极煌的冷嘲热讽。 殷极焐更是怒到了极点,他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重重的跺了跺脚。也不理睬殷极煌,殷极焐就这么化身一道黑影,突兀的冲出了大殿。 殷极煌古怪的抿嘴一笑,然后脸色突然又变得阴冷无比。他向站在一旁的殷极影望了一眼,淡然说道:“小孩子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咱们,也就不要太多掺合了!” 冷哼一声,重重的摔了一下袖子,殷极煌昂着头,再也不多说一个字,就这么走出了稚子殿。 殷极影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讥嘲的咧嘴一笑。小孩子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这话说得好听,如果今天挨揍的不是殷血骄,而是另外的人,恐怕殷极煌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吧? 殷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殷极影阴声说道:“那么,实战课继续吧?殷血骄对殷血歌一战,殷血骄败,殷血歌胜,我这可就纪录进你们的成绩册了?” 殷血骄捂着脖子没吭声,但是他的脸色一阵阵的青白变幻,眸子里的血光闪烁,眼神怨毒可怖,简直犹如一条被人踩了尾巴,正准备疯狂噬人的毒蛇。 殷血歌也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更没有动弹丝毫。 他宛如死尸一样躺在大殿的角落里,静静的忍受着体内无边的痛苦。 一对又一对的稚子开始对战,殷血歌一直躺在那儿,也没有人去搭理他。一直到这一天的实战课结束后,殷极影才招来了一个年老的血仆,将殷血歌送回了他的居所。 浑身僵硬的躺在小楼内简陋的床榻上,殷血歌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 一直到入夜后,血雾结界撤销,一缕月光透过窗子,照耀在了殷血歌身上。 第五章 唤醒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年老的血仆小心翼翼的将浑身僵硬的殷血歌放在了床榻上,他苍老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谨慎的担忧之色,不安的揉搓着双手,呆呆的看着殷血歌苍白的小脸。 是人就有黑白好坏的概念,在殷族的所有稚子中,殷血歌对他们这些地位卑下犹如牲口的血仆,是最和善的一个。甚至很多时候,殷血歌和殷血骄等人的冲突,就是因为殷血歌庇护这些可怜的血仆。 所以在殷族的血仆和血奴心中,殷血歌和殷族的那些族人不是一类人。殷血歌在过去几年中,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尽力的关照庇护这些血仆血奴,而这些血仆和血奴,也在小心翼翼的关护殷血歌。 殷血歌躺在床榻上,周身剧痛,五脏六腑剧痛,背后碎裂的骨骼相互摩擦,更是痛得他生不如死。他死死地咬着牙,艰难的转动眼眸,向自己床头的一个柜子望了一眼。 老血仆哆嗦了一些,他急忙向殷血歌的屋门望了一眼,然后小心的拉开那个柜子,按照殷血歌目光的指引,从其中一个抽屉中,发现了十几片色泽各异的玉片。 这是殷族的“绩点玉简”,不同色泽的玉片,代表着数量不同的家族功绩点。比如说浅白色代表了一点功绩点,乳白色就是两点;浅红色是五点功绩点,绯红色就是十点功绩点;至于说和鲜血色泽一样的血色玉简,镶嵌了一条银色纹路的,就是五十点功绩点,两条银色纹路代表了一百点。 但是殷血歌柜子里的这些绩点玉简,面值最大的不过是浅红色,其中浅白色和乳白色的又占了大部分。所有绩点玉简加在一起,总数额也就是堪堪超过五十点而已! 老血仆看了看殷血歌,浑身僵硬的殷血歌缓缓点了点头。为了作出这个动作,殷血歌已经耗费了体内所有的力量,并且引起了剧烈的内脏疼痛,他的嘴角又有一丝鲜血滑了出来。 殷族乃血妖之体,每一点血液都对血妖至关重要。殷血歌此刻嘴里有血液流淌出来,证明他又伤损了一丝元气。对于一个十一岁的稚子而言,今天殷血歌损失了体内一半以上的血液,这对他是一次极其惨重的伤害,足以让他过去大半年努力修炼的成就毁于一旦。 看到殷血歌殷切的目光,以及他嘴里流淌出的一丝鲜血,老血仆急忙点了点头,哆哆嗦嗦的从那些绩点玉简中挑选了一下,凑出了五十个功绩点出来。柜子里还剩下最后两个乳白色的绩点玉简,殷血歌最后剩下的,也就是四个功绩点了。 将所有的绩点玉简揣在袖子里,老血仆用不逊于年轻人的速度冲出了屋门,向着家族的赏功殿匆匆行去。作为在殷族劳累了数十年的老血仆,他知道现在的殷血歌需要什么。 殷血歌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他吐出的气息中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红色。殷极焐无耻的一掌偷袭,对他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伤害,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全部冻结,以殷血歌孱弱的生机,想要从这一掌的破坏中恢复,没有三五个月的功夫根本不可能! 他毕竟只是一个稚子,一个弱小的,连血妖精血都没能凝结出一滴的稚子。 他也知道,除开那些这些年来,被他微弱的力量庇护过的血仆,没有任何一个殷族人会来照看他。他在殷族中没有根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他从刚懂事的时候开始,就因为很多事情,和殷血骄殷血慠等家族嫡子发生了冲突,他几乎得罪了整个殷族的所有族人。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殷血歌嘴里又有一丝血液流了出来。 眯着眼,殷血歌用眼角余光看着窗外红彤彤的天空。血雾结界继续笼罩着整个殷族城邦,夜晚还没降临,阳光对殷族的稚子以及那些实力普通的战士有着极强的杀伤力,所以除非夜幕彻底统治大地,殷族城邦的血雾结界是不可能撤销的。 但是一旦月亮出现,血雾结界会用最快的速度消散,让月光照射整个城邦。殷血歌也在等待月光照耀的时机,他的伤势想要恢复,除了自身的恢复力,还必须借助外力的帮助。 短短半刻钟后,老血仆气喘吁吁的跑回了殷血歌居住的小楼。这一次还好,很顺利,没有人在半路上故意添乱。老血仆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捧着一个精巧的白玉小碗来到了殷血歌面前。 和早上在稚子殿服用过的那一碗血液精华一样,这是一碗用一百人的心头精血调和而成,融入了各种药草以增强效力的血液精华。五十点功绩点一份,这血液精华在赏功殿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老血仆小心的伺候着殷血歌,服侍他将这一碗血液精华喝了下去。殷血歌体内一阵暖流涌动,他背后被殷极焐打碎的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在他肌肉的蠕动下,这些骨骼正在相互拼凑在一起,努力的修复着殷血歌的伤势。 体内的剧痛削弱了许多,刺骨的寒气也被血液精华内蕴藏的热力驱散了不少。殷血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向那老血奴强行笑了笑。 “老安德森,快走,不要在我这里待得太久了!不然他们会找你麻烦的!” 老血仆安德森不安的看着殷血歌苍白的笑脸,他嘴唇微微一动,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殷血歌目光坚定的看着他,咬着牙低声呵斥着将他赶出了自己的屋子。 从懂事时起,殷血歌就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庇护这些可怜的血仆和血奴。他固然因为这些事情被殷族的族人排挤,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打压和伤害,但是也因为这样,他在殷族的那些血仆和血奴心中拥有了极高的地位,所有血仆和血奴都愿意在可能的时候尽力照顾殷血歌。 但是殷血歌不能让老安德森他们表现出对自己的任何好感,不能让殷族的族人发现自己和这些“卑贱”的血仆血奴的感情。殷族城邦每年莫名消失的血仆和血奴何止十万?殷血歌不愿意老安德森他们也成为这里面的一份子。 老安德森低声叹着气,低声祈祷起来——“仁慈的血歌少爷,愿万能的神庇护您”! 伸手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老安德森低着头,有气无力的走出了房门。 看到老安德森的动作,殷血歌无奈的笑了起来。刚才老安德森的祈祷词和手上的动作,如果落在殷血骄他们的眼里的话,老安德森会直接被丢进化血池当做祭品吧?信奉光神的异端,这个罪名在如今的西方,数十年前有个名头叫做“欧洲大陆”的地方,可是不轻的。 体内那一碗血液精华正在发挥强大的功效,殷血歌的身体渐渐的有了一点力气。他艰难的转过头,看向了窗外血色的天空。鲜血一样的颜色,让人心生腻味,让人想要呕吐的颜色。 翻滚的血雾结界中,殷血歌好似看到了一对儿老人的面孔。 老韩和老韩的妻子,一对儿被殷族将全部精力都压榨一空的可怜血仆。殷血歌从小就被老韩夫妻两照顾大,也正是因为他们老两口,殷血歌才在心里保持了最后一份善良,没有被殷族这可怕而残忍的家族彻底同化。 殷血歌刚刚懂事,刚刚有照顾自己的力气的时候,老韩夫妻两就突然消失。 那时候的殷血歌虽然年幼,但是他知道,那是殷族特意让老韩老两口蒸发。 一些事情,殷族的长辈们不愿意让殷血歌知道。 “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的!”殷血歌用力的抿着嘴唇,他用力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一把握住了胸口挂着的一枚淡银色的玉蝉! 淡银色的玉蝉大概有一寸长短,玉质是一种很罕见的宛如金属的银色宝玉。雕刻玉蝉的手法古朴而大气,寥寥几刀就雕刻出了一只凌风飞舞的玉蝉应有的灵性。玉蝉中隐隐有一片片的云彩旋转飞舞,但是每一次殷血歌尽力想要看清楚的时候,他总是觉得眼前一花,这玉蝉依旧是那玉蝉。 黏在手上的一丝血液不小心的碰到了玉蝉上,殷血歌的手一哆嗦,他艰难的想要用衣衫将玉蝉擦拭干净,但是今天他的手实在是没有了任何的力量,他根本就拿不起这一枚玉蝉。 这是老韩夫妻两对殷血歌慎重交代过的东西,这是殷血歌从未见过的母亲留给他的宝贝,要他千万不要弄丢了。殷血歌从未见过他的母亲,但是在他的心里,他对自己的母亲有着世间一切孩童应有的美好憧憬! 自幼在殷族城邦受到的歧视和打击,让殷血歌格外的看重这一枚玉蝉,所以他从来不会让任何的污秽沾染在这玉蝉上,就算是自己的血液也不行!但是今天他的一丝血液黏在了玉蝉上,他却无力将他擦拭干净! 死死地咬着牙,殷血歌低沉的咕哝出了“殷极焐”的名字。 在殷血歌视线不及的地方,这枚古朴大方,散发出神秘气息的银色玉蝉,已经将他那一缕血迹全部吸纳了进去。玉蝉内隐隐有了一丝血色在翻滚,玉蝉内翻卷的云霞也开始起落缩涨,正好和殷血歌的呼吸以及心跳遥相应和。 血雾结界慢慢变得稀薄,隐隐可以看到外面暗青色的天空。 一轮比满月略微不足一点的银月慢慢的从东方爬了起来,清澈如水的月光洒遍了大地。 血鹦鹉慢悠悠的从高空划过,青黑色的表面上无数血族法箓隐隐闪烁,宛如恶魔的眼眸俯瞰大地。殷血歌望了血鹦鹉一眼,他体内的血液被妖族法箓牵引,血气一阵的翻腾,他的鼻孔内顿时滴下了两滴鲜血,又全部落在了那枚银色玉蝉上。 仓皇的垂下眼帘,殷血歌不敢再看那血鹦鹉! 那是殷族在百多年前,以百万血奴为祭祀,牵引上界不知名存在动用跨界仙术传送过来的秘法锻造的巡天秘宝血鹦鹉。那上面的每一个妖族法箓都蕴藏了天地大道至理,拥有无穷的威能,这些妖族法箓并不是一个殷族的稚子有资格参悟的,就连看一眼都会受到创伤。 银色玉蝉毫不客气的将那两滴鲜血也吞噬一空,于是玉蝉内的云霞就越发的灵动了。 银月的光芒照耀在殷血歌的身上。今天并非满月之夜,月光中并没有蕴藏珍贵的先天太阴之气,所以家族外务殿的人并没有给殷血歌找麻烦。 艰难的撑起身体,盘坐在了床榻上,一道月光从窗外照耀下来,正好将殷血歌纤弱的身体笼罩在内。殷血歌的小楼各处闪耀起了淡淡的血色纹路,小楼内的妖族禁制发动,小楼内的空间已经和外界隔绝,不会有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殷血歌。 按照稚子殿传承的秘法,心跳九次,就张嘴对着月光深深一吸。 一缕缕肉眼勉强可见的银色雾气就从月光中分离出来,随着殷血歌的呼吸涌入他的身体。那一碗血液精华的药力正发挥到顶点,一道道的热力流转全身,殷血歌每次吞吐月光,都有大量的寒气融入全身,然后在血液精华的催化下,不断的沉淀在他的血液和肌肉中。 其中有三成的月光精华被殷血歌的心脏吸收,逐渐让他的心脏变得更加的强劲强韧。 背后殷极焐的那个血色手印被殷血歌的血液一次次的冲刷着,就好像海浪在冲刷礁石一样,殷血歌的血气冲击在那血色手印上,却无法撼动那手印分毫。一如殷血歌自己估计的那样,这次的伤,他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但是肚子里的血液精华和月光精华毕竟发挥了作用,殷血歌体内的剧痛在缓解,殷极焐那一掌送入他体内的阴邪之气也在气血的冲刷下缓慢消散。虽然无法动摇那血色手印,可是殷血歌此刻身体舒服了很多。 随着殷血歌的修炼,他的身体渐渐的被一层薄薄的青色月光笼罩。他沉浸在了一种空灵的境界中,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身体的所有感觉都消散一空,他只是循着本能,不断的吐纳月光中的精华。 就在此时,银色的玉蝉悄然一动,好似感应到了殷血歌背后的那一个血色大掌印给殷血歌带来的痛苦和伤害,银色玉蝉突然迸射出一片尺许方圆的银色光霞,宛如飞电一样跃起,对着殷血歌的后背轻轻一刷,顿时那血色大掌印发出一声哀鸣,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银色光霞迅速绕着殷血歌的身体飞旋了几圈,殷血歌身上的伤势瞬间恢复,他彻底回复到了巅峰状态。 处于空灵状态的殷血歌突然听到了一声高亢而清朗的蝉鸣声,这一声蝉鸣震得他灵魂一阵儿颤抖,一道浩浩荡荡沛然不容抵御的洪流从头顶一拥而入,瞬息间冲遍了殷血歌全身的经络和血管。 “啪啪”声不绝于耳,殷血歌体内淤塞的所有经络和气穴被这股充满了生机生气的浩然大力一举冲开。他的身体一阵乱晃乱颤,皮肤上无数黑红色的污垢一层层的生了出来,很快就把他厚厚的裹了一层。 一个清朗而不可一世的声音在殷血歌的脑海中悄然响起。 “蝉性高洁,浮游天外,不染尘埃。蛰伏三年而不鸣,一鸣举世皆惊。” 随着这声音,殷血歌体表的所有污垢都在一片朦胧的银色光霞中化为乌有,露出了殷血歌白皙细腻宛如极品羊脂玉的皮肤。和殷族其他族人的苍白不同,此刻殷血歌的皮肤下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血色。 此时更有无数细小的银色仙箓篆文在殷血歌的体内流转,渐渐地这些仙箓篆文集中在了殷血歌的五脏六腑中,化为一道银色溪流汩汩流转。 血妖之躯不容于天地,不受五行,更是搅乱阴阳,完全是妖孽之属。他们似生人,却体蕴死气,他们似死人,却能行走言语,根本就是这世间不应有的异类存在。 殷血歌体内原本也是阴气浓郁,更凝结了无数的血孽之气。但是在那沛然大力的冲击下,在那银色仙箓篆文的洗练下,他体内被血妖之躯遮掩的生机生气勃然而生,宛如石璞中的美玉被开凿了出来,爆发出了他应有的华美莹润光辉。 在殷血歌的胸腹之间,无数仙箓篆文悄然隐现,凝成了一篇短小精悍,却有着无穷妙用的口诀——秋蝉蛰隐术! 无需殷血歌自行修炼,这有着无穷玄机的仙箓篆文自行流转,殷血歌体内的所有异状都被彻底遮掩,就好似秋蝉深藏于地下三千丈,任凭凡人耗尽了心力,也无法查知他丝毫端倪。 一无所知的殷血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玉蝉散发出的银色光霞笼罩他全身,此刻殷血歌吞噬月光精华的效率比刚才何止增强了千倍万倍?更让人惊骇的是,此刻殷血歌吐纳月光精华的核心所在,已经完全不同于其他殷族人的心脏部位,而是换成了他的小腹丹田。 巨量的月光精华翻滚而来,不断的纳入殷血歌的丹田,经过提纯凝练之后,其中三成月光精华注入了殷血歌跳动得越发有力的心脏。渐渐地,殷血歌全身血液都被染上了一层青色光辉,他的心脏也逐渐带上了一层青色。 “滴答”一声,一滴拇指大小的血妖精血在殷血歌心脏内成型。 紧接着“滴答”声不绝于耳,转瞬间就有三十六滴青色精血鱼贯凝出。 这些青色精血散发淡淡青光流转全身,殷血歌浑身的骨骼经络血管肌肉五脏六腑同时蠕动,不断发出清脆的“咔咔”声。突破星战士,全身同时受到洗炼,殷血歌的肉体力量正在突飞猛进。 月光静静洒下,天翻地覆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第六章 斥候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血雾结界涌涌而起,殷族城邦内顿时光线一暗。 四周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那是巡夜的殷族战士在交班换岗。空中有猎猎的衣襟拍动声掠过,负责夜间巡视的殷族高手在血雾结界开启后,正纷纷返回外务殿交接手上的巡察任务。 殷血歌从空灵的修炼状态苏醒。 他第一时间低下头,一把握住了胸口挂着的银色玉蝉。感受着银色玉蝉温润滑腻的触感,殷血歌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似悲非悲的古怪表情。 “我从未见面的母亲,她居然留了这么一件宝贝给我!” 秋蝉蛰隐术已经深深烙入殷血歌的心头,呼吸之间这门秘术就自然而然的运转,根本不需要他耗费任何的精力和精神。他浑身气息晦涩如初,就和一个普通的稚子没有任何两样。 但是凝神内视,殷血歌心脏中三十六滴青光流溢的精血正随着心跳不断缩放,青色光晕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一丁一点的雕琢着他的身体,强化他的力量。 殷族稚子,刚刚突破星战士的时候,只能凝结一滴血妖精血!随后每增加一滴血妖精血,实力就增强一分,当心脏内凝练了一百滴血妖精血,那就是星战士实力大圆满的极限! 从未听说有哪个稚子突破到星战士的时候,心脏内能凝炼出三十六滴精血!前所未有,闻所未闻!殷血歌如今的实力,已经比得上那些突破后又苦修了三五年的殷族族人。 缓缓站起身,殷血歌身形一晃,不大的房间内突然带起了六条残影。他的身形宛如鬼魅一样在房间内若隐若现,不时踏着墙壁和天花板四处奔走。突破到了星战士,无论是踏着墙壁向前疾行,或者干脆脚踏天花板向前奔走,都如履平地,没有丝毫不适! 残影骤然一收,殷血歌气息如常的站在了屋子正中。体内弥漫的血气往心脏内一收,奔涌的血气立刻触动了刚刚凝炼的精血。就见他眸子里一抹血光闪过,心脏内三十六滴血妖精血同时闪过一抹青光,一道微妙的气息涌入脑海,殷血歌突然明了了两条奇妙的技能。 每一个殷族的稚子突破成为星战士时,都会从血脉中觉醒一道或者两道奇异的技能。这技能如果是近战招数,就被称之为“血技”,如果是远程法术,则被称之为“血术”。 一滴青色精血的所有青光突然同时爆发,殷血歌的身体被一层绵密的血雾笼罩,他的右手五指突然喷出三寸长的锐利血光。他看了看自己的屋子,从桌子上抓起了一块平日里使用的青铜镇纸,右爪狠狠的向着那块一尺多长一寸许粗的青铜镇纸抓了下去。 一声脆响,坚固沉重的青铜镇纸被殷血歌一爪分成六段,切面光洁如镜的青铜碎块纷纷坠地,砸得地面“铛铛”作响。殷血歌的小脸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他觉醒的这门名之为“沥血爪”的血技,威力居然如此巨大,比他日常使用的稚子殿制式的软剑,杀伤力起码大了十倍不止。 白净的面皮泛起一阵红晕,心情激动的殷血歌散去了沥血爪的力量,一丝丝血气涌回心脏,那滴黯淡的青色精血顿时恢复了光泽。但是殷血歌撕开青铜镇纸,耗费了不少的力量,这滴精血刚才的青光流溢的状态要黯淡了不少。 身形一晃,殷血歌念诵起一段诡异的咒语,他心脏内的另外三滴青色精血骤然光芒一敛。他的身体变成了一片朦胧的血影,然后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瞬间,他的身体在数米外的屋子角落里出现,殷血歌的脸色再次激动得一片赤红! 这是非常罕见的遁逃秘法“血影术”,化身血影,瞬息远扬的保命秘法! 沥血爪只是下而下之的近战血技,是低阶战士近身搏命的招数。虽然沥血爪的杀伤力惊人,但是意义不大。在殷族,只有那些低阶的附庸战士,才会使用沥血爪和敌人亡命格杀! 而血影术这种耗费巨大,最少也要耗费三滴精血内蕴藏的全部能量才能施展的血术,则是最为殷族的嫡系看重。血妖一族奸诈诡谲,讲究的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种遁逃保命的法术,最为他们看重! 殷血歌自幼在稚子殿接受殷族最正统的传授,他自然更加看重这保命的血影术! 而且殷血歌心知肚明,他在殷族到处都是敌人,一门保命的秘法,可比拼命的战技要实用得多!殷族的稚子突破到星战士,可不是人人都能领悟血影术这样的保命秘法,这招血影术,完全能够当做殷血歌保命的底牌来使用! 兴奋异常的殷血歌耗尽了心脏内的三十六滴精血内蕴藏的所有能量,熟悉了新领悟的一招血技和一招血术。当稚子殿的鼓声再一次的敲响时,殷血歌沉默了一阵,装出了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躺在床上。哪怕稚子殿的鼓声三轮鼓声结束了,他也没有赶去稚子殿! 在殷族内生活了十一年,殷血歌已经有了自己的自保之道! 连续好几天没有露面,殷族所有人都知道他被殷极焐一掌重创,殷血歌连续好几天消失无影,倒也没有人觉得诧异!就连平日里老是找殷血歌麻烦的那些嫡子,也没有来他的小楼前呱噪。 每天都会有一个血仆将日常规定的血液份额送到殷血歌的房间内,从血奴体内抽取的新鲜血液,这是殷族稚子们每日必须的食物。如果没有新鲜血液化解体内的阴气,这些稚子都会因为血脉冻结而死。 殷血歌每天按时服用新鲜抽取的血奴血液,每天晚上吸收月亮精华淬炼自身,每天都将心脏内血妖精血的力量耗费一空,尽可能的熟悉沥血爪和血影术两门刚刚感悟的技巧。 半个月就这么匆匆过去,殷血歌有点惊奇的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哪怕他并不服用每天的新鲜血液,他的身体再也不受阴寒之气的影响。而且他吸收月光精华的效率更是提升得让他都为之震惊,他的体内好像有个无穷无尽的黑洞,根本不是在吸收月光精华,而是在掠夺在吞噬! 普通殷族星战士凝结第一滴精血成功后,要千辛万苦的琢磨体内血液,提炼血气能量,才能滋生一滴新的精血。但是殷血歌短短半个月,居然就在体内多出了三滴新的精血,这效率让殷血歌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这份资质在殷族内闻所未闻,简直只能以妖孽来形容! 殷血歌更是清楚,如果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被殷极焐殷极煌等人知晓,等待他的定然是千刀万剐或者干脆就是人间蒸发的下场。所以他每日里除了修炼,就是不断修持秋蝉隐匿术,将周身气息遮掩得一丝不漏。 如此又是半个月过去,距离殷血歌在稚子殿重创殷血骄,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被划开了半个脖子,损失了大量血气能量,差点从刚刚突破的星战士摔回稚子境界的殷血骄,也在大量珍贵血液精华的调养下,完全恢复了健康。 饮下了最后一碗特别配制的血液精华,殷血骄满足的打了个饱嗝。面皮红润周身都有热气洋溢,心脏内的精血数量已经达到了三滴,力量提升了不少的殷血骄气喘吁吁的从床榻上一跃而起,狠狠的将手中的白玉碗砸在了地上。 “该死的殷血歌,少爷我和他没完!”殷血骄摸了摸自己完好如初,就连一丝伤痕都没留下的脖子,气急败坏的大声怒吼着。他狠狠的一跺脚,星战士的强大力量轰然发作,他的床榻顿时化为无数碎片。 殷极焐派来,专职侍奉殷血骄的殷家执事殷极奂笑着向殷血骄欠了欠身。一如殷族的族人,殷极奂也是一副俊朗青年的模样,唯独一副三角眼破坏了他的整体形象,看上去很有点阴森奸诈。 “血骄少爷,那殷血歌这些日子也不好受。上次二老爷给了他一掌,虽然没当场打死他,但是这一个月他都躺在自己小楼里不见出门。” 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撇,殷极奂幸灾乐祸的嗤笑了几声。 “那贱种和少爷您可没得比,少爷您每天都有精心调配的精血药剂服用,这身体不仅大好了,实力也是一日千里!那贱种每天只有三顿最基本的血奴血液,估计这会儿还在受罪呢。” 殷血骄眉头一挑,突然放声大笑。他戾气十足的向殷极奂扫了一眼,甩手就是一耳光抽在了殷极奂的脸上。 “废话,那贱种是什么东西?有爹娘生,没爹娘教,连他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你也敢来拿来和少爷我相提并论?想个法子,我不要他受罪,我要他死!” 殷极奂虽然是殷族的执事,但是他只是殷族地位最卑下的执事,操持的都是服侍他人的贱业。别看他和稚子殿的殷极影是同一个班辈的殷族族人,但是他只是殷族的远房旁支出身,在殷族的地位,也仅仅比那些血仆和血奴高出一些罢了。 所以挨了殷血骄这一耳光,殷极奂不仅不动怒,反而是笑容灿烂的凑到了殷血骄的面前,低声下气的劝慰着:“血骄少爷,那野种虽然不堪,咱们都想他死!但是,他毕竟挂着殷家嫡子的名分,如果真的弄死了他,怕是追究起来,少爷您也脱不了干系啊!” 殷血骄两排大牙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的盯着殷极奂,狠狠的一脚踹在了殷极奂的脸上。 “少废话!少爷我十四岁就突破成为星战士,本少爷是殷氏一族数百年来的第一天才!他只是一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贱种,野种,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差点没把少爷我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殷血骄越想越气,他气得浑身血雾奔涌,一头长发都一根根笔直的竖了起来! 原本突破成为星战士,殷血骄自认为能够得到自己父亲的赏识,从而得到家族资源的大力栽培,从此一步登天,顺风顺水的成长为家族的中坚精英!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居然在殷血歌身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众目睽睽之下,晋升星战士的他居然被一个稚子重创,差点没被殷血歌一剑杀死!这不仅成了整个殷族的笑话,让他父子两成为了其他族人的笑柄,更让殷血骄这一个月来受尽了自己父亲的白眼和责骂! “他必须死!殷极奂,你少给我废话!” 狠戾的瞪了一眼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殷极奂,殷血骄狞声道:“想个法子,弄死他,我知道你的儿子就要到加入稚子殿的年纪了,我自然会好好的让人栽培他!或者你继续打马虎眼,我就让稚子殿的人弄死你儿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殷极奂的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他那双阴邪的三角眼迅速的转悠起来,绞尽脑汁开始琢磨如何整死殷血歌的问题。至于说整死了殷血歌之后是否有什么后患,他已经完全顾不得了。 殷族人子嗣困难,受血妖之躯内蕴阴寒之气的影响,殷族人平均百年才能繁衍出一代新人。殷极奂在殷族无权无势,自然也没有太多的妻妾,他好容易才在六年前孕育一子,正和心肝宝贝无异。殷血骄用他唯一的子嗣威胁他,自然不怕他不就范。 看到殷极奂这般模样,殷血骄不由得连连冷笑。 傲然昂起头来,殷血骄慢悠悠的说道:“好好想个法子,怎么弄死殷血歌那小子,然后又能不牵扯到我们的身上。做得好了,不仅你那儿子可以得到家族的大力栽培,而且我还能赏赐你几个血奴,由内殿执事将她们转化为血妖之躯,赐予你做妾,岂不是好?” 殷极奂的眸子里一阵血光荡漾,他重重的向殷血骄磕头行了一礼,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整死殷血歌却又不会牵扯到殷血骄的事情上。 沉吟良久,殷极奂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色卷轴,将其展开后,对着上面的一行血色字迹比划了一下。 殷血骄骤然一喜,他欣然拍了拍殷极奂的肩膀,抓起一条长袍裹住了身体,然后匆匆走出小楼。殷极奂得意洋洋的摇头晃脑了一阵,急忙大声叫嚷着“血骄少爷”,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如此又是十天过去,在这十天中,殷血歌突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厚待遇。 在这十天中,每天他都得到了一份融入百药精华的精血药剂调养身体。不要说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就算是他刚刚被殷极焐打伤的那两天,如果每天都有一份精血药剂调养身体,他的身体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随后让殷血歌越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待遇,居然直接被提升到和其他嫡子相当的地步! 他得到了一套用下阶妖兽皮制成的软甲,得到了一柄千锤百炼锋利异常的软剑,而且内务殿居然以他战胜了殷血骄的名义,巴巴的给他拨划了五百个功绩点下来! 天可怜的,这几年殷血歌在殷族尽是被使唤着去做各种杂务,手上的功绩点都是三五点两三点的储蓄起来的。这次内务殿一次性的奖励了他五百个功绩点,这真的是月亮从西边升起了么? 随后又过了五天,殷族外务殿突然敲响了聚集所有低阶战士和稚子的钟声,殷族过万的低阶战士和数千稚子迅速赶去接受外务殿的调遣。 一万两千七百名低阶战士整整齐齐的站在了外务殿前广场的东侧,六千四百三十名稚子则是站在了东侧。外务殿门前的台阶上,外务殿首席执事殷极焰背着手,傲然矗立在众人面前。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一年一度的家族演武大典。”殷极焰的笑容很诡异,深邃的目光宛如毒蛇的信子,飞快的扫过了众人的面孔。 “我很欣慰的知道,在你们这一批稚子中,已经有人成功的突破成为一位强大的星战士!” “按照家族的惯例,在每年的演武大典之前,你们这些稚子,都有离开城邦历练见识的机会。” “因为今年有稚子成功突破,而且突破的人数众多的缘故,今年的历练任务,也就提升了一些难度!”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殷极焰慢悠悠的说道:“你们当中一些稚子,将随着家族的战士去狩猎血奴,为家族增强底蕴!还有一些稚子,会随着家族的狩猎队猎杀妖兽,为家族清理四周环境!当然,还有其他的各种任务,你们都会在家族战士的庇护下,多多增长一些见识!” 向站在身边的几个外务殿执事扫了一眼,殷极焰缓缓点了点头。 一名外务殿执事立刻拎着一个大篓子走了出来:“所有稚子按照顺序抽签,看看你们都抽到了什么任务!这任务有难有易,抽到什么就是什么,这是最公平不过的了。” 一个又一个稚子抽取了大篓子里的任务签,殷血歌按照惯例,依旧排在了所有稚子的最后一位。当他抽取任务签的时候,大篓子里也只剩下了最后一支签: 跟随家族斥候队,潜入人类联盟大柏林城邦侦查敌人动向! 第七章 人类城邦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不知道那千百年前,天地间法则消散,灵脉崩解,东方的满天神佛销声匿迹,西方的神灵魔鬼也是无影无形。当时世况,就被称之为末法时代。 也就是不足百年之前,世间突然大变。 天地法则重新凝聚,天地间灵气从不知名处逐渐扩溢散开。这大地海洋逐渐深厚宽广,山川丘陵也渐深渐高。东西方修炼界蠢蠢欲动,诸如殷族这样的隐世大家堂而皇之建立了自家城邦,圈养血奴,积蓄力量,图谋大举。 而天地灵气的恢复,对那些凡人而言,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 曾经的修炼者和各色妖魔鬼怪之类纷纷重现人间,这且不提,对凡人最大的冲击,反而是曾经的野兽毒虫等类。这些野兽飞禽爬虫蝼蚁之类,稍微接触天地灵气,立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普通野兽返祖成了妖兽,飞禽返古成了妖禽,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虫之类层出不穷,短短几年间,凡人遭劫,大量凡人被那些逐渐繁衍壮大的妖兽妖禽扑食,成了野兽腹中之物。 所以在殷家建立城邦的同时,那些凡人当中也有卓越不群者,他们聚集了无数凡人,凭借凡人之力,同样建立起了规模庞大的城邦。他们借助凡人制造的各种大威力武器聚众自保,哪怕是殷族这样的血妖家族,对一些规模庞大的城邦也大感棘手。 如今殷族城邦所在的地区,在数十年前的欧洲大陆,属于曾经的德国境内。而大柏林城邦,则是如今有数的凡人超级城邦群之一。大柏林城邦聚众数亿,占地面积广大,城邦内藏龙卧虎,各种妖魔猎人层出不穷,普通殷族强者都不敢轻易靠近。 默默的回想着大柏林城邦的那些资料,殷血歌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他想到了一个多月前,被殷族的战士当着他的面击杀的那个光神教的信徒。那个衣衫褴褛的苦手老人,他并没有任何的力量!但是光神教,那是如今凡人城邦内抵抗殷族为代表的黑暗力量的领袖之一。光神教的教众中,不乏可以和殷族元老们对抗的强者。 那些真正拥有大能力的光神教强者,大多数驻守在城邦内镇压一方。一如殷族战士称呼光神教的信徒为异端,那些光神教的信徒们也将殷族为首的血妖家族的成员们当做异端,他们一旦抓住血妖家族的成员,会很乐意将他们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将他们晒成一片飞灰。 以殷血歌的实力,他跑去大柏林城邦附近转悠,一旦被那些光神教的强者发现,就连一具全尸都不会留下。 “侦查,大柏林城邦?”紧紧的握着手上的任务签,殷血歌咬着牙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外务殿执事。 那外务殿执事似笑非笑的看着殷血歌,然后故作惊讶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任务,是这次所有的任务中最困难的一个,怎么就让血歌少爷您给抽中了?” 摇摇头,这外务执事向着四周看热闹的稚子们扫了一眼:“或者,血歌少爷您和他们交换一下?” 那些稚子轰然四散,纷纷用最快的速度远离殷血歌! 和殷血歌交换任务?谁换了谁就是傻子!他们抽到的任务不过是去观摩一下如何抓捕血奴,如何狩猎妖兽,或者干脆就是在殷族城邦方圆百里内巡视一番。殷血歌的斥候任务,可是要混入大柏林城邦,从大柏林城邦的殷族奸细手上接取最近数月的情报才算完成! 这种九死一生,或者对稚子们而言十死无生的任务,哪个傻子才会和殷血歌交换? 见得四周稚子飞散,这执事拎着一个空篓子,无奈的摊开手笑了起来:“血歌少爷,这就没办法了。外务殿的规矩放在这里,您抽到了这签,您就得去执行这任务才成!这可,没得商量的!” 站在外务殿台阶上的殷极焰冷然向殷血歌这边望了一眼,他好似这才认出了殷血歌,不紧不慢的笑了几声。 “血歌,听说你这几天得了内务殿不少赏赐?寻常稚子,哪有你这么好的待遇?得了家族的好处,你就得为家族效力才是!如果人人都畏难退缩,我殷氏一族,还有发展的余地么?” 甩了甩袖子,殷极焰淡然道:“去赏功殿,拿了你的功绩点兑换一些用得上的东西,趁早出发吧!你这任务说容易,的确是不容易;但是真要说难,也不难。无非是潜入大柏林城邦,找到我殷氏一族的耳目取回这些日子的情报,莫非真有多难不成?” 殷血歌望了一眼殷极焰的背影,然后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木已成舟,无法可想!殷氏一族的规矩放在那里,类似这样的历练见识的任务,如果有稚子畏难不上,那么后果是很严重的。轻则被酷刑惩罚,重则就是被贬入罪营,充当冲锋陷阵的炮灰。这两样,都不是殷血歌愿意承受的。 两个身穿淡红色甲胄的殷族战士缓步走到了殷血歌身边,他们同时向殷血歌抱拳行了一礼。 “血歌少爷,我们是殷九九三七殷九九三八,此次由我们护卫少爷您完成历练任务!” 一名战士沉声说道:“还请少爷尽快准备,我们这就要趁着天色未亮,赶紧出发了。不然等得天亮,又要耽搁一个白天的功夫,耽搁了少爷您的历练,对少爷最终的评分却也不利。” 看着这两个被指派给自己充当护卫的家族低阶战士,殷血歌无奈的笑了起来。 “还请两位稍等,我去赏功殿兑换一些用得上的东西,就出发吧!” 顿了顿,殷血歌问道:“斥候任务,应有的一切装备,都已经妥当了?” 不知道是九九三七还是九九三八的殷族战士笑了笑:“还请少爷放心,所有装备,都准备妥当了!” 殷血歌点了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大步向着赏功殿的方向走去。刚刚内务殿给了他五百功绩点,这些功绩点也兑换不了什么真正的好东西,他干脆就兑换了十瓶百药精华合炼的精血药剂随身携带,然后换上了一套普通人的服侍,将软剑藏在了身上,就这样出发了。 月光洒在殷血歌瘦削矮小的身体上,他一左一右跟着两位护卫的家族战士,搭乘一辆飞行法车,快速的掠过大地向着大柏林城邦的方向行去。 在殷族城邦的城门处,殷极焐背着双手,站在城门左侧的金字塔内,透过一扇门户远远望着殷血歌乘坐的法车。过了许久许久,殷极焐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赞许的拍了拍双手。 “血骄倒也有了点长进,知道用蛮力对付这野种,实在是不合算。血骄我子,无上美玉,那野种不过是地里的一块土疙瘩,血骄用美玉之质和一块土疙瘩硬碰,岂不是辱没了自己的身价?” “这样也好,让这野种就这么死在那些神教信徒的手上,这样也好。” “帮血骄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平吧,这就是一次正常不过的家族任务。” 殷极焐背后的一片黑影中,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含糊其辞的应了一声,然后一道清风吹过,那一片黑影也随着清风消失得无影无踪。站在殷极焐身边的红发壮汉乌尔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压低了声音小心的问了起来。 “老爷的意思是,得把那些内务殿外务殿的执事都灭口了?” 殷极焐洒然一笑,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倒也算不上灭口。血骄我儿这次吃了大苦头,正好挑选几个犯了错的族人,抽取他们本命精血,让血骄逐次吞噬消化。还有一个多月,能够让血骄尽可能的成长为接近月战士的实力吧!这次的家族演武大典,他再也不能败了!” 纯金属铸造的飞行法车内空间极大,长有十几米宽达数米的飞行法车内足以容纳近百人,但是此刻这架法车内空荡荡的,只有殷血歌和他的两个护卫战士乘坐。 法车在离地数尺的高度快速掠空而行,殷血歌觉得气闷,他用力的在身边的法车内壁上按了一手,一块长宽两尺的金属窗板无声的滑开,露出了一个晶石遮挡的透明窗口。 窗外是一片的雄山峻岭,浓密的丛林覆盖着山岭,法车正在两山所夹的一条深谷内飞行。两侧山崖上密密麻麻的攀附着无数的藤萝,有数百株数抱粗细的大树顽强的生长在山崖上。 远处的山岭上也尽是参天大树,一些山巅上的大树足足有两三百米高。透过法车上的法阵,可以听到远处山林中传来的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兽咆声。殷血歌开窗向外眺望的时候,百多里外的一片山林中,突然有一头通体赤红的三头妖禽腾空而起,带着一股恶风垂直的冲上了天空。 隔着百多里的距离,这头妖禽的体积看上去依旧比殷血歌乘坐的法车大了一圈。狰狞凶狠的妖禽大声尖叫着冲天而起,身后带起了一道道羊角旋风,这等猛恶的声势让殷血歌浑身一阵阵的发冷。 如斯强大的妖禽,殷血歌无法想象他到底有多强的力量。 “那是三头地狱龙鹰,是殷族豢养的战禽!”坐在殷血歌身边的殷族战士用无比羡慕的语气解说着这妖禽的来历:“只有殷族的嫡系族人,突破了星月夜三重战士,拥有了正式的血妖封爵实力后,才有资格驾驭三头地狱龙鹰作战!” 殷血歌哑然,百滴血妖精血以下,才是星战士。千滴精血以下,才是月战士。万滴精血以下,才是夜战士。一名夜战士的绝对战力,起码是一名星战士的十倍以上。而拥有了万滴精血之后,将全身血液都转化为血妖精血,才能获取最基本的“男爵”封号! 那样凶猛强大的妖禽,只有男爵才拥有最基本的驾驭资格! 殷血歌不由得悠然神往,如果他能够拥有男爵的实力,或许他就能离开这个满地恶意的殷族,离开那些对他恶意满满的“亲族”,拥有自己的一方天空吧?或许,他就能开辟一个新的人生! 下意识的触摸了一下胸前悬挂的玉蝉,殷血歌对自己的未来,突然充满了憧憬。 法车在山岭之间急速前行,等得月上中天的时候,法车终于离开了山岭,来到了一片广袤的平原上。殷血歌生平还是第一次离开殷族城邦所在的山岭,第一次见到山外的世界,猛不丁的见到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他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肥沃的黑土地上,是和常人脖子一般等高的长草。夜风吹卷过来,无边无际的长草宛如水波一样起伏,更发出“哗哗”声响。殷血歌扒在窗上向外眺望的时候,就看到数百头形如恶狼,头生独角,脚下踏着一片黑色烟云的妖兽趁着狂风掠过长草,一溜烟的向远处掠去。 殷族的飞行法车体表一阵法箓闪烁,拉车的十几头暗夜冥血豹发出低沉的兽咆声,震慑四周的野兽和妖兽,逼得他们远远逃开不敢靠近半步。 和普通野生妖兽不同,殷族蓄养的暗夜冥血豹以血妖秘法祭炼,介乎于半生半死之间,周身戾气冲天,比起寻常妖兽更多了一份凶残和狠戾。所以只要暗夜冥血豹出现,寻常妖兽望风而遁,一如那一群独角妖狼一般。 有着这一群暗夜冥血豹开路,飞行法车一路上顺风顺水的跨越了数百里的草原,越过了两条大河之后,前方突然一片灯火通明。无数道粗大的光柱扫射四周,借着光柱的照耀,可以看到前方一望无际的田野,各色农作物正在田野中随风起伏。 飞行法车就在这里停了下来,藏在了一片茂密的丛林中。驾驭法车的殷族血咒师拉开了法车中的隔离舱板,面无表情的向殷血歌和两个殷族战士比划了一个手势。 早就已经更换上了普通人衣物的殷血歌和两个殷族战士向那血咒师欠身行了一礼,迅速拉开车门行了出去。那血咒师望了一眼殷血歌的背影,不紧不慢的冷哼了一声:“三天后,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我们来接应你们。血歌少爷,一路保重!” 殷血歌的脚步一缓,他回头向那血咒师望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快步走出了丛林,顺着田野间的小道向前快步行去。两个殷族战士紧随殷血歌,警惕的左右分开,相互之间隔开了数十米的距离,不时的越过殷血歌上前查探情况。 飞行法车无声无息的浮起,十几头暗夜冥血豹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转身拉着法车快速顺着来时的道路离开。 黑夜是血妖一族的世界。 在黑夜的掩护下,殷血歌和两个殷族战士感到了十足的安全。他们避开那些四处乱扫的光柱,避开了田野中一些小型人类聚居点的建筑,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行进着。 夜风吹拂着他们的身体,他们奔走的时候步伐无声,宛如夜晚的精灵一样掠过大地。比起普通人,殷血歌他们前进的速度起码是他们的十倍以上,当东方天际出现一丝鱼肚白的时候,三人已经来到了一座雄伟的城邦外围。 大柏林城邦就这么出现在殷血歌面前。 宛如一头恒古巨兽,大柏林城邦的金属城墙矗立在大地上,高有百米的城墙上灯火通明,城墙上更镶嵌了无数的巨型灯盏,一道道雪亮的光柱不断的四处扫射。 一头夜行的野兽突兀的被一根光柱笼罩,就听得城墙上一声巨响,一道红光激射而下,那头野兽所在的位置剧烈的爆炸开,原地出现了一个直径几米的硕大窟窿,一丝丝带着刺鼻硝烟味的气息迅速随着夜风向四周扩散。至于那头倒霉的野兽,他连一根毛都没留下。 殷血歌第一次见到这种武器,他震惊的看着那个两百多米外的硕大弹坑,两只耳朵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脑子都有点被震糊涂了。 城墙上响起了高亢的吼叫声,两架仅能容纳两三人的小型飞车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伴随着轻微的翁鸣声迅速向着那个弹坑飞了过去。 殷血歌还没来得及观望大柏林城邦外墙的全貌,两个殷族战士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用最快的速度跳进了身边的一条恶臭扑鼻的壕沟中。踩踏着齐腰深的污水,两个殷族战士拖拽着被污水淹没到了胸部的殷血歌,小心翼翼的蹑足前行。 殷血歌差点没吐了出来! 血妖一族的五感比凡人敏锐百倍,他们甚至能够闻到数十里外一滴新鲜血液的味道。殷血歌浸泡在这恶臭的污水中,他的鼻子一阵阵的剧烈抽搐,五脏六腑激烈的扭曲着,如果不是他强行控制了自己的身体,他早就一口吐了出来。 宛如行走在地狱中,殷血歌都不知道身边的两个护卫战士是怎么带着他通过了一条漫长的下水道,如何避开了下水道中各色各样的监视机关和陷阱,最终潜入大柏林城邦的。 反正他回复意识的时候,他们已经从一个下水道的井盖口钻了出来。 这是一条深邃而漆黑的小巷子,两侧都是高耸入云的大楼。夜风卷着几张破旧的纸张从殷血歌的脚边掠过,十几条野狗夹着尾巴,仓皇的从巷子口窜了过去。 在小巷的深处,传来了好闻的新鲜血液的味道,更有男人的惨呼声和女人的呻吟声远远传来。 一名殷族战士低声的笑了:“血歌少爷,欢迎进入凡人的领地!这里就是大柏林城邦!” 第八章 混乱都市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这里就是大柏林城邦! 殷血歌抬头望天,东方的那一抹鱼肚白还没能照亮这一方天空,四下里依旧昏暗,只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光柱向着天空乱照乱晃。这城邦内充斥着一股浑浊的乌烟瘴气,令得城市上空也密布着浓浓的云霭。 随着夜风传来的,是各色各样古怪的声音,其中不乏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和奇怪的“砰砰”轰鸣。在小巷外的大街上,有尖锐的哨声不断响起,起码有数百人在大街上狂奔,他们疾驰而来,然后很快远去。 殷血歌的耳朵微微一动,他听到了那些狂奔的人群分成两拨,一伙人在奔逃,一伙人在追赶。不时有沉重的棍棒敲击肉体的声音传来,其中还混杂了骨骼断裂的声响。 在殷族稚子殿内苦苦熬炼数年,殷血歌自己的骨头被无数人打断过,他也打断过无数人的骨头。所以听那骨折声,他能清楚的分辨出那些人断折的都是哪一根骨头! 下手可真狠,一点都不留情!殷血歌起码听到了十几根颈骨被打断,二十几块颅骨被打折的声响。 对外面乱哄哄的大街有着本能的警惕,殷血歌想到了刚刚在城外看到的,那头尸骨无存的野兽。大柏林城邦的人类掌握了某些让血妖一族都忌惮不已的强大武器,殷血歌可没兴趣尝试那些武器的力量。 向着小巷的深处行了几步,一栋高楼的后门口安装了一个水龙头。殷血歌和两个殷族战士扭开上锁的龙头,用清水冲洗了一下身体,终于将身上那股子恶臭的味道冲得无影无踪。 踏着坑坑洼洼的道路,殷血歌一行人向着小巷的深处走去。天就要亮了,无论是殷血歌还是这两个殷族的战士,都无法暴露在阳光下。在天亮之前,他们得尽快赶到殷族的秘密据点藏身。 在小巷的尽头,一堵高墙拦住了去路,一盏昏暗的灯火闪烁,这里是一个小酒馆的后门,几个垃圾桶胡乱的堆砌在这里。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蜷缩在地上,几个同样牛高马大的壮汉手持棍棒,正疯狂的殴打着他。 那男子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金属棍棒击打在他身上,发出沉闷而怪异的声响。不需要检查,就从这声音殷血歌就能听出,这男子浑身骨头起码被打碎了一半。而就在一旁的墙角里,一个身材火辣的红发女人正和一个皮肤黧黑的壮汉纠缠在一起,肉体碰击声和女人的呻吟声让殷血歌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好几倍。 正在出手殴打那男子的几个大汉停下手来,他们拎着手上的棍棒,向殷血歌三人望了过来。 在一个垃圾桶上,一个身材枯瘦的青年蹲在上面,左手握着一个酒瓶正喝得痛快。看到殷血歌稚嫩的面孔,这青年顿时古怪的笑了起来:“喂,喂,来了个小菜鸟!小朋友,你断奶了么?这里可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一团奇异的力量从那青年的眉心释放出来,四周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能量波动迅速涌向青年的右手。一条半尺高的火焰从青年的右手掌心喷出,四周的温度顿时上升了一截。 手掌轻盈的翻动着,那一条赤红色的火焰在手掌上吞吐不定,青年眯着眼看着殷血歌,轻轻的摇了摇头。“这里可不是妈妈宠爱的小可爱应该来的地方,你们,是干什么的?” 几个手持棍棒的大汉警惕的向后退了半步,他们谨慎的盯着殷血歌身后的两个战士,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这是乱世,混乱的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一条健壮的生命很可能还不值半块面包,所有人都是危险因素,哪怕是殷血歌这样看起来瘦弱的少年。 只有那皮肤黧黑的大汉依旧在疯狂的冲撞被他压在墙上的女人,两人的喘息声越发的响亮了。 一个殷族战士上前了一步,他一言不发的掏出了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徽章晃了晃。殷血歌眼尖,他看到那盾形的金属徽章上雕刻了一柄造型粗犷的斧头,它和一柄双手重剑交叉,组成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纹章。 “我们手上有点好货。”殷族战士的话很简洁,很简单。 青年握紧了拳头,那一条火焰被压缩在他拳头里,凝成了一颗散发出强大危险气息的火球。他向那徽章扫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嗯,是血斧佣兵啊,但是这娃娃是什么人?” “自己人!”殷族战士还没回答,小酒馆那扇用半尺厚的合金板制成的后门就已经悄然开启,一个面皮干瘪枯黄,身高将近两米,看上去犹如竹竿的中年男子从门后探出头来,挤出一丝笑容向殷血歌招了招手:“自己人!快点进来吧,我知道你们要来,已经准备好了舒服的卧室!” 青年掌心的火焰化为无数条细小的火光消散,他举起酒瓶,将最后一点儿烈酒一饮而尽。然后他耸了耸肩肩膀,低声的咕哝了起来:“啊哈,又是自己人!亲爱的老板,你的门路越来越多了,你得给我们涨薪水!” 站在殷血歌身后的殷族战士轻轻的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殷血歌大步向酒馆的后门走了过去。 路过那个浑身骨头都被打断了一大半的男子时,殷血歌皱了皱眉眉头,脚尖轻轻的踢了踢那男子折断的颈骨:“他犯了什么事?为什么把他打成这样?” 青年没吭声,那竹竿一样的中年男子“嗤嗤”的笑了起来,他用一条红手绢用力的擦拭着面孔,他的声音变得很模糊:“不是什么大事,他喝了一杯酒,但是给不出酒钱,所以必须好好的收拾他一顿!现在想要弄点酒可不容易,谁都来白吃白喝,这生意没法做了!” 一杯酒,就被打成这样?殷血歌不置可否的看向了那个皮肤雪白,正和那漆黑的壮汉纠缠在一起的女人:“那她呢?她难道也喝了一杯酒?” “不!”可以控制火焰的青年懒洋洋的摇了摇头:“为了一块面包,她心甘情愿的和我的兄弟们舒服舒服!我的兄弟们有需要,她也有需要,这是很公平合理的事情!” 殷血歌呆了呆,在稚子殿内受到的教育让他即刻接受了这些事情。他点了点头,淡然一笑:“没错,这是非常公平合理的事情!只不过,有点浪费了!” “有点浪费了”! 对于殷血歌的这一声感叹,那青年和几个壮汉打手并没有任何反应,但是那竹竿一样的中年男子则是浑身汗如雨下,他手上的红色手绢越发的忙碌了,很快就湿了一大半。他殷勤的向殷血歌欠了欠身体,一把抓住殷血歌的手腕,引着他走进了后门里一条灯光昏暗的悠长走廊。 仅可容纳两人并肩行走的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小房间。如今房间内不断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喘息声,一股让殷血歌无比厌恶的体液味道扑面而来,差点没把嗅觉敏锐的殷血歌熏得晕了过去。 走过这条长有数十米的走廊,走上一条陡峭的螺旋阶梯,向上攀爬了十米左右的高度,中年男子推开了一扇小门。让人脑袋几乎要爆炸的刺耳声浪扑面而来,浓密的烟雾,刺鼻的酒精味道,闪烁不定的刺眼彩色强光,这让适应了殷族城邦那股子阴森深邃气息的殷血歌浑身骤然一哆嗦。 两个殷族战士则是露出了无比享受的表情,他们低声的笑着,用力的抽了抽鼻子。 “血歌少爷,这里就是人类的城邦!堕落的人类,糜烂的生活!”一名殷族战士殷勤的说道:“只要拥有力量,您就能在这里享受到一切!我们喜欢这里的味道!” 殷血歌皱着眉,走进了这扇小门。 面前是一个人头汹涌的小酒馆,无数男女正拥挤在一起,用一种暧昧的姿势相互摩擦堆砌在一块儿。在酒馆的正中,一个硕大的金属鸟笼内,十几个近乎赤裸的女人正疯狂的扭动着身体,引来附近无数男女歇斯底里的嚎叫声。 一个仅仅用一条布条挡住了下身,通体雪白的妖艳男子扭动着身体,在那鸟笼中放声的嘶吼着一首在殷血歌看来完全不能算作“音乐”的歌曲。 在那些鸟笼中的男女身上,殷血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他们的血气比起普通人要衰弱得多,就好像常年患了重病的人,他们的血气比常人弱小数倍不止。但是他们的血气虚弱,应该是他们的血液被人吸走了,这些人,是血奴! 他们有着血奴特有的味道,但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一个血妖的气息存在。 殷血歌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血光,按照稚子殿教授的那些知识,这些人是人类当中的堕落者。他们向往黑暗,向往永生,向往永葆青春的无限寿命。所以他们心甘情愿的成为殷族的爪牙,他们出卖灵魂为殷族效力,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够得到殷族族人的伤势,将他们转化为血妖之躯! 这些人每个月都会抽取大量的血液奉献给殷族的族人,对这些人而言,永葆青春长生不死的血妖,那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眸光一转,殷血歌又向身边的竹竿男子扫了一眼。这男子身高两米左右,看他的骨架结构,他原本应该是一条彪形大汉才对。但是现在他瘦骨嶙峋,简直和竹竿没什么两样,看来他成为人类的堕落者,起码已经有十年以上! 殷血歌倒是对后门外的那个可以控制火焰的青年有点兴趣,他的血气充沛,看来他并非堕落者。而这种可以控制各种自然元素的人,如果这样的人能够成为殷血歌的血仆,甚至将他转化为血妖之躯,这对殷血歌而言,可是一份不弱的战力。 如今殷血歌心脏内有三十九滴血妖精血,他只要耗费一滴精血,就能将那青年转化为最弱小的稚子。如果殷血歌大方慷慨一点,赐予他十滴以上的精血,那么就能直接将他转化为星战士! “尊敬的大人,我是您虔诚的仆人老杰克。为了伟大的殷氏一族,我愿意牺牲一切!”就在殷血歌思忖有关那青年的问题时,中年男子老杰克,已经带着他走进了一件陈设华丽却庸俗无比的房间,毕恭毕敬的跪倒在他的面前。 “我愿意将我的灵魂献给您,我愿意将我的一切献给您!您对我有任何的吩咐么?我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完成您的命令!”老杰克跪倒在地,目光狂热的看着殷血歌。 沉重的金属大门将酒馆内所有喧闹都挡在了外面,殷血歌没有回答老杰克的问题,而是游目四顾,仔细的打量起这间宽敞奢华庸俗,同时没有任何窗子的房间。 一名殷族战士凑到了殷血歌耳朵边,向他介绍起老杰克的情况。 一如殷血歌所猜测的,老杰克是一个资深的人类堕落者!在三十年前,这个疯狂的家伙就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了殷族。老杰克的酒馆,是殷族在大柏林城邦数以百计的据点中,最可靠最安全也是存在时间最长久的一个。 按照殷族的斥候进入大柏林城邦的规矩,他们每次进入的时候,都会选择不同的据点入驻,而且他们每次入驻的据点都是完全随机的,这能极大的保证他们的安全。 “老杰克,我能感受到你的忠诚!”殷血歌若有所思的看着老杰克。 殷族战士刚才对殷血歌解释的那些东西,不是稚子殿的稚子们应该接触的。这些知识,应该等稚子们正式成为了家族战士,加入了外务殿开始执行各种任务的时候,才会在资深战士们的指点下,正式的学习这些生存的技能和经验。 这一次,殷血歌突兀的抽到了混入大柏林城邦进行侦查的任务,这在稚子殿的历史上是破天荒的一次。两个殷族的战士很尽忠职守的,时刻提点殷血歌,让他尽可能的多了解一些东西。 将刚刚听到的东西消化吸收后,殷血歌走向了墙角的一张沙发。 老杰克无比谄媚的,就这样一路跪在地上爬着跟在殷血歌的身后。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无比激动的小心翼翼的询问殷血歌:“那么,尊敬的大人,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么?您有任何的要求么?您喜欢年轻貌美的少女?还是喜欢年轻力壮的少年?” 用力的揉搓着双手,老杰克无比期待的看着殷血歌。 两个殷族战士倨傲的昂着头,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老杰克。他们只是殷族地位最低的战士,但是他们都是殷族的族人,他们天生就是血妖之躯!对于这些投靠殷族,妄图成为血妖的人类堕落者,他们这些纯血统的殷族战士,自然有资格将他们当做猪狗一样看待。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殷血歌没搭理谄媚的老杰克,而是询问自己身边的殷族战士。 “在大柏林城邦逗留三天,将所有耳目收集到的关于大柏林城邦最近的情报带回本家。”一名殷族战士沉声说道:“老杰克,就和以前一样,所有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收集起来。” 老杰克有点伤心的看着殷血歌,见到殷血歌的第一眼,他就知道眼前这位稚嫩的少年,一定是殷族的重要人物。他的气质,他的气息,那些低级的殷族战士都无法和他相比。而且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殷血歌他们三人当中,明显以殷血歌为尊嘛! 这样的大人物来到了他的地盘,原本老杰克以为这是溜须拍马的好机会。但是殷血歌没有给他献殷勤的机会,这让老杰克实在是有点失望! 听到殷族战士的命令,老杰克提起了精神,很是认真的应诺了下来。 “尊敬的大人,请您放心,最近大柏林城邦很有一些大事发生,有些事情,我想诸位尊贵的老爷们是很乐意知道的。”老杰克一骨碌的站起身来,向着殷血歌深深的鞠躬了下去:“请您放心,您需要的一切,忠诚的老杰克都会为您准备妥当的!” 殷血歌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正要宽慰老杰克几句,骤然间屋子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老杰克这间屋子厚达一尺的合金大门“轰”的一声倒飞了进来。刺目的火光裹挟着热浪翻滚冲了进来,殷血歌两个殷族战士和老杰克同时被气浪冲起,重重的砸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好几条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敏捷的冲进了屋子,一个手持强力连弩的大汉厉声呵斥着:“打劫!该死的老杰克,你这个该死的吸血鬼,打劫!” 殷血歌狼狈的蜷缩在地上,爆炸的气浪将他炸飞,他的肩膀撞在了墙壁上,该死的老杰克在那墙壁上挂了一个犀牛头的标本做装饰。锋利的犀牛角洞穿了殷血歌的肩膀,差点就刺穿了他的心脏。 幸好殷血歌反应得快,他一脚跺在了墙上,将自己从那该死的犀牛角上拔了出来,这才摔在了地上。 一滴青色的血妖精血突然光芒黯淡,庞大的力量向着受伤的肩膀涌了过去,殷血歌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三五个呼吸后就已经恢复如初。 听到那大汉的怒吼声,殷血歌和两个轻伤的殷族战士差点没吐出血来! 三个正儿八经的吸血鬼在这里呢,那大汉居然说老杰克这个堕落者是吸血鬼? 第九章 猎杀者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该死的!你们这群混蛋!” 老杰克嘶声怒吼,趴在地上的他不顾脸上流下的鲜血,右手在地毯边缘的一个暗格内一抓,一张闪耀着淡淡血光的手弩就被他抓在了手中。三声沉闷的弓弦响处,冲进这间屋子的几个大汉中有两人惨嚎一声,踉跄着向后跌了出去。 一个大汉喉咙中箭,箭矢射进他的喉咙后炸开,将他的半截脖子都炸断了。这大汉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没有殷血骄那样非人的回复力。半截脖子炸断,他是当场死得不能再死。 另外一个大汉则是眉心中了一箭,心口中了一箭。他半个脑袋炸开,胸膛也被炸开了一个透明的窟窿,同样是当场毙命,尸体踉跄着摔了出去,压倒了外面两张酒桌。 第一个冲进屋子的大汉怒嚎了一声,他手上那张弓臂足足有一米来长的大型弓弩上一抹幽光闪过,一道黑影射出,老杰克顿时嘶声惨嚎起来。一支拇指粗细长有米许,上面密密麻麻尽是尖锐倒刺的弩矢穿透了老杰克的肩膀,将他的身体打得飞了起来,将他竹竿一样瘦削的身体牢牢钉在了墙上。 那大汉丢下手上射空的强弩,两三步就冲到了老杰克面前,左手拔出一柄蛇形匕首狠狠的插进了老杰克的另外一边肩膀。匕首锋锐异常,同样深深的捅进了墙壁。 沉重的一拳轰在了老杰克的小腹上,这大汉的面孔凑到了老杰克的面前,扯着嗓子大吼大叫:“该死的吸血鬼!你的钱在那里?告诉我,你的钱在哪里?” 老杰克嗓子眼里“咯咯”作响,他面色诡异的笑着,张口将一团污血喷在了大汉的脸上。 又有五六条手持各色武器的大汉闯入了屋子,他们大吼大叫着向殷血歌和两个殷族战士冲杀了过来。 殷血歌舔了舔嘴角附近不知道谁喷溅出来的一滴鲜血,感受了一下那微温的血浆中蕴藏的甜美生命力,古怪的抿嘴一笑:“全部杀了吧,这些家伙,看起来也不是好人。” 腰带中的软剑宛如毒蛇暴起,无声无息,同样也没有任何的寒光飞射。薄如蝉翼的软剑一抖就缠在了正在拷问老杰克的大汉脖子上,一如稚子殿中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殷血歌的手只是轻轻一带,那大汉的头颅就高高飞起,一道血柱喷起来足足有两三米高,整个屋子都被鲜血笼罩。 两个殷族战士带起几条残影向入侵者冲了过去,他们没有使用兵器,他们只是挥动双手,他们的指甲弹出一寸多长,宛如利刀一样撕开了入侵者的咽喉。又是好几道血箭喷了出来,整个屋子俨如血池地狱,所有的陈设品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浆。 “咚”的一下,被殷血歌杀死的大汉尸体沉甸甸的倒地。殷血歌拎着软剑,皱着眉头看着那倒地毙命的大汉,他这才突然醒悟——这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他的脑袋掉了,是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殷血歌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第一次杀人,没什么恶心和刺激,那血腥味也只是让殷血歌微微皱了皱眉眉头。没有经过处理的血浆腥气太重,没有精血药剂的味道那样柔和醇美,这一次的杀戮给殷血歌留下的印象不过如此。 “该,该死的杂碎!”老杰克艰难的伸出手,将自己肩膀上插着的匕首扯了下来。但是那支密布着倒刺的弩矢深深陷入墙壁一尺多深,倒刺钩扯着他的血肉,依靠他自己的力量,是无法脱身的了。 殷血歌走到老杰克身边,一把握住了那支箭矢,然后无比野蛮的一把将箭矢抽了出来。 大量碎肉随着箭矢被一并扯了出来,老杰克痛得嘶声惨嚎,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哀嚎着跪倒在地抽搐起来。鲜血从他肩膀的伤口处不断的流出,老杰克痛得乱叫乱骂,污言秽语不断的冒了出来。 “杂碎,杂碎,这群该死的杂碎!黑姆达,这群该死的强盗,治安队的人怎么没有把他们绞死?”老杰克歇斯底里的放声咒骂着:“早知道他们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我收他们的货的时候,就该多压他们三成价码!我养活了他们,他们居然这样对我!” 一个殷族战士掏出了一瓶暗红色的药粉倒在了老杰克的伤口上,血肉模糊的贯穿伤口迅速的止血。这种药粉是殷族提炼精血药剂时的下脚料,对于殷族族人而言没什么效果,但是对凡人来说,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灵丹妙药。 药粉止住伤口的流血,刺激伤口开始愈合,并且迅速的缓解了老杰克的伤痛。 殷血歌将软剑藏回腰带,好奇的看着地上那些大汉的尸体:“老杰克,他们是做什么的?” 老杰克气喘吁吁的站起身来,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咬牙切齿的将黑姆达的脑袋一脚踢飞。 “尊敬的大人,他们是一伙贼!他们是一群贪婪的,养不熟的狼崽子!他们是一伙阴沟里的蟊贼,他们偷取那些值钱的不方便出手的玩意儿,慷慨而仁慈的老杰克,就为他们提供生活费以及美酒面包和女人!” 咬牙切齿的老杰克面色阴郁的摊开了双手:“但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丧心病狂到来打劫我!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他们完全忘记了,在他们快要饿死的时候,是谁给了他们救命的面包!” 殷血歌点了点头,稚子殿中有关于这一方面的知识,这种事情叫做坐地分赃窝藏赃物。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刚才在后巷里的那个青年带着几个手持各色利器的大汉闯了进来,青年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缝中隐隐有点点火星飘散出来,可见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脚踏入了满地是血的屋子,这青年看到满目的血腥,顿时吓得怪叫了一声:“我的母亲啊!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老板,你准备改行开屠宰场么?” 老杰克骂骂咧咧的堵在了门口,和青年商议善后的事情。黑姆达等人堂而皇之的动用大威力的武器闯了进来,外面酒馆的酒客早就吓得四散奔逃,这件事情是瞒不过去的。要如何才能善后,这就要考量老杰克的人脉和势力了。 殷血歌则是好奇的蹲在一具入侵者的尸体面前,将他手上一具造型奇特的枪械抓了过来。 一名殷族战士擦干净手上的血渍,悄步走到了殷血歌身边。看着这具用六根鹅蛋粗细的钢管组成的枪械,这个战士沉声道:“这是人类制造的火药武器枪榴弹。这种武器威力不错,可以威胁到星战士和月战士的身体。但是对于夜战士就没有了任何杀伤力!” “人类的,火药武器!”殷血歌好奇的端起这枪榴弹,眯着眼对着四周瞄了一阵。 “就算是人类,他们的强者如今也开始使用晶石武器和各种法器。这种火药武器非常落后,极其的落后!”殷族战士不屑的摇了摇头:“听长老们说,随着天地法则的恢复,随着灵气的回复,这些武器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部被淘汰。” 殷血歌点点头,将这件武器丢在了地上。 在稚子殿的传授中,殷血歌知道,现在的时代,是末法之末。末法时代即将结束,周天神佛的时代即将回归。他们正处于两个时代的交界处,旧的文明和新的文明,旧的力量和新的力量正在剧烈的冲击碰撞。 在这样的时代,或者一步登天高高在上,或者一步踏空万劫不复。一如稚子殿首席执事殷极影对殷血歌他们所说的那样——这样的时代,殷族将顺势而起,立足世间万族之巅,超脱一切,最终达成永恒不灭至高无上的道果! 酒馆外传来了刺耳的喧哗声,更有刺耳的警笛声传了进来。殷血歌突然醒悟,他刚才想的那些东西,实在是想得太多了。现在的他,只是殷族稚子殿的一个稚子,虽然拥有星战士的实力,但是他依旧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活下去,在充满恶意的殷族活下去!在他拥有足够的力量自保,在他能够真正的把握自己的命运之前,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 “老杰克,找个让我们藏身的地方!”殷血歌站起身,向老杰克打了个招呼。 作为殷族在大柏林城邦内的秘密据点之一,同时也是大柏林城邦内有名的销账窝赃的黑窝点,老杰克的酒馆内,自然不乏各种密道密室。短短几分钟后,殷血歌和两个殷族战士就已经藏进了一间极其隐秘的地下密室。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更换了一套整洁的宽松的衣袍,奔波了一路,还刚刚出手杀了人的殷血歌给自己找了一张柔软而舒适的大床,一头栽倒在床上昏昏睡了过去。 他还是第一次离开殷族城邦,第一次奔波这么远的路程,第一次真正的杀死了一个人。 这么多的第一次,殷血歌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太累太累,他几乎是脑袋刚刚碰到枕头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他睡得昏天黑地,完全忽略了外界的所有动静。 老杰克的“杰克船长酒馆”门前,停靠着十几辆大大小小的飞车。数十名身穿黑色甲胄的大柏林城邦治安队员进进出出的勘测着现场,那些入侵者的尸体都已经被抬了出来,正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街边人行道上,几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正仔细的检查着这些尸体。 在附近的几座高楼上,影影倬倬的有黑影晃动。一艘体积惊人的飞艇悬浮在杰克船长酒馆的正上方,离地大概有一千多米。在飞艇的吊舱内,同样有一批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严阵以待。 老杰克骂骂咧咧的站在自己酒馆的门口,手舞足蹈满脸无辜的向着两个身穿黑色风衣,头戴圆礼帽的男子抱怨着。 “尊敬的监察官阁下,我用我父亲的灵魂发誓,我只是一个受害者!是的,我是受害者!这群该死的暴徒炸开了我办公室的房门,他们想要打劫我,他们想要让我这个可怜的老人损失一笔养老金!” “没错,他们死了,他们被干掉了,他们全部变成了死人!但是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按照城邦治安条令,他们来打劫我,他们就要有被我干掉的觉悟!所以,他们死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当然,当然,他们死得有点凄惨,可怜的孩子们,他们死无全尸!但是这不能怪我,只能说,我聘请的护卫们他们下手没有轻重,难道不是么?” 不知道两个头戴圆礼帽的监察官说了些什么,老杰克突然无比激动的跳了起来。 “喂,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给我听清楚,哪怕你们是大柏林城邦的监察官,你们也不能这样对待我这样一个守法公民!我每个月给你们缴纳的合法赋税和非法的保护费,不是让你们来找我的麻烦的!” “你们现在应该去找这群混蛋的幕后主使者,逮捕他,干掉他,保护我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在这里像个年老色衰的婊-子一样啰嗦!难道我有错么?难道我违反了任何治安条令么?难道我做出了任何有害城邦的事情么?如果没有的话,就请你们赶紧给我离开!” “我还要赶紧打扫卫生后重新开业呢!这年头赚钱不容易,我这么一个可怜的老人,想要赚点养老金,难道有错么?” 一边大声咆哮,老杰克一边麻利的将两个鼓囊囊的钱袋塞进了两个监察官的风衣口袋里。 每一个钱袋里装着一公斤没有熔炼的天然金沙,在这个见鬼的年代,黄金是唯一的通用货币。在大柏林城邦,一公斤金沙足以让一家三口比较奢靡的过上半年安逸日子,或者购买三五个年轻貌美的女仆了。 两个监察官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口袋,然后他们同时举起自己的圆礼帽,向老杰克欠身行了一礼。 “大柏林城邦的一切法规,就是为了保护您这样善良守法的公民!尊敬的杰克先生,对于今天的事情,我们感到非常抱歉。毫无疑问,您是受害者,这些该死的匪徒,他们是罪有应得!” 路边停靠的一辆大型飞车内,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青年面色冷厉的摇了摇头。他那一头宛如黄金一样光辉灿烂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摆了起来,就好像一条金色的瀑布在随风摇摆。 “这群该死的蠹虫,我真应该用雷霆审判他们的灵魂!”金发金袍的青年冷哼了一声,眸子里几条细细的电光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飞车内隐隐有一声雷鸣声响起。 “桑德尔,不要这么激动!”飞车角落里,一名坐在地板上,正拎着一个酒瓶喝得不亦乐乎的红发少女笑吟吟的向金发青年抛了个媚眼:“他们是蠹虫,但是城邦少不了他们!没有了他们,难道要我们去和那些卑贱的生命打交道么?” 纤细白嫩的小手轻轻的一晃,三颗鹅蛋大小的火球围绕着红发少女的手掌极快的旋转起来。她透过飞车的车窗向酒馆望了一眼,如有感应的冷笑了几声。 “桑德尔,在这个酒馆内,似乎有我们的同类呢。自甘堕落的家伙,他玷污了他的血脉。” 桑德尔慢悠悠的站起身,一丝丝雷光在他的体表涌现,低沉的雷鸣声不绝于耳。他高傲的昂起头,伸出一根手指,冷然向那少女晃了晃。 “芬妮丝,那个自甘堕落的家伙,他的气息和你相似。换句话说,他玷污的是你们这一族的血脉。我很好奇,以你的个性,你现在不是应该冲过去,将他烧成一团灰烬么?” 飞车的车门被敲响,桑德尔和芬妮丝同时闭上了嘴。坐在车厢内的第三人,一个身穿白色长袍,面容安详气息炽热纯净的少年轻柔的应了一声,拉开了飞车的车门。 在人行道上,检查那几具尸体的一个白袍人窜进了飞车,恭谨的向车内的三人鞠躬行了一礼。 “三位大人,我们仔细检查了那些尸体,我们发现了一些很奇妙的痕迹。那个叫做黑姆达的家伙,他的脑袋被人干净利落的一击砍下,从伤口上来看,杀死他的兵器,应该是一件很锋利的弹性很好的软剑。” “很锋利的弹性很好的软剑?”桑德尔笑吟吟的向那白袍少年打了个响指:“喂,头儿,你说,如果在大柏林城邦最混乱犯罪率最高的街区,有人被一柄很锋利的弹性很好的软剑杀死的话,凶手会是谁呢?” 白袍少年缓缓站起身,他双手紧握一柄银光璀璨的十字架,祥和的面容突然变得无比狰狞。 “该死的吸血鬼,那些邪恶的妖孽,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在阳光下化为灰烬。” 一层炽热的白光从少年的眉心涌出,很快就在他身上组成了一套银白色的瑰丽甲胄。 “召集我们下属的所有猎杀者,将这个街区彻底包围起来。宁可杀错十万,不可放过一个!” 桑德尔和芬妮丝相互望了一眼,他们同时耸耸肩膀,笑着应诺了下来。 第十章 俘虏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东方一轮红日托出,光芒照耀大地。 悬浮在杰克船长酒馆上空的飞艇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长达近千米的巨大艇身表面,一层光洁如镜的薄薄金属板宛如花瓣一样绽放开。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片直径超过三千米的硕大镜面出现在半空中,这面圆镜反射东方的阳光,汇聚成一道夺目的光柱,将杰克船长酒馆所在的街区照耀得白茫茫一片,就连一点儿阴影死角都没有。 站在酒馆门口点头哈腰的向两个监察官告别的老杰克愕然抬起头,他绝望的看着天空那一块冉冉张开的圆镜,歇斯底里的咒骂了起来:“该死的猎杀者!你们这群杂碎!” 两名监察官同时转过身,他们从风衣内掏出了两支闪耀着淡淡符箓光纹的手弩,对准老杰克就扣动了扳机。两颗拇指大小的银色金属弹丸从手弩上激射而出,“碰碰”两声命中了老杰克的胸口。 老杰克宛如被狂奔的公牛撞了一记,他大口大口的喷着血,向着后方飞了出去。两颗金属弹丸宛如液体一样迅速变化着自己的形态,伴随着“嗖嗖”声响,弹丸中抽出了无数头发一样的银色金属丝,化为一张大网将老杰克死死的捆在了里面。 这张大网用力的压缩着,老杰克那么大的一副骨架子,硬是被绷紧的金属网捆成了一个直径不过两尺多点的肉球。老杰克的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他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来;“小杰,逃命吧!该死的猎杀者,他们发疯了,他们居然敢袭击城邦的守法公民!” 刚刚收了老杰克贿赂的一名监察官狠狠的一脚跺在了老杰克的脸上,这一脚沉重异常,老杰克两排大牙脱口喷出,大量鲜血和涎水顺着嘴角喷了出来,痛得他连惨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称作小杰的,正是在酒馆后巷里那个可以掌控火焰的青年。 治安队员们勘测现场的时候,小杰正带着几个壮汉里里外外的照护着,猛不丁的听到老杰克的怒吼声,他微微一愣,然后犹如发狂一样冲出了酒馆大门。 十几个身穿全封闭式紧身作战铠甲的治安队员手持长矛狂奔了过来,他们看着冲出酒馆大门的小杰大声呵斥:“放下武器,停止反抗,我们有权对你就地格杀!” 这些治安队员手上的长矛长有两米左右,长矛自下而上雕刻了三行螺旋而起的符文,在三行符文交错的地方,镶嵌了十二颗拇指大小的白色晶石。这些晶石散发出淡淡的能量波动,偶尔有一道黯淡的光芒顺着那些符文汇聚到长矛的锥形矛头上,整杆长矛通体流光溢彩,看上去就威力不凡。 小杰冲出酒馆,就地蹲下。他双手前后一错,眉心一抹形如烈焰的符文骤然闪烁,他双手之间一阵风火呼啸声响起,没有咒语声,也不见任何手印法诀,十几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就从他双手之间凝聚出来,宛如炮弹一样激射而出。 当面冲来的十几个治安队员被那些激射的火球命中,这些拳头大小的火球却蕴藏了极大的威力,只听得一连串刺耳的爆炸声响起,十几个治安队员同时惨嚎出声。他们身上用合金板和妖兽皮革制成的作战铠甲被炸成粉碎,一个个口吐鲜血浑身冒着黑烟被炸飞了数十米远。 不远处还有数十名同样手持长矛的治安队员狂奔而来,眼看小杰的火球威力强大,他们远远的就平端长矛,矛头锁定了小杰的身体。这些长矛上一阵强光闪烁,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矛头上激射出一道数米长拳头粗细的强光,快若闪电般向小杰攒射了过去。 小杰狼狈的一个虎扑倒地,数十道强光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掠了过去。沉闷的响声不绝于耳,杰克船长酒馆的墙壁被洞穿了数十个透明的窟窿,这些白光的威力极大,他们一连穿透了好几道墙壁,这才逐渐消散。 悬浮在离地千米高空的飞艇吊舱里,近百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猎杀者鱼贯跃下。他们背后背着形如鸟翼的滑翔器,宛如大鸟一样轻盈的盘旋落地。在离地数十米的空中,这些猎杀者拔出背后同样流光溢彩的长刀,丢弃了大鸟翅膀一样的滑翔器,身形轻盈的跳落地面。 这些身形矫捷的猎杀者一落地就顺势几个翻滚,轻松的消去了从高空落下的冲击力。身形一弹一射,数十名猎杀者已经宛如猎豹一样窜起,带起一道道弧形刀光向着小杰扑了过去。 路边飞车内,桑德尔芬妮丝和那个白袍青年鱼贯而出,桑德尔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的叫唤起来:“喂,封锁附近的所有下水道,用震荡波找出所有的密道密室,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逃走!这个会玩火的小家伙不要伤害他,他是芬妮丝的猎物!” 几个冲得最快的猎杀者已经冲到了小杰的身边,他们举起长刀,正要劈向小杰的身体。猛不丁的听到桑德尔的命令,他们纷纷收刀,身形一闪就已经窜入了杰克船长酒馆。 小杰手下的那群大汉手持各色凶器大吼大叫着冲杀了出来,但是和这些猎杀者相比,这些大汉的实力实在太差了一些。刺目的刀光在酒馆内不断闪烁,每一刀都快若闪电,轻松的切开了这些大汉的咽喉。滚烫的鲜血洒得满地都是,血腥味再次充斥老杰克的酒馆。 听到手下们临死前的惨嚎声,小杰放声咒骂着这些猎杀者,用尽全部力量一跃而起,身体表面一缕火光闪过,他就要冲进酒馆救助自己的属下。 但是一道热风从他身边掠过,周身火焰升腾,宛如火焰精灵的芬妮丝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芬妮丝的身体被一层灼热的火焰包裹,更有十二颗赤红色人头大小的火球围绕着她的身体急速旋转。 一波波热浪从芬妮丝体内不断扩散开来,强劲的热风将四周的尘埃吹散,就连那些治安队员都站立不稳,身不由己的被强风吹得东倒西歪,不得不向后踉跄退却。 和小杰身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黯淡火光相比,芬妮丝身上的火焰起码强盛了一百倍,而且她释放出的气息更不是小杰能比拟的。小杰眉心只是有一道火焰形状的符文闪烁,芬妮丝的眉心干脆有一颗拇指大小的赤红色火焰状晶体涌了出来,她身上所有的火焰都源自这里。 “拥有高贵的血脉,却又自甘堕落的迷途者!”被火焰包裹的芬妮丝眯着眼,倨傲的看着小杰:“你拥有和我同样的力量,这证明我们拥有同样的始祖!看在我们同出一源的份上,只要你能忏悔你的罪,认清你的错,我可以让你拥有崭新的生命!” “头儿,逃命!”一个胸口被长刀刺穿,正不断喷出鲜血的壮汉踉跄着从酒馆里走了出来。他张开双手向着芬妮丝用力的拥抱了过去,然后声嘶力竭的大吼了起来:“我说过,老杰克这老鬼不可靠!头儿,逃命啊,不要为这老鬼送了命,不合算!” 大汉的手刚刚碰到芬妮丝身上的火焰,他的身体就骤然燃烧起来。就好像有一座火山在大汉的身体内爆发一样,他的身体突然变得赤红而半透明,无数道明亮的火焰从他的体内喷射出来,眨眼间就将他烧成了一片飞灰随风飘散。 小杰的身体剧烈的哆嗦起来,他呆呆的看着化为飞灰的下属,脑子里一片空白! 被金属网捆得浑身骨头“咔咔”作响的老杰克在一旁翻着白眼,吐着白沫的大声咆哮着:“这群忘恩负义的杂碎!没有我,你们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吃得这么膘肥体壮的?只不过,小杰,能逃就逃啊,这小妞比你强太多了!” 老杰克还想要大呼小叫几声,但是刚刚收了他贿赂的监察官再次给了他几脚,两个监察官拖拽着金属网上的网结,飞快的拖着他冲过了马路,冲到了大群的治安队员中。几个手持长刀的猎杀者立刻将长刀架在了老杰克的脖子上,将一块毛巾塞进了他嘴里。 几个白袍人冲了过来,他们用针筒抽出老杰克体内的鲜血,滴进去了几种莫名的试剂,对他的血液进行现场分析。 极远处有十几辆闪耀着淡淡法箓光纹的飞车向着这边急速飞来,这些飞车飞到了附近的街道上,大量的黑衣猎杀者手持各种兵器鱼贯而下。他们打开附近的下水道井盖,纷纷窜进了下水道中。 不一时地下就有低沉的轰鸣声传来,人为制造的震荡波顺着大地迅速向四周扩散开,猎杀者们使用各种秘法,迅速掌控了附近街区的所有下水道和其他的地下建筑。 桑德尔看着四面八方的猎杀者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尊敬的头儿,我总感觉,我们好像被人当枪使了!你看,天还没亮,就有密报送了过来,说有几个该死的吸血鬼的据点内,可能有大人物出现!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白袍少年紧握着十字架,淡然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铲除这些黑暗中的异端,就算是被人利用,我也是心甘情愿。或许是那些黑暗联盟的又一次内耗,无非如此。” 向着四周张望了一阵,桑德尔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金锭向着白袍少年晃了晃。 “那么,打个赌怎么样?看看藏在这个酒馆里的大人物,到底是什么水准的货色?大人物啊,起码也是拥有爵位的强大存在吧?男爵?子爵?总不会是一个伯爵吧?” 说道“伯爵”这个词,桑德尔已经神情恍惚的笑了起来:“如果我们能杀死一个伯爵,那么,我们会有多少奖金?头儿,你说,如果我能砍下一个伯爵的脑袋,芬妮丝会让我和她亲个嘴么?” 白袍少年犹如看白痴一样望了桑德尔一眼,然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请注意一点,桑德尔,如果真的有一个强大的伯爵出现,就轮到我们逃命了!我们联手,最多对付一个资深的男爵,如果我们不惜燃烧寿命,动用本源力量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击败一个刚刚突破的子爵?但是伯爵那种起码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物,我们还是不要碰到的好。” 把玩着手上的金块,桑德尔很惋惜的看着白袍少年:“那么,你不赌一把?” 白袍少年晃了晃手上的十字架:“赌博?不,谢谢,我有我必须遵守的戒!”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杰克船长酒馆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地下有数百名猎杀者组成了严密的封锁网,各种对血妖有着强大杀伤力的灵石武器已经封锁了地下。而地面,那飞艇反射的阳光笼罩了附近三个街区,四周没有任何阴影死角,血妖一旦暴露在那刺目的阳光下,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酒馆的密室中,殷血歌正在沉睡,他刚刚睡下没多久。 老杰克提供的床榻很柔软,很舒适,干净的被子上带着一股陌生的芬芳。殷血歌从未见过太阳,也从来没有使用过用太阳晒干的被服,他不知道这是太阳特有的味道。柔软的床榻比他小楼里的硬板床舒服百倍,芬芳而干燥的被子让他感觉很奇妙,所以他睡得格外的死。 睡梦中,他隐约听到了透过墙壁传来的“碰碰”闷响,他还以为是老杰克的酒馆里又有人闹事了。他没把这些响动放在心上,只是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继续酣睡。 骤然间,他所在的房间大门被人用暴力踢开,十几道刺目的灯光照了进来。 殷血歌悚然一惊,虽然拥有了星战士的实力,在稚子殿更是经历了无数次的实战,但是作为一个稚子,他并没有得到全方面的生存作战训练。面对面的实战,他有着充分的经验,可是这种突如其来的,被人堵在床上的突袭,他从来没有遭遇过。 不等他回过神来,几条矫健的人影已经闪了进来,他们七手八脚的按住了殷血歌的手脚,用一种极其坚韧的金属绳索将他的手脚牢牢地扣了起来。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咒术师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他掏出了一块黑色金属制成的咒符放在了殷血歌的心口,然后低沉的念诵了一声咒语。 咒术师手上那根黑色骨质的手杖重重的向地上一杵,殷血歌只觉浑身一沉,就好像背负上了数千斤的重物,身体再也难以动弹。 一条黑影转过手上的长刀,狠狠的一刀柄砸在了殷血歌的小腹上。 殷血歌只觉小腹一痛,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这一击倒是不怎么疼痛,殷血歌之所以闷哼出声,反而是惊讶大过了惊吓。这一击带来的痛苦,实在是远比他想象中要小得多!难道是这人没什么力量?还是自己的身体变得太过于强大了? 乱杂杂的脚步声传来,几道刺目的灯光照在了殷血歌脸上。 殷血歌眯起了眼睛,微微偏过了面孔。稚子殿的课程中,可没有教过他被人俘虏应该怎么做,但是起码殷血歌并不笨,他紧闭着嘴一声不吭,这种时候,不乱说话不乱做事,这总归是不会错的。 一个语气古怪的声音响起:“一个小娃娃?怎么会是一个小娃娃?” 屋子外传来了旁人的声音:“没有其他人了,只抓住这个娃娃!” 殷血歌的心脏骤然一沉,什么叫做没有其他人了?跟随他来这里的两个殷族战士上哪里去了?殷九九三七和殷九九三八去哪里了?没有抓住他们?还是他们已经逃走了? 强光照耀着殷血歌的面孔,逼得他睁不开眼。几只强有力的手抓起了殷血歌,拉着他走出了房门。他睡觉的屋子很快就被人翻了一个底朝天,殷血歌随身的软剑,内务殿刚刚赐下来的软甲,以及他出门时兑换的那十瓶精血药剂全部都被人找了出来。 四面八方都是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无数凶狠的敌视目光让殷血歌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孤立无援。 他被人架在手中,四周有无数人盯着他。一些人在低声的咕哝着,叫嚣着要将他慢慢的烧死,而不是痛快的让他被太阳三两下的晒成灰烬。 更有一些人在低声的咒骂着:“看那些东西,那些装备和药剂,他是一只该死的吸血鬼!” 又有人凑到了殷血歌身边,用鼻子从他的脸上一直嗅到了他的脚丫子上。然后这个人有点奇怪的自言自语:“可是,有点奇怪,没有吸血鬼的味道?没有血腥味,也没有那股子阴冷的尸体味道!” 很快所有的喧哗声都悄然停歇,殷血歌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向着这边行来。 桑德尔和白袍少年来到了殷血歌的面前,桑德尔轻佻的挑起了殷血歌的下巴,轻飘飘的吹了一声口哨。 “喂,瞧啊,亲爱的头儿,一只小小小小的,嫩得一掐就出水的吸血鬼?” “那些血妖是脑子进水了么?他们送了一只稚子混进了大柏林城邦?” 白袍少年来到了殷血歌面前,他深沉的望了殷血歌一眼,轻轻的摆了摆手。 “丢出去,先用阳光烧掉他一只手,然后再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第十一章 血狱囚徒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数十名猎杀者簇拥着殷血歌,连拖带拽的将他带到了酒馆的门前。 高空中,巨型飞艇反射的阳光直洒下来,酒馆的门槛外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强光,门槛内则是一片灯火昏暗。殷血歌看着那门外刺目的阳光,身体不由得哆嗦起来。 太阳精光,这是一切血妖的天敌,除非到了殷家始祖那样的实力,才能不畏阳光随意在外行走,其他的血妖,哪怕是殷极煌殷极焐那样的强者被阳光一照,依旧得化为飞灰。 至于说殷血歌这稚嫩的稚子,不要说这被飞艇反射汇聚而来的强光,就算是普通的一缕晨曦,都会对他造成巨大的伤害!稚子殿的传授中,无数执事无数次的强调过——稚子,绝对不能碰触阳光! 殷血歌想要挣扎,但是好几个实力远超他的猎杀者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身体。 他想要怒吼谩骂,但是那个咒术师用不知名的咒牌封印了他的身体,他现在除了呼吸,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只能瞪大了眼睛,惊惧万分的任凭自己被这些猎杀者一步步的带向那一片阳光。 “力量啊!力量!”殷血歌再一次的在心头大叫狂吼!每一次他在稚子殿被人重伤,躺在自己的小楼里舔舐伤口的时候,他都会无比的期冀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 而今天面临绝境的时候,他更是无比的渴望强横的力量!如果他有足够的力量,他一定会杀光在场的所有猎杀者,将这些人的血液全部吞噬一空! 酒馆的大门外,浑身焦糊的小杰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浑浊的双眸茫然的看着天空。芬妮丝不屑的冷笑着,一只小脚踏在小杰的脸上,用力的碾压着他的脑袋。 “自甘堕落的蠢货,你继续反抗呀?继续挣扎呀?你居然敢对我出手?” 一脚又一脚狠狠的践踏着小杰的脑袋,芬妮丝无比亢奋的大叫起来:“哀求我,求我啊!求我放过你,求我收录你作为奴仆,求我赐予你力量,赐予你光辉的前程!跪在地上求我啊,求我啊!仁慈的芬妮丝小姐,可是很慷慨,很大度,很乐意帮助人的!” 小杰慢慢的转过头,一口吐沫重重的吐在了芬妮丝光可鉴人的靴子上。 “贱货!给你半块面包,让我睡一晚上吧!” 芬妮丝美丽的俏脸变得赤红一片,她气得瞪大了眼睛,歇斯底里的对着小杰就是一通乱踢乱踹。但是她虽然掌控了强大的火焰力量,她的肉体力量却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乱踢乱踹中,她一不小心用错了力道,附近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脚踝传来的一声脆响,她扭伤了自己的脚! 狼狈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芬妮丝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把他绑起来,丢进血狱!这些自甘堕落的混蛋,把他丢进血狱!好好的惩治他,不要轻松放过他!” 几个猎杀者飞扑了上来,麻利的用特制的金属绳索将小杰捆得结结实实,野蛮的拖拽着他将他丢进了一辆飞车。小杰凶狠的盯着芬妮丝,嘴里骂骂咧咧的,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在酒馆的门内,殷血歌看到了被捆得好像粽子一样摊在地上的老杰克,也看到了被野蛮丢进飞车的小杰。殷血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茫然的转动目光,想要找到随同他潜入大柏林城邦的两个殷族战士。但是不见他们的踪影,他们就好似夜间的鬼魅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咚”的一下,剧痛传来,殷血歌被野蛮的摔倒在地。他正好趴在了酒馆的门槛里,距离他的身体不到半尺远的地方,就是飞艇巨大的镜面汇聚而来的强光。 身穿白袍的少年蹲在殷血歌身边,用力的扯起了殷血歌的长发。他将手中银色的十字架放在了殷血歌面前,一个字一个字的冷声说道:“忏悔你们的罪孽,肮脏污秽的吸血鬼!哪怕你只是一个稚子,但是你属于那个应该被毁灭的种族,所以你就是罪人!” “咯咯”笑了几声,白袍少年的面孔抽搐着,他凑到了殷血歌耳朵边,无比怨毒的低声诅咒着。 “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姐姐妹妹,他们都死了,他们被吸干了全身最后一滴血液。是你的族人干的好事!所以我对我信奉的神发誓,我对赐予我尊贵血脉的至高存在发誓,我会毁掉你们这个该死的种族!” 殷血歌的头皮一阵阵的发痛,白袍少年用力的拉扯着他的头发,他感到自己的头皮都被拉长了。 下一瞬,殷血歌看到地面正在急速的接近自己,然后他的鼻梁传来一阵酸涩的剧痛,白袍少年抓起殷血歌头发,用力的将他的脑袋撞向地面。一次又一次,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殷血歌的鼻梁断折,他的额头被撞得血肉模糊,一滴滴的鲜血不断的顺着他的面孔流下。 但是所有的鲜血汇聚在殷血歌的下巴附近,眼看着就要滴下来的时候,这些血液都好像有灵性的生物一样,顺着他的面皮流回了他的伤口。断折的鼻梁骨迅速愈合,他额头上皮开肉绽的伤口也在几个呼吸内恢复了原样。 “一只该死的吸血鬼!”白袍少年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没错,你是一只该死的吸血鬼!告诉我,你来大柏林城邦干什么?你的年纪,你只是一个稚子,你应该处于家族的庇护下,你为什么会离开自己家族的领地?告诉我,为什么?” 殷血歌气急败坏的盯着白袍少年,他很想告诉这个白袍少年,他只是来执行外务殿强行摊派给他的斥候任务!他只是来接取大柏林城邦内殷族的奸细们收集的情报而已,他并没有承担任何的破坏任务! 但是胸口的咒牌不断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芒,殷血歌全身机能都被封印了,他甚至不能开口说话,他就算想要给这个白袍少年说点什么,就算他想要全部坦白,他也说不出口啊! 白袍少年注意到了殷血歌闪烁的目光,他察觉了殷血歌的窘境。他顿时得意的大笑了起来,无比开心畅快的笑了起来。大笑声中,他用力抓着殷血歌的脑袋,将他的面孔狠狠的砸向了酒馆的门槛。 “好嘴硬的小子!想不到,在吸血鬼中,还有你这样的硬汉子?啊,奸诈的阴险的吸血鬼,他们可从来不会像你这样硬气!所以,我应该好好的招待招待你,不是么?” “记住我的名字,我是布莱特,立誓要消灭所有吸血鬼的布莱特!” 大笑了几声,布莱特狠狠的将殷血歌血肉模糊的脑袋撞向了门槛,然后一把抓起了他的右手,直接将他的手掌强行送进了那一片刺目的阳光中。 殷血歌的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布莱特桑德尔芬妮丝同时开心的笑了起来。 但是下一瞬间,殷血歌很茫然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自己在阳光中丝毫没有变化的手掌。而布莱特三人脸上的笑容冻结了,他们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目光中同样充满了茫然和震惊。 那些猎杀者和治安队员同时惊呼了一声,好些人不知所措的向后退了一步。 殷血歌白皙稚嫩的手掌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没有丝毫的变化。殷血歌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他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这种暖洋洋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流遍全身,让他感到无比的舒适。 前所未有的感觉!从来未有见过阳光的殷血歌,他从来不知道,阳光居然是如此的温暖! 和带给他无比阴冷气息的月亮不同,月光中的冷气会让殷血歌的五脏六腑都冻成一团,逼得他不得不饮用那些可怜的血奴的血液,才能驱散这要命的寒气。但是这阳光中的气息是如此的温暖,殷血歌甚至觉得自己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十一年来,一直被阴寒之气浸泡的五脏六腑就好像洞天藏在冻土深处的种子,得到了阳光温暖的滋润,殷血歌的内脏开始缓慢的蠕动,一股神奇的生机在他体内勃然而生。 苍白的近乎透明的面孔逐渐的有了一丝血色,殷血歌惨白的皮肤下逐渐出现了淡淡的青色血管的颜色。殷血歌觉得很舒服,很受用,好像有一缕阳光照进了被黑暗统治了一万年的古老坟茔,他的灵魂都在阳光的洗炼下感受到了一种飘飘欲仙的快乐! 甚至那块咒牌对殷血歌的压制都削弱了不少,殷血歌喉咙附近的气息灵动的流转起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比陶醉的自言自语:“真舒服啊!这就是阳光么?太暖和了!” “暖和”这个词让殷血歌感到很陌生!他的身体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殷族的城邦阴森而寒冷,从来不见阳光的城邦,从来不生火取暖的小楼,被无数殷族族人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浸透的殷族驻地,所有人都好像冰块一样寒冷!“暖和”这种词,对所有的殷族人都是那样的陌生。 腾腾的热气顺着手掌流转全身,挂在胸口的玉蝉吸收了这一丝热力,顿时反馈了一股绵绵泊泊虽然不是很强大但是极其柔韧醇厚的热力拥入了殷血歌的身体。从心口一路向下,直透体内的诸多关窍气穴,径直涌入了殷血歌的小腹丹田。 十一年来被阴寒血气统治的丹田中,一点先天灵机迸发,一股和煦精纯的先天纯阳之气笔直冲起,瞬间跨越十二重楼,流转奇经八脉,疏通四肢百骸,围绕周身三百六十五处至关重要的气窍要穴一阵萦绕温养。殷血歌周身顿时一片暖意洋洋,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小的汗珠。 对于秉承先天阴煞之气而生的血妖而言,出汗这种事情,就好似石头开花铁桩发芽一般不可思议。但是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殷血歌的身上发生了。 “不可能!”布莱特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殷血歌怎么没有别阳光烧掉一只手掌?按照正理,殷血歌的手掌碰到阳光后,应该迅速的枯萎发黑,冒出大量的黑烟臭气,然后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就烧成灰烬,并且带给殷血歌无穷的痛苦才对! 为什么他的手掌没有任何的变化,反而他看起来是这样的享受? “你只是一个肮脏卑贱的稚子!”布莱特一把抓起了殷血歌的长发,将他整个身体拖出了酒馆,重重的将他整个身体丢进了刺目的滚烫的阳光中。 殷血歌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他闭着眼睛,静静的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感受中阳光中充沛的生命力量。他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着,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崭新的生命在他的体内滋生,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小腹丹田正在吸收太阳中某些极其神奇的力量! 从皮肤到肌肉,从血液到内脏,从骨骼到骨髓,殷血歌体内十一年来积蓄的所有阴寒气息都被阳光热力悄无声息的融合。殷血歌心脏内的血妖精血没有任何的增加,但是他的肉体力量却在不断的提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肉体力量已经增强了一成左右。 力量更强,速度更快,反应更敏锐,柔韧性更大!而且殷血歌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恢复力也得到了强化,比起原本的自己同样也强化了一成左右。 “该死的,不可能是这样!”布莱特暴怒出声,他抢过了一个猎杀者手上的长刀,重重的一刀劈在了殷血歌的大腿上。 殷血歌痛呼出声,布莱特的这一刀极其狠辣,他的大腿骨骼都被一刀劈成两段,而且布莱特还用刀尖刺进了殷血歌的腿骨中,用力的搅动他的骨髓和神经。 剧痛一波波的涌入脑海,殷血歌痛得嘶声惨嚎。这已经不是稚子殿内实战课上带来的伤势,而是一种酷刑,是故意的折磨,是有意的让殷血歌尝到更大的痛苦! 同样觉得不可思议的芬妮丝瞪大了眼睛,她手指一弹,一道拇指粗细的火焰喷射而出,附着在殷血歌被切开的大腿伤口处熊熊燃烧起来。大火烧得殷血歌的血肉“嗤嗤”作响,更有数十条细细的火苗钻进了他的骨髓里,疯狂的灼烧起他感觉最敏锐的组织。 殷血歌痛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甚至从地上弹起来足足有一尺多高。 附近的猎杀者和治安队员们对殷血歌的惨嚎声无动于衷,他们只是啧啧惊奇的看着殷血歌,相互窃窃私语,打赌他能熬过多久。 火焰在殷血歌的伤口上灼烧了整整一刻钟才熄灭,等得火焰消失了,殷血歌被烧得焦黑一片的伤口迅速的蠕动起来。骨骼肌肉神经血管,都在缓慢的相互拼接。 “搜出来的药剂在哪里?”布莱特大吼了一声。 一名黑袍咒术师急忙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瓶殷血歌带来的精血药剂,布莱特抢过药剂,将这一瓶粘稠的血液倒进了殷血歌嘴里。殷血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被烧得碳化的伤口就已经恢复如初,白皙光洁的皮肤上看不到任何的伤痕。 “他是一头该死的小吸血鬼!”布莱特抓着手上的十字架,宛如疯子一样乱蹦乱骂。 “但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不害怕阳光?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不惧怕阳光?” 没人能回答布莱特的问题,就连殷血歌自己都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个缘故,就不要说其他人了。站在一旁的桑德尔很无辜的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实在是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帮助布莱特。 殷血歌缓缓睁开眼,刚才的折磨让他彻底的记住了布莱特和芬妮丝这几个人。他望了一眼宛如疯癫的布莱特,再看看天空反射出刺目强光的巨型飞艇,然后干涩的笑了几声。 咒牌的力量已经被阳光热力冲破了不少,殷血歌勉强可以说出话来了:“我没有被太阳烧死,我不是吸血鬼,是不是?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人了?”布莱特歪着脑袋看着殷血歌,他古怪的狂笑了一声,然后重重的一脚踢在了殷血歌的太阳穴上。殷血歌只觉脑袋一震,眼前一黑,顿时陷入了昏迷。 “我怎么可能抓错人?你就是一头该死的卑贱的吸血鬼!”布莱特抬起头看着天空,若有所思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不害怕阳光的吸血鬼?我似乎,记得我在哪一本典籍上见过?” 沉默了一阵,布莱特用力的会动了一下手上的银色十字架。 “把这个该死的怪异的稚子关进血狱最下一层严加看守。不许大意,如果他逃走了,你们都给他陪葬吧!”气恼的跺了跺脚,布莱特向桑德尔打了个招呼:“桑德尔,陪我去求见大执政官,或许,他会知道一些什么。” 桑德尔很不情愿的做了一个鬼脸,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害怕见到那老家伙,我说实话!” 杰克船长酒馆被封存,附近密布下了无数的明哨暗探监视。 昏迷的殷血歌被丢进了一辆飞车,数十辆飞车鱼贯飞起,向着大柏林城邦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第十二章 牢友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呼声,殷血歌的身体一阵抽搐,从昏迷中苏醒。 闭着眼,小心的活动了一下双手双脚,然后一寸寸的撑起了身体。浑身灵动有力,并没有受到更多的创伤,殷血歌这才睁开眼,打量四周的动静。 这是一间囚室,金属铸成的囚室。 天花板不过三米高下,正中悬挂着一盏吊灯,两点烛光在灯盏中飘摇不定,照亮了这个长款五米左右的囚室。四周都是厚重的黑色金属墙壁,密密麻麻的铭刻了大量的禁锢符文。殷血歌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身体好似背负着数百斤的重负,活动时很有点滞碍。 一面墙壁上有一扇小门,上面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气窗。 殷血歌快步走到门前,踮着脚凑到气窗上向外张望起来。门外是一条灯光昏暗的隧道,从殷血歌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隧道对面墙壁上相隔数米远的三扇小门,显然这里的囚室不仅一间。 惨嚎声从殷血歌的右侧传来,大概距离他不到百米。仔细的倾听那里传来的动静,可以听到皮鞭鞭挞肉体的声音,更能听到火焰烧灼肉体发出的“嗤嗤”声。殷血歌抽了抽鼻子,他嗅到了空气中一股子难闻的血肉烧焦的味道。 就在这时候,殷血歌对面的那扇门户内传来一声巨响,门上的气窗里出现了一只婴孩拳头大小的绿色眼珠。这颗眼珠滴溜溜的转悠着,一抹凶残暴虐的狂野煞气扑面而来,吓得殷血歌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 “喂,小子!新进来的?”那眼珠的主人瓮声瓮气的咆哮起来。 警惕的接近房门,将眼睛凑到了气窗口向对面眺望了一阵,殷血歌低沉的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绿色的眼珠转悠了一圈,那个沉闷的声音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欢迎来到血狱。这是那些该死的人类囚禁我们这些异族的地方!嗯,你身上没有我的族人那股子腥膻味,你是血妖一族的人?” 一声低沉的狼啸声从对面的囚室内传来,很快一只硕大的狗鼻子就从那气窗内探了出来。狗鼻子上潮湿的鼻头用力的抽搐了几下,那人很是惊讶的咕哝了几声。 “可是也没有血妖身上的阴森味道,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殷血歌谨守稚子殿的某些教训,他并没有透露和自己有关的任何信息,他只是看着那探出气窗的硕大狗鼻子,虽然心里对那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但是他依旧故作糊涂的自言自语:“原来是一条大狗?这狗鼻子这么大,你的身板一定不小!” “狗?”那狗鼻子迅速的缩了回去,一只闪耀着疯狂怒火的绿色眼眸在那气窗后骤然出现,那人气得暴跳如雷的咆哮起来:“狗?你居然说我是一条狗?该死的小子,我是尊贵的银狼统领乌木!我是尊贵的狼人,太古狼神的后裔!” 乌木用力的捶打着囚室的门,踹得那合金铸成的大门“咚咚”作响。他不断发出尖锐刺耳的狼啸声,然后气急败坏的嚎叫着:“你一定是一头阴险奸诈的吸血鬼!一头猥琐胆怯的小蝙蝠!该死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被关进这里?这里可是血狱的最深处,只有我这样的大人物才有资格来这里!” 殷血歌耸了耸肩肩膀,懒得搭理这个脑子有点不对劲的乌木。 都已经被关进了这个鬼地方,还考究什么身份的问题,这不是脑子进水了么? 也不搭理大吼大叫大声怒骂的乌木,殷血歌绕着这间狭小的囚室转悠起来。稚子殿的课程里,并没有相应的如何逃脱囚禁的知识,毕竟对于一个实力弱小的稚子而言,他们不会轻易的离开家族的领地,不会脱离家族长辈的庇护,自古以来极少有稚子被人俘虏。 殷血歌脑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足够的知识和经验指点他如何脱困。他只是本能的绕着这间囚室到处转悠,希冀着万一的希望,或许他能从这里找到一条逃脱的道路? 地面是不知道有多厚的金属板,上面铭刻了大量的禁锢法箓。不知名合金铸成的地板在禁锢法箓的加持下,硬度堪比金刚石,而且更能隔绝各种力量的侵袭。殷血歌如今这点力量,就连在地板上留下半点儿痕迹都不可能。 四壁也都是用同样的材料铸造而成。按照刚才殷血歌从气窗里看到的景象来判断,这里的每一间囚室如果都是五米长宽的话,对面隧道的小门之间的间隔足足有十米左右,也就是说,囚室和囚室之间的墙壁厚达数米,同样不是殷血歌能破开的。 至于说天花板么。 殷血歌身形一晃,他已经双脚踏着天花板,倒挂在了天花板上。弯下腰小心的检视了一下天花板的结构和厚度,殷血歌无奈的蹿回了地面。四面八方的墙壁之间就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根本没有可供利用的地方。 狭小的囚室内只有一张狭窄的床榻,一个供人方便的马桶和洗脸池,上面还有一个流出清水的龙头。这就是所有的设施,这些东西在殷血歌看来同样没什么用。 囚室唯一薄弱的地点,可能就是囚室的那扇小门了。 但是殷血歌走到了门前,用手指轻轻的扣动门户,他不由得苦笑起来。他的手指用力的敲在门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扇门起码有两尺厚,同样不是他能撼动的。 “臭小子,绝望了吧?”乌木的笑声轰轰传来,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才从笑声中憋出了几个字来:“乌木大人被关在这里二十五年了,看守我的狱卒都被我吃掉了十八个,但是我从没能从这里逃出去,你这小娃娃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听得乌木的话,殷血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踮起脚,凑到了气窗口向着对面张望了过去,却发现乌木也正瞪大了一颗绿油油的大眼珠子盯着他。两人大眼望小眼的对望了一阵,乌木终于按捺不住,大声叫嚷了起来。 “小子,你是哪一个家族的臭蝙蝠?怎么被关进这里了?我看你那小身板,还不够乌木大人塞牙缝的,你怎么就这么倒霉,被关进了这里?” 不等殷血歌开口,乌木又自顾自的大笑了起来:“真是倒霉的小家伙,看你毛都没长齐就被关进这里,你的父母一定担心坏了吧?哈哈哈,你的父亲是谁?或许我知道他的名字?” 殷血歌沉默不语,乌木等了好一阵子,没等到殷血歌的回复,他很不耐烦的大叫了起来:“喂,小子,吱一声嘛!被关进这里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清净,是不是?陪我说说话,你父亲是谁?或许当年被我咬断骨头的臭蝙蝠里面,就有你父亲一个?”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力的握住了胸口的玉蝉,殷血歌冷声道:“我没有父亲。” “哇哦,你没有父亲!”乌木大声的感慨了起来,然后他突然大吼了一声,然后连连“呸”了起来:“混蛋,小混蛋!你没有父亲,你母亲是怎么把你生出来的?” 又是一阵沉默后,殷血歌才慢悠悠的说道:“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乌木沉默良久,然后“嘿嘿”的怪笑了起来。他换了一只眼珠子透过气窗瞪着殷血歌,眸子里一阵阵的绿光闪烁,他的声音也变得有点古怪:“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啊?这种事情,在我们伟大的狼神子嗣的部落中经常发生,但是你们臭蝙蝠不是最看重血统和阶层么?” 双手扒在气窗上,殷血歌眼珠骨碌碌的转悠着,小心的眺望着外面隧道的动静。隧道另外一头传来的惨嚎声渐渐停歇,空气中的血肉焦糊味越发的浓重。他正忙着倾听那边的动静,也就顾不上搭理乌木了。 但是乌木显然寂寞了太久,殷血歌不搭理他,他却要来撩拨殷血歌。 “那,你母亲是谁?或许我知道你母亲的名字!喂,小子,你到底是哪个家族的稚子?” 殷血歌没搭理他,他正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两只耳朵上,他正运用血妖一族的天赋本能,倾尽全力的偷听隧道那边传来的动静。他能听到那个受刑的人的呻吟声,还能听到行刑者的谩骂和喝问,那些人似乎正在拷问某件宝物的下落。 是血之圣杯?殷血歌的心脏骤然抽搐了一下,如果没听错,那些人正在拷问血之圣杯的下落?那可是传说中血妖一族最重要的十三件传承圣器之一,只有血妖一族最古老血统最尊贵的家族,才有资格出掌一件传承圣器! 殷族是以东方修炼者的身份,夺取血妖圣血之后,以人体强行转化为血妖之躯。对于血妖一族而言,殷族是外来的异类,虽然最近数百年来,殷族势力逐渐坐大,但是殷族并没有资格掌控血妖一族的传承圣器! 在稚子殿,殷血歌听那些执事闲谈时,曾经泄露过三言两语——殷族为了染指血妖一族的传承圣器,似乎做出了不少的动作,甚至和殷血歌息息相关的某人,就是因为殷族的某些野心而牺牲。 乌木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呱噪着,但是当他发现殷血歌并没有在听自己问话时,勃然大怒的乌木突然将嘴巴凑到气窗口,大声的咆哮了一声。 “嗷呜”一声狼啸宛如数十个雷霆同时炸开,隧道内气浪翻翻滚滚的向着两侧扩散开,隧道的墙壁上一段段的禁锢符文同时亮起,远处传来了全副武装的护卫狂奔时的甲胄摩擦撞击声。 措手不及的殷血歌被那一声狼啸声震得眼前金星乱闪,一口逆血从胸腹中冲出,已经冲到了嗓子眼里,殷血歌硬是憋住气息,将这一口逆血强行吞了下去。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头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这才听到整个囚室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宛如铜钟回荡,那声音震得他四肢都酥麻了。 “嘎嘎!”乌木得意洋洋的狂笑着:“小子,知道乌木大人的厉害了?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不然还有得你的苦头!哈哈哈,乌木大人这一声只用了一成的力量,如果我用上全力的话,你就惨了!” “如果你用上全力的话,你就死了!”一个冷厉无情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急速靠近,眨眼间一个身穿紫蓝色长袍,手持一根银紫色手杖的青年就来到了乌木的囚室前。 “乌木,这是你自找的!”紫袍青年冷哼了一声,右手按在了囚室的牢门上,突然有大片的风流刚从那青年的手中迸射出,带着刺耳的雷霆声轰入了乌木的囚室。 乌木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他的整个囚室都被刺目的雷光笼罩,他的囚室内不断传来天雷爆炸的巨响,隐隐有一股皮毛烧糊的味道飘了出来。乌木刚开始还有力气大吼大叫,但是当这雷霆的威力持续一刻钟之后,乌木再也没有了叫唤的力量。 殷血歌惊恐的透过气窗看着乌木遭受的残酷刑法,他注意到那紫袍青年的右手正按在了牢门上的一个凸起的圆球上,这颗直径半尺的圆球上铭刻了密密麻麻的殷血歌不认识的奇异文字。这个紫袍青年的自身力量并不是很强,但是他释放出的雷霆经过这个圆球上文字的放大后,就足以重创乌木。 一刻钟的电闪雷鸣后,有点气喘吁吁的紫袍青年冷哼了一声,缓缓的收回了手。 他透过气窗对着乌木呵斥了几声,转身正准备离开,但是他突然向趴在气窗口的殷血歌望了一眼。 “你就是今天刚刚送来的那个吸血鬼稚子?这乌木原本老实了两个月,你一来他就故意扰乱血狱的秩序,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安分的货色!你,也要受到惩罚!” 不容殷血歌分辩,紫袍青年同样一手按在了殷血歌牢门上的那个突起的圆球上。殷血歌怒骂了一句,他的身体还没来得急离开牢门,他的囚室内同样一片银蓝色的电光喷出,沉闷的雷鸣声呼啸而起,数十道威力极大的雷霆沉甸甸的劈在了他身上。 殷血歌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浑身电光缭绕的他只觉五脏六腑就好像被火烧一样,身体不受控制的跳起来一米多高,浑身僵硬的摔在了地上。雷霆力量在殷血歌的体内肆虐,疯狂的破坏着他的身体机能,极度的痛苦让殷血歌想要放声大吼大叫,却怎么都叫不出声。 幸好紫袍青年惩罚乌木的时候,已经耗尽了力量,对于殷血歌,他只是略施薄惩。肆虐的闪电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停了下来,但是殷血歌已经浑身青烟直冒,身体彻底麻痹了。 “自从血狱建立以来,从来没有人逃脱过。不管你在外面,有多么了不起!到了这里,就得服从我们制定的规则!”紫袍青年傲气十足的昂起头,不屑的冷哼着:“记住我的名字,我是伟大的雷神之子莱特宁!我会时刻盯着你们!” 沉重的步伐声渐渐远去,莱特宁在一群重甲狱卒的簇拥下缓步离开。 过了不知道多久,对面囚室内再次传来了乌木的怪笑声。 “喂,小子,你没死吧?喂,还活着么?陪伟大的乌木大人聊聊天?” 殷血歌躺在地上歇息了好久,身体逐渐的恢复了知觉。他慢慢的提起一丝力气,好容易才一寸寸的将身体撑了起来。踉跄着在囚室内挣扎了两步,殷血歌狼狈的扑到了牢门前,咬牙切齿的透过气窗诅咒着:“你这条该死的恶狗!如果你想死,不要连累我!” 乌木“嘎嘎”怪笑着,他笑得无比的欢畅:“这么点雷电,可伤不了我!我可是伟大的银狼统领乌木,银狼一族新生代最强大的统领,让人类联盟无数城邦胆战心惊的乌木大人啊!” 殷血歌盯着乌木气窗后面那颗乱转的绿色眼珠,一个字一个字很是阴狠的说道:“伟大的乌木统领大人,你现在只是阶下之囚,请记住你的身份!” 用力的握住了气窗的边缘,殷血歌咬着牙暗自发誓,这个叫做莱特宁的紫袍青年,他绝对不会放过他。殷血歌记住了他,同样也记住了布莱特和芬妮丝等人! 稚子殿传授给殷族稚子的第一堂课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对面囚室内,那个惫懒的乌木被殷血歌刺激得低沉咆哮了一声,他用力的锤了一下牢门,咬牙切齿的低声谩骂起来。他的语调低沉,语速飞快,殷血歌也不知道他在谩骂些什么。 怒骂了不知道多久,乌木的心情突然又急速转好。他换了一只眼珠,在气窗后滴溜溜的打量着殷血歌,笑意盈盈的问道:“小子,你是哪个家族的?你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那么你的母亲你总归知道吧?” “反正进了血狱,也不指望能逃走,大家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岂不是好?” 殷血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望了那乌木一眼,无奈的报出了自己的来历。 “我是殷族殷血歌,我的母亲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叫殷凰舞吧?” 乌木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殷凰舞?那个变态娘们?”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莱特宁尖锐的声音响起:“刚刚送来的那个小家伙清醒了,把他提出来,送去九号刑讯室!快,几位大执政官就要到了。” 第十三章 奋力一击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咚咚”脚步声在殷血歌牢门前停下,十几个身高超过两米,身穿全覆盖式堡垒型重甲的护卫簇拥着莱特宁来到殷血歌牢门前。一个面容猥琐阴狠,身形矮小干瘪的狱卒拎着一长串光焰闪耀的钥匙,小心的凑到了门前,向着气窗后的殷血歌笑了几声。 “细皮嫩肉的小家伙,退后一点!”狱卒向殷血歌挥了挥手:“我可不会小看你们这些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小崽子!你们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我知道这一点!” 莱特宁不满的瞪了这狱卒一眼,斜睨了气窗后的殷血歌一记,他不快的大声呵斥着。 “不要浪费时间!只是一个血族稚子,他能有多少力量?不要让诸位阁下久等,打开牢门!” 被催促的狱卒无奈何的做了个鬼脸,他低下头,在那一大串钥匙内挑选了一阵,选出了一枚钥匙塞进了牢门上的钥匙孔内,然后念念叨叨的用手指在牢门上绘出了一长串的奇异文字。 牢门上有刺目的光芒散逸出来,殷血歌警惕的向后退了两步。数以千计拳头大小的金色文字从牢门上涌出,这些文字宛如金色琉璃熔铸而成,通体流光溢彩,每一个文字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有一股极其神圣的气息充盈其中。 这股神圣的气息让殷血歌感到不安,他心脏内的血妖精血急速的旋转着,牵引着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一波波的血液不断的涌向四肢,他的眼前一阵阵泛红,这股气息好似血妖的天敌,让殷血歌有一种势必要将这些金色文字彻底摧毁的破坏欲望。 一个有着十二星芒的轮状魔法阵在牢门上涌出,扑面而来的神圣气息宛如重锤轰击,将殷血歌轰得向后飞起,沉重的牢门缓缓的开启,那个狱卒好似受惊的老鼠一样急速的向后退去。莱特宁则是满不在乎的带着四个护卫,大步走进了囚室。 “小家伙,这是你的荣幸!大柏林城邦至高无上的大执政官们,想要亲眼见见你!”莱特宁的笑容中充满恶意,他俯瞰着被那股气息轰飞摔倒在地的殷血歌,很狂傲的昂起了头:“你要知道,诸位阁下都是无比尊贵的存在,你能够得到他们的接见,这是你一生的荣幸!” 殷血歌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莱特宁。 “我不觉得,这是我的荣幸!你叫莱特宁?刚才为什么要用雷电伤害我?” “呃?”莱特宁和他身边的护卫们很明显的愣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儿,莱特宁和他带来的人同时大笑了起来。莱特宁笑得前俯后仰的蹲在了地上,用力的拍打着殷血歌瘦削纤细看上去没有丝毫危险的身体。 “小家伙,我用雷电惩罚你,这需要理由么?当然,这是乌木惹出来的事情,但是我看你不顺眼!你是一个卑贱的吸血鬼,所以我顺手惩罚你一下,这需要理由么?” 殷血歌双手蓄力,他冷艳看着莱特宁,咬牙冷哼道:“你用雷电伤害我,不需要理由?” 莱特宁伸出手,用力的拧住了殷血歌的耳朵!一如布莱特在杰克船长酒馆对殷血歌所做过的那样,他拎着殷血歌的耳朵,扯着他的脑袋狠狠的向地面撞了过去。 “当然不需要理由!卑贱的生灵!对你这样肮脏下贱的东西来说,莱特宁少爷在你身上浪费自己的力量,那是多大的恩赐!你要感恩,该死的家伙!你要跪在我的面前舔我的靴子底,因为我没有杀死你,这是你的幸运,这是我的仁慈!” 殷血歌的额头一次次的重击地面,他的脑袋一阵阵的眩晕,他的脑海里只有殷族稚子殿众多执事无数次重复过的教训——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心脏内一滴青色的精血突然光芒黯淡,殷血歌的十指喷出寸许长的锋利血光,他不顾自己的耳朵被莱特宁死死地抓在手中,身体宛如大蟒翻身一样一个旋转,双手扣住了莱特宁的脑袋,十指深深的陷进了他的脖子里。 沥血爪就连青铜镇纸都能轻松的撕开,何况是莱特宁的血肉之躯? 莱特宁掌控了雷霆的宏大力量,但是他的肉体和普通人相比甚至还略显虚弱一些。他不该如此靠近殷血歌,尤其是他不该在耗尽了所有的雷电力量之后,还这么大胆的靠近殷血歌! 刚刚为了惩治乌木,莱特宁将体内最后的一点儿雷霆力量都压榨了出来。此刻他的头颅被殷血歌暴起抓住,殷血歌的十指陷入了他的脖子里,莱特宁只觉心脏一抽,无边的恐惧降临,他吓得张大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呼喊的惨嚎声。 血光四溅,殷血歌的十指撕开了莱特宁的脖子,顺势向下狠狠一扯,将莱特宁的胸膛整个撕开。血妖一族的天赋本能发动,殷血歌张开嘴凑到了莱特宁的心口附近,深深的一口气吸入,莱特宁心脏内一道殷红的精血喷射而出,全部没入了殷血歌的嘴里。 刚刚殷血歌猛地一翻身,他的耳朵被莱特宁撕开了一个极大的缺口。但是莱特宁的心脏精血被他一口吞了进去,顿时周身一阵热流滚动,耳朵上那一寸多长的裂口只是一眨眼就恢复如初。 保护莱特宁进入囚室的几个重甲护卫厉声怒叱,他们反手到了背后,握住了背上背负着的长达一米八的重型斩马剑的剑柄。但是这囚室的高度不过三米,这些护卫的身高就在两米开外,他们用力拔剑,但是他们的拳头直接碰到了天花板,长剑根本无法拔出! 囚室外的枯瘦狱卒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你们这群蠢货,四肢发达没有脑浆的蠢货!退出囚室,不要在里面和那小子动手!你们的装备是用来在囚室外弹压这些该死的囚犯,不是让你们在狭小的囚室内和这些囚犯拼命!” 这个狱卒也是惊吓过度,莱特宁浑身喷洒出大量的鲜血倒在了地上,脑袋被殷血歌扭得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他,两颗白惨惨的眼珠正死死地盯着这个狱卒。 所以他狼狈的向后连连倒退,他完全忽略了,在他背后十米外还有一扇牢门,一颗婴孩拳头大小的绿色眼珠,正飞快的转悠着,恶狠狠的盯着他干瘪枯瘦的身体。 狱卒连连后退,不断的后退,直到他的后背撞在了乌木的牢门上。 “阴沟里的干瘪老鼠,我等着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多年了!”乌木残酷的笑了一声,一条粗壮的手臂完全不合常理的从那狭小的气窗里钻了出来,快若闪电般一把将狱卒抓在了手中。 可怜的狱卒只是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声,就被乌木一把拉进了气窗。可怜那气窗如此狭小,那狱卒的身体被强行拉进气窗的时候,他浑身骨头宛如爆竹一样疯狂炸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嚎声,乌木的囚室内传来了狼吞虎咽的闷响。 那些被殷血歌的突袭弄得乱了阵脚的重甲护卫同时回过头来,他们被乌木的偷袭惊呆了。那狱卒虽然干瘪矮小,但是也有这么大的一个块儿,他是怎么被乌木从那半尺见方的气窗里拉进囚室的? 就在这些护卫一分神的刹那,殷血歌的身形骤然一晃,他心脏内三滴青色的精血同时黯淡下来,他的身体化为一道黯淡的血影向前一扑,他的身形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瞬间他在牢门外的那些护卫当中出现,他双手上血光闪烁,沥血爪带起一道道弧形血光,铺天盖地的向那些护卫劈了下去。 这些护卫身躯魁梧,身穿堡垒型重甲的他们看上去粗苯愚拙,但是他们一个个实力惊人,反应的速度快到了极点。殷血歌的沥血爪刚刚挥下,这些护卫就宛如炸开的烟花一样四散,只有殷血歌正前方的一名护卫从背后摘出了一面重盾,狠狠的团身撞了过来。 沥血爪拍在了那块厚达半尺用不知名妖兽鳞甲覆盖的金属重盾上。刺耳的摩擦声中,殷血歌的十指深深的陷入了盾面,十点血光穿透了重盾,从盾牌的另外一侧透了出来。 但是殷血歌的手指也被这重盾钳住,手持重盾的护卫一声不吭的顺势扭动盾牌,殷血歌的手指一时抽不出来,他的力量也比不上这护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搅动他的手臂,逼得他的身体随着盾牌一起扭动。 刚刚退开的那些护卫同时向殷血歌冲来,他们同时拔出背后背负的重盾,宛如金属墙壁一样从三个方向撞向了殷血歌。不等殷血歌摆脱面前那盾牌的钳制,三块重盾就同时撞上了他的身体,沉重的力道撞得他浑身骨骼发出怪异的脆响,起码有一半的骨骼被撞得开裂。 “铿锵”声中,几个护卫从囚室中退了出来,隧道的天花板比囚室高出许多,他们顺利的拔出了双手斩马剑,将长剑架在了殷血歌的脖子上。 乌木的囚室里传来这头银狼统领讥嘲的笑声。 “笑死乌木大人了,我第一次见到和人正面硬拼的臭蝙蝠!蠢小子,你应该对着他们暴露在外的身体下手,一击不中立刻逃走啊!他们的速度绝对没你快!你好容易逃出了囚室,为什么还要和他们硬拼?” 殷血歌没能说话,他身体内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刚才他一口抽掉了莱特宁心脏内的所有精血,殷血歌做梦都没想到,莱特宁的精血中居然蕴藏了如此强大神奇的力量!虽然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三五口份量,莱特宁的血液中蕴藏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妙生命力,蕴藏了强大的潜力,有着一种超脱生死的尊贵气息。 这一道精血的品质比殷血歌心脏内已经凝结成型的血妖精血更加高出不少,殷血歌的身体贪婪的吞噬着这道精血中的力量,他的肉体力量很快就增加了五成以上。剩下的一小半精血则是被殷血歌的心脏吸收,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浑身血液的粘稠度突然增加了一倍有余,在急骤的心跳中,一滴又一滴闪耀着青光的血妖精血不断的凝炼出来。 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血妖精血出现,都会释放出一股强大的血气滋养殷血歌全身。 他的肉体强度不断提升,纤细瘦弱近乎皮包骨的身躯逐渐丰盈,白皙的皮肤下逐渐有了一层薄薄的肌肉,看上去隐然有了几分健康少年人应有的模样。 当莱特宁的所有精血都被殷血歌的心脏吞噬吸收后,殷血歌的心脏已经被一百滴青色的精血占得满满的。这些精血凝成了一团硕大的血珠,伴随着心脏一起跳动,不断有青色微粒随着他体内的血液流转全身,殷血歌自己都能感知到他的力量提升了起码两倍有余。 只差一步,就能再次的提升这些精血的品质,突破星战士的水准,拥有月战士的实力! 而月战士在血妖一族中,已经属于正式的成年战士,拥有了外出狩猎组建家庭的资格! 四块盾牌后传来的力量已经不再是那么不可承受,殷血歌身体微微发力,他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和这些重甲护卫对抗的力量。配合上他领悟的血技沥血爪和血术血影术,他觉得,他有一定的把握干掉这些护卫。 乌木囚室中的咀嚼声停了下来,乌木的大眼珠子凑在气窗后面,语气极其复杂的咕哝着。 “这小子,真不愧是那个变态女人的儿子!我很好奇,什么样的男人能够让那个女人为他生孩子?只不过,这里是血狱啊,小子,等会你会被扒了皮吧?” 一名手持大剑架在殷血歌脖子上的护卫嘶声大吼:“混蛋,你杀了莱特宁大人!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殷血歌做好了奋力一击的准备,向那护卫灿然一笑:“我不知道,你能回答我么?” 说话间,殷血歌的身体骤然化为一片薄薄的血影向前一扑,眨眼间就从四块盾牌的围困下脱身。四个扛着盾牌用力挤压殷血歌的护卫狼狈的撞成了一团,其中一人的面孔还从一柄斩马剑的剑锋上掠过,整个鼻子都被锋利的剑锋划了下来。 血影闪烁,殷血歌从十几米外显出了身形,他无声的向前带起了几条残影,突击到了一个护卫的身后。右手五指带起五条血痕,沥血爪顺着那护卫重甲大腿和胯部之间的接缝处抓了进去。血光喷洒,大量鲜血从那护卫的大腿根部喷了出来,殷血歌这一抓已经撕开了对方的大腿动脉。 那护卫惨号着丢下手上斩马剑,双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伤口。 殷血歌宛如鬼魅一样绕着十几个重甲护卫往来穿梭,一如乌木所说的,他再也不和这些护卫硬拼,而是不断的寻找这些护卫的防御薄弱处出手,不断在他们身上抓起一道道血光。 这些护卫固然实力强悍,动作也着实不慢,但是他们的速度实在是无法和殷血歌相比。尤其是他们身高两米开外,殷血歌的个头可比他们矮了一大截,除非他们都六十度弯下腰,否则他们都无法有效的攻击殷血歌! 这是灵巧的猿猴和大象之间的战斗,十几个重甲护卫被打得狼狈不堪,短短几个呼吸后就全部浴血倒在了地上。 最后一个护卫惨嚎倒地,囚室中的乌木已经兴奋得大吼大叫起来,一个硕大的狗鼻子从气窗里钻了出来,就听得乌木在那里嘶声大吼:“小家伙,捡起门外的钥匙帮我打开牢门!我能帮你冲出去!这血狱,以你的力量不可能冲出去,但是我可以,我可以啊!” “我是伟大的银狼统领乌木,我是让所有人类城邦胆寒的乌木大人!把我放出来,我可以带着你冲出去!” 乌木的大吼大叫惊动了血狱的守卫,隧道的尽头传来了无数沉重的脚步声,显然有大量的护卫正在赶来。殷血歌气恼的看了乌木一样,愤怒的呵斥起来:“大狗,闭嘴!我只有钥匙,没有对应的咒语和咒文手印,我根本不可能把你放出来!” 殷血歌实话实说,但是乌木则是呆愣了一下,然后他气急败坏的发出一声尖锐的狼啸。 “该死的,你们这群无能的废物啊!我举报,这里有个小蝙蝠要逃跑啦!哈,我逃不走,你也别想逃!当然,这是血狱的最下一层,你也不可能逃走,亲爱的殷族稚子,你逃不了的!” 殷血歌气得头皮冒烟,他双手同时喷出淡淡血光,对准乌木探出气窗的鼻子就抓了过去。 乌木的反应很敏锐,他迅速的缩回了自己的鼻子,然后站在囚室里大笑了起来。 但是乐极生悲,往往是用来形容乌木这种人。他刚刚笑了几声,他牢门上那颗金属圆球突然迸射出无数道刺目的电光,他的整个囚室骤然被厚重的雷光笼罩,密集的雷霆声呼啸而起,恐怖的天雷一道道的劈向乌木全身,比莱特宁释放的雷霆威力强大百倍的雷光三两下就把乌木打得浑身焦糊昏厥倒地。 不容殷血歌做出反应,一个身穿大猩猩红天鹅绒长袍,手持一柄雷电缠绕的奇形手杖,周身被一层如水雷光笼罩的白发老人凭空出现在殷血歌面前。 “来自黑暗的稚子,你造下了太多的罪孽!你,一定会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 第十四章 酷刑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噼啪”声响,红袍老人双眸中喷出一道刺目的电光落在殷血歌身上。殷血歌惨嚎一声,他的头发一根根笔直竖起,浑身喷射着刺目的电火花,宛如被丢弃的稻草人一样向后狼狈飞去。 沛然不可挡的雷电力量在殷血歌体内肆虐,这股雷霆力量并不暴虐,甚至有一种润泽如水的柔润细腻感。他宛如流水一样浸润殷血歌的身体,带给他剧烈的痛苦,破坏了他身体的正常行动力,但是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伤害! 起码殷血歌还能呼吸,还能思考,他的神经也依旧保持着完好。 “黑暗的稚子,我之所以手下留情,是因为我要留着你这条卑贱的性命,领教接下来的痛苦!” 红袍老人紧握着自己的手杖,杖头上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蓝色宝石喷射出一圈圈刺目的电弧。他愤怒的看着殷血歌,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莱特宁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准备派遣他去参加人类城邦的交流会,为大柏林城邦夺取更多的资源!” 用力的吐了一口气,红袍老人冷然道:“但是你杀了他!很好,你杀了莱特宁,你扼杀了我最近十五年的所有努力!在莱特宁身上付出的所有资源,也都全部白费!很好,非常好!你所做的一切,都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殷血歌躺在地上,电流在他的体内流转,他完全动弹不得。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放声大笑,嘲笑红袍老人看错了人:“这只能说,你挑选的学生眼光可不怎么样!我杀他的时候,可没耗费多少力气!” 红袍老人被殷血歌挑衅狂妄的话气得面皮发紫,他紧握手杖,龇牙咧嘴的向殷血歌发了一阵狠,这才艰难的点了点头,用力的挥动了一下手臂。 “黑暗的稚子,我记住了你的挑衅和无礼!也请你记住我,人类联盟第三雷帝乔卢斯。当我捣毁你那个邪恶家族的巢穴,将你的所有族人全部吊在十字架上,用太阳晒成灰烬的时候,我会让你去欣赏这美妙的场景的!” 殷血歌心中一阵的痛快——捣毁殷族的巢穴,将所有的族人全部吊死?这是殷血歌自从他懂事时起就在做的美梦啊!所以殷血歌毅然的继续挑衅乔卢斯:“仅仅是第三雷帝么?这么说,在你头上还有两个更厉害的?难怪你的学生被我一下就杀死了!” 艰难的抬起头,不屑的扫了乔卢斯一眼,殷血歌仰天大笑:“老师不怎么样,所以学生才是一个废物!” “该死的混账!”乔卢斯被殷血歌挑衅的言语和放肆的目光气得眼珠子发红,在这一刻,他看上去倒也有了几分血妖的风采。气急败坏的乔卢斯疯狂的挥动着自己的手掌,整个深邃悠长的隧道都被刺目的雷光包裹,隧道两侧的囚室内,传来无数囚犯疯狂的咒骂声。 所有被囚禁在这里的囚犯都被雷电劈得焦头烂额,他们都凑到了气窗口,用最恶毒下流的言语诅咒乔卢斯的一切女性亲属。整个隧道瞬间被污言秽语占领,本就火冒三丈的乔卢斯更是气得额头上暴起了一条条青筋,他几乎按捺不住冲动,出手将这里所有的囚犯全部杀死。 他身边的空气轻轻的扭曲了一下,一个身穿黑色长袍,俊朗无匹的金发男子凭空出现。他一手按在了乔卢斯迸射出无数雷光的手臂上,坚定而不容违逆的摇了摇头。 “不要冲动,乔卢斯,我的老朋友。他们终将受到惩罚,人类依旧是这片大地的主人。不要忘记我们的正经事,一个不怕太阳光的稚子,你不觉得,这其中很有一些阴谋么?” “艾伦,你,说得对!”乔卢斯强忍着心头怒火,重重的跺了跺脚。 一群全副武装的血狱护卫一拥而上,他们七手八脚的抓起瘫痪在地动弹不得的殷血歌,拖拽着向隧道的尽头行去。在乔卢斯和艾伦的带领下,他们经过了一扇又一扇厚重的大门,最终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拱门前。 这扇拱门高有三米开外,黑色的门户上雕刻了大量传说中的天神和恶魔作战的画面。雕刻者显然是宗师级的人物,这些画面雕刻得栩栩如生,不大的门户上起码有上千个活灵活现的角色出现,其中殷血歌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背生双翼的血妖身影。 这浑身被火焰包裹的血妖胸口插着一支长矛,正从一团云端坠落。他的手指着云头上一名身体被光芒笼罩的神灵,从他身上洒下了无数的血液。 在稚子殿墙壁上的雕像中,殷血歌也见过这段故事。这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传说中的末法时代降临之前,诸神和恶魔们沉沦之际的最后一场“黄昏战争”! 那一战,东西方修炼界同时乱成一团,黄昏战争中出现了大量的东方修炼者,一些修炼者和诸神联合,一些修炼者加入了恶魔的队伍。双方一场大战,最终的结果就是神魔全部消失无踪,只有那头受到重创的,实力在神魔中都位于前列的血妖挣扎着返回了血妖圣殿,将自己心脏内残留的数十滴血妖圣血全部留给了自己繁衍的后裔。 殷族始祖殷天绝,就是在那时候带着一众殷族元老突袭血妖圣殿,夺取了所有的血妖圣血,殷族由此立族。 黑袍男子艾伦注意到了殷血歌的目光,他轻轻的敲了敲门户上的那只从云端坠落的血妖,笑着向殷血歌点了点头:“对这幅图案特别有兴趣?黑发黑眸的血妖稚子,你是殷族的族人吧?” 殷血歌心脏微微一缩,他没吭声。 艾伦笑着看了殷血歌一阵子,然后点了点头:“让人头痛的小家伙。如果是其他家族的稚子,被我们吓唬一下,上点酷刑,就什么都招了。但是你们殷族的稚子么,虽然和其他家族的稚子一样奸诈,阴险,可是你们又来自东方!” 无奈的摊开双手,艾伦感慨道:“我讨厌你们东方人的所谓气节,你们殷族过去被我们抓获的俘虏,很少有开口吐口供的。希望你没有这么硬的骨头,希望如此!” 黑色的门户洞开,一股寒气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面带狞笑的乔卢斯和笑容可掬的艾伦当先入内,殷血歌也被那群护卫拖了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的殿堂,或者说用刑堂来形容更加确切一些。长款数十米的刑堂内,密密麻麻的拜访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刑具,甚至还架设了不少的火炉以及一个小型的炼钢坩埚,一锅钢水正在沸腾,不时的溅起一点点粘稠的红色铁水。 殷血歌的身体骤然一僵,他看着那口炼钢坩埚,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样的刑法! 把一个人丢进钢水么?再强大的血妖,也不可能承受这样的高温吧?哪怕殷血歌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他不惧怕血妖的天敌——阳光。但是这可是融化的钢水,殷血歌看了看自己稚嫩的身体,他觉得他在里面坚持不了一秒钟就会被融化。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一锅钢水吸引,殷血歌并没有注意到刑堂内其他稀奇古怪的刑具。 两个护卫将殷血歌野蛮的拖拽到了一个十字架前,将他双手双腿用力的扣在了十字架上。特制的金属绳索死死地捆住了殷血歌的四肢关节,十字架上有淡金色的文字符箓涌现,就和牢门上的那些金色文字一样,散发出一股浩然神威,这股气息让殷血歌本能的觉得厌恶。 被这股神威凛凛的气息环绕着,殷血歌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乔卢斯和艾伦缓步来到了刑堂一侧的一列座椅上坐下,在这一列高背大椅上,已经坐定了一个身穿宛如火焰一样色泽艳丽红色长裙的中年女子。风韵依存,只是眼角有了几条鱼尾纹的红裙美妇人抱着一个水杯,目光娴静的看着殷血歌。 “这就是那个稚子?”美妇摇了摇头,举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芬妮丝,这就是那个,日行者?” 殷血歌抬起头,站在那美妇身边的,赫然是用火焰残酷折磨过他的芬妮丝。带着甜美的笑容,芬妮丝巧笑嫣然的凑到了美妇的身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什么。美妇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向乔卢斯和艾伦点头致意。 乔卢斯的脸色阴郁,他冷漠的说道:“火后珐茵岚,这就是那个小子。一个日行者,你不觉得奇怪么?” 珐茵岚好奇的打量着殷血歌,艾伦在一旁慢悠悠的说道:“一个日行者,哪怕是我们都知道一个日行者对一个血妖家族的重要性!他有着成为传说中血妖帝皇甚至血妖神灵的潜力!殷族派遣一个日行者潜入大柏林城邦,他们想要做什么?” 珐茵岚眯起了眼睛,她眼角的鱼尾纹在这一刻消散无踪,她的笑容变得更加甜美。 “也有可能,他们知道了一些什么?比如说,我们前些日子,联合米兰城邦,从那废弃的公墓地下巢穴中,抓到的那个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不是么,我的朋友们!” 珐茵岚笑得很甜美,但是她的下一道命令就一点都不甜美可爱。 她挥动了一下手,笑着向殷血歌指了指:“打断他半边身体的骨头。让我们的小家伙先清醒清醒,让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个身穿黑色皮革长裤,袒露着上身,脸上带着黑色皮革面具的壮汉缓步来到了殷血歌面前。他们用一块脏兮兮的毛巾堵住了殷血歌的嘴,然后将数十个特制的镶嵌了小小晶石的鳄嘴夹扣在了殷血歌右侧身躯的各处神经和血管汇聚的要害。 这些鳄鱼嘴造型的夹子深深的没入了殷血歌的血肉,夹子上的晶石闪耀着淡淡的光芒,一丝丝尖锐的雷电之力刺进了殷血歌的身体,让他的神经感应增强了起码百倍。 “小子,忍着点,不要疼死了!”一个蒙面壮汉狞笑着举起了一个造型诡异的羊角锤。 “放心,我觉得,这小子比其他人要能扛得多!”另外一个蒙面壮汉的笑声就好像夜猫子一样,“咕咕咕咕”的笑声让殷血歌的后心一阵阵的发寒。他举起了一根密布着无数一寸长钢针的铁棍,向着殷血歌的右脚踝比划了一下,然后重重的一棍敲了下来。 钢针刺穿骨头,刺进了骨髓中,铁棍敲碎了殷血歌的骨头,将他脚踝骨附近的神经和血管打得一团糟。鳄嘴夹释放的雷电之力让他的痛觉增强了一百倍以上,殷血歌只觉一股无法承受的剧痛从右脚传来,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一下,然后七窍中同时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五脏六腑都好像在扭曲,在爆炸,这样的剧痛让殷血歌的神智陷入了迷糊状态。仅仅是一击,就差点要了殷血歌的半条小命!如果他不是刚刚突破到了距离月战士只有一步的程度,肉体机能刚刚得到了数倍的增强,这一击已经让他昏死了过去。 但是要命的就在这里,殷血歌的肉体增强了,他的承受力也增强了,这一击没能让他昏厥不醒,所以他只能被动的承受这一切的痛苦。 冰冷粘稠的汗水不断渗出,在殷血歌体表凝成了一层灰色的浆汁。殷血歌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宛如跳上岸的鱼一样剧烈的抽搐跳动着。他张开嘴想要大喊,但是那条臭烘烘的毛巾堵住了他的嘴。 他想要吸一口气缓解体内滚烫的痛苦,可是另外一个行刑者将一团点燃的火绒塞到了他的鼻子前。火绒散发出刺鼻的黑色浓烟,殷血歌没有吸进新鲜的空气,而是吸进了这味道呛人的黑色浓烟,他的肺剧烈的抽搐着,他想要咳嗽却无法咳嗽出声,他的身体剧烈的蠕动着,眼前已经是一片鲜红。 “芬妮丝,我亲爱的孩子!”火后珐茵岚笑望着在剧烈痛苦中挣扎抽搐的殷血歌,不紧不慢的说道:“对付这些黑暗的生物,不需要怜悯,不需要犹豫,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他们,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芬妮丝笑得很恬静很柔美的站在珐茵岚身边,她很快意的看着陷入崩溃边缘的殷血歌。 “我的朋友们,想想看,为什么一个珍贵无比的日行者,千年都难得一见的日行者,会出现在我们的领地上?殷族对我们有什么阴谋么?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他背负着什么样的任务?” 艾伦的手指轻轻的点动座椅的扶手,他若有所思的说道:“最重要的就是,如果不是我们收到了密报,在那个酒馆抓住了这个小家伙,并且从他身边搜出了那些血妖才有的药剂和软剑,当他融入大柏林城邦后,我们还能抓住他么?” 乔卢斯的脸色阴沉而阴森,他怨毒的盯着殷血歌,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他身上没有血妖那股子特有的阴森气息,也没有血腥味,他的味道甚至比大多数的人类孩子还要阳光健康!而且他不惧怕太阳!如果他混进了人类的行列,或许未来某一天,我们会发现他卓越的天赋,将他收为学生,让他来守护大柏林城邦的安全?” 乔卢斯冷笑了几声,一掌将座椅的扶手拍成了碎片。 “阴谋,这是针对我们大柏林城邦的阴谋!” 心脏内青光闪耀,殷血歌被砸碎的踝骨急速愈合。陷入崩溃边缘的他听到了艾伦的话——他们接到了密报,才在老杰克的酒馆抓住了殷血歌! “他们接到了密报”! “他们接到了密报”! 如果没有密报,他们就不可能对老杰克酒馆突然下手,也就不会抓住殷血歌! 如果殷血歌没有所谓的日行者的体质,按照人类联盟的一贯做法,从殷血歌身上拷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他就会被直接丢进阳光中烧成灰烬!从此一了百了,殷血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被抹杀。 那两个殷族的战士!殷血歌混乱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路护送自己进入城邦的殷九九三七和殷九九三八!他们去哪里了?他们没有被抓住?还是他们已经化为了灰烬? 身体剧烈的抽搐着,行刑者手上的羊角锤突然沉重的一击轰在了殷血歌的膝盖上。这一击差点将殷血歌的整个小腿给切了下来。殷血歌痛得剧烈的抽搐,身体在十字架上疯狂的跳动着,又是大量鲜血从他七窍中喷了出来。 乔卢斯快意的看着殷血歌,他满足的拍打着双手:“干得漂亮,孩子们,继续这样!让这个该死的吸血鬼知道,他们就不应该靠近我们的城邦哪怕一步!” 无边的剧痛让殷血歌生不如死,他现在恨不得自己干脆死掉才好。 他充血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珐茵岚等人,盯着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他将这些人的笑脸全部记在心底,他牢牢地记住了他们。 就在这时候,一个黑衣男子快步的闯进了刑堂,他来到了三位大执政官的面前,欠身行了一礼。 “尊敬的大执政官阁下,有几位来自东方的客人,他们说必须尽快的见到你们。” 黑衣男子的话还没说完,他身后一道青光闪过,一个白发白须隐隐有出尘之意的老人已经从他身后凭空冒出。 “珐茵岚,你们的门槛,越来越难进了啊!” 第十五章 救援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长剑出鞘声不绝于耳,刑堂内数十名血狱护卫同时拔出了背后的双手斩马剑。长剑上镶嵌的晶石被激活,细微的鸣叫声中,长达一米八的斩马剑被一层夺目的光芒覆盖。 珐茵岚等三位大柏林城邦的大执政官同时站起身来,因为莱特宁的死,心情本来就恶劣到极点的乔卢斯恼怒的大喝了起来:“你是谁?是怎么闯进来的?” 这里是血狱,是大柏林城邦防御最森严的重狱,从外面的入口到这血狱最深一层的刑堂,一路上各种防御禁制和阵法起码有一百重。哪怕是乔卢斯他们这些大执政官,如果动用暴力的话,不耗费三五天的功夫都闯不进来! 但是这白发白须的老人,居然就这么诡秘的潜了进来! 雷霆声大作,乔卢斯的身体被一层厚重的雷光笼罩。他挥动手杖,雷光突然一阵跳动,十二颗人头大小的球状闪电无声无息的从雷光中分泌出,迅速绕着乔卢斯旋转起来。 这些球状闪电光洁莹润好似水晶雕成,每一个球状闪电核心内都有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蓝色符文闪烁。这些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神力威压,分明和困住了殷血歌的十字架上凸显的那些文字源出一脉。 艾伦轻轻的哼了一声,他的身体突然被无数的冰晶围绕。宛如钻石粉尘的冰晶呼啸着围绕着他的身体急速盘旋,整个刑堂的温度直线下降,坩埚内沸腾的钢水都瞬间凝固。伴随着刺耳的爆裂声,坩埚中凝固的钢锭被冻出了无数细小的裂痕,连带着坩埚都碎成了十几块。 “不要激动,我的朋友们!”珐茵岚急忙制止了乔卢斯和艾伦的冲动:“是朋友,是我认识的朋友。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东方的古老家族姜家的长老姜入圣阁下!” 先是介绍了这个白发白须老人的身份,珐茵岚笑着向姜入圣伸出了右手:“有十几年不见了吧?尊敬的阁下,我还记得当年在澳洲大陆,是您杀死了那个恐怖的黑暗生物,救了我和我的同伴们!” 姜入圣看了一眼珐茵岚向自己伸出来的右手,他并没有按照西方的礼节对这支保养得粉白细嫩的小手做什么,而是双手抱拳,不冷不热的做了一揖。 “火后珐茵岚,的确好久不见了。老夫这次来,是有事找你帮忙!” 目光迅速的扫了一眼这血腥味浓郁的刑堂,姜入圣淡然道:“当然,这对你们也有好处。有天大的好处!只不过,老夫来此的消息,不能泄露丝毫,所以老夫不请自入,潜入这里,如有得罪处,还请恕罪!” 艾伦和乔卢斯的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如有得罪处”?你已经得罪了无数人!不管姜入圣是什么来路,他这么堂而皇之的潜入血狱最深处,这无疑是在大柏林城邦所有首脑人物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耳光,这还不算得罪人么? 珐茵岚略有点尴尬的收回自己的右手,很雍容的拎起自己的长裙,向姜入圣行了一个古老的西方宫廷礼。她向自己的同伴看了一眼,目光闪烁的警告他们不许有丝毫的轻举妄动,然后喜笑颜开的望向了姜入圣。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您这样尊贵的人,来到我们这里,当然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对于您这样超脱的人来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规矩,自然是没有意义的。” 轻轻的拍了一下手,珐茵岚下令所有的护卫将兵器都收了起来,然后威严的向殷血歌指了指:“将这个黑暗的稚子送回囚室,严加看管!你们已经见识到了他的凶残和奸诈,不要给他任何作恶的机会!” 两个行刑者麻利的将殷血歌从十字架上放了下来,几个护卫一拥而上,用特制的镣铐枷锁将殷血歌捆得结结实实,然后野蛮的拖拽着他走出了刑堂。因为姜入圣的到来,毫无疑问这一场拷问是无法持续下去的了。 姜入圣好奇的看着殷血歌,他笑呵呵的问道:“这只是一个小孩子,他犯了什么事?” 乔卢斯和艾伦的脸色再次变得很难看,他们看向姜入圣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善的味道。不管姜入圣有多强的实力,不管他是什么来历,不管他和珐茵岚之间是否有什么交情,作为一个客人,他似乎管得太多了吧?殷血歌是什么人,需要向他交代么? 珐茵岚的嘴角也抽了抽,但是她依旧放低了姿态,笑容可掬的向姜入圣做出了解释。 “他本身并没有任何的罪,但是他的出身有点问题。他是一个血妖稚子,姜入圣阁下,您应该知道,我们人类联邦和那些黑暗生物之间的仇恨。自从这个世界发生了那些可怕的变化后,这些黑暗生物的活动越来越肆无忌惮,我们必须小心敬慎的应付他们!” 姜入圣笑着点了点头,用一种很是不以为然的语气笑道:“原来如此,这么一个小家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珐茵岚,我们还是谈谈正经事吧!我这次来找你们,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的帮助!” 一边说着,姜入圣一边看似无意的向殷血歌望了一眼。他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抹奇异的幽光,就好像在他黑色的瞳孔边套上了一圈极细的紫色光晕一样,目光飞快的扫过殷血歌全身,姜入圣的嘴角突然微微一勾,很是诡秘的笑了笑。 但是很快的,这一丝笑容就被姜入圣收了回去。他一本正经的抖了抖宽大的袍袖,摆出了一副得道高人应有的端庄和肃穆的模样儿,就好像刚才偷偷潜入人家血狱重地的人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一样。 殷血歌被沉重的枷锁捆得动弹不得,他眯着眼,通过眼皮缝隙里的一点余光,观察着沿途的动静。一重又一重厚重的大门,一道又一道复杂的禁锢阵法,殷血歌一路上心脏一点点的沉了下去,最后他整个人感到浑身一阵冰冷。 以他如今的实力,他根本不可能从血狱中逃走!不要说他,就连殷极焐殷极煌那些家族强者,殷血歌也怀疑他们被关进这里后,是否有逃走的可能。 属于殷血歌的囚室牢门被打开,他好似被丢垃圾一样丢了进去。一个护卫语气低沉的咕哝着:“小子,今天是你运气好!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你会死得很惨的!” “他当然会死得很惨!”一个怨气十足的声音悄然响起。身穿白袍的布莱特手持银色十字架,在几个身穿白袍男子的护卫下,快步的走了过来。 站在殷血歌门口,布莱特愤怒的低声咆哮着:“他不是应该在受刑么?这个该死的东西,他怎么又被送了回来?难道三位阁下不是亲自在拷问他么?为什么他又被送了回来?” 乌木的囚室牢门气窗后,一颗硕大的绿色眼珠骨碌碌的向外张望着。乌木低声的感慨悄然传来:“真羡慕你们这群臭蝙蝠啊,熬了酷刑,这身体看上去没什么伤嘛。不像我们,被毒打一顿,这伤口得好久才能收口子!” 布莱特望了一眼乌木的牢门,他一掌拍在了牢门凸起的圆球上。一片刺目的白光在乌木的囚室内亮起,无数道拇指粗细的光箭在囚室内一阵乱窜乱射,打得乌木嘶声惨嚎。 “混蛋小子,乌木大人没有招惹你,你干嘛对我下毒手?” 乌木痛得“嗷嗷”嚎叫,高温的白色光箭在他身上打出了数十个焦糊的凹坑,大量鲜血不断从伤口内喷出,将乌木染成了一个血人儿。乌木气得嘶声怒骂,对他而言,这真的是飞来横祸,他觉得自己简直太冤枉了! “卑贱的野兽,这里轮不到你插嘴!”布莱特冷漠的呵斥了一声,然后看向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殷血歌:“告诉我,为什么他没有在刑讯室受刑,而是被送了回来?他可是一个日行者!一个能够在阳光下自由行走的日行者!他肯定知道那些吸血鬼的阴谋!” “噢?日行者?”姜入圣的声音远远传来:“珐茵岚,老夫没听错的话,这个娃娃说,那个小家伙,是一个日行者?呵呵,就是那些血妖一族,千年难得一见的,不惧阳光的奇特体质?” 大柏林城邦的三位大执政官,连同姜入圣这个不速之客,他们已经顺着唯一的隧道来到了殷血歌的囚室前。姜入圣满脸都是笑,他的笑容无比灿烂。珐茵岚等三人则是脸色有点僵硬,有点难看,乔卢斯更是忿恨的盯着布莱特,逼得他一寸寸的低下头,再也不敢抬头说话。 “关上牢门,严加看守!”艾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姜入圣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血妖稚子,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就是容易大惊小怪!” 似乎察觉出了三位大执政官的古怪,布莱特再也不敢多开口。哪怕他现在很想用酷刑一寸一分的碾碎了殷血歌,他只能乖乖的跟在了三个大执政官的身后,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血狱。 被枷锁捆得动弹不得的殷血歌躺在地上,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容易才从那剧痛中恢复过来。他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一点点青色光晕顺着血液流转全身,那些粉碎的骨骼扭曲的神经和血管都迅速的恢复,他很快就恢复了体力。 用力挣扎了一下身体,殷血歌无奈的发现,身上的这一套枷锁和镣铐起码有三五百斤重。而且这些刑具上都密密麻麻的铭刻了无数的禁锢符文,他全身力量都被禁锢了,他勉强可以直起身体坐在地上,但是想要站起来行走都极其困难。 对面传来了乌木有气无力的嚎叫声:“喂,小蝙蝠,没死吧?和乌木大人说几句话嘛!你想知道你母亲的消息么?啊哈,你母亲殷凰舞,那可是个非常变态的女人啊!” “当年乌木大人差点被她砍掉了尾巴!有二十几年不见她了,想不到她连娃娃都有了?” “闭嘴!”低沉而粗暴的呵斥声响起,乌木为了和殷血歌说话,将他的狗鼻子又伸出了气窗外。一个身穿重甲的护卫突兀的冲了过来,用金属盾牌狠狠的拍在了乌木的鼻子上。可怜鼻子是乌木身上最脆弱的部位,这一击打得乌木鼻血飞溅,痛得他嘶声惨嚎,抱着鼻子在囚室中乱跳乱窜,再也无力呱噪。 殷血歌“呵呵”的笑了几声,他幸灾乐祸的大叫了起来:“乌木,你不应该是狼人统领,你应该是一只乌鸦!” “乌,乌鸦?”虽然鼻子痛彻心扉,正在不断流鼻血,但是乌木依旧放声的咆哮起来:“我可是伟大的乌木大人,我是伟大的银狼统领乌木!你可以侮辱我的种族,但是不能侮辱伟大的乌木大人自己!” “嗤嗤”的雷鸣声不绝于耳,一名护卫悍然发动了乌木囚室中的禁制。大呼小叫的乌木被雷劈得“嗷嗷”乱叫,浑身毛都笔直竖起的他吐了一口浓烟,今天遭受了好几次重创的他终于耗尽了精力,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殷血歌的笑容一敛,他面色阴郁的坐在地上,低着头盘算着逃离的可能。 血狱门外,姜入圣和三位大执政官相互谦让着坐上了一辆装饰华美的小型飞车。在数十架飞车的簇拥下,这辆通体流金逸彩的华丽飞车划出一道华丽的光流,迅速向着大柏林城邦的执政府飞去。 三位大执政官也好,那些血狱的护卫也好,他们都没注意到,刚才姜入圣所站的地方,一枚近乎透明的青色铜钱轻盈的飞起,一对儿精致的羽翼从铜钱的两侧张开,羽翼拍打了几下,这枚小小的铜钱划出一道青色流光,迅速的向着大柏林城邦的市区某处飞去。 大柏林城邦执政府内,城邦的十二名大执政官已经全部到齐。他们开启了执政府最隐秘的小会议室,姜入圣在会议室内,向他们说出了一番让所有人都面色瞬息万变的话来。 “根据我们姜家传承的典籍记载,加上这些年来我们查访到的蛛丝马迹可以证明,三个月后,在你们大柏林城邦的领地内,我们姜家一位先祖留下的洞府就要开启!这里面有一些对我们姜家族人非常重要的东西,我们希望得到诸位大执政官的允许,帮助我们开启洞府,拿回先祖遗物。” 珐茵岚等十三位大执政官的脸色同时变得很怪异,他们怔怔的看着姜入圣,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还是艾伦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姜入圣,很是严肃的问道:“姜入圣阁下,您所说的洞府,是在末法时代之前遗留下的洞府么?” 姜入圣笑容可掬的看着面前这十三位大执政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那是我姜家十五代以前的先祖姜逸尘老祖得道前的洞府。末法时代,灵气衰竭,这洞府自行封闭,再也不现于世。如今末法之末,天地法则重新凝聚,天地灵脉重新滋生,所以这洞府有了开启的迹象!” 珐茵岚双手紧握,十指几乎搅成了麻花状。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姜入圣,有点不可理解的大叫起来:“但是您的先祖,不应该在东方开辟洞府么?” 姜入圣无奈的摊开了双手:“先祖乃得道之人,行事高深莫测,岂是我们能揣测的?或许,他只是想要在海外,给我姜家子弟,留下一外府传承,谁说得准呢?” 不等十三位大执政官开口,姜入圣笑着说道:“我们姜家,只要洞府内的修炼典籍和老祖留下的诸般法器,至于其他一应外物,都归诸位所有!” 乔卢斯等大执政官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提了上来,他们相互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投入了和姜入圣的讨价还价中。末法时代之前东方得道修炼者留下的洞府,这是一块多么肥厚的大蛋糕啊!哪怕珐茵岚和姜入圣有点交情,甚至是姜入圣当年救过珐茵岚的命! 但是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这利益是绝对不能放过一丝半点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入圣和一众大执政官争得口沫四溅,再也没人注意外界发生的一切。 夜色迷茫,月亮从东方冉冉升起,血妖一族制造的巡天秘宝血鹦鹉闪耀着冰冷无情的血光,慢悠悠的从天空划过。 一层淡淡的白雾平地而生,将位于大柏林城邦核心区域的血狱重地笼罩在内。 如此明月夜,居然会荡起白雾,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但是没有人向城邦高层汇报这个消息,因为血狱内的所有守卫都在这一层白雾的侵袭下一个接一个的昏迷倒地。 一个身穿杏黄色八卦道袍,左手握着渔鼓,右手拎着一柄龟鳞青钢剑的中年道人带着数十条在白雾中隐现不定的人影,缓步来到了血狱大门前。他们一路直入无入之境,径直闯到了血狱的最深一层。 殷血歌正躺在血狱内发呆,他还没想到脱困的办法。 乌木依旧在对面囚室内絮絮叨叨的呱噪着,他现在正在询问殷血歌是否有了暗恋对象的问题! 骤然间几声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几条青光急速掠过隧道,十几名在隧道内往来巡视的护卫头颅飞起,沉甸甸的倒在了地上。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殷血歌牢门的气窗外,他向气窗内张望了一眼,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找到了,就是这个小家伙!” 第十六章 给你好处(上)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沉思中的殷血歌猛地一惊,他急忙抬起头,向气窗口望了过去。 一个半昏半醒的狱卒有气无力的哀嚎着,被两只通体白惨惨的纸人强行拖拽到了殷血歌的牢门前。这两个纸人内衬竹篾,外用白色的棉纸糊成,也不知道是哪个乡村小作坊的学徒用粗劣的手法,在那纸人的脸上画了两张扭曲狰狞的童男童女的面孔。 总而言之,这是两只在夜里出现在大街上,足以吓死三五十条彪形大汉的诡异玩意。 那狱卒倒也算得上牛高马大的,但是被这两个轻飘飘的离地三寸向前飘行的纸人抓在手里,他吓得浑身哆哆嗦嗦的,裤裆里已经是一片浇湿,更散发出一股子难以形容的腥臊味。 两只纸人拖拽着狱卒到了门前,身穿杏黄八卦袍的中年道人笑着用青钢剑拍了拍他的面孔,手上拂尘重重的往牢门上一扫。紫金丝制成的拂尘拍打在牢门上,顿时迸溅出了大片的火星,牢门上一片淡金色光芒闪烁,无数密密麻麻的暗金色文字符箓从金光中浮现。 “无量天尊在上,小小蛮夷,你可知贫道要做什么?”中年道人笑得很和善:“帮贫道打开牢门,贫道饶你一命!” 吓得魂飞天外的狱卒哆哆嗦嗦的抓出了一长串钥匙,挑选出了殷血歌囚室的钥匙插进了锁钥内,然后双手急速的在牢门上写动,并且念诵起了绕口的咒语。 “嗯,尔等蛮夷之辈,倒也有几分神异!”中年道人眯着眼,笑着点了点头:“难怪本家行事,还绕不开你们这群红发绿眼的蠢物。” “当啷”几声响,殷血歌的牢门被打开,中年道人右手长剑一挥,几道清蒙蒙的剑光激射而出,殷血歌身上的枷锁镣铐纷纷断裂,他一跃而起,双手握拳放在腰间,警惕的看向了中年道人。 “好了,小娃娃,贫道姜脱尘,是特意来救你出去的。不要摆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贫道救你纯粹是一片好心啊!”姜脱尘笑得很灿烂,两排白生生的大牙在隧道内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我不认识你!”殷血歌板着脸看着姜脱尘,但是他已经从这道人的名字,联想到了那个突兀造访大柏林城邦的姜入圣。来自东方的古老家族姜家的长老姜入圣刚走,这个姜脱尘就突然潜入血狱打开了殷血歌的牢门,如果说两人没关系那才真见鬼了。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点在稚子殿被无数的执事无数次的重复过。殷血歌不相信姜脱尘就这么好心,眼巴巴的闯入血狱救自己出去,这其中,一定有他的利益诉求! 但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稚子,他能有什么是被姜脱尘看中的?或者说,他有什么被姜入圣看中的? “白痴小子!”乌木又从气窗里探出了一截狗鼻子,他大声的嚎叫着:“不要浪费时间,有人来救你出去,你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哪怕人家要把你剁成披萨饼的馅料,总比留在这鬼地方好!” 朝着殷血歌咆哮了几声,乌木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的谄媚:“尊敬的来自东方的道士阁下,能麻烦你将我一起救出去么?我是银狼统领乌木,尊贵的狼人一族银狼家族最有前途的天才精英!如果你们愿意顺带着将我救出去,我可以将我所有的资产赠送给你们一半!” 姜脱尘笑着回过头,向乌木滑稽的探出气窗的半截狗鼻子望了一眼,然后用力的晃动了一下手上拂尘:“这里关押的人,全部灭口!不能让大柏林城邦的人知道是我们救走了这娃娃!” 几个周身清气萦绕的青年男女同时应了一声,他们快步的走向乌木所在的囚室,就要对他下杀手! 乌木吓得大叫了起来:“喂,喂,小蝙蝠!你可不能让他们这么胡来!我们可是有交情的,为了你,我吃了多大的苦头?喂喂,你想不想知道你母亲的事情?” 殷血歌心微微一动,他看了一眼站在牢门口的姜脱尘,然后大步走到了门边,很是自然大方的向姜脱尘行了一礼:“谢谢您的援手,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能将乌木阁下一起救出来么?” 眸子里闪过一抹血光,殷血歌冷声道:“当然,乌木阁下必须发下一些誓言,比如说,他以后将成为我的追随者?姜脱尘阁下,您既然是来救我的,那么您是否愿意答应我这小小的条件?” 几个青年男女已经来到了乌木的牢门前,其中一名青年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珠,作势准备丢进乌木的囚室。这可圆珠上密密麻麻的雕刻了无数扭曲的仙文法箓,不时有一缕细细的火焰和雷光从圆珠内喷出,一股让人窒息的雷火灼热气息不断从圆珠内散发出来。 乌木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他大声的叫骂起来:“小蝙蝠,我可以做你的追随者,但是你也要给我一定的自由!啊,该死的,这是东方修炼界的那些老怪物炼制的天雷珠?我可不想尝尝这玩意的滋味!” 姜脱尘挥动了一下拂尘,制止了那个青年接下来的动作。他笑看着殷血歌,满意的连连点头。 “多聪明的孩子,我喜欢聪明的娃娃!当然,既然我能闯进这个血狱,专门来救你出去,我自然不吝啬答应你的一些小小的条件!但是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小家伙,你能答应我们的一些要求么?” 抬起头,殷血歌直视姜脱尘的双眼:“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看中!” “日行者的资质!”姜脱尘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是一个日行者,而按照血妖一族,或者说吸血鬼一族的传说,日行者拥有超凡脱俗的潜力,我们看中的是你的潜力!我们家族,希望未来在西方有一个潜在的盟友。” 轻轻的用拂尘的莲花头拍了拍殷血歌肩膀,姜脱尘笑望着殷血歌:“你虽然很弱小,但是的潜力放在这里。我们闯进这里救你出去,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做呢?” 殷血歌明白了姜脱尘以及他背后的那些人的意思。 “我现在虽然很弱小,但是你们看中的是我的未来?未来的我,可能变得很强大?” 姜脱尘笑着连连点头,他欣慰的看着殷血歌,就好像一个精明的商人看着自己的投资对象一样,笑脸简直绽放成了一团绚丽的大菊花。 “你有日行者的资质,如果你不夭折,你未来肯定会变得很强大。或许,你将会成为西方魔党联盟中举足轻重的一员!我们为什么不看好你的未来呢?只要你愿意用你的灵魂发下誓言,比如说,你永远不和我们姜家为敌,愿意成为我们永久的盟友,那么一切都好商量!” 眯着眼,殷血歌眸子里的血光急速的闪烁着。虽然他只是一个稚子,但是稚子殿传承的那些知识中,并不缺乏各色各样的契约和谈判的技巧。血妖一族在太古时代,属于邪恶的黑暗阵营,他们精通各种欺骗技巧,作为殷族的稚子,殷血歌在这一方面的造诣倒也不浅。 “在姜家不威胁到我的安全的前提下,在姜家不主动违背我们的盟约的情况下,我愿意成为姜家永远的盟友!我不会主动的攻击和伤害姜家的任何一个族人,除非他先对我下手!” 殷血歌很诚恳的看着姜脱尘:“希望您能理解,作为一个血妖,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血妖稚子,我也要保证我自己的利益和安全。如果姜家能够像对待一个真正的朋友那样公平公正的对待我,那么我很乐意成为姜家最忠实的盟友!” “聪明的小家伙!非常聪明非常明智的选择!”姜脱尘很有点诧异,更有点惊喜的看着殷血歌:“我非常羡慕你们血妖一族的某些传承方式,小家伙,你的年纪这么小,但是你,可比我姜家的一些纨绔子弟要强出太多了。” 将拂尘插在了衣领里,姜脱尘举起左手,和殷血歌轻轻的拍了三掌。 “那么,等我们出去后,我们就正式缔结盟约,这灵魂誓言的仪式,也不能太草率了。”姜脱尘笑看着殷血歌,然后转过身向乌木的囚室指了指:“这里面的那条大狗,你真要放他出来?” 囚室内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我是尊贵的银狼一族的统领,我是天才的乌木大人!我不是狗,你们不能侮辱我的种族!该死的东方老道,如果我在外面的话,我一定会啃掉你的脑袋!” 怒极咆哮了几声,乌木的声音再次变得格外的谄媚和没骨气:“真是让我吃惊,小家伙,你居然是一个日行者?好吧,你有资格让我成为你的追随者,只要你把我放出去,那么我可以成为你的追随者!” 殷血歌还没开口,姜脱尘已经不耐烦的呵斥了起来:“大狗,不要空口白牙的说废话,献出你的心头精血,我帮你和这小哥儿缔结灵魂主仆契约。” “喂,老道士,这和你没关!”乌木听得“心头精血”和“灵魂主仆契约”这两个词,他顿时气急败坏的大叫了起来:“这是我和亲爱的殷血歌小兄弟之间的事情,这和你无关!” 姜脱尘挥了挥手,干净利落的喝令道:“老七,炸死这条白眼狼!” 站在牢门口的青年晃了晃手上的天雷珠,就作势要丢进乌木的囚室里。 乌木吓得怪叫了一声,一只硕大的狗鼻子狠狠的挤出了气窗,将狭小的气窗口塞得满满的。他大呼小叫的尖叫道:“好吧,老道士,你赢了!我可以成为这小家伙的仆人,我可以成为他的追随者!但是,小家伙,你要向我保证,你不会故意折腾我,不会故意的损坏我的利益吧?” 殷血歌踮起脚,轻轻的摸了摸乌木的鼻头,他的手指上突然射出五条血光,他狠狠的一爪子抓在了乌木的鼻子上,在乌木的鼻头撕开了五条深深地血口子。鲜血喷射中乌木嘶声惨叫,而殷血歌则是冷厉的喝道:“乌木大人,如果你要浪费时间的话,你已经成功了!” “大柏林城邦的人随时可能发现这里的异动,我可不想被他们重兵围困,然后再被丢进牢房里!”殷血歌不耐烦的呵斥着:“你现在,有选择的余地么?成为我的追随者,然后为我而战,你别无选择!” “该,该死的!”乌木气得厉声喝骂:“殷血歌,你就和你的那个变态的母亲一样,翻脸不认人!混蛋,我就知道,那个疯子女人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一个好人?” 姜脱尘不耐烦的举起了手上的青钢剑,一如殷血歌所说,血狱的异变随时可能被人发现,他不可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毕竟这次姜家来大柏林城邦,还有事情要这里的地头蛇们帮忙,他可不能让大柏林城邦的人知道,是姜家的人救走了血狱的重犯。 感受到姜脱尘青钢剑上一缕肃杀阴寒的杀意,乌木急忙大叫了起来:“我发誓,我这就献出心头精血!该死的,你们就不能表现得和一个绅士一样么?好吧,好吧,我愿意成为这小家伙的追随者,我会把所有和他作对的人都撕成碎片,我会啃掉他们的脑袋!” 一滴拇指大小,被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笼罩的血滴从乌木的嘴里喷出。 姜脱尘低声念诵着咒语,咬破自己的手指,急速在空气中一连疾书了九条符箓。这九条血符散发出熠熠光芒,迅速没入了乌木献出的心头精血,牵引着这一滴精血化为一颗活灵活现的拇指大小的银色狼头,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声,迅速的没入了殷血歌的眉心。 殷血歌感受到了一团强大的灵魂突然和自己的灵魂联系在了一起,那一团灵魂足足比此时的殷血歌强大了上百倍,但是殷血歌感受到,只要他念头一动,那一团灵魂就会灰飞烟灭! 不管乌木心中多么难受,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反正他已经成为了殷血歌的人!不仅仅是追随者,这种灵魂生死完全操控在殷血歌手上的状态,其实乌木已经成为了殷血歌的血仆! 所谓追随者,不过是给乌木的一张遮羞布,让他勉强保留一点体面和尊严罢了。 “现在,可以放我出来了么?”乌木的语气变得很古怪,变得很可怜巴巴的,但是又透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凶狞气息。他的牙齿咬得“嘎嘣”作响,甚至有一点点火星从他嘴里喷了出来,这是他牙齿相互摩擦撞击迸射的火星子! 姜脱尘笑着点了点头,两只纸人拖拽着那狱卒,迅速将乌木的牢门打开。 一声低沉的狼啸声响起,身高超过三米,通体披挂着银色长毛,宛如一头人立行走的巨狼的乌木带起数十条残影从囚室中冲了出来。他快若闪电般纵身上了隧道的墙壁,身体平行地面的在墙壁上往来奔走了十几次,这才欢畅无比的落在了殷血歌身边,用力的一爪子拍在了殷血歌肩膀上。 惨绿色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殷血歌望了一阵子,乌木吧嗒了一下嘴,无奈的用长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梁。 “好吧,好吧,一个小小的日行者?乌木大人倒也不算太吃亏!赶紧离开这里吧,乌木大人已经在这里被关押了二十五年,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了!” 用力的摇晃着殷血歌纤细的身板儿,乌木龇牙咧嘴的笑得很灿烂。 “那么,殷血歌少爷,以后乌木大人的吃喝拉撒全都靠你了?你放心,乌木大人不是一个奢靡无度的人,我是一个很节约很简朴很克己的人,我不会给你增加太大的财政压力的!” 乌木笑得很得意,想到得意处,他不由得扬天长啸起来。 姜脱尘扫了一眼乌木高大的身躯,然后他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乌木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这头口花花的看起来有点不靠谱的大狼,他的实力居然达到了这种程度? “杀光这一层血狱内的所有人,不能留下任何目击者,快!”姜脱尘打量了一眼乌木,然后下达了灭口的命令。 数十个囚室内同时传来了愤怒的尖叫声,这些被关押在这一层血狱的囚犯,全部是最危险最凶狠的暴徒,姜脱尘要将他们全部灭口,这些人全都着急了,纷纷大吼大叫以及破口谩骂起来。 就在这无数的咒骂声中,一只枯瘦而苍白的手臂突然从殷血歌隔壁的囚室中探了出来,这条手臂的主人语气沙哑的低声呼叫殷血歌。 “喂,殷族的稚子,让这些东方人把我放出去!这浪费不了他们多少时间,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将我放出去!作为报酬,我可以赐予你三滴我的心头精血!我可是一名强大的公爵,你应该知道一名公爵的心头精血,对一个稚子意味着什么!” 殷血歌的身体骤然一抖,他本能的看向了这条枯瘦而苍白的手臂。 一名血妖公爵的心头精血? 没有任何一个血妖稚子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哪怕是殷血歌,哪怕是急于逃出这个血狱的殷血歌,他也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三滴?不,如果你愿意付出更多,并且发誓事后绝对不来找我的麻烦,并且绝不用任何手段泄露这件事情的话,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殷血歌的整个眼珠都变成了血红色,他的心脏激烈的跳动起来。 第十七章 回归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一刻钟后,大柏林城邦高耸的城墙百里外。 自从灵脉重新汇聚,天地灵气逐渐浓郁之后,世间的草木也都变得越发的茁壮茂密。就以这一片绵延三四百里的黑松林而言,林中的松树最矮的也有近百米高,而最高大的百年古松,干脆已经到了两百余米。 数人合抱粗细的树干,顶着茂密的不透光的树冠,宛如龙鳞的树皮上密布着无数的藤萝苔藓,树林中不见丝毫杂草,松木之间是宽阔的空地,厚厚的松针铺在地上,攀延在地的树根上,生长了无数珍贵的菌菇一类的物事。 两只纸人悬浮着,他们托着那个面色惨白的狱卒。 姜脱尘笑吟吟的看着狱卒,青钢剑在狱卒的面前晃了几晃,一道三尺长的黄纸符不知道从哪里飞起,喷出一道火焰后紧紧的附着在了剑身上。姜脱尘念诵了一声咒语,青钢剑轻盈的点在了狱卒的眉心,这狱卒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一股恶臭袭来,屎尿齐流的他双眼泛白,瞳孔完全失去了焦距。 “贫道一诺千金,自然会留下这厮一条性命!”姜脱尘笑得很灿烂的看向了斜靠在一株古松下的那个枯瘦老人:“只不过,贫道可没说不抹杀他的全部记忆!” 身躯瘦削干瘪,用一条破破烂烂的大猩猩红镶金长袍裹住了身体的老人讥嘲的冷笑了一声。他翻着白眼瞪了姜脱尘一眼,轻轻的晃了晃枯瘦的手臂:“但是你这丧魂咒似乎不是很熟练,所以连带着这人的所有灵智都抹杀了?” 姜脱尘将长剑归鞘,一脸悲天悯人的向那老人叹了一口气:“贫道学艺不精,惭愧,惭愧!这厮虽然被抹杀了所有的灵智,但是他起码还活着,贫道倒也不算失信!” 精力过于充沛的乌木绕着数十棵古松飞快的转着圈子,他带起了上百条残影,宛如发疯一样乱蹦乱窜,不时的一头扎进地上一米多深的松针中,浑身银毛里也不知道混入了多少枯黄的松针。 听到姜脱尘这般说,乌木冷哼了一声,他一跃而起,崩上了离地五十几米的一根树杈蹲在上面,然后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姜脱尘,“噗”的一下吐了一口吐沫。 “虚伪的道士!我讨厌你们这些说一套做一套的家伙,乌木大人从来不会做这种虚伪的事情!” 殷血歌揉搓了一下面孔,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缓步走到了那自称血妖公爵的老人身前。伸出一只手放在老人面前,殷血歌用力的勾了勾手指头:“尊敬的公爵阁下,您答应我的条件,应该履行了吧?二十滴公爵精血,以及发誓永远不对今天的事情做任何形式上的报复,您刚才可是发了誓言的!” 这个老人的声音,殷血歌记忆深刻。 他刚刚被关进血狱的时候,就听到了这老人受刑的动静,他也听到了拷问老人的那些行刑者,在追问“血之圣杯”的下落。那可是一件血妖一族的传承圣器,是血妖一族最重要的十三件重宝之一。 这个老人的来历肯定不简单!但是殷血歌清楚的知道,血之圣杯这样的物事,不是他能染指的!如果是殷族始祖殷天绝在这里,他有资格开口追问血之圣杯的消息,但是殷血歌只是很明智的想要得到应属于他的那份利益。 他不贪婪,一点都不贪婪!他如今只是一个弱小的星战士,他只追求他应得的那一份! 老人看着殷血歌,然后由衷的感慨起来:“一个日行者!我必须要说,我们血妖一族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小家伙!嗯,等我返回自己的家族之后,恐怕要让那些小家伙多多注意你的动静了!” 殷血歌直视老人昏黄无神的双眼,他冷声说道:“那是您和您的家族的问题,我并不关心这些!我只是一个弱小的稚子,我履行承诺,将您从那该死的血狱救了出来,为此我欠下了姜脱尘先生一个人情!所以,我希望您将您许诺的东西给我,然后我们再也不要相见是最好!” 姜脱尘站在一旁笑得很和善,他乐于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殷血歌虽然是日行者的体质,他拥有非凡的潜质和天赋,但是他此刻只是一个稚子,要等他成长起来,或许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但是一位血妖公爵的心头精血,足以极快的促进殷血歌的成长。 如果不是血妖公爵的身份太有震慑力,让姜脱尘也不敢轻举妄动的话,他甚至动过将这老人击杀,将他所有的精血全部压榨出来送给殷血歌的心思。殷血歌是姜入圣选中的投资对象,姜脱尘并不介意为殷血歌多做一点事情,这都是“人情”,不是么? 只可惜,一个血妖公爵,哪怕是元气大伤,看上去奄奄一息的血妖公爵,姜脱尘也不愿意贸然的对他下手。血妖一族精通各种稀奇古怪的诅咒和法术,姜脱尘就算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他也必须要为他身边的那些家族晚辈的安全考虑。 数十名姜家的晚辈松松散散的站在四周,他们有意无意的组成了一个八方浑天阵,将这一块而林区包围了起来。他们指缝间都隐隐有各色华光闪烁,所有人的气机连为一体,随时可能爆发出惊天一击。 斜靠在松树干上的老人笑着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看似风轻云淡,实则严阵以待的姜脱尘,再看看四周那些已经布成了阵势的姜家晚辈,他顿时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斯图加特家族的成员,从来不是恩将仇报的人。我们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老人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笑着摸了摸殷血歌的脑袋:“你应该知道斯图加特家族的名望,在西方世界的无数黑暗家族中,斯图加特家族可是最尊贵的家族之一。” 乌木用力的吹了一声口哨,他大惊小怪的看着老人,大声叫道:“斯图加特家族?传说中诞生过七位血帝三尊血神,被称为血妖第一皇族的斯图加特家族?老家伙,你可真给你的祖先丢脸,你居然被一群人类生擒活捉,还被丢进了血狱!” 老头儿气得身体微微哆嗦,他狠狠的瞪了一眼乌木,然后仰天吐了一口粗气。 “粗鲁野蛮的大狗,一个舒舒服服的在秘密巢穴中沉睡的老人,实力不足巅峰时的一成,却被两个超级城邦的二十三位大执政官带领两千五百名精英猎杀者围攻!你当我愿意成为俘虏么?” 鄙夷的向乌木晃了晃小拇指,老头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长达半尺的黑色指甲用力的向自己的心脏刺了进去。伴随着锈迹斑斑的钢锭相互摩擦般的刺耳声响,老头儿挖开了自己的胸膛,露出了一颗色泽呈金红色,表面铭刻了数十枚黄豆大小血色妖文的心脏。 小心翼翼的在心脏上一点,老头儿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苍老的面孔骤然扭曲了起来。低沉的喘息声中,老头儿的心脏上渗出了一滴暗金红色的血液,随着老头儿的咒语声,血液渗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足足半刻钟后,二十颗拇指大小,浑圆一体,晶莹剔透宛如红玛瑙珠子的血滴悬浮在了殷血歌的面前。老头儿的手掌用力的在胸口摩擦了一阵,胸口的那条裂口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老头儿严肃的看着殷血歌:“我是法恩堡·恩普尔·斯图加特。你将继承我的血,故而你将继承我的名。你的荣耀,将与我分享,我的荣光,将庇护于你!” 殷血歌不解的看着法恩堡老头儿,他摇摇头,不明所以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二十滴蕴藏了庞大精血能量的血珠吸进了体内。血妖一族特有的天赋秘法发动,这二十滴血珠悄然渗入了殷血歌的心脏,逐渐的释放出精纯而柔韧的血气力量被他缓慢吸收。 “好了,法恩堡阁下,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殷血歌抓了抓脑袋,向容貌瞬间苍老了一大截的法恩堡摇了摇头:“你发下灵魂誓言,以后不要再找我的麻烦就是了!我是殷族的殷血歌,一个无关紧要的稚子!我还是认为,以后我们不要再见就好!” 法恩堡苍老的脸蛋一阵阵的抽搐着,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殷血歌直发愣。 过了半晌,法恩堡哆哆嗦嗦的指着殷血歌好一阵子,这才无奈的摇了摇头。深深的向站在一旁严阵以待的姜脱尘望了一眼,法恩堡突然很灿烂的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这就发下灵魂誓言,我是不会找你的麻烦的,殷血歌!” “斯图加特家族,有恩的,我们必偿;有仇的,我们必报!殷血歌,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希望我们未来不会再见面,但是我想,这个愿望恐怕是很难实现的!”用力的揉了揉鼻子,法恩堡抱着万一的希冀,瞪大了眼看着殷血歌:“唔,你的长辈,没有告诉你什么是血典仪式么?” 殷血歌茫然的看着法恩堡。 蹲在树杈上的乌木呆滞而震惊的看向了殷血歌。 姜脱尘和姜家的后辈们不知所以的看向了一脸希冀,面皮不断抽搐的法恩堡。 又是良久的沉默,法恩堡有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用力的抓了抓面皮,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再也不浪费时间,而是按照自己和殷血歌姜脱尘之间的约定,发下了一个恶毒的灵魂誓言,然后身形一晃,一团粘稠的血雾悄然升起,笼罩住了他的身体。 天空中明月当空,一只面盆大小,通体呈暗金红色,翅膀上有着无数极细的,充满了尊贵神圣气息的金色符文的大蝙蝠从血雾中冲天而起。他在殷血歌的头顶上盘旋了十三圈,然后化为一道血色流光,向着西方急速飞去。 法恩堡飞行的速度快得惊人,就连姜脱尘都只是看到了几条淡淡的残影闪过,法恩堡就脱离了他的视线。看到法恩堡如此惊人的速度,姜脱尘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幸好自己没有轻举妄动,这老家伙的实力,恐怕还超出了姜脱尘的估测。 晃了晃手上的拂尘,姜脱尘缓步走到了殷血歌的身前,然后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份誓书卷轴。这是一份长达一尺二寸,用紫金为轴,通体紫气缠绕的神奇卷轴。 “办正经事吧!”姜脱尘笑看着殷血歌:“得了法恩堡公爵二十滴精血,殷血歌小友,未来你一飞冲天,不日可期。我姜家非常乐意,拥有你这样的盟友啊!” 殷血歌接过了那誓书卷轴,毫不犹豫的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液在卷轴上书写了自己和姜脱尘约定的那些条款。每一个字迹落在卷轴上,在场众人的耳边都有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将那字诵读出来,那声音直透脑海,好似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将所有的条款一一书写之后,殷血歌在卷轴的末尾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姜脱尘也咬破自己的指头,用血迹将自己的名字签署在了卷轴的末尾。 这份卷轴突然随风化去,化为一团氤氲紫气悬浮在殷血歌和姜脱尘的面前。随后这一团紫气急速的蠕动了一阵,最终化为两团拳头大小的符文带起一道流光分别没入了殷血歌和姜脱尘的眉心。 殷血歌就察觉到自己的灵魂内多了一份约束,他看着姜脱尘,却发现两人之间隐隐多了一份奇异的联系。不仅是姜脱尘,就连在场的姜家族人,殷血歌也和他们之间隐隐多了一层感应。 “我很好奇,您,或者说姜家,真的是看中了我的潜力?”殷血歌好奇的看着姜脱尘。 “这就是我姜家的生存之道!”姜脱尘笑容可掬的看着殷血歌:“姜家最喜欢和那些潜力无限的年轻人签署这样的盟友条款!趁着这些潜力巨大的年轻人非常弱小的时候和他们签署盟友契约,付出的代价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儿!” “但是一旦他们成长起来,就会带给姜家无穷的回报!”殷血歌看着姜脱尘:“非常明智的做法!就好像今天的事情,我非常感激您对我的恩情,未来,当我有足够的力量的时候,我会报答您的!” 姜脱尘笑着摇了摇头,他轻轻的拍了拍殷血歌的肩膀,慢悠悠的说道:“不是报答我,而是报答我姜家。当然,也不是报答,而是互惠互利!姜家的祖训是‘圣王之道’,我们希望姜家的所有盟友,都能从和我们的合作中,获取利益。” 笑看着殷血歌,姜脱尘压低了声音,悄然问道:“殷血歌小友,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你不会放过大柏林城邦的诸位吧?” 殷血歌的脸色骤然变得阴冷一片,他缓缓的点了点头,身上隐隐有一层薄薄的血雾升腾而起。 姜脱尘顿时笑了起来,他笑着向殷血歌打了一个稽首,然后用力的晃了晃手上拂尘,四周姜家的子弟们迅速的聚集了起来,一行人同时念诵咒语,一团白雾升腾而起,被一阵清风吹拂着快速的向大柏林城邦的方向掠了过去。 殷血歌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二十滴“公爵精血”正藏在他的心脏内,等待着他去吸收融合。 强大的血妖公爵,他们的任何一滴精血都是如此的珍贵。每一滴公爵精血,都可以制造出一个强大的血妖战士。如今殷血歌拥有这样的精血足足二十滴,这足以让殷血歌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对于血妖一族而言,吞噬高级血妖的精血,这本身就是急速提升实力的终南捷径啊! 想到那个倒霉的被关进血狱的法恩堡,殷血歌不由得抬头向西方望了过去。 “老家伙,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再见面了!掌握了血之圣杯消息的人,我可没那个实力掺合这种事情!” 在距离黑松林数百里的高空中,正在急速向西方飞行的法恩堡一路絮絮叨叨的咕哝着。 “殷族的稚子殷血歌!愿伟大的始祖饶恕殷族的罪过吧,他们居然连血典仪式都不知道?外来的暴发户就是暴发户,他们连最古老最传统的秘典戒律都不知道么?” “殷血歌,小家伙,继承了我的精血的你,我想用不了多久,你会很惊喜的和我重逢的!” “好吧,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先回复我的巅峰力量,然后查清楚,为什么大柏林城邦和米兰城邦的那些混蛋,他们能够找到我沉睡的秘密巢穴!而且,他们居然知道血之圣杯和我的关系?” “该死的叛徒,我会吸干你的血,然后把你的骨髓炼成油膏,制成长明的蜡烛!” 两天后的夜里,在三天前殷血歌和两个殷族战士离开飞行法车的地方,一辆飞行法车如约到来。 殷血歌一言不发的走进了接应自己的法车,然后向法车内一名外务殿的执事摊开了双手。 “任务失败了,人类发现了我们的痕迹,殷九九三七和殷九九三八和我失散了。” 看着那外务殿执事呆滞的面孔,殷血歌快意的冷笑了起来。 “我得到了一个朋友的帮助,才从人类的追捕中逃脱。喂,乌木大人!” 银光闪烁中,身高三米开外的乌木窜进了法车,一脚将想要拦截他的两个殷族战士踹飞了出去。 第十八章 殷族震荡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天色大亮的时候,飞行法车行出了峡谷,前方殷族城邦赫然在望。 法车内,乌木吊儿郎当的倒挂在车顶,他的十指上弹出了足足有两尺长的银色爪子,紧紧的扣在了那个外务殿执事殷极炘的脖子上。仅仅是扣住殷极炘的脖子也就算了,乌木的爪子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殷极炘的脖子上刮来刮去,把殷极炘的汗毛刮得干干净净,刮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至于说法车内护送殷极炘的几个殷族战士,他们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蜷缩在法车角落里。乌木扯下了他们的腰带,把他们的裤子撕成了布条搓成了绳索,将他们捆得和粽子没什么两样。 殷血歌端端正正的坐在殷极炘的对面,目不斜视的看着脸色气得铁青的执事大人。 “坦白点说,殷九九三七和殷九九三八,他们不会回来了吧?或者说,他们已经人间蒸发了?” 殷极炘咬着牙,好容易才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血歌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殴打家族战士,绑架外务殿执事,你这是内乱,你这是不尊长辈,这是大罪!” 殷血歌一耳光结结实实的抽在了殷极炘的脸上,如今的殷血歌距离月战士只差一步,他手上的力量可着实不轻。殷极炘被这一耳光抽得半天没回过神来,半边大牙都松动了。 嘴角隐隐有血丝渗出的殷极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奉命,带人出来迎你回去!至于说其他的,我实在是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更不敢知道!” 殷血歌很不客气的一脚踹在了殷极炘的小腹上。这一脚又重又阴狠,殷血歌的脚跟距离殷极炘的下体要害只有不到半寸,这一点就可以给殷极炘带来一个雄性生物无法忍受的重创。看着殷极炘痛得发白的面孔,殷血歌冷声道:“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的,是不是?” 殷极炘小腹内一阵剧痛,就好像有无数刀片在搅动一样。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神色复杂的看着殷血歌:“这不是我出去接应你的本意,我只是单纯的去接应你!但是我能猜出一些事情,因为两天前,给你分发任务的外务殿执事,意外身亡了!” 哆哆嗦嗦的看着殷血歌,殷极炘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不仅仅是负责让你抽签接取试炼任务的外务殿执事,还有另外几个人,在两天前的一次意外中,一瓶猛血毒泄露,他们都化为脓血而死。血歌少爷,他们都死了,我只是奉命来接应你回去!” 殷血歌冷然无情的盯着殷极炘,一路上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殷极炘只觉身上寒气越来越重,渐渐地他承受不住殷血歌的目光,下意识的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可怜的家伙,你就是被推出来顶缸的!”乌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一拳将殷极炘打晕了过去。 轻盈的从车顶上跳了下来,乌木蹲在了殷血歌面前,长长的双臂胡乱的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挠动,不断发出刺耳的抓挠声。他绿油油的双眸盯着殷血歌,好奇的问道:“在想什么?我发现你在殷族的日子似乎不怎么好过,不如跟我回去银狼家族!” “不去!”殷血歌瞪了乌木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一个在血狱中被关了二十五年的银狼统领,我害怕和你回去银狼家族后,立刻会被人害死!我留在殷族,起码没人敢明里对我下手!” 乌木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浑身银色的长毛一根根的竖起,周身释放出逼人的杀气。 过了好一阵子,乌木这才收敛了身上的气息,他的皮肉和长毛开始剧烈的蠕动。 “小家伙,你说得不算。银狼家族可不会像那些臭蝙蝠一样,专门背后算计自己人!我们狼人,是最团结的种族,这是铭刻在我们骨子里的种族特性。我被关进血狱,那是我倒霉,和我的族人,可没关系!” 浑身骨节发出“嘎嘣”脆响,乌木从身高三米开外的巨型狼人状态,慢慢的化为一个身高两米左右,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魁梧男子。面容粗犷的乌木低头看了看自己赤露的身体,然后一把抓起了殷极炘,粗暴的扯下了他的外套,然后紧紧的裹住了自己的下体。 “不要说我的族人的事情了!先看看你怎么应付你的族人吧!”乌木得意洋洋的曲起臂膀,炫耀了一下他发达的肌肉,然后笑吟吟的拍了拍殷血歌的肩膀:“顺便,给我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我已经有二十五年没有洗过热水澡了!如果可能的话,再给我找两个姑娘!” 胸口两块发达的肌肉剧烈的跳动着,乌木拼命的向殷血歌眨巴着眼睛。 “漂亮的丰满的姑娘,小家伙,你懂我的意思么?” 殷血歌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他冷然的看了乌木风骚的跳动着的胸部肌肉一眼,狠狠的给他翻了一个大白眼过去。法车轻轻的晃动了一下,外面传来了暗夜冥血豹低沉的咆哮声,法车已经在殷族城邦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一掌按在法车内壁上,一道门户无声无息的开启,殷血歌快步走出了法车。乌木悻悻然的咕哝了几句,然后飞快跟在殷血歌身后窜了出去。 殷血骄带着一众党羽正等候在城邦入口处,看到法车轻盈的停下,他无比快意的笑了起来。他知道殷极炘被派去接应殷血歌,他同样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在幕后为他清扫了所有的痕迹。 殷极炘一定带来了好消息,那个该死的殷血歌,从小就和他们作对,从来不肯弯腰屈服的殷血歌,让自己受到绝大侮辱的殷血歌,这个该死的野种,他应该已经死了吧? 就在殷血骄兴奋而得意的等待好消息的时候,浑身衣衫破破烂烂的殷血歌快步走出了法车,径直向着他这边走了过来。殷血骄惊骇的瞪大了眼睛,他不知所措的看着殷血歌,差点就大叫了起来——这小子怎么还活着?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两天前从大柏林城邦传回的消息不是说,好几个殷族的秘密据点都被猎杀者抄了老巢,众多殷族的奸细都被生擒活捉或者就地格杀了么? “你,你,殷血歌,你想要做什么?”看到大步向自己逼近的殷血歌,殷血骄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结结巴巴的叫喊了起来。看到殷血歌冷漠无情的双眸,殷血骄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剧痛,他好像又回到了几天前的稚子殿课堂上,似乎又感受到了那柄撕开自己脖子的软剑冰冷无情的锋芒。 殷血歌大步走到了殷血骄的面前,在殷血骄的那些党羽反应过来之前,殷血歌的五指上喷出刺目的血光,他竖掌成刀,狠狠的一掌向着殷血骄的心口插了过去。血光四溅,殷血歌的手掌宛如利刀一样刺穿了殷血骄的身体,从他的身后探了出来。 “你敢伤我?”殷血骄发出歇斯底里的痛呼声! 他做梦都没想到,殷血歌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敢在没有任何正当借口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悍然重创自己!更让殷血骄觉得无法接受的就是,殷血歌手指上的血光是怎么回事?那是血技发动特有的光芒,这家伙怎么可能掌握血技? 他才十一岁,他才十一岁啊!他怎么可能掌握只有星战士以及更高阶血妖才能掌握的血技? 殷血歌没有回答殷血骄的问题,他飞起一脚,暴力的踹在了殷血骄的小腹上。宛如皮球爆炸一样的闷响声暴起,殷血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吐出一口粘稠的血液,比殷血歌高出大半个头的身躯向后击飞,一路翻滚着向后飞出了近百米远。 殷族城邦入口处近千名家族战士和高阶族人同时呆在了那里,他们全都傻眼了! 殷血歌,年仅十一岁的殷族稚子殷血歌,居然施展血技重创殷血歌?比殷血歌大了三岁,号称有史以来殷族最年轻星战士的殷血骄,居然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打成了重伤? 让他们无法理解的就是,这里并非稚子殿,并非稚子殿的实战课,没有任何正当的借口和理由,殷血歌居然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重创一个殷族嫡子?这是重罪啊! 前些日子,殷血骄用蟒皮鞭殴打殷血歌后,用力抓住殷血歌的肩膀,差点捏碎他肩胛骨的那个中年男子气急败坏的冲了出来。他的身上连续闪过好几道血光,他的双腿燃起了淡淡的血色火焰,每一脚都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血炎脚印,同时他的双臂带起了宛如翅膀的血色烟雾,化为数十条残影向殷血歌当头砸了下来。 这个中年男子是殷极焐为自己儿子挑选的紧身护卫,一个强大的巅峰夜战士,半只脚都踏入了男爵之位的强者。以他的实力,哪怕现在殷血歌距离月战士只有一步之遥,他依旧可以轻松的收割殷血歌的生命。 但是从殷血歌的身后传来悠长的狼啸声,早就手痒痒得难受的乌木兴高采烈的从殷血歌身后窜了出来,一记结结实实的上勾拳轰出,正好命中了急冲而来的中年男子的下巴。 可怕的骨骼爆裂声宛如炒豆子一样响起,中年男子的半边脑袋瞬间变形,他的脖子被拉长了一尺有余,乌木恐怖的拳劲瞬间击溃了他,将他打得冲天飞起,足足飞起来两百多米高。 过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中年男子才笔直的从高空坠落,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溅起了一抹灰尘。 城邦入口处鸦雀无声,所有殷族的战士同时举起了手上的武器,同时锁定了乌木的身体。同时有大群身披重甲的殷族战士从城邦大门两侧的密道中涌出,他们组成了方阵,将重盾连为一体,手持重剑长矛,一步步的向乌木逼了过来。 低沉的警钟声从两侧的金字塔内响起,殷族城邦上空的血雾结界一阵血光闪烁,无数道破空声自远而近的急速掠来。也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数百道流光从高空坠落,大群身穿血色长袍的殷族强者纷纷赶来。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殷血骄的父亲,殷族“天地无极血海乾坤”班辈序列中,“极”字辈排名第二的殷极焐。他不仅仅是殷族“极”字辈排名第二的嫡子,更是殷族血战殿的殿主,手掌殷族对外的所有武装力量,属于殷族实打实的实权派。 身体带起数十道血色残影,殷极焐急速冲到了殷血骄的身边。他一把抓起了殷血骄的身体,睚呲欲裂的看着殷血骄胸口那透明的血窟窿! 殷血骄的身体一动,他小腹附近的一片布料突然化为细碎的粉末飘散,露出了他白皙平坦的小腹上一个青紫色的脚印。让人惊恐的是,这个脚印从殷血骄的小腹上足足凸起有一寸高,可见这一脚对殷血骄的身体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是谁打伤了我的孩儿?”殷极焐愤怒的放声尖叫。 所有在场的殷族族人都看向了殷血歌,他的右掌上还黏着大量的鲜血,一滴滴的血水正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 “孽障!”殷极焐甚至都懒得琢磨殷血歌是如何安然从大柏林城邦返回的事情,他只知道,这个野种居然再一次的重伤了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而且是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远比当日在稚子殿的实战课上重创殷血骄的时候多出十倍不止的族人! 这毫无疑问又是一记沉甸甸的耳光抽在了殷极焐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十四岁就突破到星战士的儿子,殷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星战士,殷族天赋最佳的天才,他殷极焐的尊贵血脉繁衍出的子嗣!又一次,又一次被殷血歌这个野种重伤! “殷~血~歌!你是找死!”殷极焐的身上一团浓烈的血色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他背后的衣衫突然炸开,一对儿淡淡的血色蝙蝠翅膀从他身后急速张开,宽达五米左右的蝙蝠翅膀重重的拍打着空气,方圆百米内顿时一阵狂风呼啸,吹得好多低阶的殷族战士狼狈的翻滚在地。 乌木横移了一步挡在了殷血歌的面前,他高大魁梧的身体轻松的抵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狂风。殷极焐煽起的狂风,只是吹动了乌木的长发,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面容粗犷的乌木凭空多了几分纵横睥睨不可一世的气势。 “喂,臭蝙蝠,你是叫殷极焐吧?好久不见了啊!” 毫无疑问,乌木是一个极其擅长引得人火冒三丈,极其擅长挑动仇恨的家伙。 无数的口沫星子喷出,乌木指着殷极焐大声笑着:“还记得老朋友么?五十年前在阿尔卑斯山,和你争夺那株千眼巨人神木的乌木大人?” 轻佻的向殷极焐吹了一声口哨,乌木用力的扭动起了屁股:“如果你忘记了乌木大人的威名,那么,你还记得在阿尔卑斯山上,用长矛刺穿了你屁股的老朋友乌木么?” 殷血歌神色古怪的看着乌木,这头大狼又发疯了?但是,他用长矛刺穿过殷极焐的屁股?唔,是从什么角度什么体位刺穿的?那长矛有多粗?刺进去多长?殷血歌还有在场九成以上的殷族族人,脑子里同时泛起了无数不堪的血淋淋的画面! 殷极焐呆了呆,然后他苍白的脸色变成了一片血色。他哆哆嗦嗦的指着乌木,张口结舌的他半天没能说出话,过了好久,等得他身后的那些殷族高手都等得着急了,他才好容易从嗓子眼里憋出了一句怒啸。 “殷血歌!你敢勾结外人,重伤殷族稚子!你是想要造反么?” 一阵破空声传来,殷极煌同样带着大批殷族高手悄然赶来。他好奇的看着长发飘动的乌木,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望了一眼镇定自若的殷血歌,然后一言不发的站在后面,笑吟吟的将双手揣在了袖子里。 看到殷极煌赶到了,再看看殷族内其他几大势力都有代表到场,殷血歌缓缓的点了点头,大声的笑了起来。 “二伯,我不是想要造反,我只是想要让二伯知道,我活着回来了。” “大柏林城邦的那些人,没能杀死我,只是可惜,护送我的两个战士,他们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殷极焐气得脑子发晕,他声嘶力竭的怒叱起来:“没能完成外务殿分配的任务,这就是一项罪名,你还敢殴打本家嫡子,你,你,你是作死!” “作死么?不!”当着数千名殷族族人的面,殷血歌做出了让他们魂飞天外的举动。 带起几条残影,殷血歌迅速向后退去,几个闪身就冲出了血雾结界的覆盖范围。 和煦的阳光洒在殷血歌的身上,他就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静静的站在阳光中! 对血妖一族的族人足以致命的阳光,没能给殷血歌带来任何的伤害,他沐浴着金色的阳光,稚嫩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惬意和轻松的微笑。 “我偶然发现,我是一个日行者!”殷血歌看着面色骤然变得惨白一片的殷极焐,古怪的抿嘴一笑。带着慢慢的快慰,殷血歌冷声道:“我要见始祖大人,或者任何一位家族元老!” “我要申诉,这次的外务殿任务,我被人出卖了!” “按照家族禁律,出卖本家嫡子的人,都应该除以阳光焚身的死刑!” 殷血歌笑得很灿烂,在场所有的殷族族人同时不可置信的大叫了起来。 第十九章 价值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殷族城邦核心区域,色泽乌黑的天地塔巍然处理,笼罩了整个殷族城邦的血雾结界,都只是在塔腰附近滚荡。天地塔,这也是整个殷族城邦,唯一一座暴露在血雾结界之外的建筑,他实在是太高了! 以“天地”为名,就从这个名称,就能知晓殷族的那些元老心中的某些炽热野心。 天地塔是一座基座边长近百米,高近千米的巨型塔楼,他看上去就是一座被拉长了的阶梯状金字塔,通体乌黑的他就好像一根巨大的柱子杵在大地上。这座塔是殷族的象征,更是殷族长老们的起居重地。 此刻殷血歌正端端正正的站在天地塔的最高一层,这里四壁敞开,就着明丽的阳光,视野可及数百里外的山林。四面八方都有阳光照耀进来,天地塔的最高一层,可不是普通殷族族人能够踏足的地方。 就连殷极煌和殷极焐兄弟,他们都无法在白天来到这里。一个,他们身份不够,作为殷族的第四代子嗣,没有得到召唤,他们根本没资格来到这里;二个,他们的实力不够,以他们的力量,在大白天来到这里被太阳晒上一晒,他们立刻会变成一缕青烟。 当着数千族人的面,悍然暴露出了自己日行者的体质,殷血歌立刻被闻讯而来的家族长老带来了这里。殷血歌感受到了殷血骄殷极焐父子两怨毒而不安的目光,但是他只是在心里冷笑! 家族的元老们只要他们衰老的脑子里还有哪怕一丝的脑浆存在,他们就绝对不会允许家族中的任何人再对殷血歌做任何事情!日行者,这可是血妖一族的传说,殷血歌代表的,是殷族无比光辉的未来! 阳光照耀在殷血歌身上,他双手交叉,自然而然的搁在小腹上。他端端正正的站在那儿,眼角眉梢没有丝毫的不安和惊惶。他甚至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一层摆放着的九口金丝楠木的大棺椁,九口体积硕大厚重异常,长度超过十米的巨型棺椁。 这九口带着鲜明东方特色的大棺椁没有雕刻任何的花纹装饰,但是他们使用的金丝楠木的纹路组成了自然的风云翻卷浪涛涌动的巨幅画卷。九口棺椁静静的放在那里,却好似随时可能随风腾空而起,在厚重和威严之中,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把握的灵动变化。 殷血歌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九口棺椁。 西方那些血脉纯正的血妖们,他们当中的元老级的人物,比如说那些年老的伯爵,或者老资格的侯爵公爵等等,他们都喜欢用珍贵的材料给自己锻造一口华美的密布无数的法阵,拥有绝强防御力的棺材。他们会将这些棺材藏在自己最隐秘的巢穴中,当他们无法忍受漫长的寿命带来的寂寞和无聊时,他们就会沉睡在棺木中,打个盹儿舒缓一下精神。 这些棺木更是那些强大的血妖在受到重创后疗伤的堡垒,尤其是在太古时代,一口华丽的强大的棺木,对一个强大的血妖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毫无疑问,殷族的元老们,也染上了西方纯血统血妖的习性,他们也为自己锻造了这么九口棺椁用来沉睡。只不过,他们的前身毕竟是东方的修士,这些棺椁的造型很东方化,而且都是按照古时东方帝皇的棺木规格锻造而成。 “没有一个纯血统的血妖强者,会把自己沉睡的棺木放在离地千米的高空任凭太阳照射!”殷血歌耸了耸肩肩膀,低声的咕哝着:“如果他们这样做,他们不仅不会获得任何的好处,太阳的力量还会不断的削弱他们的实力,带给他们巨大的痛苦!” “砰”的一声巨响,正中的那口棺椁厚达三尺的棺盖被一拳轰得腾空飞起。 一股淡淡的龙涎熏香的味道从敞开的棺木中飘散开来,伴随着无数明珠美玉相互撞击发出的脆鸣声,一个身穿紫金五爪九龙袍的俊朗青年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从棺木中站了起来。 这口巨大的棺椁中装满了无数的夜明珠和极品美玉,这青年站起身的时候,从他身上不断滑落大颗大颗的明珠和大块大块的美玉,这些珠玉流光溢彩,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殷血歌向这青年欠了欠身,然后毫不畏惧的直视这青年,上下打量着他。 青年的身上有一层淡淡的血色雾气升腾,阳光照耀在这一片血雾上,反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晕。青年眯了眯眼睛,仰天打了个呵欠,然后掐着手指念念有词的计算起来。 “又睡了十一年啊!真是无聊而无趣的生命!”青年身形晃了晃,他就凭空出现在殷血歌面前。他的手臂一挥,殷血歌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他脸上已经被青年锋利的指甲切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殷血歌一点鲜血飞出,青年用指甲挑起这一点粘稠的鲜血,随手抹进了自己嘴里。 “年轻人甜美的鲜血!充满了阳刚气息的鲜血!”青年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他伸出双手,用力的揉动殷血歌头上的长发,将他的头发弄得一团糟。猛不丁的,他捏住了殷血歌的耳朵,左右摇晃着殷血歌的脑袋,将他拎到了自己面前,上上下下的仔细审视着。 “真的是日行者的体质啊!想不到,我殷天绝的血脉居然如此优秀!那些臭蝙蝠无数年来梦寐以求的日行者,居然出现在我这个‘混血的野种’的子嗣中,他们会气得吐血吧?” 轻轻的拍打着殷血歌的面孔,殷天绝,也就是殷氏一族的创始者,殷氏一族至高无上的太上长老“嗤嗤”的怪笑了起来。他的眼珠急速的转悠着,猩红的眸子里一抹诡谲的幽光在急速的闪烁。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凰舞那丫头的孩子吧?那丫头自幼叛逆,刚刚突破到男爵境,就敢对家族长老拔剑,还差点把她叔祖给活活的骟了,那可是一个让人头痛的丫头啊!” “我的母亲!”殷血歌用力的摇摆着脑袋,想要摆脱殷天绝的胡乱揉搓。 但是殷天绝的双掌就好像用胶水黏在了殷血歌的脑袋上,任凭他如何晃动脑袋,他的手反正就抓着他的头发胡乱的揉来揉去。 “嗯,你的母亲!”殷天绝眯起了眼睛,他的笑容变得格外的邪诡和阴森:“殷凰舞,自我等开创殷族基业以来,我殷族天赋最卓越的后裔!” 殷血歌的眼前迅速飘过了殷血骄那张骄狂而狠戾的面孔。他立刻尝试着纠正殷天绝的错误:“殷氏一族第五代嫡子殷血骄,他十四岁突破成为星战士,都说他才是殷族最杰出的天才!” 细长白净的手指用力的捏住了殷血歌的左耳耳垂,殷天绝把玩着殷血歌的耳朵,语气幽幽的叹息着:“十四岁么?可是你母亲殷凰舞,她九岁突破成为星战士,十一岁成为月战士,十四岁的她已经拥有了夜战士高段的实力。二十三岁而成男爵,三十五岁而成子爵。” 讥嘲的笑了几声,殷天绝用力的摇了摇头。 “你母亲年仅五十岁,就已经晋阶伯爵之位,是西方血妖一族有记载以来最年轻的伯爵!在你母亲之前,血妖一族最年轻的伯爵,也是在一百零七岁时才得到突破,你母亲的天资,简直就是妖孽!” 殷血歌修长的剑眉紧紧的蹙成一团,他尝试了一下想要摆脱殷天绝手指的揉弄,但是浪费了不小力气却徒劳无功后,他只能无奈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望着殷天绝,冷声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些。” “可以理解!”殷天绝再次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讥嘲笑声:“因为,你母亲是一个女人。在最纯正最传统的血妖家族中,女人也能手握大权,掌握一个家族的前途,只要她拥有足够的力量和手段。” “但是我们殷族,来自东方!”殷天绝“嗤嗤”的诡笑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嘛!那些昂然男儿,他们怎可能让一个女人的光辉盖过他们?所以你母亲一出嫁,有关她的一切记载都消散无形了。” 手指用力的在殷血歌的眉心弹了一下,殷天绝轻轻的哼了一声。 “包括你母亲留在殷氏一族的几位近身血仆!在你懂事后,你就再也没见过她们了吧?” 殷血歌的身体骤然绷紧,他白皙的皮肤下一条条青色的血管凸起,他的身体内不断发出“啪啪”的骨节撞击声。他冷然看着殷天绝,一个字一个字的冷喝出声:“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殷天绝终于放开了殷血歌,他甩了甩双手,然后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笑吟吟的低头看着他。殷血歌起初毫不畏惧的和殷天绝对视,但是渐渐地,殷天绝猩红色的眸子里隐隐有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殷血歌觉得自己的双眸一阵阵的肿胀酸痛,最终他双眼剧痛,大量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逼得他不得不扭头看向了远处的山岭。 “是啊,我什么都知道!”殷天绝慢悠悠的自言自语。 “哪怕我一直在沉睡,但是殷氏城邦内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 “但是,我为什么要做任何的反应呢?几个血仆,哪怕她们都被送入了血巢抽干了所有的血液,她们只是一群低贱的血仆而已,死了就死了。至于你,殷血歌,如果你没有继承你母亲的妖孽天赋,你无法承受你的那些兄长的打压和欺凌,那么我为什么要庇护你呢?” 殷血歌用力的握紧了拳头,稚子殿内的清规戒律一条又一条的在他心头流淌而过。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殷天绝,冷声喝道:“那么,一个日行者,值得殷族付出多大的代价?” 殷天绝眯起了眼睛,他的一对儿长眉轻轻的跳动着,一抹邪异的笑容挂在他嘴角,让他看上去犹如传说中的恶魔,正在构思某些引诱人堕落的阴谋诡计。 过了许久许久,殷天绝终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你不吃惊你的母亲出嫁的事情么?是我和家族的八大元老联合作出的决定,她的所作所为,有辱我殷族门风,故而她被当做和亲的工具,嫁给了布莱恩堡家族的嫡长子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 冷眼看着殷血歌,殷天绝淡然道:“作为殷族天资最出众的嫡女,在和布莱恩堡家族的未来掌舵人订婚后,居然因为不满家族为她安排的婚事,潜入人类城邦,在那种下三滥的酒吧中酗酒大醉。” 目光中闪过一抹莫名的冷意和杀意,殷天绝凝视着殷血歌,语气也变得极其的肃杀和阴冷。 “当她回来殷族时,她已经有了身孕。但是她居然连你的父亲到底是谁都弄不清楚!她,太让我们失望!如果不是那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死心塌地的迷恋上了她,殷凰舞早就被永世幽禁,而你就连出世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哪怕我在家族中遭受到再多的不公平,你们也无动于衷!”殷血歌的问题很锐利。 “天地无极血海乾坤,这是我等九位殷族元老奠定殷族万世基石时,为家族安排的班辈排行。你们血字辈,嫡子有九百七十七人,旁系庶子超过五千,你殷血歌从未表现出任何过人之处,我等为何要因为你而出声?” 殷天绝背起双手,一股浩浩荡荡阴邪阴冷,变化莫测宛如鱼龙曼舞,厚重肃杀宛如刀山血狱的威压无声无息的从他体内扩散开来。殷血歌被这股威压正面压制,一时间殷血歌眼前幻象连连,好似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汪洋扑面而来,更有无数的鬼怪魔神藏匿在血水中,发出尖锐的嚎叫声想要将殷血歌拉入血海一口吞掉。 殷血歌的脸色一阵惨白,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不受控制的向后连连倒退。 冷然一笑,殷天绝直截了当的挑明了话头。 “你是一个聪明的娃娃,否则你这次就不可能活着从大柏林城邦回来。从你刚才的反应和你的言辞中,我更加确定你是一个分得清厉害轻重的好娃娃!”殷天绝将自身差点压垮殷血歌的庞然威压收敛,然后笑着拍了拍殷血歌的脑袋。 “所以,殷族将给你最好的待遇,比其他所有嫡子都优渥百倍的待遇。” “修炼的资源,一应的生活享受,身边的护卫血仆,乃至你在殷族享受的特权待遇,都会比其他的嫡子优渥百倍!从今日起,你在殷族享受和‘地’字辈长老相同的待遇!” “一座占地千亩的独立庄园,八位近身大执事供你驱遣,他们分别出自内务殿外务殿赏功殿血战殿四大殿堂。你还将拥有三百殷族本家战士充当紧身护卫,有一千附庸战士充当依仗,有三千血仆侍候你日常起居。” “从今日起,再也没人敢叫你一声‘野种’,你是我殷族最优秀的后裔,你是我殷族崛起的希望!殷族将不惜成本的栽培你扶植你,而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只是想要你应诺一句——你永远是殷族的殷血歌!无论你未来有多强的力量,无论你未来有多大的成就!” 仔细的思忖了一阵殷天绝开出的条件,殷血歌很有点不服气的冷笑了一声。 “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我就无法走出这里?” 殷天绝灿然一笑,无比坦率的点了点头:“谁让我们估错了你的天赋潜力?真没想到,你居然比你母亲的资质更加妖孽!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头,也受了无数冷眼。但是幸好你还年轻,你只不过十一岁而已。无论是你,还是我们,都有足够的时间来更正过去的错误!” 沉默了一阵,殷天绝眨巴了一下眼睛,异常直白的说道:“如果你无法放下心中对殷族的那些记恨,趁着你还没有成长起来,我会很乐意为殷族清理一个不安定的危险因素。” “听起来像是一笔交易!”殷血歌伸出右掌。 “这世间,哪里有平白无故获取好处的道理?”殷天绝笑呵呵的拍了一下殷血歌的手掌:“你是一个聪明的娃娃,所以你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 “你才不过十一岁,血妖的寿命漫长得让人绝望,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改善相互之间的关系,我们还有足够的岁月来加深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是我殷族的嫡子,那么未来你肯定会为我殷族的利益而努力。” 看着自信满满笃定异常的殷天绝,殷血歌舔了舔嘴唇,将他在大柏林城邦所见的一些事情干脆的说了出来。 “有一伙来自东方的修炼者,他们勾结了大柏林城邦的大执政官们,不知道想要做些什么。” 殷天绝的脸色骤然一僵,原本白皙的面孔突然变成了青灰色。 “来自东方的修炼者?他们来这里干什么?那些自高自大自以为是的修炼者,他们可是从来看不起西方的这些势力。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殷血歌很轻松的笑着,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不无得意的看着殷天绝。 “您看,我侦查大柏林城邦的任务不算失败,是不是?赏功殿,应该记我一大功才是!” 第二十章 公爵精血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血族城邦的东北角,高有百米的黑红色金属城墙和同样宽达百米的护城河,圈起了一座奢华的千亩庄园。恢弘的殿堂,精美的园林,飞檐斗角,假山流水,更有数十座高塔高楼林立其中,这一处庄园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堪比东方一座极其著名的古老宫廷。 大量身穿绯红色长袍的青年男女在庄园内忙碌着,小心翼翼的熟悉和打理着这座庄园。数十队身穿全套甲胄的殷族战士巡弋四周,更有大量驯服的妖兽四处穿梭,将这座庄园扼守得水泄不通。 这座庄园,就是殷天绝下令赏赐给殷血歌居住的庭院,他有个很不错的名号“血秀宫”。 血秀宫,月华殿,这是殷血歌自己选中的居所。这是一座位于湖心岛上,被绿荫环绕的精巧殿堂,三重套院的结构,足以容纳殷血歌和十几名贴身侍女入住。 在月华殿的一角,矗立着一座高达三百米的浮屠宝塔。这座高塔上加持了永久性的聚集天地灵气的阵法“太阴月华阵”,在有月亮的夜晚,这座大阵能够将方圆六里内的月光精华全部牵引过来。在宝塔顶部修炼,效率是其他地方的十倍以上,这座阵法,也是月华殿名称的来历。 八名身穿猩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女肃容侍立在高塔的入口处,一个个抬着头看着高塔顶部闪耀的月光。半弯明月当空,如水月光洒落,六里内的所有月光都被牵引到了高塔上,其他地方都黑漆漆一片,只有这座高塔沐浴在荡起无数涟漪的光华中。 这八名中年男女出身殷族旁系,他们的辈分比殷极煌殷极焐他们还高了一倍,全部是殷族“无”字辈的高手。其中四位男子以“风花雪月”为名,四位妇人以“梅兰竹菊”为号,八人分别来自殷族的四座实权殿堂,都是手握一定权势的殿堂大执事。 这样的几个人,他们单独的权势还是比不上殷极煌殷极焐这样占据“殿主”之位的家族嫡系,但是他们手上拿捏着的权柄集中在一起,汇聚起来的力量却足以让殷极煌殷极焐他们都只能敬而远之! 有了他们辅佐殷血歌,或者说有了他们充当殷血歌的“管家”,加上殷天绝颁发的那些命令,殷血歌如今在殷族内俨然已经是自成一系,再也无惧殷极焐等人的恶意打压。 浮屠宝塔之巅,殷血歌盘膝坐在一个血色的蒲团上。 这血焰蒲团是殷族的元老们采集了某种极其罕见的地煞血蚕丝,用千万人的心头精血提炼出的血魂丝线糅合编制而成。这蒲团阴邪无比,但是所谓阴极阳生,正是因为他的极阴极邪,其中反而滋养出了一缕恢弘正大阳光炽热的先天真阳火。 在这蒲团上修炼,普通的心魔被蒲团自身的至阴至邪的气息一冲,心魔抵挡不住阴邪之气的侵染,还不等他们作乱就已经灰飞烟灭。而那些真正强横的魔头魔念,也抵挡不住那一缕先天真阳火的炼化,随生随灭,所有念头都被熔铸成一缕强韧的念力,不断融入修炼者的灵魂补充消耗。 这是一种极其邪门,但是功效极其神妙强大的灵器。无论东方西方,能够祭炼血焰蒲团的,只有殷族的几位元老,其他势力根本别想得到这种能够炼化魔头魔念,反而滋养自身的异宝。 就算在殷族内,血焰蒲团的数量也不过超过二十件,若非殷天绝开口,强行从某位“地”字辈的长老手上夺来了这件蒲团,殷血歌也没有这样的宝贝辅助他的修炼。 盘坐在蒲团上,一团至阴至邪的气息笼罩全身,那些小小的杂乱念头刚刚滋生,就被邪气冲得支离破碎。一缕阳刚醇和的火焰,则是在殷血歌的眉心内摇曳生姿。若是有那强大的魔头侵入,或者体内有某些强大的执念杂识滋生,这火焰只是一卷,所有魔头魔念尽数化为一道道小溪一样清澈明净的神念,不断被殷血歌的灵魂吸纳消化。 在这蒲团上修炼,哪怕心头有无数杂念,哪怕有各种魔头源源不断的袭来,殷血歌只需尽情的运转功法,根本不用理睬这些干扰。他的灵魂自然而然的强化壮大,他的修炼也是顺风顺水,根本不会有任何的阻碍。 心脏内,法恩堡的一滴精血正轻轻的跳动着。在这一滴宛如琉璃宝珠的精血核心处,一枚古朴玄奥的太古妖文隐隐闪烁,不时有一股沧桑古老洪荒久远的气息扩散开来。 殷血歌好似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地上高达万里的山峰比比皆是,无数穷凶极恶力大绝伦的凶猛禽兽在山岭中浴血厮杀,打得山岭崩断,打得河流倒卷,打得大地都裂开了无数巨大的裂口。 骤然间一头翼展超过千里的紫金蝙蝠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威风霸气自天而降,循着一条玄而又玄,充满天地韵律之美的轨迹,紫金蝙蝠掠过重重山岭,所过之处那些身高万米的禽兽纷纷嘶吼惨嚎,他们体内的所有精血不受控制的从毛孔内喷出,凌空注入了那蝙蝠大张的巨口中。 漫天血色,无数血瀑从地面飞上天空,无数头巨大的干尸沉甸甸的坠落地面,摔成了无数的碎片。紫金蝙蝠发出尖锐的鸣叫声,眨眼间方圆数万里内的所有生灵全部血气干涸而死,他轻盈的挥动了一下翅膀,卷起了数十条高达万里的羊角漩涡,裹挟了万里风云,呼啸着直上九天,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天际。 强大,威严,邪恶,可怕! 重重幻象中,紫金蝙蝠无穷尽的威压扑面袭来,哪怕只是幻象,依旧压制得殷血歌浑身骨骼差点寸寸断裂,逼得他浑身汗如雨下,体内气穴宛如海啸一样疯狂的鼓动起来。 法恩堡的一滴精血悄然化开,化为无数点暗金色的流光浸入了殷血歌的血液中。 殷血歌全身血液骤然一凝,外界无穷无尽的月光精华不断注入他的身体,他的骨髓以一种变态的活力疯狂的滋生新的粘稠的血浆,而新滋生的血液蕴藏着远比以往强大数倍的力量。 新生的血浆充盈周身血管,殷血歌的每一条血管都膨胀起来,他的气息变得灼热逼人,喷出的热气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息。但是在这灼热的气息中,却又蕴藏了血妖一族特有的阴寒邪气,每一口热气喷出,殷血歌身体附近的气温就悄然下降一截。 体内充盈的血浆发生着奇异的变化,血液中的各种血球细胞变得更加坚韧,每一颗细胞能够容纳的能量上限都增加了一倍有余。血液中的青色光芒变得越发浓郁,随着心脏有力的跳动,青色的能量不断流转全身,殷血歌能够清楚地的感知到自己全身机能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是来自一名“血妖公爵”的珍贵精血,这里面不仅蕴藏了庞大的力量,更是铭刻了一位古老的血妖公爵对于肉体铸造和力量控制的全部经验。殷血歌的肉体正在向更高级更完美的血妖形态进化,或者说,他的血脉正在急速恢复,正在向着那头金色蝙蝠的终极形态恢复。 “滴答”一声响,殷血歌心脏内那颗硕大的青色血珠向内塌陷,原本淡青色的光华骤然浓烈,变成了带着一丝神秘蓝光的深青色。一滴一滴的深青色精血不断的在他心脏内滋生,十滴,二十滴,五十滴,眨眼间就突破了一百滴! 两百,三百,五百! 刚刚消化了一滴公爵精血,殷血歌的心脏内就滋生了整整一千滴深青色的血妖精血。而且每一滴血妖精血都是晶莹剔透宛如宝珠一样光洁润华,蕴藏了强大的生命气息和血气能量。 随着心脏的跳动,这一千滴血妖精血在殷血歌全身血管中轻盈的流转着。这些精血所过之处,身体一阵阵的发烫,殷血歌的体内发出肌肉和骨骼生长的脆响,他纤细的身体逐渐变得丰盈健美,随着身体关节各处传来的痛痒感觉,他的身高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寸左右。 但是这一滴公爵精血蕴藏的神奇力量只是刚刚发挥了一小半而已。一千滴蕴藏了更强大力量血妖精血的成型,代表着殷血歌已经顺利的拥有了月战士巅峰的实力,但是还不等殷血歌适应飙涨的实力,在那滴公爵精血的刺激下,一千滴精血在他体内流转了九个大循环之后,又全部回到了心脏内。 一千滴深青色的精血融为一体,化为一颗硕大的深青色血珠急速旋转着。 殷血歌的心脏不断吸收这一颗深青色血珠中的生命气息和血气能量,逐渐变得更加茁壮,更加有力,每一丝肌肉纤维内都蕴藏了强大数倍的生机活力。 有力的心跳声不断传来,暗金红色的血光从身体四周汇聚而来,瞬间拥入了深青色的血珠中。 心脏急骤的跳动了三百六十下,每一次剧烈的跳动,殷血歌身上都流出大量灰褐色的粘稠汗水。阴冷刺骨的汗液内充斥着浓郁的腥臭味,甚至可以看到大量灰黑色的灰尘一样的杂质混在汗液中。 刚刚丰盈了些许的身体再次变得格外的纤细瘦弱,殷血歌体内后天吸纳的杂质被排出了无数,他只觉浑身一阵敞亮,就好像空荡荡的竹节一样,道道清风轻盈吹拂,周身清爽快慰,就好似随着狂风飞上了九霄云天,正心旷神怡的俯瞰着万里山川河岳。 耳边隐隐传来了幻象中那头巨大紫金蝙蝠的鸣叫声,殷血歌的神思一阵恍惚,他浑身气血一阵阵的翻滚跳动,体内所有的血液都不受控制的向着他的后背涌了过去。 后背肌肉骨骼神经骨髓等等一阵酥痒剧痛,殷血歌瞪大了眼睛,眼前六个玄奥的太古妖文急速闪过,他福至心灵的,没有经过任何传授的就念出了这几个太古妖文的原始发音,并且瞬间明悟了这些复杂玄奥的太古妖文蕴藏的无穷奥秘。 “呼啦”一下,一对张开后翼展广达三米左右的蝙蝠翅膀在殷血歌身后轻盈的张开。 淡淡的光晕覆盖在这一对儿蝙蝠翅膀上,微微透明的血色蝠翼看上去精美而华丽,简直犹如红玉雕成的工艺品,根本不像是一对儿血肉之躯。柔韧有力的蝠翼随着殷血歌的心意轻盈的挥动着,他身边顿时一阵阵无声的强风吹拂而起,他随时可以借助这对儿翅膀的帮助腾空飞起! 在血妖一族中,只有达到了男爵的实力,才“可能”激活血脉之力,生长出这一对儿本命蝠翼来。但是往往只有血统最纯正,天赋最佳的血妖后裔,才能在成就男爵的时候滋生蝠翼! 对于一些血脉不是很纯净,家族出生比较卑微,天赋潜力不是很好的血妖来说,有时候他们都已经晋升到了“公爵”之位,他们依旧无法激活血脉,拥有这对在血妖一族中地位近乎于帝皇印玺的蝠翼! 拥有蝠翼的血妖,才是被无数血妖认同的真正血妖!拥有蝠翼的血妖,他在血妖一族中的地位,天生就比其他的血妖高出一档!哪怕那些强大的公爵,如果他们没有一对儿蝠翼傍身,他们甚至连参加那些血妖豪门大族聚会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殷血歌,他在突破成为月战士的时候,就拥有了一对儿蝠翼! 而且其他的血妖,他们滋生的蝠翼原始状态,往往就和那些普通的蝙蝠一样,黑漆漆的长满了细细的绒毛,丑恶狰狞,而且蝠翼的块头也极小,翼展往往只有两米左右! 像殷血歌长出的这一对儿蝠翼,通体都是带着一丝华美的浅红色,近乎半透明的蝠翼宛如红玉琉璃雕刻而成,精美绝伦中又带着一份高贵威严的气息,而且翼展达到了三米左右!如果这事情被其他血妖一族的豪门大族知晓的话,殷血歌绝对会有天大的麻烦! 或者被无数的豪门大族派遣源源不断的杀手强行扼杀,或者被无数的豪门大族带着家族中最美丽的少女“们”登门求婚,总而言之,殷血歌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对自己未来命运一无所知的殷血歌欣然挥动新生的蝠翼,将自己的身体结结实实的包裹起来。 这一对儿蝠翼正好将他连同脑袋一起裹在里面,而且这一对儿蝠翼天生柔韧异常,防御力远比殷血歌的身体强大十倍不止!对于那些拥有一对儿蝠翼的血妖而言,这对本命蝠翼,不仅是他们遁逃的有力工具,更是他们厮杀战斗时最强大的护身甲胄! 而刚刚在殷血歌眼前闪现的六个复杂神秘的太古妖文,殷血歌已经清晰的明白了他们的功效!一如他在突破成为星战士的时候领悟的两项技能,这六个妖文,就是他的本命蝠翼觉醒时带给他的强大力量! 比如说其中一个妖文形如天空降落的雷火,这个妖文代表着“速”。一旦殷血歌激发精血能量将他加持在自己的蝠翼上,就能让他在短时间内飞遁的速度提升十倍!虽然这样一来会持续的燃烧殷血歌的血液,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件极其有用的保命技能! 而另外一个妖文通体嶙峋锋利,宛如无数刀剑扭缠在一起,这个妖文代表着“利”。只要激发血妖精血,将这枚妖文的力量加持在蝠翼上,殷血歌这对儿精美的蝠翼,就能变得堪比神兵利器,一挥之下,就算前方是一堵铜墙铁壁,都会被他轻松撕开。 其他的四枚妖文,分别代表着“风”“火”“雷”“影”,同样蕴藏了玄奥而邪异的力量。 静静的感悟了一下本命蝠翼内蕴藏的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殷血歌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这一对儿极其醒目的蝠翼收了回去。本命蝠翼一旦觉醒,殷血歌哪怕不将他展露出来,他也能以人类形态借用本命蝠翼的力量,只不过和完全形态时相比,他借用来的力量只有全盛时的三成而已。 “三成,足够了!”殷血歌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本命蝠翼,将成为殷血歌的一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他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全部力量。 心脏再一次剧烈的跳动着,仅仅耗费了一小半力量的公爵精血骤然化为一片氤氲精气融入殷血歌周身。这一次这一滴公爵精血并没有给殷血歌带来任何的力量提升,他只是和殷血歌的身体完美的融合为一体,将殷血歌的生命本源提升了一大截。 如果说殷血歌原本的生命本源是一眼小小的池水,那么如今已经扩张十倍,变成了一个喷涌的泉眼。 抬起头,望了望天空高悬的明月,殷血歌深吸一口气,激活了第二滴公爵精血!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家族一年一度的演武大典!家族稚子,都要参加演武大典,角逐家族悬赏的各种宝物和优渥的待遇。殷血骄,还有其他的那些家伙,乖乖的等着!” 今年殷族的稚子中,有好几个天赋不凡的稚子突破成为星战士,今年家族悬赏的宝物和福利待遇,一定会比过去几年丰厚百倍!殷血歌已经拥有了超凡的待遇,但是他并不会将这些好东西留给殷血骄他们! 公爵精血在殷血歌的心脏内缓缓散开,精纯而强大的血气能量再次充盈全身! 一团淡淡的血色火焰,将殷血歌全身都笼罩在了里面。 第二十一章 新年祭祖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时光飞逝,月余时间一瞬而过。 东方旧历的新春佳节将至,殷族城邦变得无比热闹。除开那些在外承担了秘密重任,实在无法脱身的族人,其他殷族族人,无论在外做什么的,都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数以十万计的血仆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将殷族城邦清扫得纤尘不染。大红描金的对联贴在了每一处门户上,大猩猩红色的灯笼就和天空的星辰一样多,挂满了整个城邦的每一扇门户每一根梁柱。 气氛阴森压抑的殷族城邦,这几天凭空多了几分鲜艳的色泽。但是这在东方代表着吉利喜庆的大红色,在血雾结界殷红血光的照耀下,却是那样的刺眼。 殷血歌也结束了修炼,带着灿烂的笑容加入了迎接新年的各种忙碌和准备中。 此刻他的身份和一个多月前可是大有不同,他的一切权柄和待遇都和“地”字辈的长老相当,他身边时刻紧跟着八位来自四大实权殿堂的大执事,更有大群的殷族高手和战士随行护卫。他只要一句话吩咐下去,就有无数人脚不落地的忙上一整天! 十一年来,殷血歌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所有人对他都是敬畏有加,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下意识的垂下目光压低声音和调门,所有人见到他的时候,都会热情的向他致以问候和祝福。 这种陌生的热情让殷血歌联想到了很多东西,年仅十一岁的他,眸子里已经隐隐沉淀了一丝沧桑和成熟的气息。他的心境在短短几天内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吸收了二十滴公爵精血带来的力量膨胀感就被那一丝丝的沧桑和沉重一点点的磨蚀一空。 一颗心空灵圆润,殷血歌针对这些族人的前倨后恭,深深的明白了一点——力量就是一切! 殷族宗庙东侧钟楼上,那一口重达一万两千斤的青铜古钟轰然敲响。浑厚而嘹亮的钟声传出了数百里远,殷族城邦内,所有族人穿上了正式的大礼服,按照班辈和身份高低,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宗庙的方向走去。 一百零八下钟声过后,超过十万名殷族族人整整齐齐的站在了宗庙前的广场上。 数十名殷族天字辈的元老级人物一字儿排开在宗庙门前,他们身穿暗金红色的礼袍,头顶紫金制成的束发高冠,他们的衣饰打扮完全循着东方的古老礼仪而来,哪怕腰带上的一个小小的吊坠,都是拥有数千年历史的东方古玉。 在这些殷族元老的正中间,笑容可掬的殷天绝双手揣在袖子里,俯瞰着下方整整齐齐排开数里地的本家族人。偌大的广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殷族族人敢发出半点儿响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骤然间宗庙西侧的鼓楼上,一面直径十二米的巨鼓被两名手持巨型兽骨棰的彪形大汉垂响。沉闷浑厚直透心扉的鼓声缓缓响起,殷天绝端正了面孔,一言不发的转过身体,双手按在了宗庙的庙门上,用力的推开了用黑檀木制成,厚达两尺的宗庙大门。 良时已至,殷族一年一度的宗庙祭祖大典,正式拉开序幕! 悠长的“嘎吱”声中,两扇高有二十米,宽达十二米的宗庙门户洞然开启,一股森森寒气从黑漆漆的宗庙内喷薄而出。这股寒气瞬间席卷整个广场,肃然站立的殷族族人中,无数人同时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呼呼”声不绝于耳,黑漆漆的宗庙内无数的火把火盆鱼贯亮起。暗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占地数里的殷族宗庙,隐隐有低沉的木鱼声和诵经声从宗庙的极深处传了出来。 一众殷族天字辈元老在殷天绝的带领下,肃容列队走进宗庙。殷天绝嫡亲的弟弟,殷族的第二太上长老殷天灭挺起腰身站在宗庙门前,威严无比的展开了手上一个血色的卷轴。 “殷地豊!” 站在殷族地字辈长老行列中的一名青年男子欠身向殷天灭行了一礼,无比严肃的买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小心翼翼的向前行了几步,走上了宗庙门前的台阶,缓步走进了宗庙大门。 “殷地颲!” 一名生了三缕柳须,容貌苍古的殷族男子矜持的微微一笑,同样向殷天灭欠身行了一礼,快步走进了宗庙。 一个接着一个殷族族人的名字被殷天灭报出,一个接着一个的殷族族人走进了宗庙大门。他们都是有资格进入宗庙,向殷族历代祖先敬上香火,参加祭祖大典的族人。能够参与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并不能给殷族的族人带来实际的利益,但是这代表着他在殷族的地位! 能够进入宗庙参加新春祭祖,你就是殷族的核心族人。哪怕出身殷族旁系,只要你每年都能进入宗庙参加祭祖大典,就没有人敢对你有任何的轻视! 相反哪怕你出身一族嫡系,哪怕你是殷天绝的亲生儿子,如果某一年你突然被剥夺了进入宗庙祭祖的资格,毫无疑问你在殷族的日子就会很难过!其他族人都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他,而过去那些依附在他们身边的党羽,或许就会立刻改换门庭! 血妖一族,是最看中实际利益的种族!每一年的祭祖大典,其中包容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殷族地字辈族人超过五千,但是有资格进入宗庙参加祭祖大典的,只有二百五十八人! 所有殷族族人对这份名单都心里有谱,他们大致知道那些人有资格在今天进入宗庙。他们也都知道,哪几个以前没有资格进去的人,今天会得到殊荣;而哪几个过去几年有资格进去的人,却因为今年办错了一些事情,而被剥夺了祭祖的资格。 唯独让在场的殷族族人惊骇的是,当最后一个殷族“地”字辈长老被殷天灭点名走进宗庙后,殷天灭不动声色的报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名字——“殷血歌”! 站在广场最后面,混杂在稚子队伍中的殷血歌呆了呆。广场上无数族人同时向他看了过来,目光中无不混杂着震惊惊恐不可置信的复杂情绪。殷血歌只是一个稚子,他怎么有资格在今天进入宗庙? 就算他是日行者,他拥有无穷的潜力,他有资格进入宗庙,但是他也不应该名列众多“地”字辈长老之后,赶在这么多的长辈之前踏入宗庙啊! 殷血歌前方的殷族族人下意识的向左右挪开,让出了一条直通宗庙的大道。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一片敞亮的殷血歌露出了一丝明悟的笑容,微微昂着头,一步一步的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的向宗庙大门行去。 “殷血歌,这是你应得的!”殷血歌目光坚定的看着宗庙正门,他甚至没有多看殷天灭一眼,就这么缓步路过殷天灭,踏入了宗庙的大门。 一个细小宛如蚊蝇鸣叫的声音在殷血歌耳朵边突然响起:“殷血歌!你的母亲殷凰舞,是我的直系后裔。换言之,你是我殷天灭一脉的嫡子。好好干,有任何的需求,只管去玄阴宫,整个玄阴宫都是你的后盾!” 殷血歌的脸微微一抽,他扭头看了看殷天灭,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进了宗庙。 一直以来,殷血歌只知道自己拥有殷族嫡子的身份,知道殷凰舞是他的母亲,除此之外,他对自己的身世身份一无所知。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殷凰舞,原来出身殷天灭这一脉,是殷天灭嫡亲的后裔。 殷族有九大天字辈元老,殷族嫡系血脉,也就分为九支。每一支血脉,都在殷族城邦内拥有一座宫殿,玄阴宫正是殷天灭这一支族人的核心据点,“玄阴宫”也泛指殷天灭这一支脉的所有人和所有的力量。 如果说一个多月前,殷天绝给殷血歌的赏赐和承诺,代表了整个殷族整体的认同,今天殷天灭不动声色的传音,则代表了“玄阴宫”这一脉殷族族人对殷血歌的支持! 从此,殷血歌在殷族内部,真正拥有了一股可以为他所借用的力量,一股可以在他弱小时庇护他的势力。 循着一条黑色石条铺成的甬道,殷血歌迈着四方步一步步的向百米外的宗庙大殿行去。殷天绝等殷族元老和长老整整齐齐的站在宗庙大殿前,一个个耷拉着眼皮,口关闭鼻观心的静默不语。 殷血歌在众多长老的后方,挑了一个最外侧的位置站定,然后他学着这些长老的模样,同样眯起了眼睛一句话都不说。宗庙内的气氛格外的压抑,连带着殷血歌的脑子里都一片空白,什么别的念头都没有。 身后传来殷天灭高亢而悠长的报名声,一个又一个殷族“无”字辈的核心族人缓步走了进来。无字辈族人有资格进入宗庙的,只有寥寥一百二十七人。这些无字辈的族人,他们在族中并不负责任何实际的事务,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处于实力提升的黄金阶段,他们平日里都在闭关苦修! 所以有资格进入宗庙的一百二十七名无字辈的殷族族人,个个都是强者,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阴邪之气极其浓郁,森森邪气血气混杂在一起,犹如剑锋一样锐气凌人,逼得殷血歌只觉浑身犹如刀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这之后,是殷族“极”字辈的族人。 殷族的天字辈元老们,他们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棺木中沉睡。 地字辈的长老们,他们组成了殷族家族的最高权力机构长老团,裁决家族的重大争端,掌控家族的发展方向,同时负责家族和其他血妖豪门大族的外交关系。 无字辈的族人不需说得,他们正处于实力快速提升的年龄,他们闭关苦修,基本上不搭理家族事务。 而极字辈的殷族族人,诸如殷极煌和殷极焐等人,他们则是分管了家族的实际权柄,各处事务殿堂都尽在他们的掌握中。对于极字辈的族人而言,进入宗庙参加家族祭祖大典,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这代表着他们在家族内的影响力,代表着家族元老和长老们对他们的看法! “殷极煌!” 不出殷血歌所料,第一个踏入宗庙的,正是殷族极字辈的第一任殷极煌。 “殷极烁!” 这是殷族极字辈的第七人,殷族赏功殿主,负责记录族人立下的功勋,颁发绩点玉简或者各色奖励。 “殷极炫!” 这是殷族极字辈的第十一人,殷族内务殿主,负责殷族内部的一应事务,管理无数的血仆血奴,甚至殷族内部卫队也都掌握在他手中。其他的比如说殷族城邦的扩建修葺等,也都由他一人负责。 一个接着一个殷族极字辈的族人走进了宗庙,但是殷血歌一直没听到殷极焐的名字! 最终踏入殷族宗庙的极字辈族人,恰好三十六人!他们或者是一殿之主,或者是首席执事,或者是某一殷族部队的统领等等。但是这些人当中,没有血战殿主殷极焐,也没有外务殿主殷极燎! “尔等在此等候,祭祖大典之后,殷族一年一度演武大典,即刻开始!祭祖大典时,严禁喧哗,违令者严惩不贷!”宗庙门外传来了殷天灭阴森肃杀的警告声,随后在浑厚的钟鼓声中,殷天灭的长啸声冲天而起:“殷族祭祖大典,正式开始,关闭宗庙大门,请三牲祭品!” 殷血歌回头望了过去,他正好看到殷天灭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大步走进了宗庙。黑漆漆的宗庙大门在他身后重重的关闭,三百六十名身穿血色甲胄的殷族战士缓步走到了宗庙门后,牢牢地守住了门户。 没有殷极焐,的确没有他! 没有殷极炫,同样没有他! 殷血歌会意的笑了,这也算是殷族元老们对自己的一个交代?殷血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好似将这些年的所有怨气一骨碌的全部吐了出去。他回过头来,一板一眼的跟着前方舞蹈跪拜的殷天绝等本家元老,一步一步的向着众多天地鬼神和本家先祖叩拜行礼。 堆积如山的香烛纸钱在一口硕大的三足青铜圆鼎内被点着,火焰冲天而起,无数纸钱烟灰被热气冲起,随风飘上了高空。钟鼓声绵绵不绝,四面八方都有诵经声响起,殷天绝等家族元老纷纷将一份自己亲笔书写的祭祖祷告文丢进圆鼎焚化,以此告慰家族先祖,祈求先祖的庇佑。 心情愉悦的殷血歌在宗庙内忙活着,但是在宗庙外的广场上,殷极焐白皙的俊脸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自从他执掌血战殿之后,数十年来,他从未缺席过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他是殷族的嫡子,他身居高位,他掌握了殷族对外的所有武装力量,他是实实在在的殷族核心权力圈不可或缺的一员。 但是今天,他蒙受奇耻大辱,他居然被毫不留情的赶出了祭祖的行列!他甚至还不如殷血歌这个幸运的小家伙!广场上无数族人都在偷偷摸摸的打量殷极焐,各色目光宛如无数飞刀呼啸而来,扎得殷极焐面皮灼热,扎得他的自尊心宛如脆弱的气球一样千疮百孔! 他甚至出现了幻觉,他似乎听到了某些在家族内和他不对路的族人低声的窃笑! 虽然他知道,在宗庙内祭祖大典时,没人敢发出半点儿声音,但是他依旧觉得,他的确听到了笑声。 一股股的热血直冲脑门,虽然血妖一族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冷血动物,他们极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但是殷极焐此刻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的血压急速上升,他心头的狂暴怒火已经化为滔天的怒焰,必须要找到发泄的目标才行。 殷血骄就站在殷极焐的身后,他哆哆嗦嗦的看着自己父亲青灰色的面孔,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父亲,居然被排斥在了祭祖的队列之外,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父亲已经失去了家族元老们的信任,就要失去他手中的权力了么?如果没有了权力,那么他殷血骄哪里还能得到额外的修炼资源,他怎么可能还有以往那样快的修炼速度?他的前途,他的未来,不是全部毁掉了么? 突然间,殷极焐一把抓住了殷血骄的肩膀,强劲有力的手指抓得他肩胛骨“咔咔”直响。 剧痛中,不敢叫唤的殷血骄听到了自己父亲细微犹如蚁语的传音:“稍后演武大典上,只许胜,不许败!家族稚子演武第一,你必须给我夺过来!若是失败了,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儿子!你的弟弟,会取代你的地位!他的母亲,也将取代你母亲的地位!” 殷血骄浑身汗毛一根根的竖起,肩膀上的剧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殷族的祭祖大典结束。 所有参加祭祖大典的殷族族人鱼贯走出宗庙,东边钟楼西边鼓楼同时敲响,殷天灭缓步走到了众人面前,然后用力的挥动了一下手臂。 宗庙前方的广场上一阵流光闪耀,众多殷族族人纷纷向四周散去。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一座长款两百米,高达十米的金属擂台缓缓从地下升起。 殷天灭的声音响彻全场:“废话少说,按照往年的规矩来!殷族演武大典,即刻开始!” 第二十二章 重宝惊心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新春祭祖大典之后家族演武,这是殷族特有的传承习俗。在西方世界其他的血妖家族中,是没有这样的仪式的。殷天绝他们毕竟出身东方修炼世家,这是东方修炼界特有的习惯。 十万余殷族族人环绕着擂台,四下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胆敢发出半点儿杂音。 数百年来,殷族的演武大典已经形成了独特的规则和程序,不需要主持大典的殷天灭多说一个字,两名身穿暗金红色长袍,头顶高冠,周身阴气袭人的天字辈元老已经纵身跃上了擂台。 三百六十名殷族伯爵以上实力的高手盘坐在擂台下,他们双手按在地上,体内的血妖之力不断注入地上雕刻的妖族法箓。擂台四周的地面一阵阵的光影闪烁,一道薄薄的透明的血色结界从擂台边缘腾空而起,将整个擂台结结实实的裹在了里面。 两名殷族元老笑盈盈的相互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他们身后的衣衫炸开,一对硕大的蝠翼“哗啦啦”的张开。擂台上顿时阴风四起,血雾血炎升腾而上,宛如扭曲的蛟龙一般缠绕在两个元老身上,将他们衬托得宛如来自地狱的魔神一般邪恶而威严。 “十八兄,多多指教!”一名殷族元老双手合在胸前,笑着点了点头。 “彼此彼此!”另外一位殷族元老笑得风轻云淡,根本没把这演武当做一回事儿。 他们这种元老身份的人上场演武,那真正是“演戏”的“演”,他们的实力相差不大,打上半个月都不见得分出胜负来。他们只是在小辈们面前炫耀一下武力,让家族晚辈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打消他们心头的傲气和狂妄,这才是他们演武的目的。 两人也不再啰嗦,他们同时念诵咒语,双手向前一挥,顿时无数水缸大小的血色火球呼啸着凭空而生,带起一道道长长的火光向着前方激射而出。瞬息间就有数千颗火球生出,然后重重的撞在一起。 火球相互撞击,发出沉闷的爆炸声。虽然擂台都被那结界笼罩着,爆炸的威力全部被隔绝在了结界内部,但是沉闷的巨响依旧震得广场上的殷族族人五脏六腑一阵阵的颤抖,那些成年人还好,数千名稚子一个个被震得面色惨白,好些人捂着嘴,差点没呕吐了出来。 其中尤以殷血骄殷血慠等三个月前突破到了星战士的稚子为最,他们原本对自己的成就自己的天赋无比的得意,自以为他们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但是他们骤然看到这数千个火球随生随灭,不断呼啸炸开的恐怖场景,他们这才明白,在真正的强者手上,他们只是蝼蚁而已。 眨眼间数千个威力绝大的火球消失得无影无踪,两名元老同时甩手一笑。 下一瞬间,他们的身体动了起来,他们身后宽达十米开外的蝠翼轻盈的挥动着,带起他们的身影荡出了数以百计的残影,他们轻飘飘的在擂台上往来追逐,身形变幻间,他们瞬间绕着擂台转了上百圈。 空气中传来刺耳的破风声,两名元老奔走的速度太快,快得空气都被撕出了白色的气爆冲击波。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渐渐的已经极少有人能够捕捉到他们的身影,只能看到擂台上满天都是人影乱晃。 骤然间一声巨响传来,两名元老无数残影同时消散,他们悬浮在半空中,两个人四只手掌重重的拍在一起,一波波刺目的血光不断的从他们掌心喷出。 一名元老的手掌上喷出高达米许的血色火焰,另外一名元老的掌心则是不断喷出血色寒冰。血炎血冰的力量相互摩擦冲撞,不断发出雷鸣般巨响,两名元老体内的能量不断消耗,渐渐地他们头顶喷出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血色蒸汽,化为一道冠盖悬浮在他们头顶。 殷天绝突然闪身而出,他一个摇晃就闯入了擂台结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直径米许,用特种合金铸造的金属球丢向了两名元老头顶血色蒸汽凝成的冠盖。 “嗤嗤”声中,这颗金属球被无声无息的腐蚀,化为无数锈迹纷纷扬扬的洒了下来。 两位元老相互对望一眼,然后同时放声大笑,收起了手上的力道。他们微微气喘的落在地上,然后笑着向殷天绝抱拳行了一礼。殷天绝还了一礼,笑道:“两位兄弟辛苦,还请下去休息。” 等得两位元老闪身下了擂台,广场上顿时掌声雷动。 过去二十几年的演武大典上,殷族家族元老的演武,那纯粹就和变戏法一样,只是弄些光影效果极其华丽的招式忽悠晚辈。但是这一次,两位元老可是使出了真正的力量,他们体内排出的废气,都能将这么一颗坚固无比的金属球腐蚀成残渣,可想而知他们拥有多可怕的力量。 “家族元老的力量,你们也见到了!”殷天绝背着双手,冷眼看着台下的无数族人。 “你们拥有的力量,微不足道!而力量决定一切,力量决定你们在家族享受的福利和拥有的权力!所以,我们希望所有的族人,尽力的修炼,拥有更强的力量,换取更多的权势和享受!”殷天绝的话无比的赤裸,充满了功利的诱惑。但是这就是血妖一族的作风,这就是血妖一族的脾性。 简短的两句话后,殷天绝闪身离开了擂台。 八名地字辈的殷族长老同时上台,他们分成两个阵营大打出手,各色血技血术层出不穷。这八名地字辈的殷族长老,都已经拥有公爵的实力,他们每个人起码都熟练掌握了数十种强大的血技和血术。 天字辈的元老展示的是超强的力量,而这些长老则是在演绎多变的技战术和绚丽多变的各种技能。 长达一刻钟的鏖战后,八位殷族长老同样以双掌硬碰硬的方式结束了战斗。等得他们收手走下了擂台,他们释放的各种血术残留的光芒依旧在擂台上飘荡。广场上掌声犹如雷鸣般响起,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殷族族人和稚子们,他们更是兴奋得大叫了起来。 殷血歌也出神的看着这些元老和长老们的演武,元老们恢弘不可测的实力,长老们玄奥绝伦的血技和血术,这些都是殷血歌的追求! 和那些稚子一样大力的鼓掌叫好,殷血歌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推动他身体内粘稠的血液缓慢的流走着。法恩堡报答他的二十滴“公爵精血”已经全部吸收完成,殷血歌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已经转化为瑰丽的深青色,但是在那一抹宛如夜空的深青色中,隐隐有一丝夺目的银辉喷薄欲起! 血妖一族,资深子爵的血液才会转化为深青色,同时蕴藏那一丝奇异的银光! 吸收了二十滴公爵精血,殷血歌的实力赫然已经达到了正式子爵的水准,而且他的生命本源比起他稚子状态时更是庞大澎湃了上百倍!他现在的肉体机能和身体的恢复力,都比普通的子爵要强出了一大截。 眸子里一抹蕴藏着银辉的深青色幽光闪烁,殷血歌回想着刚才那些长老使用的各种血技和血术,和自己这一个多月来领悟的那些血技和血术逐渐对比印证,暗自盘算着自己在何等情况下,使用什么样的技能才是最恰当最合适的。 骤然间,一道恶意满满的甚至带着浓郁杀气的目光落在了殷血歌身上,实力突飞猛进,五感比常人敏锐百倍的殷血歌突然抬起头来,顺着这道恶意的目光望了过去。 殷血骄站在殷极焐身边,正凶狠的望着殷血歌。看到殷血歌向自己望了过来,殷血骄举起右手,恶狠狠的比划了一个割断脖子的危险动作。殷血骄的眼珠整个变成了血色,瞳孔内更有一抹淡淡的青色光芒闪现。 殷血歌很是惊愕的看着殷血骄,这家伙居然,居然突破到了高阶夜战士的水准?也就是说,他体内已经凝结了数千滴血妖精血,距离周身换血踏足男爵之境也没有多少距离了?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殷血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然后向着站在殷血骄身边脸色微微有点发白,白里面透着一股子不健康的青灰色的殷极焐望了过去! 如果殷极焐牺牲自己的一部分本命精血,是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殷血骄实力的啊!只不过,血妖一族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精血看得无比重要,殷极焐居然能下这样的决心,真是出乎殷血歌的意料。 接下来,是无字辈的家族高手的演武。这一轮的演武倒是有了点别苗头的意味,无字辈的隐族族人,他们平日里闭关苦修,每年一次的家族演武,是他们展示自己实力的最佳时刻。过去一年的苦修,他们的实力是否有了增长,增长了多少,这都会对他们在家族享受的各种福利造成最直接的影响。 百多名实力有了极大进展的无字辈高手在展示了自己过去一年的成就后,他们在家族中的排名都有了不小的变化。按照他们展示出来的实力,他们在家族中享受的福利和各种待遇,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其中几位实力得到巨大突破,悍然拥有了侯爵实力的殷族高手,他们更是获取了和殷血歌相当的赏赐——独立的豪华城堡,专门近身服侍的家族执事,数以百计的家族战士充当护卫,以及数量不等但是最少都有两千人的专属血仆。 至于其他的修炼资源等等,殷族也毫不吝啬的赏赐了下去。 一通忙碌后,外界天色已经入夜,血雾结界慢慢的散开,夜空中无数繁星当头,璀璨的星光照耀在大地上,照得世间万物水洗一样干净剔透。 远处的一座塔楼上传来了一声悠长的狼啸声,殷血歌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乌木化身为银狼,正站在高塔顶部望着天空大吼大叫:“殷血歌,小子,可不要输给那群小崽子!我是你的追随者,你输了,乌木大人可是没脸见人啦!” 用力的挥动着双手,乌木歇斯底里的嚎叫着:“捏爆那些小崽子的蛋,往死里收拾他们,不要给乌木大人面子,往死里打,打死一个,我负责吃掉一个!” 数十名殷族高手张开蝠翼,煽动狂风向着乌木所在的高塔冲了过去,暴力的将他赶下了高塔。殷族的演武大典,如此严肃的仪式,可容不得一头大狼在一旁大吼大叫,尤其是这家伙的嘴还特别臭——打死一个他吃掉一个,他把殷族稚子当做什么?零食么? 主持演武大典的殷天灭面无表情的向殷血歌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他轻轻的拍了拍双手。远处传来了乌木大呼小叫的咒骂声,但是很快他的咒骂声就变得含含糊糊的,也不知道是谁用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让他再也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嘴角挑了挑,殷天灭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极字辈的族人,负责家族日常事务,按照惯例,他们不需要参加演武大典!” “那么,现在,是稚子们表现的时刻了!” “咯咯”一笑,殷天灭慢悠悠的走上了擂台,向着四周族人扫了一眼。 “一如大家所知,今年我殷族的稚子中,很是出现了几个资质很不错的小家伙!他们都顺利突破,在十八岁之前,就拥有了星战士的实力。所以,今年的演武大典,稚子演武第一名的获得者,将得到家族的重奖!” 右手在左手袖子里轻轻一抽,一柄通体呈现出瑰丽绯红色的长剑被殷天灭拔了出来。 “其他的奖励倒也不值得一提,唯独这柄‘血灵剑’,必须要好好的介绍一番。” “这柄剑并非现世造物,而是末法时代之前,太上长老殷天绝无意中得来的异宝。这可不是寻常的利器,而是一柄有灵性的法器。这柄剑,伴随太上长老征战三百年,奠定了殷族现今的基业,随后被太上长老封存在家族化血池中,吸收无数血气精华,威力更是增加了无数。” 一手握住剑鞘,一手抓住剑柄,殷天灭用力的拔出了血灵剑。 一抹血光从剑鞘中喷薄而出,一声剑鸣响彻全场,血灵剑宛如活物一样挣脱了殷天灭的掌握,化为一道两米长的血光“哧溜溜”的围绕着擂台盘旋了九周,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悬浮在了殷天灭的面前。 这柄剑长有五尺有余,造型纤细轻薄,剑身呈半透明的绯红色,但是越是靠近剑尖处越是透明,最后的一尺有余的剑身不用足了目力,根本就看不清剑身的存在。 仅仅是远远的向血灵剑望一眼,这柄纤薄轻柔锋利异常的法器就以无形的剑意割伤了众人的目光,无数人觉得双眼一阵刺痛,几乎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好久没有睁开。 “无上灵物!” “这等重宝,太上长老怎能拿出来?” “更是赐给一介稚子,简直是,简直是荒唐!” “如此宝物,若是给了我等,起码能提升我等十倍战力,为何要给那些小娃娃?” 在场的无数殷族高手纷纷喧哗起来,这柄血灵剑只是远远望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件极其了不得的神兵利器。如此至宝,如果掌握在一位侯爵手中,甚至有可能越级击杀一位公爵! 这样的重宝,足以奠定一个豪门大族基业的重宝,应该由真正的高手掌控,怎能交给一个稚子? “真是好宝贝,他一定是我的!”相比这些殷族的高手,稚子们的心情却是大不同。同样突破了星战士境界,同样和殷血歌自幼争斗的殷血慠放声大笑,用力的卷起了袖子。 “这可说不定,神兵利器,有德者居之,血慠小弟,哥哥我就不客气了!”远比殷血慠大了好几岁,只差几个月就年满十八离开稚子殿的殷血奎同样大笑了起来。 “都是一群废物,这血灵剑,一定是我的!”殷血骄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血灵剑! 殷血歌则是浑身血液流动的速度骤然增加了许多,他的额头上一根青筋跳起,他同样目光炽热的望着血灵剑,也将这柄神兵看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追随殷天绝三百年,奠定了殷族基业的神兵,偏偏在今年演武大典上将这血灵剑拿出来当做悬赏,殷血歌瞬间明白了殷天绝等家族元老的用意——家族对“日行者”的扶植和栽培正式开始,但是殷血歌能否真正的成长起来,真正的成为绝世的强者,那就要看他自己是否努力了! 成为家族演武大典稚子殿第一名,血灵剑就是殷血歌的,未来家族对他的扶植和栽培自然是源源不绝。 如果殷血歌这个日行者居然败给了其他的稚子么,毫无疑问的,他在殷天绝他们心中的地位和重要性,自然要打上几分折扣,未来他是否还能享受足够的特权之类,那就是两说的事情! 轻轻的哼了一声,殷血歌突然纵身跃起。一道血光笼罩他的身体,他带起了二十几条残影,瞬息间就来到了擂台上。 “这柄血灵剑,我殷血歌收下了!” “如有不服者,尽管上来就是!” 双手一错,殷血歌掌心一片血炎升腾而起,呼啸声中,他身边出现了九团人头大小的血色火球急速旋转。 第二十三章 暴力横扫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广场上,数十名殷族稚子同时闪身冲出了人群。 殷血歌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这些殷族稚子。都是老熟人,而且都是和殷血歌有着“过血交情”的老熟人。殷血骄殷血慠殷血忇殷血幽等等,从殷血歌懂事起,要么殷血歌让他们流血断骨头,要么是他们联手打得殷血歌流血断骨头。 起初,这些殷族的嫡子只是乱叫乱骂殷血歌“野种贱种”之类,后来就是殷血歌奋起反击。殷血歌还记得,第一个被他打得嗷嗷哭喊的,就是殷血幽——外务殿主殷极烁的儿子! 干净利落的一拳重击,殷血幽的满口大牙被打得全部喷了出来。殷血歌从此和这一群在殷族有靠山有背景爪牙党羽无数的嫡子结下了深仇! 再后来几年,这些嫡子凌辱欺凌那些血仆和血奴,肆意夺走他们性命的时候,殷血歌会主动的跳出来,和这些嫡子打成一团。反正殷血骄他们不敢打死殷血歌,所以殷血歌可以肆无忌惮的和他们为难!不过是吐几口血断几根骨头,这对一个血妖而言,算什么? 他们不敢打死殷血歌,但是殷血歌每一次都是朝他们的要害下手。挖眼摘桃咬噬咽喉动脉,稚子殿传授的各种残酷手段,全部被殷血歌用在了他们的身上。殷血慠就曾经被他咬断了喉咙,浑身鲜血流出了三分之二还多,令得他元气大伤,这一战硬是将殷血慠突破星战士的时间延后了数月! “想想看,我居然得罪了这么多人,还活得好好的,命可真大!”周身环绕着一颗颗散发出高温的血色火球,殷血歌十指上喷出三寸长锐利血光,冷笑着向殷血骄他们勾了勾手指。 “来,血灵剑,我想要!不服气,就上来打!这几年,多蒙诸位关照,真的是多谢了!”殷血歌的笑容很冷,语气更是冷得好像随时能喷出一大片的冰渣子。 一声怒嚎,四名殷族稚子同时窜上了擂台。 殷血忇,这名曾经被殷血歌打断了半边肋骨,膝盖半月板都被殷血歌暴力挖了出来的稚子双手一晃,十指同样喷出了刺目的血光,挥动“沥血爪”向殷血歌扑了上来。在他身后,另外三名稚子同样带起几条残影纵身跃起,用各自领悟的血技向殷血歌发动了进攻。 殷天灭带着冷然浅笑,握住血灵剑向后闪身退去。四个稚子同时围攻殷血歌一个人,这显然是违反了演武大典规则的。但是殷天灭也好,其他的殷族元老也好,他们都没有制止的意思。 日行者!传说中拥有血妖一族最强大潜力最妖孽资质的日行者,你想要得到殷族的全部资源的栽培,想要享受至高无上的特权,你就得表现出你值得家族培养的价值! 如果连四个年龄相差不大的稚子都无法对付,你最多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天才人物,家族为何要在你身上浪费这么大的精力,耗费这么多的人力和物力?家族的元老们个个都是如此尊贵了不起的人物,他们哪里有兴趣做一个不是特别出色的普通稚子的后台和靠山? “来吧,来吧!”殷血歌浑身的血液已经在沸腾,他的身上渐渐的弥散开一团淡淡的血雾,血色雾气迅速向着四周扩散开,眨眼间就已经覆盖了整个擂台。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有好几年了,每一次他被殷血骄他们围攻打翻在地,被打得骨断筋裂口吐鲜血的时候,他都无数次的告诉自己,等他有了足够的实力后,他一定要找殷血骄他们好好的报复,将他们全部打倒在地,让他们再也不敢正视自己! 血雾散开,殷血歌身形晃动,瞬间拉起了数十条朦胧的残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殷血忇等四名稚子的身前。他伸出右手按在了对方的胸口上,在他身边急速盘旋的血色火球呼啸着轰在了殷血忇他们的胸前,速度极快的火球顶着他们的胸口,带着他们的身体急速向后飞去。 殷血忇他们被火球撞飞了数十米远,然后火球猛烈的炸开。 沉闷的爆炸声中,凶猛的血色火焰覆盖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殷血忇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嚎声,他们身上有着一定防御力的淡血色长袍被炸成了飞灰,他们的皮肤一寸寸的裂开焦枯,变得漆黑,他们的皮肤下大量的血水喷了出来,五脏六腑受到剧烈震荡的他们同时喷吐出大量鲜血。 四团血粼粼的身躯高高飞起,猛烈的爆炸力将他们的身体抛起来数十米高,他们被炸飞了擂台,狼狈的一头栽倒在地上连连翻滚。他们身体内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的地面,四周顿时传来了无数殷族族人的惊呼声。 殷血忇的父亲,家族内务殿的首席大执事殷极燿第一个抢出了人群,他一把抓起自己受到重创,身体不断喷出淡淡黑烟,浑身一片焦糊的儿子,一手切开了自己的腕脉,将三滴深青色中略微混着一丝银色的鲜血滴进了殷血忇的嘴里。 对于任何一个血妖而言,本命精血都是无比重要的。尤其是对于一个拥有正式爵位封号的血妖而言,任何一滴本命精血都无比重视,他们轻易绝对不会浪费哪怕一滴精血。 如果不是殷血忇是自己唯一的后裔,而且殷血忇的资质也非常不错的话,殷极燿还真舍不得在他身上浪费三滴珍贵的精血。带着一丝心痛,殷极燿看着随着自己的精血在殷血忇的体内扩散开,殷血忇的皮肤急速滋生,伤势迅速好转,他这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三滴资深子爵的精血不仅仅迅速修复了殷血忇的全部伤势,而且还极大的增强了殷血忇的力量。在他心脏中,数十滴淡青色的血妖精血几乎是同时凝结成型,殷血忇几乎是在伤势恢复的瞬间就站了起来,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比刚才更是强大了数倍不止。 怨毒的抬起头,看着站在擂台上的殷血歌,殷血忇咬紧牙齿,无奈的伸出手指,狠狠的指了指殷血歌。他已经被打下擂台,哪怕他现在的实力比刚才提升了数倍,他也无法找殷血歌报复了。 “这是你无能,殷血忇!”殷血歌冷然看着被自己轻松击溃的对手,然后轻蔑的摇了摇头:“如果不复,家族演武之后,我随时欢迎你的挑战!现在,你最好还是去穿一件衣服,在场的族人都是男子,没人会羡慕你两腿之间的那条玩意儿,而且他的块头也不是很雄伟!” 殷血忇猛然低下头,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灰飞烟灭,如今的他一如殷血歌所言,正赤身裸体的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因为他刚刚吸收了自己父亲的三滴本命精血,他此刻全身血气充沛到了极点,他的下身正很不雅观的昂首挺立! 下意识的弯下腰,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下身,殷血忇差点没哭了出来。今天这事情过后,他还有脸面见人么?还好殷极燿就在他身边,他急忙脱下了自己的外袍裹住了自己的儿子,然后悻悻然的拉着他钻进了人群。 至于其他三位受伤的稚子可就没有殷血忇的幸运,他们的父亲可不止他们一个儿子,而且他们的父亲实力也没有殷极燿这么强大,还舍不得耗费自己的本命精血为他们疗伤。 所以他们只是被灌下了两瓶精血药剂,用三口金属制成的棺木将他们装了进去,然后在棺木中倒满了从血奴体内刚刚抽取的热腾腾的血液,就这么将他们丢在了广场边任凭他们自行恢复了。 所幸血妖一族的生命力强韧无比,这三个稚子的心脏没有受到破坏,这样疗伤虽然耗时会长一点,可是最多半个月内,他们也就能恢复如初,只是会吃上不少的苦头,伤损大量的元气,实力也有可能会衰减一小截而已。 “还有谁愿意来指教一二!”殷血歌挑衅的看着站在下方的殷血骄,他最想毒打的,就是这个家伙!同样自幼就和殷血歌为难的殷血慠,自从上次被他咬断了喉咙和大动脉之后,殷血慠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招惹殷血歌了! 唯独殷血骄从一开始就不断的找殷血歌的麻烦,无穷无尽的给他制造麻烦。尤其是这次去大柏林城邦侦查的任务,更是要将殷血歌置于死地!所以殷血歌绝对不会轻松放过他,一定要让他痛不欲生才行! “殷血歌,不要太嚣张!”稚子殿内,年龄最大的殷血奎放声大笑着,从擂台下纵身跃起,腾空跳起数十米高,双手同样施展沥血爪向殷血歌当头抓了下来。低阶的血妖星战士,他们能够领悟的血技和血术也就是这么最粗陋的几样,所以殷血奎同样使用的是沥血爪! 但是和殷血忇相比,年近十八岁的殷血奎身量已经和普通成年人相当,他无论是身高体重还是自身的力量,按常理而言,都要比年仅十一岁的殷血歌强大数倍才对! 但是殷血歌只是抬头向殷血奎望了一眼,他反手握住了一枚在身边盘旋的血色火球,指尖一滴鲜血渗出,迅速融入了火球中。这颗火球立刻变得无比粘稠,然后火球一阵扭曲变幻,化为一枚持续长的血色飞刀被殷血歌握在了手中。 一点深青色微带亮银色的光芒注入飞刀中,殷血歌觉醒本命蝠翼时领悟的太古妖文“速”和“利”被他铭刻在了飞刀内。手指轻轻一弹,这柄其薄如纸的飞刀带起一声凄厉的破空声,瞬间划过百多米的距离,精准异常的命中了殷血奎的喉结。 殷血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甚至没看清殷血歌的飞刀半点影子,就被一刀重创。 他的喉咙被射穿,大量鲜血从洞开的伤口内喷出。他的身体被急速飞行的血色飞刀一击大飞,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出了数十米远,硬挺挺的摔倒在地擂台下。他双手死死的抱住喉咙,艰难的催动体内的所有血妖精血,伤口开始缓慢的愈合。 一刀将稚子殿年龄最大,肉体力量也最强悍的殷血奎打得半死不活,殷血歌甚至都懒得向躺在地上挣扎的殷血奎看一眼,而是伸出手,向殷血骄挑衅的勾了勾手指! “殷血骄,你还不上来么?我知道你有多恨我,就好像我有多恨你一样!来吧,就和我们以前一样,要么你打断我的骨头,要么我——‘切开’你的脖子!” 殷血歌故意的提起了三个月前,刚刚突破星战士的殷血骄惨败在依旧是一个稚子的自己手下的屈辱战绩。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讥嘲的冷意,殷血骄气得身体都在哆嗦,他的长发一根根的无风自动,一道极其淡薄的血色雾气慢慢的从他脚下滋生,缓慢的环绕住了他的身体。 但是他还不愿意现在就跳上擂台,他还没能看清殷血歌的底细!殷血歌已经出手两次,但是两次出手都是一击将对手击溃,殷血骄根本还没能分辨出,殷血歌到底是用了什么招式。 他只能勉强判断出,那威力强大的血色火球,应该是一招强力的“血术”。而那一柄快若闪电,就连一点儿踪影都捕捉不到的血色飞刀,到底算是“血术”呢还是“血技”? 如果是血技还好说,如果是血术的话,岂不是殷血歌这时候就领悟了两招威力强大的远距离“血术”?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日行者,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变态的资质吧? 看出了殷血骄眸子里的挣扎和犹豫,殷血歌回头向站在宗庙门前的诸多殷族元老望了一眼。 “好吧,如果这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场面,那么!”殷血歌冷厉的笑了笑,然后手指轻轻的划了一下,将擂台下数十名稚子全部包括在内:“如果不敢一个一个的上,那就一起来吧!” “那就一起来吧”!殷血歌同时向所有站在擂台下的稚子挑战! 在即将过去的一年中,殷族稚子殿得到突破的稚子,总共有四十九人!殷血歌已经打倒了五人,但是依旧有四十四人站在擂台下!同为稚子殿的稚子,殷血歌居然嚣张狂妄的同时向四十四人挑战! “你!”殷血骄殷血慠同时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们的眸子瞬间变成了一片浅红色。 “所有稚子殿星战士听令!所有人联手,围攻殷血歌,不许留手!”不等殷血骄他们开口喝斥殷血歌的狂妄,站在宗庙门前的殷天绝已经轻声笑了起来:“一起上吧,不许留手,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看,日行者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殷族的始祖开口,容不得这些稚子有任何选择的机会! 殷血骄殷血慠他们同时发出一声憋屈的怒吼,然后纵身跃起数十米高,从四面八方向殷血歌扑了过去。其中有三十六人十指上喷出了淡淡的血光,他们都施展出了同样的“沥血爪”,只有另外八个人,他们双手合在胸前,掌心之间隐隐有血光闪耀,他们正在准备发动远距离攻击的血术。 但是殷血歌身体附近的血雾变得越发浓郁,他的身体宛如陀螺一样旋转着,他的指尖一点点的鲜血喷出,每一点鲜血都化为一柄尺许长的柳叶飞刀,宛如海中灵巧的游鱼一样围绕着他盘旋飞舞。 瞬息间一百二十六柄血色飞刀凝聚了出来,同样的“速”和“利”两枚太古妖文打入了鲜血凝结的飞刀中,殷血歌手指一弹,这些飞刀带起刺耳的啸声,在星光下留下了一抹淡淡的血光,瞬间飞过百米虚空,命中了自己的目标。 除开殷血骄和殷血慠,其他四十二名稚子同时中刀。 喉咙心口小腹,三处要害同时喷出大量血水,四十二名稚子同样没能看清殷血歌射出的飞刀,他们惨号着从高空坠落,宛如下饺子一样沉甸甸的摔倒在地。 宗庙门前,一名殷族元老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殷天绝。 “大哥,这些娃娃完全不是殷血歌的对手,接下来的演武,没意义了。” 殷天绝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淡然笑了起来:“有意义,让殷血歌这娃娃好好的泄点火气。等午夜的家族宴会之后,殷极焐的血战殿主,殷极烁的外务殿主,撤了似乎有点过分,好好敲打一下吧!” 几个殷族元老顿时不再开口,殷血歌今天表现出的潜力和实力让他们非常满意,大力扶植殷血歌,让他发泄一下过往的火气,顺便为他铲平一些家族内的阻碍,打压一下他的敌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四十二名稚子坠地,正在蓄力准备激发血术的殷血骄和殷血慠只觉浑身一阵冰冷。 殷血慠转身就走,想要跳下擂台,但是自忖实力飙升,有足够底气应付殷血歌殷血骄,则是放弃了还没成型的血术,拔出了腰间软剑纵身向殷血歌迎了上去! 殷血歌带起数十条残影扑进了殷血骄的怀中,殷血骄根本没能看清殷血歌的动作! 一爪抓断了殷血骄的手腕,将他手中软剑打落在地,然后殷血歌抓住了殷血骄的身体就是一通殴打。快若流星的数十重拳轰出,殷血骄浑身骨节都被打得粉碎,然后被殷血歌一把丢下了擂台。 身形再次闪烁,殷血歌追到了殷血慠的身后,一拳向殷血慠轰了过去。 就在这时,擂台下传来一声愤怒的咒骂,殷极焐纵身跳上了擂台,一掌向殷血歌后心拍下。 第二十四章 尘埃落定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殷族宗庙前的广场上,超过十万殷族族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多少殷族族人发出了惊呼声,就连站在宗庙门前的殷族元老和长老们,他们都不可置信的傻在了那里,就连殷天绝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殷族的演武大典上,居然有人敢出手偷袭参加演武的稚子?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面孔扭曲的殷极焐就这么做了! 当他看到自己寄托了巨大希望,指望着通过他的出色表现,稳固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甚至还能更进一步的儿子殷血骄,居然被殷血歌打得好似一个死人一样从高空坠落的时候,殷极焐完全失去了理智! 三个月前,刚刚突破成为星战士的殷血骄被依旧是个普通稚子的殷血歌一剑击败,这已经大大的折辱了殷极焐的面子。殷极焐甚至放纵殷血骄通过外务殿的任务,将殷血歌送入死地! 但是这个该死的野种,他居然活蹦乱跳的从大柏林城邦逃了回来!他不仅仅没死,他还收服了一个强大的银狼一族的追随者,那可是狼人一族中的王族血统,那个叫做乌木的碎嘴男的实力,甚至比他殷极焐还要强出一大截!起码殷极焐的几次试探,都在乌木手上吃了亏! 更让殷极焐无法接受的是,殷血歌居然是日行者?传说中血妖一族潜力最不可测资质最妖孽的日行者?眼看着殷血歌得到的各种优渥待遇,享受的各种特权,殷极焐简直嫉妒得眼珠发绿! 如果说这一切他都能忍受的话,今年的祭祖大典,他居然被排斥在外,这就让殷极焐彻底丧失了理智!一直以来,他殷极焐都是殷族第四代嫡子中的佼佼者,他在殷族拥有不小的影响力,他掌握了巨大的实权,他一直认为,他未来起码也能成为殷天绝那样的人物! 但是他居然被排斥出了祭祖的名单之外!毫无疑问,这都是因为殷血歌! 而眼下殷血歌居然就要得到血灵剑,当年殷天绝佩戴了三百年,随后一直放在家族重地化血池中温养的血灵剑!这柄剑在殷族的地位堪比世俗帝皇的私人印玺,拥有非同寻常的影响力和象征意义!基本上可以这样认为,谁得到了这柄剑,谁就是殷族未来的继承者! 自己的儿子宛如破烂的血肉口袋一样喷着血空高空坠落,而殷血歌只要击败最后一个对手殷血慠,他就能执掌血灵剑!几乎可以预见,从今以后,殷血歌就能在殷族一飞冲天,他的地位将水涨船高,他将拥有越来越大的权势,拥有越来越强的力量,殷极焐父子两势必被他践踏在脚下难以翻身。 所以殷血歌重拳击飞殷血骄,被怒火烧得神志不清的殷极焐完全忘记了身处何地,完全忽视了眼前的场合,他张开自己的本命蝠翼,带起一道恶风,瞬间到了殷血歌的身后。 依旧是当日在稚子殿重创殷血歌的那一掌,殷极焐的右掌充血膨胀了一倍有余,猩红色的右掌几乎变得半透明。在妖异的闪耀着淡淡红光的掌心中,一枚拳头大小的太古妖文正在闪烁。那是一枚代表着“侵蚀”之意的妖文,代表着殷极焐手掌拥有非同寻常的侵蚀和持续伤害的威力。 满场哗然,就在殷极焐的右掌眼看着就要命中殷血歌后心的时候,殷血歌已经感觉到了身后的森森寒气。他的右腿宛如弹簧一样甩起,沉甸甸的一脚抽在了殷血慠的小腹上,将殷血慠一脚踢飞了近百米。 借着这一脚的反震之力,殷血歌的身体转了过来,淡淡的血色雾气缠绕着他的身体,他的双眸变成了诡异的深青色,在他的瞳孔中,隐隐一点深邃的银光闪烁,宛如鬼火一样的银光让目睹了殷血歌双眸变化的殷极焐心中骤然一阵冰冷! 一对淡淡的绯红色半透明的蝠翼从殷血歌的身后突兀的张开,在无数殷族族人震惊的尖叫声中,殷血歌的本命蝠翼被一团浓烈的血色火焰包裹。翼展超过三米的蝠翼轻盈的一震,殷血歌已经带起了几条朦朦胧胧的残影,宛如鬼魅一样避开了殷极焐偷袭的一掌。 殷血歌的本命蝠翼上,代表着“速”和“风”太古妖文一闪而逝。他的身边突然掀起了呼啸的狂风,数十道高有十几米的羊角旋风平地里卷了起来。殷极焐措手不及之下,他被两条旋风卷了进去,一掌落空的他本身已经失去了平衡,猛不丁的被旋风一卷,他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的在空中胡乱摇晃起来。 殷血歌仰天长啸,他的飞行速度突然飙升了数倍,甚至就连殷族“无”字辈的那些高手都已经难以把握住他的身体到底在哪里。无数条残影在狂风中若隐若现,殷血歌拔出了腰带中暗藏的软剑,右手轻轻一弹,无数道巴掌大小的弧形剑光撕开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着殷极焐扫了过去。 点点鲜血不断地从殷极焐身上喷溅而出,殷血歌在这一刻,完美的演绎了稚子殿的执事们传授的剑技。软剑宛如疯狂的毒蛇,一次次的在殷极焐周身关节和筋腱等要害处进出,无数条筋腱被斩断,无数关节被切得稀烂,大量血管被切开,喷泉一样的鲜血不断从殷极焐体内喷出。 殷极焐发出痛苦的嘶吼声,他的嚎叫声中更是混杂着几分不解和无边的恐惧。 他不解殷血歌为什么拥有了本命蝠翼,他更不能理解殷血歌区区十一岁的稚子,为什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恐惧的是,无边的痛苦终于熄灭了他心头的怒火,他突然明白过来,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到底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四面八方都有剑光飞射而来,殷极焐出自于本能的胡乱挥动着右掌,他已经听到了宗庙门前那些元老发出的尖锐啸声,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的尖啸声,犹如无数柄锥子同时刺进了殷极焐的耳朵,刺得他耳膜剧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差点碎裂。 “砰”的一声,殷极焐胡乱挥动的右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殷血歌的胸口! 殷血歌看着茫然不知所措的殷极焐,压低了声音冷笑了起来:“你和你的儿子,完蛋了!” 殷极焐的这一掌已经没有了多少力道,但是殷血歌很干脆的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沉甸甸的向后摔了出去。他手上软剑更是脱手飞出数十米远,俨然一副受到重创,再也无法握紧剑柄的模样。 “你和你的儿子,完蛋了”! 这句话只有殷血歌和殷极焐两个人听到,殷极焐明白殷血歌在说什么。正是因为他知道殷血歌这话里面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心头突然充满了恐惧和空荡荡挫败感。他刚刚因为剧痛而恢复的理智再次被恐惧和挫败感磨灭,他犹如疯子一样拖拽着重创的身体,展开蝠翼向殷血歌冲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该死的野种,我要杀了你!”殷极焐缓慢的冲到了殷血歌的面前,然后举起右掌就要向他的心脏部位拍下!他是真正的起了杀心,他一定要震碎殷血歌的心脏,彻底的杀了他! 但是他已经彻底没有了机会,殷族的元老和长老们只是从来没想到,在神圣的家族演武大典上,居然会有人胆大妄为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但是这并不代表殷族的那些元老和长老都是尸位素餐的废物!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殷天绝犹如鬼魅一样出现在殷极焐身后,他一把掐住了殷极焐的脖子,举起了他的身体,然后重重的向擂台上狠狠一摔。殷极焐发出一声惨嚎,他的身体沉重的撞击在擂台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浑身皮肤震得粉碎,大片鲜血犹如盛开的花朵一样在他身边喷射出来。 怒极的殷天绝出手,这一击震碎了殷极焐全身所有骨头,震断了他所有的神经和筋腱。甚至对血妖一族而言,是唯一致命要害的心脏,都被震得出现了数十处暗伤,没有长时间的调养和恢复,没有大量血液的补充,殷极焐的伤势可是极其难以恢复的。 “该死的东西!”殷天绝毫不掩饰他心头的怒火和杀意,他眸子里喷出两条血淋淋的火焰,直直的喷出来有一尺多长。他死死地盯着殷极焐看了半天,这才缓缓的点了点头:“若非你父亲只有你这一个废物儿子,我现在就挖出你的心脏!” “但是死罪可恕,活罪难饶!”殷天绝右手食指的指甲伴随着清脆的“叮叮”声长出了一尺多长,他轻轻的在殷极焐的心口划了一下,露出了他有气无力跳动着的心脏。 右掌在殷极焐的心脏上轻轻一挥,殷极焐的身体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他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嚎声,两行血泪突然从他眼眶里翻滚而出。 一团婴孩头颅大小的银青色精血出现在殷天绝的掌心,看这精血的色泽,殷极焐分明已经达到了子爵的极限实力,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伯爵的行列。但是这一团精血起码有他全部精血的一半以上,也就是说,殷天绝剥夺了殷极焐一半的力量! 这一团精血,起码是殷极焐辛苦修炼二十年以上的成果。 殷血歌躺在地上,正无聊的咬破自己的舌头,继续一口一口的喷着血。血妖之躯就是这一点不好,舌头上的伤口恢复的速度太快了,刚刚吐了一口血,舌头上的伤口就恢复如初,殷血歌还要忍着痛将舌头再咬破一次,然后才能有新鲜的血水喷出来。 眼看着殷极焐被殷天绝强行取出了一半的血妖精血,殷血歌心头一阵快慰! 殷天绝是什么样的人?他向着殷血歌扫了一眼,就看透了殷血歌的小动作。他一脚将殷极焐踹飞了出去,然后将手上那团婴孩头颅大小的精血轻轻的掂了掂。 广场上鸦雀无声,无数殷族族人目光闪烁的盯着殷天绝手上的精血球,一个个面孔憋得通红。这可是殷极焐体内一半的本命精血,任何一个殷族族人如果能够得到这一团精血,只要小心的加以吸纳融合,就能获取这一团精血中的全部力量。 如果给一个稚子使用的话,这一团精血在改造完他的身体,扩张他的生命本源之后,应该足以将他一举推入低阶男爵的行列。这可是一步登天的事情,这一团精血起码能节省一个稚子数十年的苦功! 对于强者的本命精血的热切追求,这可是铭刻在所有殷族族人灵魂深处的种族本能! 殷天绝自然之道他手上这一团精血意味着什么,他目光冷厉的向下方的所有族人望了一眼,然后缓步来到了殷血歌身边,一把将还在吐血的殷血歌拎了起来,将这颗婴孩头颅大小的血球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颗血球看上去体积不大,那是殷天绝动用了自己的力量,将血球极力压缩的关系。这可是殷极焐体内一半的精血,怎么也不可能只有这么点。 血球一进嘴里,就迅速化为大量热流汩汩而下。殷血歌的身体就好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的吞噬着进入体内的精血。他的面皮一阵阵的发红,身体也隐隐膨胀起来,原本线条匀称的身躯,很快就变得和皮球没什么两样。 这可不是法恩堡的二十滴精血,法恩堡将自己精血送给殷血歌的时候,每一滴精血外都有强力的禁制加以禁锢,殷血歌每次只吸收其中一滴精血的能量。而这一次,是一个一只脚都踏入了伯爵行列的强者一半的精血,而且所有精血的能量同时爆发了出来。 殷血歌的身体迅速的膨胀着,大量血气在他的体内汹涌流动,刺激得他的心脏急速的跳动着。 换成其他的殷族族人,没有几个月的闭关苦修,是不可能将这一道精血中蕴藏的强大能量吸收完毕的。但是殷血歌融合了法恩堡的二十滴精血,他并没有利用这些精血肆无忌惮的提升自己的力量,而是将大部分的能量都用来扩张自己的生命本源,将自己的身体夯牢了基础。 此刻的殷血歌,他的生命本源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湖泊,殷极焐一半的精血中蕴藏的能量,就好像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河注入了他的身体。但是这并没有超出殷血歌身体的容纳极限,他站在擂台上深深的呼吸吐纳了一阵,他膨胀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 殷天绝和其他殷族元老的眉头同时扬了起来,殷血歌的表现,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殷天绝就这么将殷极焐的一半精血强行灌入殷血歌的体内,依旧是存着考究殷血歌天赋和潜力的心思。他知道日行者的天赋应该非常不凡,按照殷天绝的估测,殷血歌如果能够在三天内将殷极焐的精血完全融合,这就是非常妖孽的天资了! 但是,但是殷血歌只用了一刻钟,就完全恢复了正常! 殷天绝怔怔的盯着殷血歌看了半晌,然后他突然放声大笑了一阵,用力的摩挲了一把殷血歌背后依旧张开的本命蝠翼!刚刚原本翼展不过三米的本命蝠翼,随着殷血歌完全吞噬了殷极焐一半的精血,此刻已经扩张到了四米左右。 四米翼展的本命蝠翼,这几乎是血妖伯爵的水准! “妙不可言!”殷天绝突然放声大笑,他用力的拍打了几下殷血歌的肩膀,然后厉声呵斥起来。 “殷极焐简直荒唐,真个是昏庸无能的废物,这种人,居然执掌家族血战殿要职!即日起,废黜殷极焐本家所有职司,闭门思过,顺带好好养伤吧!”殷天绝的第一句话,就将殷极焐打入了冷宫!对于无比现实,无比冷血的血妖一族而言,他的这条命令无异毁掉了殷极焐父子们的所有。 “殷血歌!”殷天绝由衷的赞叹了一声:“好小子,真是一个好小子!唔,让他领一个血战殿大执事的职司吧,虽然年纪小了点,也可以历练起来。他身边的护卫,加两倍,从那些血仆中,择优挑选一些年龄相当的少女侍候着,一应供奉,再涨一倍吧!” 殷天灭闪身到了擂台上,他也不废话,直接将血灵剑递给了殷血歌。 “回去,用自身精血温养,这是祭炼血灵剑的口诀,依法将他收服了!”殷天灭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他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快意和兴奋,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殷血歌是他玄阴宫一脉的嫡系族人,这是怎么都无法抹杀的事实! 殷天绝笑着向殷血歌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了擂台下的那些族人。 “今年的家族演武,胜者毫无疑问是殷血歌,你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所有人,在家族元老的监督下,发下血誓,严禁泄露和殷血歌有关的一切。” “他的年龄,他的日行者的天赋,他已经觉醒了本命蝠翼的事情。这一切都是我殷族的顶级机密,每个人都要发下血誓——谁敢泄露相关的一个字,就血炎焚魂,魂飞魄散!” 殷族的元老们纷纷飞上了天空,他们同时张开了背后翼展超过十米的本命蝠翼。 恐怖的气息笼罩全场,所有的殷族族人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刺穿自己的心口取出心头精血,发下了最为严苛的血誓。 殷天绝满意的笑了笑,然后轻轻的拍了一下殷血歌的肩膀。 “午夜血宴之后,来天地塔找我们几个老家伙。有好事,让你趁机立下点功劳,也好历练历练。” 殷血歌心头一喜,然后深深的向殷天绝殷天灭鞠躬行了一礼。 第二十五章 “惊蛰”行动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为了迎接东方旧历新年的到来,殷族的午夜血宴格外的隆重和奢华。 各色珍稀妖兽妖禽身上新鲜取出的材料,由顶级的厨师精心制作,食材中混入了无数珍贵的药草,每一种都是大补血气强壮本源的奇珍。 在血宴上,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殷族的诸多长者,拿出各色珍稀的宝物兵器等,赐给自己这一支脉的晚辈。在过去一年中,为家族立下的功劳越多的晚辈,获取的赏赐就越多。而这些长者拿出来的宝贝,也代表着他们的脸面,所以各种奇珍异宝层出不穷,让殷族的晚辈都闪花了眼睛。 在血宴结束的时候,殷天绝代表殷族的所有元老,向在场的所有殷族稚子发放了压岁钱。这是遵循古老的东方风俗,赐给殷族稚子的一份新春礼物,所有稚子拿到手中的财物都是一样的标准。 殷血歌就收到了一百枚新铸造出来的金币,每一枚金币重一两,一百枚金币就重达十斤。这些金币不管是拿去人类城邦,还是在血妖各大家族中,都是通用的。 热闹而喧哗的血宴结束后,殷血歌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下,来到了殷族的核心重地。在天地塔前,让所有的随行护卫等候在外面,殷血歌孤身一人走进天地塔,快步来到了最高一层。 东边天色已经大亮,下方血雾结界已经开启。突出血雾结界数百米的天地塔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殷血歌感受着阳光中充沛的热力,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九位殷族元老已经等候在这里,除开殷天绝和殷天灭站在自己的棺椁前,其他七位元老都很没形象的歪歪扭扭的或者靠在自己的棺椁上,或者干脆坐在自己的棺椁盖子上。他们手上还拎着精巧的青瓷酒坛,一小口一大口的灌着来自东方的陈酿美酒。 “乡愁啊!”殷天绝若有所思的眺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有很多年没有回去祖地,去先祖的坟茔前祭拜了。终有一天,我殷族要光明正大的返回祖地,真正的举办盛大的祭祖大典!” “也不知道当年我殷族的庄园,今时今日是否还存在呢?”殷天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自当日之后,我们再也没能回去看看了。我还记得离家之前,我在父亲的坟头重了一株血蕊海棠,也不知道现在长得有多大了?” 殷血歌没吭声,他就这么点年纪,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些元老的那一缕愁绪。而且他自幼就生长在殷族城邦内,他对那个古老而神奇的东方祖地没有任何的印象。哪怕殷族内到处充斥着来自东方的传统和规矩,但是殷血歌对东方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印象。 殷天绝举起一个酒坛,将坛里的美酒一饮而尽,而后将酒坛直接从天地塔的最高处丢了下去。人头大小的酒坛向下坠落,最终撞在了血茫茫一片的血雾结界上。一点血光涟漪荡漾开,这个酒坛瞬间化为一缕黑色的灰烬,被高空狂风吹得无影无踪。 “东方,我们迟早有一天要回去的!”殷天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背起双手,威严的看着殷血歌。 “找你来,是因为你上次告诉我的那个消息!”殷天绝眯着眼,向身边的其他几位元老示意了一番:“原本,每年一度的祭祖大典,随意一个元老从棺材里爬出来,都能主持。但是今年,家族九大核心元老连同其他天字辈元老尽数出现,就是因为你带来的消息!” “姜族!”殷血歌顿时明悟。 “没错,姜族!”殷天绝背着双手,慢悠悠的绕着自己的棺椁转悠了起来。他一边走,一边缓声说道:“姜族,不知道他们如今情势如何,但是在当年我殷族离开东方的时候,姜族是东方修炼界最顶级的五大仙族之一。” 殷天灭在一旁补充道:“你们这些稚子,或许对那东方古老的历史不清楚。但是在东方修炼界,姜家真正是太古传承的庞然大物,他们的先祖姜太公,嘿嘿,那可是曾经掌控‘仙劫’的人物!” 殷血歌宛如雷雨中的鹌鹑一样,带呆愣愣的看着殷天灭。东方的神话传说,他知道的并不多,因为稚子殿并没有对他们讲授这些。什么东方修炼界,什么姜太公,这些东西,他完全都没听说过! 殷天绝从自己的棺椁后饶了出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了一个青瓷酒坛,拍开了酒坛上的封泥,大口大口的灌起了美酒。三口美酒下肚,他笑吟吟的看着殷血歌,重重的吐了一口酒气:“姜族来了,所以家族所有的元老和长老都被我们唤醒,这可不仅仅是因为你一个日行者!” “我们想要从姜族入手,换取我们殷族回归祖地的机会!”殷天灭眯着眼,目光一阵闪烁:“自从末法时代开始,我等化为血妖之躯后,就再也没有回归祖地的机会,我们再也没能收到东方修炼界的任何消息,我们甚至一度以为,他们都已经因为灵气溃散而消泯了!” 殷天绝又喝掉了一坛美酒,很没有公德心的又将酒坛丢下了天地塔。 “不管姜族来西方做什么!既然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找上了大柏林城邦的那些大执政官,作为周边十万里的领主,作为血妖一系最强大的殷族,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殷天绝的眸子骤然变成了诡异的猩红色,他的瞳孔则是变成了太阳一样的金黄色,喷射出璀璨的金红色强光。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这是机会!”殷天绝笑得很古怪:“先看看姜族要做什么,如果有好处,如果这好处值得我们出手,那么我们就毫不犹豫的出手!如果这好处只是一般般的话,那么我们就结交姜族来人,和他们套上交情!”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殷天绝猩红色的眸子恢复了正常,他的目光中突然有一抹柔软的温情流露了出来。他看着东方那一轮红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不知道,可还好?” 殷天灭在一旁不耐烦的呵斥了起来:“大哥,你就不要想那女人了!当年她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离开,就证明她根本没把你放心上!以她那时候的修为,她肯定已经死了!你还惦记什么?” 殷天绝悻悻然的哼了一声,狠狠的比划出手指向着殷天灭的鼻子指了指:“你们,不懂!” 一旁一个已经喝得熏熏大醉的元老突然“嗤嗤”的笑了起来,他摇头晃脑的笑道:“大哥,我们要懂什么?多情种子这种事情,有你一个就够了!至于我们,无数青春少女美艳少妇哭喊着求我们宠信,我们只要懂得多多给殷族增加嫡子血裔,这就足够了。” 一众殷族元老很没个正形的“嘎嘎”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尖锐难听,简直犹如魔音灌耳,震得殷血歌头昏眼花,差点没吐了出来。 脸上有点挂不住的殷天绝有点恼羞成怒的尖叫了几声,好容易才将这群嘲笑他的兄弟压制了下来。他的老脸有点羞红的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了三颗拳头大小的血珠递了过去。 “殷血歌,我们制定了一个计划,‘惊蛰’!”殷血歌接过这三颗血珠,感受到血珠中蕴藏的恐怖未能,不由得眼角剧烈的跳动起来。就听得殷天绝继续说道:“所谓惊蛰,就是将那些地下阴暗处的牛鬼蛇神,全部惊起,让我们看个清楚明白。” “这三颗玄阴血雷,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用三百年污血中提炼的血戾之气,糅合天雷之力炼制而成,威力极其巨大,就交给你护身!”殷天绝冷声道:“你的任务,就是三天后,带领一支殷族的狩猎队,逐次侵吞大柏林城邦的领地,扫荡他们外围据点,多多的抓捕血仆血奴!” 殷族元老集体决策,强大的殷族就好像被鞭子狠狠抽了一记的烈马,迅速的运转了起来。 短暂的三日准备后,以殷血歌为首,一支浩浩荡荡的殷族狩猎队鱼贯行出了殷族城邦的正门。这一支狩猎队的规模前所未有,是殷族历年来派出的最强大的一支狩猎队! 殷血歌身穿一套殷族内务殿炼制的血色战袍,上半身衬着一件乌黑的半身甲,站在自己坐车的车厢里,透过透明的落地窗,眺望着这支规模惊人的狩猎队。 一百架飞行法车离地三尺,在千多头暗夜冥血豹的拖拽下缓慢的向前行驶。每一架飞行法车长达十八米,宽六米左右,内部乘坐了一百名全副武装的殷族战士。 这些殷族战士都是殷族精锐,他们实力最弱的都拥有夜战士的实力,他们当中的十人小队长清一色都是男爵实力。百人队长,子爵;千人队长,伯爵!就算不把殷血歌身边的那些伪装成普通战士的殷族高手计算在内,这也是一支极其恐怖的武装。 这仅仅是殷族直系的军力而已,在一百架飞行法车外,是整整三万名骑着独角血兽的血仆战士。这些血仆战士都是人类,他们和大柏林城邦内的那些堕落者一样,他们向往血妖一族,他们希望得到血妖一族赐下的精血,从而转化为不老不死的血妖! 这些心甘情愿投靠殷族的血仆战士,都是经过残酷选拔的精英。他们清一色穿戴着殷族为他们锻造的战斗甲胄,除了一件殷族制式的晶石武器之外,他们都装备着各种各样人类在末法时代制造的威力强大的火药武器。 毕竟对殷族而言,晶石是极其珍贵的修炼物资,他们不可能在这些血仆战士身上浪费太多的资源。给他们配发的晶石武器只是用来防范万一碰到强大的敌人时使用,他们抓捕血仆和血奴的时候,更多的是用人类制造的各种武器作战。 除开这些行走在地上的军队,高空中还有整整一百头地狱三头龙鹰缓慢的向前滑翔着。每一只三头龙鹰的背上,都有一名殷族男爵带领的十名精锐血傀儡! 这些血傀儡是殷族利用西方傀儡术和东方炼尸术制造的恐怖怪物,他们无惧阳光,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同时恢复力强得惊人。配合上殷族为他们专门锻造的堡垒型重甲,这些血傀儡是殷族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攻坚力量。 殷族能够在西方立足,能够让其他那些正统的血妖贵族世家对他们忌惮无比却又无可奈何,这些恐怖而邪恶的血傀儡,起码贡献了一半的功劳。 如此一只规模庞大的狩猎队浩浩荡荡的向前行进着,殷血歌看着这支完全归属他指挥的队伍,很有点心血澎湃的连连点头。这样的权势,这样的力量,稚子殿的执事们,不是一直在向殷血歌灌输这样的认识么——只有拥有这样的权势和力量,才是一个殷族的族人应有的追求! 同样套上了一层厚重甲胄的乌木脱下了头盔,蹲在殷血歌身边大口大口的啃食着一条巨大的兽腿。这个家伙依旧保留着浓烈的原始的兽性,这条兽腿没有经过任何的烹调,乌木啃食的时候,血水不断的从兽肉中滴答下来,弄得整个车厢内都尽是血腥味。 殷血歌这一架法车内乘坐的,尽是殷族“无字辈”甚至“地字辈”的高手。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的看着满脸都是血肉模糊的乌木,一个个轻轻的摇着头,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血妖也好,狼人也好,他们都是西方黑暗阵营的一员,是人类的敌人。 但是血妖一族自诩为优雅的贵族,他们是看不起这些粗暴野蛮习性和野兽无异的狼人的。而乌木这家伙,除了野蛮兽性以外,他还是一个典型的碎嘴男,这些日子他在殷族内一张臭嘴得罪了无数人,如果不是碍着殷血歌的面子,早就有人出手将他赶下法车了。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殷族的领地,走出了崇山峻岭,来到了外界的平原上。 殷族早就已经制定了周全的作战计划,一百架法车内的殷族战士没有出动,三万名骑着独角血兽的殷族血仆军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唿哨声,分散成数百支大小不等的队伍,向着大柏林城邦东侧的一个人类垦殖点冲了过去。 一路上,这些殷族的血仆军故意闹出巨大的动静,他们在平原上点起了一堆堆巨大的篝火,然后盖上厚厚的湿草,数百道黑漆漆的狼烟顿时直入云霄。 他们更是将人类制造的各种动静惊人的炸弹到处乱丢,“轰轰”巨响远远传开,吓得一路上大柏林城邦出城狩猎的佣兵队伍狼狈奔逃! 这些出门猎杀各种妖兽妖禽贩卖的佣兵,他们人数最多的队伍不过百人,他们怎么敢和殷族的这支血仆军交手?无论是个人实力或者是装备,他们和殷族的血仆军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依旧有倒霉的人类佣兵队伍逃避不及,被殷血歌指挥的血仆军包围。一番短暂的交火后,这些佣兵都绝望的放下了武器!仅仅是血仆军,他们还会放手一搏,争取突围逃走。但是当他们看到头顶慢悠悠翱翔而过的地狱三头龙鹰后,他们全部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殷血歌的大队人马在擦着大柏林城邦的边缘掠过,最近的时候,一支血仆军小队距离城邦的城墙只有不到二十里。 一路抓捕了数千名倒霉的佣兵和农夫,用绳子将他们绑在了法车后面慢悠悠的拖着向前走,一路上耗费了三天的时间,给了大柏林城邦足够的应对时间后,殷血歌的军队终于来到了距离大柏林城邦七百多公里的凡卢尔城。 这是大柏林城邦的一个垦殖点,凡卢尔城内有居民过百万,这是一座以鱼鲜和矿产为主业的城市。 凡卢尔城边有一座绵延近千里的大湖,湖里盛产各种鲜美的湖鱼和湖虾。附近还有一片山岭,里面有一处天然金沙矿脉,几处重要的金属矿脉,这些矿藏对大柏林城邦都有着巨大的价值——就好像大柏林城邦那条绵延数千里高有百米的金属城墙,耗费的金属就大部分来自凡卢尔城。 一路上殷血歌他们的大队人马喧嚣而来,不仅不掩饰他们的行迹,反而闹出了巨大的动静。 所以当他们优哉游哉的来到凡卢尔城外时,凡卢尔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高有数十米的金属城墙上,所有的城门都被厚重的装甲板覆盖。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无数的城防武器,超过十万名士兵和民兵聚集在城墙上,带着一丝惊慌和绝望的看着城外浩浩荡荡的殷族军队。 低沉的战鼓声响起,殷族三万血仆军在凡卢尔城摆开了进攻阵势。数十门口径惊人的重型臼炮从法车后面拖拽了出来,一字儿排开在了距离城墙不到十里的地方。 一名衣衫破烂,战战兢兢,被血仆军在半路上俘虏的农夫打着白旗,哆哆嗦嗦的走近了凡卢尔城的城墙。他站在城墙下,大声的叫喊起来:“尊贵的,来自殷族的老爷们说,请你们放下兵器,投降吧!老爷们承诺,如果你们放下兵器不抵挡,你们就不会被杀死!” “所有敢对着老爷们进攻的人,他们会被杀死,他们的亲属,都会被吸干血液!” 回应这个农夫的,是城墙上呼啸落下的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 惨嚎声中,火球落在了农夫的身上,一团烈焰包裹了他的身体,将他烧得在地上练练翻滚,过了好一阵子,这个农夫才气绝停下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第二十六章 一击破城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派去充当信使的农夫被火球烧成了一具焦尸,凡卢尔城的城墙上传来了无数士兵的欢呼声。 在殷族的阵地内,一只双眸通红的乌鸦腾空飞起,他笔直的窜上千米高空,围绕着凡卢尔城慢悠悠的盘旋起来。在殷血歌所在的法车内,一个殷族的咒术师双手托着一个人头大小的水晶球,低声的念诵着咒语。 水晶球逐渐放出淡淡的光芒,然后轻盈的飞起。一团直径数米的光晕从水晶球内扩散开来,那只乌鸦双眼所见的一切,都在这光幕中投射了出来。随着咒术师的施为,殷血歌他们甚至可以看清城墙上那些士兵的每一根眉毛。 然后,一条殷血歌很熟悉的人影,让他骤然跳了起来! “该死的,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殷血歌握住了血灵剑的剑柄,已经被他祭炼收服的血灵剑感受到殷血歌心中的怒火和煞气,顿时发出了清脆的剑鸣声。一波波浓郁的血腥煞气从血灵剑内扩散开来,逼得法车内的众多殷族高手全部敬畏的低下了头。 血灵剑伴随在殷天绝身边整整三百年,杀戮无数。当殷天绝建立了殷族庞大的基业后,这柄凶煞之器就被他放在化血池中温养,数百年来,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鲜血精华和凶魂厉魄。这柄血灵剑来自于末法时代之前的东方修炼界,本身就是一件滋生了灵性的神兵,如今更是凶煞无比。 哪怕在法车内还有几个殷族侯爵级的强者,他们依旧被血灵剑的煞气压制得浑身瑟瑟发抖,甚至不敢抬头向殷血歌多看一眼。 “芬妮丝!”紧紧握着血灵剑,殷血歌一个字一个字的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她居然连我们派出去的信使都杀?难道那个农夫不是人类么?为什么他们人类,会这样随意的下手杀戮人类?” 站在殷血歌身边的,殷族派来辅佐他的内务殿大执事殷无风低声的笑了起来。 “血歌少爷,稚子殿内传授的那些课程里,可能不包括这一方面的知识。” “确切的说来,人类联盟当中,这些掌握了各种自然元素之力的个体,他们其实并不将自己当做人类!他们自诩是神灵的后裔,他们对自己体内的血脉感到无比的骄傲,所以他们其实将人类视为仆役!” 不屑的撇了撇嘴,殷无风讥嘲的笑着:“我们殷族,以及其他的血妖贵族,掳掠这些人类充当血仆和血奴,我们是做在明处!我们做了,就不怕让人知道!但是这些自诩为神灵后裔的家伙,他们嘛,他们口口声声他们是人类的一份子,其实,他们从来不把人类当人的!” “原来如此!”殷血歌看着站在城墙上的芬妮丝,稚子殿内传授的无数阴谋诡计瞬间涌上他的心头。但是很快的,殷血歌就将这些阴谋诡计丢去了九霄云外。 如果玩弄阴谋诡计的话,他和殷血骄殷极焐父子两还有什么区别?区区一座凡卢尔城,直接用武力征服就可以了,他根本不需要出面使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招数! “那个女人叫做芬妮丝!她身边的白衣男子布莱特,金发金袍的男子桑德尔!布莱特掌握了光的力量,他对我们族人的威胁最大!而桑德尔掌握了雷霆的力量,小心不要被他劈中就行!” “咔擦”一声,乌木将手上那条兽腿的腿骨咬成了两段,将里面血淋淋的骨髓掏出来吃了下去。他慢慢的戴上沉重的封闭式头盔,然后拎起了殷族特意为他锻造的双手斩马剑。 “让我去干掉这几个小家伙!”乌木瓮声瓮气的咆哮着:“那个女人,曾经在血狱放火烧过我美丽的皮毛;那个布莱特,他曾经无数次的对我使用酷刑;那个桑德尔,好吧,被雷劈的味道不好受!” “让我带人去攻城,我要吃掉那两个小白脸的心脏,那个红发姑娘,嘿,我想要她帮我生个狼崽子出来!”乌木“嗤嗤”的笑着:“我是伟大的银狼统领乌木,我的族人也叫我‘色狼’乌木!嘿,这叫做芬妮丝的姑娘,长得不错,是不是?” 斜睨了乌木一眼,殷血歌点了点头:“轰开他们的城墙,然后乌木带人攻进去!小心一点,不要误伤太多的人类,对我们殷族而言,他们可都是珍贵的资源!” 乌木“桀桀”怪笑着,迫不及待的拎着那柄足足有两米长的巨剑冲出了车厢。 双眸猩红的乌鸦依旧在高空盘旋,凡卢尔城内的一切尽在殷血歌的掌握之中。 凡卢尔城的城墙上,芬妮丝不屑的晃了晃依旧有几丝热气冉冉升起的细嫩小手。望了一眼城外地上那具焦糊的尸体,芬妮丝冷淡的笑了笑:“这些愚蠢的家伙,他们居然为血妖充当信使,那么他们都该死!头儿,还有桑德尔,你们说我们要多久才能将这一支血妖狩猎队击败?” 桑德尔没吭声,他脸色严肃的看着城外严阵以待的殷族大军。 布莱特紧握着十字架,将银质的十字架紧紧地贴住了自己的心脏。听到芬妮丝的问题,布莱特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是击败,而是全歼,必须将他们全部干掉,我不会让他们逃走一个人!这些该死的血妖,这些堕落的人类,他们都该死!” 冷笑了几声,布莱特阴声道:“大执政官们和那些来自东方的人,都在忙着准备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些血妖,只有我们来对付了!” 桑德尔突然开口:“可是头儿,你不觉得么?这次这些血妖的举动太古怪了一些?他们唯恐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行迹,他们一路上故意大张旗鼓的赶来凡卢尔城,他们甚至留给了我们足够的增派援兵的时间!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布莱特不满的扫了一眼桑德尔,他的语气变得格外的严厉:“不要想这些无用的问题,桑德尔,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我们的任务只是守住凡卢尔,至于其他的,不需要我们去琢磨。” 凡卢尔城内的几条主要街道上,无数身穿封闭式作战服的大柏林城邦治安部队的士兵,以及大量身穿黑色风衣,手持长刀长矛的猎杀者整整齐齐的列队其中。从高空俯瞰下去,大柏林城邦的治安部队士兵起码有五万人,而猎杀者的数量也超过一万。 在这些士兵和猎杀者之间,还混杂着大量身穿各色长袍的青年男女,他们懒散的分布在四周,身上不时有一团团火焰或者冰霜之类的自然能量喷薄而出。 所有这一切都被殷血歌他们看在眼里,布莱特他们似乎并没有隐藏实力的意思。来自大柏林城邦的援兵,加上凡卢尔自身的超过十万的士兵和民兵,这是一支极其强大的武装,一支足以和城外的殷族大军对抗的武装。 “开始进攻,既然是‘惊蛰’行动,那就总要闹出点声音来!”殷血歌发布了全面进攻的命令。 数十门重型臼炮已经安放完成,这些臼炮是殷族掳掠了无数的人类设计师和工人后,勒令他们专门设计的,用来攻破人类坚固城防的重型兵器。这些臼炮的炮口直径都在一米左右,每一次发射都能将重达数吨的炸弹投掷出数十里外。 这些臼炮的自重极其惊人,但是殷族的阵法师们在这些臼炮上铭刻了飞行法车特有的悬浮阵法,所以这些臼炮的搬运和安装都格外的轻便,数十名普通的血仆士兵,就能轻松的操作这些块头巨大的家伙。 伴随着低沉的摩擦声,数十枚同样离地半尺悬浮着的炸弹被血仆士兵们艰难的拖拽着,慢慢的拉到了臼炮附近。他们放低炮身,将这些巨大的炸弹塞进了炮管,然后缓缓的升起了炮管。 高空中盘旋的乌鸦发出低沉的鸣叫声,他已经判断出了高空的风速和风向,并且将这些数据通过灵魂联系,传递给了殷血歌身边的殷族咒术师。 这些数据迅速被传递给了那些操作臼炮的血仆士兵,这些士兵迅速调整炮管的角度,锁定了十里外的凡卢尔城的城墙。平原上的气息骤然凝滞,不管是殷族士兵还是凡卢尔城墙上的那些人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向了这些巨大的臼炮。 狂暴的轰鸣声突兀的响起,这些臼炮巨大的身躯骤然一晃,方圆数百米的地面都隐隐的颤抖了一下,一圈气浪呼啸着向四周扩散开。数十颗体积硕大的炸弹带着飓风一样的虎啸声冲天而起,笔直的冲上了千米高空,然后划出一道狰狞的弧线,向着凡卢尔城的城墙一头栽了下来。 从这样的高度,数吨重的炸弹一旦落下,足以陷入地下数十米深,他们爆炸开的威力,可以将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都化为灰烬。这是人类制造的威力巨大的战争器具,却被殷族用来对付同为人类制造的金属城墙。 城墙上的布莱特发出尖锐的喝斥声,凡卢尔城内的几座高塔突然闪烁出刺目的光芒,一重流光绚烂的结界将面对着殷血歌他们这一面的城墙牢牢地裹在了里面。 “真是穷困啊!”站在殷血歌身边的殷族咒术师轻佻的冷笑着。 的确是足够穷困的,凡卢尔城的防御结界甚至无法覆盖整个城区,他们只能临时调动结界的力量,保护受到攻击的这一段城墙!而殷族呢?殷族城邦的面积起码是眼前凡卢尔城的二十倍以上,但是整个殷族都被血雾结界严密的保护着! “殷族的强大,可不是这些人能比的!”殷血歌握着血灵剑,也不由得冷笑起来。 殷族是整个大柏林城邦和米兰城邦的心腹大患,因为殷族的威胁,大柏林城邦和米兰城邦数十年来一直处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况。殷族的强大,的确不是普通人类所能想象的。 数十颗巨型炸弹向下坠落的时候,炸弹的外壳上突然闪烁出了一片夺目的妖文法箓。数十颗拳头大小的晶石在炸弹内剧烈的相互撞击着,晶石内的所有能量瞬间迸发了出来。 这是殷族最近几年来的最新成果,将人类的炸弹和修炼界的晶石天雷联合在一起,在这个末法时代即将结束,却还没有彻底结束的年代,这样的混合武器拥有绝对恐怖的杀伤力。 布莱特他们同时看到了炸弹上闪烁的妖文法箓,他们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一片!他们曾经无数次见到过殷族臼炮轰出的炸弹,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铭刻了妖族法箓的炸弹! 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了。 布莱特桑德尔芬妮丝,以及他们身边那些身穿各色长袍的青年男女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跳下了城墙,然后身体急速飞起,用最快的速度向凡卢尔城的深处逃去。 数十颗重型炸弹笔直的坠落地面,他们几乎是一字儿排开的贴着凡卢尔城墙的防御结界,整整齐齐的扎进了城外距离城墙不到五十米的土地中。其中一颗重磅炸弹正好击中了被活活烧死的那个农夫,将他焦枯的实体震成了无数黑色的焦炭四处飘散。 这些炸弹陷入地下足足有五十米,下一瞬间所有炸弹同时爆炸开来。每一颗炸弹内都填充了数吨人类制造的高能炸药,加上每颗炸弹内数十颗晶石迸射出的能量,一道毁灭型的冲击波从地下急速的扩散开来。 殷血歌他们看到一根笔直的黑红色蘑菇云从地下升起,慢慢的旋转着冲上了数百米高空。 长达数里的一截凡卢尔城的金属城墙宛如痛苦的蟒蛇一样扭曲着,然后轻盈的飞上了天空,连同着上面数千名防守的人类士兵,在黑红色的火光中化为无数碎片。 大地在颤抖,直径超过千米的一个大坑出现在凡卢尔城的城外。 恐怖的冲击波带着刺耳的啸声从前方呼啸袭来,飓风卷起了平原上的泥土和草屑,变成了黑色的沙尘暴席卷整个殷族大军。但是早就有所准备的殷族一百架飞行法车同时亮起了夺目的光芒,这些按照某个奇异规律摆放的殷族法车相互串联,组成了一座巨大的防御阵法。 一道血色光幕笼罩了整个殷族大军,扑面而来的黑色沙尘暴冲击得血色结界荡起无数的涟漪,但是根本无法伤损这结界分毫。 爆炸制造的混乱持续了三分钟左右,等得冲击波过去,沙尘渐渐下落,视野再次分明。 凡卢尔城一段长达三里的城墙荡然无存,靠近城墙的数千栋房屋早就被震得粉碎。起码有上万名来自大柏林城邦的治安部队士兵和数千猎杀者死伤狼藉倒在地上,这一片城区早就被鲜血涂满。 凡卢尔城内的几座高塔同时炸开,剧烈的反噬能量引爆了这些结界高塔的能量核心,靠近高塔的众多重要建筑更是被震得支离破碎,城内的戍卫部队也因为这些高塔的爆炸死伤了数千。 更要命的是,这一次剧烈的爆炸让凡卢尔城的守卫士气骤然衰减到了冰点,那些来自大柏林城邦的士兵和猎杀者勉强还保持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反抗欲望,但是那些凡卢尔城的士兵和民兵们,他们早就犹如行尸走肉一样,丢弃了手上的兵器,瞪大茫然的双眼向后方逃窜。 殷族大军的一次轰击,就彻底击溃了凡卢尔城的反抗。 “血歌少爷,这就是我们殷族的力量!”那名咒术师得意洋洋的控制着自己的灵魂契约乌鸦掠过凡卢尔城,从水晶球内可以看到,大量的士兵和民兵丢下了武器正在逃跑,而那些大柏林城邦来援的精锐,也因为失去了指挥而陷入了一片混乱。 “进攻!让血仆军开始进攻!尽可能的抓活的,尤其是那些大柏林城邦的精锐士兵,尽可能的抓活的!”殷血歌知道如何才符合殷族的最大利益,那些精锐的士兵自然要尽可能的俘虏,如果他们愿意投靠殷族,他们就是最佳的血仆军的人选。 就算他们不愿意投降,那么他们也将是最佳的血奴种子!他们身强力壮,他们生命力茁壮,他们的血液对殷族的稚子和其他的殷族族人都有着极大的作用! 死了的人类对殷族没有任何价值可言,只有活着的人类才是珍贵的财富! 飞行法车组成的防御结界散去,三万名殷族血仆军挥动着各色武器,骑着独角血兽,宛如狂风一样向凡卢尔城冲了过去。他们不断发出尖锐的唿哨声,声声不绝的唿哨声犹如恶魔的鸣叫,一次次的冲击着凡卢尔城内那些人类已经崩溃的心灵。 一名高大肥胖的中年男子绝望的站在坍塌了半截的城墙上,声嘶力竭的哀嚎着。 “你们都回来,反击!反击啊!你们不能逃!凡卢尔城就要完了!你们都愿意成为恶魔的食物么?” “布莱特大人!桑德尔大人!芬妮丝大人!你们都回来,回来啊!” “你们不能舍弃我们,你们不能这样做!你们的任务,是帮助我们守住凡卢尔城啊!” 一声高亢的狼啸声传来,乌木已经第一个冲进了凡卢尔城。他挥动手上的斩马剑,一道凄厉的寒光闪过,这高大肥胖的中年男子发出一声惨嚎,上半截身体已经随着剑光飞出了老远。 “芬妮丝,小妞儿!乌木大爷来找你了!你们都不许跑,你们跑不掉的!” 高空中,一百头地狱三头龙鹰带着无边的恐怖慢慢飞过。 第二十七章 不速之客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殷族的飞行法车慢悠悠的向凡卢尔城逼近。 身披全封闭式战甲,完全隔绝了阳光的殷族战士鱼贯从法车上走下。他们手持各色流光溢彩的晶石武器,身上不断涌出淡淡的血雾,迈着不缓不急的步伐向城内行去。 人口过百万的凡卢尔城,一旦这座城池被殷族攻下,这可是最近数十年来殷族攻破的最大人类聚居点。百万血仆和血奴,对于如今的殷族而言,也是一笔不菲的收获。 所有的殷族战士都带着狰狞的笑容,目光森冷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城池。几名领队的殷族伯爵更是快意的连连冷笑——早就应该这样了,早就应该对这些人口过百万的人类聚居点下手了!过去总是攻打一些人类的垦殖村庄,这收获才多少一点? 凡卢尔城内响起了刺耳的枪声和爆炸声,攻入城内的殷族血仆军已经和人类士兵发生了交火。凡卢尔城当地的士兵和民兵早就被吓得逃之夭夭,但是那些来自大柏林城邦的精锐士兵和猎杀者们,他们却在一些精英军官的带领下发动了反击。 残酷的巷战开始了,殷族的血仆军凭借着个体实力和装备上的优势,打得城内的反抗军节节败退。尤其是在某一头发狂的大狼的带领下,殷族血仆军一路突破了无数的街垒,很快就攻到了城市正中的广场上。 空中的地狱三头龙鹰发出尖锐的咆哮声,驾驭这些凶猛妖禽的殷族男爵并没有出手,他们身边的血傀儡也没有出动。单纯是这些三头龙鹰尖锐的鸣叫着,从高空俯冲下来,然后张开大嘴喷出一道道高温的火焰。 炽热的火焰一遍遍的洗过凡卢尔城的大街,逼得那些经营士兵和猎杀者狼狈逃窜。城内很多建筑都燃起了大火,在熊熊火光和黑烟中,传来了乌木得意的尖啸声。 “芬妮丝,我的小美人儿,不要逃!哈哈哈,我看到你了,你逃不了了!噢,噢,不要逃啊,你们逃跑了,你们的大执政官会轻松放过你们么?你们的屁股都会被打开花吧?” 凡卢尔城内,正仓皇逃窜的布莱特等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的转过身体。 虽然被殷族恐怖的臼炮吓得一时间失了魂魄,但是布莱特他们毕竟是掌握了神奇力量的精英,他们很快就从那仓皇恐惧的状态回复过来,他们想起了自己身上担负的重任。 大柏林城邦的大执政官们派遣他们带领大军增员凡卢尔城,如果他们就这么丢弃了数万精锐和百万凡卢尔市民,就这么逃回去的话,他们会被送上火刑架活活烧死吧?火后珐茵岚,她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女人,她曾经亲手将她七位犯错的亲传弟子烧成灰烬! “制止他们!桑德尔,芬妮丝,你们去组织我们带来的士兵发动反击,我授权你们可以使用各种重兵器!”布莱特紧握着十字架,厉声呵斥起来:“其他人,跟我来,挡住这些该死的吸血鬼!” 一团柔和的白光从十字架内扩散开来,布莱特的眉心出现了一点拇指大小的白色水晶,他念诵着咒语,身体突然化为一道刺目的流光向着凡卢尔城中心的市民广场飞去! 另外有十几名身穿各色长袍的青年男女相互望了一眼,他们同时想起了那些大执政官的恐怖,他们同时吐了一口气,同样化为火光冰风大雾和幻影,紧跟着布莱特冲了回去。 桑德尔和芬妮丝也不敢浪费时间,他们同时掏出了一枚造型精巧的金色贝壳状哨子,放在嘴里吹响了尖锐的哨音。四面八方有大量被打散了编制的士兵和猎杀者纷纷赶来,迅速在他们身边集合。 “准备反击,将凡卢尔军械库内的所有重武器全部开动!”桑德尔双眸中喷出丝丝电光,悍然下达了全面反击的命令。 骤然间,一声尖锐的鸟鸣声响起,一头地狱三头龙鹰呼啸着从高空俯冲下来,利爪狠狠的抓向了桑德尔和芬妮丝。桑德尔的手杖骤然闪过一抹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他大喝了一声怪异的音节,一道水桶粗细的蓝白电光呼啸着从他手上喷射出,重重的轰在了三头龙鹰的爪子上。 “噼啪”声不绝于耳,可怜的三头龙鹰被劈得浑身冒出无数的电火花,他巨大的身躯微微的颤抖着,狼狈的掠过了众人的头顶,撞塌了后方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大楼后,歪歪斜斜的好容易再次冲上了高空。 站在龙鹰背上的殷族男爵回过头,微微泛红的双眸向着桑德尔深深的望了一眼。他轻声念诵了一声咒语,一枚巴掌大小的猩红色蝙蝠状法术道标轻盈的从他手上飞出,迅速的没入了桑德尔的身体。 一道淡淡的血光从桑德尔的头顶冲起来数百米高,隔着老远那些殷族战士都能看到这一抹血光所在的位置。这是殷族特有的战场法术,专门用来标记那些强大棘手的敌人,召唤家族强者前来进行铲除。 “该死的!”芬妮丝不知所措的尖叫了起来:“桑德尔,你被‘跗骨血蝠’标记了!” 桑德尔的脸色微微一白,然后他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赶快去军械库,将所有封存的大威力重武器全部开动。该死的,必须把这些吸血鬼全部消灭或者赶出去,否则我们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城外,殷血歌所在的法车内,那名咒术师突然冷笑了起来。 “血歌少爷,这里有个棘手的家伙!”水晶球内一片血光闪烁,光幕中很快出现了桑德尔的身影,同时光幕上方一片光影浮动,桑德尔用雷霆击退三头龙鹰的影像也迅速重复了一遍。 “是他们!”殷血歌站起身来,他向法车内的几位实力最强大的殷族侯爵望了一眼,然后向他们欠身行了一礼:“有劳几位叔祖陪我走一趟,这个桑德尔和芬妮丝,他们曾经非常热情的招待过我,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找他们有点事情。” 八名身穿大猩猩红描金斗篷的殷族“无”字辈高手同时发出尖锐的笑声。殷血歌一脚踢开了法车的车门,然后大步走了过去。这些殷族侯爵级的强者身形一晃,化为八片朦胧的血影遁入了殷血歌的影子里。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殷血歌的影子里传了出来:“血歌,你还小,还没尝过这种极品美味!告诉你,这些自诩为拥有神灵血脉的家伙,他们的心头精血是大补之物,而且美味异常!对我们血妖一族的族人而言,他们的每一滴精血都无比的珍贵!” 殷血歌带起数十条残影,轻盈的随着风向凡卢尔城飘了过去。他一边快速奔走,一边冷声笑道:“我尝过他们的味道!在大柏林城邦的血狱里,我杀死了一个叫做莱特宁的家伙!他同样掌握了雷霆之力,他的血液味道格外鲜美,而且,似乎他的血液让我的生命本源得到了极大的补益。” 八名藏身在阴影中的殷族侯爵惊愕的咕哝了起来。 “莱特宁?大柏林城邦那个叫做‘小雷神’的家伙?他被血歌你干掉了?” “那家伙的真正实力,怕是直线逼近我殷族伯爵了吧?他是被你干掉的?” “血歌,我们还是小看了你啊,你潜入大柏林城邦的时候,只是一个稚子!” 几个殷族侯爵七嘴八舌的嘀咕着,他们对于殷血歌这个妖孽的天赋和潜力,突然又多了一份认识。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殷血歌闯入了凡卢尔城,他越过一座座建筑,笔直的向桑德尔和芬妮丝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沿途不断的有猎杀者冲杀出来,对殷血歌发动突袭,但是殷血歌只是随意挥动血灵剑,一抹瘆人的血光一闪而过,这些猎杀者无不连同兵器一起被一剑撕开。 这血灵剑不愧是殷天绝当年的随身灵兵,经过殷族化血池数百年的温养,他已经变成了一柄顶级的凶煞之物。殷血歌随手一抖,剑锋上喷出的血光就能洒出三米多长,凡是被他击杀的猎杀者,他们体内的所有血液包括他们的灵魂都被瞬间吸干,所有猎杀者都是变成干尸从天空坠落。 当殷血歌连续斩杀了一百七十二名猎杀者后,就再也没有一个猎杀者敢在他面前出现! 一路有如直入无人之境,殷血歌横跨了大半个凡卢尔城,穿过了市民广场,来到了凡卢尔城北方的工厂区。这里高炉林立,到处都传来巨型机械的轰鸣声,这里就是凡卢尔城熔炼金属矿石,提炼各种珍稀金属的地方,是凡卢尔城的命脉所在。 桑德尔和芬妮丝的执行能力极强,他们已经带领数千名汇聚过来的精英士兵打开了工厂区的地下堡垒,数百辆体型巨大的多炮塔战车呼啸着从堡垒内冲了出来。 这些多炮塔战车每一辆的自重都在百吨以上,有着极其厚重的装甲。在这些战车上同样使用了一定的晶石能量和阵法技巧,故而他们的速度极快,而且转向格外的灵敏。 这些战车上都有品字形的三门口径巨大的炮管伸出来,黑漆漆的炮口内隐隐有寒光闪烁,这是人类在末法时代制造的最强大的陆地战争凶器,有着让人绝望的毁灭力。 殷血歌赶到这一片工厂区的时候,两百多辆巨型战车已经冲到了街道上,他们正顺着一条条大街小巷迅速向正在发生激战的市民广场方向增援过去。桑德尔和芬妮丝分别站在一辆战车的炮塔上,正大声的下达着命令,催促这些战车的速度更快一些。 这些战车散发出的猛狞气息让殷血歌都不由得心脏一抽,殷族的血仆军虽然战力强悍,身上的作战甲胄可以轻松抵挡人类小口径武器的射击,但是面对这些重达百吨以上的金属巨兽,血仆军就和豆腐一样脆弱! 绝对不能让这些可怕的大家伙赶去增援! 殷血歌长啸了一声,他厉声喝道:“全力阻截,把附近的烟囱全部推倒,拦住他们的去路!” 八条血淋淋的身影从殷血歌影子里冲了出来,殷族的侯爵们同时喷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色宝珠,喷射出浓郁的血雾将他们笼罩在内。这些血色宝珠是殷族秘制的法器,功效就是一个小型的移动型的“血雾结界”。随身携带这枚血色宝珠,就能让殷族的族人避开阳光带来的伤害,让他们自由的行动和作战! 这里是凡卢尔城的工厂区,到处都是高达百米的巨型烟囱和巨大的厂房。八位殷族侯爵显出身形,当即掀起了一道血色的狂飙。恐怖的血色妖力波动宛如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开,方圆千米内的重力都被扭曲了,当即有无数砖块石子纷纷腾空飞起。 “我的神啊,高阶血妖!”桑德尔芬妮丝绝望的看着八条悬浮在半空中的血色人影。他们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被殷族侯爵们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震慑,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连自己是什么人都忘记了。 附近的十几座巨型烟囱同时崩塌,巨大的石块呼啸着从高空坠落。更有数十座巨型厂房被推倒,附近的街道顿时被堵得结结实实,这些巨型战车面对高达数十米的建筑残骸,根本无法翻越。 更加让人惊恐的是,两名殷族侯爵联手拔起了一座小型的炼钢熔炉,他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联手将这个小型熔炉倾倒,朝着地下堡垒的入口倾倒了下去。 翻滚的钢水注入了地下堡垒的入口,高温钢水四溅,到处都传来声嘶力竭的惨嚎声和痛苦的呼喊声。 “砰”的一声,方圆数千米的工厂区同时颤抖了一下,数百米外的一座厂房突然腾空飞起数十米高,那一块地面隐隐凸起,宛如发面馒头一样鼓胀了起来。 这座地下堡垒,是凡卢尔城储备重型军械和大量弹药的军械库,里面也不知道储存了多少武器。这两名殷族侯爵只求一时痛快,将那一熔炉的钢水倾泻了进去,顿时引爆了里面储存的武器。 “该死,玩大了!”一名殷族侯爵飞快的冲了过来,一把抓起了殷血歌的衣领,下一瞬间他已经带着殷血歌冲天飞起,几个闪身就到了千米高空! 桑德尔和芬妮丝的身上闪过一抹夺目的光芒,他们似乎捏碎了一个小型的卷轴,然后他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下面方圆数千米的工厂区突然崩裂,大地被掀起来近百米高,随后无数道火柱冲天而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无数的烟囱建筑高炉纷纷崩裂,钢水被炸得漫天飞舞。 无数刺目的高温金属溶液在天空飞射,八位殷族侯爵团团护住了殷血歌,然后同时感慨起来。 “凡卢尔城的所有金属冶炼厂都完蛋了!大柏林城邦的金属供应会出现很大的问题!未来一年内,大柏林城邦不会有足够的金属供应!” 当今乱世,人类与血妖厮杀,与妖兽和妖禽争夺生存空间,各种武器的消耗量惊人的巨大。大柏林城邦失去了足够的金属供应,偌大的城邦的战争潜力将直线下降,这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大柏林城邦的衰落! “他们太大意!他们应该派遣几个大执政官来这里!”一名殷族侯爵讥嘲的冷笑起来:“哪怕只有一个大执政官级的高手,我们这几个人都不可能把这里怎么样!但是他们居然只派来了这些小家伙!” 殷血歌的瞳孔内闪耀着淡淡的深青色光芒,他向外一望,很快就发现了凡卢尔城外平原上正在狼狈逃窜的桑德尔和芬妮丝!殷血歌低头看了看正在不断发生绵绵爆炸的大地,然后向着逃跑的桑德尔芬妮丝指了一指。 “追上去,那个桑德尔的心血,是我的!那个叫做芬妮丝的小妞儿,就留给乌木吧!” 殷族的侯爵们再次发出尖锐难听的笑声,然后他们带起一道道血光,架着殷血歌急速追了过去。 桑德尔和芬妮丝的实力远不如这些殷族的侯爵,他们刚刚跑出数百米,殷血歌等人已经追到了他们头顶。“飒”的一下,殷血歌从高空坠落,轻盈的落在了两人的面前。 手指轻弹血灵剑,殷血歌笑着向面无人色的桑德尔和芬妮丝欠身行了一礼。 “两位,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吧?不知道你们是否还在惦记我?在大柏林城邦的时候,有劳你们招待了。” 殷血歌笑看着芬妮丝,很诚挚的说道:“我一直在琢磨,怎么回报你们!看,机会这么快就有了!” 桑德尔向前横跨了一步,挡在了芬妮丝的面前。他怒视着殷血歌,咬牙切齿的诅咒着:“肮脏卑贱的吸血鬼,我真后悔,那天没有用雷电将你一寸寸的碾成粉碎!” 桑德尔的话刚刚出口,一个沙哑阴森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或许,我们可以实现你的梦想,卑贱的人类!这个小家伙,是叫做殷血歌么?” 一道粘稠的血色结界覆盖了方圆里许的范围,八位殷族的侯爵急忙一个闪身将殷血歌围在了正中。 他们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三名身穿古老的西方宫廷式礼服,面孔惨白,皮肤上密布着皱纹,看上去起码有百多岁的老人正站在百米外的一个小山坡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这边。 突然三个老人背后的衣衫炸开,他们同时张开了一对儿深红色的蝠翼。 第二十八章 公爵的恶意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三对翼展超过十五米的猩红色蝠翼张开,浓郁的血腥之气混杂着冲天的邪恶气息翻滚着向四周扩散开。殷血歌和身边的殷族侯爵们只觉眼前一黑,他们好像被浸泡在了粘稠的血浆中,一股子厚重腥臭的气息从他们的七窍中不断的强行灌进去,让他们无比的痛苦。 桑德尔和芬妮丝则是更加不堪,殷血歌他们毕竟是血妖之躯,他们对各种血腥邪力都有着天生的强大抵抗力。桑德尔和芬妮丝虽然拥有某些强横的血脉,掌握了奇妙的自然元素的力量,但是他们对邪恶的血腥力量的反应更加激烈,这种邪恶的妖力对他们有着更强的杀伤力。 两人的身体原地摇晃了几下,就颓然倒在了地上。 邪恶的血腥力量侵入了两人的身体,他们体内的血液正在急速的腐朽败坏,就好像放在潮湿肮脏的下水道数十年的血浆一样,各种霉菌和细菌正在疯狂的滋生。生命气息正在急速的从两人的身体内消散,最多一刻钟的功夫,两人就会因为生命力彻底耗尽而死亡! “衰老的诅咒!”一名殷族侯爵厉声呵斥起来:“你们隶属哪个家族?你们想要挑和殷族的战争么?” “家族战争?”三位突兀出现的血妖正中的那位老人厉声尖啸起来:“我们已经不在乎了!家族战争?哈,不可能有家族战争了!卑鄙的殷族,当年我们就应该召集十三圣族,将你们彻底消灭!” 这位老人的嘴巴突然张开有一尺有余,两排闪耀着淡淡精光的大牙锋利如刀,他的四颗犬牙伴随着“吱吱”怪响慢慢的生长出来,最后长成了三寸长的獠牙突出了他的嘴唇。 殷红的血光在这颀长的犬牙上闪烁,这老人伸出枯黑的手指,狠狠的向殷血歌指点了一下:“交出这个该死的小杂种,让我们带走他,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我想,你们也不愿意和三位强大的公爵开战吧?而且,我们可都是千年公爵!” 殷血歌和八位殷族侯爵的脸色骤然惨变,他们看着这三位面容衰老的老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血妖一族的公爵,在末法时代之前,一位小小的公爵,可算不上什么厉害的人物。在那强者如云的时代,血妖一族的公爵,只是算是一个小小的领主而已。但是在末法时代,漫天的神圣仙佛彻底消亡的岁月里,公爵就是这个世间最顶级的强者。 而所谓的千年公爵,在血妖一族内更有着特殊的蕴意。 眼前这三个老家伙,他们并非末法时代晋升的公爵,他们是从那个强者满天飞的时代存活至今的老怪物!且不说千年的底蕴让他们积蓄了多强大的力量,仅仅他们的见识他们的阅历他们的战斗经验以及掌握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血妖秘法,都让他们成为了恐怖的梦魇。 所有的血妖家族都公认一点——一位真正的千年公爵,足以轻松消灭五名以上的新晋公爵! 眼前这三位千年公爵联手,配合他们已经布置下的结界,他们甚至可以轻松的消灭二十名普通的,在末法时代晋升的公爵级强者! “你们不在自己的巢穴中沉睡,为什么要来这里?”一位殷族侯爵艰难的抵挡着这三位老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恐怖邪力,奋力的上前了一步:“就算你们是千年公爵,你们难道就能够承受殷族的怒火么?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殷族拥有的力量!” “殷族的力量!”三个老家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忌惮之色,他们气恼的咆哮了一声,然后那展现出獠牙的老人缓缓的从山坡上走了下来。他一步一步摇摇摆摆的向殷血歌逼近,咬牙切齿的说道:“顾不上这么多,我们也并非有意冒犯殷族!” “将这个小杂种交给我们,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得到妥善的解决!”这老人一步步的逼近,他背后的本命蝠翼反用力的扇动着,卷起一阵阵腥气扑鼻的飓风,掀得殷血歌身边的几位侯爵立足不稳,踉跄着向后连连倒退! 这几位侯爵,也是在过去的百年内实力得到提升的新晋侯爵,他们的实力和公爵相差巨大,更不要说和这种千年老不死的千年公爵对抗。面对这老人释放出的强横力量,他们甚至连出手攻击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无形的禁锢牢牢地压制着殷血歌的身体,让他丝毫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的看着那老人一步步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用枯黑的爪子一把抓住了他的下巴,左右扳动他的面孔仔细的审视起来。 殷血歌感到,这个老人就好像在审视一条流浪狗一样打量着自己。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轻蔑讥嘲以及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殷血歌的确看到了这老人目光中的无边恶意,甚至在他眼里,殷血歌连一条狗都不如! “看啊,一张俊俏的小白脸!”老人“嗤嗤”的尖笑着:“现在年纪还小,但是等他长大了,肯定就和他那该死的贱人母亲一样,是一个祸害!让我想想,应该怎么毁掉这张让人厌恶的小白脸呢?” 张开嘴,不断的喷吐着刺骨的寒气和难闻的恶臭血腥味,老人将嘴凑到了殷血歌耳朵边,低声的狞笑着:“小家伙,你说,我扒了你的面皮,好不好?然后我可以考虑,给你换上一张丑一点的脸皮!你放心,我会将你的脸补得天衣无缝,就好像你天生就那么丑!” 五指死死地抓着殷血歌的下巴和喉咙,殷血歌被掐得喉咙里“咯咯”直响。他感到了窒息,他的面皮涨得通红,老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邪力压制着殷血歌,让他喘不过气来。殷血歌的身体一抽一抽的跳动着,就好像被人从水里抓出来的鱼一样跳动着。 似乎看出了殷血歌目光中的怒火和迷惑,老人又是怨毒又是得意的笑了起来。 “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三个老家伙会来找你的麻烦,是不是?” 问这句话的时候,老人微微松开了自己的手指,而且身上的邪气也略微收敛了一二。 殷血歌只觉脖子上一松,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瞪大眼睛愤怒的盯着这老人,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正在血腥飓风中挣扎的几位殷族侯爵同时一个激灵,他们同样回过神来——他们领军出战执行“惊蛰”计划,这是殷族高层制定的秘密计划。这三个老人不去殷族庄园寻找殷血歌,为什么会直接找到这里?他们怎么知道殷血歌在这军队中,他们怎么这么精准的找到了殷血歌所在的位置! “啊,真是聪明的小家伙!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思维居然是这样的清晰!”老人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回头向自己的两个同伴望了一眼:“真是一个有着妖孽天赋的小家伙,和他的母亲一样,让人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将他的灵魂用地狱的火焰永远的折磨!” “你们是因为我的母亲来找我的麻烦?”越是在危险时刻,殷血歌的脑子就越发的清灵。 或许这也有法恩堡那二十滴精血的帮助在里面,这些精血不仅仅帮助殷血歌极大的提升了他的生命本源,这些精血内更有着法恩堡的无数经验和阅历的痕迹在里面。殷血歌融合了法恩堡的精血,某种意义上,他也观摩了一大段法恩堡漫长生命中的精彩片段。 所以殷血歌这些日子来,他无论是想各种问题还是分析各种情况,都是越来越犀利敏锐! “因为我的母亲么?”殷血歌冷眼看着抓住了自己的老人:“那么,你们来自布莱恩堡家族?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母亲对你们家族做了某些不好的事情?不,不,不仅仅是这样!” 另外两个老人也缓步走到了殷血歌面前,他们怨毒的看着殷血歌,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一个日行者,传说中的存在!在我们漫长的生命中,我们都没有亲眼见到过一个日行者!” “但是你偏偏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因为你的存在,我们家族已经在十三圣族中蒙羞!而现在,你的母亲更是做出了不可原谅的事情!你和你的母亲,都应该被活活烧死!” 殷血歌连连冷笑,他昂着头,手指轻轻的碰到了血灵剑的剑柄。 “我母亲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你们三个千年公爵万里迢迢的来找我的麻烦?如果她做了什么错事,以你们的实力,你们可以随意的处置她!但是你们没有对她做什么,而是来找我的麻烦,难道说,她现在拥有的力量,是你们都无法掌控的么?” “你!”抓住殷血歌脖子的那老人脸色骤然一寒,他厉声尖啸道:“没错,你说对了!你那个疯狂的母亲,她,她,她居然!该死的,她犯下了让我们整个布莱恩堡家族无法饶恕的罪行!她必须受到惩罚!但是,你是她唯一的弱点,起码我们认为,你是她唯一的弱点!” “所以你们要绑票我,然后拿去威胁我的母亲?”殷血歌讥嘲的看着三位老人:“你们可是千年公爵!你们难道不觉得可耻么?你们居然联手来欺负我一个普通的稚子!” 三个老人的眸子骤然变成了深红色,他们同时厉声喝道:“谁说你是一个稚子?狡猾的家伙,你当我们就这么容易上当受骗么?你的实力,可是接近伯爵级的存在!而且你是一个日行者!” “是谁出卖了我!”殷血歌突然调转了话题,他厉声喝道:“殷极焐么?” 没人吭声,三个老人目光闪烁看着殷血歌。他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从他们的沉默以及他们闪烁的目光中,殷血歌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不解的叹了一口气:“他们是如何避开自己的血誓的?他们还活着么?” “浪费太多时间了,我们要带你离开!”抓住殷血歌喉咙的老人叹了一口气:“你这个该死的小杂种,我觉得,我们不该和你说话!现在,乖乖的跟我们走,不然的话,在见到你的母亲之前,我们不介意让你多吃一点苦头。” 另外一名老人狰狞的笑了起来:“相信我们,要说如何让一个小血妖感受到最可怕的痛苦,我们是专家!很久很久以前,在布莱恩堡家族,我们三人负责的就是家族的刑罚!” 巨大的蝠翼轻轻一晃,三位老人同时腾空跃起,拎着殷血歌就要离开。 就在这一瞬间,八位殷族的侯爵同时张开了自己的本命蝠翼,他们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其中七位侯爵所有的血妖妖力化为澎湃的血浪呼啸而出,全部注入了最后一位侯爵的体内。 这侯爵的身体内传来低沉的呼啸声,他的蝠翼原本将近十米的翼展突然膨胀开,眨眼间就膨胀到了十五米左右!在这一瞬间,凭借其他七位侯爵的合力,他强行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公爵的水准。 “迎接我殷族的愤怒吧!以我之血,祸乱天地,天地无极,血海乾坤,赤霄洞天清灵血雷!”这位殷族侯爵厉声尖啸,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道血箭,然后双手一阵乱晃,将自己喷出的精血在空气中绘出了一道雷光隐隐的血色符箓! 殷族来自东方修炼界,他们虽然将自己转化为了血妖之躯,但是他们并没有丢弃殷族曾经的修仙秘法!不仅如此,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更是将修仙秘法中的各色强力法咒和血妖秘术结合在一起,创造出了独属于殷族的血法体系! 天地雷霆,对一切血妖都有着绝大的杀伤力,血妖一族从来没有出现过可以控制雷电的怪胎。但是殷族的族人,他们借助奇异的咒语和符箓,却能召唤特有的血雷攻击敌人! 随着这位侯爵的咒语声,高空中传来低沉的雷鸣声。 一团直径百米的血色云涡凭空出现,不等那三位布莱恩堡家族的千年公爵闪避,连续三道手臂粗细的血色雷光已经从天空呼啸落下,正好命中了三位千年公爵的身体。 而且这雷光简直犹如活物一样,所有的威力都集中在了三个公爵的身上,并没有一丝余波伤害到殷血歌。只听得狂暴的雷鸣爆裂声中,三位布莱恩堡的公爵嘶声怒吼,被劈得焦头烂额的从高空坠落。 一道血淋淋的剑光呼啸而起,长达三米的血光狠戾的掠过了一名公爵的身体。 殷血歌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顺手拔出了血灵剑,倾尽全力的一剑划过那名抓住他身体的千年公爵的胸口。血灵剑这柄被殷天绝温养数百年的凶煞神兵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一剑将那老公爵的胸膛切开。 凄厉的惨嚎声从那老公爵的嘴里传来,血灵剑齐着他的心口,将他身体切成了两截。 老公爵的两段身体同时喷出大量粘稠的血浆,这些血浆犹如无数条触手相互勾结在一起,想要将他的两段身体重新合并成一体。以千年公爵变态的生命力和强大的妖力而言,这点伤势并不足以要他的性命,只要身体拼凑在一块儿,他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回复正常! 但是殷血歌没有给他机会,血淋淋的剑光再起,殷血歌狠辣的切断了这老公爵的两条手臂和双腿,杜绝了他任何可能的反击。同时他的本命蝠翼张开,“利”字妖文闪烁,他的蝠翼变得比普通利器还要锋利数倍。殷血歌的身体一个大回旋,他的蝠翼狠狠的切开了老公爵的喉咙,将他还没有完成的咒语强行憋了回去。 张开嘴,殷血歌的两颗犬牙弹出一寸有余,他一把抓住了受到重创的老公爵,牙齿深深的陷入了他的心口。同时血灵剑疯狂的对着老公爵的身体穿刺着,血光四溅,老公爵发出凄厉的哀鸣声,剑锋刺进了他的心脏,正在疯狂吞噬他的本命精血! 殷血歌背后的本命蝠翼突然笔直的张开,翼展正在急速的增长,同时浅红色半透明的蝠翼色泽变得越来越深邃,就好像有无数的血浆正在填充进蝠翼,让他的蝠翼看起来越发的厚重和威严。 大量的公爵精血不断被殷血歌吞噬,这些公爵精血的品质比法恩堡的二十滴精血差了不止一等,但是胜在数量众多,这些精血被殷血歌迅速的消化! 本命蝠翼的翼展越来越大,渐渐地有狂风和血炎围绕着殷血歌的身体疯狂的旋转起来。殷血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强大,他眸子里渗出的光芒逐渐变成了暗银色,其中隐隐透着一丝淡淡的鲜红。 白皙的皮肤下,一块块成型的肌肉正在逐渐的生长蠕动,殷血歌顺利的突破成为了一个强大的血妖伯爵,他浑身的筋骨肌肉都发出低沉的鸣叫声,他的身高又拉高了一寸左右。 这时候的殷血歌虽然依旧只有十一岁,但是他看上去已经和十三四岁的少年无异。 八位殷族的侯爵看得目瞪口呆——殷血歌居然重创了一个千年公爵?他居然正在吞噬一个千年公爵的精血?天哪,那可是千年公爵的精血,这小子如果能够将他的全部精血吞噬一空,他最少也能晋升侯爵! 一个年仅十一岁的侯爵?这世界太疯狂了! 一声尖锐的呼啸传来,那两位被雷霆劈得焦头烂额的公爵暴起,疯狂的向殷血歌扑了上去! 第二十九章 “公爵”法恩堡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焦头烂额的千年公爵暴起发难,他们飞扑向殷血歌的速度是那样的快,殷族的几位侯爵和殷血歌完全没能看清他们的动作。甚至那位强行将实力推升到公爵水准的殷族侯爵,他也只是勉强看到了两条淡淡的人影。 唯独血灵剑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宛如活物一样带起一道三米多长的淋淋血光,急速围绕着殷血歌盘旋起来。大片锋利的血光绕着殷血歌化为一道刺目的光幢,两位千年公爵尖锐的手指往那血色光幢上一碰,就听到两声尖锐的惨嚎声传来,他们的手指被齐根切断,点点深红色的鲜血不断的喷了出来。 “卑贱的小杂种,我们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猛不丁的吃了大苦头,再听到自己同伴传来的尖锐惨嚎声,两位千年公爵同时厉声尖啸起来。 但是他们的啸声刚刚发出,四周地面骤然一阵剧烈的震荡。一股强大得让人窒息的阴邪威压从高空坠落,一道方圆数米的巨型血爪从高空拍下,三位千年公爵布置的结界宛如纸片一样轰然粉碎。 这血色巨爪呼啸着从高空坠落,撕开了外围的结界后,当头压在了两个千年公爵的身上。就好像巨人一巴掌拍在了脆弱的蚯蚓身上,两位强横的千年公爵只是喘了一口气,浑身骨头被压得粉碎性骨折的他们顿时奄奄一息的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低沉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四周平原上突然升起了灰黑色的薄雾。有战马的嘶鸣声不断响起,但是这些战马的嘶鸣声中混杂着古怪的惨嚎和鸣叫声,就好像有无数冤魂在哭喊一般。 沉闷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听这马蹄声的密集程度,起码有数百骑士正在向这边急速行来。 狂风从西方吹来,薄雾中出现了影影倬倬的身影。殷血歌他们惊骇的看到,起码有三百骑身披黑色甲胄的无头骑士呼啸着向这边狂奔而来,他们座下的战马要么是没有一点儿血肉的骷髅马,要么是双眸中喷出磷磷鬼火,嘴里不断喷出刺骨寒气的僵尸马。 这些无头骑士的头颅被齐着肩膀砍下,他们或者用左手拎着自己的头颅,或者将自己的头颅挂在腰带上,或者干脆将自己的头颅绑在自己坐骑的缰绳上随风晃荡。他们身上充斥着刺骨的寒气,他们的气息是如此的强横,绝对不在任何一个殷族的侯爵之下。 三百名实力堪比侯爵的无头骑士! 殷血歌放开被他将精血吸得干干净净,已经奄奄一息无法动弹的千年公爵。他紧握血灵剑,身后本命蝠翼上刺目的血炎冲天而起,巨大的蝠翼轻盈的扇动着,双眸中血光隐隐,死死地盯着这些不请自来的亡灵生物! 无头骑士,这些东西在西方世界同样是臭名昭著的恐怖存在,在末法时代之前,他们曾经在西方世界主演过无数次残酷的杀戮。在末法时代,失去了存在土壤的他们,只能依附在那些强横的血妖贵族豪门之下,充当他们的党羽和打手。 但是一次能够出动三百名侯爵级实力的无头骑士,这可是大手笔!这些无头骑士背后的势力,绝对不会比殷族弱到哪里去。 伴随着沉闷的蹄声,这些无头骑士在快要靠近殷血歌等人的时候,突然分成了两队,从他们左右疾驰而过。随后在那薄雾中,传来了车轮粼粼声,灰黑色的雾气中,突然有殷红的玫瑰花瓣飘然飞来。 殷血歌手腕一动,血灵剑无声无息的扫出,所有靠近他的玫瑰花瓣都被切成了粉碎。 然后他看到了薄雾中的灯光,十六头通体雪白双眸通红的骏马无声无息的离地三寸悬浮着狂奔而来,他们身后拖拽着一辆华美异常的四轮马车。那坐在车夫位上,挥动长鞭驱赶这些骏马的,赫然是两名身穿猩猩红色宫廷长袍,头上灰白色的长发被打理成复杂的发卷儿的老人。 这两位容貌苍古的老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比刚才那三位千年公爵还要强横几分。他们双眸中血光闪烁,黑红色的嘴唇里隐隐有獠牙伸出,枯黑的手掌上生长着尖锐的爪子,这是两位实力惊人的血妖公爵,而且绝对是千年公爵那种层次的人物。 在那马车的后面,百多支体型硕大的蝙蝠无声无息的疾飞而来。当马车在距离殷血歌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的时候,这些蝙蝠纷纷坠地,浓郁的血雾喷出,他们都化身为一个个俊男美女,无比恭谨的侍立在马车两侧。 “咚”的一声巨响,马车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一条猩红色的地毯无声无息的从马车内“流淌”出来。这条材质不明的地毯闪耀着淡淡的血光,宛如活物一样划出了一条弧线,径直向殷血歌这边延伸了过来,然后恰好停在了殷血歌的脚尖前。 “殷血歌,小家伙,我说了,我们会再次见面的!”伴随着刺耳的笑声,殷血歌的一个老熟人——在大柏林城邦血狱中被人酷刑整治得死去活来的法恩堡,慢悠悠的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殷血歌一眼认出了法恩堡,那是因为他吸收了法恩堡的二十滴精血,他已经牢牢地记住了这个老家伙的气息。如果真的要从面容上认出这个家伙,殷血歌觉得都非常的困难! 那天第一次见到法恩堡的时候,那是一个苍老衰弱,被酷刑整治得奄奄一息,随时可能掉气的糟老头儿。自身无力从血狱逃脱,法恩堡只能向殷血歌求助,并且付出了二十滴本命精血的代价,这才让殷血歌将他顺手从血雨中救了出来。 但是今天出现在殷血歌面前的法恩堡,他看上去最多不过四十岁出头,容颜焕发的他看上去就好像一名出游的帝王,虽然身上没有什么气息泄露出来,但是那股子高贵威严的底蕴却扑面而来,是人都能察觉他身上的不凡之处。 “法恩堡老公爵,你!”殷血歌呆呆的看着返老还童的法恩堡,半晌没说出话来。 一头黝黑的长发编成了一个复杂的大辫子,身穿金色红色两种色彩为主调的宫廷大礼服,下身穿着血色的紧身马裤,踏着一双暗金色的高帮马靴,十指上佩戴着十几枚流光溢彩散发出强大法力波动的戒指。法恩堡这一身行头风骚到了极点,简直犹如西方童话中的风流帝王重现人间。 带着怪异的微笑,法恩堡好整以暇的走到了殷血歌面前,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殷血歌的肩膀:“还记得我问过你的话么?就连最古老的最传统的秘典戒律都不知道的小家伙,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 殷血歌无奈的向身后的八位殷族侯爵望了一眼,他愕然的发现,这几位殷族侯爵的目光就好似见了鬼一般,正直愣愣的盯着法恩堡的面孔,脸上的表情都冻结住了。 殷血歌呆了呆,然后他盯着法恩堡恢复年轻的面孔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法恩堡的眉心,有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妖文不时闪烁。这枚妖文构造极其复杂,乍一看去,这妖文的形状就好似一具王冠。殷血歌只是盯着这枚好似从法恩堡血肉中滋生的妖文看了一会儿,他就觉得浑身血液沸腾,好似不受控制的想要钻出他的身体,没入这妖文内。 “该死的,法恩堡老家伙,你说,你是一个普通的公爵?”殷血歌突然觉得,自己的牙齿有点痒痒。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一个普通的公爵!或许,我说过?那肯定也是你们听错了!”法恩堡灿烂的笑着,两排雪亮的大牙露了出来,在阳光山闪烁着淡淡的精光。他得意洋洋的伸出手,用力的拍了拍殷血歌的脸蛋,然后越发大声的笑了起来。 “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布莱恩堡的三位千年公爵?唷,还是我的老熟人嘛!这个被切成好几块的家伙,德库姆·范恩克·布莱恩堡,我还参加过他祖父的成年礼呢!” 殷血歌的脑子里一阵阵的雷鸣声响起,他看着笑容满面的法恩堡,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这个叫做德库姆的家伙,他是一位末法时代之前就存在的千年公爵!按照血妖一族实力越强大越是难以繁衍后代的定律,这家伙的祖父,年龄起码比他要大六七百年才对!而法恩堡,他参加过德库姆祖父的成年礼?也就是说,法恩堡比德库姆的祖父还要老上许多? 这样的一个老家伙,他会是一个公爵么?难怪殷血歌在吸收法恩堡的精血时,法恩堡精血内会出现那样稀奇古怪的幻象!难怪区区二十滴精血,会让殷血歌的生命本源变得如此的浑厚强大。 脑子里略微有点混乱,但是殷血歌很快就镇定了心神,三言两语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法恩堡的眼珠突然变成了刺目的暗金红色,他缓缓转过身,向百米外昏迷在地的桑德尔和芬妮丝望了过去,然后他突然放声大笑。尖锐的笑声中,方圆数千米内的那些长草纷纷齐根折断,然后被笑声撕成了无数的碎片。 狂风吹了过来,粉碎的草叶呼啸而起,在高空凝成了一条扭曲的绿色龙卷。 法恩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四周的地面突然冒出了无数黑红色的雾气,一股让人绝望的衰老衰败腐朽腐烂的邪恶力量从法恩堡体内扩散开来,殷血歌还好,他还能端端正正的站稳,但是在场的其他血妖,全部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 这是阶位上的绝对压制!血妖是一个阶级极其分明的奇异种族,上位者和下位者之间的阶级划分泾渭分明,除了传说中的日行者,绝对没有任何一个血妖下位者可以挑衅上位者的威严。 殷血歌就是传说中的妖孽,所以他虽然同样感受到了灵魂层面上的压制力量,但是他依旧能稳稳的站立在原地。可是其他在场的血妖,包括那两个驾车的千年公爵,他们都浑身汗流雨下的跪倒在地,甚至连颤抖一下都不敢。 “在血狱的时候,我可是多蒙着两个小家伙厚待了!”法恩堡的手指内发出“咔咔”巨响,他的指甲一寸寸的生长出来,很快就长出了有一尺多长。他慢慢的弹动锋利的指甲发出“铿锵”巨响,然后连连冷声狞笑。 “本来,我这次带人过来,就是要给大柏林城邦找点麻烦,想不到,在这里就抓住了他们!”一把抓住殷血歌肩膀,法恩堡淡然道:“小家伙,这两个小可爱,就当做礼物送给我了吧?” 感受着法恩堡体内如海如渊深不可测的邪恶妖力,殷血歌摊开了双手,做了一个随他所愿的动作。 “很好!”法恩堡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三位千年公爵望了一眼,冷酷无情的轻哼了一声:“至于你们,看在我和阿姆莱·范恩克·布莱恩堡那老家伙的交情份上,我可以留下你们卑贱的不值钱的小命!但是,你们必须受到惩罚!” 手掌轻轻的在殷血歌的肩膀上拍了拍,法恩堡淡然道:“这个小家伙,他继承了我的精血,按照最古老的秘典戒律,他就是我,法恩堡·恩普尔·斯图加特的血裔之子。作为千年公爵,你们应该知道,谋害一位权杖亲王的血裔之子是什么样的罪!” “伟大的始祖在上!”一名布莱恩堡的千年公爵绝望的抬起了头:“尊贵的亲王啊,我们并不知道他受到您的庇护!在他的身上,并没有留下您的权杖烙印,这样,不公平!” “啊呸!”法恩堡蹲下身体,向那千年公爵的脸上吐了一脸的吐沫:“公平?你忘了我们是什么种族了吧?倒霉的孩子!没错,我没有在这小家伙身上留下我的权杖烙印,那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和他举办正式的传承秘典!但是他继承了我的精血,这是事实!” 锋利的指甲直接刺进了这千年公爵的心口,千年公爵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嚎声,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 “不敢他身上有没有我的权杖烙印,他受我庇护!哪怕你们不知道他得到了我的庇护,你们也不能对他有丝毫的冒犯!而你们愚蠢的做出了这样的行为,所以你们必须献出你们所有的精血赔罪!” 凄厉的惨嚎声不绝于耳,法恩堡带着灿烂的笑容,慢慢的用秘法将三位千年公爵体内的精血抽得干干净净。三位公爵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他们身体干瘪而枯萎,看上去就好像三只晒干的猴子一样躺在那里。 一颗人头大小,隐隐有金光荡漾出来的精血球悬浮在法恩堡的手上,他伸手在那精血球内铭刻了几个禁锢妖文,然后将它一手拍进了殷血歌的头顶。殷血歌的面皮突然涨得通红一片,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体内突然澎湃的气血,让他有一种身体快要爆炸开的错觉。 “可惜,实在是不好意思下毒手,不然的话,就不仅仅是抽干他们的精血,而是将他们的生命本源他们本命蝠翼中的本源能量以及他们肌肉骨骼内脏中的所有生命能量全部抽空,这样的话,殷血歌,我的继承者,你在短时间内就能拥有三位千年公爵的全部力量!” “好吧,谁让他们是阿姆莱的后裔呢?而我的妻子,却是阿姆莱的远房表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他们下毒手。所以,稍微给他们一点点惩罚,这也就足够了!我的血裔之子,他们三人的精血凑在一起,也足够让你晋升成为一个强大的公爵了!” 法恩堡说得轻巧,但是他的话却让殷血歌身后的八位殷族侯爵嫉妒得快要吐血! 三位千年公爵的所有精血!这是一笔让人疯狂的财富!足以让殷血歌在短短月余内突破成为强大的公爵!虽然力量比起千锤百炼的千年公爵会弱小一点,但是那也不是普通公爵能比美的。 至于说法恩堡所说的毒手,所有的血妖都能明白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一名血妖,尤其是一名强大的千年公爵,他体内的精血,只拥有他全部力量的两成左右!他更多的力量储存在他的本命蝠翼和他的身体内!除非用秘法将他榨成一堆灰烬,否则抽取他们的精血,最多能得到他们两成的力量! 三位千年公爵的全部精血加在一起,也就是一位千年公爵六成左右的实力!殷血歌将这些力量炼化吸收后,一如法恩堡所言,也足以让殷血歌成长为一位强大的公爵! 在殷族,公爵级的战力并不少!要命的关键在于——殷血歌才十一岁!他才仅仅十一岁啊! 更让这些殷族侯爵崩溃的就是,殷血歌他居然成为了斯图加特家族法恩堡亲王的血裔之子!在古老的血族秘典制定的各种严苛戒律中,血裔之子,可是比亲生儿子更加重要更加珍稀的存在! 在未来,殷血歌虽然不可能成为斯图加特家族的家主,但是他可以毫无疑问的成为这个血妖豪门的太上长老,成为这个家族的“庇护者”! 远处传来了高亢的狼啸声,巨大的爆炸声不绝于耳,眼看着凡卢尔城内,大量的大柏林城邦的士兵和猎杀者狼狈的四处溃散,很有一些逃兵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法恩堡突然笑了,他向那些逃窜的人类士兵挥了挥手,下达了极其冷酷的命令。 “全部干掉!把那些自称为神灵后裔的家伙,全部给我抓活的!” 第三十章 狼狈为奸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太阳勉强的挂在西方地平线上,平原上的光线已经黯淡了许多。 血色晚霞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个天空,和平原上的大片血迹遥相呼应,看上去煞是刺眼。 殷血歌盘坐在法恩堡座驾的车厢里,四个美艳的血妖少女毕恭毕敬的跪在车厢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殷血歌。四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个个生得倾国倾城,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她们是法恩堡送给殷血歌的侍女,属于那种不收不行的礼物。 三位千年公爵的精血在体内缓缓释放开,殷血歌张开自己的本命蝠翼,轻轻的扇动着,凝聚全部的精力吸收着这些精血中的能量。这些精血不能全部用来提升自己的妖力,其中绝大部分的力量要用来强化肉体,扩张生命本源,提升灵魂强度,以及加强本命蝠翼的能力。 犹如潮水一样的血气能量在体内翻滚,殷血歌的头发都一根根的笔直竖起,黝黑的头发因为过于澎湃的血气能量的冲击,已经隐隐带上了一层暗红色。 他的身体内不断发出爆豆子一样的响声,他的肌肉骨骼筋腱血管内脏等等都在不断的强化。骨骼变得更加坚韧,肌肉变得更加强大而有弹性,筋腱变得和钢筋一样柔韧,血管变得宽敞而解释,内脏蕴藏的生命能量正数十倍的增强! 舌头鼻子双眼耳朵,乃至皮肤上的触觉,五感正在不断的变强,变得非人的强大。还是一个稚子的殷血歌都能嗅到数十里外一滴新鲜血液的味道,现在的他只要微微一抽鼻子,他就能发现方圆数百里内所有活物的气息。 灵魂力量也在逐渐的强大,原本殷血歌的灵魂力量就好像蜡烛上的灯火一样微弱,但是随着三位千年公爵精血内的能量不断注入,他的灵魂已经变得和火把一样炽热而明亮。他的灵魂增强了何止百倍,他的灵魂强度,俨然已经达到了资深公爵应有的水准! 大量的血妖秘法悄然在他灵魂中滋生,无数的太古妖文和妖族法箓化为血色符印融入他周身。他能跑得更快,力量更大,反应更敏锐,他血脉中隐藏的强大天赋本能正在觉醒,一种近乎于野兽的先天本能正悄然勃发。 外界的一切动静都和殷血歌没关系,这架马车是斯图加特家族极其有名的一件妖器,传承至今已经有过万年的历史。用传说中的飞龙骨混合大量末法时代之前的珍稀材料,由传说中可以破碎虚空的盖世大妖亲自锻造而成的马车,就算是数十名实力和法恩堡相当的强者都无法破开。 坐在马车内的殷血歌绝对的安全,更不要说在这架马车附近,还有斯图加特家族八名千年公爵严防死守!这样的阵容,就算是大柏林城邦的大执政官来袭,都会碰一个灰头灰脸。 外面的平原已经乱得一团糟,在乌木带领的血仆军疯狂的攻击下,在一百头地狱三头龙鹰的肆虐下,布莱特带领的大柏林城邦的精锐军队抵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全线崩溃。布莱特被一位殷族侯爵背后偷袭,挖走了他背上一块重达数斤的血肉后狼狈逃窜,最终还是被生擒活捉。 其他被俘虏的,和布莱特桑德尔芬妮丝等人身份相同的,掌握了各种稀奇古怪自然力量的青年男女一共有三十五人。这些人都被殷族和斯图加特家族的高手下了各种禁锢,囚禁在一辆守卫森严的法车中。 如今殷族的大军正在斯图加特家族众多高手的帮助下,在平原上搜捕那些逃窜的士兵和凡卢尔城的平民。已经有五十几万凡卢尔城的市民被一溜一溜的捆了起来,正准备运回殷族。但是还有数十万士兵和平民四散逃开,殷族大军正在满地里抓捕他们。 凡卢尔城是大柏林城邦很重要的鱼鲜和金属供应地,殷族攻破了凡卢尔城,同样也就占据了这里的库房。数十万吨来不及运走的湖鱼湖虾,上百万吨各色各样的金属锭,五十几吨刚刚提炼完成的金锭,数百吨银锭等等,这些价值无算的财富都成了殷族的战利品。 更让殷族满意的是,他们在凡卢尔城外的一个秘密矿洞内,发现了一条储量丰富的晶石矿。一位被俘虏的凡卢尔城行政官背叛了自己的种族,他向殷族献出了这条矿脉,以换取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以及未来的荣华富贵。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殷族的大军穷搜附近的平原,将逃窜的士兵和平民抓回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过百万的人类惊恐交集的聚集在一起,平原上到处都点燃了篝火,殷族的血仆军在人群中穿梭,按照殷族高层的吩咐,仔细的洗劫这些平民的私人财产。 贵重金属制成的项链和手镯,镶嵌各色宝石的戒指,包括末法时代那些有名艺术家留下的工艺品等等,这些都是殷族洗劫的对象。 同时他们也要对这些俘虏的平民做一个初步的登记。那些年老体衰的平民,他们送回殷族后,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人间蒸发。那些年轻力壮的男女,他们会被送去各种矿洞和农场,为殷族辛勤劳作。 最幸运的是那些生得英俊潇洒,或者俏丽貌美的少年男女。他们都是珍贵的财富,他们将成为殷族最顶级的血奴。他们将得到最完善的生活条件,他们甚至能一一配对的生儿育女。他们能够无忧无虑的度过下半生,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每个月都向殷族供奉一定比例的鲜血! 殷族深谙“涸泽而渔”是多么愚蠢的事情,所以早在末法时代之前,殷族就开始建立规模巨大的血巢,秘密的蓄养血奴。随着一年又一年不断的将资质卓越的血奴补充进血巢,殷族拥有的血奴总量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是具体殷族的血巢位于何处,血巢中的血奴有多少人,血巢到底有多大的规模,除了殷族的元老和特定的一部分元老,其他族人都无从得知。就算是殷极煌殷极焐这样的家族实权派,他们也不知道有关血巢的任何蛛丝马迹。 在殷族,血巢是绝对的禁地,是殷族鼎盛的基础。 一夜的忙碌后,殷族的一百架法车后面拖拽上了大量的俘虏,平均每一辆法车后都拖拽着超过一万人!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殷族的法车缓慢的腾空而起,他们准备将这些俘虏送回殷族城邦。 按照殷天绝他们制定的计划,回程时殷族的大军也要尽可能的放缓速度。 所以殷族大军和斯图加特家族的人混在一起,慢悠悠的顺着来时的路向殷族城邦返回。这一次因为有着过百万俘虏一起行军的缘故,殷族大军前进的速度果然拖慢到了极点。一路上耗费了整整七天,他们才重新回到了大柏林城邦城外。 而且有意无意的,行军的大队人马更是尽可能的逼近大柏林城邦,几乎是擦着大柏林城邦的城墙路过。最近的时候,殷族大军距离大柏林城邦的金属城墙只有不到三千米! 到了这里,殷血歌也停止吸收三位千年公爵的精血。他走出法恩堡的马车,站在车辕上眺望大柏林城邦的方向。他听到了城墙上无数人的怒吼和叫骂声,甚至听到了大量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为什么他们没有任何的反应?”殷血歌皱起了眉头:“难道说,大柏林城邦的大执政官们,他们已经不在城内了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殷无风,对大柏林城邦发动试探性的攻击!” 浩浩荡荡的殷族队伍停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声尖锐的命令声,数十门巨型臼炮被血仆军拉了出来,选了一个合适的阵地将臼炮安置完成。大柏林城邦的城墙上喧哗声越发的嘹亮,随后突然有低沉的轰鸣声传来,数十条红光呼啸着轰向了殷族的臼炮阵地。 “防御结界,起!”殷血歌举起了一只手。 围绕在臼炮附近的十三架法车上,一道道妖文法箓急速的亮起。一重淡淡的血色光幕笼罩了臼炮阵地,那些红光呼啸而来,准确的命中了这一道防御结界。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大地微微一颤,那道血色光幕剧烈的震荡了几下。 法恩堡突兀的出现在殷血歌身边,他背着手,眯着眼看着远处大柏林城邦的城墙,若有所思的看着殷血歌:“我前几天就觉得奇怪,殷族的这次行动,似乎有点故意挑衅的味道!你不是想要将大柏林城邦的那些大执政官都给勾引出来吧?” 殷血歌笑着向法恩堡摇了摇头:“那也得他们在城里才好!您其实早就应该发现事情不对劲了,我们攻击凡卢尔城,只有布莱特他们带领一支军队增援,这本身就不合理。” “一群实力弱小的年轻人!”法恩堡皱起了眉头:“大柏林城邦的高手去哪里了?除开那些大执政官,那些真正的中坚力量去哪里了?为什么只留下了这些小家伙撑门面?” 不等殷血歌开口,法恩堡的眸子里血光一闪,他突然笑了起来:“是因为那些东方人?嗯,你们殷族到底想要做什么?唔,殷天绝阁下,吃独食是一种让人唾弃的行为!” 殷族的臼炮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数十颗巨型炸弹被高高抛起,远远的射向了大柏林城邦的金属城墙。一道微风吹过,殷天绝背着双手,凭空出现在殷血歌身边。 “法恩堡亲王?”殷天绝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因为你的存在,所以这几天我们并没有出现!当年您对我们殷族的态度并不是很好,我们必须要考虑清楚,你的出现对我们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弊!” 法恩堡“嗤嗤”笑着,他用力的舔舐着自己的嘴唇,微微欠身,然后摊开自己双手,尽可能的将双手远离自己的身体——在血妖一族中,这个礼节代表了自己手中没有武器,代表了自己并没有包含恶意!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传统礼仪,当法恩堡作出这个动作,就证明他这一次不会对殷族造成损害! 殷天绝绷紧的面孔骤然一松,他看了一眼殷血歌,向法恩堡还以一个一模一样的礼节。 远处臼炮的炸弹落地,恐怖的爆炸声远远传来,一道黑红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大柏林城邦的城墙上亮起了夺目的光晕,无数道扭曲的金色文字从城墙内凸显出来,这一次殷族的臼炮并没能轰开城墙。 “很坚固的城墙,嗯?”殷天绝眯着眼看着法恩堡:“要不,我们联手攻进去?” “没兴趣!”法恩堡笑看着殷天绝:“这是殷族的地盘,所以要攻进去,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殷血歌这个小家伙!他虽然不知道秘典戒律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你们应该知道!” “血裔之子么?”殷天绝叹了一口气,无奈的伸手摸了摸殷血歌的脑袋:“奸诈的老家伙,你想要在殷血歌身上捞好处?那么,斯图加特家族,能给我们什么?” 法恩堡的回答无比的直接,或者说,可以用坦诚来形容:“日行者!伟大的始祖在上,我被那群该死的人类丢进血狱,但是没想到,我居然在里面碰到了一个拥有日行者天赋的稚子!” 耸耸肩膀,法恩堡笑看着殷血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唯一可惜的是,你不是我们斯图加特的人!但是不管怎么样,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我还是第二次见到一个日行者!我已经错过了一次,那么就绝对不能错过第二次!” “所以,你算计了殷血歌!”殷天绝皱着眉头,很是苦恼的摇了摇头。 “能叫做算计么?”法恩堡飞快的说道:“一位亲王的二十滴精血!而且我辛辛苦苦的在里面留下了大量的经验和记忆!我让这小家伙在成长之初,就站在了一个资深亲王的肩膀上!” 殷血歌看着言辞之间激烈交火的殷天绝和法恩堡,他突然明白了过来。他看着一本正经的法恩堡,然后很无奈的很苦恼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您其实,依靠您自己的力量,能够逃走吧?” 法恩堡的脸色变得极其的精彩,他耸耸肩膀,然后用力的谈了谈殷血歌的脑门儿。 “好吧,我承认,被那些该死的人类抓进血狱,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羞辱!但是我也必须承认,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就能回复足够的力量溜出那该死的血狱!” “那血狱能够关住其他人,但是绝对难不倒一位强大的血妖亲王,尤其是他姓斯图加特!尤其,他的名字是伟大的法恩堡!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自己就能离开那里!” 呼出一口气,法恩堡目光炯炯的看着殷血歌:“但是,当老法恩堡发现,就在他的隔壁,管着一只小小的日行者的时候,除非老法恩堡的脑子坏掉了,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所以,我亲爱的殷血歌,按照最古老的秘典戒律,你是我的血裔之子!没人能否认这个事实!” 狠狠的瞪了殷天绝一眼,法恩堡冷笑道:“别想独占好处!一个日行者,你殷族还没那个资格消化!但是加上斯图加特家族,那么就完全不成问题了!他可以得到最完美的扶植,他可以获取最快速的成长,我们联手,他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亲王!” 殷天绝冷眼看着法恩堡,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拿出你的诚意吧!法恩堡亲王,我依旧清晰的记得,殷族踏上西方的土地时,你曾经在幕后组建了一支讨伐军,对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你这个该死的老顽固!” 法恩堡得意的笑了起来,他用力的抚摸着殷血歌的头发,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那么,我的诚意就是,血之圣杯交给你们殷族保管百年,你知道他的意义,他会给你们殷族带来巨大的好处!血妖一族十三件传承圣器,血之圣杯才是唯一的根源!” “然后,斯图加特家族和殷族将成为血誓盟友!全面合作,没有任何保留的血誓盟友!” “末法时代即将结束,盛世将临!但是在盛世之前,会是疯狂的乱世,谁知道会有多少生灵死去?但是如果我们两个家族能够成为血誓盟友,我们将无所畏惧!” “最后,斯图加特家族,将为你们解决掉布莱恩堡家族那边的一点小小麻烦!” 法恩堡眯着眼笑着,无比得意的笑看着殷天绝。 “布莱恩堡家族的小小麻烦?”殷天绝的脸剧烈的抽搐着,他狠狠的瞪了法恩堡一眼,然后低声咒骂起来:“你们的嗅觉,可真是灵敏!” 用力的揉搓了一下双手,殷天绝向法恩堡伸出了手:“那么,大体上,就这么办,具体的协定,我们再详细的商量一下!现在么,一份很可能非常鲜美,也可能极难消化的蛋糕就在眼前,我们应该联起手来,从中获取足够的好处!” “那些东方人?姜族人?”法恩堡咧开嘴笑着,四颗长长的獠牙慢慢的生长了出来。 “那些东方人,姜族人!”殷天绝慢悠悠的说道:“姜族人在东方的地位,比我们在西方的地位还要崇高一百倍!你无法想象,能够将他们吸引来这里的东西,有多大的价值!” 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殷天绝和法恩堡同时笑了起来。 “成交!” 第三十一章 故人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大柏林城邦,南方九五二七段城墙后,一座简陋的岩石材质的堡垒外,小杰紧握着手上的长矛,密布着无数血丝的双眼几乎从眼眶里弹了出来。 粗陋的纯钢长矛,长三米左右,鹅蛋粗细的手柄上缠着吸汗的亚麻布。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任的主人,原本白色的亚麻布已经变成了黑黄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小杰蹲在地上,前后左右都是面无人色干瘪枯瘦的敢死队员。和小杰一样,这些敢死队员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拇指粗细的金属项圈,里面装着威力巨大的晶石炸弹。如果小杰他们战死,这些炸弹会爆炸开,将他们身体四周方圆三米内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如果小杰他们敢在战场上逃跑,那么他们的指挥官也会毫不犹豫的引爆他们脖子上的项圈,将他们炸得粉身碎骨。作为敢死队员,只有浴血向前才能多活一段时间。 “老杰克,我被你害死了!”小杰呆滞的看着天空,干涸的眼眶里一点水汽都没有。这么多天来,自从老杰克的酒馆被治安部查封后,饱受酷刑的小杰哭喊哀嚎过无数次,他已经没有了眼泪。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那些手下,从街头和他一起厮杀拼斗活下来的手下,被那些猎杀者犹如虐待猪狗一样的杀死。他眼睁睁的看着连累着他一并被捕的老杰克,被他们一寸寸的搅成了模糊的血肉! 他恨老杰克,但是他又恨不起来!如果不是老杰克收养了小杰和他的那群手下,或许十年前小杰就已经饿死了!这么多年来,老杰克养活了小杰,让他有了一个安稳的日子。 “该死的老家伙,就算你是倾慕血妖的堕落者,你也要给我说一声啊!起码我们可以合计合计,怎么样才能更安全,更隐秘!”小杰低下头,无声的抽噎了起来。 “不至于这样被人堵住了酒馆大门,搜出了所有证据,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手指用力的抓着长矛,指尖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白色。小杰的脑子里一遍遍的回荡着对他施加酷刑的芬妮丝布莱特他们尖锐的笑声,以及自己的那些兄弟还有老杰克临死前的惨嚎声!无数血淋淋的景象在他的眼前闪过,他的身体剧烈的哆嗦起来。 他无法忘记四肢尽断的老杰克被绑在十字架上,被芬妮丝手中喷出的火焰一寸寸烧得血肉模糊的模样。他无法忘记自己的那些属下,那些兄弟,被布莱特放出的凶猛妖兽一块块撕碎的场景。 “神的宽恕?恕罪?”小杰用力的咬着牙,他的牙齿几乎戳破了他的牙床,大量鲜血顺着他的嘴唇涌了出来,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 “还有那个该死的小家伙,他叫做什么名字?那个该死的吸血鬼!你为什么要来大柏林城邦?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被抓进去?”小杰的指甲“啪”的一下裂开,鲜血顺着手指慢慢的滑落。他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一样,双手死死的抓着长矛,他的掌心皮肤也慢慢的裂开了无数的口子。 巨响声传来,附近的地面剧烈的颤抖着。 远处传来了大柏林城邦治安部队士兵的尖叫声,一支强大的血妖军队就在城外,他们对大柏林城邦发动了进攻!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自从大柏林城邦建立之后,虽然不断的有血妖的奸细潜入城内进行各种破坏,但是从来没有大规模的血妖对城池发动正面进攻! 大柏林城邦拥有数亿人口,仅仅这座主城内就聚集了超过两亿的平民,拥有上千万正规军队和无数佣兵,更不要说以十三位大执政官为首的精英强者,他们就算是对上最强大的血妖,也丝毫不会落下风! 这座城池,就是血妖的禁地! 但是今天,数万血妖带着他们俘虏的过百万的平民和士兵来到了城外,悍然发动了进攻! 巨大的炸弹炸得大柏林城邦的城墙剧烈的震荡着,如果不是城内防御结界足够强大,而且大柏林城邦囤积了无数的晶石充当结界的能源的话,这一段城墙早就被攻破了! 饶是如此,炸弹的余波依旧震得附近的建筑倒塌了无数,起码有数千士兵死伤,到处都是痛苦的哀嚎声和呻吟声,不断的有治安部队的士兵抬着血淋淋的伤员送入后方的堡垒进行救治! 一波又一波的炮击简直让人绝望,小杰的耳朵都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快要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甚至感到身体一阵阵的发麻,地下传来的震荡,让他的内脏都快要翻一个个儿。 用力的摸了摸脖子上要命的项圈,小杰苦涩的笑了起来。 血妖攻城,他们这些犯下重罪的敢死队员们一定会第一批顶上去!那些强大的血妖,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抵挡的啊!他一定会被杀死的,但是他真的不甘心啊! 他还要找芬妮丝和布莱特他们报仇!他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才能放心的死去! 尖锐的破空声袭来,一名身穿金红二色宫廷礼服,周身血炎奔涌的中年男子突兀的出现在南九五二七城墙的上空。他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城墙上宛如蚂蚁一样往来奔走的士兵,慢慢的举起了他的右手。 “人类,在伟大的法恩堡亲王的力量下,哭喊吧!”法恩堡举起了自己的手,血妖秘传的邪恶咒法“枯朽之歌”全力发动。四面八方的地面裂开了无数的缺口,大量黑红色的雾气从地下翻滚着冲出,凡是被这些黑红色雾气沾染的物体,全部陷入了急速的衰老中。 瞬息百年,无论是石头还是活人,他们都在短短一瞬间走过了百年岁月。 巨石风化,建筑坍塌,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发出凄厉的哀嚎声,转眼间他们的哀嚎就变得有气无力。士兵们都变得格外的衰老,他们的青春流逝,生命也迅速消散。 不,他们的生命力并没有消散,他们的生机活力化为肉眼可见的血色洪流,呼啸着冲上天空,不断的没入法恩堡亲王的体内。随着这些生命力的补充,法恩堡的容貌变得越来越年轻,渐渐地他就从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的模样,迅速恢复到了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这是报复!该死的人类!”法恩堡絮絮叨叨的诅咒着:“我安安静静的在我的秘密巢穴中沉睡!但是贪婪的你们,非要将我从我最心爱的一口棺材里挖出来,还把我活捉来这里,这是你们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法恩堡从来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你们会后悔的!自从你们用烙铁,对我这个老家伙作为一个雄性生物的象征物加以酷刑之后,我就发誓,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黑红色的雾气翻滚着,包裹了方圆千米内的一切。 恰好处于黑红色雾气之外的小杰等敢死队员惊恐而绝望的看着雾气中发生的一切,那简直是噩梦中才能出现的影像,所有的一切都在枯朽,都在腐坏。那些大柏林城邦的正规军一个接一个的变成骷髅架,然后化为一片尘土。他们的兵器和盔甲都迅速的风化腐蚀,眨眼间就变得无影无踪。 那些高大的建筑物,更是慢慢的坍塌崩毁,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就走完了他们的生命历程。 很快的,这一段城墙就变成了一块儿鬼蜮,包括控制小杰他们的那个敢死队指挥官在内,所有治安部队的正规军都化为尘土。小杰惊恐而紧张的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法恩堡,突然他一跃而起,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 “喂!那个老家伙,我是杰克船长酒馆的小杰!你知道老杰克么?你听说过他么?他是你们的人!该死的,他是你们的人!我也是你们的人!把我从这个该死的地方弄出去!” 法恩堡低下头,冷漠无情的目光轻蔑的扫过小杰瘦弱的身体。什么杰克船长酒馆?什么老杰克?这些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高高的举起右手,法恩堡的拳头上一团黑红色的雾气在急速的压缩盘旋,只要他将这一团雾气丢下去,小杰所在的敢死队堡垒同样将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候,殷血歌拍打着自己的本命蝠翼,挥动着血灵剑从城外冲了进来。他刚刚在殷天绝的照护下,和几个大柏林城邦猎杀者中的高手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 几个猎杀者被斩杀,殷血歌也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伤势。但是在恶战的刺激下,殷血歌体内三位千年公爵的精血,又吸收了很大一部分。此刻,殷血歌体内血气翻滚,无论是肉体力量还是血气妖力都在急速飙升,他已经突破了伯爵瓶颈,顺利的跻身侯爵之列。 他来到法恩堡身边,正准备观摩法恩堡的独门秘技的时候,他听到了小杰声嘶力竭的咒骂声。 “该死的,你们这些吸血鬼!你们这些臭蝙蝠!你们不能这样翻脸不认人!老杰克死了!为了掩护你们,他死了!他临死前一个字都没说!他什么都没说!还有我的兄弟们,他们都死了!” “你们这群翻脸无情的臭蝙蝠!你们不能这样做!老杰克是为了你们死的!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真可笑!”法恩堡讥嘲的笑着,他蓄势已久,正准备将手上的黑红色雾气打出去。 “一只卑微渺小的蝼蚁,居然敢向强大的我们挑衅!他大吼大叫的在说些什么?难道说,他真的和你们殷族有关系?可是,他只是一个卑微的蝼蚁而已!” 殷血歌低下头,他看清了小杰的面孔,同样听清了他吼叫的话。老杰克死了?小杰身边的那些人也死了?殷血歌想起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前,他在大柏林城邦内碰到的那些事情! 对于这个能够掌控火焰力量的小杰,殷血歌还是感到很好奇的。 “是我认识的人!”殷血歌拍打着本命蝠翼,慢慢的从高空降落。法恩堡惊讶的挑了挑眉头,然后无所谓的收起了右手。他转身看向了大柏林城邦的核心区域,自言自语的低声咕哝着。 “好吧,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类,杀不杀就是这么回事!但是大柏林城邦的强者都去了哪里?难道都被姜族的人带走了么?我说,殷天绝,你们殷族真的和姜家没有任何勾结么?姜脱尘从血狱救走殷血歌,然后他们带走了大柏林城邦的所有高手!” 回头向刚刚赶来的殷天绝望了一眼,法恩堡古怪的笑了起来:“我怎么感觉,是你们在联手坑人呢?” 殷天绝悬浮在半空中,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乱成一团的大柏林城邦。这城里的高手都去了哪里?真的都被姜族的人带走了?这个,难道姜族真的是挖了一个坑,让大柏林城邦的人跳了进去? 但是没道理啊,姜族的人不至于这样无聊,跑来西方折腾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吧? “不管这么多,既然他们不出来,那么我们就进去!”殷天绝冷笑了一声,然后他一爪子抓开了自己的腕脉,大量暗金红色的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天地无极,血海乾坤!上清乾元一气初始开天血雷!”殷天绝喃喃念诵着咒语,双手急速挥动,将自己流出的鲜血在空中绘制成了一张长达百米的巨型雷符。 “法恩堡亲王,请鉴赏一二!这是我们殷族借鉴东方雷法,耗费数百年苦功才创造成功的血术秘法!”殷天绝不无得意的看着目瞪口呆的法恩堡:“上清雷法,这可是东方修炼界雷法真传,我们殷族,当年牺牲了数百弟子,才得到了真诀传授啊!” 双手轻轻向下一抖,巨大的雷符呼啸着化为一颗直径百米的血色雷珠冲上了高空。 伴随着沉闷的雷鸣声,一条条扭曲盘旋宛如蟠龙的血色雷云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眨眼间就在这一段城墙上空汇聚成一片上下九重直径十里的血色云旋。 一股让人无法喘息无法动弹的天地威压从高空降落,隐隐可以看到血色雷云中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神奇生灵的身影一闪而过,两只巨大的羽翼轻轻晃动间,一道震耳欲聋的雷暴声爆发开来,方圆十里内的地面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地面骤然撕开了无数的裂痕。 一道水缸粗细的暗红色雷火从高空坠落,在这长达里许的雷火四周,无数人头大小的雷屑乱杂杂的砸了下来。法恩堡的面孔变得扭曲而震惊,他惊骇的看着这一道雷光从天而降,然后准确的命中了下方防御力惊人的大柏林城邦的城防结界! 抵挡了二十几波臼炮轰击的城防结界轰然碎裂,远处数座城防结界高塔轰然坍塌,里多长的一截高达百米厚达五十米的金属城墙在雷光中轰然粉碎。崩解的金属城墙被雷火高温溶解,无数的铁水呼啸着四处喷洒,甚至一些铁水熊熊燃烧着,在空气中拉出了让人无法直视的白色强光。 眼前这一幕,真的就好像末日降临无数星辰飞坠,让人凭空有一种绝望不想继续活下去的心思涌了出来。 法恩堡嘴唇蠕动了一阵,半晌没能吭声。 血妖一族的秘法,更多是阴邪诡秘的路子,讲究的是无声无息的侵蚀。法恩堡的枯朽之歌,走的就是这样的路子,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同样是走侵蚀吞噬的路线。 但是殷族的雷法,这简直就是血妖一族的异类!如此刚猛霸道的雷法,那里像是血妖应有的秘术? “孩儿们,攻进去!既然他们不肯出来,我们就进去!”殷天绝厉声尖叫,双手重重的向前一挥! 大地震荡,沉闷的脚步声传来。向这一段坍塌的城墙发动进攻的,不仅仅是殷血歌带出来的那点儿人马。一望无际向着大柏林城邦发动进攻的,浩浩荡荡的超过了三十万人! 其中殷族的族人只有万余,其他的尽是殷族附庸家族派出的血妖战士,更多的则是殷族和那些附庸家族的血仆军。其中甚至包含了十万凡卢尔城的士兵和民兵——他们的家人都被殷族俘虏,他们被逼着向大柏林城邦的人类举起了武器。 殷血歌没搭理外界的喧闹,他离地尺许悬浮在小杰的面前,然后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小杰,你还活着?这就太好了!以后,你跟着我吧!老杰克他们呢?” 小杰握紧了手上的长矛,他神色复杂的望了殷血歌一阵子,然后他突然单膝向殷血歌跪了下去。 “帮我报仇,帮我干掉布莱特和芬妮丝这一对狗男女,帮我杀光大柏林城邦治安部的那些刽子手,我就把我的命卖给你!” “老杰克他们死了,我所有的伙伴都死了!老杰克临死前,没有泄露有关你们的一个字!他是为你们而死的!所以,你必须为他们报仇!” 殷血歌怔怔的看着小杰,然后他举起了血灵剑,一剑刺穿了小杰的心脏。 “如你所愿!你想要的,我赐给你!以后,你的生命,你的灵魂,都属于我!” 一滴散发出夺目银光的鲜血,从殷血歌的指尖流淌出来,顺着血灵剑注入了小杰的身体。 第三十二章 陷阱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大柏林城邦核心城区,一座高山林立。四壁陡峭宛如天柱的山峰平地拔起千米,平坦如砥的山巅上,一片暗灰色的金属建筑群巍然耸立。这里就是大柏林城邦的执政府,整个大柏林城邦数亿子民的最高权力机构所在地。 执政府,会议大殿最高处的露台上,火后珐茵岚端着一杯殷红如血的美酒,无比慵懒的斜靠在栏杆上,静静的眺望着数百里外一片火光冲天的大柏林城邦的南部防线。 南方九五二七段城墙已经被殷族大军攻破,数万名大柏林城邦的精锐军队被击溃,除开数千死伤者,其他人都放下了武器成为殷族的俘虏。甚至有百多名执政府直辖的,拥有神灵之力的青年男女被殷族生擒活捉,数十个街区数百万子民已经沦入殷族的掌控。 “损失不小,但是也仅此而已!”珐茵岚不屑的端起酒杯,将醇美香甜的美酒一饮而尽。 大柏林城邦拥有数亿子民,单单这座主城内就居住了超过两亿民众。偌大的城池绵延千里,分为大大小小数万个街区。微不足道的数十个街区数百万子民被殷族暂时掌控,这算得了什么? 想到姜入圣向大柏林城邦十三位大执政官的许诺,想到姜族得到他们先祖遗物后,大柏林城邦将得到的巨大利益,珐茵岚美丽的脸庞上一缕迷人的微笑绽放开,那等雍容华贵的风韵就好似一片血色的玫瑰花突然盛开,让人有一种乱花迷眼神魂颠倒的感觉。 站在珐茵岚身边的一位华服中年人贪婪的,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珐茵岚绝美的面庞和窈窕多姿的身躯。他的眸子微微有点泛红,一股欲望狂炎在他的眼底熊熊燃烧。如果不是身边还有其他几个华服男女存在,或许他早就靠近珐茵岚,作出一些不怎么端庄的举止了。 “火后,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但是刚刚你的人回禀说,你年龄最小的徒弟芬妮丝被那群该死的吸血鬼活捉,殷族的大军已经攻入了大柏林城邦!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么?”勉强按捺下心头的火焰,华服男子带着一丝诡谲的微笑,柔声的询问珐茵岚。 “有什么好担心的?”珐茵岚将手上的水晶杯远远的丢了出去。亮晶晶的酒杯飞出数百米远,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径直从这座被称之为“执政府山”的山峰之巅坠向了千米之下的地面。 “他们来这里,不过是正好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我们布置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们的到来么?”珐茵岚笑着向身边的五位华服男女扫了一眼:“如果他们不来的话,岂不是让五位尊贵的米兰城邦大执政官白白跑了一趟?” 几位华服男女同时笑了起来,他们一个个倨傲的抬起头,摆出了一副非常了不起的姿态。 米兰城邦位于原本的欧洲大陆意大利半岛,在末法时代,在人类依旧是这片土地明面上唯一的主人时,米兰城是一座时尚的城市,代表着人类文明最鼎盛的艺术人文的水准。 哪怕在末法时代就要结束,不可测的乱世降临的这个年代,米兰城邦依旧是一座奢靡而奢华,轻浮而狂傲的城市。他们的实力不强,起码比起大柏林城邦弱了许多,但是他们在物质享受和艺术成就上,有着让人惊愕的伟大成就。 所以,米兰城邦一直以来,都被默认为是大柏林城邦的附庸。两者之间虽然是盟友的关系,可是大柏林城邦以他强横的实力,一直主导着两个城邦之间的一切事务。五位米兰城邦的大执政官,突然不远万里的秘密潜入大柏林城邦,自然也是得到了珐茵岚等人的授意。 在众人观望战局的露台上,布置着一座奇异的法阵。 六座高有三尺的黄金小塔按照六合方位整齐的摆放在露台上,每一座黄金塔附近都插着三支通体银光璀璨的旗幡。这些旗幡长有六尺,旗面上描绘了大量的云海流光图文,狂风吹过这些旗幡,旗面招摇之间,隐隐有大量的银黑色烟霞翻滚而出。 而在这些旗幡附近,则是整整齐齐的插着大量一尺长的牛角尖刀。 青铜材质的牛角尖刀通体密布着大量的绿色铜锈,看上去古色斑斓古老到了极点。这些尖刀一共有一百零八柄,刀口上密密麻麻的雕刻了无数奇异的仙文法箓,虽然刀口同样有铜锈遮盖,但是阳光照耀在这些青铜尖刀上,偶尔会有一缕暗绿色精光急闪而出,锋利至极的闪光让人双眼根本无法正视。 这是一座姜族借给大柏林城邦用来守卫执政府重地的仙家大阵,名叫“万里云烟诛仙镇魔六合杀阵”。这座阵法只要有六位实力相当的人掌控那黄金塔催动,就能轻松应付百倍敌人的强攻。 大柏林城邦的其他十二位大执政官,带着大量的中坚精锐跟随姜族去等候姜族先祖留下的洞府开启,城邦的自我防御力量几乎一空。殷血歌不可思议的从血狱中逃走,而且还带走了两位大柏林城邦的超级重犯,这件事情引起了珐茵岚等人的警惕。 为了不让殷族有机可乘,乘着大柏林城邦内部空虚的要命关头攻入城来,姜族特意将这座威力绝大的仙阵借给了大柏林城邦,并且帮助他们将阵法布置妥当! 殷族不来也就算了,如果殷族真的敢攻入大柏林城邦,他们只要敢靠近执政府山周边十里,打针一旦催发,就能将他们所有来袭之人困入阵中。到时候或者杀,或者生擒,就要看珐茵岚的心愿了。 “这点损失,如果能够将殷族的高手多多杀死几个,死伤一些下贱的平民,一些无能的废物,算得了什么?”珐茵岚双手按在护栏上,语气阴森的冷笑着:“就算是芬妮丝,她也不过是我丢出去的诱饵罢了!她能活下来,那是她的运气!如果她死了,那同样是她的命!” 转过身,向那华服男子嫣然一笑,珐茵岚柔声问道:“能够为大柏林城邦亿万子民的幸福安乐而牺牲,能够为了剿灭邪恶的殷族吸血鬼而牺牲,这是他们的荣耀啊!您觉得呢?加尔波帝阁下!” 米兰城邦排名第一的大执政官“苍穹风龙”加尔波帝身体微微的一个激灵,他打了个寒战,然后笑着向珐茵岚连连点头。“尊敬的火后,您说得没错!随着伟大的时代即将降临,体内拥有古老诸神血脉的子嗣们越来越多的苏醒,芬妮丝他们虽然在现在看算得上是不错的人才,但是不过如此!” 加尔波帝的目光再次变得色眯眯的,他眯着眼死死地盯着珐茵岚高耸的胸膛,用力的吞了一口吐沫:“或许再过两年,他们就什么都算不上了!能够在这个时候,为了大柏林城邦无数子民的利益去牺牲,这是他们的荣耀!只可惜,芬妮丝真是一个不错的小美人儿!” 几个来自米兰城邦的大执政官同时笑了起来,尤其里面的那两位华服美妇,更是目光流转的向加尔波帝望了过去。米兰城邦的民风奢靡,尤其是他们这些高层的私生活更可以用糜烂来形容,加尔波帝是个什么样的人,没人比他们更加清楚的了。 珐茵岚微微一笑,她带着一缕诱人的幽香,悄步走到了加尔波帝身前,雪白细嫩的手掌轻轻的按在了加尔波帝的心口,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加尔波帝,你不会对那么一个青涩的丫头感兴趣吧?或许,你可以有更好的追求!”珐茵岚目光迷离的向加尔波帝丢了一道秋波:“如果这次我们的计划能够顺利的完成,那么,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加尔波帝痴迷的看着珐茵岚,就好像弱智一样傻乎乎的笑着,甚至嘴角都差点快要有口水滴落了。他双手一把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顺手将珐茵岚的手掌抓得紧紧地,然后大声的用歌剧中的咏叹调扬天高呼起来。 “尊敬的火后珐茵岚啊,您的意志就是我灵魂的引导!我会遵循您的意志,让那些邪恶丑陋的吸血鬼全部变成灰烬的!”微微一顿,加尔波帝的手掌用力的磨擦起珐茵岚的小手:“当然,美丽睿智慷慨善良的您,不会忘记对我们的许诺吧?” 珐茵岚的心里一阵腻味,她强忍着将加尔波帝一把火烧成灰的冲动,越发甜美的笑了起来:“当然不,尊敬的苍穹风龙加尔波帝,我们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你还不明白我么?” 两人相视一笑,笑得无比的灿烂和甜美,真正是一对儿奸夫淫妇应有的笑容。 大柏林城邦南部城墙废墟边,小杰正发出尖锐的吼叫声。血灵剑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殷血歌一滴心头精血正在和小杰的心脏融合。此刻殷血歌体内还有三位千年公爵的精血没有开始消化,殷血歌一滴心头精血内蕴藏的血气能量充沛惊人到了极点。 小杰受创的心脏正在急速修复,血灵剑刺穿了他的心脏,迅速让他陷入频死状态。血灵剑吸走了他体内九成的血液,这让小杰的身体为之一空。就在这时,殷血歌的一滴精血融入他的心脏,迅速修复了他的创伤,并且将庞大的生命能量注入了他的身体。 小杰的身体组织发生着奇异的变化,邪恶的妖异力量从他的骨髓中滋生。他的血脉中一股威严尊贵至高无上的霸道力量在这邪恶力量的牵引下悄然苏醒,他的皮肤突然变成了赤红色,一团团火焰从他的体内喷出,迅速在他的皮肤下铭刻出了无数拳头大小的金色文字。 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小杰身上的衣衫突然炸开,一对儿翼展超过三米的本命蝠翼在他身后张开,一团团温度惊人的赤红色血炎从他的蝠翼中喷出,骤然涌出的高温吓得殷血歌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依靠血妖一族的精血传承秘法,小杰被成功的转化为血妖之躯! 但是同时他的血脉中一股神奇而霸道的力量被引动,小杰的血妖之躯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他的气息中并没有血妖应有的那股子阴寒血腥的味道,反而充满了烈焰喷涌的霸道而狂躁,他的气息是那样的灼热而狂暴,就好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充满了危险。 “血!我需要,血!”小杰的身体骤然干瘪,他血脉中的神秘力量被引发,他的力量正在突飞猛进,但是殷血歌的那一滴精血并不足以提供他足够的力量让他进化和变异,所以他的身体正在急速的萎缩枯萎,眼看着他的身体就好像烈火上一株小小的树苗,很快就要被烧成灰烬。 “芬妮丝!桑德尔!布莱特!你们终于有了废物利用的机会!”通过血妖一族“尊长”和“子嗣”之间的神秘灵魂联系,殷血歌精准的把握住了小杰体内发生的异变。 饥渴,无穷无尽的饥渴,小杰的身体内正在发生殷血歌无法理解的变故,但是这是一种美妙的好的变化。只要给小杰提供足够的血液和力量,他将变得很强大,而且拥有可怕的潜力和天赋! 普通的血液能够满足小杰的需求,但是殷血歌通过和小杰灵魂之间的神秘联系,他突然明悟——和小杰一样同样掌握了神奇力量的芬妮丝等人的血液,会对小杰发生奇妙的催化作用。 此刻的殷血歌在殷族的地位非同寻常,他一声令下,不仅仅是芬妮丝等三人被殷族战士用最快的速度丢了过来,就连其他的近百名刚刚被生擒活捉的拥有神奇力量的青年男女都被送了过来。 小杰已经被他本命蝠翼中喷出的火焰烧得神志不清,但是他骤然间闻到了一股同出一源的甜美醇厚的血液芬芳!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声,四颗犬牙突然伸出来有一寸多长,他飞扑着向芬妮丝娇小的身躯冲了过去。 “比恶狗扑食还难看!”法恩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殷血歌身边,他看着小杰趴在芬妮丝身上乱啃乱咬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就是你的第一个血裔之子?伟大的始祖在上,你要教会他如何像一个贵族那样进食!他现在就像是一头疯狗,根本不像是一个尊贵的斯图加特家族的成员!” 殷血歌翻着白眼向法恩堡望了一眼:“我是殷族人!” 法恩堡立刻扯开了话题:“好吧,等你的血裔之子吃饱后,带着他向城市中心进发!大柏林城邦在搞什么?一个够分量的高手都没冒出来?该死的,殷族难道就这样攻下了大柏林城邦?这太没天理了,数亿平民啊,这得值多少钱?” 轻松的哼着一曲优雅的圆舞曲,法恩堡踮着脚尖,宛如企鹅一样迈着夸张的贵族步伐,近乎蹦跳的带着大群无头骑士向着执政府山的方向冲去。一路上无数的殷族战士和血仆军呼啸着冲进了大柏林城邦,到处都传来了普通人类惊恐绝望的尖叫声,到处都有沉闷的爆炸巨响传来。 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已经有殷族战士训练有素的捆绑了大量的青年男女,驱赶着他们走出大柏林城邦,融入了城外规模庞大的俘虏队伍中。 高空中越来越多的地狱三头龙鹰出现,起码超过五百头地狱三头龙鹰在这一片城区上空俯冲尖啸,他们喷出炽热的火龙,将街道上人类士兵修建的堡垒轻松摧毁。大量的人类士兵和猎杀者哭喊着四处奔逃,他们当中极小一部分人被当众吸干了血液惨死,其他人都惊恐的丢下兵器,跪在地上成为了俘虏。 小杰发出酣畅的吼叫声,短短一刻钟的功夫,他已经将芬妮丝布莱特等百多个青年男女的心头精血吞噬一空。他赤红色的皮肤下金色的文字变得越发的清晰,浓郁的火焰覆盖了他全身,炽热的火光向着他的眉心急速奔涌,很快在他的眉心就凝结出了一块和他的颅骨紧密结合在一起的婴孩拳头大小的红色晶体。 这块红色晶体内有一重重火焰翻滚,隐隐可以看到十几个玄奥绝伦,蕴藏了无穷奥秘的神文在晶体内闪烁。小杰枯瘦的身体变得魁梧丰腴了许多,他高高的举起双手,背后的本命蝠翼突然“咔擦”一声,“哗啦啦”的一下张开了足足有十米左右。 感受着小杰灵魂内传来的极乐狂喜,殷血歌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小杰,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乌木,乌木,该死的大狼,带着人过来!” 殷血歌背后蝠翼一抖,轻盈的窜上了天空:“去大柏林城邦执政府!殷无风大执事,你说大柏林城邦的金库就在执政府山的地下?好吧,带我们去看看,他们金库里会有多少财富?” 身披重甲,杀戮无数,浑身被鲜血喷了一身都是的乌木嗷嗷嚎叫着冲杀了过来,他兴奋的举起双手斩马剑冲杀在最前方,带着殷血歌向着执政府山的方向冲了过去。 正在冲锋的时候,骤然间一声沉闷的雷鸣声传来,六道金光从执政府山上冲天而起,已经逼近执政府山,正大声挑战的殷天绝法恩堡等一众人,突然被大片银黑色云雾包裹在内。 无数道青铜色刀光从浓雾中喷射而出,靠近云雾的千多名殷族血仆军一声不吭的被刀光搅成了粉碎。 第三十三章 加尔波帝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这是怎么回事?”殷血歌张开本命蝠翼,悬浮在执政府山二十几里外的半空中,呆愣愣的看着前方弥漫方圆十里地的银黑色浓雾。 六道金光顶天立地,一直穿透了高空中的云霭。金光中可见六座金塔若隐若现,每一座金塔附近都有数十枚水缸大小的金色仙文缓慢旋转。这些仙文犹如琉璃铸成,通体流光溢彩好似冰盘,散发出威严霸气让人无法直视的强横气息。 殷血歌只是向一座金塔附近的一枚金色仙文望了一眼,他就觉得心脏一阵乱颤,浑身气血逆流,鼻孔里一滴滴的鲜血不受控制的就流了出来。这仙文拥有的力量恢弘博大庄严正气,宛如太阳一样光芒四射沛不可挡,正是血妖一族阴寒妖力的克星对头。 哪怕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殷血歌都牵动了这仙文内蕴藏的恐怖力量,浑身机能都紊乱不堪。 仓皇的低下头,殷血歌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从他嗓子眼里顿时喷出了大片的血沫子。他不由得一阵惊骇,这六座金塔和那银黑色的雾气是怎么回事?这威力简直大得没有天理了! 微风中,被指派辅佐殷血歌的殷族八位大执事同时张开本命蝠翼出现在殷血歌身边。他们警惕的围成一圈护住了殷血歌,然后脸色难看的低声咒骂起来。 “东方修炼界的阵法,血歌少爷,我们不明破阵之道,不能靠近,否则有绝大危险!” 殷族以“天地无极血海乾坤”八字划分族人班辈,血海乾坤这四字班辈也就不说了,殷血歌是族中稚子,如今殷族也只有寥寥百多个“海”字辈的稚子而已。 天地无极四辈人中,极字辈的殷族族人负责家族日常事务,掌握家族实权,他们还在不断的激活血妖血脉,掌握自己新领悟的血妖秘法,他们只是学了几招殷族的特色雷法,对于东方修炼界的知识,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和领悟。 无字辈的殷族族人,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觉醒的各种血妖秘法,他们正处于实力突飞猛进的黄金时期。所以无字辈的殷族人,他们长年闭关不出,一心一意的积蓄实力以求突破,同样没有余暇功夫去钻研东方修炼界的诸般奥秘。 在殷族,只有天字辈的元老,他们本身就出身东方修炼界,他们熟谙各种阵法丹道等秘术。而只有地字辈的家族长老,他们身处实力平缓增长期,他们有着漫长的寿命,他们又没有家族闲杂事务操心,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学习各种修炼界的神妙手段! 但是刚刚大阵发动,殷天绝身边的众多殷族天字辈元老和地字辈长老,被大阵掀起的浓雾一锅端,所有人都被困入阵中。这直接导致了留在外面的殷族族人虽然有不少高手,但是他们对于东方阵法之道是一窍不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阵发呆。 “几位大执事对这个‘阵法’,就一点都看不透么?”殷血歌紧握血灵剑,眉心青筋在急速的跳动着。殷天绝等家族元老都被困进大阵中,法恩堡连带着大量斯图加特家族的高手也被卷了进去,如果他们出了任何的问题,攻进大柏林城邦的殷族大军,搞不好就要全军覆灭! 连续六声闷雷响起,在那一片氤氲雾气中,突然有十八面旗幡裹着浓密的烟霞冲天而起。这旗幡一出,顿时无数道宛如章鱼触手的烟雾向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殷血歌他们还没来得急反应,数十条胳膊粗细的银黑色烟雾就缠住了他们的身体。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涌来,强行拖拽着一行人将他们卷入了突然扩张开的烟霞中。 这些烟霞骤然向外扩张到了近百里的范围,然后迅速的向内一收。包括殷血歌在内的数万名已经攻到了执政府山附近的殷族战士和血仆军,就纷纷被卷入了大阵中。 一阵天昏地暗地转天旋之后,殷血歌只觉身体一沉,他突然出现在一片清亮润泽的天地之间。天空是银色的云霭,有奇异的光芒从云层后面照耀下来,这些光照在殷血歌的身上,沉重锋利的光芒好似刀山压顶,让殷血歌浑身剧痛,同时骨骼也被压得“咔咔”作响。 而殷血歌的脚下,则是一片尺许高的银黑色云霞。绵绵云霞向着四周蔓延开过百里,所有被卷入大阵的殷族族人和血仆军战士都聚集在这一片儿天地中,被那云霭后放出的光芒压制着。 有数百名殷族族人的封闭式甲胄被巨大的力量压得破裂开,这清亮犹如水波的光芒透过缝隙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身体迅速的燃烧起熊熊大火。伴随着刺耳难听的惨嚎声,数百殷族族人被烧得在地上练练翻滚,空气中迅速荡漾起皮肉烧熟的香味。 高空中,六座高达千米的巨型金塔悬浮在云端。这些金塔高十三层,有八角,每一层的檐角上都挂着一枚金铃。点点滴滴雨水一样的金色光雨犹如璎珞一样从金铃中飘落,凡是被这金光碰触的殷族战士,都发出一声惨嚎,身体迅速燃起金色火焰。 四面八方有无数的青铜色尖刀往来穿刺,伴随着刺耳的裂空声,大片血水在空气中喷洒。这些尖刀飞行的速度极快,刀口又是极其的锋利,殷族战士的铠甲和盾牌根本无法抵挡这些尖刀的攻击,大量血仆军好似割麦子一样纷纷倒伏,被尖刀切成了碎肉。 每一座金塔下都站着一人,六座金塔下站着三男三女,其中一名红袍美妇正是珐茵岚,殷血歌正好认识她。但是另外五名身穿华美异常的宫廷礼服,脸上涂抹着香粉,就算是男子都喷洒了大量香水,涂了口红的人么,殷血歌可就不认识了。 殷天绝殷天灭兄弟两带着另外三名殷族元老悬浮在空中,巨大的本命蝠翼张开,放出一道厚重的血雾结界将数千名被卷入大阵的殷族族人保护了起来,帮他们抵消了一大半的大阵杀伤力。 但是这大阵的镇压灭杀之力太过于强大,饶是五位殷族元老联手,依旧只能庇护住一小半被卷入大阵的人。其他数万血仆军根本没人在乎,他们就好似猪狗一样被屠戮,看那些尖刀穿刺的速度,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会被杀得干干净净! 殷血歌一被卷入大阵,法恩堡就闪身到了他身边。脸色难看的法恩堡抬头望着六座金塔,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以我的力量,只能勉强在这大阵中破开一条缝隙!或许,我能带着你顺利逃脱,但是你刚收下的血裔之子,还有你的族人么,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猩红色的瞳孔飞快的向殷天绝等五位殷族元老扫了一眼,法恩堡迅速压低了声音。 “那五个小家伙,他们或许也有人有足够的力量强行破开一条缝隙!但是,想要彻底破开这大阵让这么多殷族族人逃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你们殷族这次的阴谋诡计算是失败了,这些来自东方的家伙,还真不好惹啊!” 殷血歌诧异的看着法恩堡,这个老家伙的语气里可没有多少担忧和惊惶,反而是充满了一种见猎心喜的跃跃欲试的激动。他一把抓住了法恩堡宽大的长袍,低沉的喝道:“法恩堡亲王殿下,您一定有更好的办法吧?不要否认,因为您的语气已经出卖了您!” “真该死!”法恩堡有点无奈的拍了拍自己苍白的额头,然后苦笑起来:“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在我传承给你的精血中融入我的一部分人生阅历和经验!或许,我有办法,但是这样对我的损耗会比较大,我正在考虑这样做是否值得!” 法恩堡正在和殷血歌在这里急速商议的时候,珐茵岚无比得意的笑声突然传了过来。 “欢迎诸位尊贵的客人!让我猜猜,五位贵宾的身份好么?你们是殷族最古老的那几位邪恶存在的一员吧?能够一次消灭五位古老的邪恶存在,这对整个人类而言,是多么辉煌的胜利啊!” 殷天绝板着脸,目光阴沉的看着珐茵岚。他的十指上弹出了两尺长的锋利指甲,犹如刀片的指甲无风自动,正发出清脆的鸣叫声。眸子里血光闪烁,殷天绝冷声喝道:“女人,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珐茵岚得意的站起身,她手持一面旗幡轻轻一晃,高空中顿时有数千柄刀光凝现,刀尖同时锁定了殷天绝的身体。她原本丰满的酥胸挺得越发高,无比得意的娇笑连连。 “谁让一只小小的吸血鬼从我们的血狱中逃脱了呢?偏偏他又见到了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贪婪的吸血鬼啊,你们只要嗅到任何‘利益’的气味,你们都会和恶狼一样疯狂的扑上来!所以我们早就对你们的袭击有了准备呢,难道你不认识来自米兰城邦的五位大执政官么?” 殷天绝冷眼向那五位华服男女扫了一眼,然后轻声笑了起来:“米兰城邦第一大执政官,苍穹风龙加尔波帝?极端人类至上主义者,三十年一次性用光晒酷刑处死美迪奇家族八百血妖,从而被称为‘最坚定的人类守护者’!真是,有趣啊!” 加尔波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支粉红色的玫瑰花,他将花朵凑在鼻子前,深深的嗅了一口花香,用那滑腻腻的,好似嗓子眼里塞满了甜奶油一样的夸张声调感慨起来:“有趣?什么事情让您觉得有趣呢?强大的血妖?” 殷天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搭理加尔波帝。他扭头看向了珐茵岚,然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凡卢尔城是你们故意牺牲掉的?包括城内的那些士兵,猎杀者,以及那些所谓神灵后裔的年轻人?” 珐茵岚把玩着手上的旗幡,天空中数千柄尖刀同时发出尖锐的刀鸣声,这些尖刀已经在阵法的催动下蓄力到了极致,只要她一声令下,这些尖刀就会呼啸而出攻击殷天绝。 听得殷天绝的问题,珐茵岚很温柔的笑了:“你们这些邪恶的吸血鬼,你们虽然肮脏而卑贱,但是你们过于漫长的生命,让你们拥有了超人的智慧!” “没错,凡卢尔城只是一枚弃子!你们想要通过攻打凡卢尔城,试探我们大柏林城邦的反应,但是我们干脆舍弃了凡卢尔城!让我算算看吧,牺牲微不足道的一些卑贱的人类,这可给我们多换取了十来天的时间呢。” 珐茵岚的笑容中混杂了一丝残酷和阴冷,她眯着眼看着殷天绝,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们慢悠悠的行军,大张旗鼓的去攻击凡卢尔!你们更加慢悠悠的从凡卢尔返回,尝试着攻打大柏林城邦!你们浪费的,是你们的时间!我们付出的,只是百多万人的牺牲而已!” 用力挥动了一下手上旗幡,珐茵岚厉声尖笑着。 “如果你们不去凡卢尔城浪费时间,直接动用全部的力量攻打大柏林城邦,或许你们还真的会打得我们手忙脚乱,让我的同伴们不得不返回增援!但是现在,你们已经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天,我的同伴们很可能已经在返回的路上。” 殷天绝抬头看了看头顶密密麻麻的银色云层,然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也不能确定那些离开的人,什么时候能够返回?” 珐茵岚沉默了一阵,然后无奈的摊开了双手:“我们的客人,他们也只是大致的推算出一个可能的时间点!但是具体那件事情在什么时候发生,是提前还是推后,我们谁都不清楚。” “如果他们还要很多天才会回来呢?”殷天绝的本命蝠翼上有一团团黑红色的冰屑呼啸而起,冰屑之间隐隐有无数细小的雷光缠绕,他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哪怕身处大阵笼罩之下,这一片天空都突然有细小的雪片轻盈的飘了下来。 “如果他们还需要很多天才能返回!”珐茵岚的笑容依旧灿烂:“哪怕他们不能按照预定的计划返回增援,但是起码我们已经顺利的拖延了这么多天,他们赶回来的概率远大于他们在外逗留的概率。” “而你们,被我们的客人援助的神奇阵法围困,你们的战士正在大量的死亡,甚至我可以尝试着将你们这些古老的邪恶存在都杀死在这大阵内!我有什么好担忧的?”珐茵岚感受着大阵中澎湃强大的力量,无比自信的放声娇笑。 看着笑得花枝儿乱颤的珐茵岚,殷天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那么,能否告诉我,他们都去了哪里?如果他们正常的返回的话,他们需要多少时间呢?”殷天绝眯着眼看着珐茵岚,慢悠悠的说道:“你看,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我们很可能全部被杀死!那么,满足我们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吧!他们去了哪里?” 珐茵岚眉毛一挑,无比警惕的看着殷天绝。 “不,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同伴们还有客人们去了哪里,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我不能容忍任何意外的发生,或许你们有可能破坏这座大阵,但是我有信心逃走,只要你们不知道我的同伴们去了哪里,你们就没办法破坏他们的行动!” 珐茵岚讥嘲的笑着,不屑的向殷天绝摇了摇头。 “只要我的同伴们顺利得到了应属于我们的那一份利益,就算这座大阵无法把你们怎么样,但是当他们返回之后,你们这些邪恶的吸血鬼,依旧会受到可怕的报复!” “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殷天绝笑吟吟的举起双手,向着珐茵岚比划出了两根大拇指,“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是啊,绝对不要给我们任何机会!但是,为什么你们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呢?” “漏洞?”珐茵岚不知所措的看着殷天绝:“我们留下了什么漏洞?我们没有遗漏任何的可能!我们仔细的推究过我们的计划,无论是牺牲凡卢尔浪费你们的时间,还是用这座阵法困住你们,尽可能的消耗你们的力量,甚至是我如何在大阵被破坏的时候丢弃大柏林城邦顺利的撤退!” “重伤她,生擒活捉!”殷天绝懒得再听珐茵岚的话,他竖起了一根手指,粗鲁的向着珐茵岚比了一比。 珐茵岚的脸色一暗,她正要怒斥殷天绝的无耻粗俗,顺带发动大阵攻击殷天绝,骤然间整座大阵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三座金塔的光芒突然黯淡,一柄锋利的,殷族的制式软剑无声无息的从身后刺进了珐茵岚的身体,从她的小腹上穿透了出来。 加尔波帝手持一柄殷族制式的软剑,身体紧紧的贴住了珐茵岚凹凸有致的身体,左手已经用力的环绕住了她纤细柔美而有力的腰肢。 “亲爱的,不要挣扎,千万不要挣扎!” “你受到了可怕的伤害!但是这伤是可以治愈的!但是如果你挣扎,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对你造成更大的伤害!” “亲爱的火后珐茵岚啊,乖乖的接受你的命运吧!哦,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我会请求伟大的主人殷天绝亲王殿下,将你赐给我,让你成为我的小可爱的!” 加尔波帝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他用力的吻在了珐茵岚的脖颈上。 来自米兰城邦的另外两名女性大执政官则是犹如加尔波帝一样,突兀的出现在另外两位大执政官的身后,手中锋利的长剑同样刺穿了对方的小腹。 第三十四章 叛徒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伟大的主人啊,您终于召唤了您最忠实的仆人!” 米兰城邦首席大执政官加尔波帝,所谓人类最坚定的庇护者加尔波帝,强大的苍穹风龙加尔波帝,他卑微的笑着,宛如没有骨头的鼻涕虫一样匍匐在殷天绝的面前,用力的亲吻着殷天绝的靴子。 姜族借给大柏林城邦的六合杀阵已经崩解,六座金塔,十八件旗幡,一百零八柄青铜尖刀全部成了殷族的战利品。刚刚被大阵诛杀了近万名血仆军战士,如今殷族的几位侯爵正在发动血妖秘法,聚集这些战死战士的血液污染这些布阵的法器,让他们变得可以为殷族所用。 法恩堡用力的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站在一旁叽里咕噜的低声咆哮着。 “无耻,太无耻了!米兰城邦第一大执政官和负责内务监察人事管理的两位大执政官,居然是你们殷族的血仆!太无耻了,这家伙居然还被称为人类最坚定的庇护者?如果人类的庇护者都是这个样子的话,人类早就全部成为我们圈养的食物了!” 加尔波帝身后,两位衣饰奢华浓妆艳抹的美艳夫人恭谨无比的跪在地上,她们的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身体在细微的颤抖着。殷血歌能察觉她们体内奔涌的澎湃的血气,她们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激动,而是在亢奋,她们心跳的速度起码是平日里的两倍以上! 这两个女人,刚刚暗算了她们的同伴,同样来自米兰城邦的两位大执政官!无耻的背叛和暗算,带给了这两个女人巨大的刺激和快感,殷血歌敏锐的鼻子甚至能闻到她们身上一股子腥臊的体味,她们居然已经到了高-潮的边缘! 手指轻轻摩擦着血灵剑的剑柄,殷血歌好奇的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加尔波帝等三人! 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赤裸裸的背叛,如此丑陋的没有丝毫保留的背叛!作为人类的核心高层,作为被无数人类寄托了巨大希望的强者,他们临阵反戈,将自己的同伴自己的族人送入了无底深渊! 肮脏,丑陋,卑鄙到了极点。但是受益者却是殷血歌以及他身后的家族!受益者是数万名被困在大阵中的殷族战士!三个人类的背叛,起码让殷族避免了数万人的死伤! 甚至可以说,因为这三个人的背叛,大柏林城邦内的那些平民的死伤也减少了不少!如果不是他们的背叛,随着殷天绝等殷族高层被大阵围困的话,大柏林城邦城内的战斗起码要持续数日之久。残酷的战斗绝对会摧毁大片的城区,数百万甚至更多的平民会在战斗中死亡。 “高尚的崇高的伟大的牺牲,他们为了大柏林城邦数百万子民的安全,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盯着加尔波帝琢磨了一阵子,殷血歌一本正经的向站在一旁的乌木低声说笑。 “没骨气的软骨头!为了长生不老,为了永葆青春!”乌木不屑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然后摇摆着壮硕的身躯,带着一群殷族战士向大柏林城邦的中心金库大步走去。“无耻的人类,总会给自己找到无数背叛的借口,但是也只有你们这群臭蝙蝠,才会接收这些堕落的人类!” “我们英勇爽直热血的狼神后裔才不会做这种事情!我们更喜欢用大斧重刀砍断这些家伙的脖子,我们才不会用这些阴谋诡计来玷污我们高贵的属于战士的荣耀!”乌木一路絮絮叨叨的抱怨着,然后他指着几个硕大的金属箱子大吼起来:“该死的,这些金子都是我们的!嗯,伟大的乌木大人命令你们,把这些箱子送去你们血歌少爷的座驾上去!” 殷血歌向乌木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他扭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加尔波帝。 “这么说起来,太上长老,这些家伙,是您的仆役?”殷血歌的眸子里血光闪烁,一眨不眨的盯着加尔波帝和两个艳妇。这三个悍然出卖了大柏林城邦的男女则是谄媚的抬起头来,向着殷血歌殷勤的笑着。 “他们是我的仆役,他们享受人类的供奉,但是为我卖命!”殷天绝得意的笑着,他伸出手抚摸着殷血歌的脑袋,慢悠悠的说道:“这是我们的优势,血歌!记住好好利用这种先天的优势!” “人类无法抵挡不老不死的诱惑,无法抵挡永葆青春的诱惑!所以,你应该像我一样,在人类当中物色一些可以利用的仆役了!扶植他们,栽培他们,让他们爬上高位!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付出的代价会换回千百倍的回报!” 殷天绝利用一切机会教导殷血歌,从大柏林城邦中心金库内源源不断搬运出来的黄金和白银,则充分的验证着殷天绝的每一句话。短短一刻钟的功夫,殷族战士驱赶来的苦力,已经从金库中搬运出了两百多吨黄金和十倍以上的白银。 如此丰厚的收获,站在一旁的法恩堡眼珠都开始闪烁出金光。他眯着眼不时的向那堆积如山的黄金白银扫一眼,眸子里血光急速闪动着,显然他正在盘算要向殷天绝提出几成的分润比例才是最恰当的。 殷切的将一些经验和阅历传授给殷血歌后,殷天绝一把抓住加尔波帝的肩膀,将他拉了起来。 “干得漂亮,加尔波帝!你们已经暴露,就不用再返回米兰城邦了!你们立下了足够的功劳,明天月圆之夜,我会赐予你们珍贵的圣血,让你们成为永生不死的尊贵存在!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以后,你们都是我殷族的族人!” 殷天绝轻轻的拍了拍加尔波帝的老白脸,然后殷切的扶起了那两位眸子里秋波盈盈的艳妇。大肆赞扬了一番加尔波帝和两个艳妇为殷族立下的丰功伟绩之后,殷天绝话题一转,向着不远处的几个殷族长老招了招手:“把他们,带过来。” 小腹上依旧有鲜血渗出,面容憔悴至极的珐茵岚被两位殷族长老野蛮的拖拽了过来,然后用力的将她丢在了地上。珐茵岚痛呼了一声,她娇小柔美的身体在地上颤抖了一阵,然后双手艰难的支撑起身体,慢慢的站了起来。 狼狈的原地摇晃了一阵,珐茵岚倨傲的昂起头,一如她平日里站在执政府的演讲台上,向大柏林城邦的众多城邦议员演讲一般,威严而骄傲的冷笑着:“不要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一句话!我不会和你们这些肮脏卑贱的吸血鬼合作!我绝对不会屈服!” 殷天绝只是笑了笑,他伸出了右手食指,“嗡”的一声响,两尺长宛如短剑的血色指甲从他指头上弹射了出来,他的手臂只是一挥,数十条细细的血色弧光顿时笼罩了珐茵岚的身体。 珐茵岚身上的红色长袍化为无数残破的布片飘散,她凹凸有致宛如少女一样紧致美丽的身体就这么暴露在了近万人的目光中。她发出尖锐的惊叫声,双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和下身,然后不知所措的蹲在了地上。 附近的殷族族人喘息的声音粗重了许多,那些正在监督苦力们搬运黄金白银的血仆战士们,也都纷纷回头向这边看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宛如贪婪的水蛭,每一眼都好像要钻进珐茵岚的身体,一直以来高高在上享受无数人尊崇的珐茵岚宛如深陷噩梦之中,她不断的尖叫着,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尊贵的火后珐茵岚夫人!”殷天绝背着双手,低着头俯瞰着蹲在地上一丝不着的珐茵岚。 “您拥有尊贵的血脉,如果我们的情报没弄错的话,在那个渐渐远去的末法时代,您的家族拥有某个败落帝国的公爵头衔!您是一位尊贵的,让人遐思无限的女公爵!” “您是如此的尊贵,如此的骄傲,您拥有神圣的血脉,您的家族掌控了火焰的力量,在人类联盟内,您被尊称为‘火后’,您是一切火焰精灵的皇后,您拥有的力量让人惊艳!” “您无比的仇视我族!大柏林城邦建立以来,被您亲手杀死的殷族族人就有两百三十五人,他们都是我的子孙!死在您手下的殷族血仆有一万两千七百三十三人,他们都是我族忠实的仆役!” “至于因为可能和我族有牵连,被您下令满门诛杀的平民,大致在三百万左右!但是我必须承认一点,那些人其实和我殷族没什么关系,他们死得太无辜了!” 殷血歌骇然望向了珐茵岚,这个美丽的,面容好似少女一样青春的美妇人,她居然下令杀死了三百万人?不是三百,不是三千,而是三百万!殷血歌扳动手指,计算了一下这些天死在他手下的人有多少,然后他无奈的发现,按照他最近杀人的平均效率,他要耗费五万年,才可能杀死三百万人! 殷天绝蹲在珐茵岚面前,用锋利的指甲挑起了她光洁细腻没有丝毫赘肉和皱纹的精巧下巴。 “您一直宣称,要将我族从这个世界彻底的抹去!您一直主张,人类和我族势不两立!在过去的二十年中,您曾经颁发战争动员令,主动向我殷族发动了十二次大规模的进攻!” 珐茵岚终于从赤身露体的耻辱感中回复了过来,她怨毒的望着殷天绝,一个字一个字的喝斥着:“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东西!等我的同伴们连同我们的客人归来,你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是那时候,您已经不存在了,不是么?”殷天绝冷漠无情的笑着。 “您拥有强大的力量,堪比我族亲王的强大实力!所以,按照我的盘算,以您强大的身体和强韧的生命力,您应该可以承受最少三千个壮汉的侵犯!”殷天绝抓住了珐茵岚的下巴,他五指微微用力,掐得珐茵岚的下颌骨“咯咯”直响。 “拥有尊贵的血统,拥有崇高的地位,拥有强大的力量!美丽的火后珐茵岚夫人,你能感受到我族那些忠诚而英勇的战士们炽热的目光么?他们在看着您的身体!您猜猜,他们在想些什么?” 珐茵岚的俏脸瞬间变得惨无人色,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冷汗不断的从她额头滑落。 “在成为我族英勇的血仆战士之前,他们可能是伐木工,可能是屠夫,可能是铁匠,甚至有可能是掏粪工!让他们分享您尊贵的身体,而您全无反抗之力!”殷天绝站起身,重重的叹息了起来:“真为您感到不值啊!” “您是如此的尊贵,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强大!但是您将变得无比的下贱!您将失去一切,您将因为最屈辱的方式死去!仁慈的诸神在上,我都无法想象那是多么残酷的地狱景象!” 珐茵岚的身体剧烈的哆嗦着,她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邪恶的生物,不要说了!” 殷天绝幽幽一叹,锋利的指甲轻盈的顶住了珐茵岚的心口。他的眸子里闪烁着诡谲的猩红光芒,轻柔的说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哪怕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哪怕曾经高高在上!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而且是用这样残酷的死法!” 殷血歌放开剑柄,双手抱在了胸前。他看着珐茵岚,突然想起了自己被关押在血狱的时候,这个高傲的美貌妇人是那样的高高在上的俯瞰自己,她的语气犹如神灵在处置一只卑贱的蝼蚁,不屑一顾的将他投入了无边痛苦的地狱。 但是现在,赤身露体的珐茵岚蜷缩在地上,她楚楚可怜,任凭人处置! “太上长老,把这个女人送给我吧!”殷血歌突然开口说道:“让我赐给她一滴精血,让她成为我的奴仆!如果她拒绝的话,乌木,乌木,该死的色狼,你去哪里了?” 乌木拎着两个硕大的麻袋,里面装满了“叮叮当当”相互撞得山响的金锭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他吐着长舌头,大声的叫唤着:“虽然我是你的追随者,虽然你是我的老板,但是亲爱的血歌大少爷,在伟大的乌木大人发财的时候,请不要破坏一个兢兢业业为了前途拼搏的有为青年的奋斗好嘛?” 殷血歌看都懒得看乌木一眼,他只是向着珐茵岚指了指:“如果她拒绝成为我的奴仆,她就是你的。” 殷天绝“呵呵”大笑,他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任凭殷血歌处置珐茵岚的姿态。 乌木的眼珠骤然变成了惨绿色,眸子里喷出来的幽光足足有一尺多长。他发出低沉的狼啸声,银色的长毛不断的从他皮肤下钻出,他的面孔也逐渐的拉长,逐渐变成一颗硕大的狼头。贪婪无比的望着珐茵岚娇美的身体,乌木大声的咆哮着:“把她交给我吧,乌木大人会让她懂得什么男人才是真正的壮汉!” 珐茵岚的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她无比屈辱的向殷血歌望了一眼,然后声嘶力竭的嚎叫起来。 “保留我的权势和荣耀,我可以为你们做一切事情!我,我可以,为你们,做,做一切,事情!” “哪怕是出卖你曾经的亲密战友?”殷天绝恶毒的嘲笑着。 “哪怕是,把他们全部出卖!”珐茵岚冉冉站起身,她死死地咬着牙,并起了五指,悍然刺穿了自己柔嫩的胸膛,刺破了自己的心脏。她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惨笑着看向了殷血歌:“伟大的主人,请原谅我曾经的冒犯!我愿意用我的肉体和灵魂,为我曾经的罪孽赎罪!” 殷血歌看着珐茵岚,他慢慢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点深银色的精血从殷血歌的嘴里渗出,在他吞噬珐茵岚血液的同时,殷血歌的本命精血也融入了她的心脏。炽热的火焰从珐茵岚的心脏深处熊熊燃烧起来,和小杰身上一般无二的异变发生了。 一个小时后,将留守大柏林城邦的所有拥有神奇力量的青年人的心头精血吞噬一空,换上了一套崭新长裙的珐茵岚毕恭毕敬的站在殷血歌的身边,向殷族的元老们以及法恩堡,说出了大柏林城邦十二位大执政官以及姜族来人的去向。 早在姜入圣等人到来之后没几天的功夫,大柏林城邦的主要精锐力量就已经在姜族的带领下前往阿尔卑斯山。 按照姜族的推算,他们先祖留下的洞府,将在三月后开启。但是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姜族的推算不见得精确,洞府很可能提前一两个月或者推后两三个月才会有动静。 所以姜族带着大柏林城邦的精锐力量提前赶去那里等候,而珐茵岚则是留在大柏林城邦,应付殷族可能发动的进攻。为了拖延时间,为了周全起见,他们甚至制定了将凡卢尔城和其他几座大型城池牺牲掉的残酷计划。 “姜族许诺你们什么?”殷血歌对姜族承诺的利益感到很好奇。 “除了对我们无用的东方修炼的典籍以及一些法器,其他的一切都归属我们!” 珐茵岚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比如说,某些神奇的,能够快速增加我们力量的东方丹药!” 法恩堡和殷天绝相互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他们在阿尔卑斯山的什么地方?” 第三十五章 小界天入口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天地法则重现,天地灵脉重聚,天翻地覆的大变化不仅让人间妖兽横行,更是对人间界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一如曾经堪为欧洲屋脊的阿尔卑斯山,如今已经变得雄浑广大,远非昔年可比。 主脉绵延二十余万里,主峰高度超过万丈,如今的阿尔卑斯山就好像一条沉睡的多足蜈龙,四仰八叉的盘踞在大地上,无数条分支山脉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最远的支脉甚至延伸出了百万里之遥。 茫茫山岭九成以上被皑皑积雪覆盖,无数妖兽妖禽盘踞其中。如今的阿尔卑斯山的最深处,就算血妖一族最古老的亲王都不敢轻易踏入,这里已经演化成了九死一生的绝险之地。 一片藏风聚气前有碧水后有高山,左右有青山叠嶂护卫,远近山岭雄浑厚重,山势汇聚宛如一只方形大鼎矗立天地之间的山岭中,数十座兽皮制成的帐幕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山谷之间。远近的青山秀水之间,三五成群的姜族族人盘坐在山巅树下,正默然无声的吐纳灵气。 超过三千名周身有各色光影闪烁的大柏林城邦精英强者悬浮在半空中,眉心隐隐有各色符文闪烁,同样在吞吐吸纳四周的天地能量。 姜族的族人吞吐灵气的时候,他们身体四周清气流转祥云瑞气重重叠叠的向四周一圈圈的扩散开,他们每个人身边都好似自成一方小天地,他们就是那一方天地的主宰。 而这些大柏林城邦的精英们吞吐天地能量的时候,他们就好像一滴水融入了这一方天地里。他们身边或者有火光升腾,或者水汽缠绕,或者雷云隐隐,或者冰霜阵阵,他们浸泡在不断向他们涌来的各种属性能量中,四周虚空都随着他们的呼吸吐纳而轻微的震荡着。 在这一座形如宝瓶的山谷尽头,是一片高有三千米澄净无瑕的白玉璧。阳光照耀在这一片白玉璧上,反射出润泽的玉光,照得方圆百里的雪山一片明净。换上了一件紫色道袍,胸前有一先天八卦图,背后绣了一道复杂的周天星斗镇邪符的姜入圣,正抱着一个硕大的罗盘,愁眉苦脸的在玉璧前转着圈子。 姜脱尘等一众姜家高层,连同大柏林城邦的十二位大执政官正站在一旁,面色极其古怪的看着姜入圣。虽然这一个多月快两个月来,他们已经无数次见到姜入圣抱着那罗盘到处行走的模样,但是每次他们都很想笑,因为那实在是太滑稽了! 也不知道是姜族那一代先祖留下来的至宝,这一件材质看似青铜的罗盘方圆有一丈左右,罗盘高有三尺六寸,通体重达一万两千九百六十斤。被一层青光笼罩的罗盘上雕刻了无数神兽神禽,更有奇山峻岭珍稀花草各种神魔图案。 这罗盘映天星通九幽明玄机悟妙理,是一件顶级的推算天地运数卜测祸福吉凶的灵物。但是他偏偏有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特性,那就是运用他推算某件事情时,只能一人掌控,只能容纳一人的法力和神念注入其中发挥各种神奇功效。 一旦在推算时有另外一人靠近哪怕方圆三十丈内,这罗盘立刻罢工! 而这罗盘偏偏体积巨大,重量惊人,就算是姜入圣这位姜族的长老,在当今世界算得上顶级强者的强大修士,想要扛起他到处行走进行卜算,也是一件极其吃力的事情。 “要命的是,这‘天机罗盘’,根本无法变幻大小,这才真正要命啊!” 姜入圣阴沉着脸,狼狈的双手抱着这巨大的罗盘在白玉璧前往来行走,通过白玉璧内隐隐扩散出的奇异空间波动,计算这白玉璧开启的时间。空间波动瞬息万变,他必须每一个呼吸间找到最少三个空间节点,才能进行一次有效的推算! 所以他只能像个疯子一样,抱着偌大的罗盘满地里乱窜,气喘吁吁的东奔西走,看上去大是不雅。 饶是姜入圣是姜族现今的长老,他也知道某些念头对自家的先祖很有点不敬,但是他依旧在心里暗自腹诽——铸造这天机罗盘的先祖,莫不是在和后生晚辈开玩笑?扛着一万多斤重物一路狂奔,而且还要在狂奔时不断计算千万种可能,这也就是姜入圣了,换了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汗水一滴滴地滑落,天机罗盘上复杂的先天八卦后天八卦伏羲图河图洛书等等诸般神文仙箓天地痕迹组成的复杂图案在急速的闪烁变化。一道道圆形刻痕在缓慢的旋转着,每次姜入圣找到一个空间节点,罗盘上的光芒就强盛一分。 今天白玉璧内透出的空间波动越发的清晰,天机罗盘推算的速度也越发的快,但是姜入圣的法力也越发消耗得快。姜入圣丹田内一颗鸡子大小,通体紫金色,重重叠叠有无数道烟云纹路烙印其上,隐隐组成龙虎纹路的一颗金丹滴溜溜的旋转着,不断的吞吐外界灵气,化为磅礴法力注入天机罗盘中。 随着姜入圣的不断消耗,他的身体四周都隐约蒙上了一层紫色的云霞,一股淡淡的好似莲花的清香悄然飘出,他头顶有一团三尺祥云若隐若现,祥云中隐隐可见三支白色的连花骨朵要开未开。从那三朵连花骨朵的花瓣缝隙中,有三条极细的璎珞金光冲天而起,点点滴滴犹如连珠滴水,华丽华美却又充满了仙家特有的庄严宏大气相。 姜族在东方修炼界,乃是传承万年的五大仙族之一。姜家的始祖,那位曾经掌控仙劫的大人物,修炼的乃是东方修炼界道门仙家最正统最玄妙的道宫仙籍。 虽然末法时代,所有大能力的修士纷纷陨落,现今东方修炼界最顶尖的修者也不过堪堪孕化金丹,可是姜入圣全力催动金丹,将秘传仙法施展开来后,那等仙气浮动的景象,却依旧震慑得旁观的十二位大执政官瞠目结舌作声不得。 渐渐的,随着天机罗盘上一道青色光柱冲起来足足有百里高,不断放出华美仙光照耀四方,姜入圣已经牵扯动了方圆百里内的一应天地灵气。高空中一团七彩祥云绵延百里,正缓慢的顺时针旋转着,云涡正中有丝丝仙光照耀下来,正好和天机罗盘放出的青光遥相呼应。 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聚集过来,四周的灵气比平日里充沛了何止十倍? 不论是正在盘坐苦修的姜家族人,还是那些大柏林城邦的精锐强者,他们此刻都得到了极大的好处。浓郁的天地灵气和天地能量几乎是强行灌入他们的体内,他们一次吐纳提升的实力,都堪比平日里三日苦修。 如此胜景持续了足足一刻钟,姜入圣通体汗如雨下,紫色道袍已经湿透,他面色惨白的丢下了手上沉甸甸的罗盘,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次推算,他得到了极其详实的结果,但是他损耗的精气却难以计数。更让姜入圣哭笑不得的是,最后关头他的法力已经入不敷出,为了完成这一次推算,他硬生生耗去了三年的阳寿。 姜脱尘看出了姜入圣糟糕的状态,他急忙冲了上来,一手按在了姜入圣的天灵上。 一道同门同源的精纯元气绵绵密密从姜入圣天灵注入,姜入圣干涸的身体得到这一道元气滋养,他顿时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出来。一道浅红色的长气从他嘴里喷薄而出,宛如蟒蛇一般射出数十米远。山风一吹,这一道长气悄然散开,顿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了出来。 姜脱尘另外一只手一动,一个婴孩拳头大小的肉红色玉瓶凭空出现,被他手指轻轻一捏就碎成了无数碎片。玉瓶中飞出了一粒形如鸡心隐隐跳动的暗红色丹药,一股浓郁纯正的药香四散。 “这!”姜入圣有点肉痛的看着姜脱尘手中的丹药:“太奢费了!” 姜入圣是真的心痛这一粒丹药!末法时代,就算是仙族豪门也没有隔夜的粮草,千百年来,姜族当年储存的一点修炼资源早就消耗得精光,只有最后一点点压箱底的家当了。这“青萝心命丹”如今在姜族只有不到十指之数,只是耗费了三年寿命,姜入圣真心舍不得服下这救命的丹药。 “兄长,迅速恢复元气要紧!”姜脱尘知晓自己兄长的脾气,姜入圣无论为人处世筹谋大局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唯独在这小事上,你说他精明谨慎什么的,还不如说他实在是小气得让人想要哭。 不找个好借口,姜入圣是绝对舍不得耗费这颗入品仙丹的。 “这里毕竟不是我族地界,大事还要兄长您坐镇才行!”姜脱尘凑到姜入圣耳朵边,低声咕哝了一句。 姜入圣狭长的双眼中目光闪烁,他眼角余光向那十二位大执政官扫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抓过灵丹,“咕咚”一口吞了下去。隐隐有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从姜入圣体内扩散开来,他耗费的三年寿命迅速补回,并且还凭空增加了半甲子的寿命。 涓滴不剩的法力急速恢复,空荡荡的丹田气海好似有数万个泉眼在同时向内注水,绵绵泊泊的氤氲紫气迅速弥漫开来,姜入圣张开嘴吐出一道灵芝状的淡淡香气,然后笑吟吟的站起身来。 抽出衣领上插着的拂尘向着周身一阵拍打,身体流出的冷汗消散,衣衫再次变得纤尘不染。姜入圣摇摇摆摆的走到了那些大执政官的面前,然后向着众人打了个稽首。 “诸位,以老夫推算,最快七日之后,最慢一月之内,这玉华小界天就能开启。”姜入圣望了一眼那高达三千米,宽达百米有余的玉璧,欣然笑了起来:“小界天开启之后,我姜族只要我家先祖留下的典籍和法器,其他一应宝物,尽归诸位所有。” 冰帝艾伦双手揣在袖子里,笑盈盈的连连点头:“姜长老太客气了,就依姜长老所言。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姜长老只管吩咐就是。” 姜入圣很温和的笑着,他大袖一挥,就有四千九百面长长短短的旗幡带着道道流光飞了出来。 “要诸位带着门人弟子来这里助阵,主要也正是为了开启这玉华小洞天。今日不比当年,这玉华小洞天内的诸般阵法禁制,我姜族是知道该如何开启的!” “但是末法之末,我等实力远比不得当年的祖先,我等虽然明白这阵法禁制的出入方法,但是就算是开启最弱小的一道禁制,所需的法力也起码是我等十倍以上!至于那核心护山大阵,开启他阵门所需法力,更是我等千万倍以上!” “还请诸位组织门人,按照我等传授,演练这‘大衍周天星辰破禁兜率天火阵’。等得洞天开启,我等进入玉华小界天后,沿途所有禁制,都需有赖诸位大力了!” 姜入圣一边说,一边将一块巴掌大小,上面密布着无数银色星光斑点的玉珏递给了艾伦。 “最短七日时间,足够诸位操演熟练这破禁大阵。只要我姜族能顺利开启先祖洞府,除去我等必需之物,其他一应尽归诸位所有,我姜族决不食言。” 一众人顿时大笑,一个个笑得好似春花般灿烂,一派宾主尽欢的和煦场面。 不久之后,就在这白玉璧前的山谷内,数千大柏林城邦的精英高手人手一柄或长或短的旗幡,在十二位大执政官的带领下,按照周天星辰运转之势,循十二元辰变化,操演起姜族为了玉华小洞天开启而编演的大阵。一时间天空星光坠落如雨,祥光瑞气向着山谷外喷涌出数里远近,强大的法力波动四散扩溢,吓得远近山岭内的飞禽走兽妖兽妖禽望风而遁。 两天后,两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之巅,殷血歌站在一株巨大的橡木枝桠上,远远的向这边眺望着。 山峰下面是一条奔涌的大江,滚滚江水呼啸而过,顺着江水开辟出的大峡谷,正好能看到姜族所在的那一方山谷内奔涌的云霞雾霭。望着天空一道道坠落的星光,感受着其中汹涌澎湃的巨大力量,殷血歌的脸也不由得剧烈的抽搐了几下。 在阿尔卑斯山内奔波了好几天,好容易才找到这里来,一路上殷血歌已经将三位千年公爵的精血吸纳一空,他无论是肉体力量还是精血妖力,都已经踏足公爵之境。 公爵境的血妖,实力堪比东方修炼界金丹初成的强者,在当今世界实实在在是顶级的强者。但是殷血歌远远的感应了一番那星光中可怕的力量,他不由得脸色一阵阵的发黑。任何一道星光都能轻松的诛杀殷血歌,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经不起这一道星光的轻轻一击。 “他们在干什么?”殷血歌皱着眉头向那一片祥光瑞霭张望了一阵,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按照我和姜族的盟誓,我不能做出有害姜族的事情,也不能主动的攻击他们的族人弟子。但是我的任务和姜族无关,我只是来搜寻大柏林城邦的余孽,将他们绳之以法!”殷血歌笑着掏出了一份大柏林城邦的行政公文抖动了一番。 “大柏林城邦执政府的正式公文,十二位前任大执政官都是城邦叛徒,是人类中的败类。他们必须被绳之以法,必须接受人民的审判,必须受到严厉的制裁!所以,珐茵岚啊,我的奴仆,不要让我失望!” 殷血歌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不敢吭气的火后珐茵岚。 眉心有一颗红色晶石喷吐着淡淡火焰,周身热力滚滚的珐茵岚恭谨的向殷血歌跪拜了下去。额头用力的贴着地面,珐茵岚沉声道:“请主人放心,为了主人的荣誉,为了家族的利益,珐茵岚绝对不会容忍任何失败。” 在殷血歌立足的山峰后面,几座高山之间的峡谷中,大队大队的殷族血仆军战士正无声的挖掘着地面。他们挖出深有数米的大坑,然后将殷族特制的,混合了人类炸药和晶石法阵的炸弹埋进大坑里。 小心翼翼的将泥土回填进大坑,抹去所有的痕迹,在原地铺上一层厚厚的落叶和草皮,一切都回归了天然状态。数千个炸弹将这一片山谷笼罩在内,一旦下面的炸弹引爆,附近的几座山峰都会被崩上天空。 除开这种混杂了人类科技和法阵晶石的炸弹,更有大量殷族炼制的血雷一并埋了下去。 这些殷族的血雷内蕴藏了恐怖的诅咒和死亡的力量,数百颗血雷同时爆炸,就算殷天绝那样的强者都会被重创。这一片山谷经过这样的布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珐茵岚,就看你的了!至于如何让他们上当,同时又能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就要看你自己发挥了!” 殷血歌看了一眼正在紧张布置的陷阱,然后轻轻的拍了拍珐茵岚的头顶。 “去吧,把你的同伴们带来这里,我想你一定会成功的!” 珐茵岚恭声应了一声,然后低声喝斥了一声,将她的一位心腹下属招了过来。 第三十六章 盟友,你好!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殷族战士犹如黑色的潮水,顺着几条狭窄的山谷迅速退却。 殷族几位元老已经在远处密林中布下了藏匿气息的妖阵,几头被生擒活捉的妖兽躺在阵眼内有气无力的呻吟着,他们的气息被妖阵放大了数倍后释放出来,足以完美掩饰殷族战士的存在。 殷血歌藏在十几里外的一座高山之巅,盘坐在一株枝叶茂盛的大树上,枝叶摇曳遮盖住了他的身形。秋蝉蛰隐术自行运转,胸口悬挂的玉蝉挂坠散发出淡淡银光,殷血歌周身气息内敛,山风吹过大树,吹动殷血歌的长发和衣襟,没能带走他的半点儿气息。 一本用薄薄的青黄色贝叶装订而成的古籍,被殷血歌谨慎的摊开在膝头。洗的干干净净的双手,很温柔的翻起树叶。一行行古朴而大方的上古妖文印入眼帘,这是一本名之为《天道妖心》的古籍。 这一册不过三十六页的古籍内容不多,里面记载的是上古某位不知名大妖的修炼心得。 没有任何与修炼功法修炼过程相关的记载,古籍中记载的,只是这名大妖的零星感悟。而开篇的第一句话,就让殷血歌浑身毛骨悚然,无数根寒毛笔直的竖了起来——“天道无情,大道至公,故万类霜天竞自由,争者万死一生,不争必死无疑”! 赤裸裸冷酷血腥的生存哲学在殷血歌面前展开,上古大妖从幼崽状态,一步步挣扎求存,成长为一尊横行八方无人能治的巨妖大圣的感悟,一览无遗的展露在殷血歌面前。 “天道,修行道,长生道,不朽道,弱肉强食道;刀山血海,步步荆棘;有进无退,退后者死;无怜悯,无公正,无慈悲,无欢喜”! 殷血歌短短数月之间,从一个在殷族被无数人欺凌打压的幼龄稚子,突然成长为公爵级强者,这用一步登天都无法形容他成长的速度。就算是末法时代之前,在那神圣仙佛漫天的年代,殷血歌的成长速度也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数月,从凡人一步跻身堪比金丹初成的大能修士,除开传说中那些转劫重修的仙人大能,谁能有这样的恐怖效率?就算是那些仙人大能,在这种情况下也要稳守心境,步步谨慎严防心魔滋生! 殷血歌只是一个孩子,殷天绝可不觉得他是什么上古的神圣仙佛转世,所以他的心境修为更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稚龄而有如斯力量,在殷族掌握堪比长老的特权,更成为斯图加特家族法恩堡亲王的血裔之子,背景靠山强大得让人无语。 若是心境把持不住,殷血歌这千年难遇的日行者,很有可能夭折! 所以殷天绝从殷族藏经阁中,取了这本上古大妖的修炼心得让他参悟。这份古籍字字血泪,句句惊心,其描述的各种残酷残忍的感悟,足以震慑殷血歌,让他明白到底什么叫做真正的修炼! “苦苦挣扎,芸芸众生只得一线生机;天道授若不取,必遭奇祸;故生机在前,当不择手段,饶是尸山血海,也当一头撞去,于死地中求取生机;若得,金光万里;若失,骨骸成泥”! “天道途中,不可悲,不可喜,不可忧,不可怒;悲丧心,喜丧志,忧丧魂,怒丧魄;先进者,或许飞灰,后进者,或得长生;唯有努力精进,劈开大千世界,方见锦绣乾坤”! “若力弱,终有强横时;若力强,天外更有天;弱不可惧,强不可恃;天道有轮回,阴阳有转换,弱者并非恒弱,强者并非恒强;我只一颗求存道心,朝那天道死命撞去”! 字字句句,血泪斑斑,警示斑斑! 殷血歌看着这无名的上古大妖留下的感悟,只觉周身一阵阵寒气袭来,这些日子实力突飞猛进滋生的心火好似被无量海水当头浇下,几个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区区公爵,在这之上,千年公爵可轻松杀我。血妖亲王可轻松杀千年公爵,传说中的血帝弹指可灭亲王,而血神吐气能诛血帝。”殷血歌将这薄薄的一册古籍一字一字的揣摩了一番,只觉周身一阵清凉,一颗心稳稳当当的在胸腔中有力的跳动着,自己再也没有丝毫的毛躁和自大。 抬头看着天空,殷血歌回想起这几日殷天绝向他说起的那些事情! 末法时代,法则碎裂,灵脉崩溃,天地间再不见上古大能!而当今之世,乃末法之末,法则重现,灵脉再聚;周天洞天福地逐渐重现人间,三界门户将络绎开启。 或者三五年,或者三五十年,最多不过百年,那曾经销声匿迹的上古大能将逐次降临。这人世,在那上古之时乃周天势力竞争的要地,是星空之根源,是鸿蒙之初始,是三界之轴承,是万物之萌芽所在。 未来这世界,当是恒古以来前所未有之乱世,在那天地大势之前,如今这人间的所谓强者,不过蝼蚁而已。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想要活得更精彩,更自在,更肆无忌惮,更横行无忌,就得变得比所有人都要强大,才能按照自己的心愿活下去! 殷族并非没有根底,单看那巡天秘宝血鹦鹉,就知道殷族背后也有无穷黑幕。殷天绝只是向殷血歌略微谈起了一点儿话头,却没有将这个问题深究下去。 望着那无穷无尽不知道深远的天空,看着天空重重云彩,殷血歌突然笑了。他笑得很轻松,笑得很灿烂,笑得那样的无忧无虑,就好像一头巨鸟翱翔在天空,无拘无束的没有任何忧愁。 四周没有血气升腾,殷血歌的心脏没有异动,他体内的血妖精血也安稳如初。但是他小腹丹田内一阵温热盈盈,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自行向殷血歌涌了过来,化为无形漩涡无声无息的没入了他丹田中。 在这一刻,殷血歌的身体好似在这世间消失了一般,他的意识已经融入了那风那云那茫茫山岭和无边无际的苍穹之中。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他身体吞噬的天地灵气堪比姜族精英门人苦修三年吞吐的全部灵气量! 一道道温热的无名力量从丹田滋生,殷血歌不知道如何控制这些力量,意识处于空白状态的他也没有感知到这些力量的存在。单纯是循着某些最简单的天道规则,四十九道自丹田滋生的无名热气涌入了殷血歌的身体,化为无数细小的热流融入了他的周身。 体内血妖精气变得越发的精纯,就好似从生铁被提炼成了精钢一般,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 殷血歌的血气妖力中蕴藏的阴邪之气被细细的淬炼了一番,少了几分阴森和邪恶,却多了几分清风流云一样自然自然的玄机。周身血液流转之时,更灵巧,更轻快,蕴藏的能量也更多了几分。 胸口悬挂的银色玉蝉吸收了一部分殷血歌体内渗出的热力,然后放出一片淡淡的银霞迅速绕着他转了三圈。就听得“啪啪”响声不绝于耳,殷血歌的体表突然出现了无数的裂纹。 在殷血歌自己回过神来之前,一层极薄的枯萎死皮化为无数碎屑从殷血歌体表脱落。山风绕着殷血歌转了一圈,这些碎屑就无声无息的融入了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新生的皮肤更加的细腻光洁,白皙的皮肤下隐隐有一层玉光若隐若现。 若是殷血歌这时候用普通钢刀切一下自己的皮肤,他会发现他的皮肤变得格外的坚韧,就和老牛皮一样,普通钢刀都难得在他的皮肤上切开伤口。他的肉体防御力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血妖公爵,远比那些刚刚晋升的血妖公爵强出了一倍有余。 防御,力量,敏捷,柔韧度,殷血歌短短几个呼吸间吞噬大量天地灵气,某种他自己懵懂不查的神奇变化,带给了一无所知的他巨大的好处。 十几里外,死亡陷阱所在的山谷突然传来了动静。沉浸在那空濛状态的殷血歌耳朵一颤,他骤然睁开眼睛,向着那山谷望了过去。他没有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而是随手将那天道妖心古籍塞进了怀里。 三十几个男女鬼鬼祟祟的顺着那条大江的江岸一路奔驰而来,然后闪身遁入了山谷中。在这些男女前面带路的人,赫然正是珐茵岚刚才派出去的那个心腹下属,同样被殷族收为奴仆,但是还没有赐下精血将他转化为血妖的心腹下属。 衣衫碎裂,身上密密麻麻尽是小娃娃嘴巴一样裂开的伤口,浑身血迹斑斑,脸色惨白宛如死人的珐茵岚有气无力的从一个山洞内踉跄着走了出来。她刚刚走出山洞,就一骨碌的摔倒在地,“哇”的一下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大柏林城邦大执政官第二冰帝艾伦紧张的几步冲到了珐茵岚的身边,一把扶住了她软绵绵几乎被鲜血裹了一层的身体。他不知所措的尖叫着:“珐茵岚,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该死的,加尔波帝他们在干什么?那群废物,我就知道他们除了吃喝玩乐,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用处了!” 艰难的喘息了几声,珐茵岚气急败坏的尖叫着:“不要跟我提起加尔波帝那群混蛋!乔卢斯,加尔波帝是你推荐的人,但是他们都是人类的叛徒!他们背叛了人类,他们和那些该死的吸血鬼里应外合,重伤了我,攻破了大柏林城邦!” 一把抓住艾伦的手腕,珐茵岚怒喝道:“调集所有的人,跟我去救援大柏林城邦!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那些吸血鬼还来不及对城邦造成太大的破坏!” 艾伦手足无措的看着珐茵岚,他连连点头附和珐茵岚的话:“那么,我这就去召集所有的战士。大柏林城邦面积巨大,人口众多,那些吸血鬼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把大柏林城邦怎么样的!” 一如珐茵岚和艾伦所言,大柏林城邦的主城绵延千里,城内居民达到了可怕的两亿之众。以殷族的实力,就算是出动所有的力量对大柏林城邦进行劫掠,没有大半年的时间也不可能对这座城市造成实质上的破坏。 所以现在赶回大柏林城邦,完全有机会趁着殷族立足不稳的关头,对殷族迎头重击将他们赶出城外,甚至让殷族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不要激动!艾伦,珐茵岚,不要激动!”同为大柏林城邦的大执政官,第三雷帝乔卢斯举起双手大叫了起来:“加尔波帝他们背叛了?这真是一个坏消息!更糟糕的是,城邦被那些邪恶的吸血鬼暂时的侵占了!但是注意,他们只是暂时的侵占了我们的城邦!” 带着灿烂的笑容,乔卢斯放下双手柔声道:“大柏林城邦主城拥有两亿人口,数万大小街区,那些吸血鬼短时间内,无法对我们的城邦我们的子民做太多的事情。” “最短七天,最多也不过一个月,我们的客人就能打开他们祖先留下的洞府!”乔卢斯的目光闪烁,他大声说道:“最多一个月,我们就能带着丰富的收获,带着更强的力量回去我们的城邦!到时候我们会更轻松的消灭那些吸血鬼,我们甚至有可能一举铲除那该死的殷族!” 看看艾伦,又看看珐茵岚,乔卢斯沉声道:“我认为,留在这里,帮助我们的客人打开他们先祖留下的洞府,这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城邦那边,就算我们浪费一个月的时间,那些吸血鬼最多能带走一千万两千万甚至是三四千万的平民!他们还能做什么?” 另外一名身穿绿色长袍的美妇笑着开口了,她挑衅而不屑的向浑身是伤的珐茵岚望了一眼,淡然说道:“乔卢斯大执政官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那些平民损失多少都无所谓,我们自身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要知道,这里的洞府里面,可是藏着末法时代之前的那些神奇宝物!” 名之为贪婪和野心的光芒在绝大多数大执政官的眼睛里闪烁,乔卢斯笑着拍了拍手,然后摊开手看向了珐茵岚:“看,珐茵岚,这是大家的决定!” 珐茵岚也不浪费时间,她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的一把抓住了艾伦的手腕,带着他就冲天飞起,向着远处飞去。她“无比气恼”的尖叫道:“你们这群无视平民利益的自私鬼,你们就留在这里吧!艾伦,跟我去巴黎城邦和伦敦城邦求助,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吸血鬼赶出我们的城邦!” 那名珐茵岚的心腹下属焦急的大叫了几声,然后他身边也有一道狂风吹起,卷着他向珐茵岚追了过去。 乔卢斯等十一位大执政官相互看了看,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那位绿袍美妇很是惊讶的捂住了殷红的小嘴,“嗤嗤”的笑了起来:“我们的火后什么时候这样爱护平民了?当年她可是因为心情不好,就能下令屠杀一个街区的平民取乐,原因仅仅是那些平民的建筑不够整齐!她什么时候,变化这么大了?” 乔卢斯不解的耸了耸肩肩膀,然后轻声笑了起来:“谁知道呢?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我们说这些没有任何可能的话么?我们既然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甚至我连桑德尔,我最心爱的小徒弟都丢出去吸引那些吸血鬼了,我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 “奇怪!”其他几个大执政官也纷纷摇头,一名红发老人很纳闷的咕哝着:“加尔波帝他们是叛徒?那么在五个和我们实力相当的强者围攻下,珐茵岚是怎么逃出来的?更不要说还有那些吸血鬼!” 红发老人的话刚出口,乔卢斯等人的脸色就一阵惨变! 是啊,按照珐茵岚派去的那个下属的说法,殷族对大柏林城邦发动了全面袭击,过百万殷族族人血仆战士和血奴炮灰攻入了大柏林城邦,而米兰城邦来援的五位大执政官居然全部背叛? 那珐茵岚是怎么逃出来的?怎么算她都没有逃脱的可能!更不要说带着一个实力低微的下属逃出来! “珐茵岚的气息,有点古怪!”绿袍美妇的脸色变得惨白犹如死人:“虽然她的气息依旧灼热,但是在那灼热的气息中,你们难道没感受到一股阴冷的邪气么?” 十一位被珐茵岚诱来这里的大执政官再也没能说下去,因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突然从地下迸发。 附近的好几座山头同时崩塌,巨大的响声传出了数百里外。一道刺目的强光从地下笔直的冲出,在这强光笼罩范围内的一切都化为粉碎。乔卢斯以及其他十一位大执政官,还有他们带来的二十几位最强大最得力的心腹下属统统化为灰烬,他们甚至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一团黑红色的蘑菇云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远处姜族藏身的山谷内,数十道长长短短的流光急速向着这边飞了过来。 殷血歌盘坐在大树上,看着那些两百多里外急速飞来的流光,突然笑了起来。 “盟友,你好!按照我们伟大的盟约,我可没有伤害任何一个姜族的族人。” “而且,我很乐意贡献殷族的力量,让殷族帮助你们完成你们的一切计划!” 第三十七章 城下之盟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姜入圣姜脱尘带着数十位姜家族人,满脸茫然的看着前方山岭间黑漆漆的一个大窟窿。 直径三里左右,深有百丈垂直向下的大窟窿,大量热气不断升腾而起,旁边大江被炸开了一个硕大的缺口,滚滚江水分出一脉,正不断注入这新鲜出炉的大坑里。高山积雪融化而成的冰冷江水泼洒在通红炽热的山石上,顿时有大量的水汽喷薄而起。 “都死了?”姜入圣说了一句极其明显的废话,然后他恼怒的抓了一把长长的胡须,有点恼羞成怒的扬天怒啸:“是谁干的?给老夫滚出来!” 这一声怒吼宛如天雷迸发,震得附近山石一阵跳动,滚滚雷音呼啸着向着四周传开,天空浓厚的云层被撕成粉碎,无数条细细的云絮向着远处拉伸开,天空中好似盛开了一朵淡淡的云霞组成的花朵。 殷血歌藏在大树的枝叶中,被姜入圣这一声怒吼震得耳膜剧痛。他用力的捂住耳朵,很有点后悔的无声叹了一口气。不该太好奇想要看热闹,先是被那大爆炸震得眼前金星乱闪,然后被姜入圣这一声咆哮震得头昏眼花,这是何苦来由? “可是姜老先生,现在不急着发火啊!还有更让你恼火的事情发生呢!” 看着浑身直颤悠,双眸通红好似随时要爆炸的姜入圣,殷血歌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番计划,都是殷天绝和法恩堡这两个老不死的亲自操刀制定的计划,殷血歌作为殷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家伙,他根本连置喙的资格都没有。 索性被干掉的都是大柏林城邦的大执政官们,并非殷血歌结盟的姜族族人,所以殷血歌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姜族停留的那座山谷入口处,脸色惨白的珐茵岚拉着惊慌失措的艾伦突然从高空降落。阿伦不知所措的看着珐茵岚,絮絮叨叨的嘀咕着:“珐茵岚,发生什么事了?乔卢斯他们的气息都消失了!他们的气息全部消失了!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珐茵岚一把抓住了艾伦的肩膀,语气无比坚硬的喝问道:“艾伦,你一直爱我!” 艾伦的眼睛骤然一亮,他瞬间将乔卢斯等人的死活丢去了九霄云外。他一把抓住了珐茵岚的小手,无比深情的感慨道:“珐茵岚,我亲爱的火后啊,你明白我的心意,我一直这样的爱你!我一直对你说,如果我们联手,以我们的力量,我们可以成为大柏林城邦真正的统治者!” “当然,艾伦,我明白你!我一直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珐茵岚冷声道:“你看起来冷静而无情,其实你的野心,你的欲望,只有我才明白!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永远和我在一起,你愿意付出多少?” 艾伦的喉结一阵蠕动,他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正要说话的时候,珐茵岚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你为了我可以牺牲一切!亲爱的艾伦,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这种情意绵绵的愚蠢的话,还是留着去欺骗那些十几岁的小丫头吧!对我,说实在的!” 短暂的沉吟了一会儿,艾伦耸了耸肩膀,他眸子里闪耀着深邃的银蓝色寒光,语速飞快的低声说道:“好吧,亲爱的珐茵岚,如果无损我的个人利益,无损我在大柏林城邦的特权的话,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甚至,如果我们联手掌控大柏林城邦,我可以让你的排名在我之前!” 珐茵岚抓着艾伦双肩的纤细小手突然掐住了艾伦的脖子,她涂了鲜红色指甲油的指甲突然弹出来有半尺长短,宛如十柄锋利的匕首扣住了阿伦的颈部要害。她凝视着艾伦寒光闪烁的双眸,冷声说道:“加尔波帝他们的背叛,是真的!殷族,已经控制了米兰城邦!” 深吸了一口气,珐茵岚朝着脸色变得青白一片的艾伦微笑道:“我,已经进行了那种曾经被我们无比仇视的血妖仪式!换言之,我现在是一位长生不老青春常驻的血妖!亲爱的艾伦!” 眸子里一阵光芒闪烁,艾伦飞快的问道:“那么,殷族毫无疑问的,将获取大柏林城邦和米兰城邦的绝对统治权喽!只要你我配合,在其他城邦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成为殷族的代理人?” “成为殷族的代理人,统治这两座城邦,或者死!”珐茵岚红润的嘴唇凑到了艾伦的耳朵边,娇柔的说道:“自从转化成血妖之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美妙快感!我对你的血充满了好奇,艾伦!如果你不愿意成为我的伙伴,那么,我很乐意享用你的心头精血!”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艾伦微笑着一把搂住了珐茵岚纤细的腰肢:“如果你的主人愿意让我们永远的在一起,并且愿意保证我未来的地位和权力,我愿意接受同样的仪式!” “噢,你忘记了当年接掌大柏林城邦大执政官一职时的誓言了么?”珐茵岚讥嘲的笑着:“你曾经当着亿万子民发誓,永远成为他们最忠诚的守护者呢!” “一群卑贱的人类而已,那所谓的誓言只是为了换取他们的拥护!”艾伦同样讥嘲而不屑的冷笑连连:“难道你认为,拥有神灵流传的血脉,尊贵有如我们,会为了那些卑贱的愚蠢的人类,损失哪怕一点指甲么?我们,才是同类!” “没错,我们,才是同类!”珐茵岚“嗤嗤”的笑着,她从自己的衣领内拔出了一根极细的黑红色毒针,然后仔细的插进了艾伦的心口。将半尺长的毒针全部插进艾伦的身体后,珐茵岚这才松开了掐住艾伦颈部要害的小手。 “化血妖骨针,毒性在一天内不会发作。亲爱的艾伦,只要你配合我接下里的行动,并且真正的转化为一位尊贵的血妖,这根毒针对你就不会有任何的损伤!”珐茵岚笑看着艾伦,轻盈的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了一下艾伦的面颊。 艾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无比雍容的向珐茵岚行了一个古老的宫廷礼,然后他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蓝色水晶球,将一道冰冷的力量注入了水晶球中。这枚水晶球立刻发出了刺目的亮光,有“嗡嗡”的鸣叫声从水晶球内不断的响起。 山谷内,数千名大柏林城邦的精英高手快步的涌了出来。 刚刚的大爆炸声在这山谷中都清晰可闻,这些大柏林城邦的精英们正在纷纷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猛不丁的看到衣衫破烂浑身是伤的珐茵岚,以及面露焦急之色的艾伦,他们同时围了上来,由几位地位最高的将领开口打探外面的情况。 “邪恶的吸血鬼们,已经攻破了大柏林城邦!”珐茵岚俏丽的脸蛋上两行热泪汩汩而下,她抽噎着说道:“无数子民正在他们的屠刀下挣扎哭喊,其中包括你们的亲人和朋友!” 艾伦举起了自己的手杖,然后厉声呵斥道:“所有大柏林城邦最忠诚的守护者啊,英勇的战士们,追随我们返回城邦,向那些该死的吸血鬼宣战!” 深吸了一口气,艾伦彻底的将大柏林城邦的一切卖得干干净净。他高声大吼道:“睿智而英勇的乔卢斯阁下,带着其他的大执政官们,正在狙击邪恶的吸血鬼!刚才的爆炸,就是他们在战斗!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大柏林城邦!现在,用最快的速度,跟我走!” 珐茵岚和艾伦一声令下,在没有其他大执政官露面的情况下,所有大柏林城邦的精英们没有丝毫怀疑和犹豫的跟着他们就列队离开。这数千精英,实力最弱的都拥有堪比殷族子爵的实力,他们的行动速度极快,数千人排成整齐的队伍,宛如一条长蛇飞快的离开了山谷。 留守在山谷中的姜族族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数千人用最快的速度狂奔离开。姜入圣和姜脱尘这两位长老正在两百多里外,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山谷中的姜族族人都是普通弟子,他们也无法留下这些大柏林城邦的高手! 毕竟这是他们用利益拉拢过来的帮手,并不是他们本族的族人! 就好似秋风卷落叶一般,珐茵岚和艾伦带着数千下属扬长而去,就留下了一个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山谷和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帐篷。一个个姜族的子弟茫然的站在山谷出口处,呆愣愣的就好像被雷吓呆住了的鹅,伸长了脖子很无奈的看着远去的队伍。 两刻钟后,得到消息的姜入圣和姜脱尘才火急火燎的带着族人返回山谷。 他们急匆匆的架起遁光绕着山谷转了一圈,发现所有大柏林城邦的人手全部消失后,两人又是惊讶又带着点惊吓的相互望了一眼,当即招呼一声,带着所有的族人向着珐茵岚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但是在半路上珐茵岚和艾伦就带着下属们绕道而行,和姜入圣他们追逐的方向完全是南辕北辙,追了整整一个小时,姜入圣他们依旧没能看到前方的人影,顿时纷纷停下了遁光。 “被人算计了!”姜入圣站在一株参天大树的树梢头,面色阴沉的看着远处的茫茫山岭。 夕阳悬挂在西方的山头,暗红色的光芒笼罩大地。高空中,血鹦鹉带着一身诡谲的闪光正慢慢的划过,表面的妖文法箓不断闪烁,那浓郁的血光让人觉得无比的压抑。 “是谁?”姜脱尘很有点恼羞成怒的低声喝斥着:“我们这次的真正目的,只有我仙盟几大核心仙族的高层才知晓一二,是谁在算计我们?妖盟?魔宫?鬼殿?或者,是那些‘人’?” 姜入圣“嘿嘿”笑了几声,突然朗声喝道:“能够算计得如此丝丝入扣,顺顺利利的釜底抽薪,带走了我们打开玉华小界天必需的助力,只有这西方的地头蛇才能做到吧?” 同样的“嘿嘿”笑声从远处山林中传来,殷天绝也换了一件黑漆漆的道袍,长发在头上扎了个发髻儿,背着一柄黑鲨鱼皮鞘的青铜古剑,大袖飘飞的踏着虚空向这边一步步的行来。 “山野之人,黔南飞云崖殷天绝此厢有礼了!”双手合在胸前,殷天绝循着末法时代之前最正统的修士礼节,向姜入圣姜脱尘兄弟两行了一礼。 “黔南,飞云崖,殷天绝!”姜入圣吧嗒了一下嘴,无奈的向殷天绝回了一礼,苦涩的笑了:“那殷血歌小家伙呢?老夫着人将他从那血狱中救了出来,他就是这般回报的么?” 殷天绝笑呵呵的看着姜入圣,不缓不急的笑道:“道友说得哪里话?血歌那娃娃,只是将他在大柏林城邦的遭遇向老夫一一述说了一番,是老夫好奇,这才做出了这些安排!这一切事情,和血歌无关,道友万万不可错怪了年轻人!” 看着殷天绝那“诚挚”的笑容,姜入圣不由得歪了歪嘴。他向着刚才发生大爆炸的那一片山岭指了指,冷声哼哼道:“殷家真是大手笔,十一位实力比起老夫也差不了多少的高手,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殷天绝“感激涕零”的向姜入圣抱了抱拳,笑容可掬的说道:“托福,托福,这十一位大执政官对我殷族是莫大的威胁,此番借着道友的福分将他们一网打尽,以后我殷族的领地上自然是风平浪静,所有子民都能安居乐业,再也没有兵戈凶险!” 挑起一根大拇指,殷天绝“由衷”的赞叹道:“道友此番功德,真正是浩如东海!未来道友大道可期,等道友飞仙之日,当记得今日这一番功德的来由啊!” 姜入圣姜脱尘被殷天绝的话弄得直翻白眼,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无耻了! 按照殷天绝的话,分明就是姜家勾结殷族,给大柏林城邦设了套儿将乔卢斯等十一位强者一网打尽!而这血淋淋的杀戮,这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在殷天绝嘴里都成了莫大的功德! 这十一位堪比金丹大成的大执政官一去,大柏林城邦和米兰城邦方圆十万里的领地全部落入殷族掌控,殷族的统治在这一片土地上自然是牢不可破。殷天绝的话倒也不是纯粹的扯淡,殷族未来势必成为这一片领地的唯一主人,所有平民都将成为殷族的血仆和血奴,未来自然不会有兵戈凶险了。 哭笑不得的姜入圣目光幽幽的盯着殷天绝望了许久,然后才无奈的摇了摇头,向着殷天绝挑起了一根大拇指狠狠的晃了晃:“黔南飞云崖,殷族殷天绝!好,好,好,道友的威名,就是我等也是闻名已久了。末法之前,悍然一击将自身转为血妖之躯,在西方建立偌大的基业,好,好,好,果然不凡!” 殷天绝笑着抖了抖袖子,风轻云淡的挥了挥手。 “道友过誉了,殷族在东方,只是微不足道的草芥寒门,末法降临,若是不拼拼命,怕是殷族早就已经断子绝孙,那里还有什么基业可言?我等修炼之人,只求长生不朽,些许手段或许极端了一些,却也是难免之事。” 姜入圣和姜脱尘闻言微微点头,对于殷天绝的话,他们倒是非常赞同。 修炼者与天夺命,为了长生,为了大道,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殷族只是突袭血妖圣殿,夺取血妖圣血将自身转化为血妖之躯,相比起某些妖魔鬼怪的残酷手段,这算得了什么? 轻轻的哼了一声,姜入圣迅速的转过了话题:“殷道友,我姜族此刻赶赴西方,乃是为了开启先祖留下的洞府!殷道友用计策赶走了我们好容易约来的帮手,这件事情,可得落在殷道友的身上!” 微微一笑,姜入圣笑看着殷天绝点了点头:“需记得,贵族血歌小友,乃千年难逢的日行之躯,这等天才对殷族价值巨大,这件事情上,殷族欠了我等人情,是一定要还的。” “坦直,干脆,敞亮,好!”殷天绝放声大笑,他伸出右手,同样非常干脆的说道:“你们许诺给乔卢斯那群死鬼的东西,全部转给我殷族,则殷族全力助你开启洞府!” 姜入圣直勾勾的盯着殷天绝,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好一阵子,姜入圣这才狠狠的拍了一下殷天绝的手掌。两人对碰了三掌之后,姜入圣沉声道:“你殷族欠我们姜家一个人情,不可忘了!” 殷天绝放声大笑,他一口气足足笑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这人情么,谁欠下的,谁还!以血歌的资质,未来他定有大成就,你姜族,未来不见得没有求到他的地方。” 不等姜入圣开口,殷天绝挑了挑眉头,志得意满的说道:“我殷族家底子太薄,还不起你姜家的人情。这是大实话,道友一定得信!” 姜入圣深深的看了殷天绝一眼,无奈的吐了一口气。 “殷天绝,嘿,你不愧比我等多活了数百年,好,说得好!” 大袖一挥,姜入圣沉声道:“来吧,开启洞府需要四千九百人手,还请殷族准备妥当!” 第三十八章 洞府开启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青黑色剑光闪烁,二十八柄巴掌大小形如鲫鱼的无柄飞剑满空乱飞,带起无数片鱼鳞般剑光向着殷血歌笼罩了下来。殷血歌身边一道三米来长的血淋淋剑光盘旋飞绕,和鱼鳞剑光急速对撞,不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殷血歌的额头有冷汗不断淌下,身上暗红色的长袍已经被汗水湿透。四面八方涌来的剑光附着的力道倒是不大,但是剑光飞射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击都蕴藏了最少三道绵绵不绝的连环暗劲,直震得殷血歌心神控制的血灵剑不断颤抖,好几次差点将血灵剑打飞了出去。 姜天英站在百米外,双手揣在袖子里,双眸中隐隐有光芒闪烁,周身清气萦绕的他正默运姜族秘传“玉清剑诀”,一口元气附着在二十八柄飞剑上,组成了二十八宿星辰剑阵,打得殷血歌狼狈不堪。 殷天绝和几位殷族元老站在远处的一座小山之巅,远远的望着殷血歌和姜天英的较量,不时的摇头叹息。很明显,抛开实际力量上的差距,单纯从御剑的剑技上而言,殷血歌已经大败亏输。 年仅二十出头的姜天英在姜族只是普通弟子中比较出色的一位,他刚刚完成了肉体的淬炼,一口后天真息堪堪转化为先天真气,正在做水磨的搬运功夫奠定大道根基。距离金丹大道,姜天英起码还要耗费数十年苦功才能真元九炼凝结最初的液丹。 而殷血歌呢?得到法恩堡赠送的二十滴亲王精血,吞噬了布莱恩堡家族三位千年公爵的全部精血能量,他已经踏入了公爵之境。血妖一族的修炼和人类修士迥异,殷血歌虽然没有凝聚金丹,但是他的绝对实力已经堪比人类修士金丹初成的大能。 但是这几日,殷血歌和姜族的年轻一代连续切磋了十几场,每一场都是大败亏输。 虽然自身力量不如殷血歌,但是姜族的这些年轻修士,无论是御剑之术各色法术,甚至是符箓阵法等,都把殷血歌甩出了一大截。在综合战力上,殷血歌的确不是这些姜族年轻修士的对手。 “经验太少!”殷天灭阴沉着脸,用力的拉扯着头发:“血歌多熬炼十几年,这些姜家的年轻人弹指可灭。大哥,我殷族秘传,也该传授给血歌了!单纯血妖一族的秘法,还应付不了正统的修士。” “我殷族秘法,和姜族秘传的道宫仙籍相比,那也是云霄之别!”殷天绝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单说这玉清剑诀,一部剑诀包罗万象,我殷族自家祖传的‘飞云剑录’根本没得比;哪怕是殷族当年好容易弄到手的半本青城凌霄剑卷,和这道门嫡传相较,也是米粒之珠,无法与皓月相比。” 殷族的几位元老目光深沉的看着被无数道青黑色剑光逼得连连倒退的殷血歌,然后同时摇了摇头。和姜族这样的东方超级仙族相比,殷族的底蕴还是太差,太差! 窥一斑而见全豹,虽然是殷血歌和姜族小辈之间的切磋,可是这些姜族年轻修士使用出的各色秘法,实在是让殷族的诸位元老心里酸溜溜的。自家的那些传承秘术,无论是血妖血脉中觉醒的妖族秘法,或者是殷族数百年来坑蒙拐骗弄到的东方仙术,根本无法和姜族的传承相比。 “我殷族,毕竟根基太浅!”殷天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吾等,还得好生筹措才是。万幸的是,再过数月,那跨界祭台就能建造完成,到时自然有无数的好处。” 几位殷族元老同时动容,他们纷纷点头,一丝得意的笑容掩饰不住的悄然流露。 “当啷”一声巨响,殷血歌已经耗尽了心力,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血灵剑带起一道血光被连续九道青黑色剑光打飞近百丈远。三柄鲫鱼状飞剑斜斜的擦着殷血歌的身体急速掠过,在他长袍上切开了三条细细的缝隙后,漫天青黑色剑光骤然一敛,纷纷落入了姜天英背后的剑囊中。 “血歌兄弟,愚兄到是占了痴长数年的便宜!”姜天英斗剑获胜,倒是没有露出丝毫的骄狂气息。他温文尔雅的向殷血歌抱拳行了一礼,言辞之间很是客气。 作为东方五大超级仙族之一的姜家,家规律法极其森严。姜家所有年轻弟子从小开始就是循规蹈矩,在无数长辈的教训下不敢有丝毫越轨之举。所以姜家极少纨绔,所有姜家的子弟都被琢磨得好似一块极品美玉,润泽坚韧英华内敛大有神物无锋的气度。 殷血歌双手撑在膝盖上,重重的喘息了好一阵子,这才抬起头,向姜天英还了一礼。 “天英兄修为深厚,血歌自愧不如。”摇摇头,殷血歌掏出了一瓶殷族秘制的精血药剂倒进嘴里,一股精纯的热气流转全身,殷血歌很快就恢复了全部的精力。他直起身体,慢慢的呼出一口长气,目不转睛的看着姜天英。 对于来自东方修炼界的姜族子弟,殷血歌如今是心服口服! 他能感受到姜天英体内的那股神奇力量大概只有自己体内妖力的一成不到,如果是硬拼实力的话,殷血歌可以一巴掌将姜天英拍成肉饼。但是一旦配合上各种法术符箓,动用飞剑凌空刺杀斗剑后,殷血歌数日来苦斗近百场,居然没有一场获胜! 殷血歌,只是自愧不如,他心底可是一点儿都不服气!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修炼了殷族的各种秘传法术,他可不认为自己收拾不了这些姜族的子弟。毕竟殷血歌年纪还小,他才十一岁而已。 姜天英看着殷血歌大口大口灌下色泽殷红散发出浓郁血腥味的药剂,他的面孔不由得连连抽搐。虽然姜族的子弟都知道殷族一家都是血妖,但是眼睁睁的看着殷血歌在自己面前服用精血药剂,这感觉还是太诡异了一些。 毕竟姜族在东方修炼界是正儿八经的名门正派,是正道执牛耳的存在。而殷族一家子老小,怎么看都是邪魔外道的传人,在东方修炼界那是属于人人喊打的范畴啊! 尴尬的笑了笑,姜天英向殷血歌抱了抱拳,然后迅速的架起一道剑光离开。和殷族的合作属于被逼无奈,殷族的很多行为和姜家年轻人自幼接受的教导格格不入,大家根本不是一路人。 看着姜天英远去的背影,殷血歌向着远处插在地上的血灵剑微微一招手。 血灵剑带起一道血光,发出一声轻鸣急速飞来。富有灵性的血灵剑不甘心的围绕着殷血歌转了几圈,这几日连续比斗,如果殷血歌放纵血灵剑爆发全部的凶煞之气,那些姜族子弟也是抵挡不住这柄上古神兵的。这几天殷血歌只是依靠自己的实力和姜族子弟们相斗,血灵剑可憋坏了。 “不急,不急,迟早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殷血歌将血灵剑归鞘,然后轻轻的抚摸着剑柄柔声安慰着:“我只是刚刚接触这些东方修士,我想见识见识他们的真正力量而已。” 一道微风掠过,殷天绝出现在殷血歌身边。他拉着殷血歌的肩膀,迅速带着他走出了山谷,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山沟内。被带着一路疾行的殷血歌双足着地后,他急忙向殷天绝行了一礼。 “太上长老,您找我何事?” 殷天绝眸子里血光闪烁,他向四周望了一眼,双手轻弹,就有十几道淡淡的血雾向着四周扩散开,迅速化为一道血色结界将方圆十几米的空间笼罩了起来。他手掌一翻,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叠闪耀着墨色灵光的符箓,恋恋不舍的在手上用力摩挲了一阵。 “这是什么东西?”殷血歌诧异的看着这些符箓。青色的符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附着了无数扭曲的蝇头小篆,黑色的字迹宛如无数蚂蚁聚集在一起,这些字迹好似时时刻刻都在扭曲蠕动,看得久了就有一种头皮发麻头昏脑胀的错觉。 “这是当年,谡下学宫秘制‘盗天灵符’。”殷天绝吧嗒了几下嘴巴,无比回味的抬起头看着天空,好似又回到了末法时代之前,那个满天神佛乱窜的时代。 “谡下学宫,那是修炼界的一个异类,他们融汇百家之长,被无数宗门和世家仇视,最终被百家联手覆灭。”“嘿嘿”怪笑了几声,殷天绝将这一叠数十张盗天灵符递给了殷血歌。 “盗天灵符,是谡下学宫大祭酒才能炼制的特殊灵符。不管是仙籍妖典佛经魔书,或者各种玉碟玉简,各色卷轴秘策,一张盗天灵符贴上去,一应内容全部复制无遗。”殷天绝语气古怪的连连冷笑:“所以谡下学宫收容百家之长,得无数仙家仙门独门奥秘,在上古之时曾经风骚一时。” “说白了,这盗天灵符,能够偷盗别人的独门秘法!”殷血歌接过灵符,顿时明白了殷天绝要他做的事情。姜家洞府开辟,殷天绝这些殷族元老,自然会被姜家的门人弟子重点盯防,他们别想在洞府内做任何手脚。 但是殷血歌只是一个小娃娃,他的实力虽然强,但是这几天他已经用他战一场输一场的战绩告诉姜族修士——这小家伙实力低微,实在是不需要多加看顾。 所以一旦洞府开启,大家一拥而入之后,殷血歌有大把的机会利用盗天灵符,将姜族的先祖留在洞府内的某些典籍秘法全部盗取一遍。 末法时代之前的殷族在东方修炼界,那是蝼蚁一般弱小的小家族,他们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底蕴。而姜族却是修炼界洪荒古兽一般的存在,殷族哪怕是从他们身上拔下一根毛,也足够殷族受用许久了。 “偷书,不算偷!窃书,乃风雅之事!”殷天绝文绉绉的掉了几句书包,然后用力的拍了拍殷血歌的肩膀:“血歌,此次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舍弃了面皮,设计了这么多步骤,就是为了这一次机会。” “姜族先祖在末法时代之前留下的修炼典籍,那是真正直指大道的道宫仙籍,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啊!”殷天绝目光殷殷的看着殷血歌:“我殷族未来能有多少气运,就全看你了。” 殷血歌紧紧的捏着这些盗天灵符,有点犹豫的说道:“这不算损害姜族的利益吧?我可是和他们签署了盟书的!” 殷天绝急忙安抚殷血歌:“血歌,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你要知道,朋友都有通财之义,何况是盟友呢?我们并没有侵占他们的典籍,只是借来观摩一二!只要你不伤损他们姜族子弟的肢体,你就不算损害他们姜族的利益嘛!” 用力拍打着殷血歌的肩膀,殷天绝笑吟吟的说道:“不过是从他们的典籍中弄一份拓本过来,稍稍观摩参考些许,他们依旧可以带着原本返回东方。这与他们姜家,完全没有任何损害!” 殷血歌将盗天灵符塞进了袖子里,然后翻着白眼向殷天绝望了一眼:“回去殷族城邦,殷极焐父子以及他们的党羽,由我处置。” 殷天绝连个顿儿都没有的连连点头:“就算你要把他们剁成饺子馅,老夫给你递刀!” “布莱恩堡家族的那三个千年公爵,也全部交给我处理。” “这是完全应该的,他们敢对血歌乖孙你下手,那就是我殷族死敌。不管他们背后有谁,不管他们为了什么来找乖孙你的麻烦,我殷族都为你扛起这件事情。” “大柏林城邦俘虏的那些,所谓拥有神灵血脉的年轻人,他们都是我的奴仆!” “乖孙此番功劳巨大,我们已经计议妥当,乖孙以后可以独享大柏林城邦一成的收益。数千万子民未来的生杀予夺,都有乖孙一言而定,何况是区区百多个嫩娃娃?” 殷血歌说出一条条件,殷天绝就允诺一条,到了最后,殷血歌实在是提不出任何条件来了。绞尽脑汁的琢磨了许久,殷血歌这才想起了已经成为他追随者的乌木。 “家族提供资源,由乌木组建一支近卫军,由我一人掌控。这一支军队,不受家族内务殿和外务殿的调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他一人一马。”殷血歌这是要在家族中掌握武装实权了,从小的遭遇告诉他,在殷族这样的家族混日子,没有强大的武力是绝对不可行的。 殷天绝用力的拍了一下双手,然后他摊开双手,很肃然的看着殷血歌。 “十万人以下,随意你如何折腾,一应装备和消耗,都由殷族承担,但是你的这支近卫军,人数不能超过十万。要知道,我们九个老家伙的私人卫队,也不过是这个数字!” “嗯?嗯?”殷血歌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很是好奇的看着殷天绝:“您和其他八位元老,都有一支私人卫队?我在稚子殿的时候,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哈,哈哈!”殷天绝干笑了几声,双手向着四周一抓,将他布置下来的结界一把抓得粉碎。他快若闪电般转到了殷血歌身后,轻轻的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小娃娃知道这么多做什么?知晓这件事情的,除开我们九个老不死,就算是天字辈的元老中,也不过十七八人而已!”沉吟片刻,殷天绝悄然压低了声音:“莫非你认为,我殷族在西方立足之处,面临东方西方两大势力的联手绞杀能够辛苦支撑下来,就靠了本家这点人不成?” 殷血歌没再吭声,他目光深沉的看着殷天绝,狠狠的点了点头。 殷天绝看了看左右,轻轻的嘘出了一口气,然后将右手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前轻轻的晃了晃。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化为一道血光向着姜族驻扎的山谷掠去。 接下来的几天内,殷血歌依旧是每天找姜族的子弟切磋。殷天绝开始向殷血歌传授殷族本家的飞剑剑诀“飞云剑录”,殷血歌在攻防之时逐渐变得有板有眼,虽然剑术依旧生疏粗陋,但是比起几日前却是强了太多太多。 不过殷血歌毕竟是刚刚接触修炼界的飞剑之术,年龄也太小了一些,和那些自幼就练习各种剑技剑诀,如今在飞剑上起码有十几年火候的姜家子弟相比,数日来他又斗了近百场,却依旧是大败亏输一场未赢。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姜家的子弟每天都有两三人和殷血歌斗剑切磋,因为殷血歌输得实在是太惨了一些,就连姜家的那些子弟也都逐渐不把殷血歌当做一回事。 就连姜入圣姜脱尘也都忽略了殷血歌的存在,一如姜脱尘所言,“哪怕这娃娃拥有传说中的资质,他年纪太小,修炼的时间太短,数十年内,他对我姜家还没有太大的价值”! 如此半月匆匆过去,这一日,那一片白玉璧上突然明光大盛。 附近的山岭之中清风飘逸,无数道长风过着淡淡的山云烟岚呼啸而来,迅速没入了白玉璧中。 从那白玉璧内,又有无数的光焰喷薄而出,一丝丝寒光隐隐的金色光焰宛如豪雨喷出数百里,光焰笼罩处,所有的山岭尽成半透明色。一时间天地之间一片金碧辉煌,所有人都被这金光照耀得通体金黄,好似无数黄金铸成的雕像。 沉闷的雷鸣声从白玉璧内传来,巨大的白玉璧内一阵烟波闪烁,一片秀丽的青山碧水突然在白玉璧中显现。 姜入圣仰天大笑数声,然后大声呼喝起来。 “姜家儿郎,列浑天无极大阵,殷道友,还请速速布下破禁大阵,我等这就进去!” 第三十九章 上古洞天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以殷天绝为首,十二位殷族元老手持兜率天火破禁大阵的元辰阵旗,统辖四千九百名殷族族人组成了大阵。虚空骤然一暗,点点星光在白日里浮现,一缕缕绿豆粗细的星光云烟从高空坠落,笔直坠入了大阵卷起的银青色光霭中。 殷血歌等几位被获准踏入玉华小界天“观摩”的血族稚子站在大阵中,他看到四周有绵绵密密的光霞翻卷而来,只觉身体一轻,耳旁传来沉闷的浪涛拍击声,眼前突然闪出大片的光影。 好似有无数的流星从前方激射而来,刺耳的“嗖嗖”声中,偌大的破禁大阵剧烈的颤抖着。殷天绝等十二位控制破禁大阵的殷族元老脸色一阵惨白,他们的妖力宛如大海退潮一样急速流泻,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被耗去了七成妖力。 姜入圣艰难的抱着那巨大的天机罗盘,宛如怀了多胞胎的孕妇一样艰难的向前行走了几步。狠狠的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了天机罗盘上,姜入圣急速的念诵几声咒语,巨大的罗盘上突然喷出一道道八卦光纹,内里有无数的山川河岳风云雷霆的图像喷薄而出。 罗盘喷出的青色光柱带动了整个破禁大阵,卷起了数千殷族族人和百多位姜族族人,化为一团浓郁的星光云霭冲进了白玉璧中。所有人都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沉闷的力量压制,就连姜入圣和殷天绝这样的强者,都被压得唇齿渗血,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事情,不对啊!这群东方修士,没说实话!”殷血歌身边的一位殷族稚子凑到殷血歌身边,低声的咕哝着。这位身高和殷血歌相仿,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稚子,实则是法恩堡亲王以血妖秘法逆转青春所化。他将自身的实力压制到了稚子的水准,他的容貌和体型也变成了十一二岁的少年。 虽然容貌发生了变化,但是法恩堡的阅历经验可丝毫不少。作为末法时代之前就跻身亲王之列的老不死级别的血妖巨擘,法恩堡曾经参加了数十次和东方修士的大规模战争,见识过无数的仙术道法。 “哪里不对劲了?”殷血歌被四周涌来的恐怖力量压制得喘不过气来,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哪里还有力气说话?他都不由得佩服法恩堡亲王,这老家伙如今将实力收敛到了稚子的水平,居然还能如此轻松的开口,真不愧是千年不死的老怪物。 “那些东方修士说,这里是他们祖先留下的洞府!既然如此,这里就是一个成熟的,可供修士正常出入的门户!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压制和排斥的力量?”法恩堡的眸子里血光闪烁,他的犬齿微微探出嘴唇,无比狰狞的笑了笑。 “就算因为天地异变,这该死的洞天被关闭了千百年,但是这门户附近的禁制是不会变的!如果是姜家先祖布下的禁制,总不至于他们连正常开启门户的法子都没有?但是你感受一下,这么巨大的压力,他们没有使用正确的开启方法,而是强行用暴力闯了进来!” 法恩堡双手揣在袖子里,他目光闪烁的向四周张望着,低声的自言自语道:“小家伙,做好准备,这个地方,嘿嘿,有古怪!这些东方人,没说实话!” 殷血歌瞬间提起了警惕心。如果这个玉华小界天真的是姜族先祖留下的洞府,那么一切都好说。如果真如法恩堡所说的那样,这个洞天和姜家没什么关系的话,那么这里面的蹊跷可就难说了。 眯着眼,迅速的向四周瞥了一眼,殷血歌伸手进袖子,用力的握住了殷天绝赐下的三枚血雷。 骤然间一阵飘渺仙音传来,随着连续九道巨大的雷鸣声过处,四周压力骤然一轻。所有人轻飘飘的身体突然一阵沉重,他们已经踏足实地。 四周一片光影急速旋转,渐渐的一片青山绿水出现在众人面前。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这里的灵气充沛到了极点,起码比外界的灵气浓郁百倍以上。随着清风荡漾而来的灵气凝成了细小的液珠,淅淅沥沥的灵气细雨当头落下,所有人都只觉得精神骤然一振。 不等殷血歌等人看清这里的风景,一声低沉的虎啸声传来,众人身旁的山林中一头通体漆黑的猛虎卷着一股腥风扑了出来,宛如簸箕大小的虎掌当头向着最近的一位殷族伯爵拍了下去。 “孽障,斗胆!”姜入圣冷哼了一声,他丢下手上沉重的天机罗盘,右手并起剑指向着那头黑虎轻轻一挥,他的指尖突然有一团莲花状的青色剑气喷出。一线头发丝细小的青色剑光一闪而过,不过丈许长的剑光掠过黑虎的脖颈,将他的头颅一剑斩了下来。 血柱喷洒,黑虎惨嚎一声倒在地上,水缸大小的虎头“骨碌碌”的滚出了老远。黑虎无头的身躯向前飞扑了十几米远,撞翻了好几个殷族的战士,这才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浓郁的血腥味四散,在场的殷族族人嗅到这股子充满了血气能量的血腥味,一个个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吐沫。这头猛虎的实力倒是不强,但是他的血气能量充沛至极,对殷族族人来说充满了诱惑力。 黑虎冲出来的密林中一阵草木摩擦声传来,一条米斗粗细,长有三十多米的白色巨蟒惊慌的从树林中探出半个脑袋,向着这边张望了一阵,然后转身就走。很显然这巨蟒和那黑虎同是这洞天的看门妖兽,黑虎性格鲁莽的冲出来,被姜入圣一剑击杀;而这巨蟒则是奸猾得多,眼见同伴惨死,他就立刻逃走。 “哪里走?给老夫回来!”姜入圣冷哼了一声,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尺许见方的黄色手巾向空中一丢,平地里一阵香风腾空而起,一尊身高数米的光头大汉“哈哈”大笑着从手巾中冲了出来。 这上半身清晰宛如肉身,下半身朦朦胧胧好似雾气凝成的大汉几个闪身就到了那大蟒面前。伴随着嘹亮的笑声,大汉一把向大蟒抓下,正好一把抓住了大蟒的七寸部位。 大蟒惊慌失措的扭动挣扎着,但是大汉的手指只是一紧,大蟒顿时吐出了长长的蛇信子,身体软绵绵的耷拉下来再也动弹不得。周身笼罩在一股黄色云烟中的大汉腾云驾雾般飞了回来,抓起这大蟒就往地上狠狠一丢。 一声闷响,大蟒三十几米长的身躯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地面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姜脱尘缓步走到了大蟒身边,拔出佩剑,轻轻的敲了敲大蟒的脑门:“好一条长虫,倒也有了几分气候。那黑虎倒是常见,这长虫隐隐有化蛟之相,也算一条珍罕物件,倒是可以带回去。” 姜入圣仔细打量了这条大蟒一阵子,双手结印放出一道霞光绕着大蟒转了一圈,这才缓缓点了点头:“他身上倒是没什么古怪,可以放心带回去。” 大蟒听得姜入圣和姜脱尘的话,顿时浑身抽了抽,缓缓抬起头来,两颗硕大的泪水从他眼角流出,轻轻的向着两人连续点了九下头,显然就充当敬拜之礼了。 但是这大蟒还没高兴多久,一旁的殷天绝已经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两位道友,按照我们事先约好的,这洞府中的法器和修炼典籍,都是你姜家所有。但是其他的所有物事,包括这死老虎和活蟒蛇,都应该归我殷族吧?” 姜入圣姜脱尘呆了呆,姜脱尘用力的拍了一下额头,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轻轻的踢了踢大蟒的脑袋,姜脱尘指着殷天绝笑道:“长虫,你的造化来了!你倒是摊上了一个好主人,哈!可惜,可惜,贫道虽然喜爱你,但是和你无缘无分啊!” 白色巨蟒茫然的转过头来,正好看到殷天绝笑呵呵的向着他点了点头。 和周身清气隐隐,显然是道德之士的姜家两位长老相比,殷天绝虽然生得年轻俊俏,但是他周身邪气冲天,那股子阴邪之气就好像夜里的一堆熊熊篝火,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引人瞩目。 大蟒眼里一滴滴的眼泪不断淌下,他的脑袋沉甸甸的摔在了地上,摆出了一副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这大蟒灵性十足,他倒也知道趋吉避祸的道理!很显然,跟着姜家人走,他有得道的可能;但是跟着殷族的几位元老走嘛,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被做成蛇肉羹了? 殷天灭“桀桀”怪笑了几声,他闪身到了大蟒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长尾。一抹血色雾气从殷天灭掌心喷出,大蟒发出凄厉的鸣叫声。血色雾气所过之处,大蟒的身体迅速的缩小,很快就变成了一条不足两尺长的白蛇,有气无力的盘绕在了殷天绝的手腕上。 姜入圣向着这大蟒所化的白蛇望了望,然后笑着向殷天灭打了个稽首:“道友好法术。” 殷天灭很是谦逊的摆了摆手:“道友过奖,吾等邪魔外道,也只能卖弄一下这点小术,比不得姜族的仙道正法!” 那头被斩下了头颅的黑虎也被殷族的族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尸体被他们施法强行缩小揣进了锦囊中收拾妥当,地上的虎血也都被秘法收集起来,就连一滴血都没有浪费。 这时候殷血歌等人才有余暇打量四周的风景,然后所有人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派好山好水,端的是一副仙家景象。在末法时代,哪里去找这样的神仙洞府? 众人脚下是一条白玉铺成的大道,白玉地砖之间的缝隙填充以赤金。金玉光芒相互辉映,这一条大道一眼望去珠光宝气,却毫无世俗低俗之感,反而充满了仙家的壮丽辉煌气相。 在大道的尽头,两座碧峰之间,是一座儿九开间的红珊瑚牌坊。真不知道这洞府的主人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块巨大的红珊瑚,整个牌坊浑然一体,是用一整块红珊瑚雕琢而成。数百颗拳头大小的明珠镶嵌在牌坊上,淡淡的珠光照得这牌坊通体火红宛如着火。 牌坊后方里许处,一片百里方圆的湖泊边数十座精巧的宫殿楼阁错落有致的点缀在茂密的琼花玉树中。这些宫殿楼阁尽是用各色美玉精金珊瑚戴帽碧玺宝珠搭建而成,见不到任何世俗材料,都是世间罕见的珍稀之物。 在那宛如明月的湖面上,几座水阁用飞虹长桥相互连接。湖水中生长了无数异种莲花,白茎墨叶赤红如火的花朵足足有水缸大小。这些莲花宛如活物一样自行喷吐着天地灵气,莲蓬中不时有银色的玉露渗出,玉露滴落在莲叶上,就好似走盘珠一样游走不定熠熠生辉。 在这一片建筑物的后方,一座险峻的高峰拔地而起。高有千丈的秀峰通体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孔窍,大片灵芝状紫色烟云从孔窍中慢慢飞出,等距离那秀峰远了,紫色云烟就化为大片灵雨倾泻而下,滋养得附近的山峰苔藓肥美草木昌盛。 一眼望去,这玉华小界天也就是数百里方圆,但是仅仅是众人能见到的山峰上,就生满了各色各样的灵花异草,在那苍苍古松上,更是吊挂着无数的灵芝仙茸。 除开这看守门户的一虎一蟒,偌大的冬天内再无其他活物,安静得让人心悸。 而且一眼望去,四面虚空中无数淡淡的光华若隐若现,更有大量的笔直仙光宛如大网一样横贯虚空。这都是洞府的主人布置的各种阵法禁制,将这洞府笼罩得密不透风。 想要走过这条大道,经过那红珊瑚牌坊,进入那一片宫殿楼阁,甚至是踏上那一座显然是洞天核心枢纽的千丈高峰,显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好地方啊!”殷天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墨玉制成的玉箫,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手掌。他由衷的感慨道:“我殷族的祖地飞云崖和这洞府相比,简直就是垃圾场一般的所在。啧,啧,想不到我东方修炼界,居然有大能前辈在这西方地头上,开辟了这么一座仙家福地!” 姜入圣含笑看着殷天绝,他和声说道:“按照我等约定,我姜族只要先祖留下的典籍和各种法器,至于其他一应物事,都归殷族所有。这洞府,这宫殿楼阁,这无数的灵花异草,都和我姜家再无半点关系!” 殷天绝连连点头叫好,他欣然笑道:“好得很,妙不可言!这玉华小界天,可为我殷族万世基业!” 殷血歌一直在偷偷的观察那些姜族子弟的表情变化,当殷天绝说出“万世基业”一词时,几个姜族的子弟分明露出了一丝讥嘲和不以为然的笑容。这一丝淡淡的笑容一闪而过,却没能避开殷血歌的目光,毕竟血妖一族的五感,可是比人类强出了太多太多。 这洞府,可没被现在的姜家族人看在眼里!殷血歌如此告诫自己。 但是问题就在于此,这样一座让殷天绝赞不绝口的洞天福地都没被现在的姜族人看在眼里,那么很多年以前的姜家某位先祖,他怎么会把自己的洞府开辟在这里呢? 想想看,不合理啊! 殷天绝似乎很急切的想要获取这座洞府的所有权,他笑呵呵的向姜入圣建议,大家一鼓作气,将所有的禁制一路破开,尽快的让姜家族人将他们想要的东西带走! 对于这个建议,姜入圣自然是举起双手欢迎。 众人略微休息了一阵,由姜入圣仔细的讲解了一番破禁大阵的各种变化,交代了一番前方可能碰到的各种禁制的类型和威力等等,然后兜率天火破禁大阵再次发动,大片火光星光卷起银色烟霞,在天机罗盘的带动下,翻翻滚滚的向着前方奔涌而去。 玉华小界天内的各种禁制顿时齐齐发动,单纯众人所在的这一条大道上,每一块白玉制成的地砖上都有一枚巴掌大小的紫青色仙箓悄然浮出。仙光萦绕,天地灵气宛如潮水一样被地砖吸入,四周虚空被封锁,天地倒悬,众人承受的重力凭空增加到了百倍上下,错非有破禁大阵保护着,这股可怕的重力足以撕裂无数人的身体。 殷血歌藏在破禁大阵中,他正在琢磨殷天绝会用什么办法,给他创造偷偷摸摸复印姜家典籍的机会呢,就听得十几名位于破禁大阵边缘的殷族族人突然惊呼一声,他们手上的大阵旗幡一阵光芒散乱,破禁大阵的运转骤然一阵滞涨,顿时引发了连锁反应。 破禁大阵几乎崩解,四周恐怖的重力袭来,刺目的光影闪烁中,殷血歌只觉身体一轻,一片梭子形的光幕凭空冒出裹住了他的身体。“哧溜”一声响,殷血歌的身体被光幕裹着,一弹指间就穿透虚空去得无影无踪。 等得殷血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座金属制成的古朴大殿中。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座宽八丈一尺的巨型供桌,上面悬浮着十几团水缸大小的光团,里面隐隐藏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器具。 在供桌的正中,是一个两尺见方的金色匣子,表面雕刻了无数的蝌蚪仙文,流光溢彩的蝌蚪仙文好似在急速的流转,殷血歌只是盯着他望了一眼,就觉得一阵的头昏目眩差点没吐了出来。 在这大殿中,还按照九宫方位摆放了九尊巨大的炉鼎,此刻这些炉鼎内不断喷射出高温红光,蒸得殷血歌浑身汗如雨下,头发都被高温烤得卷曲了。 就在殷血歌琢磨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时候,猛不丁的从那巨大的供桌后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终于,有人,来了么?” 慢悠悠的脚步声中,一个身高三尺不到的矮小身影从供桌后转了出来。 第四十章 洞天之灵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身高不过三尺,矮小干瘪好似风干的蘑菇,满脸皱纹,光溜溜的脑袋,只是在脑门正中生了一簇儿红毛,好似萝卜缨子一样笔直的矗立着。手持一根一尺半长的木杖,穿着一件鹦哥绿的道袍,从供桌后转出来的,赫然是一个生得奇形怪状,看上去有气无力的老人。 殷血歌警惕的看着这老人,下意识的一拍血灵剑的剑鞘,顿时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三米长的血光“滴溜溜”的绕着他急速盘旋,在他身边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君子动口,万万不能动手!”老人急忙挥动着木杖大声呵斥起来:“这人啊,一动手就不入流了,就变得下流了,就有是非了,就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了!所以哪,小道友,咱们有话好好说!” 眸子里一抹血光闪过,殷血歌仔细的盯着这老人打量了起来。 这老人身材矮小得离谱,正常人类显然不会这样。他身上也没有什么血气,显然并非生灵。但是他的身影清晰坚实,也不是幽灵鬼物。而且他言辞谈吐条理清楚,显示出很强的灵智。 “你是什么‘人’?”殷血歌可没听这古怪老人的话,没有将血灵剑收起。他反而紧握住了一颗血雷,只要这老人有任何的异动,他就会将血雷丢出给他沉重一击。 “人?”老人干咳了几声,然后“咯咯”笑了起来。他摇摇摆摆的走到了距离殷血歌不到十米的地方,谨慎的站在了血灵剑的防御圈外,这才笑着说道:“我可不是人,我是玉华界主,咳咳,耗费了大量珍稀材料制造的玉华界灵!” “玉华界灵?”殷血歌对此没有任何概念,他在殷族稚子殿接受的,只是殷族最粗浅的传承。关于修炼界,关于那些大能者翻天覆地的手段,他的了解近乎于零。 老人有点失望的摇了摇头,含糊其辞的咕哝起来:“小菜鸟一只,他是怎么闯进玉华殿的?” “嗯?你说什么?”殷血歌的耳朵一动,老人的声音虽然轻微,但是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听清了老人的每一个字。这里是玉华殿么?顾名思义,这里应该是玉华小界天的核心大殿?殷天绝是怎么将殷血歌送到这里来的? “啊,小老儿在夸奖小道友你生得神姿英发有龙虎之姿,未来一定能大道得成,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啊!”玉华界灵打着哈哈,很没有诚意的拍着殷血歌的马屁。 冷眼向玉华界灵望了半天,殷血歌掏出了一颗血雷,握在手中把玩起来。 玉华界灵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抽了抽鼻子,向着这颗闪耀着浓郁血光的血雷张望了一阵子,很是苦恼的抓了抓脑门上那一簇儿红毛:“妖道阴雷,而且威力还不小,这种东西,小孩子家家怎么弄到手的?今世的修士们,都不知道看好自家的娃娃么?” “嗯?”殷血歌重重的哼了一声。 玉华界灵顿时满脸堆砌起了笑容,他笑吟吟的看着殷血歌,急忙说道:“小老儿是在说,小道友有什么用得上小老儿的只管吩咐!小老儿虽然没什么旁的能力,但是对着玉华小界天内的一切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只要小道友你询问,小老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深深的看了玉华界灵一眼,殷血歌没搭理他。 用血灵剑所化的血光护住了周身,殷血歌小心的绕过了玉华界灵,慢慢的走到了供桌边。万幸的是,可能是因为这里是玉华小界天的核心枢纽所在,大殿内并没有布置任何的禁制,殷血歌无惊无险的顺利来到了供桌前。 巨大的供桌闪耀着淡淡的紫气霞光,一共是十八团水缸大小的光团悬浮在供桌上。 透过这闪耀不定的光团仔细的望进去,殷血歌看到光团中有钟有鼎有塔有钵有幢有莲台有宝剑有长戟有金鞭有绳索,一共是十八样光芒各异,闪耀着各色仙文法箓的法器。 距离这些光团还有好几丈的距离,殷血歌都能感受到这些法器内蕴藏的浩瀚如海的强大力量。 玉华界灵一步三摇晃的缓步来到了殷血歌身后,他踮着脚看着供桌上的那十八件法器,摇头晃脑的说道:“这是玉华界主采五金精气,耗费千年苦功,夺日月精华,以阴阳二气洗炼,以地肺为炉鼎温养,出炉后又用青冥银河之力淬炼,好容易才锻造成的十八件仙器坯子!” “坯子?”殷血歌瞪大了眼睛,急转身看向了这玉华界灵。 “坯子!”玉华界灵一缩脖子,将木杖夹在咯吱窝下,很无辜的摊开双手做了个鬼脸:“也就是说,还没成型,一点儿威能都没有!打不得人,伤不得人,更杀不得人!” 用力的吞了口吐沫,玉华界灵望着殷血歌难看的面色,小心翼翼的说道:“仙器,不是这么容易炼成的。玉华界主还活着的时候,只是一介散仙,他要是能炼成仙器的话,小老儿我至于被他炼成这么死不死活不活的模样么?” “这坯子,可有用处?”回头打量了一番这十八件仙器坯子,殷血歌很无力的询问玉华界灵。 “这得看你怎么想了!”玉华界灵“哼哧”一声纵身跃起,一屁股坐在了供桌上,然后用木杖狠狠的戳了戳一个光团:“以小道友如今的实力,这十八件仙器坯子么,是没什么用的。但是如果未来小道友大道能成,飞升成仙,那这些坯子可就价值连城!” “大道能成飞升成仙”?可怜几个月前殷血歌还是殷族稚子殿的一个血妖稚子,他对修炼界的东西是一窍不通,什么修炼成仙之类的事情,他完全没有任何的概念! 他只知道,这些东西对他如今是完全无用的,所以他立刻失去了对这十八件仙器坯子的兴趣。 他完全不知道这十八件仙器坯子就算是在末法时代之前,那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他更不知道,在这个末法时代快要结束却还没有结束的混乱时代,十八件仙器坯子如果丢出去的话,很可能将整个人间搅得天崩地裂。 目光离开了那些光团,殷血歌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金色的匣子上。 “这匣子里,是什么?”殷血歌不敢过久的直视这匣子,他向这匣子瞥了一眼,然后迅速看向了别处。 玉华界灵怔怔的看着那匣子,然后无力的呻吟了一声:“天府玉籍《一气乾元玉枢宝箓》,真正的金仙道果,直抵金仙大道的登天捷径,上古道宫天庭流传出的正统道法,我那倒霉死鬼主人就是因他而死。” 殷血歌已经掏出了一张盗天灵符,玉华界灵说这金匣子里是天府玉籍,是金仙道果的时候,殷血歌已经准备将这匣子里的修炼典籍给复制一份了。但是猛不丁的听说玉华界灵的主人就是因他而死,殷血歌顿时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后退了好几步。 “你的主人,为他而死?”殷血歌万分惊悚的看着玉华界灵。 有点悲戚的打了个呵欠,玉华界灵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很是悲伤的看着殷血歌,说出了一番让殷血歌哭笑不得的话来。 玉华界灵的主人,玉华小界天的界主,在末法时代之前,是一位得到了正统地仙传承的散修。苦修数千年,玉华界主虽然囿于资质和悟性,没能得到天仙正果,却也修成了一介散仙,自得一份逍遥和闲逸。 后来天地剧变,末法时代降临,玉华界主却在那天地剧变中得到了巨大机缘,就是这金匣子里的《一气乾元玉枢宝箓》。这是最纯正的道门传承,是真正的金仙大道!哪怕玉华界主的资质和悟性都略差了一些,但是也可以将他稳稳的送入金仙境界! 而一介散仙和上界金仙的差距么,大致上就等同于牛粪上的绿头苍蝇和高空中飞翔的凤凰之间的差别! 所以得到宝箓的玉华界主欣喜若狂,他迫不及待的就开始了修炼!但是倒霉的玉华界主做梦都没想到,天地剧变法则崩溃灵脉消散!没有了天地法则的支持,强行修炼《一气乾元玉枢宝箓》的他骤然走火入魔,肉体和元神同时消散反哺天地,最终化于无形! “就这样,死了?”殷血歌瞪大了眼,直愣愣的盯着玉华界灵。 “就这样,没了!”玉华界灵挥挥木杖,愁眉苦脸的看着殷血歌。 “听你这么说,这宝箓还是很有价值的。”殷血歌目光闪烁的看着金匣子,作势要去揭开匣盖。 玉华界灵眨巴着眼睛,他双手搓了搓向那金匣子一放,然后那金光流转密布着无数蝌蚪仙箓的匣盖无声无息的飞起,一团氤氲金光宛如浓雾一样从匣子里喷薄而出。大殿内顿时一阵异香流转,隐隐有仙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九片尺许见方薄如蝉翼的玉片轻盈的从金匣子里飞起,乖巧的悬浮在殷血歌面前。 这些玉片上没有字迹,只是有无数的流云星光急速闪烁。每一道云纹每一道闪光都蕴藏了无穷大道至理,殷血歌盯着这些玉片望了好一阵子,他好似突然明白了很多东西,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玉华界灵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殷血歌手上盗天灵符,细声细气的说道:“别看了,小道友,看了也没用!你这点修为,连宝箓的门户都摸不到,根本没资格参悟。” 挥起木杖指了指盗天灵符,玉华界灵沉声道:“谡下学宫的盗符?那群自诩风雅的贼头被人灭了满门,居然还留下了这些东西祸害天下哪?小道友,你准备了这盗符,估计你进来玉华殿的门路,也不怎么见得人吧?” “啰嗦!”殷血歌横了玉华界灵一眼,抓起盗天灵符就往玉片上印了下去。 一时间虚空中传来了无数人齐声诵读经文的声音,那清朗悠扬的诵读声宛如风雨吹拂,宛如日起日落,宛如月亏月盈,宛如春花秋月四季更替,充满了玄而又玄难以形容的韵味。 “果真是盗符啊!”玉华界灵好奇的看着盗天灵符化为一道青黑色烟雾,将玉片牢牢的包裹了起来。无数道玄奥绝伦的大道灵光从青黑色烟雾中投射出来,在大殿四壁投射出了无数光怪陆离的光影。 “还是顶级金仙制造的盗符!”玉华界灵站在了供桌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团剧烈翻滚的青黑色烟雾:“否则不可能复制这金仙道果啊!这年月,一个十来岁的娃娃做贼,都准备得这么妥帖了?” “盗书,不算偷!”殷血歌再一次横了玉华界灵一眼,用殷天绝的话回应这小老头的质疑。 玉华界灵翻了个白眼,用力的拉扯着自己脑门正中那一簇儿红色的毛发。他低声的自言自语道:“好吧,他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踏入玉华界天的活人!虽然盗书不算偷这话过于无耻了一些,但是按照老主人的吩咐,我区区一界灵,还能说什么呢?” 狠狠的一跺脚,玉华界灵仰天长叹道:“大不了我遇人不淑,碰到一杀人放火的恶棍,小老儿也只能帮他递刀递火把!这就是命咧,我一界灵,能选择自己的命运么?” 殷血歌一直在关注玉华界灵的一举一动,当玉华界灵仰天长叹后突然在供桌上向自己跪下时,殷血歌都吓了一大跳。他急忙的向后跳了几步,右手捏剑诀向血灵剑一指,然后厉声呵斥道:“你想做甚?” “小老儿玉华界灵参见新主人!”玉华界灵可怜巴巴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殷血歌:“没得选,这就是命啊!小道友,按照老主人的遗命,你以后就是玉华小界天的新主人啦!” 殷血歌被玉华界灵的突然袭击弄得慌了手脚,这古怪的小老头就这么认主了?他是真的认主,还是暗藏祸心准备暗算殷血歌?按照稚子殿传授的那些为人处世之道,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情啊! 就因为他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踏入玉华小界天的人,所以这老头儿就这么认主?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便宜? 殷血歌以血妖特有的多疑,死活不肯相信玉华界灵的认主。 玉华界灵则是跳着脚,满口喷着口水赌咒发誓想要殷血歌信任自己。 两人凑在一块儿,七嘴八舌的呱噪了整整半个小时,等得盗天灵符喷射出一片夺目的金色光芒,化为九条淡淡的光影飘回殷血歌掌心时,两人依旧没能达成哪怕是最基础的信任。 愁眉苦脸的看着殷血歌,玉华界灵哭笑不得的连连摇头。 “主人,小老儿献出自己一缕分灵,您害怕我是魔头化身,不敢炼化!” “小老儿将自身本命铭牌送上,您害怕是歹毒的诅咒法器,不敢碰触丝毫。” “让您在小老儿的眉心滴下一滴精血,就能轻松的控制小老儿的生死,您同样害怕中了某些邪恶咒术,依旧不敢尝试。” “小老儿赌咒发誓,各种歹毒狠辣的死法都基本上说出来了,您还是不相信小老儿的誓言啊!这,这,这,您说说看,小老儿怎么说也是一小洞天福地的界灵,这是把老命卖给您哪,怎么还这么困难呢?” 委屈的玉华界灵很不能理解的看着殷血歌,他真不知道殷血歌脑子里都装了一些什么东西,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娃娃,怎么就这么多疑,怎么就这么谨慎,怎么就这么满肚子的鬼蜮念头呢? 殷血歌把玩着一颗血雷,死活不肯按照玉华界灵说的那些法子去做。 稚子殿的那些执事无数次的重复过,世界上没有不要钱的午餐! 那本《天道妖心》也告诉殷血歌,修炼界是多么残酷的世界,一步不小心,那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所以一定要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啊!哪怕玉华界灵主动投靠,殷血歌觉得还是不要贪图这便宜的好。 等得盗天灵符将宝箓复制完成,殷血歌再也不提“认主”这个话茬儿,而是指向了玉华殿内的那九口巨大的炉鼎。他一直到现在才注意到,在那些炉鼎的下方,分别有一个碗口粗细的火穴,一道紫色的火焰从那火穴中喷薄而出,烧得这些炉鼎通体通红,散发出可怕的高温。 这玉华殿内闷热到了极点,就全部是这些火穴灼烧炉鼎的功劳。 看着这些巨大的,表面雕刻了无数神秘图案的炉鼎,殷血歌好奇的问道:“这些大炉子里,都是什么?” 玉华界灵顿时精神一振,他急忙回禀道:“主人,这里面正在祭炼的,是老主人生前研制的最得意的奇宝‘浮光星舟’。这炉鼎里正在祭炼的,一共是九条飞舟,能穿梭九天出入青冥巡游星河,在当年,老主人就是依靠贩卖浮光星舟,赚回了开辟玉华小界天所需的巨额资源啊!” 浮光星舟,鞥能够穿梭九天出入青冥巡游星河的浮光星舟? 殷血歌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些炉鼎,他总是隐隐觉得,姜家巴巴的跑来玉华小界天,绝对和这些飞舟脱不了干系。 沉吟许久,殷血歌突然想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话说,玉华界灵,你的老主人,他姓什么啊?” 玉华界灵眨巴眨巴眼睛,急忙说道:“老主人道号‘千机子’,乃散仙中鼎鼎有名的炼器宗师。他老人家的尊姓大名么,请恕小老儿冒犯,他老人家尊姓一个‘方’字。” “他姓方?不姓姜啊?”殷血歌很诧异的看着玉华界灵。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这玉华小界天自开辟以来,就只有老主人一位主人呀!他老人家姓方,小老儿怎可能弄错这个?”玉华界灵举起双手,急匆匆的发下了一大堆恶毒的誓言。 “这还,真是有趣了啊!”殷血歌笑呵呵的看着玉华界灵,若有所思的向大殿的门外望了过去。 “那么,你说,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第四十一章 储物之宝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您是怎么来的?”玉华界灵满头雾水的看着殷血歌,他现在开始觉得,自己的这个新主人有点脑子坏掉了。一直以来,玉华界灵都沉睡在玉华殿中,静静等待新主人的出现。他是听到了殷血歌闹出来的动静,这次从沉睡中苏醒。 也就是说,玉华界灵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殷血歌。至于说殷血歌在这之前是怎么冒出来的,他是真心不知道。所以他只能很滑稽的扁着嘴巴,缩了缩脖子,摊开双手做无辜状。 殷血歌也有点无奈的看着这个小老头儿,殷天绝用了不知名的手段将他送入了玉华殿,这肯定是借助了某些神秘外物的力量。他到底是怎么进入玉华小界天的核心大殿的,这问题只能留着去问殷天绝,现在是无法找到答案的。 丢下疑问,殷血歌看向了大殿中的炉鼎。他好奇的自言自语道:“浮光星舟,听起来似乎很有趣?” “您看,您看!”玉华界灵殷勤的带着殷血歌来到了大殿正中的那座三足鼎炉前。既然殷血歌是他承认的新主人,而这位新主人对浮光星舟感兴趣,他自然要好好的表现一二。 玉华殿内的九座鼎炉都是三足圆身,上有双耳鼎盖,通体装饰以瑰丽神秘的云纹星图,雕刻了无数古怪的禽兽神魔的图案。九座鼎炉膨胀的身躯上,按照三才方位开辟了三个直径一尺二寸的圆形窥窗,可供人在鼎炉外观察大鼎内火势的变化。 宛如鸟爪子一样的双手在一个窥窗上挥动了一番,玉华界灵念诵了几声咒语,这一面窥窗就喷射出一道赤红色光芒,窥窗顿时变成了透明状。 殷血歌虚踢了一脚,示意玉华界灵躲远一点,然后他以血灵剑护身,双手紧握着血雷,小心翼翼的透过窥窗向炉鼎内望了进去。然后这一眼望进去,殷血歌的舌头都吐了出来,半天没能缩回去。 这炉鼎内俨然是一片小天地,一片被恐怖的火焰统治的小世界。 翻滚的宛如岩浆一样粘稠的火焰中,大片星光彩烟呼啸翻滚,在那无边无际的光烟中,一条造型奇异的大船正轻轻的随着翻滚的火焰上下起伏。这大船龙头而凤尾,两肋有一对儿形如雀翼的金属翅膀探出。大船上有九根高耸的桅杆,上面挂满了巨大的船帆。 从窥窗看进去,这大船只不过是两尺长短,但是仙家妙术有着无穷玄奥,殷血歌第一眼看到这浮光星舟,就立刻明白了他的一切玄机变化。 只要用特定的咒语激发浮光星舟,他就能立刻膨胀变化。完全形态的浮光星舟长有百丈,可容纳千人在内起居修炼。星舟的防御力堪比极品灵器,能够抵挡外星空陨石流星的剧烈撞击,能够轻松撕开各色天火流沙等天险,可以自由的在星空中穿梭远航。 更让人惊叹的就是,在这浮光星舟船头的龙首内,隐藏了一门闪光灭星炮,只要填充足够的上品灵石,就能激发威力惊人仙法攻击。从这星舟上涌现的信息可知,这门灭星炮的全力一击,可以瞬间夷平方圆十里的一座山峰! 殷血歌不由得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一座方圆十里的山峰,高度起码在千米左右。这样的一座大山,居然会被这浮光星舟一击摧毁!这样的攻击如果是放在殷血歌身上,一百个他也变成灰烬了吧? 只不过,那上品灵石是什么玩意?在殷族,殷血歌只听说过能量晶石,这是从地下矿脉中挖掘出的晶石,无论是血妖家族还是人类联盟的精英战士,都在使用这些能量晶石制成的晶石武器。 “上品灵石啊!”殷血歌若有所思的咕哝了一句。 “主人,这就是上品灵石!”玉华界灵右手麻利的在左手腕上抹了一下,一块成年人拳头大小,宛如多棱钻石一样晶莹剔透通体光洁无暇的半透明晶石就出现在他手中。 一团氤氲灵气从这块晶石上喷薄而出,化为一道直径米许的灵芝状云霞包裹住了这块晶石。殷血歌和玉华界灵之间隔开了好几米,他依旧感受到一股浓郁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顺着浑身毛孔不断钻进身体。他的丹田内一阵热流涌动,这些灵气迅速被他丹田吸收。 玉华界灵将这块上品灵石在手上掂了掂,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这些灵石,都是地脉之中浓郁的天地灵气凝结而成。这种无属性的上品灵石么,没多大价值,只能用来驱动各种傀儡和这种大型星舟或者各种飞行法器。” 将灵石丢在脚边,玉华界灵掏出了一块形状和这块上品灵石差不多,但是通体赤红色,不断散发出滚滚热浪的晶石。这块晶石虽然是固体状态,但是他内部有一团狂暴的火焰翻滚扭转,殷血歌望着这块晶石,居然有一种这块晶石正在流动变形的错觉。 “这种拥有五行属性,或者更加罕见属性的晶石,才是真正的值钱货!”玉华界灵笑吟吟的嘟起嘴,狠狠的亲了这块火红晶石几口:“这可是‘爆炎石’,对火灵根的修士而言,一块爆炎石的价值相当于一万块无属性的上品灵石,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呢!” 殷血歌目光有点迷乱的看着这块爆炎石发了一阵呆,然后他迅速掏出了几块如今在殷族和人类联盟都算得上珍贵战略物资的能量晶石。同样切割成了成人拳头大小,同样是多棱面的晶体,但是这些能量晶石通体乳白,看上去内部有大量的棉花絮一样的杂质存在。 “这是我们如今使用的顶级能量晶石,玉华界灵,这值多少?”殷血歌很期待的看着玉华界灵! “这个?”玉华界灵张大了嘴,手上价值一万上品灵石的爆炎石“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他看着神经兮兮很是紧张的殷血歌,突然抱着肚皮大笑了起来。他笑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干脆就抱着肚皮在地上连连翻滚! “您说这破烂玩意,就是您现在使用的‘顶级’能量晶石?”玉华界灵着重的强调了“顶级”这个词,他爆笑出声,憋得面孔一阵通红,笑得口水不断的喷了出来。他一边大笑,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是不入品的劣等灵石啊,不,连灵石都算不上,这,这就是边角料嘛!” 殷血歌被玉华界灵的笑声弄得面红耳赤,他额头上渗出了大量的汗水,右手哆哆嗦嗦的按住了血灵剑柄,恼羞成怒的他很想一剑将放声大笑的玉华界灵劈死。 眼看殷血歌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玉华界灵急忙哆哆嗦嗦的掏出了一大堆无属性的,明净度迥然不同的灵石,他好容易止住了笑,趴在地上按照光泽度明净度,将这些灵石排成了一排。 “您看,越是透明度高越是无瑕疵的灵石,他内藏的天地灵气就越充沛,而且纯净度也越高!”把玩着这些一眼就能看出巨大差异的灵石,玉华界灵介绍道:“一般而言,在老主人还活着的那个年代,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一般按照一百比一的比例兑换。” “您感受一下,一块极品灵石,他蕴藏的灵气度,大概是一块上品灵石的八十倍到九十倍,也有极品中的极品,他蕴藏的灵气度是上品灵石的百倍甚至更多!” “而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之间的差别,也在于此。普通的上品灵石,他蕴藏的灵气度大概也就是中品灵石的八九十倍,但是有真正顶级的上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蕴藏的灵气度相当于中品灵石的百倍以上,最高可达两百倍!” “瞧,这就是下品灵石!”玉华界灵掏出了一块内部有着丝丝白气缠绕,看上去朦朦胧胧宛如毛玻璃的晶石:“一般而言,下品灵石都是刚刚踏入修行道路的学徒使用,一块下品晶石蕴藏的天地灵气,足够普通学徒吸收一个月的了!” 小心的看了一眼殷血歌的脸,发现殷血歌此刻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气,反而充满了好奇,玉华界灵这才指着殷血歌手上的那块所谓的顶级能量晶石小心的说道:“至于您的这块‘灵石’,呃,您看看这色泽,看看这蕴藏的灵气,再看看这打磨雕琢的工艺,那都是渣滓!” 不屑的摇了摇头,玉华界灵将自己手上的那块下品灵石随手一丢,很是骄傲的昂起了头:“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下这种渣滓百来斤的!主人,您可没说错,我说的是百来斤,而不是百来块!” “滚!”殷血歌狠狠的一脚将玉华界灵踹飞了出去,然后他身形一闪,地上那一堆百多块各色灵石,包括那一块爆炎石都被他用自己的长袍前摆兜了起来。 但是很快殷血歌就发现了自己的窘况,他用长袍前摆兜住了这些灵石,每一块灵石都有拳头大小,百多块灵石凑在一起,那体积和着实不小。他只能双手一起拉住衣摆,才能保证这些灵石不会掉落,这样一来,他就连正常走路都不成了! 玉华界灵被殷血歌一脚踢飞了十几米远,他乖乖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乖巧的又回到了殷血歌身边。他倒是对殷血歌这粗暴的一脚没有任何的意见,而是很好奇很诧异带着浓烈的笑意看着殷血歌如今大腹便便犹如孕妇的样子。 “您,难道想这么带着这些灵石行走?”嘴角剧烈的抽搐着,脑门上一簇儿红毛急速的摇摆着,玉华界灵目光诡异的看着殷血歌低声问道:“您,就连一件储物的法器都没有?” “储物的法器?那是什么?”殷血歌再次茫然的看着玉华界灵!稚子殿的课程中,可没有相关的半点儿消息!但是顾名思义,储物的法器么,殷血歌突然想到了刚才玉华界灵是如何掏出这些灵石的! 这些灵石堆在一起,块头比玉华界灵自身还要大了两圈不止,这老头儿是怎么藏下这些灵石的?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殷血歌的眸子里冒出了一抹凶残的血光。他丢下所有的灵石,然后血灵剑带起一声凄厉的剑鸣,化为一道血光紧紧的贴在了玉华界灵的脖子上。 “玉华界灵,小老头儿,你说的储物法器是什么?”殷血歌周身煞气升腾,一抹血色雾气慢慢的从他体内扩散开,迅速的覆盖了方圆百丈之地。他的身体逐渐蒙上了一层血色,血影术已经蓄势待发,只要殷血歌发动,他能立刻化身血影扑杀玉华界灵。 玉华界灵急忙举起了双手,他大声的叫嚷起来:“别,别动手!您打坏了我的这副身躯,以后还不是得您自己忙活着修补么?储物的法器,顾名思义,就是储物的法器啊!” 看看殷血歌依旧满头雾水的模样,玉华界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的向供桌指了指,可怜巴巴的看着殷血歌:“老主人还留下了他随身的一些零碎物件,里面就有他老人家当年随身的储物灵器,要不,小老儿给您拿过来?” 殷血歌沉吟片刻,他脑子里无数念头飞闪而过。他回顾了一番自己进入玉华殿后,玉华界灵表现出来的种种,他终于决定可以冒险尝试一次! “或许,我们应该完成了认主仪式,然后再说其他!”殷血歌看着玉华界灵,咬破自己舌尖,逼出了一滴心头精血。闪耀着淡淡的金光,宛如黄铜溶液的心头精血悬浮在殷血歌面前,一股血妖特有的阴煞之气喷薄而出。 玉华界灵顿时喜滋滋的一蹦三尺高,他急忙伸出两只爪子,狠狠的在自己的额头撕扯了一下,在眉心拉出了一条寸许长的血印子。他小心的捧起殷血歌的那滴心头精血,将他塞进了自己眉心的血印子中,然后他周身突然闪过一道道飞霞流云,大量仙文法箓在他体表急速闪烁。 一道奇异的精神联系沟通了殷血歌的灵魂,就和当日强行收服了乌木一样,殷血歌感受到了一个强大的灵魂紧密的和自己联系在了一起。而且殷血歌对这个强大的灵魂有着绝对的主宰权,只要他念头一动,这个强大的灵魂就会灰飞烟灭。 玉华界灵好似放下了什么心事一般轻松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欢快的扑腾着两条小短腿冲到了殷血歌的身前,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唉,玉华小界天是不能没有主人的,小老儿怎么能缺了主人呢?没有了主人,以后小老儿的胳膊腿儿坏了,谁能给我更换啊?主人啊,这玉华小界天的一切,从今起就是主人您的了!” 玉华界灵笑得眼睛眉毛都抽成了一团,他宛如羊癫疯一样跳了起来,绕着殷血歌胡乱跑了好几圈,然后突然一木杖砸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屁颠屁颠的向着供桌后跑去。 殷血歌也紧跟在玉华界灵身后,绕到了那巨大的供桌前。 在那披挂着紫色帷幕的供桌后,玉华界灵给自己搭了一个小小的窝!按照殷血歌的审美标准,这个用枯草和树藤胡乱编织起来的窝,大概就和流浪野狗的巢穴没什么两样。 但是就在这简陋的粗糙的窝里面,摆放着零零碎碎好几样闪耀着奇异灵光的物件。 丢下手上的木杖,玉华界灵飞快的扑进了自己的小窝翻腾了一阵,然后将一个长有两尺左右,通体暗红色造型古朴大方的护臂抓了出来。 得意洋洋的抓着护臂来到了殷血歌身边,玉华界灵张开嘴,一口咬在了殷血歌的手指上。 殷血歌痛得“嗷”的一声惨叫,本能反应的一脚将玉华界灵踹飞了出去。幸好殷血歌和玉华界灵之间有着灵魂联系,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和杀意,否则就不是一脚踹出去,而是一剑劈下了。 “啊呸!”玉华界灵对殷血歌的这一脚没有任何知觉,他张开嘴狠狠的喷了一口吐沫,从殷血歌手指上咬出来的几滴鲜血就混着他的口水喷在了这护臂上。 “呼呼”声大作,造型古朴厚重,没有丝毫花纹修饰的护臂化为一团火焰,宛如活物一样笔直的向殷血歌飞来。不容殷血歌反应,这护臂已经“铿锵”一声没入殷血歌的衣服,牢牢地套在了他的左手上。 护腕一阵蠕动,按照殷血歌的手臂长短和大小调整了自己的形状。等得火光收敛的时候,殷血歌的整条左臂从手腕到肩膀都被一条暗红色的护臂裹在了里面。 殷血歌左手五指一伸,“铿锵”声大作,一道火焰从护臂中喷出,将他的左手整个覆盖住,然后一个精巧的全封闭式护掌手套将他的左手也裹了起来。 “天机麒麟臂!”玉华界灵无比沉醉的看着这条包裹了殷血歌整个左臂的护臂:“这是老主人在临死前一甲子设计的天机麒麟甲的一个部件!可惜,老主人收集了六十年的材料,也只炼制了这条护臂,然后他老人家走火入魔,‘嘣’的一下就没了。” 殷血歌尝试着活动自己的手臂,手臂手指伸张自如,没有丝毫的窒碍。 按照玉华界灵传授的口诀,殷血歌默诵仙咒,将自己的一缕意识向护臂探了过去。眼前骤然一亮,一个巨大的空间凭空出现。 淡淡的雾气悬浮在这空间中,殷血歌一眼就见到了这一个空间中,几卷金书玉册,以及一小堆闪耀着淡淡灵光,不断喷吐烟霞的极品灵石。 第四十二章 汇合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还不等殷血歌把麒麟臂中其他的物事看个清楚,一道古老洪荒的强横妖气突然从他体内扩散开,一道血光从他胸前喷出,化为一道光幕悬浮在他面前。 殷天绝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他语气焦急的沉声喝道:“血歌,速速完成我吩咐的事情,然后离开这小界天的核心地带,随意去某处等待与我等汇合。这破禁大阵的混乱已经结束,我们还有一刻钟左右,就能突破沿途禁制,进入界天核心部位。” 随着殷天绝的声音,一道尖锐的鸣叫声中,那一道血光中喷出了一柄黑玉制成的玉箫。但是这玉箫表面一道妖气森森的邪光闪烁了一阵,变成了一根三尺来长,上面有着九个奇形孔窍的中空兽骨。 “九转玲珑骨?”玉华界灵大声惊叹了起来:“难怪主人你能避开一路上的禁制,直接闯入玉华殿!这九转玲珑骨,是传说中的妖族大神通者才能制造的妖器,用来破禁,能直抵绝大多数禁制阵法的核心;用来杀人,则是直接破坏敌人的元神,最是恐怖不过。” 殷血歌怔怔的看着这九转玲珑骨,他想到了在玉华小界天入口处,殷天绝有意无意把玩那根黑玉箫的举动。感情那时候殷天绝就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难怪在外面的时候,他提前将盗天灵符交给了殷血歌! 只不过,这九转玲珑骨是从哪里来的?玉华小界天的上一任主人千机子,他可是一位散仙。虽然不知道散仙有多强,但是能冠以“仙”的称号,他绝对比殷天绝强大许多吧? 这九转玲珑骨能够轻松破开千机子布置的禁制和阵法,畅通无阻的将殷血歌带入玉华殿,殷天绝从哪里弄来的这种至宝?或者说,殷天绝身后还有着这样的大神通者,赐下了这样的重宝不成? 玉华界灵敬畏的看着九转玲珑骨,他小心翼翼的凑到这根妖骨旁,鼻头狠狠的抽动了一阵,嗅了嗅妖骨上的气息。过了一会儿,玉华界灵长声感慨道:“主人,那老头儿让你做什么,赶紧按照他的吩咐做吧!炼制这根九转玲珑骨的人,就算不是金仙,也差不大多了。这样的人,一指头能够碾死上百个老奴的老主人那样的散仙,我们绝对招惹不得啊!” 殷血歌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他脑子里无数的念头转了过去,就听得玉华界灵大声叹道:“老主人说得好,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当年老主人炼制无数法宝灵器向外贩卖,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咱们从来不得罪人,从来不招惹人,主人啊,这九转玲珑骨的主人,您可千万得罪不得!” “我才不会得罪他!”殷血歌冷哼了一声,他从麒麟臂内将那几卷金书玉册抓了出来,然后用盗天灵符迅速的复制了一份。 玉华界灵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咕哝着,介绍这几卷金书玉册的内容。 这几卷典籍中,除了三卷千机子的炼器心得《千机秘术》之外,最重要的一册就是千机子踏入修炼大道时主修的功法《沉渊洞玄离火心经》。这是一部地火属性的修炼法门,能够借助地下三千丈的地脉火焰修炼,修炼大成则天仙有望。 千机子虽然因为天资和悟性的关系,在修炼上走岔了道,没能将沉渊洞玄离火心经修炼到最精深的极限,但是他也修炼出了一口沉渊离火,那是后天三万六千种天地灵火中排名进入前三百位的灵物,能够焚山煮海,拥有极大的威能。 就是凭借这一口沉渊离火,千机子能够熔炼各种珍稀材料,故而成就了散仙之中赫赫有名的炼器宗师。 这一门《沉渊洞玄离火心经》,乃是上界一强大地仙的嫡系传承,是传承有序的仙家正源法门。和那深不可测,殷血歌看了一眼就差点吐血的一气乾元玉枢宝箓相比,这沉渊洞玄离火心经是从修炼之初就能开始修炼的,对寻常修士而言价值更大! 唯一的局限就是,一气乾元玉枢宝箓是金仙道果,只对修炼者的实力和境界有要求,对天赋和资质并没有特殊的限定。而沉渊洞玄离火心经,则必须拥有火灵根或者火灵体的人才能修炼。 如果实在没有火灵根或者火灵体的天赋,则木灵根和木灵体也能勉强修炼。只是木灵根或者木灵体的人修炼这门功法就必须小心谨慎,一旦有了偏差重则灵根焚毁血肉成灰,或者干脆就是被烧得魂飞魄散再也无法遁入轮回。 “当然,老主人也说过,根据他老人家的推算,如果真是木灵根或者木灵体的修士修炼这门功法有成的话,先天之木滋生后天之火,木火相生,最后修成的威能虽然要比纯正的火灵根或者火灵体的修士要小上三分,但是在火焰的诸般妙用上,可就强出了起码三成!” 玉华界灵絮絮叨叨的向殷血歌介绍着几卷金书玉册的内容,殷血歌则是麻利的将这些价值无算的金书玉册复制成功后,将原本丢进了供桌上的金匣子里,然后重重的盖上了盖子。 然后一个急转身,殷血歌看向了那九口硕大的鼎炉。 沉吟片刻,看着悬浮在身边轻轻颤抖的九转玲珑骨,殷血歌沉声道:“玉华界主炼制这些浮光星舟的时候,可有人知晓他究竟炼制了多少星舟?” 玉华界灵急忙摇头,他轻笑道:“怎么会有外人知道老主人到底炼制了多少星舟?老主人当年在修炼界做的就是买进卖出的买卖,一应订单或者出货,都是老奴为老主人一力操持,所以这里的情况老奴是最清楚不过了。” 卷起袖子,比比划划的指点着这些鼎炉,玉华界灵沉声道:“九条浮光星舟,都是主人在陨落之前,最后一批炼制的精品。除了老主人和老奴,外人根本不知道玉华殿内,到底存了多少物事。” “这样么?”殷血歌沉吟了片刻,然后他迅速向拱桌望了过去。 轻笑几声,殷血歌将自己和姜族的复杂关系向玉华界灵解释了一番,然后将一套应付的言辞教给了玉华界灵。一边快速的解说着现下的情况,殷血歌一边大袖挥动,将供桌上十八件仙器坯子收取了十二件进自己的麒麟臂,然后他就要去开启大殿中的鼎炉。 “玉华界灵,取三艘浮光星舟给我!”殷血歌急声喝道:“将另外六件仙器坯子,全部丢进那三座鼎炉中。” 玉华界灵急匆匆的卷起双手袖子,气喘吁吁的绕着三座巨大的鼎炉忙活起来。他一边绕着鼎炉掐着手印乱跳乱蹦,一边回头向着殷血歌笑道:“主人运气倒好,老主人陨落前,这九条浮光星舟内,有四条星舟的主龙骨是主人斩杀的天龙脊骨制成,比起寻常的浮光星舟,这四条星舟可是要强出一倍有余!” 殷血歌的眉毛一挑,他当机立断的说道:“四条用天龙脊骨制造的星舟全部取出来。剩下的六件仙器坯子,随意分配进那四座鼎炉!” 轻叹了一声,殷血歌抚摸着血灵剑的剑柄悠然道:“姜家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殷血歌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五条浮光星舟,加上六件仙器坯子,还有这些修炼秘法,足以抵消姜族对我的恩惠!日后只要我不主动对他姜家子弟出手,我就算尽了盟约了!” 《天道妖心》上说得好,修炼之人争天斗地杀人,修炼之途,天地人都是自家的生死仇敌。这盟友之类,哪怕是签署了各种盟书誓约的,那也不是纯然可靠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虽然绝对了一些,但是在修炼界,这话却是无上至理!姜族之所以救了殷血歌,并且和他签署了盟书,那也是为了姜族的利益考虑!所以殷血歌哪怕要维护和姜族的盟约,那也必须在保证了自家利益的前提下,才能顾及姜家的利益。 九条星舟留给了姜家五条,还搭上了六件仙器坯子,殷血歌觉得,他的性命值这么多东西! 四座鼎炉同时开启,大量火焰喷薄而出,伴随着隐隐风火呼啸声,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殷血歌浑身汗如雨下,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沙漠中一片可怜的树叶,眨眼间就要被晒干了。 千机麒麟臂恰时放出一道红色光晕笼罩殷血歌全身,殷血歌只觉浑身一阵清凉,外界热浪再也无法带给他任何困扰。从那四座开启的鼎炉中,四道银色星光慢慢的飞起,然后在玉华界灵的咒语和手印的控制下,缓缓的飞到了殷血歌的面前。 四条两尺多长的星舟悬浮在殷血歌面前,无数复杂玄奥的仙文符箓在星舟表面若隐若现。殷血歌来不及仔细打量四条星舟,麒麟臂放出一道红光,迅速将四条星舟卷了进去。 “噫?他们来得好快?”玉华界灵放出四条星舟,刚刚将六件仙器坯子丢进鼎炉中,鼎炉的盖子还没来得及合上呢,他就突然扭头向玉华殿的大门望了过去。 “主人,老奴这就送您去外面荒僻无人处!他们已经闯到了玉华殿前,幸好有老主人留下的十二座仙傀儡挡住了他们,还能给主人您争取一点时间呢。” 急匆匆的盖上了鼎炉盖,玉华界灵将千机子留下的其他一些杂物快速的丢给了殷血歌,然后狠狠的一跺脚,殷血歌脚下就有一道光芒冲出,卷起了殷血歌的身体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瞬间,殷血歌眼前一亮,他已经来到了一片茂密的古木林上空。 本命蝠翼张开,殷血歌悬浮在半空中,向着四周张望了起来。前方数十里外就是玉华小界天的核心主峰,在那主峰之巅隐隐有雷鸣声不断传来,大量紫气祥光四散喷涌,隐藏在紫气祥云中的玉华殿已经隐隐显出了身形。 用力的拍打着翅膀极力飞起,殷血歌飞到了和主峰平齐的位置。以他如今的视力,他能清晰的看到玉华殿门前一座方圆有千丈的广场上,殷族族人组成破禁大阵正在疯狂攻击一片青色仙光,无数道星光流云宛如潮水一样从殷天绝等十二位元老手上的旗幡内喷出,轰得那一片仙光剧烈颤抖。 姜入圣姜脱尘兄弟两则是带着百多位姜族子弟组成了一座庞大的剑阵,森森剑光宛如天河倒卷,又好似流光飞星,带起无数道流光和十二尊身高三丈的青铜傀儡打成了一团。 这十二尊青铜傀儡周身坚硬无比,表面铭刻了无数仙家符箓,此刻这些符箓正闪烁着刺目的光芒。他们一字儿排开挡在玉华殿前,巨大的双臂只是一挥,就是一团水缸大小的雷火当头砸下。 每一团雷光砸下,都震得姜入圣姜脱尘等姜家族人浑身乱颤,如果不是有破禁大阵在一旁牵扯,有剑阵分散了雷光爆炸的威力,姜入圣他们早就被炸成了飞灰! 在这些姜家族人当中,实力最强的姜入圣也不过是金丹大成的实力。在这末法之末的时代,金丹大成那是顶尖的强者,但是在末法时代之前,金丹修士甚至连草芥都算不上,在很多仙族豪门中,金丹弟子就是站在门口看门管理药田饲养坐骑清扫宗门地面的货色! 而这十二尊青铜傀儡,这可是千机子堂堂散仙宗师留下的山门护法,每一尊青铜傀儡的实力都强得惊人。如果不是千百年来,这些青铜傀儡体内的极品灵石中的能量被消耗太大,导致这些青铜傀儡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就姜入圣这点人手这点实力,早就被一雷炸飞了。 饶是如此,这些青铜傀儡的攻击依旧逼得姜家族人岌岌可危,殷血歌在一旁看了才一小会儿,已经看到姜天英等好几个和他交手过的姜家子弟已经连连吐血,脸色比一辈子不见阳光的殷族人还要惨白。 看着陷入困境的姜家人,殷血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左手上套着的麒麟臂。这件灵器内装了太多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东西,尤其是那四条浮光星舟和十二件仙器坯子,更不能让姜家族人知晓。 好似感应到了殷血歌的担心,麒麟臂轻轻的跳动了一下,然后迅速化为一团火焰骤然向内一敛。 殷血歌诧异的卷起袖子,原本包裹住了他整个左臂的麒麟臂已经消失不见,只是在他的手肘附近,留下了一点拇指大小若隐若现的火焰纹路。一丝丝热气不断的从这火焰纹路中释放出来,让殷血歌勉强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但是很快的,殷血歌胸前悬挂的玉蝉吊坠喷出了一片银色光霞,顺着他的身体流到了火焰纹路上。银色光霞只是绕着麒麟臂所化的火焰纹路转了一圈,这淡淡的火焰纹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殷血歌依旧保持着和麒麟臂的精神联系,他都要怀疑玉蝉放出的银光将麒麟臂给弄没了!但是虽然肉眼看不到那火焰纹路了,殷血歌依旧能清晰的感知到,麒麟臂就藏在他的手臂内。 “果真是好宝贝啊!”摸了摸原本火焰纹路所在的那一块儿皮肉,再一把抓住胸口挂着的玉蝉,殷血歌由衷的感慨起来。他向四周望了一阵子,然后跳进了下方的密林中,从那参天古松上采下了两枝六叶金芝草,紧接着就是一发血雷狠狠的朝着不远处的密林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殷血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声,被恐怖的爆炸气浪震得飞起数百米高。浑身衣衫粉碎,头发被血雷爆发的高温烧掉了一大半的殷血歌带着一身黑烟,踉跄着扑腾着本命蝠翼,狼狈的向玉华小界天的主峰飞了过去。 一边飞,殷血歌一边嘶声力竭的嚎叫着:“太上长老,太上长老,真是,见鬼了!” 殷血歌可是一点儿都没有伪装,他是真的被血雷炸得七荤八素,内脏受到了极其严重的震荡。他大口大口的喷着血,勉强飞到了主峰上的广场边缘,然后一脑袋栽倒在地。 广场上的众多殷族族人都看到了浑身冒着黑烟的殷血歌,很多人同时惊呼出声。 正在引导剑阵和十二尊青铜傀儡厮杀的姜入圣眼看殷血歌如此狼狈的逃了过来,他当即长啸了一声,用力的一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他的眉心突然裂开一条极细的缝隙,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缝隙中喷出,从中射出了一柄不过三寸长通体晶莹剔透的金色小剑。 这小剑发出一声轻鸣,迎风一晃就化为三尺长短,带起一道淅淅沥沥的金色光雨向前激射,快若闪电般绕着十二尊青铜傀儡转了一圈。 “当啷”巨响不绝于耳,十二尊强大的青铜傀儡的头颅同时掉落,他们的头颅都被这金色长剑一击斩落,而且切面光滑如镜,显然这金剑摧毁这些傀儡并没有消耗任何的力气。 “嗡”的一声,金剑斩落了十二个傀儡的头颅后,迅速缩小到三寸长短,快若闪电般钻回了姜入圣的眉心。姜入圣深深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然后一口逆血大口喷出,紧接着他的七窍中同时喷出了粘稠的血浆。 虽然只是发出了一剑,但是姜入圣显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极其萎顿。 姜脱尘急忙取出大把丹药塞进了姜入圣的嘴里,姜入圣絮絮叨叨的咕哝着,显然是嫌弃姜脱尘太过于奢靡了。 忙活了好一阵子,好容易恢复了一点儿力气的姜入圣才来到了殷血歌身边,很是关切的看着殷血歌。 “血歌小友,你刚才碰到什么了?” 第四十三章 皆大欢喜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殷天绝站在殷血歌身边,原本空荡荡的手上,突然多了一管黑玉箫。他目光幽怨的看着殷血歌,深邃的目光中饱含了各种复杂的蕴意。殷天绝此刻的表情,就好像一个看着自己妻子突然膨胀的肚皮,却不知道她是怀孕了还是吃胖了的丈夫一样的复杂和迷离。 那圆滚滚的肚子里,是两人爱情的结晶?还是白花花的脂肪? 浑身焦黑冒着黑烟的殷血歌,他到底是得到了玉华小界天内的宝贝,还是空走了一趟? 殷血歌剧烈的咳嗽着,殷天绝赐下的血雷威力实在是太大,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那血雷的杀伤力是如此的惊人!虽然已经做好了防备,但是血雷的威力依旧重创了殷血歌,五脏六腑好似被火烧一样,浑身剧痛的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入圣姜脱尘有点焦虑的看着殷血歌,他们的心情和殷天绝,却是迥然不同的。 他们倒是没怀疑殷血歌是否在这洞府内做了什么手脚,他们知道这玉华小界天原本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们不认为殷族有这个实力在他们眼皮下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刚才破禁大阵突然被玉华小界天的禁制搅乱,除开殷血歌,还有数十名殷族族人和好几个姜家族人被混乱的禁制卷得不知去向。姜入圣他们就是在焦虑那几个姜家子弟的下落,他么想从殷血歌这里得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殷血歌也想要说话,但是血雷炸伤了他的身体,他的嗓子眼里尽是皮肤焦化形成的碎屑,他根本无法开口哼哼。而且他的伤势正在恶化,如果没有足够的精血补充,单凭他自身的恢复力,一个月内他的伤势都不见得能够好转。 “精血,大量的精血!”殷天绝看出了殷血歌的窘迫境地,他立刻厉声下令。 殷天灭从人群中走出,他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自己手臂上缠绕着的那条白色大蟒。死死抓住大蟒的尾巴狠狠一抖,身体缩小到两尺长短的大蟒悲鸣一声,就恢复了三十几米长的庞大身躯。 不容大蟒开口哀求,殷天灭右手五指上锋利的指甲弹出,宛如五柄小刀划过大蟒的脖颈,将他硕大的蛇头一掌劈了下来。略微有着一丝金色蕴藏在内,充斥着浓郁异香的蛇血喷涌而出,在殷天灭的妖力控制下,巨量蛇血化为一道血泉,笔直的注入了殷血歌的嘴里。 玉华小界天自从末法时代初始就自行封闭,至今已经千多年。这么多年来,玉华小界天内的活物就是这条大蟒和那头黑色猛虎,这两头牲畜在这洞府内无人看管,自由自在的在那山林中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灵药,体内储藏了极其庞大精纯的灵药力量。 奈何末法时代,天地法则崩毁,这大蟒和黑虎虽然吞噬了巨量灵药,但是缺少天地法则的支持,他们体内空有无穷药力,却无法提升半点儿实力。所以黑虎被一剑斩杀,而这巨蟒体内精血中储存的巨量妖力,今日全部便宜了殷血歌。 不知道多少千年灵药万年灵草的药力混杂在这大蟒的精血中,殷血歌张开嘴贪婪的吞噬着这散发出浓郁异香的蛇血。身体被血雷重创,殷血歌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好像一座大戈壁一样干涸,随着蛇血的不断注入,殷血歌的身体内传来雷鸣一般的脏腑蠕动声,随后有滚滚浪潮般血液流动声呼啸而起。 焦糊的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了下方结拜细腻宛如美玉一样晶莹的皮肉。殷血歌崩裂的脏腑迅速愈合,他的精气神都在一路飙升,周身血气充沛至极,血气甚至从他毛孔内渗了出来,化为一团淡淡的血雾缠绕他全身。 这条大蟒体积巨大,体内的精血数量惊人,而他千百年来吞噬的无数灵药灵草的药力更是惊人至极。殷血歌小小的身躯根本无法容纳这么惊人的精血力量和妖力,被体内能量冲得全身疼痛的他本能的仰天长啸了一声,一对儿巨大的蝠翼呼啸着从他背后张开。 本命蝠翼在一分分的向外扩张,殷血歌的身躯比成年人矮了一头多,但是他的本命蝠翼的翼展此刻已经超过了十五米。“娇小玲珑”的身躯配上那巨大的狰狞的蝠翼,周身血雾翻滚的殷血歌散发出的气息强横而肃杀,让姜入圣等人都不由得为之色变。 虽然体内并没有凝结金丹,但是殷血歌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足以和任何一个金丹修士相抗! 姜入圣和姜脱尘兄弟两下意识的对望了一眼,同时轻轻的点头含笑。他们在殷血歌身上微不足道的投资,显然是不可能亏本的了!殷血歌这小家伙才几岁啊?他就有了相当金丹修士的力量,等他年纪再大一些呢?这小家伙岂不是要一飞冲天了么? 这样拥有大气运,同时资质惊人的妖孽少年,正是姜族最乐意结交的对象啊! 但是两人心中也对殷血歌,或者说对血妖一族的潜力有了极大的忌惮和防备。殷血歌和姜族签署了盟书,倒是不用担心他会对姜族作出什么恶意的事情来。但是血妖一族的潜力啊,十几岁的稚子,只是不断的吞服精血,就能迅速拥有金丹级的实力! 眸光闪烁,姜入圣和姜脱尘将这件事情列入了最值得关注最值得警惕的事件之中。末法时代逐渐远去,新的时代已经降临,血妖一族如果个个都有这样的逆天资质,这对东方修炼界,对所有的修士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姜族在东方修炼界属于正道仙家阵营,而血妖一族怎么都得被归入邪魔外道的行列! 殷血歌张开了巨大的本命蝠翼,滚滚血气翻滚着被本命蝠翼吸收。他浅红色半透明的本命蝠翼色泽缓慢的加深,质地变得越发的厚重,散发出的气息也逐渐的苍古。等得殷血歌将一条巨蟒的所有精血全部吞噬后,他的本命蝠翼已经变成了深邃的血色,而且蝠翼上隐隐有太古妖文闪现。 这太古妖文,正是殷血歌觉醒本命蝠翼时领悟的六大妖文! 巨蟒体内九成以上的药力都储存在了这一对儿本命蝠翼中,这股力量是如此的浑厚强大,就连殷血歌想要扇动自己的翅膀,都觉得有点吃力。就好像七八岁的孩子想要舞动一柄重锤一样,殷血歌自身的妖力和肉体力量,根本不足以催动这对儿储存了太过于强大力量的本命蝠翼! 只能以后逐渐吸收这蝠翼中的精血力量了,殷血歌无奈的告诉自己。 苦笑了几声,殷血歌一把将自己身上破破烂烂几乎成了碎片的衣衫胡乱的撕扯下来,就这么丢在了地上。血灵剑剩下的两颗血雷以及他采摘的两支六叶金芝草就这么丢在了地上,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殷血歌光溜溜的身上再无任何其他的东西。 让殷血歌满意的就是,他胸口的银色玉蝉好似感受到了附近人的目光,在他扯下胸前破烂的衣衫前,这玉蝉就很有灵性的化为一道银光没入了他的身体。不要说那些寻常的殷族和姜族的族人,就连殷天绝姜入圣他们都没发现殷血歌身上居然还有这么一件奇物。 姜入圣锋利的目光向殷血歌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迅速扫过地上的血灵剑血雷和金芝草。 满意的点了点头,姜入圣柔声问道:“血歌小友,你刚才碰到了什么?” 殷血歌从殷天绝手上接过了一条宽敞的袍子,胡乱的裹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就按照玉华界灵教给他的话,胡乱的编了一通。 他告诉姜入圣,他被卷出破禁大阵后,就落在了一片山林中,四周都是蒙蒙雾气,看不到任何别的东西。他在那山林中停留了许久,却怎么都找不到出路,只是采摘了两支金芝草而已。 最后殷血歌实在是不耐烦了,他尝试着用血妖秘法攻击雾气中的林木,就有无数青色的雷霆向他轰击了过来。被劈得焦头烂额,实在是承受不住那青雷攻击的殷血歌无奈之下,只能丢出了殷天绝赐给他护身的血雷,将一片山林炸得稀烂,这才从山林内逃了出来。 姜入圣仔细的询问了一番殷血歌碰到的白雾和青雷的状态,殷血歌则是按照玉华界灵的传授,无比仔细的描述了一番白雾中柔韧的阻力和青雷的形状威力。 一旁的姜脱尘倾听了一阵,然后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很是欣慰的看着殷血歌点头叹道:“血歌小友,你倒是命大!你碰到的那一座小阵法,分明是‘四九甲木神雷降魔阵’。你能误打误撞的炸毁阵基,从那阵中逃出来,真是幸运。” 殷血歌茫然的看着姜脱尘,这一刻,殷血歌可没有演戏,他是震得不知道那所谓的四九甲木神雷降魔阵是什么东西。不要说他了,就连一旁的殷天绝等殷族的长老都是一头雾水的看着姜脱尘。 殷族的底蕴摆在那里,虽然千百年来,殷族耗费了无数的心力,也得到了不少奇遇,但是殷族的底蕴实在是太浅薄了一些。曾经殷族在东方修炼界,只是不入流的寒门,他们对阵法是一窍不通,姜脱尘说出的那个阵法名称,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殷天绝等人的表现,顿时让姜入圣姜脱尘等姜族长者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们很是放心的点了点头,殷族的底蕴就摆在这里,他们在这玉华小界天中,的确不可能做任何的手脚,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实力! 但是很快的,姜入圣他们就开始为失踪的几个姜家族人担忧了! 殷血歌手上有血雷护身,都弄成了这般模样,被洞府内禁制卷走的姜家族人,他们还活着么? 和心中暗暗焦急的姜家族人不同,殷天绝听了殷血歌的话,顿时心里一阵欢喜。九转玲珑骨的来历只有他清楚,那是连同巡天秘宝血鹦鹉的炼制办法,被上界大能通过跨界秘法一并传送过来的强力妖器! 这可是妖器,而不是寻常的法器法宝或者灵器等等,这可是强大的妖族大能才能炼制的妖器! 所以殷血歌刚才肯定被九转玲珑骨带去了玉华小界天的核心地,不可能被困在一片山林中!殷血歌肯定是得到了足够的好处,否则他不会有这样的说辞! 欣然点了点头,殷天绝心情舒畅的笑道:“诸位道友,血歌已经平安无事,其他那些失踪的族人,想来也会逢凶化吉。这里毕竟是姜家先祖的洞府,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风险!” “呵呵”笑了几声,殷天绝继续说道:“姜家乃修炼界有名的君子世家,行的是‘王’道,姜逸尘老祖,定然也是宅心仁厚之人。这洞府内的禁制,最多是困人禁人,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杀阵吧?” 姜入圣和姜脱尘的脸色顿时有点狼狈! 如果这里真的是姜家先祖的洞府,一切都还好说。但是这里偏偏和姜家先祖没半点儿关系,这里是末法时代之前,修炼界鼎鼎有名的炼器宗师,散仙前辈千机子的洞府! 那千机子可行的不是姜家的“王”道,谁知道他的脾性是什么?这一路上的禁制和阵法个个威力绝大,如果不是耗费了数十张姜家先祖传承下来的大威力破禁灵符,单纯一个破禁大阵,他们估计还摸不到玉华殿的边儿! 苦笑了几声,姜入圣干巴巴的笑了笑:“承蒙吉言,希望如此,希望,如此吧!” 玉华殿前的十二尊青铜傀儡已经被打倒,在破禁大阵的攻击下,玉华殿正门上的几个小禁制迅速被破解。数十名殷族的族人走了上去,用力的推开了玉华殿两扇用美玉雕成,上面雕刻了九龙夺日图案的巨型殿门。 “隆隆”巨响中,玉华殿大门开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推开大门的殷族族人承受不住那阳刚地火之力的侵袭,一个个怪叫着向后连连倒退。血妖之躯至阴至邪,阳光和一应阳刚力量都会对他们造成巨大的伤害,这座玉华殿,普通殷族人是无法靠近丝毫的。 感受着大殿内奔涌的地火热力,姜入圣他们越发的欢喜。也不用人招呼,姜入圣姜脱尘带着十几个修为最高的族人,殷天绝等几位殷族元老带着殷血歌,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闯入了殿内。 姜入圣的脚下突然有一道灵光闪动,天地灵气在他脚下组成了两朵海碗大小的莲花。灵光萦绕的莲花微微一闪,他的身体就突然向前冲出数十米远,灵光闪烁了三两下,他已经冲到了玉华殿深处的供桌前。 一把将金匣子的盖子推开,冉冉仙音悠然响起,金匣子内喷出一道氤氲金霞,浓郁的奇香笼罩了整座大殿,所有嗅到这香气的人都只觉精神一振。 “嗯?《一气乾元玉枢宝箓》?金仙道果!嘻!”姜入圣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天宫宝箓,但是听他的语气,他似乎对这一卷直达金仙大道的宝箓并不是格外的看重。 “妙哉,《千机秘术》还有《沉渊洞玄离火心经》,此行不虚,不虚了!”姜入圣突然抓着那三卷千机子的炼器心得,以及那一部离火心经,很是激动的仰天大笑。 殷血歌眸子里寒光一闪,他向站在身边的殷天绝飞快的点了点头。 殷天绝心中越发笃定,他笑容可掬的抱拳向姜入圣连连恭贺:“恭喜道友,贺喜道友,能够顺利得到先祖遗泽,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同喜,同喜!”姜入圣将所有的典籍放进金匣子,小心翼翼的盖上了匣盖,然后大袖一挥,这金匣子就被收进了他左手佩戴的一枚三指宽的玉色手镯中。 笑容满面的姜入圣向姜脱尘使了个眼色,然后向殷天绝稽首道:“这九座鼎炉中,还留下了先祖炼制的一些法器,我姜家只要这鼎炉中的物事,其他玉华小界天内的一切,包括这九座鼎炉,都是殷族所有了。” 姜脱尘双手掐了一个法诀,一道雄浑的法力轰出,顿时九座鼎炉的盖子同时飞起。 隆隆雷音绵绵不绝,五条浮光星舟和六件仙器坯子被滚滚烈焰包裹着,带着一道道闪耀的灵光腾空飞起。殷血歌注意到,姜入圣等姜族长者,他们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五条浮光星舟上,并没有对那六件仙器坯子多看一眼。 殷血歌暗自点头,看来他的揣测是对的,姜入圣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这浮光星舟! 那么,他们是想要用这浮光星舟干什么?或者说,他们想要去哪里? “先祖慈悲!”姜入圣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大袖一挥,抢先将五条浮光星舟收纳了进去。他的表情骤然一松,就好像放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抖擞了起来。 姜脱尘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容就好似一朵花一样绽放开。很显然,这鼎炉中居然藏着五条浮光星舟,这分明是超出了姜家众人的意料之外,他们根本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收获! 殷天绝也是眉开眼笑的,俨然一副当家主人的架势,背着双手上下打量起这座玉华殿! 至于说从炉鼎内飞出的那六件仙器坯子,殷天绝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往上面多看一眼。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相信殷血歌,相信这个殷族稚子殿教出来的孩子,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其乐融融宾主尽欢,在这一片祥和气息中,姜入圣和姜脱尘这才将注意力放在那六件仙器坯子上。 这一眼望过去,姜家的这些长者的眼珠子就不会动弹了。姜入圣的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然后忙不迭的一袖子将六件仙器坯子纳入怀中,然后当即向殷天绝行礼告辞! “殷道友,此番有劳了,我等已经得到先祖遗物,这就要返回东方!” “无需远送,还请留步,留步!”姜入圣居中,姜家几个长者将他团团围在核心,然后一行人快步走出了玉华殿。 第四十四章 东方修士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玉华殿开启,玉华小界天内的所有禁制和阵法突然消散。 姜入圣姜脱尘等人来不及考虑这中间的因果联系,也来不及仔细的勘测玉华小界天内的变故。从那些突然消散的禁制和阵法中找到了几个失踪的姜家子弟,发现他们只是受了一些轻伤,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损后,姜家众人顿时匆匆告辞离开。 出于地主的礼仪,或者说干脆就是害怕姜家人滞留在殷族的地盘上不走,殷天绝带着数十位殷族元老,带着浩浩荡荡过万的殷族族人,摆出了浩浩荡荡的仪仗一路“护送”姜族离开自家的地盘。 两百架飞车掠空飞驰,三百头地狱三头龙鹰呼啸而过。在这些龙鹰的上空,在高空的云端,还有数十头用血妖秘法孵化的血蛟背负着大量的殷族高手若隐若现。 这些血蛟都是最近十几年刚刚从蛋中孵化,而这些蛟龙的蛋则是在末法时代之前就已经出世。但是后来末法降临,这些蛟龙蛋得不到足够的天地灵气,故而迟迟没能孵化。殷族用自家化血池温养这些蛟龙蛋千百年,十几年前终于将他们一一唤醒。 这些血蛟一出世就有堪比金丹修士的能力,数十头血蛟同时出现,殷族这是在赤裸裸的炫耀武力展示自家雄厚的肌肉。当这些血蛟发出低沉的龙吟声腾空而起时,不要说殷血歌这样的殷族稚子,就是大多数的殷族长老都被这些血蛟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斯图加特家族的法恩堡亲王,他看到这些血蛟的时候,差点没一爪子把自己的眼珠给挖了出来!这些血蛟都有着堪比千年公爵的战力,而这些血蛟背上的御者都是清一色的血妖公爵!殷族这支血蛟大军的实力实在是惊人至极,起码在西方血妖一族十三传承古族中,没有任何一家能够组建这么一支可怕的武装。 姜入圣姜脱尘等姜家族人一路上也是不断抬头向那些血蛟张望不已,这些血蛟当中,很有几头拥有真正的天龙血脉。别的血蛟都是独角,偏偏那几头体型格外壮硕的血蛟,他们生了双角,更有四只龙爪,错非他们的龙爪只有三趾的话,他们就真的和天龙无异了。 这些血蛟,可都有着化龙的潜力。而一旦血蛟化龙,他们的实力可就太惊人了! 殷族的这一份潜力,实在是让姜入圣他们都有点不自在。同时他们也暗自感慨,幸好他们和殷族结了个善缘,有殷血歌这小家伙的联系在内,姜家等于在西方有了个稳固的盟友,这对姜家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浩浩荡荡的队伍护送着姜家族人一路向东,沿途经过的几个人类联盟的中等城邦远远看到殷族大队人马上空的滔天血气,他们纷纷紧闭城门,惊慌失措的开启了城防结界。 在这些中等城邦附近,也有大量的血妖中小家族和狼人家族聚居。感应到殷族散发出的滔天血气煞气和邪气,这些中小家族的血妖狼人纷纷出现,远远的向着这边眺望!更有大胆的血妖狼人远远的跟在一旁,好奇的打量着这支实力惊人气焰滔天的队伍。 看到这些远远盯梢的血妖和狼人,殷天绝一声令下,两幅巨大的血色旗帜顿时从高空垂下。每一面旗帜都有三百米方圆,巨大的旗帜分别有三头血蛟拉动,带起猎猎狂风向着东方急速飞行。 一面旗帜上,是血妖一族的象征,一头硕大的金色蝙蝠,周身笼罩在血色火焰中。 另外一面旗帜上,则是血色旗底上绣了一个硕大的“殷”字,偌大的字迹同样被血炎环绕,这是殷族的旗号。那些远远见到这面旗帜的血妖和狼人纷纷惊呼出声,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支气焰惊人的队伍,居然是那个血妖一族的异类家族所有。 一些自认为正统出身的血妖看到殷家的旗帜,不由得暗地里诅咒出声。 对于这些盘踞西方修炼界的血妖而言,殷族可是彻头彻尾的异类。他们本为东方修炼界的修士,在末法时代降临之前,殷天绝带领家族元老突袭血妖圣殿,夺取血妖圣血,将殷族转化为血妖家族。 末法时代初期,血妖一族曾经数十次的组建联军,和殷族爆发了绵延百年的战争。但是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殷族不仅在这些战争中无一例外的获取了胜利,而且还对血妖一族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就连亲王级别的强者都有好些陨落在殷天绝等人手上。 殷族和正统的血妖之间,实在是有着血海深仇。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血妖一族已经无奈的默认殷族是血妖家族的一员,但是绝大多数经历过那些战争的血妖,依旧没有放弃心头的仇恨。 眼看着殷族大军浩浩荡荡的从自家的领地上路过,这些中小血妖家族的强者虽然不敢攻击殷族的大军,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偷偷的对着地上吐几口吐沫,问候几声殷天绝的老母,于是这些血妖念头通达周身一阵的清爽。 就在这一路的招摇过市中,越来越多的血妖和狼人尾随在了殷族大军身后。 这些血妖和狼人都很好奇,殷族大军是朝着东方行进!但是这么多年来,自从末法时代降临后,东西方修炼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了。双方都是自己守好自家的地盘,偶尔有所冲突,大家都很谨慎的将冲突的规模控制在百人以下。 殷族突然兴师动众,出动万余精英数百法车和三头龙鹰,更有数十头强大的血蛟浩浩荡荡的向东方进发,很多血妖和狼人都不由得暗自思忖——难道殷族想要和东方修士开战? 这消息迅速顺着血妖和狼人的秘密通讯系统向着整个西方修炼界传播开来,血妖一族的十三大传承家族,数以百计的中小型家族,以及狼人的各大部落各大城堡都纷纷惊动。无数沉睡已久的血妖强者纷纷推开自己的棺盖苏醒,无数在深山老林中潜修的狼人强者也是纷纷重现世间。 殷族和姜族的联手行动,就好像一颗陨石轰入了死寂一片的大海中,将那海底的无数凶猛生物全部惊动。 端坐在领头的一辆法车内,姜入圣放开神识,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过了许久,他无奈的摇头苦笑起来:“殷道友,贵族如此大张旗鼓的招摇过市,怕是会引起无数的麻烦!” 殷天绝微笑摇头,他若有所指的看着法车窗外的崇山峻岭,不紧不慢的说道:“平静了这么多年,也该闹腾一下了!五大仙族的姜家都出关行走天下,那么西方修炼界,就不应该是这么一片死水。” 沉默了一阵,姜入圣抬起头,无限神往的仰天长叹。 “是啊,也该动起来了。末法时代,好一个末法时代,无数惊才绝艳的先祖耗尽了阳寿,不甘陨落。若非这末法时代,我姜族陨落的那些先祖,其中起码有过百人能修成仙业!奈何,奈何!” “末法之末,先是乱世,然后才是盛世!”殷天绝转过头,看着殷血歌沉声道:“现实乱世,才是盛世!血歌,天大的风险之后,是天大的机遇!玉华小界天开启,那漫天的洞天福地,也都应该有动静了!你们年轻人,就要奋勇精进,步步争先,才能在那盛世中站稳根基。” 殷血歌站在殷天绝身后,听得殷天绝这一番鼓励,他眉头一扬,一股锋利如刀的阴邪之气冲天而起,血灵剑在剑鞘中感应到殷血歌奔涌的血气和心绪,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剑鸣。 姜天英等几位和殷血歌这些日子来交手过无数次的姜家子弟,被殷血歌体内散发出的锐气战意一激,他们同时挺直了腰杆。剑囊内本命飞剑铿锵鸣叫,和血灵剑的鸣叫声遥相呼应,分明是寸步不让的竞争之势。 姜入圣和殷天绝相互望了一眼,两人眼角眉梢也有无尽锐气荡漾开,法车内的空气突然凝滞。 大家眼下是盟友,但是一如殷天绝所言,末法之末,先是乱世,后面才是盛世。在那盛世到来之前,乱世之中抢先一步就能步步领先,落后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大家现在是盟友,但是谁知道未来如何? 哪怕姜家行的是“王”道,乱世之中,有时候大势也逼得你不得不行那“霸道”甚至是“邪道”“魔道”的事情。现今的姜家族人只是凡人,他们并不是超凡脱俗的仙人,他们的本心固然想要走“王道”,但是他们能拗得过那天地之间不可测的命运么? 对望了一眼,姜入圣和殷天绝同时放声大笑! 天地大变就在眼前,未来究竟如何,就要看大家各施手段,看谁的底气底蕴更强了。 要说底蕴和底气,姜家又怕了谁?东方修炼界五大仙族之一的姜家,那可不是纸老虎! 殷天绝也是笑得无比的欢畅!他隐隐觉察到,自己在末法时代初期,百年血妖战争之后逐渐冷却的血,已经逐渐的开始沸腾!管你五大仙族还是姜家?殷家要崛起,要在那盛世中获取至高无上的成就,那么不管拦路的是谁,统统将你精血吸干了就是! 乱世刚至,殷族就有了殷血歌这日行者出现,这不是上天昭示殷族注定大兴,又是什么? 殷族的大军行军速度极快,一路向东行进,越过无数条大河大川,越过无数座高山峻岭,半个月后,殷族大军“护送”着姜家族人终于来到了东方和西方的边界处。 在末法时代,东方和西方之间是一条通衢大道,并无任何险阻。但是末法之末,天地法则重现,天地灵脉重聚,大陆海洋得灵脉字样急速膨胀开,东西方之间就突然隆起了一条茫茫山脉。 这一条山脉自南而北,绵延百万里,支脉向着东西方向延伸出数十万里,高达万丈以上的山峰数不胜数。偌大的一条山脉中,只有正中一条长达数十万里,宽不过百里的峡谷可供通行,这座在数十年内逐渐隆起的山脉,西方修炼界称之为“诸神黄昏”,而东方修炼界则称之为“陨仙山”。 无论是诸神黄昏还是陨仙山,其蕴意都相差不大,都凸显了这一片山脉中的无穷凶险。 殷族大队顺着那唯一可供通行的峡谷向前行进了二十五万里,前方一座金灿灿的界碑赫然在望。这座界碑矗立在峡谷正中,底座长宽百米,自下而上高达千丈,是一座造型古朴浑厚的四方尖顶碑。 界碑通体金光缠绕,碑身上没有任何文字。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一座界碑的西方,就是西方修炼界的地盘,而越过界碑,则是东方修士的世界! 殷族的大队人马在界碑前停下,飞行法车缓缓降落,两家族人纷纷行出车外。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道友此去,一路平安!”殷天绝站在界碑前,肃然向姜入圣稽首一礼。 “道友高义,此番有劳了!”姜入圣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殷天绝身边的殷血歌,然后笑着向殷血歌点了点头:“血歌小友,有暇可往东方一游,我姜族定然以上宾之礼待之。我姜家世居泰山脚下,你只要去了泰山,一问就知!” 一边说话,姜入圣一边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紫金令牌递向了殷血歌。 看着那块用云纹装饰,中心图案是一头背生双翼的雄壮飞熊的令牌,殷血歌肃容接过,然后学着殷天绝的模样,向姜入圣抱拳行了一礼。 “前辈放心,若是有机会,血歌一定会去东方一行!”殷血歌又看向了姜天英等一众姜族年轻弟子,然后笑道:“诸位师兄,下次见面,无论是法术还是剑术,都还要再多多指教!” 姜天英等姜族子弟同时向殷血歌抱拳回了一礼,他们只是微笑,却不开口说话。 一番简短的告别后,姜族族人纷纷越过界碑,回到了东方修炼界的地盘上。殷族人站在界碑西方目送对方,姜入圣还三番五次的回过头来,向殷天绝殷血歌等人挥手致意。 就这时候,一道带着淡淡清香的清风从东方吹来,清脆悦耳的古琴声绵绵传来,界碑东方的峡谷内突然涌出了万朵金莲,高空中有如丝如缕的金色光线缓缓滴落。一座规模巨大的幻阵突然被撤销,界碑东方的峡谷内一阵光影扭动,显出了老老少少长长短短数千名身穿各色长衫道袍的东方修士。 在那些修士当中,领队的是一名身穿黄底黑纹九龙袍的中年男子。 殷血歌看着那男子,只觉心里一动,那男子身上的气息好生惊人,和姜入圣等人身上的出尘气息迥异。 那中年男子带着双龙夺珠乌金冠,身穿黄底黑纹九龙袍,脚踩踏破千山麒麟追日靴,方方正正的面孔带着一派古拙之气,一部三尺长黑色长须飘在胸前,双眸犹如寒星顾盼之间威棱惊人。这人站在众人前列,显然这数千名东方修士都以他为首。 殷血歌看着这男子,就好似看到了一尊贵无比的帝皇自天而降,虽然对方并没有故意的释放任何的霸气威风,但是他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的带上了一股难以形容的高贵威严的气息。 他站在众多修士之前,这一方天地就好像以他为中心,所有人的神智气息都要为他所夺,好似所有人都是臣子,而他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一般,所有人都只能对他膜拜行礼。 就连姜入圣姜脱尘走到了那男子身前,他们身上飘逸出尘的仙家气度都被那男子的锋芒所夺,姜入圣这白发苍苍的金丹大成的修士,似乎目光都有点难以和对方直视,而是下意识的抢先打了个稽首,对那中年男子行了一礼。 “立鼎道友,有劳您在此等候接应了!”姜入圣的语调格外的严肃。 “姜叔您太客气了,这是小侄应该的。”中年男子温和的笑着,他这一笑,原本被他身上无形锋芒凝滞的气氛骤然解冻,殷血歌好似隐隐看到了,在那冰天雪地的荒原上,冰雪突然溶解,然后大片绚烂的兰花澎湃盛开,天地间突然充满了生机活力。 这人的气势居然如此惊人,他没有蓄意的施为,就能影响四周天地大势和人心思想,这人简直可怖到了极点! 殷血歌和殷天绝骇然对望了一眼,这“立鼎道友”的实力,看上去也就是金丹级的修为,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势”存在? “一定是那一家的族人!”殷天绝死死的咬着牙,低声的哼哼着:“东方修炼界,五大仙族为首的那一家的族人。嘿,嘿嘿,传说五大仙族中,姜家刘家彭家杨家,他们近乎是那一家的附庸存在,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无声的吐了一口气,殷天绝用力的抓住了殷血歌的肩膀严厉的告诫道:“血歌,日后碰到身穿龙袍的东方修士,能避则避,万不得已,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殷血歌眯着眼望着那“立鼎道友”,对殷天绝的话,殷血歌表示无法理解。 “他们么,嘿!”自嘲的笑了笑,殷天绝低声咕哝道:“老祖我也只是听说过他们,没有亲眼见过他们家的人啊!当年我殷族在东方修炼界,根本没资格接触那个圈子,关于这一家人,我所知道的,也只是只鳞片爪的传说,谁知道是真是假?” 殷天绝正说话的时候,就看到那立鼎道友远远的向这边微微颔首致意,然后一道黄色香风平地而起,卷起了数千东方修士,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殷天绝等人的实力,他们居然没能看清这些东方修士是用什么方法离开的! 大片冷汗从殷血歌的后心冒了出来,他只觉通体阴冷,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五章 处置和荣归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归途一路风平浪静,没什么大的动静,起码对殷血歌而言是这样。 殷天绝法恩堡,以及大量鬼鬼祟祟的,或者架起阴风,或者乘坐凶猛妖禽,或者干脆自己孤零零一个人鬼鬼祟祟飞身而来的老头老太太们,就好像一群嗅到了腐肉味的秃鹫一般,一路上迅速的聚集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在秘密商议着什么。 反正从哪些老头老太太身上的各种饰物和纹章中,殷血歌看到了好几个血妖一族十三传承古族的代表。这些传承古族都和殷族一样,如今控制着最少方圆十万里的领地。 至于说那些领地面积在万里左右的血妖一族贵族们,殷血歌则是看到了近百个不同的家纹家徽进进出出,殷族的这一支队伍,一时间热闹得和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幸好殷血歌在稚子殿的基础打得很扎实,他在血妖家徽这一门课程上下了很大的功夫,所以他能认出这些进进出出的老头老太太都属于哪一个家族,甚至还能说出这些人和十三传承古族都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的血脉渊源之类。 但是另外一些闻风赶来的彪形大汉和凶悍女人,殷血歌了解的就不多了。 这些大汉凶女都是各大狼人部族的代表,从最高贵的金狼银狼月狼血狼四大部落,一直到其他的什么冰狼风狼火狼暗夜狼的小分支,数十个狼人部落和城堡的代表也是不断进出。 殷血歌在队伍中拥有一架属于他的单独法车,他经常站在窗前,好奇的打量这些不速之客。 他隐约知道这些人的来意——在诸神黄昏山脉,东方修士不动声色的展示了一把肌肉,无数追踪殷族大军的血妖和狼人看到了那一幕。所以整个西方修炼界都惊动了,东方修炼界有了大动静,很多老不死的纷纷出山,他们必须要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 末法之末,乱世降临,谁也不愿意自己在乱世中突然灰飞烟灭,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家族在乱世中土崩瓦解。所以大家都很谨慎,也都很小心,东方修士的大举出现,逼得西方修炼界合纵连横,作出各色各样的应对计划。 但是这一切和殷血歌无关。他虽然实力不弱,但是他的实力被殷族和法恩堡很小心的当做机密严加保管,外人根本不知道殷血歌到底有多强。他只是一个殷族的稚子,这些关系着家族前途的事情,以他的阅历和资历,还没有插手的资格。 所以殷血歌一路上老老实实的留在法车中,大队人马一路平安的回到了殷族城邦,而殷天绝和几个元老,连同法恩堡在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殷血歌知道他们去参加西方修炼界的大规模聚会去了,这同样和他无关。 回到殷族城邦,顾不上洗去风尘稍作休息,殷血歌立刻召集了自己身边可用的人。 带着银狼统领乌木,殷族配发给殷血歌的八大执事,以及珐茵岚和艾伦这两位大柏林城邦的大执政官,殷血歌手持殷天绝颁发的令牌,勒令殷族血刑殿大举出动,殷极焐父子以及他们的党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突然被如狼似虎的殷族血刑殿一网打尽。 殷族赏功殿,这是登记殷族子弟为家族建立的功勋,发放绩点玉简,发放各种奖励和修炼物资的殿堂。所有的殷族子弟有事没事都喜欢来赏功殿转一圈,这儿就好像一块大肥肉一样,吸引着所有殷族子弟的目光。 但是殷族的血刑殿,这是一个恶名昭著的该死的地方。 殷族的诸多职务殿堂,只有血刑殿历来由家族天字辈元老亲自执掌,不像其他的职务殿堂如今都由极字辈的族人掌控。凡是殷族子弟犯下了重罪,做出了背叛家族出卖族人的蠢事,或者让家族利益受到极大损害的话,这些殷族子弟都会被血刑殿加以严惩。 不说血刑殿内到底有多少让人闻风丧胆的酷刑,单纯血刑殿的造型就让人有点消受不了! 偌大的血刑殿外表通体血色,他的大殿造型就是一尊血淋淋的骷髅状建筑。所有进出血刑殿的人都要从血刑殿张开的血盆大嘴内进去,但是如果想要离开血刑殿,就只能从那两个不断喷出浓郁血腥味的眼眶里飞出,原路返回是不可能做到的。 殷血歌此刻就带着他身边的一众下属,站在血刑殿最核心处的刑堂内。 脚下是粘稠的,厚达半尺的黑色血浆。血妖秘法驱动的黑色血浆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宛如海潮一样掀起了一片片小小的涟漪。百多个血色十字架杵在血水中,被扒光了衣衫的殷极焐殷血骄父子,以及他们的众多心腹下属,此刻正被死死的绑在十字架上。 四周站着众多袒露着胸膛的彪形大汉,这些壮汉面容粗陋,浑身带着浓郁的体毛。他们是被殷族用秘法控制了灵魂的血脉低等的狼人,生性残暴嗜血的低等狼人,是刽子手的最佳人选,他们可以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残酷手段虐待囚犯,给他们造成最大的痛苦。 血刑殿的殿主,殷族天字辈元老殷天戾满脸是笑的坐在一旁的大椅上,无比兴奋的看着面无人色的殷极焐父子等人。他兴奋得浑身都在哆嗦,两只脚不断的轻轻抖动着! 是的,见到自家的后生晚辈犯错后被送进血刑殿,殷天戾根本不觉得惋惜或者心痛,他只是兴奋,无比的兴奋!能够尽情的摧残这些后辈的肉体和灵魂,倾听他们的惨叫和哀嚎,这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话说在末法时代之前,殷族还是那个东方的殷族时,殷天戾就是家族的刑堂长老啊! “我无罪,我是被冤枉的!”殷极焐深知血刑殿的恐怖,他更知道殷天戾的心理有多么的扭曲和变态。他声嘶力竭的嚎叫着,用尽全力的力量挣扎着:“我没有犯错,我没有做对不起家族的事情,殷血歌,你有什么阴谋诡计,冲着我来,你报复血骄,算什么?” 殷血歌悬浮在黑色的血浆上,这些刺鼻的血浆翻滚着,却无法碰到他身体丝毫。他双手抱在胸前,冷漠的看着殷极焐殷血骄父子,眯着眼回想着自他懂事后,这一对儿父子给他带来的各种麻烦。 沉默了足足有一刻钟,殷血歌依旧无法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哪怕一丝半点的彩色和亮光,而他所有的黑暗记忆几乎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一对儿父子引起的。所以殷血歌摇摇头,向殷血骄狠狠的指了指。 同样脱光了上半身衣服,袒露着肌肉的乌木兴致勃勃的大吼了一声。 他抓起一柄牛角重斧,倾尽全力的一斧头拍在了殷血骄的膝盖上。可怜殷血骄实力低微,如何承受得住乌木的暴力轰击?他的膝盖爆炸开,大量血水和残破的骨肉碎片四散,一截小腿直接从身体上脱落。 殷血骄的眼珠差点从眼眶里弹了出来,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下身突然有黄色的尿液喷出,刑堂内顿时一阵腥臊味扑面而来。身体好似濒死的鱼一样剧烈的抽搐弹动着,殷血骄绝望的看着殷血歌,他的眼珠彻底变成了一片血色。 “不够,不够,居然没有痛晕过去!血歌啊,你还是太心慈手软,对这种出卖族人,出卖家族机密的叛徒,你还要更心狠手辣一点!”殷天戾在一旁用力的鼓掌大叫:“给这娃娃灌双倍剂量的神仙水,这可以让他的痛苦放大一百倍!这样才算是酷刑嘛!” 两个低级狼人欢天喜地的带着狰狞的笑容,飞扑到了殷血骄的身边,强行掰开他的嘴,将血刑殿秘密配制的,专门用来增强神经敏感度,增加受刑者痛苦的神仙水给殷血骄灌了下去。 没多久功夫,殷血歌浑身毛孔内就同时渗出淡淡的血水,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两下,彻底昏迷了过去。 殷极焐的眼角炸开,两行血泪滚滚而下,他绝望的看着殷血歌厉声尖叫起来:“是我干的,殷血歌,是我授意我的下属,将你的行踪出卖给了布莱恩堡家族的人!不要找血骄的麻烦!你们是兄弟,你们是兄弟啊!你不能这么残酷的对他,你们是血肉至亲啊!” 殷血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向坐在一旁的殷天戾无奈的叹道:“殿主,他承认了!我甚至还没说出布莱恩堡家族的三位千年公爵被我生擒活捉呢,他就已经承认了。” 殷天戾满脸是笑的连连摇头,他站起身,手舞足蹈的长叹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分不清轻重好歹!自家人的事情,自家解决,为什么一定要勾结外人呢?这可是重罪,是重罪啊!殷极焐,你这个蠢货,我会把你亲生爹娘都弄进血刑殿的,我发誓,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殷极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殷天戾,厉声尖叫着:“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殷天戾耸耸肩膀,有点疯疯癫癫的欢天喜地的笑道:“怎么没关系?他生了你,却没有把你教好!你出卖家族唯一的日行者后裔,勾结外族,想要覆灭家族崛起的希望,这就是死罪啊!” 身体向前一倾,一把抓住了殷极焐的喉咙,殷天戾厉声喝道:“这么大的罪,不可饶恕的重罪,就弄死你和你儿子,就能抵消么?你爹,你娘,嘿,当然得一起死啊!” 浑身是血的乌木在一旁厉声长啸,听到殷天戾如此残酷的话,乌木兴奋得浑身长毛都一根根竖起。 珐茵岚和艾伦则是恐惧得微微颤抖!他们已经被殷血歌收为血仆,他们的生死都操控在殷血歌的一念之间!他们今天见识到了殷族,或者说,他们今天见识到了血妖一族内部真正的黑暗和恐怖,他们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对自己的族人都是如此的狠辣无情,何况是他们这些被逼投降的人类呢? 珐茵岚和艾伦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无比谄媚的望向了殷血歌!他们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们绝对不会违逆殷血歌的任何意见,他们会用尽全部的手段讨好殷血歌,哪怕是做一条狗,他们也要让殷血歌开心,让殷血歌高兴,让自己太太平平的活下去! 殷极焐被殷天戾残酷的话吓住了,他绝望的大吼大叫,却没人能听清他到底在叫些什么。 殷极焐的那些心腹下属则是同样声嘶力竭的哀嚎着,他们赌咒发誓他们不知道殷极焐的阴谋诡计,他们拼命想要让殷天戾相信,他们和这件事情无关,他们想要脱去自己身上的罪责。 但是殷天戾对他们的哀嚎视若无睹,他只是嘻嘻哈哈的不断下达命令,让那些低等狼人对这些人动用酷刑,将他们的肢体一点一滴的肢解。刑堂内顿时一阵的鬼哭狼嚎,凄厉的惨嚎声不绝于耳,其中混杂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肉碎裂声。 殷血歌冷漠的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残酷景象,等得好几个殷族的族人熬不住酷刑,自裂心脏求死之后,殷血歌这才来到了殷极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下巴,强行托着他的面孔,让他正视自己。 “殷极焐!按照我们的血缘关系,我应该叫你一声二叔。”殷血歌很不解的看着殷极焐:“为什么你和你的儿子,从我懂事时起,就不断的找我的麻烦?如果说我和殷血骄之间,是小孩子不懂事的冲突,你也掺合进来,就没有道理了!” 殷极焐的精神已经近乎崩溃,他茫然的看着殷血歌,一个字一个字的嗫嚅絮叨着。 殷血歌静静的倾听着殷极焐的自言自语,然后他无语的翻着白眼看着天空,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那了不起的母亲殷凰舞,她可知道她给她的儿子招惹了多大的麻烦? 惊才绝艳的殷凰舞还在殷族的时候,风头压过了包括殷极煌殷极焐等人在内的所有殷族“极字辈”的精英。殷凰舞是如此的叛逆,殷家秉承最古老的东方传统,讲究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对殷凰舞这个后辈女子,他们丝毫没有看在眼里,在他们心中,殷凰舞最大的价值就是拿去和其他血妖古族结亲! 但是殷凰舞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她一次次的挑战家族元老和长老的权威,一次次的将殷极煌殷极焐这些和她同辈的家族精英踏在脚下。殷极煌殷极焐无数次的被殷凰舞打得头破血流,在殷凰舞散发出的惊人天赋前,殷极煌殷极焐等人黯然失色。 殷极煌的心胸还比较宽大一些,反正他是殷族极字辈的第一人,他的地位无可动摇。而且他早早的就执掌了代理家主的位置,殷凰舞的挑衅也要,挑战也好,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殷极煌一直以来对殷血歌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他也没有主动的动用自己的权力去进行打压。 毕竟对于殷族的代理家主而言,动用权力打压一个无父无母的稚子,殷极煌自己都觉得丢脸! 但是殷极焐不同,他三番五次被殷凰舞挑战,无数次的丢人现眼,好几次他差点连接掌家族权力的机会都被搅黄了。所以殷极焐恨死了殷凰舞,当殷凰舞远嫁之后,这股子怒火就全部发泄在了殷血歌身上。 所以在殷极焐的儿子殷血骄的带动下,稚子殿的殷族稚子们和殷血歌处处为难! 所以在殷极焐的报复下,殷凰舞留下的照顾殷血歌的那些血仆和血奴,一个接一个的被丢进了化血池。 所以在殷血歌重创了突破成为星战士的殷血骄后,殷极焐好似看到了又一个殷凰舞的崛起,所以殷极焐以堂堂殷族血战殿主之尊,不惜亲自出手算计殷血歌,发誓一定要将殷血歌置于死地! “这心眼可真够小的!”殷天戾在一旁冷飕飕的诡笑着:“凰舞那丫头虽然过分了一些,虽然她的天赋的确惊人!但是在我殷族,一个丫头怎么都不可能出头的!亏你还是极字辈的第二人,居然心眼小到这种程度!” 轻叹了一口气,殷天戾望着殷血歌冷声问道:“血歌,按照血刑殿的规矩,殷极焐父子两,是必须送进化血池的,而且还必须追究到底,看看是否还有人和他勾结在一起,出卖了家族利益。但是他们的这些心腹下属么,可以丢进化血池,也可以贬为血奴死士送进敢死营,你准备如何处置?” 殷血歌看着面无人色的殷极焐殷血骄,轻轻的摆了摆手。 “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他们父子两!至于他们的下属,太上长老授权我组建一支直属我一人的军队,全部贬为血奴,编入我直辖卫队的敢死营吧!” 手指向着乌木指了指,殷血歌沉声道:“乌木,你就是我这支卫队的第一任统领!至于这支卫队怎么编排,就要看你的了。实话实说,我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所以我只负责提供装备和物资,其他的我一概不理!” 乌木的眼睛骤然一亮,丢下手上的重斧,无比欢快的一巴掌拍在了殷血歌肩膀上。 就在这时候,地面轻轻的颤悠了一下,天空中突然传来了沉闷的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几条血影急速窜进了刑堂,不顾地上黑色的血浆恶臭扑鼻,一骨碌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殿主,布莱恩堡家族的大队人马请求进入我族城邦。” “他们说,是,是,是凰舞小姐回殷族省亲来了。” 殷血歌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只觉浑身汗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自己的母亲,归来省亲了么? 乌木则是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一把捂住了屁股后面那条硕大的狼尾巴。 第四十六章 女帝凰舞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殷族城邦如临大敌,血雾结界全力开启,刺目的血光笼罩着整个城邦,金属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殷族战士。高空中数百头地狱三头龙鹰和其他凶猛妖禽在盘旋飞舞,十几条血蛟背负着实力达到公爵级的殷族长老,同样在云层中穿梭飞腾。 平日里终日开启的城门已经关闭,城门后矗立着三千尊秘法炼制的血傀儡。这些身躯高大的杀戮机器穿戴着厚重的堡垒式装甲,双手分别握着一柄长达两米的斩马剑,只待城门开启,就会冲出去展开疯狂的杀戮。 在这些血傀儡的身边,大群大群殷族驯服的妖兽匍匐在地上,不耐烦的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近万头妖兽聚集在一起,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腥臊味道让人窒息。 大队大队的殷族血仆军手持各种大威力武器,迅速从地下的训练营和堡垒中蜂拥而出,在殷族将领的指挥下占据城邦的各处要地。低沉的马达声呼啸着,末法时代人类设计发明的那些吨位巨大杀伤力惊人的战争机械纷纷从掩体内开了出来,将无数条大街小巷堵得结结实实。 无数道厚重的金属墙壁从殷族城邦的地下升起,这些金属墙壁最薄的也有一米多厚,这些凭空冒出来的金属墙壁将偌大的殷族城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任何踏入殷族城邦的敌人,都会发现他们无路可走,而四面八方都会对他们发动致命的袭击。 高空中,原本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沉入地平线下,要在三个小时后才能重新出现在空中的巡天秘宝血鹦鹉闪耀着刺目的黑红色光芒,宛如流星一样从远处地平线下冲天而起,带起一道长达百里的血光,径直飞到了殷族城邦的上空。 周身血光闪耀的血鹦鹉宛如嗜血魔神的眼眸,冷漠无情的俯瞰着大地上的芸芸众生。 血鹦鹉表面的无数妖文法箓急速闪烁着,虽然离地有数百里高,但是这一刻血鹦鹉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透过厚厚的大气层传递到了地面。地面上所有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血鹦鹉爆发出的妖异气息让所有人浑身一阵阵的轻微颤抖,就好像碰到了天地的野兽,身体都有点行动不便了。 就是在这样的紧张气氛中,殷血歌带着自己的下属急匆匆的来到了殷族城邦的城墙上。 他向外眺望的时候,这才明白为什么殷族会摆出这样大的阵势来——城外的那大队人马,实在是规模太过于庞大了一些。殷族实力最强的几位元老,殷天绝以下的众多高手都已经去参加西方修炼界的聚会了,此刻殷族城邦内的防御力量只有巅峰时的一半不到,面对城外规模庞大的军队,谁敢有丝毫的懈怠? 殷族城邦城门外那一片方圆数十里的小平原上,整整齐齐的站着二十个万人方阵! 浓郁的血色雾气包裹着这些万人方阵,为他们抵挡住了天空中阳光的侵袭。这些方阵中的战士身穿古老的甲胄,和殷族制式的全封闭式作战盔甲不同,这些方阵中的战士身穿的甲胄,很古老很华丽很精美,简直犹如艺术品,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西方贵族阶层的优雅和虚伪。 “古罗马式战甲!古哥特式战甲!见鬼,甚至有古巴比伦式的甲胄!”殷天戾瞪大了眼睛,有点恼羞成怒的指着城外的那二十个万人方阵低声咒骂着。 二十个万人方阵,每一个万人方阵的战士身穿的甲胄都不同,这里集中了西方历史上二十个著名文明的特色甲胄。整整二十万名身材高大健壮,容貌俊朗宛如天神的俊男身穿黄金白银青铜等金属材质制成的古老盔甲,宛如神话中的天神一般站在城外! 只有血妖一族十三个传承古族,也就是血妖一族十三件传承圣器的守护家族,才有足够的力量找到这么多古老的甲胄。而且这些甲胄上都隐隐有妖文法箓的光芒流转,这些甲胄可不是样子货,清一色都是防御力惊人的法器! 二十万件法器级的甲胄,单凭这些甲胄,这些战士,就让殷族的众多族人有点头皮发麻! 虽然殷族如今在血妖一族中已经站稳了脚跟,实力和任何一个血妖大族相比都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从家族底蕴,从家族财力上而言,殷族毕竟欠缺了太多。 单纯城外的这二十万名精锐,一旦对殷族城邦发动进攻,殷族就算全歼了这支军队,也必定付出惨重的代价!二十万名身披法器甲胄的精英,这可不是一个两个血妖豪门能够组建的军队! 更让人心头沉重的是,站在这二十个方阵前的那一列人。 整整齐齐九百名身穿猩猩红色长袍,通体透着一股子刚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腐朽气息,双眸通红,眼眶深陷,双手十指漆黑犹如腐烂棺材板的中老年男女。他们的气息古老而强大,他们清一色都是公爵级的强者! 九百名公爵强者,此时的殷族根本无法应付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或许只有悬浮在天空一动不动的血鹦鹉,才能对这九百名公爵造成足够的伤害。 但是无法让人忽视的,是这九百公爵的前方,十几名身穿金红二色长袍,面容俊朗的青年。他们的容貌很年轻,但是他们的气息比那些公爵越发的古老,身上的气味更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腐朽味道。 一共是十八位身穿金红二色长袍的青年,十八位亲王级强者! 殷血歌感受着这些亲王体内浩瀚如海,和法恩堡相比也丝毫不逊色的阴寒邪力,不由得苦笑出声:“他们怎么说?是,是那个人真的回来了?你们没听错?” 看到眼前这样的大阵仗,殷血歌都有点怀疑他在血刑殿听到的话了,他的母亲殷凰舞归家省亲?十八位亲王随行,九百公爵护驾,二十万强大的血妖精锐充当仪仗队? 游目四顾,殷血歌实在不觉得这城外的二十万九百一十八人当中,有哪个人长得像是他的母亲殷凰舞!也就是说,殷凰舞的车驾还没有出现,这二十万九百一十八人只是先头部队? 殷天戾也觉得有点不可能,他一把抓住了刚才冲进血刑殿给自己报信的族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百多个耳光抽了下去。血妖一族的攻击速度冠绝天下,短短三五个弹指的功夫,一百多个带着残影的耳光抽得那个殷族族人满口喷血,差点把他的脑袋都给抽碎了。 “蠢货,你说这支队伍,是殷凰舞那丫头带回来的?”殷天戾双眸中血光喷涌,怒极喝斥着。 殷天戾的话还没说完,城外突然有一道粘稠的血雾翻滚着向殷族城邦的城门袭来。 这道粘稠的血雾宽有百米左右,他从殷族城邦城外的那条峡谷一路奔涌而来,就好像一条被无形的手臂展开的血色地毯一样,这道血雾无声无息的翻滚而来,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宽百米厚三尺的血色雾气。 沉闷的蹄声滚滚而来,近万名身穿金色甲胄,披着大猩猩红披风,手持长矛的血妖精锐骑着独角血兽列队前行。在这支骑兵队伍后方,数十头体型巨大,脚踏血炎的妖虎拖拽着一辆体积巨大,方圆百米的车驾急速奔驰了过来。 那辆车驾,实则上就是一座活动的宫殿。长款百米的宫殿悬浮在离地三米的空中,四面墙壁敞开,露出了车驾内一张血色的宝座,一个身穿血色长袍,周身血雾缠绕的绝美女子,正坐在宝座上,在她身前赫然是过百名亲王和千年公爵毕恭毕敬的侍立着。 “真是她?这丫头,怎么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殷天戾的手指一松,被他打得半死的殷族族人狼狈的摔在地上,抱着破裂的面颊偷偷摸摸的向后退了两步,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殷血歌则是直愣愣的看着宝座上那身材高挑,容貌绝美,顾盼之间隐隐有无尽威煞的女子。她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殷血歌的姐姐,而不像是他的母亲。 殷族第四代中,资质最妖孽,惊才绝艳让人惊叹,同时又让无数人头痛,行事荒唐的殷凰舞!她就这样带着一支规模和实力都让人震惊的大军,用这种近乎嚣张跋扈横行无忌的方式,在出嫁十一年后,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殷族城邦正门前! 万余名血妖骑士左右分开,让出了一条大道。 巨大的车驾在数十头巨型妖虎的拖拽下,慢慢的来到了距离殷族城邦正门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殷凰舞冉冉站起身,慢慢的走到了车驾的御者身边,抬头向城头望了上来。 红唇微动,殷凰舞清扬优美宛如凤鸣的声音瞬间传遍数十里方圆。 “殷天戾,老家伙,姑奶奶好容易回来看看儿子,你们大动干戈的想要干什么?”殷凰舞的声音极其优美,她的一举一动,仪容风韵都美得让人心醉。但是她一开口,站在城头上的殷天戾顿时气得老脸通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怒视殷凰舞。 她,居然说殷族城邦大动干戈? 城外二十几万大军,数十位亲王,近千的公爵千年公爵,都是摆在那里好看的么?她居然好意思说殷族大动干戈?如果不是天空有血鹦鹉悬浮在那里,殷凰舞的这支大军甚至有摧毁殷族城邦的实力,她居然还好意思说殷族大动干戈? 但是不等殷天戾回话,殷凰舞已经厉声呵斥起来:“姑奶奶没空和你们这群老不死的浪费口水,开门,把姑奶奶的宝贝儿子交出来!再敢拖延时间,姑奶奶打破殷族城邦,别说鸡犬不留,就连蚂蚁都不会给你们留下一只活的!” 微微一顿,殷凰舞红唇微微一撇,很是妖异美艳的笑着:“顺便说一句,姑奶奶的宝贝儿子受了一点儿,身上有一点儿磕碰,或者他给姑奶奶我说他这些年有半点儿委屈,姑奶奶摘了你们这群老不死的狗头当球踢!” 如此彪悍的言语,如此狂傲的信心,殷血歌看着城下这个和自己血肉相连的女人,突然有一种哭泣的冲动。 他不记得殷凰舞的声音,他也不记得殷凰舞长什么样子。他刚刚出生,殷凰舞就被逼远嫁布莱恩堡家族,从此再也没有返回殷族城邦!殷血歌曾经无数次在梦中见过她,但是她的形象是那样的模糊,他从来没有看清她的脸,也没能听清她的声音。 但是此时,此刻,殷凰舞真真切切的站在城下,她的声音传遍四野。她远比殷血歌想象中的那个母亲美丽百倍,虽然两人相隔这么远,但是殷血歌从她身上感受到的那股子亲情,却比他在梦里的那个母亲温暖一百万倍! “殷凰舞,我警告你,这里是我殷族的领地,你不要太放肆!”殷天戾实在是被殷凰舞的话气得眼珠发红脑浆都快沸腾了,他跳着脚指着殷凰舞厉声喝斥起来。 “嗤!”殷凰舞狠狠的撇了一下嘴,很懒散的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殷天戾,极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姑奶奶就是这么放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不死的,你觉得姑奶奶让你看不顺眼,下来揍我啊?有种你下来,姑奶奶让你一只手,不敢下来的,你也就别说你是殷家天字辈的老不死,你干脆就是殷家坤字辈的灰孙子好了!” 天地无极血海乾坤,这是殷族如今的班辈排名! 坤字辈,那的确是灰孙子级的人物!殷凰舞这般说,实实在在是根本没把殷天戾放在心上。 殷天戾气得眼珠通红,身为血妖,周身气息阴寒邪恶,出汗这种事情,基本上不可能出现在血妖身上。但是此刻殷天戾被气都浑身血气奔涌,他额头上居然都气出了滚滚热汗。 “殷凰舞,老夫今天就好好的教训教训你!”执掌血刑殿千百年来,殷天戾已经习惯了动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解决问题,他完全忘记了殷血歌就在他身边,他完全可以用更加适当更加完美的方式来解决殷凰舞带来的麻烦! 殷血歌下意识的一把抓出想要抓住殷天戾的手,但是殷天戾已经身形一闪,化为一道血影笔直的冲向了殷凰舞。殷天戾是殷族天字辈的元老,殷凰舞是殷族第四代族人,被自家的后生晚辈如此出言不逊的挑衅,殷天戾如果不做任何的反应的话,他以后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但是,让所有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殷天戾带起一道血光冲到了殷凰舞面前,殷凰舞轻描淡写的伸出纤长细腻的玉掌,看似慢吞吞的一巴掌抽了出去。就听得一声巨响,殷天戾身上浓郁的血光被一掌拍得粉碎,他大口大口的喷着血,化为一道血光被这一掌抽得高高飞起。 殷族城邦城头上的无数殷族战士惊恐的看着殷天戾高高的飞上了天空,他宛如一颗血色流星一路喷着血向高空飞起。殷凰舞的这一掌力量大得惊人,被一掌打得昏迷不醒的殷天戾高高飞起十几里地,这才一头向着地面摔了下来。 殷天绝慢慢的张大了嘴,惊骇的瞪大了眼睛。 殷凰舞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居然能够将一个实力达到了亲王境的殷族元老一掌抽飞?殷天戾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被抽飞,而且直接被抽得昏迷不醒! 虽然从乌木嘴里知道自己的母亲资质妖孽,但是她今日的表现也太过于妖孽了一些! “亲爱的血歌少爷,您的母亲,实实在在是个变态!”乌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嘀咕着:“我必须要说,她的实力有点不对劲!那个倒霉的老家伙绝对是亲王级的高手,但是你母亲能一掌抽飞他,那么她的实力,估计,估计,但是不可能啊!” 殷血歌知道乌木想要说什么,的确有点不可能! 末法时代,就算是血妖想要增进实力都不是这么容易了。亲王,这就是血妖一族最强大的存在。但是殷凰舞的这一掌,似乎只有传说中的那些人物才能做到啊! 乌木的声音很细微,但是殷凰舞却是清晰的听到了他的话。 殷族城邦的血雾结界突然剧烈的一颤,一声巨响中,城门附近的血雾结界被一股恐怖的阴邪血气轰出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大窟窿,殷凰舞身形一闪,径直来到了城墙上。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眸子里喷出两条血炎,死死的盯着殷血歌,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殷血歌也呆呆的看着身前数米外的殷凰舞,呆呆的看着她那张绝美的面孔,只觉得自己好似身处梦中,嗓子眼里一阵阵的瘙痒,却怎么都说不出半个字。 乌木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一步的远离殷血歌。他屏住呼吸,甚至不敢正眼看殷凰舞一眼!这个可怕的女人,当年给乌木留下太多太恐怖的印象了,如今变得更加恐怖千百倍的殷凰舞,岂是乌木敢招惹的? “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殷凰舞怔怔的看了殷血歌半天,然后突然嫣然一笑。 “是个小帅哥,小白脸噢!嗯,还是和我有八成相像!我殷凰舞这么一个倾城倾国的大美女,生出来的儿子就应该这么帅才对!如果你长得太丑,我就真不要你了!”说着说着,殷凰舞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殷血歌无声的跪倒在地,额头向着殷凰舞重重的磕碰了下去。 城外,众多亲王级的血妖腾空飞起,他们同时向殷凰舞行礼膜拜。 “恭喜血帝,贺喜血帝,血歌少爷天姿英发,不愧是血帝的嫡亲骨肉!” 那些亲王的脸上尽是谄媚之色,而殷族的所有族人全都傻在了那里。 血帝?殷凰舞?她怎么可能是血帝? 第四十七章 你,不配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殷凰舞率领的血妖大军堂而皇之的踏入了殷族城邦。 高傲的昂着头,殷凰舞真的好似一头高高在上的凤凰,公然占据了殷族城邦真正的核心——天地塔!这座原本只有殷族九大元老有资格入驻的建筑,此刻成了殷凰舞的行辕所在。 超过三十位血妖亲王,百多位千年公爵,过千的公爵,以及数量惊人的侯爵伯爵等血妖高手,纷纷在天地塔四周扎下了营寨。除了殷凰舞带来的这些血妖,殷族本家的族人严禁靠近天地塔一步,殷凰舞完美的实现了“鸩占鹊巢”这一步骤。 紧接着让殷族无数族人目瞪口呆说不出话的事情发生了。 众目睽睽之下,当着远远近近望着天地塔方向的数万殷族族人的面,当着数十万殷族血仆军,无数附庸家族战士和血奴的面,九口巨大的棺椁被殷凰舞一掌从天地塔上推了下来。 殷天绝等九位殷族元老使用了千百年的棺椁,用金丝楠木和各种珍稀材料打造的棺椁,就这么带着刺耳的风声从天地塔一路翻滚坠落。天地塔下方的地面被砸出了九个硕大的窟窿,殷天绝等人的棺椁摔得粉碎,木头渣子和棺椁中大量的美玉珠宝等物洒得满地都是。 没有了九口巨型棺椁,变得干干净净豁然敞亮的天地塔顶层,巨大的黄金宝座矗立在正中。一头造型威猛狰狞的黄金蝙蝠踏在宝座的上方,张开的双翼将整个宝座庇护在下。 殷凰舞盘着双腿坐在宝座上,双手撑着膝盖,托着自己的下巴,眨巴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殷血歌。将九口棺椁丢下天地塔后,她已经用这样的姿势打量殷血歌整整半个小时了。 殷血歌就站在宝座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同样瞪大了眼睛打量着自己的母亲。 他们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通过血妖一族独特的血脉感应,他们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亲密而温暖的气息,但是无论是殷凰舞还是殷血歌,他们对于对方的面孔都是那样的陌生。 如此对视了许久,殷凰舞终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不愧是我的儿子,长得就是帅啊!” 殷血歌很有点无语的看着自恋成狂的母亲,在稚子殿接受了几年的熬炼,殷血歌无法像普通人类的娃娃那样,哭天喊地的扑进自己母亲的怀抱祈求安慰和爱抚。他强忍着心头的激动,强作镇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我也没想到,您居然,已经是一位强大的血帝!” “乖儿子,你也太看不起你老娘我了!”殷凰舞突然放声大笑,眉开眼笑的她双手一挥,将一道血雾洒向四方,迅速将天地塔的最高一层笼罩得结结实实。她得意洋洋的看着殷血歌,纤细白净的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头大笑道:“姑奶奶我,距离所谓的血神也只差这么半步了。” 几条残影闪过,殷凰舞趾高气扬的站起身,迈着四方步绕着殷血歌转起了圈子。 “我是谁?我可是殷凰舞啊,殷族,不,整个血妖一族有史以来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那些庸俗无知资质低劣的老不死,他们以为姑奶奶我只是区区一个血帝?他们也太小看我了!” “难道姑奶奶我委委屈屈的嫁到布莱恩堡家族,给你那便宜老爹扣上一顶绿油油的小帽子,仅仅是为了成为一个血帝?”金红色的血炎升腾而起,宛如烟雾一样缠绕在殷凰舞的身上。她伸出双手,用力的拉扯着殷血歌的小脸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姑奶奶我冒着天大的风险,闯入血妖十三传承古族的禁地,吞噬了血妖一族万年来积蓄的所有传承妖力,差点将那禁地都化为废墟!如果仅仅是区区一血帝,你老娘我还有脸来见你么?” 殷血歌的心脏剧烈的抽搐着,他的目光变得一片散乱! 自己的这个彪悍的老娘,她在布莱恩堡家族到底做了什么?她闯入了血妖一族的禁地?她吞噬了血妖一族万年来积蓄的所有传承妖力?她差点毁了那个禁地?她现在距离血神也仅仅是一步之遥? 殷血歌脑子里一阵阵的电闪雷鸣,殷凰舞的话里面包含的信息太过于丰富太过于惊人,殷血歌一时半会还无法消化殷凰舞的那些惊人言辞。 殷凰舞笑盈盈的揉捏着殷血歌的面孔,将他白净的小脸蛋好似揉面团一样捏来捏去。她也不说话,好似揉搓殷血歌的脸蛋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游戏一样,很是用力的拉扯着殷血歌的面颊,让他做出各种各样的鬼脸来。 “哎,还是自己的儿子玩起来比较有趣呵!”殷凰舞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看你这小脸蛋,真是白净俊俏,不愧是我殷凰舞的儿子!我的乖儿子啊,你怎么就生得这么可爱,这么俊俏,这么英武不凡,这么倾国倾城,简直就是祸水嘛!” 殷血歌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他有点无力的哼哼起来:“尊敬的母亲大人,倾国倾城和祸水这种词,能用来形容自己的儿子么?” 眨巴了一下眼睛,殷凰舞突然兴奋的笑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试试女装?唔,对哦,我的乖儿子,你穿上女装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要不,我们试试?” 浑身一阵阵的发麻,殷血歌看着自己母亲那兴奋得眼睛都在冒绿光的样子,不由得连连摇头。自己这个可怕的母亲,她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什么东西? “来嘛,来嘛,乖儿子,换女装看看嘛!我一直觉得遗憾,怎么没生个像老娘一样倾国倾城艳盖群芳的宝贝女儿,居然生了一个儿子!换上女装,让我看看你的女装模样嘛!”殷凰舞用力的抓住殷血歌的衣领,就要作势扯掉他的衣服。 殷血歌浑身无力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他无比痛苦无比头痛的呻吟着,差一点就要大叫救命了!虽然年纪幼小,但是殷血歌自幼在殷族这个残酷的家族中长大,他的心智要比正常的十一二岁的少年成熟得多!他是真的没那个爱好,陪自己的母亲玩男扮女装的游戏! 或许,殷凰舞也是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对殷血歌的感情,所以才干脆这么胡来吧? 但是殷凰舞的这种胡来,让殷血歌实在是有点消受不了!母子两凑在一块儿,反而是殷血歌表现得更加成熟稳重一些,而殷凰舞就很有点胡作非为的味道了。 “咔擦”一声,殷血歌的衣衫被撕掉了一大块,脸色惨变的殷血歌手忙脚乱的抓着自己的衣服,努力的挣扎着想要逃脱自己母亲的魔掌。就在这时候,殷凰舞刚刚布下的结界轻轻的颤抖了一下,有人在外面用妖力触动了结界。 “讨厌的家伙们!”殷凰舞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很不耐烦的冷哼了一声,松开殷血歌的衣服,昂着头坐回了黄金宝座。双手轻轻一拍,笼罩了整个天地塔顶层的结界悄然消散,一名身穿血色宫廷礼服,实力达到公爵境的俊朗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殷血歌皱着眉看着这俊朗的男子,这人生得高大英俊,无论是气质还是举止都从容大度,自然有一股古老贵族的风仪流露出来。但是殷血歌总觉得这人望向自己的目光有点怪异,而且他也本能的对这个俊朗男子产生了某些防范戒备,甚至是敌视的心理。 某种来自强大血妖天生本能的防范和戒备,殷血歌敏锐的觉察到,这个俊朗男子对自己似乎藏有敌意。 “亲爱的,这就是我们的孩子么?”俊朗男子的第一句话,就让殷血歌的脸抽成了一团! “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阁下,请注意你的措辞!”殷凰舞眯着眼,凤眸中森森血光宛如无数利剑喷射而出,就连站在一旁的殷血歌都觉得殷凰舞的目光是如此的狠戾阴邪,让他浑身一阵阵的发冷发僵,他也无法想象这个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直接面对这样的目光是如何感受。 不对,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就是那个布莱恩堡家族的嫡长子?殷凰舞就是嫁给了他?但是看起来,似乎殷凰舞和这个查理之间的关系,并非外人想象的那样。 “亲爱的,难道我说错什么了?”生得高大俊朗的查理苦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殷凰舞。 “不要摆出这样的脸色,装可怜的小白脸?姑奶奶我是绝对看不上这样的渣滓一样的男人的!”殷凰舞的话一如既往的彪悍:“你要明白你的身份,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你只是我的挡箭牌,你最大的用处,就是帮我解决了来自那些老不死的麻烦,除此之外,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不等查理开口,殷凰舞已经冷酷的说道:“没错,我嫁给了你,但是一如你我之间的协议,这只是一笔交易!你帮我做掩护,我帮你稳固你在布莱恩堡家族的权势和地位!在我安全的从禁地离开后,我们的交易还包括我帮你成为布莱恩堡家族的家主,而你则是成为我的附庸!”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可能有的事实就是——你和我,是独立的个体。你和我之间,不可能存在‘我们’这个概念!”殷凰舞讥诮的撇了撇红润的嘴唇,不屑的看着脸色难看的查理:“血歌,是我的儿子!他只是我的儿子,和你这个扛锅的挡箭牌没有任何关系,你必须清楚的认识这一点!” 殷血歌听着自己母亲残酷而冷漠的话,突然觉得念头一阵通达! 殷凰舞和这个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这让殷血歌心里一阵的轻松!出身殷族这个来自东方修炼界的古老家族,殷血歌的道德观念无可避免的受到了某些东方习俗的影响! 你可以说殷血歌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人太保守太守旧,但是殷血歌无法接受殷凰舞和自己的亲生父亲之外的任何男人发生任何的纠葛!或许这是一种阴暗而狭窄的道德洁癖?但是殷血歌就是这样想的。 或许殷血歌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他的心里,他的母亲殷凰舞是如此骄傲如此高高在上的一个女人。能够匹配这样一个女人的男子,或许只有他的亲生父亲吧?虽然他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但是在殷血歌无数次的梦境中,那个男人绝对要比这个对殷血歌隐隐包含敌意的查理优秀一万倍,尊贵一万倍! 一如世间所有的孩子,自己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只有自己的父亲,才配得上自己的母亲! 查理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他咬着牙,好容易才挤出了一丝笑容,向着殷凰舞无奈的说道:“可是,在孩子面前,我们难道不应该表现得,像是一家人么?” “非常抱歉,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阁下!”不等殷凰舞开口,殷血歌已经出言打断了查理的话。他瞪着“纯洁”“天真”“懵懂”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查理问道:“您不觉得,您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一件很羞愧的事情么?” “羞愧?”查理不知所措的看着殷血歌:“羞愧?我?亲爱的孩子,你弄错了一件事情,不管怎么样,你的母亲,尊敬的血帝殷凰舞陛下,她是我的妻子!” “名义上的妻子!”殷血歌很不客气的冷笑着:“只要我母亲乐意,这个名义随时可以取消!确切的说,我不认为你配得上我的母亲!甚至,你根本不配对我说出‘孩子’这个词!” “你!”查理的长发一根根竖起,他很是惊愕,甚至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殷血歌!按照查理通过布莱恩堡家族的情报系统收集来的资料,殷凰舞留在殷族的这个儿子,只是一个受到殷族无数族人排挤和打压的稚子! 这么一个十一岁的孩童,他怎么可能在自己堂堂一个公爵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一个血妖稚子,他怎么“能够”在一个公爵的释放出的威压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我亲爱的陛下啊,您的儿子,他实在是太没有教养了!”查理觉得,不能让这样的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他必须要让殷血歌明白,在一个强大而尊贵的公爵面前,一个稚子应有的礼节! 他必须震慑殷血歌,他必须收服殷血歌,他必须通过殷血歌,拉近自己和殷凰舞的关系! 他是真的迷恋殷凰舞,很多年以前,他第一次见到殷凰舞之后,就近乎丧心病狂的迷恋上了殷凰舞!虽然殷凰舞是如此的优秀,如此的骄傲,尤其现在晋级为血帝的殷凰舞,更是如此的可怕,但是他依旧迷恋她,而且越发的不可遏制自己心头强烈的欲望! 掌控殷血歌,然后通过殷血歌,掌控殷凰舞! 这个美丽的骄傲的优秀的强大的女人,才是他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最完美的妻子人选! “一个稚子,一个微不足道的稚子,按照我们这个种族的传统,他必须表现出对我的尊重!”查理声嘶力竭的指着殷血歌咆哮着:“如果他无法遵循一个稚子应有的礼仪和教养,那么我不介意亲自给他上一堂印象深刻的礼仪课!” “哗啦”一声巨响,殷血歌上半身的衣衫炸开,翼展几近二十米的本命蝠翼带着刺目的血光张开。天地塔顶层掀起了一阵可怕的飓风,浓烈的血炎包裹着殷血歌的身体,他的双手指甲弹出来有一尺多长,他的犬牙凸起几近一寸,他的双眸和头发都瞬间化为血色! 殷凰舞无比震惊无比激动热泪盈眶的看着暴起的殷血歌!她双手紧紧握拳,下意识的仰天尖啸!天地塔四周的流云崩解,方圆十里内的云层被尖啸声扫荡一空! 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不知所措的看着殷血歌,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觉得,他一定身处噩梦之中,他绝对是还没有睡醒,所以他才看到了如此可怕的幻觉! 一个稚子,一个十一岁的稚子,一个在殷族内部受到无数族人排挤和打压的稚子,他居然张开了比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的本命蝠翼尺寸更加惊人的翅膀!他身上的气息居然比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这个在百年前就跻身公爵的血妖强者更加强横! 更让查理无法接受的就是,殷血歌的气息中,居然隐藏了一丝如此纯正而古老的气息!一如查理曾经在自己家族的亲王身上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古老而沧桑,充满了沉重的历史沉淀的气息。 “你只是一个稚子,该死的,你只是一个稚子!”查理惊恐的向后连连倒退!他从殷血歌身上感受到了刺骨的敌意,宛如刀锋一样扑面袭来,刺激得他浑身发冷的敌意! 殷血歌仰天长啸,本命蝠翼上六枚太古妖文同时亮起,他的身体化为一道血光,化为一团血炎,带着刺骨的寒风和可怕的高温,带起无数道残影,宛如噩梦中的幽灵一样冲向了查理! 锋利的指甲带起可怕的破风声,“飕飕”风声中,殷血歌一尺多长的指甲数十次的进出查理的身体,将他的身体一次次的贯穿。无数道血箭涌出,查理发出声嘶力竭的痛呼声,但是很快他的喉咙就被殷血歌一掌封喉,他再也无法发出半点儿声音。 “咔擦”声中,殷血歌将查理的脑袋拧了一百八十度。 他抓住了查理的脖子,直接将他丢下了天地塔。 整个殷族城邦都回荡着殷血歌冷酷狠戾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 “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就凭你,也想追求我的母亲?” “就凭你,也想成为我的父亲?” “就连我都无法战胜,你根本,不配!” 第四十八章 过往经历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浑身是血的查理从天地塔顶部笔直坠落,在快要摔到地面的时候,他的本命蝠翼终于张开,很是勉强的扇动了一下。于是查理笔直下坠的身体骤然停滞了一瞬间,减去了他身上下摔的势头。 这一次停滞救了查理的命,他的身体沉重的摔在地上,浑身骨骼断了七八成,五脏六腑也都受到了剧烈的震荡,心脏都裂开了几条极细的暗伤。如果不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停滞,他的心脏绝对会摔得和碎豆腐一样,哪怕他是生命力强大的公爵,他也会当场摔死。 血妖一族生命本源中强盛的生命能量迅速滋生,作为一个强大的公爵,虽然是在末法时代才踏入了公爵之境,但是作为布莱恩堡家族的嫡长子,作为这个古老家族的未来继承人,查理的实力比起普通的千年公爵也差不到哪里去。 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查理消耗了生命本源中微不足道的一点血气能量,他的所有伤势迅速恢复。他气喘吁吁的站起身来,一把扯下了身上被殷血歌的攻击弄得稀烂的衣衫,袒露着上身朝着天地塔厉声呼喝起来。 “亲爱的凰舞,我的女帝陛下,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无法控制的爱上了你!你是我的天,你是我的地,你是我生命唯一的意义!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将我们分开!哪怕你现在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会用我的真心,我的真情,让你真正成为我的爱人!” 天地塔附近的众多血妖贵族耸动,好几位强大的亲王面色不善的向查理步步逼近。他们可不是布莱恩堡家族的亲王,他们来自其他几个古老而强大的血妖家族,他们的家族同属于十三传承古族之一。所以他们对查理这个小小的公爵可没有丝毫的敬意,听到查理“大逆不道”的言语,他们很想将他撕成碎片! 末法时代以降,血妖一族诞生的第一个血帝强者,从那恐怖的禁地中安然离开的殷凰舞,她是那些守旧刻板顽固传统的血妖大贵族心中的象征,她是血妖一族崛起的希望!布莱恩堡家族固然血脉尊贵,但是他们家族的一个嫡子,他有什么资格向殷凰舞大吼大叫? 没看到这么多亲王都归顺在殷凰舞宝座下么?轮得到你这个小小的公爵来献媚? 几个双爪枯黑的老亲王气喘呖呖的向查理一步步的逼近,他们的本命蝠翼悄然张开,双手笼罩着浓郁的血光。只要殷凰舞有这么一丝半点的示意,他们绝对会毫不手软的将查理碎尸万段! 天地塔顶部,殷血歌站在高塔的边缘,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千米以下的查理。 冷笑着撇过头去,殷血歌冷声道:“这家伙的话,真恶心!我想吸干他的血!” 殷凰舞皱了皱眉眉头,轻轻的一巴掌拍在了殷血歌的脑袋上:“我的孩子,亲爱的宝贝儿!以前没有人约束你,你可以随着自己的性子胡作非为!但是现在你美丽的善良的慈祥的和蔼的母亲大人回来了,你就不能和以前那样胡来了!” 用力的拎住了殷血歌的耳朵,痛得殷血歌踮着脚尖狼狈的歪着脑袋站在殷凰舞的身边,殷凰舞这才用力的在殷血歌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盈盈的说道:“以后不许再外面乱吃东西!你也不知道那些猎物身上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万一你喝了这查理的血腹泻了怎么办?” 殷血歌被自己母亲彪悍的言语弄得直翻白眼,查理再不堪,那也是布莱恩堡家族的嫡长子,近乎于古时候一国皇太子的身份。他有着公爵的实力,他的精血势必给殷血歌带来不小的好处,吸干他的血,怎么可能腹泻呢? 但是,这是殷凰舞对自己孩子的关心和爱护!殷血歌能感受到,殷凰舞是真的害怕殷血歌吸干查理的血之后,感染某些乱七八糟的毛病! 所以殷血歌只能翻翻白眼,什么别的话都说不出来。 满意的看着殷血歌一言不发乖乖受教的小模样,殷凰舞欢天喜地的说道:“这才乖,以后你日常服用的鲜血,都得让你母亲我亲自过目才行!一定要是那些生得年轻貌美的处女小丫头的血才有资格进你的嘴,别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下贱血奴么,你最好看都不要看他们一眼!” 教训了殷血歌一阵,殷凰舞才拉着殷血歌的耳朵,来到了高塔边缘。 森冷的向下方望了一眼,殷凰舞红唇微微一撇,她清冷悠扬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殷族城邦。 “好了,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我们的交易就此结束!我会履行我的诺言,让你成为布莱恩堡家族的家主。至于我们名义上的那一段婚姻,我现在就宣布,终结和你的婚姻关系!” “我必须要当着这么多人说一句,我不是那些浅薄的眼皮子容不得东西的小丫头!你这些年来,整天给我送什么玫瑰,送什么珠宝,送什么乱七八糟的古董,可是姑奶奶我对那些玩意没兴趣!你没有讨得我的欢心,反而让我觉得腻味。” “如果你这些年不是这么刻意的献殷勤的话,或许我还会多保留几年这种名义上的婚姻?” “但是你居然愚蠢到想要动我唯一的儿子的主意,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我不会容忍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对我的儿子动任何的脑筋!我警告你,这是唯一的一次!再有下次,我会覆灭整个布莱恩堡家族,这些年来,这个该死的家族给我造成太多的麻烦了!” 天地塔下,几位出身布莱恩堡家族的亲王面面相觑,半晌作声不得。 他们的眸子里闪耀着血光,他们现在很想将他们沉睡时,负责掌握整个布莱恩堡家族大权的那些千年公爵给抓出来,严刑拷打让他们交代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血妖一族如今唯一的血帝,他们那些蠢货到底做了什么,把她得罪到这种程度? 查理的一张脸变得惨白一片,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天地塔顶部那两个小小的人影,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然后他有气无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低声的咕哝着,蕴意不明的低声诅咒着:“那些废物,他们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到?他们,到底死去了哪里?” 一名布莱恩堡家族的亲王悄步无声的走到查理身边,然后粗暴的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该死的,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你必须给我们这些老家伙解释清楚,你和我们的血帝陛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有你那些愚蠢的长辈,那些我们授权他们在我们沉睡时掌管整个家族大权的蠢货们,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一名周身气息阴邪到了极点,皮肤枯黑宛如僵尸,皮肤上甚至有无数细碎的小小鳞片附生,显得比别的亲王更加衰老古老一百倍的老亲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凑到了那位布莱恩堡家族的亲王面前,声音宛如鬼怪呻吟一样有气无力的哼哼着。 “伯劳恩·范恩克·布莱恩堡,按照我们古老的传统,同时,更是为了那个古老的预言,在末法时代结束的混乱过渡期,会有一个强大的存在出现,带领我们走向辉煌。” “你们布莱恩堡家族,必须处理好自己家族内部的矛盾,你们必须向我们的女帝陛下表露出应有的尊敬和服从!如果你们做不到,我,维克多·维德洛夫·昂布瓦瑟堡,以及我的那些老朋友们,并不介意执行古老的秘典血罚,让你们整个家族彻底消亡!” 枯瘦冰冷的手指轻轻的在伯劳恩·范恩克·布莱恩堡的面颊上划过,伯劳恩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维克多很满意于自己的震慑力,他轻柔的说道:“一如我们所知,十三传承古族,并不是神圣而不可更改的!总有被时代淘汰的家族,是不是?” 布莱恩堡家族的几位亲王向维克多深深鞠躬行礼,然后粗暴的拉拽着查理离开天地塔。他们必须问清楚查理在天地塔上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因为什么触怒了殷凰舞;同时他们必须将这些年来负责打理家族内务的那些老公爵给召集过来,看看他们是否又作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昂布瓦瑟堡家族的威胁,一如斯图加特家族的威胁一样,不容忽视! 斯图加特家族多少还讲点道理,他们是血妖一族中罕见的保留了某些“公正”“信誉”等珍贵品德的豪门贵族;但是昂布瓦瑟堡家族呢?愿天神降下无数雷霆,将这个邪恶,可怕,总是伴随着毁灭和瘟疫出现的异类彻底消灭吧! 没人愿意招惹这个和疯狗无疑的家族,昂布瓦瑟堡家族,那可是和斯图加特家族一样,十三传承古族中,仅有的两个恒古以来就没有任何变迁,拥有血妖一族最传统最古老最纯正血脉的王族。 天地塔上,殷血歌殷凰舞母子两将下面的动静全部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 殷血歌看着那形容鬼厉犹如妖鬼的维克多老亲王,低声笑道:“您有了一群强大的拥趸。” 殷凰舞撒出了大片血雾,将天地塔的顶层再次结结实实的遮挡住。她懒散的回到了自己的黄金宝座上,慵懒的盘坐在了上面。她眯着眼满意的打量着自己年幼而强大,更主要的是生得如此白净俊俏很有她风范的宝贝儿子,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好了,这么多年不见,亲爱的乖儿子,给我说说看,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殷凰舞看出了殷血歌眸子里的某些疑惑,她轻轻的拍了拍手,慢悠悠的说道:“这是老娘的特权,作为你的母亲,先听儿子这些年的经历,然后再给儿子说这些年老娘是怎么过的!” 殷血歌摊开双手,无奈的看着耍赖的殷凰舞。 没错,这是母亲的特权,她当然有全力关心自己的儿子,所以殷血歌一五一十的,将他从记事起经历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殷凰舞留下的那些血仆血奴的死亡,殷血歌在稚子殿受到的拍击和打压,他是如何像一头凶猛的幼兽一样,疯狂的用自己的爪子和牙齿,从那些年龄比他大了好几岁,实力比他强了不少的稚子中厮杀出一片生存空间的。 包括殷极焐的打压,包括殷血骄等人的拍击,包括各种阴谋和陷害,包括殷血歌被强迫着送去了大柏林城邦执行斥候任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殷血歌险死还生,却神乎其神的一次次获取无比巨大的利益,包括他在玉华小界天中的所有收获,殷血歌毫无保留的全部说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殷凰舞是殷血歌唯一的一个可以毫无保留的人! 哪怕殷凰舞和殷血歌都是冷血无情的血妖,但是他们是母子,殷凰舞不会伤害殷血歌一根头发,殷血歌也只能毫无保留的相信殷凰舞一个人!母子天性,这并不是一个虚幻的概念。 四条浮光星舟悬浮在殷血歌面前,十二件仙器坯子以及《一气乾元玉枢宝箓》《千机秘术》以及《沉渊洞玄离火心经》等秘典,同样被淡淡的仙光云霞包裹着,飘浮在殷血歌身边。 殷凰舞目光迷离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两行清泪潺潺而下,然后下一瞬间,她很是自恋的抬起头,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不愧是我殷凰舞的儿子啊,亲爱的乖儿子,不愧是我的骨肉啊,呵呵呵,你的经历,简直可以充当神话传说中的主角了!” 骤然出手,殷凰舞一把掐住了殷血歌脸蛋上的嫩肉,用力的拉扯着他的脸,将他白净的脸蛋揉成了一个诡异的鬼脸:“啊,我太佩服我自己了!我殷凰舞怎么能生出这么厉害的儿子呢?天哪,我殷凰舞真的是太了不起了,我儿子怎么就这么的厉害呢?” 殷血歌的脸蛋被拉得生痛,他龇牙咧嘴的想要摆脱殷凰舞的魔爪,但是殷凰舞的手指上有一股可怕的吸力黏住了殷血歌的皮肉,任凭他如何挣扎始终无法摆脱殷凰舞十指的揉捏。他只能认命的任凭殷凰舞将他的脸蛋搓来搓去,就好像揉面团一样随意的揉捏。 用这种古怪的手段狠狠的发泄了一番自己心头复杂的情绪,殷凰舞拎着殷血歌的耳朵,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紧贴着自己坐下。她用力的揉搓着殷血歌的长发,然后慢悠悠的说起了她这些年的经历。 至于说那四条姜入圣等人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浮光星舟,那些珍贵无比的仙器坯子,以及那三本价值无算的修炼典籍,殷凰舞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有什么外物,比坐在她身边的儿子更宝贵?那些仙器什么的,连殷血歌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啊。 一边玩弄着自己儿子的头发,不断的将殷血歌的脸蛋摆布成各种鬼脸,殷凰舞一边微微皱着头,从她第一次也是至今唯一一次见到殷血歌亲生父亲的那时候起,将她这些年的经历一一说来。 那是一次绝对和浪漫柔情无关的邂逅! 作为殷族有史以来天赋最惊人的族人,殷凰舞不幸是一女子之躯。她固然惊才绝艳,但是对殷族而言,一个女儿,只是嫁出去的赔钱货,殷天绝等人从来没有对她有任何的重视。 十几年前的殷族已经崛起,殷天绝等人得到了不知名存在的助力,正野心勃勃的想要将殷族发展成西方修炼界独一无二的强大势力。但是一个殷族的力量并不足以实现他们的野心,所以殷族从五十年前,就开始频繁的和众多血妖家族通婚联姻! 一个个殷族女子,就这样被嫁去了外族! 在一次殷族特意召开的盛大宴会上,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也就是刚才被殷血歌打成重伤的倒霉男人,他第一眼见到了殷凰舞,就被人群中超俗独立在无数阴气冲天的血妖中散发出蓬勃热力的殷凰舞彻底吸引。他开始疯狂的追求殷凰舞,甚至不惜许诺让布莱恩堡家族成为殷族永远的盟友! 为了得到殷凰舞,查理不惜出卖大量家族的利益,给了殷族无数的好处。 所以殷天绝等九位殷族元老拍板,定下了殷凰舞和查理的婚事! 但是殷凰舞哪里是心甘情愿让人安排自己命运的弱女子?面对殷族和布莱恩堡家族的联合逼迫,面对查理看似柔情款款实则步步紧逼的追求,愤怒欲狂的殷凰舞做出了让殷族和布莱恩堡差点爆发全面战争的事情! 某个月圆之夜,殷凰舞离开了殷族城邦,溜进了大柏林城邦。 那时候的殷凰舞已经有了近乎侯爵的实力,她宛如幽灵一样在大柏林城邦内流窜,将心头的怒火发泄在了那些倒霉的大柏林城邦的猎杀者身上。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殷凰舞击杀了大柏林城邦的精英猎杀者数百人。 大柏林城邦因为殷凰舞被迫进入了紧急状态,而殷族和布莱恩堡家族派出的追踪人手,也捕捉到了殷凰舞不小心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追踪着跟了上来。 面对大柏林城邦无数精英的围捕,面对殷族和布莱恩堡家族的追捕,殷凰舞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中。 数次交锋之后,殷凰舞好几次差点被布莱恩堡家族的追捕队重伤逮捕。她对布莱恩堡家族和本家的怨气越来越炽热,然后就在那一天,重创了几位布莱恩堡家族追捕队的高手后,殷凰舞碰到了那个人。 事情,从此就变得格外的复杂,就连殷凰舞都没想到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第四十九章 雨中情缘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十二年前,狂风暴雨之夜。 面色阴沉的殷凰舞裹在一条黑色的斗篷下面,在大柏林城邦的某处三流街区的小巷中急速行走。暴雨冲洗着她的身体,让她的心和身体都冰冷无比。 就在半刻钟前,四名布莱恩堡家族的侯爵围住了殷凰舞,但是轻敌的他们被妖孽的殷凰舞突袭重创,丢下了几句狠话后狼狈的逃窜。他们残留在殷凰舞身上的血腥味,正被暴雨冲刷干净,但是阴寒刺骨的倾盆大雨,却无法洗去殷凰舞心头的怒火和委屈。 殷族,来自东方修炼界的古老家族。保守,封闭,顽固,极度的刻板和守旧,这是殷族的传统。和其他的东方家族一样,女人在殷族没有任何的地位,她们往往只是和亲的牺牲品。 不管她们有多强的力量,多妖孽的资质,她们都无法取代那些嫡子的地位。不管殷凰舞如何的努力,不管她如何的想要做得更好,不管她为家族立下了多少功劳,她都无法在家族元老心中拥有任何的地位。 哪怕她在过去的数十年内,为殷族消灭了领地上数十个不服从殷族命令的血妖小家族;哪怕她曾经带领家族精锐猎杀队伍,消灭了十几个野性未消喜欢袭击殷族领地的狼人部落,逼得银狼一族的大族长出面和殷族签订了和平协约。 哪怕她立下了这么多的功劳,她依旧在殷族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哪怕是殷极煌那样志大才疏的废物,哪怕是殷极焐那样小心眼的蠢物,以及那些殷凰舞从来没放在心上的同辈堂兄弟们,他们都能在家族掌握实权,得到家族资源的倾力培养。而她呢,所有的资源都靠她自己争夺,她的实力是靠着自己的刀,自己的剑,踏着无数的尸骸和血浆一分分的提升过来! 心中充盈着无边的杀意,殷凰舞的眸子里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她很想毁灭点什么,很想闹出一些大乱子过来。她想要让殷族的那些老家伙好看,她想要给布莱恩堡家族那些仗势欺人的老不死们一点颜色瞧瞧! 哪怕破罐子破摔呢,谁也别想让骄傲的殷凰舞按照他们制定的命运走下去! 如果不能骄傲的飞翔在九天之上,那么就干脆提前陨落吧。但是在陨落之前,她一定要迸射出最强烈的光芒,让所有人都记得,在这个该死的世界,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有一个叫做殷凰舞的女子来过,活过,挣扎过,拼搏过! 几个不知道死活的下三滥的小混混从黑漆漆的角落里窜了出来,生存在大柏林城邦最低层的这些卑劣生物,他们用特有的觅食本性,察觉这个裹在黑色斗篷中行色匆匆的人,是一个女人! 三更半夜,暴雨倾盆,一个女人从大柏林城邦治安最差的三流街区的小巷子里走过! 好吧,一个女人,这个借口和理由已经足够!几个面容可鄙的男子狞笑着拔出了匕首,向着殷凰舞逼了过去。他们吹着轻佻的口哨,各种污言秽语宛如潮水一样从他们散发着浓烈口臭的嘴里喷出,他们用自己所知道的最肮脏的言语调戏殷凰舞,以此满足自己卑劣的快乐。 “妞儿,这里有个不错的酒馆,里面有好喝的烈酒,也有好吃的食物,还有足够大的松软舒服的大床!跟我们走吧,我们会让你登上天堂的!”一个丑陋的男子凑到了殷凰舞面前,“嗤嗤”怪笑着伸手去抓她高耸的胸脯。 一道赤红色的雷电从高空划过,同时闪出的还有一抹猩红的血光。殷凰舞挥动佩剑,两柄锋利的短剑宛如旋风一样划过这几个男子的身体,将他们切成了最细小的肉末。 黑漆漆的小巷子里,暴风骤雨中,雷霆光芒下,无数血浆和肉末喷溅出来,长有十几米的小巷子一阵血肉模糊。暴风雨给了殷凰舞极大的帮助,这些碎裂的血肉被冲刷进了下水道,很快就没有多少痕迹留下来。 几个小混混的话提醒了殷凰舞。 在这样的暴风雨中行走,可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事情。前方有一个灯光昏暗的灯箱,一个破烂不堪的门户上,钉着一个摇摇摆摆的烂木板。有人用粗劣的手法,在木板上画了一个盛着面包的盘子和一个酒杯,这是一家下三滥的酒馆。 就算是下三滥的酒馆,也比外面的狂风暴雨来得舒服。而且这种鱼龙混杂的破烂酒馆,对于殷凰舞这样只能在黑暗中出没的生物而言,显然更加的安全。 酒馆内乌烟瘴气,这是一家不入流的酒馆应有的气氛。数十名醉醺醺浑身臭气冲天的彪形大汉,以及一群几乎一丝不挂,或白或黑的身躯直接暴露出来的女人杂乱的纠缠在一起。硕大的酒杯相互碰撞着,劣质啤酒的泡沫四处喷洒,用食用酒精兑出的劣质烈酒的气味能够把人冲翻一个跟头。 酒馆深处的长柜后面,酒馆的老板,一个高高壮壮膘肥体壮的黑人大汉双手抱在胸前,正放声的大笑着,看着长柜前和几个中年女人拉拉扯扯的青年男子。 殷凰舞刚刚走进这酒馆,透过昏暗的灯火,透过无数摇曳的面容狰狞扭曲的身影,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青年。就好像乱葬岗枯草丛中,一株突兀生出的琼花仙树一般,那满脸通红,已经喝得醉醺醺的青年,在这些乱杂杂的人当中,是如此的醒目。 高大而俊朗,黑色的长发宛如缎子一样柔顺的披散在身后。这青年有着一副大好皮囊,哪怕是擅长生出各种俊男美女的血妖一族中,都极少有人能够在容貌上和这青年相比。 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这青年瞪大了因为劣质酒精而烧得通红的双眼,正嘻嘻哈哈的将手伸进一个足可以做他姨妈的中年女人的怀中,用力的抓挠着她干瘪的胸脯。 酒精误事,毫无疑问的,被酒精烧坏了脑子的青年,他将那几个中年女人当成了绝色美女! 殷凰舞好奇的看着这个青年。他的容貌,他的外形,他的气度,以及他哪怕是醉酒时的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子养尊处优的雍容。殷凰舞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青年好似一条本应腾云驾雾在九天之上的天龙,突然自甘堕落的一头扎进了烂泥坑里,和一群泥鳅混在了一起。 这个小酒馆内的人见识有限,他们辨识不出这个青年身上那些衣物和饰品的价值,但是落在同样出身世家豪门的殷凰舞眼里,这青年身上的衣物装束让她都觉得隐隐心惊。 黑色丝绸制成的长袍,在昏暗的灯火下,长袍隐隐反射出点点星光。这是用罕见的妖蚕丝混杂了其他材料制成的丝绸,问题在于,就连殷凰舞都认不出,这到底是哪种妖蚕吐出来的丝。 冰蚕?天蚕?血蚕?或者是其他更罕见的妖蚕吐出的精华? 这还不是全部,借着四周昏暗的灯火,逆着灯光,必须在某个特殊的角度上,才能看到在那黑色的长袍上,用紫色的特殊丝线,织出了一副极其华美极其嚣张极其霸道的九龙蹈海图。 九条张牙舞爪的五爪巨龙盘旋在巨浪翻滚的大海之上,他们翻江倒海,掀起无边风浪,他们怒目俯瞰着茫茫大洋,高高在上宛如神灵。 暗纹九龙袍,殷凰舞都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头晕。在西方,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使用这样的纹路。而且这长袍的材料和加工工艺,殷凰舞也不知道哪一个西方修炼界的豪门贵族有这样的手段。 在青年身边的长柜上,摆放着一条玉光莹润的玉带。二十四块美玉穿成的玉带在灯光下熠熠发光,每一块美玉都润泽光洁,可以倒映出附近人的影子。让殷凰舞无法理解的是,这些美玉蕴藏了极其强烈的天地灵气,比殷族如今使用的顶级能量晶石中蕴藏的灵气还要充沛和浓郁。 在这个放荡不羁的青年身上,还有着诸如戒指手镯之类的精巧配饰。每一件都极其的珍贵,每一件的价值都让殷凰舞大开眼界。 这么一个俊朗魁伟,显然出身高贵的青年,带着这么一身价值连城的行头,混迹在大柏林城邦最混乱品流最差的三流街区的下三滥的酒馆内,和一群价格最低的陪酒女人厮混成一团。 殷凰舞穿过人群,一步步的走向那青年。她很好奇,这个黑发黑眸,显然东方血裔的年轻人,他来这里做什么?不管怎样,大柏林城邦属于殷族默认的家族领地,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自家的地盘上,殷凰舞觉得,她必须盘问清楚这家伙的来历和来意。 她绝对不会承认,在这一刻,她实则是被那青年身上散发出的某些独特的韵味给吸引了。 “公子我,有钱!”青年嘻嘻哈哈的拍出了好几根铸造工艺极其精巧的小金条,按照大柏林城邦的物价,这几根金条足够将这个酒馆买下来。他指着站在长柜后的黑人老板,声嘶力竭的嚎叫着:“公子我今天开心,我就是来找乐子的,我要一路喝下去,把你们这个破烂城池的所有酒馆的所有酒全部喝掉!” “把你们最好的最贵的酒拿出来!把你们最漂亮的妞儿叫出来!”被酒精烧得眼珠通红,脸色逐渐从赤红变得有点发青的青年疯疯癫癫的蹦跳着,双手一把抓住了身边一个中年女人的胸脯,歇斯底里的嚎叫着。 “去他娘的功课,去他娘的修炼,去他娘的那群老不死的!”青年瞪大了通红的双眼,喷着口水放声咆哮:“公子我好容易逃出来,就得爽,就得快活!谁敢让公子我一时不快活,我让他一辈子都快活不起来!” 殷凰舞一步步的走进这个青年,她突然感受到了酒馆的角落里,几股让她心悸的压迫力突兀的出现。她转头向着一个黑漆漆的角落望了过去,她看到两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这两个中年男子身上的气息让殷凰舞感到窒息,她只是在殷族的长老身上,才感受到这般强大的压力。但是殷族长老给她的压力是冰冷无情邪恶而粗暴的,这些中年男子身上涌出的压力,却宛如深不可测的云渊,深邃不可测,飘忽不可捉摸。 她只能感受到这些中年男子身上的危险,却不知道到底有多大的危险! 除开那个角落里的两人,在这个破烂酒馆的另外几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还有其他十名中年男子板着脸肃立在那里。 他们静静的站在那里,包括刚刚走进酒馆的殷凰舞在内,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当他们发现殷凰舞正在向那青年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就瞬间释放出自己的气息,然后殷凰舞才发现了他们! 但是也仅仅是殷凰舞注意到他们站在那里,酒馆内的其他人,甚至是那个青年自己在内,都没有发现他们站在那里,宛如木桩子一样站在那儿。他们就好像幽灵一般,存在,但是不为人知,除非他们愿意,否则没人能察觉他们就在那里。 被殷族逼迫,被布莱恩堡家族胁迫,刚刚经历了好几场血腥厮杀,心中怒火燃烧,心理扭曲的殷凰舞轻巧的笑了。她看着那个正在疯疯癫癫的举起一瓶掺水烈酒猛灌的青年,慢慢的解开了自己的斗篷,露出了她绝美的容貌。 那些气息可怕的中年人猛不丁的见到殷凰舞倾国倾城的面孔,殷凰舞很敏锐的察觉,这些中年人突然就心绪一阵错乱。他们甚至很有点狼狈的相互打着手势,很有一种不知道如何应付的慌乱。 殷凰舞甚至觉得,在这一刻,那些中年人更乐意殷凰舞是一个危险的杀手刺客,这样的话他们可以毫不费力的将殷凰舞轰成虚无,让她无声无息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她居然是如此美丽的一个女人,而且她看上去也就是十五六岁出头的模样,这些中年人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局势。 血妖一族的寿命漫长,拥有近乎侯爵实力的殷凰舞,她虽然已经出生了数十年,但是相对于血妖一族漫长的寿命而言,她的生命历程相较于人类,大概就相当于人类十三四岁的少女而已! 她美丽清纯的面孔刚刚从那斗篷下出现,站在长柜前的青年就近乎本能的抬起头来,很粗暴的几个耳光将身边的中年女人打飞了出去,然后掏出了一大把金条胡乱的丢在了地上。 “公子我,这是走了什么运?没做梦吧?呃,没有中什么幻术吧?”那青年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殷凰舞:“姑娘,跟公子我走吧!吃香的喝辣的,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的亲爹娘咧,你们上次让我相亲的那几个柴禾妞,和这丫头没得比啊!我的心肝宝贝啊,你就是公子我命中注定的正宫娘娘咧!” 被酒精烧得神志不清的青年踉跄着扑向了殷凰舞,他嘻嘻哈哈的一把抓住了殷凰舞的小手。 很直接的,很坦诚的,在很多场合下,可以视为是在耍流氓的,这青年更加直接的搂住了殷凰舞纤细而有力的腰肢:“妞儿,跟公子我走!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回去就弄死那几个我爹娘给我挑中的小娘们儿!” 殷凰舞“嗤嗤”的笑着,她看向了那些面色发绿的中年男子。他们很想凑上来解决掉殷凰舞,但是他们却不敢靠近那青年分毫。他们的脸色变得极其的扭曲和怪异,尤其是这青年说“弄死那几个小娘们儿”的时候,他们的表情简直就要哭出来了。 “好啊,我跟你走!”殷凰舞想到了殷族的那些元老,想到了布莱恩堡家族那些面容可恶的老公爵,想到了那个假惺惺一天到晚用花束和珠宝来糊弄自己的查理·范恩克·布莱恩堡! 眼前的这个青年,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比那查理好太多了啊! 既然殷族和布莱恩堡家族的那些老家伙,这么想要让殷凰舞和查理凑成一对儿,那就让他们明白,殷凰舞并不是他们能够轻松摆布的对象吧?这是一件很有趣的游戏,大不了殷凰舞被那些老家伙加以日晒酷刑,那又怎么样呢? “姑奶奶我,总要为自己活一次吧?”殷凰舞古怪的笑着:“这辈子,如果不做几件让自己都觉得疯狂的事情,姑奶奶我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很主动的搂住了那青年的面孔,殷凰舞低声的笑着:“今夜,属于我们。但是跟你走?姑奶奶我没那个兴趣!或者说,我跟你走了,你就没办法走出大柏林城邦了。” “别问我的名字,我也不问你是谁,今夜,只此一夜!姑奶奶我,豁出去了!” 殷凰舞的身量极高,她比那青年,也只是矮了一头而已。在那些中年男子近乎崩溃的目光中,殷凰舞一把抱起了这个青年,堂而皇之的抱着他向酒馆后方的客房走去。青年已经被酒精弄得神志不清,谁也不知道他前面已经喝了多少酒,殷凰舞抱着他走向客房的时候,他甚至打起了呼噜。 疯癫的一夜,疯狂的一夜,难以形容的一夜。 殷凰舞因为身体的剧痛,悍然的咬破了青年的手腕,吸食了他两海碗份量的鲜血。 “弄痛了姑奶奶,这是一点点补偿啊!你这个混蛋家伙!” 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殷凰舞穿好了衣衫,准备离开这个她甚至不知道名字的青年。 临走的时候,她看到青年胸口的一枚银色玉蝉坠子极其的精美有趣,于是她一把将那玉蝉扯了下来。 “以后再也不见,这玉蝉,就当姑奶奶今夜的卖身钱了!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十二个中年男子团团守在屋外,他们就当没听到殷凰舞彪悍的话语,任凭她走出了酒馆客房。 自那一夜之后,殷凰舞再也没见过那青年。 “乖儿子,你那亲生父亲,应该不是西方修炼界的人。” “或许,他根本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吧?” 第五十章 邪魔外道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自己这个叛逆的母亲,居然真的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什么人啊! 殷血歌蹲在自己居住的月华殿的屋顶,脚踏着镇守屋檐的神兽雕像头颅,呆呆的看着天空的圆月。自己的母亲,不是糊涂,而是叛逆,是一种追求绝对自由,如果不能得逞就可以玉石俱焚的叛逆! 终于弄清楚了自己母亲的个性,难怪她能有今日的成就。 但是自己的父亲,好吧,根据殷凰舞的描述,自己的父亲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出身尊贵,却能在那种下三滥的酒馆内胡作非为,而他身边的那些护卫,似乎对他的这些举动视若无睹?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习惯了他的某些荒唐举止? “真让人头痛啊!”殷血歌轻轻的摇着头,他突然很好奇,自己的母亲和那个亲生父亲如果突然重逢的话,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呢?虽然作为儿子,不应该有这种恶意的想法,但是殷血歌出自于一个血妖的邪恶本性,他不得不幻想一下那可怕的场景。 一定很震动,很震惊,让无数人吐血! 古怪的笑了笑,殷血歌站起身,看向了挂在天地塔半空中的三条血淋淋的身体。 那是布莱恩堡家族的三位千年公爵。和殷凰舞倾述了一番母子之情后,殷血歌将这三位千年公爵突然找自己麻烦,想要掳走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殷凰舞勃然大怒,当即调人去殷族地牢将三位千年公爵提了出来。 但是一通严刑拷打之后,这三位千年公爵却是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吐出一个字。 有精通灵魂咒术的昂布瓦瑟堡家族的亲王检查了这三人的灵魂,发现他们的灵魂中存在着极其恶毒的灵魂禁制。不是他们能扛得住那酷刑,不是他们不想交代掳掠殷血歌这件事情的幕后真相,而是他们根本就无法开口。 一旦开口,他们就魂飞魄散,殷凰舞根本无法得到任何口供! 所以气急败坏的殷凰舞彻底毁掉了这三位千年公爵。他们的心脏机能被邪恶的咒术侵蚀,他们的心脏变得和豆腐脑一样脆弱,他们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们的本命蝠翼被切断,血淋淋的蝠翼被一群服用在殷凰舞麾下的狼人战士吞噬一空,这就完全断绝了三位千年公爵的前途。 一通酷刑后,被折磨得血肉模糊,失去了所有力量,奄奄一息随时可能死去的三位千年公爵就被挂在了天地塔上。只要是在殷族城邦内,所有人一抬头都能看到那三条血淋淋的身体。 在现今的血妖一族中,千年公爵那是除开诸位亲王外最顶级的存在,他们是真正的大人物。三位千年公爵被这样血肉模糊的吊在那里,这对所有血妖都是一个极大的震慑。 尤其是布莱恩堡家族的那些亲王和公爵们更是因为这件事情变得草木皆兵,好几位出身布莱恩堡家族的亲王一次次的求见殷凰舞,想要对这件事情进行解释和分辩,但是殷凰舞拒而不见,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母亲大人不愿意见你们,老家伙们,你们应该来见我啊!”殷血歌盘腿坐在了屋顶上,笑呵呵的看向了布莱恩堡家族的驻地:“母亲大人特意交代我回自己的血秀宫居住,就是给你们机会来收买我,来贿赂我,来让我高兴嘛!” “给我足够的好处,我肯定不会追究这件事情!你们傻乎乎的跪在天地塔前求见她,真是蠢到了极点!” 拔出血灵剑,殷血歌手指轻弹剑锋,长剑发出轻微的鸣叫声,一抹淡淡的血光倒映着满月光华,淋淋血光冲起来有十几米高,将他全身都笼罩在了血色光芒中。 内务殿大执事殷无梅悄步来到了月华殿前,她向盘坐在屋顶的殷血歌鞠屈膝行了一礼:“血歌少爷,布莱恩堡家族,腓烈特劳伦斯凯瑟琳三位亲王求见。” 殷血歌眉毛一挑,宛如春花绽放般笑了起来。腓烈特劳伦斯,这两位亲王是布莱恩堡家族实力最强权力最高的主宰者,在末法时代之前,他们踏入亲王境已经有数千年之久,他们是经历过诸神黄昏那残酷战争幸存下来的老不死。 至于说凯瑟琳亲王,她是布莱恩堡家族仅有的女性亲王之一。殷凰舞对殷血歌说过,她刚刚嫁去布莱恩堡家族的时候,面对诸多布莱恩堡家族权贵的胁迫和威逼,是凯瑟琳亲王向她提供了一定的庇护,所以这个人情,要落在殷血歌身上偿还了。 沉吟片刻,殷血歌向殷无梅摆了摆手:“请他们进来吧!真搞不懂,为什么他们都喜欢三更半夜的来登门拜访?难道都不用休息的么!” 殷无梅被殷血歌近乎无耻的话弄得直翻白眼,血妖一族不三更半夜的出来活动,难道你让他们顶着大太阳的到处乱跑么?而且三位千年公爵刚刚被挂在天地塔上,布莱恩堡家族的三位亲王能够这么快赶到月华殿,他们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 不多时,两个容貌苍古的老人,连同一位风姿卓越的中年美妇快步行进了月华殿。很显然,三位布莱恩堡家族最强大的亲王已经顾不得血妖贵族应有的雍容和气度,他们步履匆忙,就好似身后有鬼怪在追赶他们一样,快步的冲了进来。 “尊敬的殷血歌,殿下!”开口说话的,是依旧有七分颜色存留的凯瑟琳亲王。她望着盘坐在月华殿上的殷血歌,恭敬的向他行了一个西方式的宫廷屈膝礼:“对于某些胆大妄为的年轻人的鲁莽行动,我们表示深深的歉意。布莱恩堡家族,愿意尽一切的可能补偿您的损失。” “殿下”,因为殷凰舞晋级血帝的尊贵身份,殷血歌在这些血妖亲王口中,俨然已经是“殿下”级的尊贵存在。这个头衔让殷血歌浑身一阵不自在,他发现最近几个月,他的身份变化得实在是太快太快了。 扭了扭身体,殷血歌从月华殿上一跃而下,他笑着向凯瑟琳鞠躬行了一礼。 “尊敬的凯瑟琳亲王,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我的母亲对我说过,在布莱恩堡家族,您是她唯一的可以信任的人!您是她唯一的亲人和朋友!所以,您不用对我这个后生晚辈这样的拘礼。” 用力的拍了拍手,殷血歌大声下令道:“人都死哪里去了?贵客登门,不知道上茶么?凯瑟琳亲王,请,请进。我这里有来自东方的极品好茶,还是前一阵子,几个来自东方的客人赠送给我们的。” 凯瑟琳笑得很灿烂,她连连点头道:“来自东方的好茶么?那一定得尝尝!真是的,自从东方修炼界的那些家伙重新出现后,他们把控了东方的所有资源,我们已经有近百年没有得到来自东方的哪怕一片茶叶了。” 幽幽叹息了一声,凯瑟琳一把抓住了她身后两位亲王宽大的袍袖:“殿下,我还带了两个朋友过来!” 殷血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满脸带笑的腓烈特和劳伦斯两位老亲王,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一片。他悻悻然的一甩袖子,冷淡的说道:“凯瑟琳亲王,看在你的面子上,有些事情,我可以不做追究。” 冷哼了一声,殷血歌冷然一笑:“但是我不做追究,并不证明那些事情并不存在。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对于我这样弱小的稚子,布莱恩堡家族出动了三位千年公爵加以迫害,这种事情简直不可饶恕。” 凯瑟琳低眉顺眼的陪着笑:“尊敬的殿下,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眯了眯眼,殷血歌“大度”的挥了挥手:“好吧,好吧,谁让凯瑟琳亲王和我母亲,是那样的关系呢?我可以原谅布莱恩堡家族,但是我希望,得到让我满意的补偿。” 微微顿了顿,殷血歌琢磨了一阵,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一如大家所见,我只是一个十一岁的稚子,实力微不足道的稚子!听母亲大人说,乱世即将到来,我一个稚子,没有自保能力的稚子,是危险的!我想,我的实力必须得到尽快的提升!” 三位亲王同时苦笑,实力微不足道,没有自保能力的稚子?殷血歌是在形容自己么? 虽然血妖一族的族人,大多数都天生拥有“虚伪”这个天赋能力,但是殷血歌的这番话实在是虚伪得过头了!实力近乎千年公爵的查理被殷血歌一通暴打,差点没把他活活打死,殷血歌如此强悍,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是一个实力微不足道的稚子? “我们愿意,向您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足够增强您实力的,资源!”腓烈特亲王终于开口了。 殷血歌向腓烈特亲王望了一眼,笑着比划出了五根手指。 “我知道,当然,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我知道,布莱恩堡家族,是血妖一族十三件传承圣器之一的血之权杖的保管者。而强大的传承圣器血之权杖,他的杖头上镶嵌的那枚血色宝石,里面的血圣精血,我要一半!”殷血歌沉声喝道:“我不贪心,我只要一半!给我一半血圣精血,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腓烈特劳伦斯的身体微微一颤,差点没一屁股摔倒在地。 公爵之上是亲王,亲王之上是血帝,血帝经过漫长的修炼,可以晋级血神!而突破了血神境的血妖大能,他们统称血圣!那已经是近乎神圣仙佛的存在,就和凡人修炼得道成仙一样,血圣对于血妖一族而言,就是那些修成大道不死不灭恒古永存的尊贵存在。 血之权杖内存有血圣精血,但是无数年来,那些血圣精血只是充当某种象征物,从来没有哪一个血妖敢开口说——他想要吞噬血之权杖内保存了无数年的血圣精血! 殷血歌提出的这个要求,对于血妖一族而言,就等同于某个世俗界皇朝的皇太子,突然对那些王公大臣们说——把咱家的祖坟挖开,把开国太祖的腰花划拉一条下来,我们下火锅吃吧? 如此的大逆不道,如此的惊世骇俗,如此的罪孽深重! 不等腓烈特劳伦斯和凯瑟琳开口说话,殷血歌已经冷声笑道:“反正没人知道血之权杖内的血圣精血有多少,一滴也是,一百滴也是。只要你们守口如瓶,谁会知道这件事情?” 凯瑟琳等三人甚至不敢开口问殷血歌这件事情如果暴露了会怎样! 毫无疑问的,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泄露了出去,扛锅的肯定是布莱恩堡家族!以殷凰舞如今的实力和权势,布莱恩堡家族负责保管的血之权杖中,一半的血圣精血突然消失不见,这消息一旦泄露,整个布莱恩堡家族会立刻人间蒸发,哪怕最年幼的稚子都不会有活下来的机会。 同样毫无疑问的就是,如果他们不答应殷血歌的要求,布莱恩堡家族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非是横死和慢性死亡的区别罢了! 苦笑了几声,劳伦斯和凯瑟琳同时看向了腓烈特亲王。面容苍老的腓烈特哆哆嗦嗦的回头看了看天地塔上三条血淋淋的身影,咬着牙齿冷哼了起来:“尊敬的殿下,我希望,等会我们能将那三个该死的罪人带回布莱恩堡家族,他们的灵魂,必须受到永远的折磨!” “我完全同意您的做法!”殷血歌伸出了右手:“好了,我们就不说废话了,东西呢?” 一片血色雾气笼罩了月华殿,除开三位亲王和殷血歌,没人知道在血雾中发生了什么。反正三位亲王很快就离开了月华殿,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就好像刚刚被一万个强盗洗劫了一遍。而殷血歌带着殷勤的笑,很热络的亲自将他们送到了月华殿门前。 三位亲王离开的时候,殷血歌甚至还不断的挥手示意,他那得意的小模样,就好像青楼里的姑娘,正挥动着手绢对自己的恩客大叫——客官,欢迎下次再来,赶紧来哦! 回到月华殿的院子里,殷血歌掏出了九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宝珠。 犹如黄金溶液铸成,通体金色,隐隐泛出一丝血光。坚硬柔韧不似液体,冰冷沉重,每一颗都重达百斤。无数蝇头妖文法箓在宝珠内若隐若现,密密麻麻的让人望而生畏。这九颗金色宝珠,就是血圣留下的精血,蕴藏了庞大力量和无穷感悟的血圣精血! 殷凰舞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的手轻轻一挥,六颗金色宝珠已经被她的手掌吸进了体内。随后她一把捏住了殷血歌的下巴,将剩下的三颗血球强行塞进了他嘴里。 “乖儿子,按照事先说好的,我们娘儿两这么分账最是公平不过。嘻嘻!”用力的揉搓着殷血歌的脸蛋,殷凰舞眯着眼笑道:“这可是血圣精血,那些老不死的,他们不敢对这些精血做什么,真是蠢到了极点!这些精血不拿来吞噬吸收,就和废物有什么两样?” 殷血歌瞪大了眼睛,好容易才将三颗硕大的血珠吞进腹内。然后无数道宛如水银一样沉重的热力缓缓的流转全身,三颗血珠化为潺潺血流拥入了殷血歌的心脏,将他的心脏染成了一片金色。 这是血圣留下的精血,以殷血歌如今的实力,他只能慢慢的被动的消化吸收,静静的等待他们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好处。倒是殷凰舞么,她已经半步踏入了血神境,她倒是有资格主动吸纳这些血圣精血,迅速的增加自身力量了。 “乖儿子,等老娘我实力再涨一步,十三件传承圣器,都是我们的!”殷凰舞丝毫不掩饰她的勃勃野心!传说中血妖一族十三件传承圣器合而为一,将诞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可怕武器,殷凰舞对此可是期盼已久的。 殷血歌感受着自己心脏内澎湃庞大的生命气息,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以及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子勃勃的力量感,他不由得点头微笑,和殷凰舞一并抬头看向了天空的满月。 高空中,一片浓密的黑云翻滚着从东南方呼啸而来,阴风阵阵,寒气森森,伴随着无数的鬼哭狼嚎声,在那黑云中隐隐有大量灰白色的扭曲身影浮现。 一个细细的阴柔的,好似铁钩子一样想要把人的灵魂从体内勾出,然后将灵魂扯成碎片的女子声音从那一片黑云和无数扭曲的身影中传了出来。 “殷道友,殷姐姐,小妹可是来迟了?嘻,这可不能怪小妹我,路上有几条大狗不开眼,非要抓小妹回去做压寨夫人,小妹一时生气,就跑去把他们满门上下三千一百八十九条大狗杀了个干干净净,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呢。” 殷凰舞眯着眼看着那遮盖了圆月的黑云,悠悠笑了起来:“九子鬼公子,你可不要吓坏了我的乖儿子。” “唉哟,讨厌了啦,我不是九子鬼公子啦,我是九阴公主阴媚媚!我虽然有一具肮脏的男人躯体,但是我的心,可是最纯洁最无瑕最柔美最娇弱的女儿心呢!” 殷血歌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他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了自己母亲的袖子。 这来的人是什么玩意儿?这家伙到底是男是女?他或者她,说话怎么这么的让人浑身寒毛直竖? 一道阴风轻轻柔柔的卷了过来,一位身形窈窕,面容俏丽柔美,生得花容月貌的“少女”穿着一套大红色的凤冠霞帔,扭扭捏捏的从阴风中走了出来。 隔着老远,这少女就娇笑着往殷凰舞的身上扑了过来。 “殷姐姐,数月不见,妹妹我想死您了。” 殷凰舞的脸蛋一阵抽搐,她举起右手,一道血色雷霆呼啸着轰出,将那少女打得惨嚎一声,浑身带着黑烟雷火飞出了百多米远。 第五十一章 群魔乱舞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真是,伤心呢!” 自称九阴公主的“少女”有点狼狈的驾着一道阴风窜了回来,剧烈的咳嗽着,从里嘴里吐出一道黑色的浓烟,九阴公主双手插在腰间,很妩媚的向殷凰舞抛了个媚眼。 “太伤心了,我们姐妹这么久没见面,殷姐姐你就用掌心雷迎接自家姐妹呀?唉哟,这小帅哥是谁啊?生得白白净净,细细嫩嫩,好想咬一口呀!乖,叫姐姐,姐姐给你好东西!” 两句话没说完,九阴公主就骤然看到了站在殷凰舞身边的殷血歌。她的眼神立刻变得直勾勾的,满脸堆笑的向着殷血歌一步步的挪了过来,两只白净纤细,指甲上还涂着凤仙花汁的小手就朝殷血歌的脸蛋摸了上来。 一股幽香扑面而来,阴寒冷冽的香气好似雪地中悬崖下的一株千年老梅花,殷血歌嗅到九阴公主身上的香味,身体激灵灵一颤,只觉精神骤然一阵清明。他瞪大眼,仔细的打量起这巧笑嫣然生得国色天香的九阴公主,然后差点没一口吐了出来。 这家伙再怎么擦胭脂抹粉的遮掩,哪怕穿戴着高领的霞帔,他一说话的时候,一个小鸡蛋大小的喉结依旧上下翻滚着。这生得如此美丽,行走时摇曳生姿,声音也很是清脆甜美九阴公主,赫然是一个大男人! 或许说大男人也不对,看他的容貌也就是二十岁不到,应该属于“小男人”的范畴。 殷血歌虽然自幼在殷族城邦长大,各色妖魔鬼怪也见得多了,但是他何曾见过如此妖孽?他脸色一变,下意识的一把抓住血灵剑柄,“哧溜溜”一道血淋淋的剑光喷射而出,向着九阴公主的双手扫了过去。 九阴公主脸色再次惨变,他惊呼一声,一道阴风裹住“花容失色”的他,十几道白生生的人影闪过,“嗤”的一声响,殷血歌的剑锋切过了某样阴冷柔韧的物事,大片浅红色的血浆从阴风中喷了出来。 “真是吓死奴家了!”九阴公主用力的拍了拍平坦的胸膛,退出了数十米外的他惊骇不已的看着殷凰舞尖叫道:“殷姐姐,这就是你那宝贝儿子?怎么一点都不乖巧可爱?怎么能对人家一女孩子动刀?” 阴风中坠下了一具看上去只有十岁不到的童子尸体。身躯完全袒露在外一丝不着的童子睁着眼睛,眼眶里只有一片深邃的黑色,不见任何眼白。浑身惨白一片的童子尸体散发出淡淡的阴邪气息,在他的腰间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有浅红色的血水喷出来。 “嗤嗤”声不绝于耳,童子尸体的伤口附近无数肉芽急速生长,很快伤口就恢复如初。这具阴冷惨白,没有丝毫生气的童子尸体直愣愣的竖起,一道阴风卷了上来,他化为一道白色身影,很快就没入了九阴公主的身后那一片茫茫的黑雾中。 九阴公主“嘻嘻”笑了几声,不无得意的扭了扭身体:“幸好本宫这假死代形的法门也算熟练,要不然被你这小家伙一剑给劈了,送了命也是小事,丢了脸可就没脸见人了。” 殷血歌不由得想要发笑,这家伙这是什么逻辑?脸面比性命还要重要? 殷凰舞轻轻的拍了拍殷血歌僵硬的肩膀,淡然说道:“这是九子鬼公子,你可以叫他九公子,或者叫他九姨也不错!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账恶棍,不过为人还凑合,是母亲的朋友!” “叫我九姨,九姨就可以!如果是九姐姐,本宫就更开心了!”九阴公主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带着一丝惊容嘻嘻哈哈的凑到了殷血歌身前。这一次,他很警惕的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伸手去摸殷血歌的脸蛋。他在袖子里掏了一阵子,然后掏出了一串白骨项链。 九颗白生生,黑气缭绕的拳头大小骷髅头被一根黑色的丝绦串着,这一件邪气冲天的项链自行悬浮在空中,不断发出凄厉的哭嚎声。这声音阴邪肃杀,听上去好似无数婴孩在哭喊哀嚎,听得殷血歌浑身寒毛直竖,好似有无数毛毛虫在他的皮肤上爬过,让他浑身难受到了极点。 “小侄儿,第一次见面,本宫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本宫师门留下的一件‘九子鬼魔夺灵元珠’,嘻嘻,用来护身很是不错。看你生得这么粉白细嫩的,真是让人心痛哦,可不要让人伤了你,正好送你做礼物了!”九阴公主目光炯炯的看着殷血歌,将这一串诡异的白骨骷髅项链推到了殷血歌面前。 殷凰舞眉头一挑,顿时笑了起来:“倒是一件好东西,九妹你今天出手挺大方么?” 抓起殷血歌的手掌,殷凰舞狠狠的在他指尖上咬了一口,然后分别在那九颗白骨骷髅上滴下了一滴殷红的血水。殷血歌只听得九声尖锐的孩童哭泣声冲天而起,他顿时和这九子鬼魔夺灵元珠之间有了一丝清晰的灵魂联系,他能轻松的控制住这件邪器的一举一动。 心念微微一动,那根用无数黑丝编制而成的丝绦骤然散开,化为一张无形无迹的大网漫天乱飞,所过之处阴风惨惨,有大量鬼火磷光喷射而出。九颗白骨骷髅则是化为九条灰白色的长虹,带着凄厉的摄人心魄的鬼啸声凌空乱飞,所过之处带起了无数妖鬼幻象。 “哎,这凭空施展,也没个敌人试试威力,看不出本宫这宝贝的好处!”九阴公主有点不开心的叹了一口气:“小家伙啊,过几天去找几个倒霉蛋试试这宝贝,人越多,越能显出他的好处。只要被那‘九子断魂网’兜住,这魂灵儿就散了一半,再被那九子鬼魔夺灵元珠附体一吸,就算是金丹大成的修士也得魂飞魄散,本宫可不是在吹牛哦!” 殷血歌感受着这一套邪恶法器的强大力量,他心念一动将这法器收起,让他化为一串小小的白色链珠挂在了左手上。他笑着向九阴公主抱拳行了一礼,按照殷凰舞的指点向她问了好。 “好,好,真是乖孩子!”九阴公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然后无比幽怨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儿!哎,这臭男人的身躯,怎么连孩子都怀不上呢?” 殷凰舞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殷血歌也是目瞪口呆不知道如何接话才好。 就在这时候,一个粗狂野蛮的声音从半空中呼啸传来。 “小人妖,想要生娃娃,你这辈子是别想了!要不本王我行个好,帮你转世轮回重新投胎,让你投生成女人,岂不是就能满足你的愿望了?”低沉的虎啸声从高空传来,很快一头白骨嶙嶙,通体被绿色磷火缠绕的猛虎骷髅就从高空踏着鬼火阴风落了下来。 在这体长超过十米的猛虎骷髅架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同为骨架子的邪修。 这人身高在三米开外,和那猛虎骷髅一样,通体都是骨架,不见丝毫血肉。但是这人的骨架通体泛出金属光泽,紫黑色的骨架子好似玄铁铸造而成,在月光下更是透着一丝摄人心魂的邪恶气息。 如此高大的骨架,显然并非寻常人类所有,至于这邪修的额头上一根血色独角,更是显出了他非人的身份。让殷血歌诧异的就是,这名骨架邪修身上穿着一件杏黄衮龙袍,脚踏逍遥无忧靴,头戴平天太平冠,腰间扎着九龙金腰带,分明是做东方古时候的帝皇装束。 猛虎骷髅一落地,这邪修就一拳轰在了猛虎骷髅的头颈上,勒令他趴在了地上。 “咔擦”声不绝于耳,邪修慢悠悠的站起身来,从坐骑上走下地,然后稳稳当当的一步步走到了殷凰舞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向殷凰舞点了点头,邪修冷声道:“丧婆婆那老婆娘呢?本王都到了,她居然还在后面拖延时间?这是没把本王放在眼里啊!” 一旁九阴公主歪了歪嘴,“哼哼”的冷笑了几声。骨架邪修顿时震怒大吼道:“小人妖,你笑什么?” 九阴公主向骨架邪修翻了个白眼,不阴不阳的冷笑着:“本宫想要笑,你管得着么?万邪骨王,这里可不是你的邙山地宫,这里是殷姐姐的地盘,是不是啊,殷姐姐,哦?这里可容不得这老邪鬼在这里逞威风呢?” 殷凰舞只是抿嘴微笑,手掌轻轻的抚摸着殷血歌柔顺的长发。 万邪骨王呆了呆,然后他突然大笑了起来,嘴里喷着丝丝阴寒刺骨的黑色寒气,万邪骨王指着殷血歌笑道:“殷血帝,这就是你那公子吧?嗯,果然是生得骨骼清奇,这一身骨架子,看上去实在是英华内敛,果然是修炼万邪骨魔道的极佳人才!” 殷凰舞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冷笑道:“我家孩儿,还要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呢,这断子绝孙的万邪骨魔道,还是万邪骨王你自己消受吧!废话少说,见面礼呢?” 殷血歌飞快的瞥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这话说得实在是彪悍霸气,这才是他殷血歌的母亲应有的派头! 干笑了几声,万邪骨王急忙从袖子里一阵掏摸,然后掏出了三只一尺二寸长,造型古朴邪异的白骨箭。他小心翼翼的将这白骨箭放在了殷血歌面前,然后低声念诵了几声咒语,黑漆漆的手指向着殷血歌勾了几下,从殷血歌的身上取出了三滴血水融入了骨箭中。 “这是用本王肋骨炼制的丧门白骨箭,小哥儿,留着做护身之用吧!嘿嘿,只要修为不比本王高出太多,或者有什么奇珍异宝护体,这一箭过去保证对方魂飞魄散!” 殷血歌接过丧门白骨箭,他的手指刚刚和这三支白惨惨的骨箭接触,就觉得身体好似被雷电轰击一样,浑身一阵阵的发麻,耳边突然有无数凄厉的怨毒诅咒声响起,他的魂灵儿一阵乱颤,差点就被这白骨箭震碎了他的灵魂! 如果殷血歌没有将自身精血融入白骨箭中,没有万邪骨王这炼制者帮他收服这三支白骨箭的话,怕是殷血歌刚刚碰到这三支白骨箭,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和九子鬼魔夺灵元珠相比,这白骨箭在诡谲难测方面远远不如,但是在绝对的杀伤力上,这丧门白骨箭可比那九子鬼魔夺灵元珠直接得多。 “多谢骨王前辈!”殷血歌接过丧门白骨箭,小心的藏进了自己的袖子,用千机麒麟臂收纳了进去。 刚刚收拾好这三支危险的白骨箭,“砰”的一声巨响,一口通体发黑的巨型石棺从高空笔直的摔了下来。这口石棺比殷天绝等殷族元老沉睡的棺椁还要大了一倍以上,黑漆漆的石棺被一层浓浓的死气包裹着,殷血歌被石棺落下时带起的气息一扑,只觉浑身一阵冰冷,下意识的就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月夜,黑云,阴风惨惨,自天而降的石棺,这等景象实在是诡异阴邪到了极点。 但是让殷血歌哭笑不得只觉得无比荒唐荒谬的就是,在那石棺上,也不知道是谁用血色的油墨乱杂杂的写了无数的吉祥话儿——“大吉大利”“恭喜发财”“多子多福”“子孙满堂”等等。 这些吉祥话儿如果写在红色的条幅上,挂在大门口,就能当春联使了。但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这些血色话语被写在了一口黑漆漆的巨型石棺上,这些话看上去就一点儿都不可爱,反而透出了十成十的恐怖以及邪异气息。 剧烈的咳嗽声从那石棺内传来,一个沙哑的老太太声音悄然响起。 “殷血帝,老太婆这模样太吓人,就不出来吓唬小孩子了!这是你家那孩儿吧?果然是个好孩子!老太婆看得出来,是个有福分以后前途广大的孩子,可比某些颠倒阴阳的小人妖断子绝孙的老骷髅要强出千百倍了。” “第一次见面,老太婆也不能小气啊,这里呢,有老太婆当年还在闺房里做千金小姐的时候,师尊赐下的一件护身的宝贝。多好的孩子啊,这宝贝就送给你护身吧!殷血帝,你可不能说老太婆家底太薄,这宝贝见不得人啊!” 殷凰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她急忙笑道:“喪婆婆说得什么话?血歌有你们这些前辈爱护,有这么些宝贝护身,那是他的福气,他还能挑三拣四的不成?” 话音一转,殷凰舞慢悠悠的说道:“九阴公主和万邪骨王都在呢,您老人家也不好意思拿太差的东西糊弄小孩子吧?以您‘瘟煞教’太上长老喪婆婆的身份,这送出来的见面礼,总不至于差过九子鬼魔夺灵元珠和丧门白骨箭去!” 前面一句话还说得暖人心窝子,这后面一段话可就变了口气了。 喪婆婆被殷凰舞的一番话弄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阵子,那棺材盖子才突然开启,一只被厚厚的黑色罗缎裹在里,一丝儿皮肉都不露出来的手掌从棺材盖子的缝隙里伸出,将一个一尺多高的青绿色有红色花纹装饰的葫芦丢了出来。 这葫芦上的红色花纹,初始看来就是某些天然的纹路。但是仔细定睛看过去,这红色花纹分明是由无数扭曲的邪道符箓组合而成,所有的红色纹路组成了一张扭曲的绝望的鬼脸,深深的烙印在了葫芦里。 “殷血帝,这可是七杀瘟葫芦,妙用无穷啊。如果不是为了那件大事,我们实在是需要你西方修炼界的帮助,老太婆我可舍不得拿出我师门重宝。当今之世,上哪里找这种先天灵苗结成的葫芦胚胎去?”喪婆婆很有点心痛的叹着气,那葫芦带着一丝暖洋洋让人浑身乏力的暖风,轻盈的飞到了殷血歌面前。 殷凰舞急忙帮殷血歌滴血祭炼了这七杀瘟葫芦,然后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朗声笑道:“那么,三位道友都到齐了,我们也能商量正经事了!只不过,我们上次商定的利润分配的比例,怕是还要再计较一番。” 九阴公主万邪骨王和喪婆婆同时厉声喝道:“殷血帝,这可是我们四家人商议妥当的!” 殷凰舞不紧不慢的笑了笑,柔声说道:“是啊,我们是商议妥当了的。但是现在可不仅仅是我们四家人,我殷凰舞的宝贝儿子,也得算上一份,所以,这分配比例,必须得重新商量商量。” “哼”的一声怒吼,万邪骨王的身形骤然膨胀到十五米高下,他的手上凭空多了一对儿巨大的二十四节乌金钢鞭,双手紧握兵器用力的挥动着,不断发出“轰轰”的破空巨响。他双眸中惨绿色的鬼火缠绕,怒极望着殷凰舞厉声喝道:“殷血帝,得了好处,你就要变卦,不要以为这是你的地盘,你就敢戏弄我等!” 狠狠一跺脚,殷血歌的月华殿顿时平地坍塌,附近的湖水同时飞上了半空,小半个血秀宫的建筑都被震得粉碎。万邪骨王厉声喝道:“殷血帝,莫非你觉得,你能同时招惹我们邪骨道瘟煞教和生死尸魔宗么?” 九阴公主身后一具一具白色身影悄然走出,喪婆婆的黑色石棺也慢慢的离地飞起。 殷凰舞看着剑拔弩张的三人,慢条斯理的四根手指头:“我儿子,手上有四条浮光星舟!他,必须算一方,占一份好处!别以为你们三个在东方修炼界是没人敢招惹的老魔头,真要翻脸,姑奶奶扒了你们皮拿去做人偶,别忘了,这里是姑奶奶我的地盘!” 一声声凄厉的尖啸声冲天而起,数十名金丹大成实力的血妖亲王挥动着巨大的本命蝠翼冲上了高空。 过千名千年公爵和大公爵带着密密麻麻的侯爵伯爵同样拍打着本命蝠翼飞上天空,一时间天空的满月都被巨大的蝠翼遮挡,偌大的殷族城邦陷入了一片黑暗。 九阴公主三人一阵沉默,过了许久,喪婆婆才干笑了起来。 “四条浮光星舟?殷血帝,如果你没开玩笑,你家公子,还真能算上一份!” 第五十二章 荧惑道场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鹊巢鸩占,天地塔上。 喪婆婆黑漆漆的石棺斜斜的靠在一旁,九阴公主和万邪骨王隔开远远的,站在殷凰舞的宝座对面。这三个邪修尽可能的保持着相互之间最大的距离,似乎都在嫌弃对方身上的味道。 殷血歌蹲在殷凰舞的宝座旁,一个红泥小炭炉,一套精美的紫砂茶器,从殷族城邦后山刚刚取下的山泉水,加上一点儿九阴公主带来的极品山茶,殷血歌正手忙脚乱的在那里煮茶。 九阴公主不时的转过头向殷血歌望一眼,然后重重的叹一口气。那些山茶都是九阴公主亲手从生死尸魔宗附近的莽莽群山中采来,由精挑细选的美貌处子精心翻炒而成,实实在在是极品茶叶中的极品。这些茶叶落到殷血歌这个菜鸟手上,显然是明珠投暗了。 血雾结界笼罩天地塔顶层,殷凰舞面前漂浮着四条浮光星舟,她得意洋洋的翘着脚儿,手指头轻轻的在这四条浮光星舟上点来点去,不断荡起一道道银青色的星光水波。 “这是姑奶奶的乖儿子,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好容易的来的浮光星舟。谁敢说他不能在这次的行动中分一份儿好处,姑奶奶也不求你们,这次的行动姑奶奶我不参加,你们自己想办法去荧惑道场吧!” 喪婆婆的声音从那石棺中传来,她的声音中带着十成的心痛和无奈。 “可是,殷血帝,按照我们四人商定的比例,你已经占了三成的好处。我们三人只得七成,如果再给贵公子分一份儿,我们三人一番辛苦,岂不是为你们娘儿俩劳碌了?” 九阴公主可怜巴巴的双手合在胸前,摆出了少女之祈祷的模样,眼波流转的看着殷凰舞。 “殷姐姐,你不会这么狠心吧?为了查探出那些正道名门这次的行动,我生死尸魔宗安插在乾元宗的那暗子,可是全家都被乾元宗下狠手搜魂灭杀了。可怜,可怜,他满门老小三百七十余口人,一夜之间被杀得干干净净,我生死尸魔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还忍心再分走一块?” 万邪骨王双眸中鬼火喷涌,他死死地盯着那四条浮光星舟,漆黑的牙齿磨得“嘎嘣”直响,不断有火星从他牙齿间喷出。他的双手不安分的一会儿握拳,一会儿放在身后,折腾了好久,这才瓮声瓮气的大声叫嚷起来。 “小人妖他们生死尸魔宗安插在乾元宗的暗子,那可是在乾元宗内潜伏了千多年,他们的族人,已经跻身乾元宗长老之列。为了这消息,生死尸魔宗的确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重重的跺了跺脚,万邪骨王厉声喝道:“但是我邪骨道付出的代价,难道不多么?如果不是我邪骨道的那隔代门人传出的消息,你们又怎么会知道,姜族人来西方,是为了传说中的千机子的洞府?你们又怎么知道,他们是为了浮光星舟而来?” 长叹一声,万邪骨王的语气变得无比的幽怨:“只可惜本门那隔代门人,他好容易在轮回中苏醒了前生记忆,还没来得急返回本门祭拜祖师,就被那些心狠手辣的名门正道给打得魂飞魄散了!” 喪婆婆立刻接上了万邪骨王的话:“殷血帝,小人妖查探出乾元宗召集众多名门正派,是为了荧惑道场;老骨头查探出,姜族来西方的目的,是谋取浮光星舟;但是将所有一切蛛丝马迹综合起来,并且弄到荧惑道场星路图的,可是老婆子我!” 悠悠一叹,喪婆婆淡然道:“我们三方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只能分润最终的七成好处!殷血帝你坐享其成,只是答允和我们联手,就能独享三成利益!如今你还要再分走一块,这的确过了。” “一个个说得这么可怜兮兮的!”殷凰舞红唇一撇,讥嘲的笑了起来:“你们还有没有东方修炼界邪道大魔头的尊严?少在姑奶奶面前卖可怜,姑奶奶我不吃这一套!总而言之,想要得到好处,就得真金白银的拿出来,姑奶奶的乖儿子不能吃亏!” 双手一合,将四条浮光星舟收进了袖子里,殷凰舞冷声笑道:“不愿意给出更多的好处,好啊,你们自己去筹谋吧!东方五大仙族九大仙门联手制定的重开荧惑道场的计划,没有我殷凰舞帮忙,就凭你们这三家邪宗,你们也吞得下这块肥肉?” 傲然昂起头,殷凰舞看着三位邪修,不屑的摇了摇头:“不是我看不起诸位,放在末法时代之前,三位所属的邪宗,那的确能让天下人闻风丧胆!但是现在么,呵呵,呵呵,呵呵,乖儿子,给老娘一杯茶,这香味儿真不错啊!” 殷血歌笑呵呵的端起茶杯,小心的递给了殷凰舞。 眼看着殷凰舞和三大邪修陷入了僵持状态,殷血歌也就没有给三大邪修沏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他很满足的坐在了殷凰舞的宝座上,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起这灵气充沛的极品山茶。 灵气浓郁,暗香如兰,碧绿的茶水宛如滑腻的玉液一般涌入口腔,化为一道极细的热线溜进喉咙。一团馥郁的清香在腹中荡漾开,化为丝丝缕缕的热气流转全身,顿时腋下习习风声,周身一阵敞亮。 殷血歌从没有品尝过如此妙品,他不由得开口赞叹道:“果然是好茶!” 殷凰舞的眸子骤然一亮,她向九阴公主冷声道:“我儿子喜欢这茶,九子鬼公子,你这茶从哪里弄来的?以后每年给我儿子送个千八百斤过来,我们有什么条件,好说!” 九阴公主的眼珠同样一亮,他轻声笑道:“这不简单么?本宫以后下令,将这茶出产的那一片山给圈禁了,山中所产山茶,全部精心制好后送给殿下就是。” 沉吟片刻,殷凰舞摇了摇头:“区区一点茶叶,还不足以抵消血歌献出的四条浮光星舟!你们应该知道他的价值!这是超出你们计划之外的至宝!按照你们原来的计划,你们是要联合我,想法自己铸造出类似浮光星舟之类的飞天法器,但是这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 冷笑了几声,殷凰舞昂着头傲然道:“可以说,原本你们的计划,成功的希望只是一半对一半而已。但是有了血歌这四条浮光星舟,成事的希望就到了九成以上!你们必须付出更多!” 九阴公主和万邪骨王眸子里一阵闪烁,石棺内也传来了尖锐的爪子摩擦声。 三大邪修也都看出来了,殷凰舞并不是一定要推翻他们之前的秘密协定,她现在只是想要给殷血歌争取更多的利益。毕竟殷凰舞说得有道理,殷血歌献出了四条浮光星舟,这几乎就足以保证他们的计划可以成功!区区三件见面礼,已经不足以抵消殷血歌的贡献了! 殷凰舞开口索要茶叶只是一个借口,她实在是在借茶叶的名义,述说自己的要求。 沉吟许久,九阴公主竖起了三根手指:“殷姐姐应该知道,我生死尸魔宗精通各种尸魔傀儡护法僵尸的炼制。末法时代,就连那地下的阴魔之气都消散了,我生死尸魔宗历代祖师留下的护法也损失惨重。但是本宫做主,可以赠送血歌殿下三具护法夜叉!” “品级如何?”殷凰舞嫣然一笑,她绝美的笑容让万邪骨王都不由得一呆,只有完全把自己当做女人的九阴公主对她的笑容有着绝强的抵抗力,并没有被她的笑容吸引。 “三具护法夜叉,分别为金属土属火属,都滋生了本命神通,体内凝结了九道幽冥鬼箓!”九阴公主心痛得脸蛋都在哆嗦:“他们在我生死尸魔宗的养尸地内沉睡千年,那都是末法时代之前的先祖们为本门留下的复兴根基啊!” 殷凰舞用力的拍了拍手:“成交!老骨王呢?” 万邪骨王沉吟了片刻,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半年之后,小幽冥境开,血歌殿下可入内一行,所有收获,都归血歌殿下所有。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在那小幽冥境内,我邪骨道弟子自然不会攻击血歌殿下,可是诸般天险,我们可就无能为力了。” 殷凰舞的脸色微微一沉,她冷笑道:“你是想要我儿子进去送命么?那鬼地方,当我没听说过他的凶名?” 殷血歌心脏微微一跳,殷凰舞的这表现说明了,那小幽冥境可不是什么善地。但是殷血歌能清楚的感受到殷凰舞其实是很想让自己进去走一趟的,那个小幽冥境里面,到底有什么? 万邪骨王沉默良久,然后无奈的摊开了双手:“一块邪骨幽冥令,可保血歌殿下避开九成的危险,这是本王最大的诚意了。殷血帝,你要知道,小幽冥境内哪怕一块石头,对我们邪骨道可能都是无上重宝,能让一个外人进入,我不能做得更多了。” “成交!”殷凰舞笑颜如花的看着万邪骨王:“浮光星舟,有邪骨道一份,大家毕竟都是盟友嘛!” 不等殷凰舞开口询问自己,石棺内的喪婆婆已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殷血帝,老婆子就知道,和你们血妖一族做交易,多多少少要吃亏的。罢了,罢了,我瘟煞教以瘟疫瘴毒起家,如今教内还有末法时代之前留下的一鼎九转万毒汤,就由血歌殿下消受了吧?你可得知道,就算是在末法时代之前,我瘟煞教也是两甲子才能配出三鼎九转万毒汤,这可不是普通的物事。” 殷凰舞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轻轻的拍了拍满头雾水的殷血歌的肩膀,轻轻的笑了起来。 “喪婆婆一番深情厚谊,凰舞代表自家孩儿领受了。血歌啊,以后见了喪婆婆,一定要恭敬一点,这九转万毒汤可是瘟煞教的看家本事,用了他,以后修炼界常见的各种剧毒瘟疫,你就可以当饭吃了。嘻嘻,老娘的乖儿子生得这么可爱,当然要多几件保命的本事才行!” 殷血歌的心脏再次剧烈的跳动起来,九转万毒汤,能够让他不惧怕各种常见的剧毒和瘟疫? 他深深的看了殷凰舞一眼,只有自己的母亲,才会这样不惜代价的,冒着触怒三大邪修的风险,为自己争夺这样的好处吧?就算是殷族,如今对殷血歌无比看重的殷族,他们也不会冒这样的风险,招惹这么可怕的敌人,仅仅是为了殷血歌谋取福利! 对殷族的元老们而言,家族利益重于一切,殷血歌就是家族利益的一部分! 只有殷凰舞将殷血歌的利益摆在一切之上,对她来说,为了殷血歌,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那边殷凰舞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严肃。浓郁的血雾在她面前扩散开,渐渐的凝成了一张大方桌,她双手撑在方桌上,冷声喝道:“那么,这次来,我们就要好生合计合计。为了重启荧惑道场,东方五大仙族九大仙门联手,他们的实力雄厚至极,单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和他们抗衡!” 用力拍了一下血雾凝成的方桌,殷凰舞柔顺的长发一根根的飘扬起来,她的眸子里突然喷出了疯狂的血炎:“所以,为了从荧惑道场获取最大的利益,一如我提出的,我们必须将西方修炼界绑在我们的战车上,用那些肮脏蝙蝠和抽狼人的尸体和血肉,为我们铺出一条通天大道!” 九阴公主和万邪骨王激动地来到了方桌边,两人望着目露凶光的殷凰舞,齐声喝道:“正是这个道理!” 石棺开启,一道红光从石棺中喷出。红光落在方桌上缓缓展开,一副用不知名妖兽皮制成的星图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星图上云烟缠绕,无数流星光芒乱飞乱动,周天星辰运行的轨迹复杂到了极点,殷血歌看着星图上复杂的星辰轨迹,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根本看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喪婆婆沙哑的声音响起:“血歌殿下贡献了四条浮光星舟,我们原定的计划就作废了一半。但是那些东方的名门正派已经有了警惕——他们知道我们从他们那里得知了荧惑道场重启的计划,他们也知道我们正在针对这个计划进行着某些筹谋,甚至不排除,他们在我们当中的耳目,正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殷凰舞轻轻的点了点星图:“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拥有了浮光星舟。所以,我们原定的自己锻造飞天法器的计划,必须继续进行!但是在这个计划中原本准备牺牲的精英们,可以节省下来了,他们就算命中注定要牺牲,他们也有了更好的牺牲场地。” 万邪骨王兴奋的大叫起来:“没错,让那些注定牺牲的小家伙们,都死在荧惑道场内吧,他们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利益。嗯,我们要继续铸造飞天法器,而且要让那些名门正派的人知道,我们最终失败了,这样可以消去他们的警惕心!” 九阴公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他们绝对不会知道,我们已经拥有了浮光星舟,他们绝对不会防范我们的行动。我们成功的把握,又大了一大截呢!” 殷血歌在一旁静静的倾听着自己母亲和三大邪修的计划! 他不知道殷凰舞是如何跟这三个家伙认识的,但是他听清了,殷凰舞和这三大邪修,制定了一个将整个西方修炼界,所有的血妖和狼人以及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人都卷进去的宏伟计划! 一旦成功的话,西方修炼界将成为殷凰舞掌心的玩具,而三大邪修为代表的东方邪魔们,将重新崛起,拥有和那些名门正派正面抗衡的力量。 一切的关键都在于荧惑道场! 荧惑,这在东方修炼界代表着火星! 和末法时代的凡人们的认知迥异的是,荧惑星在上古神话时代,远在末法时代之前无数年的上古时代,是一个极度鼎盛的修炼圣地。按照残破的古籍留下来的一星半点的记载,在荧惑星上,大罗金仙以及更强大的上古大能开辟的道宫势力留下的道场,有记载的就有二百七十一处之多。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不知名的年代,为了不知名的原因,荧惑道场突然土崩瓦解,无数上古大能灰飞烟灭,荧惑道场上的一切,都被历史的尘埃彻底淹没。 在上古神话时代之后,无数年中,地球上的大能修士曾经无数次的想要进入荧惑道场,获取其中无穷无尽的遗迹遗宝! 上古大罗金仙,甚至更强大的大能留下的道宫传承啊,哪怕是里面的一块瓦,对于那些修士而言,都是无上至宝!甚至有人很粗俗的说——大罗金仙的马桶,那都是先天灵宝吧? 虽然不知道大罗金仙是否还需要马桶这种生活器具,但是荧惑道场内有无数的宝物,这是所有修士的共识! 问题就在于,荧惑道场附近密布着无数大能留下的阵法禁制,那些阵法禁止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依旧不是普通修士甚至不是普通散仙和地仙能够破解的。末法时代之前,无数强大的散仙,甚至是熬过了万年雷劫的散仙想要进入荧惑道场,结果都被打得灰飞烟灭。 但是末法时代给了修士们无量的希望! 末法时代,天地法则崩溃,天地灵脉消散,荧惑道场附近的所有遗留的阵法和禁制,肯定都随之化为乌有,就算有些许禁制存留下来,那也是威力大减! 所以,东方修炼界的五大仙族九大仙门,在这末法时代已经结束,盛世尚未到来的关头,制定了闯关进入荧惑道场,收割上古大能遗留至宝的决定! 重启荧惑道场,这是一个多么有诱惑力的计划! 正道修士们为此禅精竭虑,而邪道修士们,包括殷凰舞这个东方正道修士眼里的“海外邪魔”,同样也偷偷摸摸的勾结起来,针对正道修士们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而殷血歌,他无意中藏起的四条浮光星舟,给这些邪魔外道狠狠的注射了一管子鸡血! 第五十三章 闭关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玉华小界天内,濯心阁外一片茵茵草地上,殷血歌手捏剑诀,血灵剑化为一道丈许长血光,绕着自己飞腾盘旋,有如一条灵动的蛟龙,不时带起一片片薄薄的云气挥洒四方。 飞剑御剑之术,可不是直接驾驭着飞剑直来直去的乱插乱刺就能解决敌人的。就算是飞剑,也有各种奇妙的控剑法门和御剑技巧。因为飞剑的杀伤力过于巨大,飞剑剑诀在各大修炼家族和仙门宗派中,那也是非核心门人不得传承的机密。 此时殷血歌正在操演的,是殷族秘传的飞云剑录,一部在东方修炼界只能算是普通的剑诀。 但是这几天殷血歌系统化的修炼了飞云剑录后,血灵剑所化血光飞行的速度增加了一倍有余。剑诀衍化片片云气笼罩剑光,血灵剑穿刺攻击的轨迹越发的诡秘不可测,虚虚实实之间,殷血歌的御剑攻击力起码提升了数倍。 如果让现在的殷血歌和姜家的那些年轻子弟斗剑,他就算是输,也不至于输成那等模样。 玉华界灵瞪大小妖精,带着几个他刚刚唤醒的草木精灵站在草坪边上。几个呆愣愣,呈人类少女模样装束的草木精灵愣头愣脑的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毛巾茶水干净的披风长袍等物,只等殷血歌结束修炼后取用。 玉华界灵满脸都是笑的看着殷血歌,前些日子殷血歌返回玉华小界天潜心修炼,一部飞云剑录眼看着渐渐熟练起来,飞剑的威力也逐日增长,这看在玉华界灵的眼里,这才是一个修炼者应该做的嘛。对于玉华界灵而言,殷血歌越是上进,他就越高兴。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殷血歌未来如果能够踏上天仙大道,他玉华界灵也就有了草鸡变凤凰的运道。可不能像玉华小界天的上一任主人千机子,他只是修成了一介散仙,结果劫数当头变得魂飞魄散,就连遁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玉华界灵想起这件事情,还是觉得悲伤不已。 大片淡淡的血色雾气向着四周扩散开,在血雾中血灵剑飞刺穿梭,凛凛血光荡起了一片阴寒刺骨的寒气。殷血歌目光所及之处,血灵剑所化血光就急速飞抵。骤然间殷血歌一口长气喷出,血灵剑所化剑光骤然暴涨到三丈长短,碗口粗细的血光向着远处一卷,就听得“咔擦”一声,一株数人合抱的老桂花树一枝树杈被他一剑切下。 玉华小界天内的气候时节都与外界不同,这株千年老桂花树此刻正满树花开,枝叶下挂着无数粉红金黄的桂花。一尺粗细的树杈被殷血歌一剑切下,顿时震得漫天桂花乱飞,方圆百丈内宛如下了一场花雨,馥郁的花香四散,伴随着天空洒落的清澈天光,一时有如梦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殷血歌向着血灵剑一招手,血灵剑化为一道血光急速窜回,绕着殷血歌盘旋了三周,乖乖的回到了剑鞘中。随手将剑鞘挂在腰间,殷血歌喘了几口气,下意识的向着玉华小界天的入口方向望了过去。 数日前,殷天绝等殷族元老带着大批血妖一族十三传承古族的贵族赶回殷族城邦。在一个只有亲王级大能才能参加的机密会议上,殷凰舞大大方方的将来自东方的三大邪修介绍给了这些血妖一族的实权派。 随后,由妖妖娆娆的九阴公主出面,将荧惑道场即将重启的事情告知了诸位亲王。而殷凰舞以她血帝的身份和实力,威压各家亲王,在那些已经投靠了她的血妖亲王的帮助下,殷凰舞顺利的将十三传承古族以及殷族的所有大能,全部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血妖一族的本性是那样的贪婪,他们对利益的追求很多时候会蒙蔽他们的心灵和双眼。荧惑道场的诱惑力太过于强大,只要他们知道荧惑道场的存在,他们就会迫不及待的图谋如何从中分出一份好处,更不要说这一次还有殷凰舞这一血帝带头挑动了。 十三传承古族的血妖们迅速的动员了起来,开始挑选各方精锐高手,聚集在殷族城邦图谋大举。 另外,在殷凰舞的提议下,狼人一族金狼银狼月狼血狼四大部落的狼王也被邀请去了殷族城邦。按照殷凰舞的说法,荧惑道场的利益太过于巨大,他们必须拉拢一切可以合作的力量以应付东方修炼界的强者。 包括殷天绝在内的众多血妖亲王,他们都猜出来殷凰舞是想要找足够的炮灰送死。但是谁在乎这些呢?那些狼人的死活,血妖们可没放在心上。至于说殷凰舞是否将各族血妖也当做了炮灰,他们就更没把这当做一回事——血妖亲王们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所以这些日子,殷族城邦真的是群魔乱舞,一片乌烟瘴气。 不仅是血妖十三传承古族的精英汇聚,那些血妖大小家族,只要实力超过侯爵的族人,也都被十三古族联名诏令赶到了殷族城邦。同时不断赶来的,还有狼人一族各大部落各大城堡的强者。至于说瘟煞教生死尸魔宗和邪骨道的邪修们,也是从天南地北不断汇聚了过来。 殷族城邦此刻变成了东西方修炼界无数强者汇聚的据点,殷凰舞担心这样混乱的局面会让殷血歌受到某些不应有的伤害,所以他就被殷凰舞送来了玉华小界天,让他在前往邪骨道的小幽冥境前,一门心思的在这里专心修炼。 “主人,累了吧?这是莲心清露熬的强筋健骨参茸茶,修炼之后喝上一壶,可以补充体力健壮筋骨填充骨髓滋补五脏!”玉华界灵迈着两条小短腿,“腾腾腾”的窜了过来,将一个硕大的茶壶递到了殷血歌面前:“这可是老主人当年用了一件半仙器,才从‘鹿灵公’手上换来的方子。” 殷血歌端起茶壶,将茶壶中殷红如血热力十足的茶汤一口饮下。 滚滚热流从腹中迅速流转全身,强大的药力在体内扩散开,氤氲药气开始滋养肌肉筋骨,填充骨髓,五脏六腑都是一片滚烫,殷血歌只觉浑身一阵,肉体力量好似一下子都增长了数十斤。这强筋健骨参茸茶的药力简直惊人,一壶茶水给殷血歌带来的好处,简直超过了吞噬一个侯爵的全部精血!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药力,殷血歌骇然看向了玉华界灵:“鹿灵公?那是什么人?” 玉华界灵蹦跳着,将殷血歌丢下的茶壶抱在了手中,气喘吁吁的说道:“当年和老主人齐名的,修炼界鼎鼎有名的丹药师,青囊门的太上长老,也是一位熬过了三次千年重劫的散仙。他老人家的丹药之术,在整个修炼界,没人比得上。” 耸耸肩膀,玉华界灵有点幽怨的抬头看着天空:“不过鹿灵公和老主人那是没得比呀!青囊门在上界有人,末法时代即将降临的时候,青囊门不知道那一代之前的先祖,强行破开已经关闭了大半的界门,将青囊门的山门神农天梯一把抓去了上界。” 殷血歌骇然看着玉华界灵。 他在想象天空中一座巨大的门户突然被一支巨大无比的手掌震碎,然后那巨掌卷起无边云霭,向着下方一片茫茫山岭一把抓下。一阵地动山摇后,一片青山秀水仙家福地被那巨掌抓起,然后直接没入了青冥云霄之中不见了踪影。 “这也能成?”殷血歌艰难的吞了口吐沫。 “得有后台啊!”玉华界灵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抓住殷血歌的袖子,很严肃的看着他:“主人,在修炼界,想要混出头,除了机缘气运和自身的资质天赋,后台很重要啊!” 向着左右看了看,玉华界灵低声咕哝道:“老奴也不是让主人那样的低声下气,做一个没骨气的人。但是呢,碰到足够硬朗的后台靠山的时候,哭着喊着都要抱上去啊!看看鹿灵公,再看看老主人,啧,大家都是三劫散仙,鹿灵公现在不定多么逍遥呢,而老主人早就飞灰了。” 主仆二人正在这里漫无边际的闲聊呢,骤然间一声金钟轻鸣从小界天的主峰玉华山上传来。很快一条人影架着狂风急速飞来,殷血歌身边的八大执事之一的殷无兰急速赶了过来。 “血歌少爷,洞府外来了几人,说是给您送什么九转万毒汤来了。” 殷血歌的目光闪烁,九转万毒汤,喪婆婆已经从他们瘟煞教的山门派人取了过来么?瘟煞教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费了无数时间精力才能配制而成的九转万毒汤,能够让人拥有百毒不侵之体的神奇灵药,殷血歌对此可是期盼已久了。 “速速让他们进来!”殷血歌立刻下令。 “九转万毒汤?”玉华界灵的眼睛突然睁得老大,他惊骇的看着殷血歌尖叫起来:“九转万毒汤?瘟煞教《瘟毒经》内记载的第一仙品灵药?主人,您是怎么弄到的?” 将手上的茶壶丢给了一旁侍立的草木精灵,玉华界灵杵着一根木杖,一路蹦蹦跳跳的跟在殷血歌身后,急忙向着洞府的入口赶去。他一边疾走,一边絮絮叨叨的咕哝道:“瘟煞教,在上古时期,那可是东方修炼界八百邪宗三千魔门中排名前五的邪道巨擘!” 腿儿太短,实在是跟不上殷血歌奔走的速度,玉华界灵干脆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殷血歌的长袍,就好像一头树袋熊挂在了大树上,任凭殷血歌带着他向前疾走。他得意洋洋的摇晃着脑袋,卖弄着他的学识。 “想不到,瘟煞教居然还有传承留下来?这都多少年了?他们瘟煞教的功法邪诡狠戾,对人对己都丝毫不留余地,是大凶大恶的邪门啊。在末法时代之前,他们依靠无数的灵草灵药补充自身损耗,还能壮大宗门延续香火。但是到了末法时代,天地间灵药灵草几乎消失殆尽,他们怎么可能传承到现在?” “只不过,主人啊,他们既然愿意拿出一鼎九转万毒汤,那就肯定还有别的好东西啊!比如说《龙湖牵机散》《龙蛇化丹液》《万蛇归元丹》,都是好东西,有机会一定要多多弄些过来,对主人您未来的修炼可是有大好处啊!” 殷血歌翻过手掌,狠狠的在玉华界灵的脑袋上拍了一掌:“少废话,这些东西,你帮我记住名字就是。有机会,自然能弄来,没机会么,等以后再慢慢创造机会就是。” 谈笑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玉华小界天的入口外,殷血歌刚刚从那一片山谷尽头的白玉璧中走出,就听得一声闷哼,他的追随者,实力堪比血妖公爵的乌木大口大口的喷着血,踉跄着向后摔了过来。 一声巨响,乌木一头撞在了一块山石上,漆黑色山石被撞得粉碎,乌木痛得“嗷嗷”惨嚎,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看到殷血歌出现,乌木的毛脸上一阵通红,他愤怒的用双爪抓挠着地面,低声咕哝着没脸见人了。 三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生得秀美可爱的少女一字儿排开站在前面数十米的地方。她们分别穿了白红黄三色长裙,除了双眸过于呆板僵硬,她们看上去就是三个可爱的小姑娘! 不对,双眸过于呆板僵硬? 殷血歌用力的抽了抽鼻子,他骇然看向了这三个生得秀美绝伦的丫头。她们身上没有一丝半点儿活人应有的血气,反而带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穿白衣的那个,她体内充斥着一股阴寒坚硬锋利暴戾的气息。 穿红衣的那个,她体内的气息狂暴躁动灼热,宛如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至于穿黄衣的那个,她的气息深沉沉重稳固,好似一座山峰站在面前。 乌木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他的胸口有着一个小小的拳印。深深陷入乌木胸口肌肉三寸的拳印内散发出一丝深沉沉重稳固的气息,显然是那黄衣丫头打伤了乌木。 “这是怎么回事?”殷血歌向乌木望了过去。这头大狼,殷血歌让他负责坐镇玉华小界天的入口,说白了就是让他充当看门的护卫,但是他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乌木面皮通红的看着殷血歌,恼怒的咆哮着:“伟大的乌木大人,只是看到她们生得这么美丽,我抱着一颗博爱的心,想要和她们进行一次或者几次纯洁的肉体交流!她们居然就给了我一拳,该死的,她差点没打断我的骨头!” 听了乌木的咆哮,看着三个少女,以及正中那红衣少女怀里抱着的一个黑漆漆的三足小鼎,殷血歌不由得笑了起来:“乌木,我知道你喜欢美丽的姑娘,但是你确定你对三具能够活动的尸体也同样充满了热爱么?” “您说什么?”乌木骤然张大了嘴,他骇然看向了三个美丽的少女,然后又回头向殷血歌张望了起来:“尸体?她们,不是活人?她们是,尸体?” “咚”的一声巨响,三个少女同时跪在了地上,她们下跪的力道是那样的惊人,就好像三座小山沉甸甸的砸了下来,震得地面一阵阵的颤抖。 红衣少女沉声喝道:“生死尸魔宗,山门护法火尸携金尸土尸叩见主人。还请主人赐下心血,让火尸金尸土尸认主,从今之后,三尸对主人忠心不二,唯主人之命是从!” “尸体?东方修炼界的僵尸?”乌木喷吐着白色泡沫,声嘶力竭的尖叫了起来:“乌木大人,可怜的乌木大人,居然强行亲吻了一具尸体?该死的,给我漱口水,给我漱口水!这是耻辱,这是对我的侮辱,该死的,他们怎么能送来三具尸体欺骗我?” 殷血歌懒得搭理这条突然犯了神经的大狼,他走到了三尸面前,仔细的审视了一番她们的状态,然后小心的分出了三滴心血,按照九阴公主传授的控尸法门在三尸额头绘制了一道诡异的法箓。 三尸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阵,殷血歌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和她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联系。三尸的灵魂被殷血歌的灵魂掌控,一念可以让她们生,一念可以让她们死。 “很好,这九转万毒汤,是喪婆婆让你们捎来的?”知道这三个少女是三具“夜叉”,并非活人,也没有任何灵智可言,殷血歌也就懒得和她们浪费口舌。 火尸呆板的看着殷血歌,语气僵硬的说道:“是,掌教让吾等携带九转万毒汤,前来给主人。这里有喪婆婆留下的一封书信,主人只要依照信中所言进行使用,就能转化为万毒不侵之体。” 土尸在袖子里掏了一把,将一份用不知名毒虫皮革制成的书信递给了殷血歌。 接过那色泽斑斓的毒虫皮革制成的书信,殷血歌仔细的阅读了一番里面的内容,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九转万毒汤的使用方法。 用地脉灵火将九转万毒汤化开,等得汤汁沸腾之后,殷血歌全身浸泡在汤汁中,浸泡一个时辰之后就算是收了全功。九转万毒汤能够强化殷血歌的体质,让他从此之后对修炼界各种常见的剧毒彻底免疫!就算是那些极其罕见的毒素,殷血歌也会对这些寻常人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听到名字的洪荒毒素产生极强的抵抗力。 拥有了近乎所有毒素彻底免疫的身躯,殷血歌未来在修炼界行走的时候,自然就有了无穷的便利。 如此几个月的时间里,殷血歌在玉华小界天内闭关不出,一门心思的修炼飞云剑录以及殷族的各种秘传法术。以殷血歌如今的强大力量,他修炼的速度一日千里,无论剑术还是法术,都增长极快。 在闭关苦修中,殷血歌十二岁的生日悄然过去。 殷凰舞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着殷血歌度过了他的十二岁生日,随后又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忙碌中。 如此,邪骨道小幽冥境的开启之日,即将到来。 第五十四章 拦路突袭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青蓝色的高空,在一层犹如羊毛一样舒卷的白云之上,可以看到极高的天空之上,青冥罡风急速掠过带起的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纹路。若是侧耳倾听,还能听到数百里外的高空传来的隐隐雷鸣,那同样是九天罡风相互摩擦撞击带起的声音。 自从天地灵脉重聚以来,这九天之上的罡风极光天地真磁元罡等天险就逐次恢复。到了如今,那九天之上除非是上古遗留下来的飞行法器,其他的人造器具已经无法经过那一重重的天险。 末法时代人类曾经制造了能够冲出云霄,立足外空星域的神奇机械,但是如今那些器具已经全部成了废品。不要说极高天空处的那些天险,就如今殷血歌乘坐的骨王飞车所处的高度,那些末法时代的人类产品一旦飞到这么高,就会被飓风搅成粉碎。 形如龟壳,方圆百米,通体用银色骨骼制成,首尾有四座造型狰狞的白骨鬼王坐镇,表面密布着无数幽冥鬼箓,这就是邪骨道历代宗主的座驾骨王飞车,一座在东方修炼界赫赫有名的飞行法器。 飞车在离地百里的高空飞行,每一个呼吸的时间他能高速飞过十几里。这样的高速,尤其是这样的高空,飞车撞碎一片片白云,冲破一重重罡风的时候,后方留下了无数团白色的气爆,绵绵犹如雷鸣的气爆声一路伴随着这架飞车从西方一直来到了东方。 邪骨道小幽冥境即将开启,邪骨道的年轻精英们已经做好了踏入小幽冥境寻找各种宝物和机缘的准备。作为殷凰舞和万邪骨王交易的一部分,殷血歌也将带着他的一众下属踏入小幽冥境撞撞机缘。 万邪骨王祭出了本门历代宗主的座驾,亲自驾驭骨王飞车,护送殷血歌和他的一众下属前往邪骨道的山门——邙山。一路上,万邪骨王絮絮叨叨的不断提醒殷血歌,哪怕他有邪骨幽冥令护身,在小幽冥境内一定要循规蹈矩,千万不能深入险境,否则他无法向殷凰舞交代。 殷血歌很认真很谦虚的听取着万邪骨王的意见。但是在他脑子里,却是翻腾着无数驳杂的资料。这是殷凰舞从九阴公主和喪婆婆那里偷偷交换来的《九幽万灵录》中的珍贵信息,里面包容万象,其中就饱含了小幽冥境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天地奇珍的名字特征和功效。 比如说幽濯黑心引魂莲,其外形是一朵通体漆黑,花瓣上有无数扭曲鬼脸涌动,莲心漆黑并且发出恶臭的莲花。这玩意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似剧毒之物,实则他是珍贵无比的“养魂仙草”,每一颗莲子都能让普通修士的灵魂本源壮大一倍以上。 再比如说万载血魂浆,在小幽冥境中,这玩意乍一看去就是一眼普普通通的血水。在小幽冥境内,这种莫名来路的血水凝成的小水潭小泉眼比比皆是,里面往往藏着无数的凶猛毒虫和凶魂厉魄。但是这万载血魂浆却是顶级的筑基联体的天地灵物,肉体吸收这血魂浆后,能够增加肉身对天地五行能量的抵抗力,变得水火不侵刀兵不入罡风雷霆都无损肉身。 又比如黑水沉渊石,这玩意儿表面上看去就是一块黑漆漆粗糙的石头,通体散发出阴寒邪气。但是只要有足够的黑水沉渊石,就能从中提炼出珍贵的幽冥神金,这种人世罕见的金属铸造成飞剑和其他法器,专门伤损元神和诸般灵体,是极好的铸造灵器甚至是仙器的材料。 所以在殷血歌出发之前,殷凰舞殷切的告诫他,小幽冥境中如果碰到了什么修炼法诀之类的,根本不需要和邪骨道的门人弟子竞争。正常修士,根本无法修炼小幽冥境中出现的鬼道功法。 殷血歌只要注意小幽冥境中的各种天地奇珍,一旦碰到立刻吞噬,借以强化自身。 如果能够碰到各种祭坛神庙之类的远古建筑,殷凰舞也建议殷血歌仔细的搜寻一番。小幽冥境据说是上古之时某位鬼道金仙大能留下的道场,邪骨道的祖师就是从中得到了机缘,所以才开辟了邪骨道一脉。 金仙道场虽然无法和荧惑道场相比,但是如果能够从中得到某些机缘,在这末法之末的混乱时代,那也是非同小可的造化。 要知道,现今之世,凡人奠基之后,后天之气转化先天,雕琢金丹坯胎,功行九转而成金丹。金丹大成的修士,就是这个世间最顶级的存在——除开殷凰舞这个得到了血妖禁地秘传的特例,金丹大成就是人间的最强者。 但是,金丹元婴神游化神登天纳元三难三劫不离等九大境界,金丹境只是修炼者茫茫仙途的第一步。等得三难圆满,三劫结束,修成不坏仙体和仙魂,魂体合一成就不离境界,这才踏足仙人境,是为仙人第一境的地仙! 地仙而天仙,天仙而金仙,每一步都艰难万分,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在这当今世上,若是殷血歌能够在小幽冥境内得到一位金仙流传下来的某些好处,那真的是天大的幸运了。 “血歌殿下,你进了小幽冥境,不可贪心,不得妄为,你的安全不仅仅关系你自己生死,更是和我等各方联手协作有天大的关系!”邪骨鬼王盘坐在鬼王飞车的宝座上,不断注入金丹法力催动飞车向前疾行,同时絮絮叨叨的告诫着殷血歌踏入小幽冥境后要注意的一切。 殷血歌只是笑着连连点头,他不断的在脑子里翻阅来自《九幽万灵录》的诸般信息,不断将那些珍稀灵物的特征和功效记在心里。踏入小幽冥境,这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是殷血歌并没有将风险放在心上。 按照殷凰舞的说法就是,她殷凰舞的宝贝儿子,不可能夭折! 不管殷凰舞是过于自信还是过于狂妄,反正殷血歌也觉得,他不可能随便陨落。他这次带来了野外生存经验极其丰富的乌木,更有金尸火尸土尸三具生死尸魔宗夜叉护身,殷天绝还给赠送了他好些护身的血雷以及妖符,加上邪骨幽冥令,他不觉得自己会碰到太大的麻烦。 万邪骨王似乎看出了殷血歌心不在焉的模样,他也只能摇摇头,闭上了嘴。 他万邪骨王也是东方修炼界堂堂邪魔巨擘,殷血歌踏入小幽冥境也只是一次交易,他可不是殷血歌的保姆。他只要尽到了自己的心意,如果殷血歌还是死在了里面,殷凰舞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飞车带着沉闷的破空雷鸣不断向东方前进,两天前,他们已经通过了诸神黄昏山脉,踏足东方修炼界控制的范围。前方不远处,就是东方修炼界赫赫有名的仙宗祖脉所在地——昆仑! 这是一座在上古神话时代赫赫有名的神仙府邸,不说其他,单说当今东方修炼界五大仙族之一的姜家,他们那位号称飞熊的先祖,曾经掌控过一重仙劫的先祖,就是昆仑的门下弟子。而且据说,姜族的那位先祖,在那昆仑门下的地位极低,甚至还算不上真正的内门真传! “昆仑啊!”万邪骨王双手打出数十道鬼火磷光,顿时飞车的四壁和地板变得一片透明,露出了下方一片茫茫无有边际,宛如数百条巨龙盘绕在一起的巨型山脉。 “可惜,传说这昆仑是真正的神仙祖庭,比那荧惑道场还要厉害几分。奈何在那上古时代,这昆仑祖庭真正的入口就彻底消泯了。荧惑道场还知道门户在哪里,但是这昆仑么,嘿,就连姜家人自己都好奇,这昆仑山中,真有仙府?”万邪骨王讥嘲的连连冷笑,又是羡慕又是恨的看着下方绵延不知道几千万里,重重山岭几乎连上了天空云层的昆仑。 天地灵脉恢复,这昆仑山虽然还没有恢复到上古的鼎盛状态,但是已经大有规模。这山中高达百里的山峰就何止十万?一座座参天巨峰连绵如屏风,绵延数千万里,其中有罡风有冰暴有无数凶猛禽兽飞舞怒吼,这等景象不是亲眼看到,谁都无法形容这昆仑的洪荒苍古之气。 和这座传说中的神仙祖庭相比,那座分割了东西方的诸神黄昏或者陨仙山,根本就是小巫大巫,无法相比。 就连万邪骨王亲自操控的骨王飞车,此刻也只能在一座座巨型山峰的山腰间蜿蜒飞行。昆仑山脉上空的天地灵气波动极其剧烈,青冥罡风的威力是别处的数倍甚至是数十倍大小,就连万邪骨王驾驭着这座极品灵器级的飞车,也只能在离地十几里的高度飞行。 偶尔一道旋风呼啸落下,或者几团冰暴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万邪骨王还要惊慌失措的驾驭着飞车急忙躲闪,根本不敢和这天地绝险硬抗。 乌木很没有形象的趴在地板上,呆呆的看着下方茫茫山岭,不断发出一声声没有任何意义的惊叹声:“这里就是东方世界啊,末法时代的时候,我们狼人部落曾经组建了好几次远征军,想要攻入东方!结果都被杀得溃败逃回!这就是东方啊!” 殷血歌眯着眼向乌木望了一眼,殷族的稚子殿中,也有相关的记载! 那是末法时代末期,东方修炼界还被一个腐朽到极点的王朝统治的时候,血妖一族十三传承古族中的六大家族联手狼人部落四大王族,控制着西方世界的世俗势力,针对东方发动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 最终的结果让西方修炼界集体失声,西方世俗界的军队在东方势如破竹,几乎一举灭了那腐朽的王朝。但是在修炼界层面上,六大血妖家族和四大狼人王族的联合大军被东方修炼界的联军杀得灰飞烟灭,最终只有几条最皮粗肉厚的狼人逃回了西方。 索性末法时代,东方修炼界的那些修士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他们只对西方修炼界的人出手,并没有对世俗界的军队做任何动作,否则的话,那一次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死了很多人啊!”殷血歌幸灾乐祸的看着乌木。 那一战的资料,殷血歌还是记得比较清楚的,毕竟殷族稚子殿可是幸灾乐祸的,将这一次西方修炼界的大溃败无数次的重复过。六大血妖家族,每一家族陨落一亲王;四大狼人王座,七大狼王魂飞魄散。 趁火打劫的殷族,就是借着那一次血妖家族的大溃散,强行将米兰城邦周边的地盘给抢了下来。否则的话,殷族的领地,也不可能覆盖大柏林城邦和米兰城邦! “死得好啊!”乌木趴在地上,贪婪的看着下方茫茫山岭:“那些老家伙不多死几个,乌木大人这样的年轻精英,怎么可能出头啊?” 乌木的话音刚落,十几道青色的雷火突然从一侧的雪山之巅呼啸袭来。万邪骨王措手不及之下,十几道雷火同时命中了骨王飞车。偌大的骨王飞车表面无数道幽冥鬼箓亮起,一道厚重的防御结界笼罩了整架飞车,雷光在结界上爆炸,骨王飞车翻滚着向一侧滑了过去,飞车剧烈的震荡着,殷血歌和趴在地板上的乌木同时飞了起来,身体胡乱的在飞车内乱撞。 “该死,何方小辈敢来找死?”万邪骨王也没想到,在诸神黄昏那一条分割了东西方的峡谷中没有遇袭,反而是在这昆仑山内被人攻击了。他可是找了一条偏僻的小道,绕了一个大圈子,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人? 清越的破空声远远传来,几点青光穿透云霭冰风,急速向着翻滚着骨王飞车疾飞。 殷血歌长啸一声,他背后本命蝠翼张开,血妖天赋发动,他稳稳的四肢着地,攀附在了飞车的墙壁上。乌木也是化身狼人,四肢长出长长的指甲,牢牢地将身体固定在了地上。 骨王飞车彻底变得透明,殷血歌和乌木能够清晰的看到外面袭来的那五个东方修士。 让殷血歌诧异的就是,那五个东方修士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岁不到,甚至有一对儿娇俏的孪生姐妹,生得宛如明珠仙露般莹润可爱,但是看上去最多十四五岁的样子! 按照殷血歌这些日子对东方修炼界的了解,这个年纪的东方修士,他们最多还在后天练气境打转儿,能够完成了肉体的奠基,踏入先天境界都算是非凡的了。那一对儿孪生姐妹,她们最多最多就是后天炼气的水准,他们怎么敢来袭击万邪骨王的座驾? 万邪骨王怎么说,那也是金丹大成的大能啊! 五位东方修士,冲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白衣青年。他驾着一道青色剑光笔直冲向了骨王飞车,手上一柄长有六尺的青色大旗一阵摇晃,就有十几道青色雷光再次呼啸落下。 沉闷的巨响声不绝于耳,骨王飞车被震得摇摇晃晃。但是万邪骨王已经从骤然遇袭的惊愕状态回复过来,他不断念诵咒语,将骨王飞车的诸般防御禁制发动,这飞车此刻悬浮在空中,四周不断喷出大量的阴风邪云,这些雷光再次落下,对飞车的冲击力已经微乎其微。 “何方小辈,敢来找死?”万邪骨王气急败坏的再次咆哮:“本座乃邪骨道万邪骨王!” 那白衣青年眼见自己手上大旗发出的青色雷霆无功,他立刻将大旗收起,随手掏出了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色的四方印玺。盘绕着三头朱雀神鸟的印玺被白衣青年一手丢出,顿时一声清脆的鸟啼声冲天而起,那印玺骤然变得有一米见方,裹着厚厚的火云当头向骨王飞车砸了下来。 一声巨响,一道道火光四射,无数水缸大小的火团乱杂杂的向着地面坠落,在下方雪山峡谷中溅起了无数道火光。四面八方的雪山发生了大崩塌,厚重的积雪呼啸着落下,一时间漫天都是白色的雪沫飞溅。 万邪骨王“当啷”一下从宝座上摔了下来,狼狈的摔了一个狗吃屎。 骨王飞车四周的阴风邪云被那四方印玺一击粉碎,偌大的飞车剧烈的震荡着,笔直的向下坠落十几里,沉甸甸的摔在了地上。那四方印玺也不知道是何等宝物,威力实在是大得让人吐舌。 殷血歌和乌木没料到那白衣青年的宝物如此厉害,更没想到万邪骨王如此不济事。两人一个不防,昏天黑地的摔了下来,又在剧烈翻滚的飞车内摔了一个天昏地暗,乌木的狼鼻子撞在了一根柱子上,差点没喷出了鼻血。 “骨架子!”乌木气急败坏的怒啸起来:“你连几个小鬼都没办法对付?你还好意思吹牛你是东方修炼界鼎鼎有名的邪魔?” 万邪骨王气得嗷嗷乱吼,他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小辈,再不报出来历,休怪本王狠辣无情!” 回应万邪骨王的,是那五个年轻修士暴风骤雨一样的攻击。各色剑光雷光,各种法宝带起的祥云瑞气呼啸着从高空坠落,打得骨王飞车不断颤抖,震得飞车内的殷血歌等人五脏六腑都一阵阵翻滚。 尤其是那一对儿孪生姐妹,她们联手祭起了一盏造型古朴的莲花灯盏,一点绿莹莹的灯火摇曳,无数点绿色火星带着长长的烟尾呼啸攒射,直打得骨王飞车一阵阵乱颤,表面的防御禁制不断荡起剧烈的涟漪。 殷血歌和乌木神色诡异的看着万邪骨王,这老邪魔,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出手? 被殷血歌值得玩味的目光盯着,万邪骨王眼眶里的鬼火一阵摇晃,他怒吼一声,双手狠狠向外一抓。 飞车外,两只方圆数十米的黑漆漆骨爪呼啸着从天空落下,向着五个青年修士当头砸了下去。 第五十五章 血歌初战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黑色巨爪带着浓密的鬼雾拍下,但是五位青年修士却是不慌不忙的抬头望了一眼,其中一名头顶有戒疤,身穿杏黄色僧袍的十五六岁少年冷笑一声,张口就喷出了一颗鸡子大小的白色舍利。 一时间梵唱声声,白色舍利一出就化为一团栲栳大小的佛光直冲天空。无数道瑞气从高空洒落,佛光中隐隐有一枯瘦如柴的老僧盘膝而坐,脑后一轮明光宛如冰镜,放出的无量光霞将漫天鬼气一扫而空。 万邪骨王怒啸一声,他拍出的两道鬼手印被佛光一晒,就好像雪狮子碰到了太阳一般急速溶解。无数粘稠的黑色汁液滴落,两只硕大的黑色骨爪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的,罗汉舍利!”万邪骨王气得眼角直跳。 罗汉,佛门大能,就算是实力最弱的罗汉,那也是地仙境的存在。而佛门功法,一向以来对各种邪魔外道的邪恶功法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万邪骨王固然是一位金丹大成的鬼道大能,但是碰到罗汉留下的舍利,他也只能徒呼奈何。 “走!这帮小崽子招惹不得!”不等殷血歌开口说话,万邪骨王已经大吼一声,他周身有黑色鬼火熊熊燃烧,无铸鬼气不断注入骨王飞车,同时他很是有点肉痛的抓出几块上品灵石塞进了自己宝座上的几个凹槽中。 偌大的骨王飞车亮起一团刺目的光芒,一道道绿色鬼气喷薄而出,无数磷火在飞车表面缠绕。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鬼啸声,飞车两侧弹出了一对巨大的黑色骨翅。在上品灵石爆发的强大能量推动下,这骨翅向后喷出了一片晶亮的黑色光芒,飞车骤然窜起,以刚才数倍的速度向前激射而去。 殷血歌骇然看着宝座上镶嵌的几块上品灵石。得了这灵石提供的能量,骨王飞车的速度已经达到了瞬息百里的速度。但是这上品灵石的消耗也是极其的惊人,几块拳头大小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燃烧,也就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这灵石的体积就只剩下了一半。 但是也就是这三五个呼吸的时间,骨王飞车已经冲出了三百多里。虽然这三百多里地,都是在山峰之间不断的盘旋绕路,可是和那五个年轻修士之间的直线距离,也拉开了百里左右。 透过透明的车厢,殷血歌能看到百里外几点急速追来的青光。只不过那几个青年修士的实力有限,他们的剑光速度实在是普普通通,不要说和这突然加速数倍的飞车相比,就算是平日里的飞车速度,他们也是追赶不上的。 “还好,还好!”万邪骨王回头看了看五点青光,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那小贼秃,绝对是金佛寺的秃驴!这东方修炼界,如今九大仙门中,道门最强乾元宗,佛门最盛金佛寺,本王宁可和乾元宗的牛鼻子拼命,也不愿意和贼秃们打交道!” 乌木瞪大了双眼,很是不屑的看着万邪骨王:“不战而退,你,真不是一个勇士!该死的,你简直算不上一个男人!我们狼人一族的战士,绝对不会像你一样未战先逃!” 万邪骨王“嘿嘿”笑了几声,他也不动怒,而是用力的拍了拍自己双腿之间的部位。他的手掌和腿骨撞击,发出清脆的宛如铁锤碰击的响声。双眸中鬼火闪烁,万邪骨王冷笑道:“本王连那条玩意都没有了,自然算不上男人!嘿,你有勇气,你去和那几个娃娃打一场?” 冷笑了几声,万邪骨王向殷血歌解释道:“不要以为本王胆小,真的不敢和这几个小鬼动手!须知道,这东方修炼界的正道修士,最擅长呼朋唤友群起而攻,五个小鬼敢向本王的座驾动手,他们身边如果不是有大量同门,就是有金丹境的老不死跟着!” 咬牙切齿的万邪骨王冷声告诫道:“记住,和这些名门正道的娃娃动手,如果不能一击必杀,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溜走。他们的长辈最是护短不过,他们占据的洞天福地太多,祖宗们留下来的法宝太多,往往一个无名小辈,随身法宝都比本王要出色几分。” “更可恶的就是,那些名门正派的高手名宿,他们美其名曰让弟子们云游历练,但是实际上这些小贼身后,总有一群老贼跟着!小贼打不过,就一群小贼冲上来!一群小贼打不过,就一群老贼冲上来!这可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在这些名门正派的人面前,不能逞英雄!” 万邪骨王的话字字血泪,殷血歌和乌木听得是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过了许久,殷血歌才冷声道:“若是我母亲在,她绝对不会逃走!” 万邪骨王不置可否的笑了几声,他正要开口反驳殷血歌的话,骤然间急速飞驰的飞车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众人急忙透过车厢看了出去,就看到一条青色的长达百米的大蛇腾云驾雾的从斜刺里一座雪山山腰处冲了出来,宛如一条绳索死死的缠在了飞车上。 这条大蛇身体剧烈的一荡,四面八方一阵风起云涌,天地灵气一阵混乱,数十条细细的龙卷风卷着飞车就向地面坠了下去。万邪骨王宝座上镶嵌的几块灵石“啪啪”连声的爆炸开,随后飞车一阵颤抖,沉甸甸的落在了地上。 “我佛慈悲,骨王道友,你好兴致,怎生游离来这昆仑仙山,莫非又要伤天害理了么?” 一个柔和清朗的声音传来,一个生慈眉善目,两条寿眉足足有半尺长,身形高大凛凛有苍松之态的白须老僧从那十几里外的雪山上一步步的走了过来。这老僧每一步踏出,脚下雪尘都化为一朵尺许方圆的白莲托住他的双足,他这一路行来,在他身后留下了数百朵迎风招展的白莲。 那条青色大蛇骤然消失,化为一条沉甸甸的铁杖腾空飞起,飞回了那老僧手中。 万邪骨王气急败坏的怒吼起来:“本王出门没看黄历,怎么碰到了你这条老秃驴?” 那老僧面色一寒,厉声喝道:“万邪骨王,你也是魔道巨擘,休要学那下三滥的妖人用污言秽语伤人!贫僧今日,只是带着几位晚辈来寻找地火雪莲配制丹药,没想到居然碰到了你!” 万邪骨王眼眶里鬼火大盛,他无奈的向殷血歌望了一眼,低声道:“没办法,碰到这老秃驴,只能和他干一场了!嘿,本王对付这老贼秃,其他几个小娃娃,你们能应付么?” 殷血歌眸子里血光一阵闪烁,他背后蝠翼缓缓张开,血灵剑在鞘中发出了清脆的鸣叫。深沉一笑,殷血歌缓缓说道:“东方修炼界的年轻修士么?我其实早就盼着和他们正儿八经的斗上一场了。嗯,不是比武,不是教技,而是真正的生死格斗!” 乌木的身体晃了晃,一套殷族特意为他锻造的法器级甲胄无声的穿戴妥当。他拔出背后剑鞘中两米长的斩马剑,无声的龇牙一笑:“那五个小崽子里面,有两个漂亮姑娘!乌木大人很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我能啃掉她们的骨头么?” 金尸火尸土尸无声无息的从她们藏身的飞车角落里跳起,一步步缓慢无比的走到了殷血歌身后。她们死气沉沉冷漠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眸中,突然有疯狂暴虐的怒火滋生。她们娇小柔美的身躯内,一团团沉闷的骨骼撞击声不绝于耳,这些生死尸魔宗炼制的杀戮凶器,已经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万邪骨王的眸子里一阵邪光闪烁,他望了一眼百里外正在急速接近的五点剑光,低声说道:“本王差点忘了这三头夜叉!血歌殿下,配合本王,重创这老秃驴!” “桀桀”怪笑了一声,万邪骨王狞声道:“这老秃驴是金佛寺菩提苑首座木鱼,三百多岁了,还是一童男之躯。嘿嘿,他的心头精血,一定能让殿下你修为暴涨!” 殷血歌眸子里一阵血光闪烁,他向万邪骨王轻轻的鞠躬行了一礼,然后轻轻的拔出了血灵剑。 万邪骨王没有浪费时间,骨王飞车“呼”的一下敞开门户,万邪骨王的身体骤然散开,浑身骨骼变为无数柄黑漆漆的骨刀骨剑向着木鱼老和尚激射而去。在这无数黑漆漆的骨刀骨剑之间,万邪骨王一颗水缸大小的骷髅头喷吐着粘稠的黑色雾气,不断发出尖锐的鬼啸声。 高亢悠扬的狼啸声冲天而起,乌木带起一道道残影,快若闪电般向木鱼老和尚冲了过去。 乌木冲锋的速度甚至比万邪骨王还快了一丝儿,他双手握住那沉重的斩马剑,荡起一道弧形剑光,没有丝毫保留的向着木鱼老和尚拦腰劈下。狼人战士特有的高速攻击和巨大的力量,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乌木这一剑荡起的飓风,甚至掀起了附近百米内的厚厚积雪。 “西方狼妖!”木鱼老和尚悚然动容,他厉声喝道:“妖孽就是妖孽,万邪骨王,你勾结西方邪修到底意欲何为?”一边厉声呵斥,木鱼老和尚手上的禅杖已经挥动,他同样不闪不避的挥动禅杖向着乌木的大剑迎了上去。 黑漆漆的禅杖带起一声龙吟,和乌木手上重剑沉重碰撞。 一声巨响,殷族为乌木锻造的重剑轰然粉碎,乌木摇摇晃晃的握着半截剑柄,吐着血向后飞退。饶是乌木退得快,木鱼老和尚手上的禅杖依旧斜斜的擦着他的腰际扫了过去,乌木惨嚎一声,他身上的甲胄迸射出几道黯淡的法箓光芒,然后轰然粉碎。 漆黑的禅杖震碎了乌木的护身甲胄,从他腰上撕走了一片尺许方圆的银色皮肤,带走了大概三五斤坚硬的肌肉。乌木的一截肋骨暴露了出来,大量鲜血宛如喷泉一样从他腰间不断喷出。 “该死的!这老秃驴的兵器比乌木大人的剑好上一百倍!”乌木痛呼惨嚎,踉跄着向后连连倒退。刚刚一次撞击,他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绝对力量是木鱼老和尚的十倍不止,如果大家公平较量的话,他一击能够将木鱼老和尚剁成两截。 但是那柄禅杖,那柄禅杖的威能太大了。 重剑和禅杖撞击在一起的时候,乌木听到了无数僧人在耳边喃喃诵经。低沉的诵经声让乌木浑身力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身体都有点发软了。然后一道金色佛光在他眼前炸开,乌木在那一瞬间,就觉得浑身好像被火烧一样,他剩下的一小半力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都无法握住兵器。 恐怖的冲击力从那禅杖上迸射出来,乌木的长剑粉碎,他看到一枚卍字佛印越来越近,最后好似一张天罗地网将他笼罩在内。他的灵魂都被那卍字佛印镇压,让他完全丧失了反抗的力量。 所以木鱼老和尚的禅杖打在他腰间的时候,以乌木的速度和作战技巧,他完全可以自如的闪避开这一击。但是他的灵魂被佛法震慑,他完全没有了闪避的意识,这才被那禅杖重创。 “大威天龙,降妖除魔!”一禅杖打得乌木惨败溃退,木鱼老和尚大笑了一声,他脑后一道明光冲出,一片带着檀香味的淡淡金光喷射出来,迅速抵挡住了万邪骨王宛如潮水一样的攻击。 无数骨刀骨剑呼啸着轰在了那一片淡淡的金光上,无数道金光粉碎,同样无数柄骨刀骨剑被金光蒸发成黑色的烟雾消散。万邪骨王的骷髅头嘶声尖叫着,凄厉的“夺魂鬼音”在空气中带起了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化为无数扭曲的鬼脸向木鱼老和尚扑去。 金光死死地抵挡着夺魂鬼音带起的黑色涟漪,木鱼老和尚手持禅杖护在胸前,嘴里喃喃念诵着佛门经文,同样不敢有任何的分心。虽然佛法是一切邪魔外道的克星,但是东方修炼界同样也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说法,邪魔外道的功法,同样也是佛法的死对头! 面对万邪骨王这样的东方修炼界鼎鼎有名的三大巨擘妖孽之一的存在,木鱼老和尚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不惜耗费元气,释放了自己这些年来苦苦修炼的“小乘金刚禅定佛光”,用来一寸寸的磨损万邪骨王的法力修为。 只要他这次带出来的那些年轻修士能够及时赶来,以那几个年轻修士的家世,他们携带的诸般破魔至宝一出,就能让万邪骨王吃不了兜着走! 双眸中隐隐有金光透出,木鱼老和尚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扶植后进晚辈,这是木鱼老和尚最喜欢做的事情。如果那五个小家伙能够重创甚至是歼灭万邪骨王,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又一批正道栋梁正在崛起,未来修炼界,就要看这些年轻人的了。 就在这时候,万邪骨王突然大声吼叫起来:“小人妖的法宝,伤不了这老秃驴,用七杀瘟葫芦!” 木鱼老和尚一愣神,殷血歌已经带着一道残影扑了出来。喪婆婆赠送的法宝七杀瘟葫芦带着一道浓密的黄色烟雾喷出,葫芦口内一阵黄光闪烁,七柄造型奇异,好似黄木雕成的长剑呼啸而出,带起一道道黄色烟尾向着木鱼老和尚周身刺了下去。 木鱼老和尚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万邪骨王身上,他随时防范着万邪骨王的突袭,以及邪骨道几件有名鬼道法宝的攻击。他做梦都没想到,万邪骨王的座驾内,居然还藏了一个殷血歌! 而且殷血歌使用的,居然是瘟煞教凶名在外的七杀瘟葫芦!这可是瘟煞教压箱底的几件瘟毒重宝之一,喪婆婆那老妖婆怎么舍得将这件凶煞之器送给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 百忙之中,木鱼老和尚袖子里一个黄金钵盂窜了出来,化为一道方圆丈许的金光护住了周身。 但是殷血歌左手一挥,三枚殷天绝炼制的血雷呼啸轰出,抢在七柄瘟剑之前落在了金光上。沉闷的爆炸声响起,血光火焰席卷方圆百米之地,污浊的血气喷薄而出,将那金光腐蚀得斑斑点点光芒黯淡。 木鱼老和尚身体一颤,一口血喷出老远,护身钵盂坠落地面,七柄瘟剑立刻逼近了他的身体。 但是木鱼老和尚毕竟是金佛寺菩提苑的首座,他长颂一声佛号,手腕上一串儿十八粒菩提子串成的链珠化为一阵金色暴雨,劈头盖脸的向着七口瘟剑砸了过去。剑光和金色光雨撞击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沉闷响声,七柄瘟剑被砸得靠近不得,但是那些菩提子所化的金光也不断被剑光切开。 一个呼吸后,就有九颗菩提子被剑光切成两片,菩提子坠落地面,瞬间化为一团焦黑的粉尘。 木鱼老和尚回头看向了正向自己急速扑来的殷血歌,厉声喝道:“好,好一群邪魔外道!” 话音未落,木鱼老和尚身后传来一声清脆悦耳却是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气的呵斥声:“五岳压顶!” 身躯娇小面容柔美的土尸无声无息的从地下窜了出来,正好出现在木鱼老和尚身后。她双手握拳向着天空一挥,五座尺许方圆的小山虚影凭空凝现,浓郁的土灵气呼啸着注入五座小山虚影中,眨眼间这五座小山就膨胀到了丈许高下,而且通体凝实就好似真正的山峰一样。 随着土尸一声大吼,五座小山同时落下,同时砸在了木鱼老和尚脑后的明光上。 可怜木鱼老和尚一声惨嚎,脑后明光被砸得支离破碎,高大魁伟的身躯向前扑倒,五座山峰沉重压下,直砸得他七窍喷血,身上的骨骼断裂了大半。 不等木鱼老和尚施展,殷血歌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锋利的犬牙探出来,殷血歌一口咬在了老和尚的脖子上,大量热血不断被他大口吞下,一股飘飘欲仙的快感汹涌而来。 佛门高僧的精血,对殷血歌的补益居然超过了亲王精血! 第五十六章 阔气世家子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鲜美绝伦,飘飘欲仙。 木鱼老和尚生得法相庄严,皮肤莹润犹如玉石雕成,佛门高僧修炼到相当于金丹大成的境界,法体佛身已经是不漏体,丝毫精华不会外泄。他一身精纯强大的阳和之气,对于殷血歌而言,实实在在是无上妙品。 那些血妖常年吞噬各种驳杂的精血,常年居住在阴冷潮湿的墓穴城堡中,身体内总有一股子腐朽腐败的味道。但是木鱼老和尚不同,他的血液中透着一股子强大的生命气息,阳刚醇和,就好像被充足的阳光雨露洗炼过的橙子苹果,鲜甜香醇,滋味好到了极点。 殷血歌扑倒木鱼老和尚,双手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脑袋,掐得他颈骨“咔咔”作响,逼得他动弹不得。犬牙深深的陷进了老和尚的身体,大口大口的鲜血不断被他吞入。 炽热滚烫的精血冲刷着殷血歌的身体,他心脏内存留的血圣精血在这佛门高僧血液的冲洗下,居然以一种离谱的高速被殷血歌的身体吸收融化。这些血圣精血本来犹如水晶宝石一样坚硬,殷血歌的身体机能根本无法正常的消化吸收这些强大的精血。 但是木鱼老和尚的血液中蕴藏了如此庞大的阳和之力,蕴藏了巨大的佛门禅力,这正是血圣精血和殷血歌身体相互融合所需的催化剂。一丝一缕的血圣精血不断从殷血歌变成金色的心脏内剥离,化为宏大的热流和殷血歌的身体相互融合。 深红色的本命蝠翼开始压缩,翼展超过二十米的本命蝠翼开始缓慢的缩小,并且色泽正从深红色逐渐的向淡银色转化。银色在血妖一族中有着独特的象征意义,银色光芒那是月光的色泽,一旦殷血歌的本命蝠翼转化为银色,就代表他顺利的晋级成了亲王强者! 亲王,那可是相当于金丹大成的存在,实力堪比万邪骨王和木鱼老和尚! 体内精血大量失去,木鱼老和尚只觉得浑身一阵阵的冰冷。但是他的脖子被殷血歌咬破的地方,却传来麻痹的酥痒感觉,那种轻飘飘的美妙感觉让他想要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自己体内血液不断流失的畅快。 “妖孽!你是西方蝙蝠妖!”木鱼老和尚愤怒的嚎叫着,他双手勉强捏了一个佛印,强忍着身体内传来的舒爽感,想要将殷血歌打飞出去。 但是木鱼老和尚还没来得急出手,金尸火尸土尸同时扑到了他身上。三具力大无穷的护法夜叉宛如巨蟒一般死死地缠住了老和尚的肢体,她们强行掰开了老和尚的手指,将他快要成型的佛印又给搅和得稀烂。 “妖孽!你们焉敢如此?”木鱼老和尚气急怒吼,他体内的鲜血正在快速失去,殷血歌几口吞下,已经吞掉了他三成的血液。虽然佛门修士肉体强横,生命力足够强大,但是三分之一的鲜血损失依旧让他脑子里一阵眩晕,差点就昏厥了过去。 如果不能摆脱眼下尴尬的局面,木鱼老和尚甚至可能陨落! “滚开!”一声狮子吼,木鱼老和尚身体内突然有一道湛湛金光喷射出。他动用了佛门降魔大力神通,将身体变得和金刚一般坚硬,奋起无穷巨力想要将殷血歌和三尸震飞。 但是殷血歌虽然年纪幼小,但是他的实力实在无法用正常人的经验来判断。他的实力已达公爵之境,而且正在飞速的上涨。得到三位千年公爵精血的滋养,更有法恩堡这位亲王的二十滴精血的帮助,体内还正在不断的融合血圣精血,殷血歌的肉体力量虽然还比不上乌木,但是也不比老和尚弱多少。 至于三尸么,作为生死尸魔宗从末法时代之前流传下来的山门护法,她们的肉体力量足以排山倒海,普通小山都经不住她们一掌拍的。木鱼老和尚想要用肉体力量震飞殷血歌还有点可能,但是对三尸却是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奋力一震,木鱼老和尚只震得自己浑身骨头“咔咔”作响,差点没把自己四肢百骸的关节给甩脱臼了。殷血歌依旧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的吞咽他蕴藏了无穷玄妙的血液。三尸一言不发的缠绕着老和尚的肢体,将他禁锢得和粽子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该死的老秃子,你打得乌木大爷好痛!”乌木瞪大了绿油油的双眼,保持着狼人形象大步向木鱼老和尚冲了过去。冲到半路上,他突然转向了老和尚失手丢下的禅杖,他大声笑道:“你毁了我的剑,就用你这根棍子来补偿吧!乌木大爷,正好缺一件强大的兵器!” 乌木一把抓住了禅杖,佛门神兵有灵,一道道佛光从禅杖内喷薄而出,顿时烧得乌木的手掌“嗤嗤”作响。银色的长毛熊熊燃烧,乌木的手掌被烧得皮开肉绽,空气中迅速散发出刺鼻的烤肉味。 “蠢货,这是佛门佛兵,你这狼妖也属于妖孽之列,根本不可能掌控他。”万邪骨王厉声呵斥着:“除非毁掉他的佛门器灵,但是一时半会的,找不到足够的污秽之物抹去他的灵光!” “污秽之物?”乌木仰天长啸,他丢下烧得自己骨肉稀烂的禅杖,干脆的脱下了自己的裤头,冲着禅杖就是一泡尿冲了上去。银亮的水柱洒在禅杖上,一股子刺鼻的尿骚味冲天而起,禅杖上的佛光骤然黯淡,一声悲鸣声从禅杖内悄然传来。 木鱼老和尚正好看到了乌木用自家尿水污染禅杖的一幕,他气得浑身一阵阵的抽搐,大量血泡不断从他嘴里喷出。他悲鸣了一声佛号,脑后一道明光喷出,他就要放出自家本命舍利子和殷血歌拼命。 但是土尸冷哼了一声,五座若有若无的小山虚影从她背后闪出,宛如铁匠打铁一样对着老和尚的脑袋就是一通乱砸。木鱼老和尚被砸得面门破损,满口大牙不断喷出,他狼狈的吐着血,再也无法动用丝毫的佛门神通。 乌木也不怕自己的尿水腥臊,一把抓起了湿淋淋的禅杖得意洋洋的挥动起来。这柄禅杖灵性几乎全部溃散,只留下了禅杖本体。这禅杖是用五金精英融合了菩提树心提炼的佛木心髓熔炼而成,碗口粗两米来长的禅杖上雕刻了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通体重有三千多斤,恰好让乌木感到顺手。 “没有长剑用起来爽快,不能把人一刀两断,但是把人一下子砸成肉酱,也很过瘾!”乌木挥动着禅杖,不断发出尖锐的狼啸声。他将黑漆漆的禅杖舞成了一团黑云,然后狠狠的砸在了附近的一块山石上。 方圆数米的卧牛石轰然粉碎,原地留下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大坑。乌木得意洋洋的拎着禅杖站起身来,傲然看向了远处正在急速飞来的五点剑光。 “让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家伙们,领教一下伟大的乌木大人的力量!喂,骨架子,三个男的归你,那两个小丫头是我的!你可不能伤了她们,这么细皮嫩肉的漂亮姑娘,伤到一点皮就不可爱了啊!”乌木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五点剑光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 “可爱的小姑娘,来狼叔叔温暖而宽厚的怀抱吧!我会宠爱你们的,我发誓!噢哟哟,小红帽和狼外婆的故事!啊,呸,是狼外公!”乌木欢快的扭动着屁股,一条长长的狼尾巴宛如扫帚一样扫得地上的积雪漫天乱飞。 “什么乱七八糟的?”万邪骨王气急败坏的尖叫着:“少废话,准备撤,这老秃驴倒了,这些小贼也不好对付!” 远远的,那出身金佛寺的小和尚一眼看到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正在被殷血歌疯狂吞噬精血的木鱼老和尚。小和尚顿时惊呼了起来:“木鱼师叔!尔等妖孽,焉敢如此?今日小僧替天行道,就灭了你这一干妖人!你们真正是找死,你们怎敢打伤木鱼师叔?” 乌木望着气得面皮发黑的小和尚,厉声高呼道:“小秃子,我们是正当自卫!那个老秃子破坏了我们的交通工具,就算上法院,我们也要告他一个无故破坏私人财产的罪名!我们只是正当防卫,你们才是恶意伤人,你们是有罪的。” 小和尚可没有心情和乌木争论谁有罪谁无辜的问题。他长啸一声,那颗罗汉舍利放出熠熠佛光冲天而起,方圆百里内顿时充斥着祥光瑞霭,强大的佛门气息笼罩一切。 漫天金光洒下,淡淡的檀香味中,无数僧人的诵经声宛如雷鸣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涌来。 乌木站在金光中,站在无数僧众的诵经声内,他宛如一座小山一样站在那里,金光洒落在他身上,银色的长毛一根根的焦糊扭曲,他的皮肤也开始开裂,大量的血水不断从他皮肤内渗了出来。 乌木深深的喘息着,身高超过三米的他微微佝偻着腰身,他的长毛宛如海浪一样起伏着。随着他的剧烈喘息声,他的银毛上突然荡漾起了一层银青色的月光。眨眼间这一层银青色光芒宛如火焰一样熊熊而起,迅速包裹了乌木的身体。 一枚代表了嗜血和狂暴的太古妖文在乌木的眉心涌出,血色妖文散发出刺目的血光,他举着那根禅杖,向着小和尚比划了一根粗鲁的中指:“小秃子,既然是这样,我就暂且放过那两个可爱可口的小姑娘,来吧,我先打破你的脑袋,啃掉你的脑浆!” 小和尚一言不发的冲向了乌木,用舍利佛光震住全场后,小和尚右手向袖子里一抹,一柄长有六尺的赤炎金刚杵喷吐着火光,带着一声声天龙吟唱从他袖子里冲了出来。 金刚杵迎风一晃,瞬间就膨胀到了十几米长短。巨大的金刚杵裹挟着逼人的高温,宛如一座小山一般向乌木迎头砸了下来。而乌木面对这可怖的一击,他并没有丝毫的躲闪退让,他只是举起禅杖,狠狠的向那金刚杵砸了上去。 想要让一个骄傲的狼人战士闪避?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嗜血的狼人,只知道冲锋! “当啷”巨响,金刚杵被弹飞数百米高,小和尚的身体一颤,一口血从嘴里喷出,身体宛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疾飞了出去。悬浮在高空的罗汉舍利感受到了小和尚受到的创伤,立刻犹如活物一样笔直的下落,带着一团金光沉甸甸的撞在了乌木的胸口上。 “干,你母亲的!”乌木惨嚎一声,七窍中同时喷出大量鲜血。他胸口一团金色火焰熊熊燃烧,烧得他皮开肉绽露出了银色的骨骼。他的肋骨被打断了十几根,内脏都被震出了裂痕。他嘶声惨号着,大口大口的喷着血,向后飞出了两百多米,一头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山岩上。 罗汉舍利只是纯属本能的一击,就打得乌木生死不知。 同样吐血的小和尚刚刚飞出了数十米远,罗汉舍利就闪回了他身边,一团佛光笼罩着小和尚,受创严重的小和尚精神骤然一振。在万邪骨王幽怨的目光中,小和尚的伤势急速恢复,眨眼间就回复如初。 五位年轻修士中,那白衣青年已经御剑冲向了万邪骨王。 似乎想要在那一对儿孪生姐妹花面前好好的表现一样,白衣青年抖手砸出了那枚朱雀印,同时厉声喝道:“吾乃淮安王族世子刘骊,万邪骨王,你勾结西方妖孽,当魂飞魄散!” 万邪骨王眼眶里的鬼火骤然大盛,无数柄骨刀骨剑环绕着他的骷髅头急速盘旋,他硕大的骷髅头放声大笑:“哦,做豆腐的那家伙的后人啊?嘿,刘氏一族有世子数百,你这刘骊什么的,本王还真没听说过!你来这里做什么?卖豆腐呢,还是卖豆渣?” 朱雀印化为米许方圆,裹着一重烈焰当头砸下。万邪骨王不敢怠慢,张开嘴一喷,顿时一块厚重的蛇鳞骨盾冲天飞起,化为一团黑漆漆的乌云挡在了朱雀印前。 一身工具箱,蛇鳞骨盾被砸得光华黯淡从高空坠落,但是骨盾所化的乌云中蕴藏的浓烈死气邪气也化为污秽的黑色汁液,喷了朱雀印满身都是。这件威力强大的法宝同样变得光芒黯淡火气全消,悲鸣了一声后摇摇摆摆的化身一道火光飞回了刘骊手中。 刘骊脸色微微一变,心痛的握着朱雀印怒吼了一声。 刘氏一族,东方修炼界五大仙族之一。这一族传说是某一朝得了仙人指点,最终得道飞升的王爷遗留在人间的血脉。因为体内有帝皇血脉的关系,这一族的族人在外行走时,都格外的高傲而不可亲近。 一如万邪骨王所言,刘氏一族的世子无数,只要是嫡系子孙,都能称之为世子。虽然刘氏一族的家底子很厚,但是世子多了,分配到某一个世子手上的资源就不会太丰富。刘骊虽然身上法宝不少,但是要论起神妙和威力,这件朱雀印可是数一数二的重宝。 此刻朱雀印被万邪骨王邪法污染,刘骊死的心思都有了。 一直以来没有出手,只是跟着同伴追赶过来的那位黑袍少年冷哼了一声。他也没看刘骊一眼,而是向那一对儿孪生姐妹和蔼的笑了:“两位妹妹不需出手,这万邪骨王固然名声不小,但也是浪得虚名之辈,且看为兄今日降妖除魔,碎了他这一身邪骨!” 长笑一声,黑袍青年双手在胸前一晃,一颗人头大小的蓝色宝珠带着滔天水波呼啸而出。 这颗宝珠一出现,百里内山岭中的水汽寒气就呼啸着汇聚而来,很快一片滔天水浪凭空生成。这一片蓝汪汪的大水汇聚了恐怖的寒气,渐渐地在众人头顶化为一片粘稠的胶状寒潮。 “妖孽,受死!”黑衣青年厉声喝道:“吾乃第一家,龙部九子众第一狻猊,今日取你性命!” 殷血歌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木鱼老和尚的鲜血,他对第一家第一狻猊这个名称,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万邪骨王则是脸色微微一变,差点转身就走。第一家,东方修炼界五大仙族排名第一的真正豪族,其他的姜家刘家彭家杨家,都只能算是第一家族的附庸家臣一类。甚至有人这样说,东方修炼界就分成两大势力,一大势力是第一家,第二大势力才是九大仙门! 没人愿意对上第一家的子弟,尤其是万邪骨王这样的老妖魔,他们更不愿意和第一家的人对上。 “这一家子,都是疯的!”万邪骨王恼怒的咆哮了一声,他望了一样头顶压下的那一片凛冽寒潮,苦笑着摇了摇头,张口将自己修炼的一颗本命圆珠“幽冥鬼丹”喷了出来。 人头大小黑漆漆散发出无数道黑气的幽冥鬼丹带着一片滚滚乌云冲天而起,迅速向那一片寒潮冲去。 两者剧烈的碰撞在一起,生得高大英伟,面容俊朗犹如天神的第一狻猊身体一颤,蓝色宝珠宛如受到无穷重量冲击,一寸寸的向着他的身体倒退了回来。那一片蓝色寒潮翻滚着和乌云纠缠在一起,寒潮不断崩解,化为无数大大小小的冰块从天空坠落,而漫天乌云更加炽烈。 “小辈,不管你们出身那一家,本王可是万邪骨王啊!你们太上长老都要认真对付的老魔头!”万邪骨王厉声喝道:“你们几个小辈,也敢对本王亮爪子?” 万邪骨王厉声呵斥着,但是他的话音未落,那金佛寺小和尚和刘骊已经联手冲了上来。 金佛寺的小和尚双手一挥,顿时有钟塔宝幢舍利降魔剑降魔圈降魔套索红莲剑净瓶钵盂等佛门重宝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这小和尚一个人,起码祭出了四五十件威力巨大的佛门法宝。 刘骊同样不甘示弱的双手一挥,二十几件仙家宝物带着珠光宝气呼啸落下。飞剑金砖羽扇玉箫宝珠银瓶,甚至还有一座巨大的金色牌坊带着地水火风从高空坠落。 刘骊和小和尚的法宝还没落下,那一对儿孪生姐妹同样长啸一声,她们掏出了一个法宝囊狠狠一抖,顿时数十件奇光异彩环绕的宝物同样乱杂杂的打了下来。 万邪骨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最怕的就是这个!这些世家子,身家太丰厚了! 第五十七章 胁迫和勒索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咔擦咔擦”,无数黑漆漆的骨骼凭空冒出,组成一座巨大的邪骨浮屠护在了万邪骨王头顶。五位年轻修士联手轰下百多件各色佛宝法器,漫天光雨乱溅,打得邪骨浮屠黑烟乱喷,无数碎骨稀里哗啦的掉了满地都是。 世家子弟,东方修炼界的世家子弟,一位出身金佛寺,一位出身刘氏家族,一位出身第一家族的世家子弟。金佛寺,乃佛门魁首;第一家族,乃世家至尊。至于那两位娇俏的孪生姐妹,她们使用的法器越发的精奇玄妙,犹如天花乱坠流星雨落,直打得万邪骨王抬不起头来。 可怜万邪骨王,堂堂金丹大成的邪魔巨擘,随身的法器也就这么七八件,邪骨浮屠就是他最强大的护身法宝。在这五个世家子弟的联手攻击下,百多件法宝犹如暴雨一样乱轰,直打得他抬不起头来。 真要论起修为,万邪骨王一口气就能将这五个年轻修士吹成漫天肉末,但是论起身家的丰厚和底蕴,这些出身名门正派的世家子弟,却可以把万邪骨王甩开十几条大街。 实力不够,法宝来凑! 五个年轻修士使用的法宝都生出了灵性,只要将他们祭出,就能发挥强大的攻击力。虽然他们修为浅薄,但是依靠这些法宝的自身威能,五人联手居然死死地压制住了万邪骨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小辈,无耻小辈!”万邪骨王被打得缩在邪骨浮屠下抬不起头来,他勉强支撑着邪骨浮屠抵挡着无数法宝雨点一样的攻击,幽冥鬼丹不断喷出大片黑云护住四方,在那些法宝的不断攻击下,这一片粘稠的黑云已经被打得寸寸崩裂,幽冥鬼丹不断发出凄厉的鸣叫声。 幽冥鬼丹内喷出的黑雾,每一片都是万邪骨王本命修为所化,损失一片他就损失一道元气。如果这幽冥鬼丹出了什么大的纰漏,万邪骨王数百年修为,说不定就得大大的下挫一截。 殷血歌缓缓的抬起头,重重的喘了一口气。他掐着有气无力的木鱼老和尚的脖子,粗暴的将他拎在了手上。狠狠的晃了晃木鱼老和尚的身体,殷血歌厉声呵斥起来:“全都给我住手,否则我这就弄死这老秃子!” 右手五指“铿锵”一声弹出了半尺长的锋利指甲,宛如五柄小刀扣住了木鱼老和尚的脖颈,锋利的指甲陷入了老和尚的皮肉,一丝丝黯淡的鲜血不断的流淌了出来。 木鱼老和尚的身体有气无力的抽搐着,措不及防的他被殷血歌和三尸打倒,土尸的偷袭已经让他身体受了重创。殷血歌更是吞噬了他六成以上的精血,元气损失让他突然老了数十岁,金丹大成修士长达数百年的寿命,也骤然缩水了一大半。 如果不是有一口精纯至极的佛门真罡吊着性命,木鱼老和尚早就双腿一蹬魂归极乐了。 饶是如此,殷血歌粗暴的拎着他的脖子摇晃他的身体,老和尚也被殷血歌弄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就处于断气与不断气的边缘,一个不好就真的大驾西游圆寂涅槃。 “妖孽!你敢动师叔一根头发!”金佛寺的小和尚眼看着木鱼老和尚这般凄惨的模样,他放出的数十件佛门法器当即一收,全部悬浮在半空中锁定了殷血歌的身体。 “动他一根头发?”殷血歌看了看老和尚光溜溜的可以当镜子使用的头皮,他摇摇头,拔出血灵剑,一剑将老和尚的整个头皮削了下来。白惨惨的颅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一点点血液渗出来,很快就被寒风冻成了血冰。 老和尚痛得闷哼了一声,小和尚不知所措的看着殷血歌——这个看上去比他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少年,下手怎么这么狠辣?他居然一剑就把自己师叔的头皮给切了下来?他就不怕引起金佛寺的怒火,就不怕金佛寺阖寺僧人找他报复么? 或者说,他就不怕引发正邪大战?这可是万邪骨王等邪道妖孽在末法时代尽可能避免的事情。 “你,你,你!”小和尚何曾见过殷血歌这般狠戾无情的手段?他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脑袋变成了血葫芦的老和尚,当即嘶声尖叫起来:“两位世兄,两位师妹,暂且住手,师叔他,师叔他老人家,不行了!” 木鱼老和尚张大了嘴,一点点黯淡的血水不断的从他嘴角滴答下来,他奄奄一息的模样,看上去随时可能断气。殷血歌又是如此粗暴的摇晃着他的身体,小和尚实在是不敢冒险。 第一狻猊刘骊和姐妹花同时住手,他们谨慎的放出各色法宝护住自身,一时间他们百多件佛器法宝连成一片,祥光瑞霭照耀得方圆十几里的天空一片透亮。绵绵密密的法宝祥光连成一气,化为一团明润的光芒悬浮在那里,让万邪骨王半晌作声不得。 五位年轻修士中,第一狻猊俨然是五人首领的模样。他头顶一座三角玲珑珍珠塔,放出万丈珠光护住了周身,然后身披一套狻猊吞口的金色龙鳞甲,手持一柄长达一丈三尺的方天画戟,步伐隆隆的向着殷血歌逼近了好几步。 上下打量了殷血歌一阵子,第一狻猊皱起了眉头:“西方,蝙蝠妖?” 殷血歌抓起木鱼老和尚,一耳光抽在了老和尚的脸上。他也不看第一狻猊一眼,而是指着老和尚的鼻子教训着:“老秃子,看看你保护的这群年轻人,他们太不懂礼貌,所以我只能揍你了!” 老和尚被打得半边牙槽都松动了,他闷哼了一声,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看着殷血歌不断苦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妖魔一道是绝境,小施主若是能弃暗投明,老衲菩提苑千年菩提树下,可有小施主一个坐席。未来参得无上佛果,小施主当得无边极乐。” 万邪骨王悚然动容,他大声惊叫起来:“殿下,不能听这老秃驴胡说八道!加入佛门,断子绝孙,你真要是听了他的蛊惑,你母亲会拆了我邪骨殿的!” “我对做和尚没兴趣!”殷血歌双眸喷着血光,向万邪骨王扫了一眼,然后又是一耳光抽在了老和尚的脸上:“少废话,如果这个叫做第一狻猊的家伙不对少爷我道歉,我该怎么炮制你呢?” 木鱼老和尚被打得眼前金星乱冒,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奋起余力挣扎一把,用佛门神通暗算殷血歌让自己能够遁走呢。突然一道冒着熊熊火焰的细嫩手掌“噗嗤”一下抓穿了老和尚的小腹,大量鲜血混着烧焦的皮肉喷出,老和尚惨嚎一声,再也没有了力气。 火尸慢慢的收回手掌,她弯下腰凑到老和尚小腹上洞穿的伤口附近望了一眼,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主人,老秃驴一时半会不会死。伤口附近的血管都被奴婢烧糊了,不会流血过多。秃驴们最是命硬,您还可以多赏他几个耳光!” 火尸的话冷酷无情,充满了黑色的幽默感。 殷血歌欣赏的向火尸点了点头,生死尸魔宗的护法夜叉,果然是强悍的杀戮机器,殷血歌觉得她们这般冷酷的手段,非常符合他的意愿。 第一狻猊的身体骤然哆嗦了一下,另外四个年轻修士也是一阵失色。末法时代,东方修炼界水波不兴,诸多邪魔外道都藏身深山老林闭门不出,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残暴的手段? 小和尚发出一声悲鸣,怒极向前冲了几步,指着殷血歌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贫僧采薇,妖孽,贫僧一定要超度了你,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殷血歌一声不吭的拔出血灵剑,狠狠的一剑刺穿了老和尚的大腿。老和尚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血灵剑贪婪的吮吸着老和尚大腿附近的血肉精华和骨髓,老和尚原本丰满强壮的大腿,很快就好像榨汁后的甘蔗一样变得枯萎焦黑。 等得老和尚的一条大腿彻底枯干了,殷血歌这才拔出了血灵剑。 轻轻的挥动着血光浓郁了许多的血灵剑,殷血歌望着目瞪口呆的小和尚,很是灿烂的笑了。 “你再说一句狠话,我就砍掉这老秃子的脑袋!不要和我玩狠赌命,你们玩不起的。”殷血歌的眸子里闪烁着凶残的血光,血妖一族血脉中的狠辣性子被彻底激发,他现在已经转化为一头勉强还能保持神智的野兽。 缩小了一大半,翼展只有不到十米,宛如水晶一样晶莹红润却蒙着一层淡淡银光的本命蝠翼张开,殷血歌看着说不出话的五位年轻修士冷笑连连。 “你们可以试试,是你们救人的速度快,还是我杀人的速度快?嗯?怎么不开口了?怎么不说话了?你们刚才不是很嚣张么?我们太太平平的赶路,我们没有招惹你们!好吧,你们半路上把我们打了下来,我们努力逃跑,你们还要一路追杀!” “好威风啊,好厉害啊,真的了不起啊!正道门人,世家子弟,我招惹你们了?” 说得火冒三丈,殷血歌狠狠的给了老和尚一脚。 那一对儿生得仙露明珠般的姐妹花同时走上前来,在数十件法宝的保护下,她们呖呖有声的齐声说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降妖除魔,这是我们正道修士的本分!尔等邪魔出世,定然是祸害世间,我们身为正道门人,定然要匡扶天道,铲除你们这些邪魔!” 万邪骨王在一旁急声说道:“殿下,不要和他们呱噪,这些正道门人,脑子都坏掉了!” 殷血歌看着那一对儿美丽的姐妹,他没搭理万邪骨王的话茬儿,而是笑吟吟的问道:“尊姓大名?” 两女沉吟片刻,其中一女寒声道:“姜家族女姜瑶瑶,这是我妹妹姜珈珈!” 殷血歌愣了愣,然后他突然放声大笑,他笑得前俯后仰的,顺手用血灵剑的剑柄狠狠的砸了一下老和尚的脑袋。五位年轻修士怒目而视,殷血歌则是大笑道:“姜家族人?那,我们不该动手!两位姐姐,我们是自家人啊!” 采薇小和尚怒极咆哮:“姜家两位妹妹,谁是你自家人?邪魔外道,又想用什么阴谋诡计?” 小和尚清楚的看到了殷血歌手上的动作,自家师叔血淋淋的脑袋又被殷血歌打了一记,小和尚气得三尸神暴跳,一颗禅心早就被怒火充满。如果不是自家师叔的性命还被殷血歌掌握着,他就要化身怒火金刚降妖除魔了。 冷笑一声,殷血歌掏出了姜入圣赠送的姜家令牌晃了晃。 冷眼看着两位目瞪口呆的姜家姐妹,殷血歌慢悠悠的说道:“少爷我,和姜入圣姜老前辈签了盟书,少爷和姜家,实实在在的是盟友关系。两位姐姐,你们姜家降妖除魔,是连自家盟友都要干掉的么?” 姜瑶瑶和姜珈珈面面相觑作声不得,那块令牌作假不得,那的确是姜家长老颁发出去的姜家令牌,专门赠送给自家的盟友证明他们身份的。也就是说,殷血歌这位来自西方的血妖,的确是姜家的盟友! “似乎,太上长老前些日子,去西方走了一趟。”姜瑶瑶低声对自己的妹妹咕哝着。 “我们有好一阵子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里是否多了些盟友?”姜珈珈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姐姐。 第一狻猊则是眉头一挑,他手上方天画戟重重的往地上一杵,然后厉声喝道:“两位妹妹不要被邪魔蒙骗了,姜长老何等身份,怎会让这等邪魔成为姜家盟友?今日,我等只管降妖除魔,若是日后有任何的纠葛,我第一狻猊一力承担就是。” 姜瑶瑶和姜珈珈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令牌不会出错,殷血歌肯定是姜家的盟友。如果她们坐视殷血歌和第一狻猊等人冲突,如果殷血歌有了任何的差错,这传出去姜家的名声可就坏了。 东方修炼界五大仙族中,姜家行事遵循“圣王”之道,极其少见杀伐手段。这不代表姜家人不会杀人,而是姜家人行事风格就是这样,他们更注意和那些有潜力有实力的可交往的人交好,而不是去扼杀打压他们。 实话实说,殷血歌以如此稚龄,不管他用了什么阴险见不得人的手段,他能将木鱼老和尚打得这般凄惨,他就完全符合姜家吸纳的标准。对于自家长老的行事手段,姜瑶瑶和姜珈珈是心知肚明的,殷血歌如此实力,如此年龄,他定然是姜入圣拉过去的盟友。 轻叹了一声,姜瑶瑶和姜珈珈向后退了几步,她们向第一狻猊等三人行了一礼,轻柔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第一狻猊刘骊和采薇小和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姜家姐妹这般动作,显然是她们拒绝再次向殷血歌出手。但是他们也无法有任何的怨言,一个呢,他们知道姜家的行事风格,要他们攻击自家盟友,那是不可能的;二个呢,他们三个巴巴的跟在这一对儿姐妹花身边,所为何事,那也是自己心知肚明! “两位妹妹只管坐视,这件事情,和你们无关!”第一狻猊厉声喝道:“这事,我一力承担!” 一声惨嚎,殷血歌将木鱼老和尚的一只耳朵撕扯了下来。他没有动用血灵剑,而是直接用手指抓住老和尚的耳朵,用蛮力强行拉了下来。 第一狻猊三人悚然动容,他们不知所措的看着殷血歌,被他如斯狠辣的手段震慑得作声不得。 “一力承担?”殷血歌笑得无比灿烂:“好啊,我弄死这老和尚,然后看你如何一力承担!小秃子,你的师叔,我不想杀他!如果你师叔死了,就是这第一狻猊害死的!” 万邪骨王放声大笑,看着这些正道门人不知所措的表情,他就好像大六月天喝了一大盆冰镇酸梅汤一样,那股子舒爽的劲儿,就真的不用说了。 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的乌木踉跄着向这边走来,他一边走,还能听到断裂的骨头在他体内相互摩擦发出的怪异声响。他胸前一团淡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烧得他皮肉焦烂,烧得他死死咬住牙齿,嘴里不断发出“咔嘣”脆响。 “把这老秃子给我,我要吞了他!”乌木双眸中闪烁着绿色凶光,嘶声怒吼着:“没有人能够打伤了乌木大人不付出代价!他们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们看,事情变得有点不好收场了!”殷血歌看着第一狻猊等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我们可以好好的谈谈。趁着还没有人死去,我们可以和平的解决这件事情!” 第一狻猊沉默了一阵,然后冷声道:“如何解决?” 殷血歌耸耸肩膀,长叹道:“我们走我们的,你们走你们的,大家发下誓言,互不干涉,我可以让这老秃子安全离开,但是你们要因为你们的鲁莽,给我们一定的补偿。” 不等第一狻猊等人开口,殷血歌向乌木和万邪骨王指了指:“他们受伤严重,你们必须给出足够的补偿!至于我,原本轻松的旅途被你们打扰,让我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你们必须给我足够的精神损失,比如说,那颗罗汉舍利,我觉得很不错。” 采薇小和尚嘶声怒吼:“痴心妄想!这是我金佛寺镇寺灵物,怎能让你邪魔外道拿走?” 殷血歌顿时长叹了一声,他抓起血灵剑,比划着就要砍下木鱼老和尚的脑袋:“老秃子,不能怪我,其实我想让你活着回去的。但是你的师侄太不孝顺啊,他舍不得自己的宝贝,你就只有死了!” 寒风呼啸着吹过,第一狻猊的脸蛋剧烈的抽搐着,过了许久许久,他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采薇,给他。只要木鱼师叔平安无事,什么都好说。” 一刻钟后,骨王飞车带起一道寒芒穿破厚厚的云层,笔直的向着东方激射而去。 飞车上,殷血歌把玩着面前一堆珠光宝气的法器灵符丹药灵石等物,突然冷笑连连。 “他们是拦路打劫的,还是送礼的?我都弄不清了。” 第五十八章 邙山鬼府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罗汉舍利一颗,用百鬼夜行符暂时封印。这是金佛寺镇寺至宝之一,殷血歌不知道采薇小和尚和木鱼老和尚回去怎么交代,他才不关心这个问题。到了手的宝贝,他是不会交出去的。 烈焰焚天戟一柄,这是第一狻猊的随身兵器,此刻正被乌木握在手中,正在熟悉他的长度和重量。乌木对这柄重达七千二百斤的长戟非常满意,这柄长戟能够让他完美的发挥出自己的战斗力。 采薇小和尚的面子足够大,木鱼老和尚在金佛寺的地位也足够重要。所以第一狻猊虽然有点心痛,但是将殷血歌将敲诈的目标对准他后,第一狻猊毅然舍弃了自己的随身神兵。他的话说得很漂亮——“为了木鱼前辈的安全,死都不怕,何惜一柄兵器”? 好吧,殷血歌必须承认,第一狻猊这么做,赚足了两个和尚的感激之情。 同时殷血歌也看出了,那一对儿姜家的姐妹花,也因为第一狻猊的这一番慷慨激昂义薄云天的话变得双眸水波盈盈。自古美人爱英雄,毫无疑问的,第一狻猊这番话配得上“英雄”这个身份。 至于说同样被百鬼夜行符强行封印的朱雀印青蛟旗么,这就是刘骊的贡献了。殷血歌对朱雀印的印象深刻,他明白的告诉采薇小和尚,要么给他朱雀印,要么他就杀了木鱼老和尚。 所以小和尚向着刘骊求了又求,不知道给了刘骊多少好处许诺,这才换来了朱雀印。至于那能够喷射出无数道青色雷霆攻击敌人的青蛟旗么,殷血歌对自己承受的第一波攻击记得很清楚,所以他也没有放过青蛟旗,逼迫刘骊将这面大旗也送了出来。 除开这罗汉舍利烈焰焚天戟和朱雀印青蛟旗,殷血歌不好意思向姜家姐妹出手,所以没有从她们身上弄到任何的好处。 当然,殷血歌也不可能只弄这么点东西。堂堂木鱼大和尚,他的赎金如果太低了,岂不是扫了金佛寺的脸面?所以除了这四件异宝,殷血歌还零敲碎打的弄了不少的好东西。 比如说刘家特有的“金龙破邪符”三十六张,这是对各种妖魔鬼怪精灵邪魅有着强大杀伤力的雷符,各种邪门法器更是一击即破,杀伤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除非是修成元神的大能修士,否则根本不可能制造这种灵符。 刘骊身上有三十六张金龙破邪符,这还是末法时代之前刘家的先祖们留下的。 再比如说金佛寺秘制的“大阐归命丹”三粒,这是大补元气迅速恢复伤势的救命灵药。乌木被罗汉舍利一击,差点没把他当场打死。但是这大阐归命丹服下一粒后,乌木在短短三个呼吸内伤势痊愈,而且体内妖力似乎得到了极大的进展,他偷偷的告诉殷血歌,他的实力似乎已经逼近狼王境界了? 至于第一狻猊,这个出身东方修炼界五大仙族第一家的青年俊彦,殷血歌也没有对他太过分。除了烈焰焚天戟,殷血歌只是将他储物戒指内的所有灵石一扫而空。 十块上品灵石,一千两百三十块中品灵石,数万块下品灵石。对于一个还在练气境厮混的年轻修士而言,这毫无疑问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额财富。但是想想第一狻猊的身份,他是第一家族第四代族人中,“龙部九子众”的第一狻猊,他的地位相当于殷族的核心嫡子,有这样的身家也不足奇。 “看看,我并不贪心!”殷血歌把玩着那十块灵气充沛的上品灵石,笑呵呵的将一大堆中品下品灵石推到了万邪骨王面前:“骨王前辈,我们见者有份!话说,他们会报复么?” 万邪骨王毫不客气的将数百块中品灵石和两万多块下品灵石卷走,他摸着光溜溜的下巴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和姜家人有那样的交情,姜家是不会出手的。五大仙族同气连枝,这个闷亏吃得有点窝心,姜家不动,第一家刘家就算有火气,也不会妄动。” “金佛寺?”殷血歌瞪大了眼睛。 “金佛寺!”万邪骨王长叹一声:“所谓出家人慈悲为怀,不能杀生,不能妄动无名,但是这都是狗屁!那群秃子最是睚眦必报,没事他们都要满天下招惹是非,所谓降妖除魔。一旦惹到他们,嘿嘿,无数老秃子小秃子肯定联手来袭!” 殷血歌皱起了眉头,他看着万邪骨王,很不解的问他:“但是,是他们主动攻击了我们!在西方修炼界,我们虽然同样讲究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可是西方修炼界同样有契约精神存在。是他们先攻击了我们,但是他们的实力不如我们,所以我们获取了应有的补偿。” 把玩着灵气充沛的上品灵石,殷血歌冷声道:“他们失败了,他们不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见人,他们还有脸出来继续报复?是他们先攻击了我们,并不是我们先招惹了他们。” 万邪骨王看着一脸不解的殷血歌,无奈的摇头叹了一口气:“殿下,因为他们是名门正派!” 殷血歌张大了嘴,半天没吭声。“因为他们是名门正派”?他无法理解这个借口。或许,这就是东方修炼界博大精深的哲学精神?但是怎么殷血歌就觉得,万邪骨王的话很有点憋屈呢? 如果说名门正派的话,西方修炼界的人类联邦,他们应该算是正道?但是血妖家族和狼人家族,不一样和他们打得有声有色,甚至不断攻破他们的城邦么? “名门正派”这个词,难道还能作为武器攻击敌人不成? 年幼的殷血歌,自幼生长在西方世界的殷血歌,他无法理解这其中复杂的哲理。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只能大度的安慰自己——起码他不用在东方修炼界厮混,他的世界,在西方! 骨王飞车带着一溜儿黑烟向着东方急速前行,每一呼吸的时间都能前进十几里,如此急速前行了将近一月,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烟云笼罩的黑山绿水。距离还有数百里远,殷血歌就察觉到一片茫茫阴气扑面而来,这股阴气让他的血妖之体感到极其的欢欣和雀跃。 “邙山到了!”万邪骨王的下巴骨动弹了几下,眼眶里的鬼火突然高涨。 “还有几天,才是小幽冥境开始的日子,殿下,这几天本王就带着你,好生游览一番我邪骨道的邙山道场!”万邪骨王不无得意的指着那一片绵延百万里的茫茫群山:“太古之时,我邙山道场,传说乃一鬼道金仙的道场。我派祖师,就是得了那金仙遗泽,才开辟了邪骨道一脉啊。” 透过透明的飞车地板,殷血歌好奇的张望着绵延不绝的山岭。邙山,在末法时代,邙山只是洛阳城外一片小山包而已,虽然葬了无数的帝王将相,有古墓无数,但是那时候的邙山,根本没资格成为金仙的道场。 但是末法之末,天地灵脉开始重聚,邙山地脉开始重生,偌大的邙山开始恢复上古时代的胜景。此时邙山虽然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也已经绵延百万里,各条支脉更是远处千万里之遥。 对鬼道幽冥修士最重要的,就是所谓的黄泉地府。如今邙山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但是山下已经滋生了十二道黄泉,直入地下千里之遥。每一道黄泉,都蕴藏了恐怖之极的幽冥鬼气,越是向下,鬼气越重。 得了这幽冥鬼气的滋养,邪骨道的鬼道修士们,他们的修为才能一日千里,才能像上古时代一样,源源不断的有各种大能出现,重现邪骨道上古邪门领袖的风范。 骨王飞车飞入邙山境内不过百里,远处数十道黄蒙蒙的水汽突然冲天而起。伴随着巨大的波浪汹涌声,那些冲上天空的水汽呼啸着化为遮天蔽日的黄云向着这边迎了上来。在黄色的云霭中,数百头翼展超过百米的巨型骨鸟裹着刺目的鬼火磷光,快若闪电般向这边疾飞。 殷血歌瞪大了眼睛,血妖一族的视力极佳,隔着数十里,他依旧看清了这些体型巨大的骨鸟。这些骨架子通体呈现出黑铁色青铜色红铜色白银色等等金属色泽,看上去都是大鹏大雕苍鹰秃鹫异类的凶禽骨架,但是他们的体积比正常的妖禽大了数十倍不止。 冲在最前方的一具形如大鹏的骨架,翼展超过三里,简直犹如一片乌云一样呼啸而来。 这尊巨大的大鹏骨架通体金黄,宛如水晶一样近乎半透明,无数扭曲的幽冥鬼箓在他的骨骼中若隐若现,一丝丝灰白色的死气从他体内不断喷出,在他身体上空盘绕成了一座厚重的阴云宝幢,不断放出森森绿光照耀方圆百里。 万邪骨王一声长啸,尖锐难听的啸声震得群山呼啸轰鸣,远近数十座山头上无数山石崩落,参天古木宛如潮水一样起伏,山林之间无数白毛苍猿齐声哀鸣,那等尖锐凄凉的声音混在一起,化为绵绵声波传出千百里远,一时间天地间尽是那悲戚的哀鸣声。 殷血歌乌木被这滚滚声浪刺激得头昏眼花,乌木急忙用双手捂住了耳朵,然后声嘶力竭的破口大骂。但是他的叫骂声在那绵绵声波冲击下根本无法传远,殷血歌都不能听到书米外的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吾等恭迎法王回山!”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那些大鸟骨架上响起,数以千计身穿各色长袍,周身阴气袭人的人类骨架站在那些大鸟背上,恭敬的向这边稽首行礼。这些骨架色泽各异,骨骼内不断有鬼火磷光闪烁,双眸中鬼火森森,若是在夜里集体出现,足以吓死胆小的路人。 骨王飞车悄然消失,万邪骨王踏着一片阴云悬浮在半空中,志得意满的看着前方来迎的数千门人。倨傲的背着双手,万邪骨王回头向张开本命蝠翼悬浮在空中的殷血歌笑道:“殿下,看我邪骨道声势如何?” 乌木不会飞行,哪怕他的实力已经逼近狼王,近乎血妖亲王的实力,他依旧不会飞行,这几乎是狼人一族的最大短板,除非突破到狼神境界,否则他们就天生在地上奔跑的命。万邪骨王收起了飞车,乌木反应得快,一把抱住了殷血歌大腿,这才勉强挂在了半空中。 听到万邪骨王得意的笑声,乌木絮絮叨叨的骂咧着。但是他可不蠢,这里是万邪骨王的地盘,前方有这么大一批人来迎接万邪骨王,乌木尽可能的压制了自己的声音,可不敢让自己的骂声被人听清。 殷血歌轻轻的拍动着蝠翼,轻声笑了起来。 “门人弟子这么多,但是连几个名门正派的年轻修士,都敢在半路上袭击骨王前辈。这些门人弟子再多,如果不能让那些正道修士安分守己的话,要他们有什么用?” 万邪骨王气恼的吧嗒着嘴,两排大牙相互碰撞,不断溅起大片的火星。 殷血歌望着那些不断逼近的邪骨道门人,慢悠悠的摇了摇头:“在我们西方,我殷族想要攻打哪座城邦,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攻击他们!掳掠他们人口,强占他们的财富,他们的精壮青年成为我们的血仆战士,他们的美貌少女,成为我们的血奴侍女!” 用力握紧了拳头,殷血歌冷声道:“人类联盟,他们的实力也不弱,像各大城邦的大执政官们,他们都有亲王级的实力。但是只有我们打他们的份儿,他们只能困在城墙内瑟瑟发抖!” 轻轻一笑,殷血歌向万邪骨王叹了一口气:“所以,声势大,没用!” 万邪骨王气得浑身喷出了刺目的鬼火,他很想反驳些什么,但是他实在是没有话说。 沉默了许久,他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荧惑道场重启,本王会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末法时代,人心思定,那些名门正派得到世俗皇朝的支持,我邪道力量受到重创,所以现在只能委曲求全。但是终有一日,我邪骨道要震慑天下,让那些名门正派的小崽子们知道,本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数千邪骨道门人,驾驭着数百头巨型骨鸟裹挟着漫天黄云翻滚而来。他们离开山门十几万里迎接自家宗主回归,却没有换来万邪骨王的半点儿好脸色。 被殷血歌一番话打击得心情沮丧的万邪骨王冲着邪骨道的八大邪骨长老三十六尊骨魔元帅七百二十头鬼骨战将等宗门骨干一通破口大骂,随后一路骂骂咧咧的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向着邪骨道的驻地邙山鬼府飞去。 万邪骨王的心情不好,这是所有邪骨道弟子都看在眼里的,包括八大长老在内,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候找万邪骨王的邪火,一个个乖乖的闭上嘴,簇拥着万邪骨王和殷血歌一行人返回山门。 一路上高山峻岭险恶山水无穷无尽,殷血歌好奇的打量着邙山各处的景色,一时间也不由得心惊。 这邙山,果然是天生的鬼蜮。从上古神话时代开始,就有大量的墓主不知是谁不知道是谁建设的古墓矗立在邙山各处。殷血歌一眼望去,这茫茫群山中,一些古墓的规格简直大得惊人! 比如说刚进邙山的时候,殷血歌就看到自己右手侧九十九座高山簇拥中,一座规模惊人的古墓。这座古墓向着八个方向延伸出了八条墓道,每一条墓道上都矗立着三千六百尊石质翁仲,而这些翁仲的高度都超过千米! 历经无数年的风雨洗刷,这些翁仲都密布着苔藓,通体变成了墨绿色。但是岁月没能破碎他们分毫,所有的翁仲都保持着完好状态,恒久的矗立在那里。 在八条墓道汇聚的正中,一座儿直径百里高有十几里的圆形坟包通体用金属制成的巨型城砖结结实实的封印在那里,一道滔天怨气从古墓正中喷射出来,化为一头狰狞的牛头恶魔虚影悬浮在古墓上空,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声。 似乎注意到了殷血歌的目光在看向哪里,万邪骨王回过头,向着那一座古墓指了指。 “传说,当然,仅仅是传说。那坟就是蚩尤坟,嘿,当然只是传说而已,黄帝老祖诛杀蚩尤,莫非还给他建造这么一座大坟让他安养不成?这座坟,无名,主人不知是谁,也不知道是谁所建。无数年来,邪骨道无数先祖想要挖开坟墓,将坟冢主人的骨骼点化为本门弟子。” “成功了么?”殷血歌好奇的看着那座巨大的气势惊人的古墓。 “嗯,在外围有灵骨无数,我邪骨道由此增加了无数强大门人,这些门人中,有数千人在上古时代得道飞升,化为鬼仙。”幽幽叹息了一声,万邪骨王怔怔的看着那座巨坟,轻轻的摇了摇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进展。那古墓的核心区域,我邪骨道无数先祖,不能踏入一步。” 顿了顿,万邪骨王皱起了眉头:“传说千多年前,末法时代尚未降临时,我邪骨道一位飞升的祖师,修成巅峰金仙后,曾经跨界而来,想要破开这古坟查探其中虚实。” 殷血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上界金仙跨界而来,想要查探这古坟的虚实? “但是,那位祖师,后来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从上界传回的信息是,他老人家留在上界邪骨道祖师堂内的本命魂灯,崩解了。” 万邪骨王幽幽叹息着,用力拍了一把殷血歌的肩膀。 “邙山境内,凶险之地无数。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怪异玩意儿,就连我们这群骨头架子都不敢沾染。小幽冥境,那是金仙道场,倒是最安全的所在。但是其他的一些巨型古墓啊,千万不能靠近。” 说话间,前方一道死气沉沉的邪恶黄气冲天而起,地面上出现了一张扭曲的鬼脸。 邪骨道众多门人弟子驾驭云头,直接从鬼脸张开的大嘴窜了下去。一路垂直向下了,深入地下一千八百里,这里就是邪骨道的山门邙山鬼府所在了。 第五十九章 再起冲突 三界血歌 作者:血红 幽冥黄泉,这是来自传说中幽冥世界的阴邪之物。 滚滚黄泉水浩荡数万里,生灵一旦入内,则魂飞魄散,骨肉全消。但是那些幽冥鬼物,诸如万邪骨王这些骨架鬼修,以及众多幽灵邪鬼凶魂厉魄等等,他们在黄泉水中却好似修士浸泡在天地灵气所化的灵液中,修为可一日千里。 末法时代,天地法则崩毁,天地灵脉散碎,幽冥黄泉水也不现人间。故而人间幽灵灭绝,鬼魂无踪,邪骨道等鬼道邪修纷纷销声匿迹,只是在一些阴气聚集的地穴中苦苦挣扎度日。 如今末法之末,天地灵脉重聚,幽冥黄泉再现。邙山之下,千里之深,已经有十二重幽冥黄泉凝聚。自上而下,每一重黄泉水蕴藏的幽冥之气倍增,最下方的第十二重黄泉水内蕴的幽冥之气已经凝成灵液,更滋养出了大量的幽冥石。 万邪骨王的洞府邙山鬼府,就矗立在这茫茫黄泉水边。 黄茫茫一片死气沉沉的水面向着四周无边无际的延伸出去,看似浑浊,但是一眼却又能看清水下数十里深,这黄泉水的奇妙实在是难以言喻。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黄泉水边,一片千里方圆的宫殿楼阁错落点缀,一些水榭庭院,更是直接架在了水面上。 末法之末,幽冥之气重新凝聚,这天地间的鬼物也凭空暴涨千万倍。 这些年来,人间有无数生灵惨死在各种妖兽妖禽爪牙下,邪骨道借着这生灵涂炭的机会大肆扩张,这千里宫廷中如今处处鬼影重重,无数老鬼小鬼男鬼女鬼,各种稀奇古怪的邪鬼凶物隐现,更有大队大队身披各色甲胄的鬼卒鬼将往来游走,俨然自成一国。 邪骨道这些年来收罗的各种鬼物幽灵何止十亿?虽然这些鬼物的气候尚浅,没有什么实力,但是这无数鬼物影影憧憧的聚集在一起,一股鬼气冲天而起,这气势足以让人心惊。 殷血歌跟着万邪骨王一行人进入了这邙山鬼府的最深处,一股浓郁的幽冥气息扑面而来,殷血歌也觉得浑身清爽了不少,这是至阴至邪的血妖之躯给他的最本能的反应。 相对于殷血歌而言,乌木对这里的气息显然并不是特别适应,他皱着眉头,忍不住的打了几个喷嚏。狼人一族毕竟还算是生灵的范畴,他们只是妖孽,和这幽冥之气还是有点犯冲。 倒是三尸的感觉很不错,三个生得娇俏如花的夜叉眉开眼笑的跟在殷血歌身边,这里的幽冥之气是如此的浓郁,三具夜叉的身体好似变成了无形的黑洞,滚滚幽冥之气不断注入她们体内,一时间她们身体四周风卷云涌,“嗖嗖”阴风裹着大量黄色鬼气不断注入她们身体。 “这里对她们大有补益!”万邪骨王有点眼热的向三具夜叉望了一眼,重重的呼出了一口寒气:“殿下,这几日本王要处理小幽冥境开辟的各种事由,殿下手持邪骨幽冥令,只管随意行走,如有事情,直接来找本王就是。这邙山对殿下而言,无不可去的地方。” 微微顿了顿,万邪骨王摇头道:“唯独那些上古坟茔,殿下万万不可轻易入内,须知那其中,实在是凶险无限。殿下若是有了丝毫伤损,本王可无法向殷血帝交代!” 殷血歌笑着向万邪骨王欠身行了一礼:“骨王前辈只管放心,血歌不会乱走乱跑的。” 万邪骨王点了点头,他又声色俱厉的向着身边的邪骨道众多高层咆哮了一阵,勒令他们一定要好好的伺候妥当殷血歌这位活祖宗。等得所有的邪骨道长老战将等等都乖乖的应诺了,并且将殷血歌这张面孔深深的记在了心底,万邪骨王这才架起阴风遁入了鬼府之中。 在殷血歌的要求下,邪骨道为他安排了一座紧靠黄泉水的宫殿,并且为他挑选了几个生得眉目如画的美丽少女作侍女。等得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殷血歌这才对三具夜叉下令,让她们随意挑选修炼的地方,不要浪费了这次的机会。 火尸金尸土尸当即化为阴风遁走,她们也没有走出多远,就在殷血歌居住的宫殿附近,找到了黄泉水中幽冥之气最盛的水眼,藏身其中修炼。 随着她们肆意的吞噬黄泉水中的幽冥之气,方圆十里内的水面突然卷起了不小的波浪,平静如镜的水面上也出现了直径百丈的巨大漩涡。肉眼可见黄色的幽冥之气被漩涡吞了进去,那速度简直惊人到了极点。 末法时代,三尸的日子可不好过,她们本是生死尸魔宗祖师炼制的山门护法,在末法时代之前,她们的实力可远不止眼下这点点。末法时代,天地灵脉崩散,她们千百年来没有得到半点儿纯净幽冥之气的补充,自身实力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此刻她们得了邪骨道黄泉水眼内的幽冥之气补充,就好像饿鬼道中饿了百万年的恶鬼,还有不拼命吞噬的? 殷血歌和三尸之间有着紧密的灵魂联系,他能清楚的感知到三尸的欢畅和喜悦,更能感受到她们的实力正在以一种让人惊恐的速度飙升。短短一个多时辰后,水面上的漩涡直径都膨胀到了两百丈大小,她们每一次吐纳吞噬的幽冥之气,简直可比一位金丹初成的大能一月的消耗。 殷血歌不知道,三尸自己也不会主动和殷血歌交流,而九阴公主等败家子的生死尸魔宗当今高层们,更是因为宗门典籍的散失,完全没弄清三尸在末法时代前的品级以及在宗门中的地位。 总而言之,殷血歌占了天大的便宜,生死尸魔宗,他们吃了天大的亏。 仔细的感受了一番三尸的变化,殷血歌这才有时间开始打量自己居住的宫殿。这宫殿内的一应陈设,应该都是邪骨道的历代修士从那些古墓中挖掘出来的,包括最普通的灯架在内,都是用青铜赤铜等金属铸成,而且风格迥异现代,都带着格外鲜明的上古特色。 而宫殿内那张流金逸彩装饰华美的象牙大床,殷血歌却是不敢碰触丝毫的。那张大床美则美矣,想想看这大床上或许前不久还躺着一具死尸,殷血歌就对他完全没有了兴趣。 至于邪骨道为殷血歌挑选的几个侍女么,刚刚见到的时候,殷血歌还很满意。她们一个个生得秀美绝伦,看上去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妙龄少女,一个个都养眼得很。 但是等打发了三尸,让乌木这不安分的家伙自己活动去了,殷血歌这才惊悚的发现,这几位眉目如画的美丽小侍女,她们根本就是一群让殷血歌头皮发麻的怪物——她们甚至连尸体都算不上,她们就是一张美丽的少女的皮,被鬼气充盈了,穿上了长裙能够自由的行走。 刚开始殷血歌还以为自己弄错了,但是他抓过了一个侍女,仔细的揉捏了一番对方的手臂和小腿,这才确定她就是一张人皮。空荡荡的躯体内充斥着浓郁的鬼气,就连一丝血肉都没有的。 邪骨道不愧是东方修炼界鬼道第一的邪门,正常人根本无法消受他们的殷勤招待。 幸好殷血歌并不是什么正常人,虽然他对这几个空心的画皮侍女也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但是他毕竟自身也算是妖孽之属,他很快就接受了这几个侍女的存在!虽然她们的内里实在是有点让人惊悚,但是她们的外在还是很养眼的,而且侍候起人来也特别的勤快听话。 如此时间一晃就是两天,殷血歌不敢在那张象牙床榻上休息,他就在一张用人发编成的蒲团上打坐修炼了两天。乌木跑得不知去向,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三尸的气息却是越发的壮大,她们在黄泉水面上掀起的浪头足足有数米高下,水面上的漩涡已经膨胀到了三里方圆。 殷血歌能够感受到三尸的气息变得越发可怖,甚至隐隐已经追上了殷凰舞如今的水准。他也情知事情有点不对了,生死尸魔宗会这么大方,送了这么强大的三具护法夜叉给自己? 站在宫殿的游廊上,看着远处水面上那三个巨大的漩涡,殷血歌紧紧的皱着眉头。三尸的潜力实在是超乎他的想象,莫非九阴公主那人妖,连自家宗门有什么宝贝都弄不清楚? 骤然间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数里外传来,紧接着一声狼嚎声冲天而起。 乌木的疯狂咒骂声宛如潮水一样袭来:“该死的小白脸,这宝贝是乌木大人发现的,是乌木大人摘下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从来只有乌木大人打劫别人,从没有人敢打劫乌木大人!” “铛铛”几声巨响传来,殷血歌扭头望去,正好看到一口通体灰白的大钟从高空不断砸下,疯狂的攻击着乌木。而乌木手持从木鱼老和尚手上抢来的禅杖,狠狠的一下接着一下的猛砸大钟。 化为狼人形态的乌木浑身肌肉凸起,手上禅杖已经舞成了一团黑色的乌云,那口大钟被砸得火星四溅,每一次都被砸飞起数百米高,钟身上一张扭曲的鬼脸,正不断的发出凄厉的呻吟声。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随从会被人攻击?”殷血歌很不快的冷哼了一声。眼看乌木正占了优势,对方的法宝被打得惨叫连连,分明是承受不住乌木攻击的架势。所以殷血歌也不着急出面,就让对方多吃点苦头吧! 但是殷血歌的态度是必须表现出来的,所以他一把抓住了紧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个画皮侍女,厉声呵斥起来。通过这两天的接触,他发现这些画皮侍女可以直接和那些邪骨道的长老沟通,他的话能够直接传到那些长老的耳朵里。 “血歌殿下,攻击贵属的,并非邪骨道门人!” 这画皮侍女娇嫩清脆的声音骤然一变,变得沙哑而干涩,难听到了极点,显然某位邪骨道长老接手了这具画皮侍女的主控权。 “小幽冥境开启一次,可供四百九十名年龄在三十六岁以下的门人弟子入内。按照本门传统,这四百九十名入内的门人弟子中,我邪骨道嫡传弟子只有两百五十人,其他两百四十个名额,要分配给我邪骨道附庸的各大鬼道宗派和家族分配。” “这几日,已经有大量我邪骨道的附庸宗门和家族的门人弟子长老耆宿来此,和贵属发生冲突的,应该是他们当中的某人,此事和我邪骨道实在是没有关系。” 殷血歌冷笑了一声,眸子里一抹血光喷出来两尺长短:“小幽冥境内,还有其他人进入啊?好吧,这是你们邪骨道的家事,如何分配名额,和我无关,总之我能进去就行。” 那邪骨道长老轻声说道:“殿下放心,您可是法王亲自交待的贵宾,这些小门小户出身的下贱坯子敢冒犯贵属,那是给自家招灾惹祸呢。我这就去勒令对方停手,向贵属赔礼道歉。” 殷血歌冷哼了一声,轻轻的拍了拍画皮侍女的肩膀:“急什么?反正乌木没吃亏,让他们继续打吧!我的人不吃亏,你们就不要出面!等乌木真的扛不住了,你们再出来主持公道也不迟嘛!” 邪骨道的长老被殷血歌的话弄得哭笑不得,这不是明摆着挖坑让人跳么? 但是一如这邪骨道的长老所说的,殷血歌的身份可和那些邪骨道的附庸不同,他是万邪骨王亲自交待的贵宾。不管殷血歌想要做什么,按照他的去做就是了。 反正乱世即将开幕,未来祸乱四起,人间积尸万里,邪骨道可不用担心门人弟子的来源,那些附庸的小门小派和小家族的不开眼的家伙多死几个,他们才不会心痛。 本命蝠翼张开,一团狂风卷起,殷血歌带起十几道残影向着乌木争斗的那一片建筑飞去。 悬浮在离地里许的空中,殷血歌俯瞰着下方,和乌木正在一片平地上争执的,是一位生得貌美如花,但是脸色苍白犹如僵尸的少女。在这少女身边,还有着好几个满脸透着殷勤劲儿,恨不得跪在地上舔那少女靴子的青年。 和那少女一样,这些青年男子一个个都是浑身阴气炽烈,虽然是活人,但是体内气息和鬼物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他们周身血肉俱全,显然他们并非邪骨道的门人,而是邪骨道门下的附庸宗门和小家族的成员。 末法时代,东方修炼界的邪道修士式微,如今存世的邪道大派也就是邪骨道瘟煞教和生死尸魔宗。但是除开这邪门三宗,并不是说其他的邪魔外道就全部消泯了,在东方,还是有大量的邪门歪道存在,只不过他们的实力实在是太过于弱小,只能托庇在这三宗门下。 此刻和乌木争斗的,就是那身穿绿色长裙,面色惨白犹如僵尸的少女。 她口诵咒语,控制着那一口高有米许的惨白大钟对着乌木一通乱砸,但是乌木力大无穷,他挥动着禅杖一次次的将那大钟打得飞起,而且嘴里絮絮叨叨的不断喷出各种污言秽语。那少女气得双眸喷火,周身鬼气不断喷出,那大钟砸下的势头也越发猛烈,但是却始终拿乌木无奈。 毕竟乌木已经是近乎突破到狼王境界的狼人强者,一身钢筋铁骨力大无穷,这少女的实力最多达到了后天炼体的巅峰,就连先天练气期都还没突破呢,完全是凭借一道符箓促动那大钟进行攻击,她怎能伤到乌木分毫? “小妞儿,不要看你生得俊俏就能横行霸道!”乌木一边挥动禅杖,一边嘻嘻哈哈的大笑着:“乌木大人可不知道怜香惜玉,哈哈,女人嘛,你们除了生娃娃,还能有什么用?嘿,敢对乌木大人出手,你们就是乌木大人的敌人啊,是敌人,就要有被乌木大人教训的觉悟!” “当啷”一声巨响,禅杖将大钟轰飞百米,乌木突然向前猛扑了出去。 少女措手不及之下被乌木抢到了身前,乌木瞪大了绿油油的双眼,狼爪子狠狠的在少女高耸的胸脯上揉捏了一把。奈何这条色眯眯的大狼下手极重,殷血歌都听到了少女的乳房发出的呻吟声,看到少女的胸脯都被他一爪子捏得变形了! 少女痛得眼前发黑,不由得嘶声尖叫。哪怕她修炼的是鬼道功法,但是她毕竟不是鬼体,这血肉之躯的疼痛感还是有的。乌木这一爪子差点没把她的胸部给抓了下来,她痛得两行热泪喷出,差点没晕了过去。 乌木这色眯眯的一爪子可惹怒了少女身边的那些青年,这些以护法使者自居的青年纷纷怒叱出声,双手连连挥动,一时间十几柄丧门剑阴风钩断头斧灭门刀等鬼道法器带着森森灰气鬼火纷纷激射而出。 “来得好啊!”乌木瞪大眼望了一眼这些只能算是下品法器的飞剑飞刀等物,他干脆挺起了胸膛,浑身银光缠绕的他肌肉宛如钢锭一般膨胀开来,这些鬼道法器撞击在他身上,居然发出清脆的金铁撞击声,溅起了无数点火星,然后纷纷的弹飞了出来。 狼人一族走的路子,就近乎于东方修炼界的体修!以乌木相当于金丹大成的实力,他的筋骨和精钢无异,加上他体内庞大妖力的支撑,这些修为浅薄的鬼修如何伤得他分毫? 殷血歌看得好笑,这条色狼,这次可是足够威风了。 就在殷血歌琢磨着,要从那少女和那些护花使者身上榨出多少好处的时候,一条纤细柔弱的身影慢慢的飞近了殷血歌。 殷血歌警惕的转过身望了过去,就看到一个生得秀美绝伦,头上扎了一个双丫髻,穿着一件银白色长裙的少女,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这位公子,家姊无礼,还请公子恕罪!”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深深的向殷血歌大礼参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