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爹[快穿]》 第1页 [穿越重生] 《反派他爹(快穿)》作者:Fahrenheit【完结】 简介: 爸爸带你飞。 被“给反派当爹”系统找上门,覃静州:“我当爹毫无经验,不太合适吧。” 系统:“凭您的实力学学就会。我们的反派都比较冤枉,他们或憨憨,惑疯批,或恋爱脑,或偏执狂,个个都是美人,个个都有黑化倾向……请您及时力挽狂澜,好好教导他们。” 覃静州:“教什么?拼爹吗?” 系统:“……我觉得可以。” 1、又名《天降猛爹》。救赎,改造世界,打脸虐渣都有,每个小故事侧重点略有不同。 2、主剧情,辅感情。男主是“欺负我娃砍你全家”的资深双标傲天。女主是他同行,是个超甜的白切黑。 3、苏爽甜,1V1,HE。 至少要给以下反派当爹: 1、宫斗文里昏君男配的恋爱脑皇后 2、追妻火葬场文里被女主当替身,被男主反复报复的倒霉蛋男配 3、科举文里寒门祖传渣男 4、团宠文里痴恋女主,最终双腿残疾的疯批男配 5、真假千金文里的女主的对照组,看清真相选择报社的凄惨真千金 等等,顺序不一定。 内容标签: 系统 快穿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覃静州,泠境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爸爸带你飞。 立意:言传身教才是最好的教育子女方式。 第1章 恋爱脑反派皇后 一本萦绕着黑灰之气的旧书缓缓出现在眼前,覃静州微皱眉头,还是伸出手,翻开了封面。 这是部剧情稍显古早味的玛丽苏宫斗文。 女主祁琅桓出身官宦世家,貌美多才,与男主——她的表哥靖王早就许下终身。 谁曾想祁琅桓跟着家人入宫,在赏花宴上被皇帝一眼看中,一纸令下,她如何不情不愿也不得不入宫伴君。 皇帝对祁琅桓颇有真心,祁琅桓初封是嫔,不过一年在并无子嗣的前提下一路晋升为贵妃。 宫中自此常有传言,说陛下有意废后……皇帝这阵子刚好因为小事而时不时发作萧皇后,原本想着皇帝只是一时兴之所至的萧皇后也终于稳不住了。 互相污蔑互相陷害,彼此都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互相指摘,最后皇后和贵妃带着她们的娘家以及娘家的盟友,从后宫一直斗到了前朝。 皇帝早就厌烦皇后,在大多数时候都偏向贵妃,但偶尔也会被皇后说动,小小处罚贵妃一下……皇后与贵妃互有胜负,东风西风究竟谁能压倒谁后果难料,自然导致后宫前朝乌烟瘴气没完没了,直到南方遭遇了一场数十年难遇的水患,天灾到来,直接把皇帝砸懵了。 众所周知天灾处置不好,必然酿起人祸。 眼见火烧眉毛,皇位都可能不保,皇帝焦头烂额,再无心沉溺于男女之情,终于想起要把精力都放在大事要事上:皇帝不傻,知道拥兵自重的下一步就是找到机会,挥师北上清君侧了。 他急火火地派人派兵四处平息乱局,然而人没少派,银子没少花,各地藩王像是商量好一样开始拥兵自重,其中就包括祁琅桓的心上人靖王。 局势危如累卵,皇帝忧心忡忡,连续几夜睡不着觉,思来想去还是到解语花贵妃这儿寻求安慰。 祁贵妃刚生了儿子,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皇帝自以为真情流露在她听来只是穷途末路吐苦水而已,此时情郎靖王大事将成,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皇帝没在贵妃这儿得到想要的回应,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找皇后。 他见到惊喜至极的皇后,猛然醒悟对他一如既往的只有皇后:他迟早要收拾了贵妃,等他顺理成章削了贵妃娘家兵权之后! 却说皇帝在皇后这儿获得了安慰和安宁,心情稍微好了些,内侍便匆匆来报:乱军冲入城门,距离宫城不过五里! 皇帝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推开皇后,毫不犹豫落荒而逃——丢下皇后嫔妃皇子公主,以及数万宫人和侍卫,带着些许心腹与两万禁军穿过北门,直接逃出了京城…… 皇帝这一跑,不仅丢下了自己妻妾儿女亲眷,还把宗室百官全丢下了。 而“乱军”主力正是三代靖王积攒下的精兵强将。 靖王演技出众,趁乱与不知所措的宗室百官们达成协议,废掉抛妻弃子的皇帝,立祁贵妃之子,尚在襁褓之中的六皇子为帝,祁琅桓以太后之名垂帘听政。 祁琅桓一跃成为太后,自然有仇当场就报。 废帝萧皇后皇被内侍们拖到她面前,她亲眼看着心腹先给萧皇后唯一的女儿灌了毒酒,之后用白绫再勒死了萧皇后。 皇后在白绫绕上脖颈的那一刻,终于泪流满面,唯一的遗言就是:悔!后悔乖巧贴心的女儿托生在她这个糊涂娘的肚子里! 覃静州看到这里,点评了一句,“这皇后似乎还有救。”又继续看了下去。 祁琅桓除掉半生的仇敌,便和靖王耳鬓厮磨,夜夜笙歌足足三天,庆祝大仇得报,她从此心念畅达。 随后祁琅桓力排众议,封赏逼退乱军的靖王为摄政王,并许靖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靖王位极人臣,祁琅桓也成为垂帘听政的太后,她本以为时机正好,可以和情郎表哥堂堂正正再续前缘,哪里想到靖王竟然不同意。 第2页 因为靖王在她入宫为妃后另娶了正妻,这些年过来,王府后宅姨娘也超过了两位数,靖王儿女加起来足有二十人,这还不算早年夭折的孩子……关键是靖王自己也无意休妻。 二人吵闹一番,不欢而散。 随后靖王妃入宫,也不跟对她伏低做小,祁琅桓的心真跟让油煎了似的……看着情郎和靖王妃眉目传情,想着王府里还有一群女人没羞没臊地缠着情郎,她发现她现在居然比当年在宫中做贵妃的时候更难熬。 祁琅桓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和靖王的女人们撕了起来,然而靖王妃以及两位侧妃娘家都不好惹,她们跟着靖王也不是因为真爱。 她使出浑身解数,不惜代价收买了许多人,终于诬陷靖王妃毒害幼帝,斗倒了靖王妃,也借机削掉了靖王妃的娘家。 靖王意识到自己冷落了心上人,果断进宫诚恳认错,祁琅桓忍不住和靖王重归于好……两年后两个人又生了个儿子,自此彻底圆满——没错,曾经的六皇子如今的小皇帝生父正是靖王。 看完这本小说,覃静州想起老家网络上那著名表情包:老人、地铁、手机。 他沉默片刻才问系统,“这王朝不完蛋,没有天理。” 系统答道:“小说完结,那位跑路的‘先帝’痛定思痛,积蓄力量,更从其他国家和势力借兵,一举杀了回来,靖王妃的弟弟亲自打开了城门。‘先帝’也的确把男女主一锅端了,但随后他又被及时反应过来的几位藩王联手弄死,借兵嘛你懂的,来得容易想赶走可就难了,等天下平定已经是三十年之后。” 覃静州真诚发问,“整体上报应不爽。这里真有我发挥的地方?” 系统道:“小说里的反派皇后曾是十世善人,冤死后无论如何都没法因为女儿惨死而释然,愤而诅咒起这个小世界。就算天下暂时平定,接下来的百年也没有仁君英主出世,建立盛世来抵消这份诅咒。” “所以这个小世界消亡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系统打了个尴尬的表情出来,“这个小世界是我们主系统旗下众多小世界之一。” 覃静州懂了,“也就是说,反派们大概都有点来头和根脚,他们死得冤或是心愿未了,搞得所在小世界不得安宁?” “没错。”系统主动解释起来,“您要穿成萧皇后的父亲,保证她死后不再诅咒这个小世界就可以。至于报酬,您绑定系统期间的必要修炼资源我们全包,其他资源打八折,您看怎么样?” 想想自己的境界,这个许诺很有诚意。 不过覃静州自己单身,没有女友,孩子就更别提,上来就当爹……他说:“我尽力而为。” 推己及人,要是有个无敌且会为自己考虑的父亲,样样照做不至于,但他听一听父亲怎么说他肯定是愿意的。 无敌,这活儿他熟,为他人考虑……他不是很有把握,所以才会说“尽力而为”。 系统语气就透着开心,“皇后父亲,承恩公萧静州刚好咽气,您做好准备告诉我一声,我这就开启传输。” 覃静州道:“开始吧。” 身子一沉,覃静州稍微感受了一下,难免心生嫌弃:这身体情况很差,被丹毒侵入肺腑,就算这次意外未死,也不见有多少年活头。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再费力地抬起手臂,往四周摸索了一下:嗯,方方正正,一个大箱子,再加上外面隐约传来的争吵与哭泣声…… 他召唤系统,“刚死就要封棺吗?” 系统轻描淡写道:“掀棺材板啊,您可以的。” 父亲闭门修炼的道观本就不大,灵堂亦是临时搭建而成,萧三娘坐在角落,哭得不能自已:明明父亲也就那样,对他们这些儿女,包括哥哥们在内也未必多看在眼中,但听说父亲没了,还是服下自己炼出的仙丹没的,她仍旧难过得不行。 父亲上交兵权后再怎么不着调,他在,承恩公府就稳如泰山,他不在了……指望眼前这两个为那百万两银子家产,就能在父亲灵前吵得不可开交马上就要大打出手的庶出兄弟吗? 萧三娘哭着哭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循声看过去,惊骇得表情都变了形:封住棺材的长钉正半寸半寸地往上蹦。 守着萧三娘的丫头循着自家姑娘的目光看过去,直接吓得膝盖一软,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萧三娘甚至来不及喊人,厚实的棺材板便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了个弧线,直奔棺材前方正互扯领口的两个年轻公子而去。 二人吓了一跳,一个抱着脑袋原地打滚,另一个则扭身快跑,倒是都让开了这扇势大力沉的……棺材板。 厚重的棺材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木屑纷飞,弹在众人脸上生生的疼。 但此时谁都不敢动弹,只齐齐往棺材所在之处看去。 两位公子更是直接吓傻了,望着棺材处现身的人影,他俩说话都结巴起来,“爹?爹!您不是服食丹药……升天了吗?” 我爹这……别是诈尸了啊! 覃静州迈开步子,棺材里面走了出来,轻咳一声,把卡在喉间的丹药一口吐了出来。 丹药骨碌碌地滚了出去,直滚到刚才说亲爹升天的那位公子脚边。 覃静州扯着嘴角,勉力笑了笑,声音极为沙哑,“怎么?你也想试试升天的滋味?你吃下这粒仙丹不就知道了。” 第3页 这年轻公子看着脚边……原本应是雪白色,如今沾了灰还带着缕缕血丝的丹药,怔愣了一下便面如土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另一个倒也乖觉,直接跪在地上,坦然认错,“都是儿子的错!求父亲……轻点打……” 覃静州看向门边守着的,同样被吓了个正着的侍卫,“既然愿意挨打,一人先打十板子意思意思。” 原主这些年不太着调,终究也是戎马半生的大将军,覃静州顶着原主的壳子发话,侍卫们自然无有不从。 侍卫们两人一个,拖着两位公子出了灵堂,就在灵堂外的院子里当场打起板子。 一板子下去,两位公子便落下泪来。 等五板子下去,两个人哭得都抽噎了起来。 覃静州大马金刀地坐在棺材边沿上,“闻听老子死讯,他们也没哭得这么伤心。” 他话音刚落,萧三娘便扑到他面前,眼圈通红,“父亲!您快帮帮大姐,大姐快被贵妃和贵妃娘家欺负死了啊!二姐她也受了连累,处境……不太好,昨天还送信来让我跟大姐大哥说一声。” 覃静州微皱眉头,问系统,“现在到了哪个剧情节点?” 系统答道:“靖王的‘乱军’大势已成,正等机会北上呢。” 覃静州平静道:“那我得想办法拿回兵权。”命没了,孩子也不用教了。 “是的。” 原主被自己的炼制的“仙丹”毒死,死得非常突然不假,但家人未至,先被身边伺候的下人直接“装箱”,还上了钉子——害死原主,幕后黑手只怕蓄谋已久。 而且闻讯赶来的只有两个庶出儿子和未出嫁的小女儿这三个不大中用的……覃静州猛地站起身来,吩咐都没彻底回过神儿的管家,“绑了伺候我的那几个。收拾收拾,咱们回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 老父亲怒掀棺材板哈哈哈。 1、救赎+改造世界+打脸虐渣,不同小故事侧重点会不一样。 2、反派类型啥都有。 3、女主是男主同行。 4、男主在所有小世界里都叫静州,别问,问就是起名废。 我的初衷就是写个好父亲,强大、开明、果决且包容……他还护短! 第2章 恋爱脑皇后2 管事赶忙应下,匆匆出门。 原主在这间道观的行李没什么好收拾的,有价值的都是药材,好好包起来一起收走就是。 原主炼出来仙丹……应该叫重金属以及重金属氧化物硫化物的混合物,谁吃谁催命,覃静州让侍卫碾碎埋于墙角之下。 收拾妥当,时间过去一刻钟,两个不肖子已经挨揍完毕,正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求饶。 覃静州迈步略过他们,和三娘一起坐上管事备好的马车。 覃静州坐进马车,看着只敢贴着车厢小心翼翼不知往哪儿带着的三娘,刚试着回忆了一下一股锐痛直冲天灵盖。 他微皱眉头,拍拍自己身边,招呼明显又被吓到的三娘道,“过来坐,坐爹爹身边来。” 萧三娘眼眶还红着呢,此时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啊?” 覃静州捏了你眉心,“过来。” 三娘哆嗦了一下,赶紧上前规规矩矩地坐到了多年不见的父亲身边。 她不敢直视父亲,只用余光打量父亲,看父亲的脸色:其实她都快忘记父亲长什么样了,只隐约记得父亲……脾气暴躁……但如今看来,似乎还好啊。 便宜女儿坐在身边,覃静州就没再开口。 随着马车缓缓行进,他靠在椅背上努力缓和头痛。 他应该是获得了原主的部分记忆,因为他见人时脑子里会反应出这是谁,那又是谁,虽然反应有些迟钝,却并不碍事。 但他刚才想着再从脑子里翻找点什么点,就碰了个软钉子。 他捋了下思路,问向系统,“我这究竟获没获得原主的记忆?” 系统立时回应:“你获得了。” 覃静州恍然,“原主是炼丹服食自产自销一条龙啊。” 所谓仙丹之中必然包含的汞和铅,都能对神经系统造成严重的损伤,简而言之,原主就是活活把自己吃药吃傻了,而且记忆应该有一定程度的缺失以及混乱。 这些年京中局势如何变化,家人下属如何求到这间道观之外,他就是不理会,甚至二女儿出嫁,他都不肯出席婚礼……似乎都有了合理解释。 非不愿也,实不能也。虽然这个“不能”实在是原主自己作出来的。 覃静州大力按了按太阳穴,暂时压抑住生理头疼,缓缓道,“我只是吃药时不慎让丹药卡了嗓子,就有人急不可耐地把我装箱封棺。”他转过头看向三娘,“你这两个哥哥赶来得可真早,还特地在装着我的棺材吵闹不休。” 萧三娘悚然一惊,“啊!父亲!” 覃静州抬手……试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莫怕。想爹死的人多了去,但敢动手的就不多了。” 萧三娘被父亲轻轻拍了手背,就下意识地往父亲身边靠了靠,“爹……” 覃静州再进一步试着摸摸便宜女儿的脑袋,换得女儿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他也笑了,“爹爹还没死呢。” 萧三娘再也忍不住,一头扑到父亲怀里,哪怕父亲此时面色惨白,眼底满是血丝,她还是要诉苦告状,“爹爹!二姐姐要被二姐……他才不配当我姐夫,要被安泰侯府逼死了呀!” 第4页 覃静州心底划过一片问号:二姐姐?萧二娘? 不怪覃静州有这等疑惑,因为在小说剧情里据说夫妻恩爱的二女儿是病死的,恋爱脑皇后听说亲妹妹病亡只叹了一声“情深不寿”,难过了半天,就回过神来继续跟祁贵妃你死我活,有你没我。 原主在原配去世后没有再娶,他三儿三女,分开排行:三个女儿和嫡长子都是原配所生。 原主的嫡长女就是小说里的恶毒反派萧皇后,二女儿萧二娘嫁给了原主昔日部下安泰侯的嫡长子,小女儿萧三娘……就是眼前这个小哭包了。 至于原主的嫡长子因为意外致残,趁着父亲不在家,他干脆离开京中承恩公府搬到郊外庄子居住,和原主所在之处刚好一个东北一个西南,中间还夹着个偌大的京城,又身有残疾,没能第一时间赶来倒还罢了——只是嫡长子这心情郁郁就逃避现实的模样,只能说跟原主不愧是亲父子。 剩下两个儿子,也就是刚才在灵前争斗,被掀棺而起的覃静州吩咐各打十板子的那两个憨憨,俱是庶出。 嫡长女嫡长子和两个庶子,叉烧无疑。 覃静州相信眼前小哭包的话:萧二娘如果真受了委屈,也只有萧三娘会为姐姐告状求公道。 于是他揉了揉小姑娘脑袋上的小揪揪,“我知道了。咱们先回府。” 车厢里父女俩这番对话,悉数落在了赶车和随行的管事侍卫耳朵里。 虽然公爷离家修道多年,但他们依旧忠心,得到公爷去世的消息五内俱焚,匆匆赶到后果然发现事有蹊跷,但管事与亲卫队长还没怎么样,两位公子就为了家产而当场掐了起来。 根据公爷刚刚所说,本就心乱如麻的他们不禁心中一寒:两位公子别是有意拖延时间吧……转念一想,公爷神清目明,可见之前“公爷服食丹药把自己吃傻了”全是一派胡言!两位公子如今就在后面马车上,回府后公爷自有论断。 公爷就是定海神针! 从郊外道观回到京城承恩公府一共花了将近两个时辰,考虑到公爷的身体,管事也不敢让马车走得太快。 覃静州正好趁机好好熟悉一下这副糟烂的身体,但对后面马车上那俩叉烧而言就是痛苦的折磨——他俩挨了十板子,只做了粗略的包扎,连药都没上。 因为承恩公死讯来得突然,在大公子又不在家,曾是承恩公亲兵的大管家当机立断,派二管家带着一众侍卫护着二位公子和三姑娘去道观,另派心腹去给大公子传消息,横竖就是不见尸首不肯发丧。 在日落之前,终于等回来数年未见的国公爷,五十出头的大管事在心里自己谨慎得十分对路,面上已然老泪纵横,差点哭倒在地。 覃静州走下马车,拉起大管事,“做得好。府里没生乱子,多亏了你。” 大管家听了这话更是哽咽难言。 覃静州把原主些许记忆碎片和小说剧情对应:靖王的乱军已成气候,萧皇后眼里依旧只有皇帝,不惜代价和祁贵妃争宠,为此消耗了国公府许多人脉和家底,原主和原主长子又不问世事大有任由皇后折腾之意,大管家纵有才能也是独木难支,备受煎熬。 所以他赞许了大管家一句,大管家便如释重负,满是解脱后的庆幸。 覃静州等大管家平复下来,他一指让侍卫抬下来的两个庶子,“关起来,别饿死。”又对一身素衣的三娘道,“咱们都去梳洗换身衣裳,吃点东西垫一垫。一会儿我带你去安泰侯府,看看你姐姐。” 安泰侯府正是萧二娘的婆家。 在原主的记忆里,安泰侯本事有限,是个嘴甜的墙头草。别看安泰侯看似以军功封侯,除了有限几个跟他臭味相投的纨绔,军中靠着真本事爬上来的一众将军没人服他。 原主自己也不甚看得上安泰侯,但因为安泰侯央求,还是抹不过面子,把二女儿嫁给了安泰侯的大儿子。 原主确实吃药吃傻了,覃静州也懒得评价原主这番作为。 他翻了翻原剧情,发现了这么点细节:祁贵妃生子前后安泰侯夫人都献上了厚礼,祁贵妃出了月子,也特地召见过安泰侯夫人。 他据此判断安泰侯府应该倒向了贵妃娘家祁家,害死萧二娘只怕就是投名状。 行,就是你了。 覃静州顶着原主的壳子和身份从京郊道观返回,正需要一个好好展示自己手段树立新形象的机会:安泰侯府于情于理都是非常符合他要求的软柿子。 打定主意,覃静州拍拍萧三娘的肩膀,根据记忆模仿原主没傻之前的口气道,“爹爹不会看着你们受委屈。” 萧三娘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拼命点头,“嗯!” 国公爷真回来了! 大管家又想抹泪,忽然觉得那起子小人算计国公爷,激怒国公爷未必是坏事。 覃静州梳洗过后好好吃了顿饭,叫上三娘,带上亲卫,特地嘱咐他们带上一把偃月刀,浩浩荡荡地直奔安泰侯府而去。 安泰侯本事确实不大,但野心不小,消息也算灵通,他几乎是在承恩公父女一起回府的同时得知承恩公安然无恙的。 但那个时候他可想不到承恩公扭头就要找上门来! 自己儿子做了什么他当然心里有数,安泰侯怒骂了一声“不肖子”,想抬脚再踹跪在地上的大儿子,却被老妻死死拉住。 第5页 安泰侯无奈地坐回椅子,只能赶紧想辙:如何面对承恩公,如何平息承恩公怒火。 这个时候他就在庆幸,承恩公好面子,而且这些年好像越来越糊涂,只要死命求饶死命吹捧,估计还是很容易度过这一关的。 侯府管事此时匆匆上前禀报:承恩公车驾马上就到! 安泰侯猛地站起身来,吩咐妻子儿子赶紧去收拾一下,准备迎客。 几乎是与此同时,覃静州已经站在了安泰侯府大门前面,他从亲卫手中接过偃月刀,稍微颠了颠分量,感觉还算趁手,目光便落在了安泰侯府大门……左边那看起来快要不堪重负的门轴。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充分考虑到受力角度受力面积以及他能施加的最大冲量,感觉可行,就抄起偃月刀冲着大门偏向腐朽门轴的那边劈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安泰侯府半扇大门倒飞出去,直接拍在侯府前院,激起层层烟尘。 刚好赶至前院的安泰侯眼见自家大门横飞至眼前,他不及细想,连连倒退,却因为太害怕步子太急,自己绊了自己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场面上十分安静,看热闹的左邻右舍更没人敢吱声。 覃静州拖着偃月刀迈步走进安泰侯府,一直走到安泰侯面前,他扣住安泰侯的脖子,还面带笑容,“敢欺负我闺女,你是脖子上多长了个脑袋吗?” 安泰侯……吓尿了。 这个时候安泰侯的大儿子匆匆跑了过来,“你敢动我爹,我……我……就……休妻!” 在场众人:…… 覃静州静静地打量了下正拼命克制颤抖的安泰侯长子,他认真地问向手里的安泰侯,“蠢成这样,他真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安泰侯的脖子还让覃静州捏着呢,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无人回答他,覃静州想了想,再次看向安泰侯的大儿子,“赶走我闺女,是祁贵妃的要求?你想和祁贵妃双宿双飞?” 安泰侯的大儿子原本面色潮红,现在小脸瞬间惨白,他人更是瘫坐在了地上。 覃静州:看来说中了。 一直在门外看热闹的锦衣男子终于面色微变,赶紧低声吩咐身边手下,“快去请祁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比起武力,覃爸的“运算力”更胜一筹哈。 原小说男主:靖王 女主:祁贵妃 男配:皇帝 恶毒反派:萧皇后 第3章 恋爱脑皇后3 覃静州此时已经把安泰侯扔在地上了。 做了多年傲天,风餐露宿的时候也不少,所以他本人并无洁癖。 但是安泰侯吓尿了,他轻轻抖落抖落,还能甩下点不明液滴,覃静州就很嫌弃。他把偃月刀往地上一扎,亲卫主动搬来了凳子,他就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环视四周。 无人跟他对视。 覃静州再转头往大门外看去,看热闹的已经把大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堵严实了。 他其实猜得到门外有祁家人看热闹。 只是他还不清楚墙头草安泰侯现在这情况有没有资格请动祁家的救兵……说实话他还挺乐见祁家派人过来,正好掂掂祁家人的分量。 在此之前,他得先见到原主的二女儿:大女儿反派皇后脑子有坑,三个儿子目前看来要么是叉烧要么即将成为叉烧,但小女儿表现很好很正常,二女儿还知道受委屈求救,他难免对二女儿也存了点期待。 身后卫士们正严阵以待,但眼神里满是兴奋和雀跃,覃静州正要吩咐他们去把二女儿带过来,一声尖利的“静州表哥”先不由分说地闯进耳朵里。 覃静州眯了下眼睛,循声看过去:凭衣着打扮和年纪判断来人应是安泰侯夫人。 他回想了一下,在原主的记忆里查无此人,原著小说里也是一笔带过的背景板,覃静州懒得把她看在眼里。 安泰侯夫人得知表哥萧静州杀上门来,便心知不妙,丈夫和大儿子前去迎客,她赶紧在正房里“排兵布将”,命心腹把大儿媳妇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又换了身衣裳,才带着陪嫁嬷嬷往前院来。 绕过自家照壁,亲眼见到丈夫和大儿子面色惨白,她一个绷不住就骂了起来,“表哥!你怎么敢!” 安泰侯一听这话真恨不得亲自扑过去,一把堵住老妻的嘴:你有没有眼色?!这他妈不是火上浇油吗?! 覃静州霍然起身,站到安泰侯夫人面前,直接把安泰侯夫人吓了个倒仰。 他抬手揪住安泰侯大儿子的发髻,算了算力气,争取见血但不导致脑震荡,一巴掌把安泰侯大儿子脑袋拍到了石板地上。 安泰侯大儿子是个怂货,以面抢地,也只痛呼一声,并不敢挣扎。 安泰侯夫人就跟被掐了脖子的鸡,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却还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覃静州又慢悠悠地坐回凳子上,对站在门边,被亲兵护持着的萧三娘招了招手,“我闺女呢?” 萧二娘要是合适出来见人,早让安泰侯夫人打发出来安抚承恩公了! 安泰侯夫人阵阵心虚,只能试着哭哭啼啼,赌表哥会不会一如既往怜香惜玉,“表哥,你以前最喜欢我了!” 所以叉烧居然还是家学渊源。 覃静州任由小跑过来的三闺女捏着肩膀,眼皮都没抬,“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恶心了。”他吩咐身边亲兵,“跟着三丫头,去把二丫头带回来。谁拦你打了再说,出了事我兜着。” 第6页 亲兵队长拱手领命。 安泰侯夫人被表哥当众斥责,羞恼得不行,可她依旧伸开手臂,坚定地挡在覃静州身边,声音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表哥!我爹娘让你好好护着我的!” 覃静州懒得再站起来,一时间不顾埋汰,就近抄起安泰侯,让安泰侯脑门也和他家石板地来了回亲密接触。 感受到自家石板地威力,安泰侯和他大儿子一样,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看着鲜血从丈夫额角蜿蜒淌下,再看看被迫磕头似乎神游天外的大儿子,安泰侯夫人终于意识到:他这个跑到郊外修仙炼丹去的表哥真的回来了,也是真的上门要说法来了……跟他干巴巴地提起旧日亲戚情分毫无意义。 她猛然想起这些年她家都对二娘做了些什么,尤其是最近……她喉咙一堵,彻底失声。 萧三娘则冷哼一声,带着她爹爹的亲兵从呆滞的安泰侯一家三口身边大摇大摆地走过。 萧三娘平时胆子也不是很大,可今天爹爹威猛无比,她感觉她就是那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转念一想,小狐狸怎么了?小狐狸就不能支棱起来?!她爹爹给了她……她回头一数,整整二十个亲兵呢! 萧三娘底气更足,抬头挺胸地往安泰侯内院里走。 话说安泰侯府虽烂,但不至于护院家丁都凑不出几十口子。 无奈侯爷侯夫人和大公子面对承恩公的怂样,管事们一清二楚,此时谁又敢多事替侯爷侯夫人做主出头? 于是遇见气势汹汹的萧三娘和亲卫们的侯府管事直接后撤三步,低头让路。 管事们如此,家丁小厮丫头婆子自然有样学样。 萧三娘畅通无阻地来到二姐的院子外,根本无视守门的婆子们,冲门内喊道,“二姐!爹爹来给你撑腰啦!” 她就听二姐的声音马上传了出来,带着惊喜和哭腔的回应,“爹爹真的来了?” 这个时候守门的侯夫人陪嫁嬷嬷再也不好当哑巴,迎着凶神恶煞的二十位亲兵,硬着头皮对萧三娘说,“大奶奶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大夫说要耐心静养,不宜见人……” 刚说到这里,她脸颊一凉,旋即便是火辣辣的疼,再之后眼前一黑……回过神儿的时候她自己摔倒了地上,全身无处不疼。 领头的嬷嬷让承恩公家的亲卫两刀鞘干脆利落地扇倒在地,其他人屁都不敢放,萧三娘带人冲进二姐的院子里。 萧三娘只往前走了几步路,她半年未见的二姐已经扶着丫头出现在房门口……她一瞧,立时落下泪来,“天杀的安泰侯府!” 萧二娘额头上裹着白色的纱布,左脸颊上糊着黑色的药膏,另一边脸也肿了一片。 三娘快步上前,再次仔细看过二姐的伤,又看向二姐身边的丫头,“怎么回事?” 丫头垂泪道:“被姑爷打的。” 萧二娘叹了口气,“我说吧。我和你姐夫争吵,他理屈词穷,就甩了我一耳光,我没防备下栽倒……刚好磕在了桌角上。桌上刚好有热茶,”她指了指自己糊着药膏的左脸,“我这半边脸是烫的。” 三娘急了,“爹爹都来了,二姐你别……” 萧二娘勉强一笑,却因为嘴角上挑扯到伤处,导致她这个笑容十分扭曲,“我不会为他说话,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对我动手,他不动手也没有后面的事儿了。他怕我向爹爹告状,咱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侯夫人也吓得不行,干脆命人看住我,将我软禁起来。” 三娘蛮会察言观色,感觉二姐说的是实话,便拉住二姐的手,“走,咱们去见爹爹,爹爹会给咱们讨公道!” 父亲离家的时候三妹年纪还小,印象不深,但萧二娘懂事以来父亲就一心求道,不怎么把她们兄妹放在眼里。 没想到来的不是大哥,而是父亲……二娘心情很是复杂,虽然她相信父亲最后会让公婆丈夫认错,再劝她和婆家和好,但父亲愿意给她撑腰,总比之前不闻不问强太多了。 萧二娘戴着帷帽和三妹一起来到前院,最先入目的便是正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的父亲,而他身后不仅有威武的自家亲兵,还有一柄偃月刀。 安泰侯府半扇大红色大门正静静躺在地上。 她的公婆和丈夫则坐得稍远,公公和丈夫面上带伤,公公见到她大惊失色,而婆婆神色仓惶,一个劲儿地以眼神向她求饶,至于她的丈夫则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想着念着祁琅桓,萧二娘打定主意:即使日后不得不表面上和好,夫妻情义也必然一刀两断! 她正要上前向父亲行礼,就见她父亲站起身来,从亲兵手中拿过马鞭,走向她丈夫,“你打的?” 她丈夫辩无可辩,只得认了。 父亲一鞭子抽过去,她隔着面纱都清清楚楚看见……牙和血一起从丈夫的口中飞了出来。 伴着婆婆尖利的惊呼声,萧二娘心情愉悦:……哎呀!好解气!我看你少了牙还怎么有脸到祁琅桓面前献殷勤!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再次牵动伤处,又忍不住轻嘶一声。 然后她爹爹再次看了过来,吩咐她说,“收拾东西,带上你的陪嫁,跟爹回家!爹就在这儿等你。” 萧二娘笑着笑着就哭了,“嗯!” 便宜女儿的反应覃静州很满意:二女儿看来也是个正常人。 第7页 他看向脸色阴沉的安泰侯,“你媳妇瞒了你不少。”安泰侯见到脸上满是伤的二娘,那副震惊的表情绝非作伪。 此言一出,安泰侯夫人更心虚了,甚至都忘了心疼他少了颗牙的大儿子。 安泰侯深吸口气,“我必给国公爷个说法。” 覃静州带着二女儿回到承恩公府,刚下马就听大管事禀报说,“皇后娘娘派来的嬷嬷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预料之中的事儿。 祁家本就住得离承恩公府和安泰侯府都不远,祁家不去救安泰侯府,那就是选择“釜底抽薪”了。 覃静州让两个女儿回后宅,他不慌不忙地梳洗再换了衣裳,再把同样打扮好的两个女儿叫回身边,才让已经等得有些心焦的嬷嬷上前拜见。 这嬷嬷明显想发作,但勉强行礼后一抬眼,正对上覃静州的平静无波的目光,她心里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 只一五一十地复述萧皇后的话:父亲怎么回京就办出这样丢人的事情来?安泰侯夫人说要帮着我对付祁琅桓,父亲你不帮我,总不能拆我的台!父亲你要是再胡来,别怪我不客气! 三娘深吸口气,扯着手帕的手背上蹦出几条青筋来。 覃静州微皱眉头,“萧皇后这是嫁入宫中,把脑子忘家里了吗?” 系统解释道:“她的定位是降智恶毒反派。其实这个任务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恢复她的智商。” “怎么恢复?” 系统打出一个笑脸来,“请您自行摸索呢。” 好吧。仔细想想,他之前的确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难题。 覃静州看向罩着面纱的二女儿,当着宫里来的嬷嬷问,“你大姐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萧二娘并不直接回答:“安泰侯大公子让我进宫劝劝大姐,别再为难贵妃,不然就让她让我敬酒不吃吃罚酒。” 覃静州笑了,“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在宫里……毁掉你们姐妹的名声吗?” 萧二娘低下头,“嗯。” 覃静州道:“打轻了。”转过头吩咐待命的大管事,“去安泰侯府,让他们一家子给我滚过来。”又看向低着头紧盯脚面的嬷嬷,“你回去告诉皇后,她是因为我这个国公才能做皇后,别本末倒置了。” 嬷嬷连忙恭敬应下,“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淦完安泰侯,就去教训大闺女了。 第4章 恋爱脑皇后4 安泰侯府,安泰侯在内书房,看着犹不服气的大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我?” 大儿子脸上和口中都已经上了药,疼痛不甚严重,他完全能说话,但明显老爹暴怒,他才不去捋虎须呢。 于是他看向他娘,眼睛都哭肿了但全无哀泣之色只是满心不忿的亲娘,“唔。” 安泰侯夫人立即拉住大儿子的手怒视丈夫,“侯爷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又抱怨起来,“侯爷有本事怎么不跟表哥使?” 安泰侯大儿子此时也忍不住了,讽刺起他亲娘道,“您一口一个表哥,那位国公爷眼里又哪有您这个表妹?” 安泰侯夫人闻言也羞恼起来,“有他吃亏摔跟头的时候,哼!” 大儿子故意打岔,分明是在避重就轻。 安泰侯冷冷地盯着儿子,“你都许诺了些什么。”又扭头吩咐管事,“把他身边伺候的都给我带到院子里,他不说,总有人说。” 安泰侯夫人终于意识到丈夫动了真怒,“你怎么还没完没了?我都说了,表哥已经得罪了,咱们不能再得罪贵妃和祁家!” 安泰侯不搭理妻子,只问大儿子,“你要我帮你收场,最好实话实说,我不止你一个儿子。” 安泰侯夫人起身扑向丈夫,“你个没良心的!”就吃了一耳光,她人直接傻了。 父亲居然对母亲动手了! 大儿子再不敢心存侥幸,“皇后跋扈善妒,恣意妄为,倒行逆施……贵妃娘娘,”他脸红了一下,“忍无可忍,若是我能除掉皇后,咱们家……等于搏到了从龙之功……” 安泰侯脑子嗡嗡响,他指着大儿子,“你……说得断断续续,你自己信吗?” 从今天承恩公杀上门,不由分说把他和他的长子收拾了一顿,他毫不反抗也不辩驳,如今看来真是明智。 他好后悔当年没多打听,脑子一热,为了和承恩公拉近关系而迎娶了妻子:妻子蠢他知道,但蠢得这么自以为是,还把儿子教得跟她一模一样,却是今天才意识到! 大儿子挨了顿承恩公的“毒打”,深恨承恩公的同时多少也想到自己被忽悠了,“祁家不会不管我,他们还用得着我。” 安泰侯夫人捂着脸,盯着丈夫道,“祁家一定会给我们出气!” 安泰侯怒极反笑,“你还恨上我了。”他吩咐待命的管事,“太太重病,起不来身,见不得客,也管不了家,来人,把太太拖走。” 安泰侯夫人刚吼了声“你敢”,就被领命上前的嬷嬷们合力捂嘴拖走了。 安泰侯虽然是个朝堂墙头草,却也是货真价实上过战场的墙头草。 偌大的书房再次安静下来,安泰侯看向儿子,叹了口气,“咱家离祁家有多近你总知道,咱们大声在院子里吼上几句,说不定祁家人都能直接在家里听见……承恩公在咱家待了一个时辰,你见到祁家人过来解围劝和了吗?” 第8页 亲娘被亲爹毫不留情地拖走,安泰侯大儿子像是重新认识了亲爹,他当即冷静不少,“这是……”他艰难地回答,“家事,祁家也不好插手。” 安泰侯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眼神很冷,“原来你知道这是家事啊。你伤了你媳妇,多少人都亲眼瞧见你媳妇脸上带伤的模样,承恩公收拾你我,顺理成章……不然女婿欺负了女儿,岳父只能忍气吞声,连找上门讨说话都不行了?” 大儿子再怎么偏心贵妃和祁家,终究没不分是非到家,“咱们不可能闹到朝堂上请皇帝评理……但咱们不能白白挨打,承恩公咱走着瞧!” 提起皇帝,他表情和语气都有点微妙。 早听说贵妃是个红颜祸水,如今大儿子也被贵妃迷得失了智,完全不因为自家当了回祁家借刀杀人的那把刀而怨恨贵妃和祁家,安泰侯十分失望,“哦?那你说说,咱们怎么让承恩公‘走着瞧’?” 大儿子干笑,因为牵动伤处而轻嘶一声,“南边水患后不是一直不消停,爹您举荐承恩公带兵平乱,半路上咱们……”他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不就一了百了了?” 安泰侯再一次笑了起来,他站起身,“好主意。”猛地一脚把大儿子踹了个跟头。 他无比庆幸自己还有三个庶子,又因为担心妻子不安好心,早早把三个庶子打发到书院读书。如今看来,三个庶子若留在身边,只怕不死也是废物,连眼前的大儿子都不如! 就在安泰侯准备命人把大儿子也拖走关起来的时候,管事匆匆上前禀报,说是承恩公打发人过来,让他们一家三口过去一趟,国公爷还有话没说完。 安泰侯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意识到妻子和大儿子依旧没说实话,起码关键的地方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和自己提起。 他强忍着越发剧烈的头痛,看向坐在地上的大儿子,“你有本事,居然真差点让你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大儿子并不言语,直接垂头回避他的目光。 安泰侯冷哼一声,“好极了。” 既然承恩公让他们一家三口过去,他自然不打折扣。 话说侯夫人亲身经历了被捂嘴拖走,果然老实多了。 乖乖跟着丈夫来到承恩公府,一路上和她儿子一样,头不敢抬,话也不敢说,只在心里祈愿萧二娘知之有限。 却说安泰侯一家三口跟着承恩公府的管事踏进承恩公外书房,一进门就见到承恩公高坐在正中间的罗汉床上,二娘三娘两个女儿一左一右坐在他的手边……旋即他们就听承恩公开口,“免礼,给安泰侯坐。” 小厮只搬来一把椅子,安泰侯感觉就更不好了。 但他也只能先坐下,随后扫了眼霜打了茄子似的妻子与大儿子,心说长痛不如短痛,一次整个明白也好。 覃静州端起手边的茶杯轻啜一口,眼见安泰侯大概是准备好了,才看向二女儿,“让他们做个明白鬼。” 萧二娘点头,扯出了个满是嘲讽的笑容来,“侯夫人和大公子前阵子一直劝我,说我娘家一个一个全都指望不上,日后荣辱全看侯府,这个时候不想着立功,往后侯府发达,也不会有我什么事儿……他们母子让我进宫拜见皇后娘娘的时候,找借口把皇后引向西北角的长乐宫。” 覃静州乐了,特地重复了一遍,“长乐宫啊。” 话说皇宫一东一西各有一座御花园。 长乐宫正南面的是相对面积较小但园林更精致的西御花园,又有一南一北两道门——若是风声不对,十分方便跑路。 顺便一提,本朝国号为晋,民风开放程度不比盛唐差多少。 后宫妃嫔虽然不能随意出宫,但做了一宫之主,便可以隔上一段时间在自己的地盘上面见家人,包括自己的父兄和子侄。 妃嫔的男性亲属都能入宫,宗亲勋贵们就更不用说了。 而在原著小说里男主靖王和女主祁贵妃常在长乐宫私会偷情,祁贵妃的儿子也正是长乐宫里怀上的。 于是覃静州看向安泰侯,“你媳妇你儿子的心可真够脏的啊。” 安泰侯猛地起身,一脚踹出去,直接把大儿子踹了个跟头。他又对着妻子狠狠甩了一巴掌,侯夫人瞪大眼睛捂着脸,嗫嚅半天终究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萧二娘毫无动容,继续道,“我不答应,大公子就赏了我一耳光,侯夫人听说后干脆不许我出门。女儿寻思着侯夫人和大公子总有本事买通我一二陪嫁……说不定已经假借女儿的名义给皇后娘娘送信去了,幸好宫里到现在也没什么不利的消息传出,刚刚皇后更是派了人来……”可见没什么妨碍。 覃静州轻轻拍了下女儿的肩膀,“咱们说话,你大姐权当咱们放屁,如今看来也未必都是坏事。” 他翻了翻脑海里的原著,再问脸色又红又白的安泰侯,“我记得你宫里也有点人脉?回头好好问问,你媳妇你儿子应该已经把这点人脉卖给祁家了。” 安泰侯深吸口气,“国公爷应该记得,我姑母是太宗皇帝惠嫔,去世前把她的心腹都托付给了我。” 太宗皇帝是现任皇帝的亲爷爷,公认的明君加英主。 原主萧静州戎马半生,太宗皇帝亲征的时候他是太宗的副手以及心腹爱将,而安泰侯则给原主当了三年副手。 说白了,没有原主提携,安泰侯基本不能有如今的身家地位。 第9页 除非承恩公旗帜分明地造反,不然安泰侯公然与承恩公为敌,就是忘恩负义。 在什么时候忘恩负义可都是大忌。 这一点原主和安泰侯都心知肚明,这也是为什么覃静州上门暴揍安泰侯,安泰侯没搞清楚覃静州缘何发作都没有反抗的原因。 然而和善于隐忍的安泰侯不同,安泰侯夫人和大儿子脑子不太好使,直接让贵妃和祁家利用了个正着。 覃静州故意问:“我其实挺好奇的,祁家究竟许诺了你媳妇和你儿子什么,总不能轻飘飘从龙之功四个字,就能让你媳妇和你儿子心甘情愿对皇后出手吧?别说不成,就是成了,不怕祁家卸磨杀驴吗?” 这一点安泰侯也搞不懂! 安泰侯抹了把脸,“我在家问了半天,她俩就是不肯回答。” 萧二娘忽地开口,“女儿好像知道。” 安泰侯大儿子大喊一声,“你敢!你多嘴我休了你!” 安泰侯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甩手又是一耳光。 毕竟是武将出身,他狠下心,这一耳光扇得他大儿子原地转了个圈儿,然后栽倒在地。 安泰侯夫人登时落下泪来,扑到儿子身边,“侯爷好狠的心!” 安泰侯看向儿媳妇,“你说。” 萧二娘垂了眼,“我就偶尔听了几耳朵,说是什么圆梦,能跟……贵妃一亲芳泽……什么的。” 覃静州:……妈的,这味儿太冲了。 安泰侯涨红了脸,“国公爷,借我个趁手的家伙。” 覃静州就吩咐手下,“拿马鞭来。” 片刻后,安泰侯从国公府侍卫手中接过马鞭,便转身走向面色苍白正瑟瑟发抖的大儿子,“原来你知道怕。” 要不是国公爷打上门,真让愚蠢至极又沟壑难平妻子和大儿子“得手”,他安泰侯府必定万劫不复! 他死了,空出的位子积攒的家产,都得归了祁家……他可真是娶了好媳妇,生了好儿子! 不仅如此,更让担心的是:儿媳妇称呼婆婆为侯夫人,管丈夫叫大公子,只怕和离之心甚是坚定,而国公爷不觉得称呼不妥……这门姻亲实在是走到尽头了。 安泰侯越想越怒,也就越发不肯轻饶大儿子。 安泰侯大儿子开始还痛呼两声,随着身上血痕遍布,他连下意识地躲闪都没有了。 安泰侯夫人冲上来替儿子挡了两下,吃痛后自己滚到了边上,不忍直视儿子挨打,干脆捂住了脸。 萧二娘看得心中满是快意。 萧三娘更是幸灾乐祸:安泰侯夫人果然是个慈爱的母亲! 覃静州略等了一会儿,感觉安泰侯大儿子可能随时疼晕过去,就开了口,“别打了。” 安泰侯心中窃喜,手下动作骤停。 覃静州又慢悠悠道:“打死在我屋里,太晦气。”他不等安泰侯解释,又说,“我也懒得追究你究竟是真想教训儿子还是给我演苦肉计,你带你媳妇儿子回去吧。回头写封和离书来,两个孩子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你我总归有些交情,何必因为祁家反目成仇?” 安泰侯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丢开手里马鞭,长吁短叹。 他不得不承认国公爷说得对:儿子儿媳妇日子过不下去,不如痛快散了,省得耗光两家最后这点情分。 一刻钟后,安泰侯终于缓缓点头,“好。就按国公爷所说。” 说完他便起身告辞,带着已经吓到懵逼的妻子以及后背上满是伤口的大儿子匆匆离去。 等安泰侯一家三口走了有一会儿,覃静州才问二女儿,“怎么样?心情平复一点没有?” 萧二娘就算当时反应不过来,这会儿也明白她爹是故意让安泰侯暴揍侯夫人和大公子,就为给她出口恶气。 她爹明明可以在少伤及安泰侯颜面的前提下,收拾安泰侯夫人和大公子,还能让安泰侯彻底倒向她们家。 萧二娘如何不动容,实话实说道,“好多了。” 覃静州没带过孩子,也不会哄女儿,只能略显生疏地揉揉女儿脑袋,“你开心一点,爹也就开心了。” 萧二娘抿了抿嘴,直接抱住了她爹的胳膊,“知道爹爹疼我。之前爹爹不理会,一定有原因。” 覃静州笑而不语:萧静州造的孽,我覃静州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背锅。 三娘有点羡慕,就问,“爹爹,二姐和离后,安泰侯真不恨咱们家吗?” 覃静州笑道:“怎么不恨?安泰侯很能忍,但也很小心眼儿。不过比起咱们家,他更恨祁家。” 三娘又问:“那在对付贵妃和祁家的时候,咱们和安泰侯能……暂时联手?” 覃静州抬手揉了揉小女儿的脑袋,“不能啊。肯定要当机立断斩草除根,让皇帝知道安泰侯长子肖想贵妃不就得了。” 姐妹俩:……不愧是爹爹。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进宫见恋爱脑傻闺女,再彻底搞定安泰侯府。 第5章 恋爱脑皇后5 父女三人说了会儿话,覃静州就让两个女儿回房说悄悄话去——相比较多年未见已然生疏的父亲,姐妹俩肯定要亲近一些。 覃静州要求不高:看在他穿过来就为二女儿讨说法的份儿上,在两个女儿心里,他说话比那个恋爱脑皇后大姐管事儿他就满足了。 目前看来,这个目标应该达成了。 第10页 两个女儿柔言软语关心了老父亲一番,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外书房。 覃静州目送两个女儿走出院门,才跟守着的管事和亲卫们感慨,“还是闺女贴心。” 众人果然纷纷回应:谁说不是?自家儿子简直就是来讨债的! 覃静州应道:“儿子不懂事,就得狠狠管教。”他吩咐二管事,“去把那两个孽子拖过来!” 在场众人心里大多有数:国公爷当年何等英明神武,快意恩仇?如今年纪大了,纵是心慈些,也不会轻易放过两位公子。 不管怎么说,两位公子犯的错未必就比安泰侯大公子轻到哪里去。 二管事领命去了。 不一会儿,二公子和三公子真让府里的亲兵拖进了书房里来。 覃静州很是满意,夸奖起二管事和亲兵们,“做得不错。” 要知道原主在郊外道观不问世事,闭关炼丹好几年,导致国公府老人们的忠心肯定打了折扣。 覃静州只希望国公府上下被收买的不要太多。 于是他穿过来,立即回京并第一时间拿安泰侯府立威,又表现出认真管教儿女的样子来,管事和亲卫们的心气儿立马跟着不一样。 别说覃静州看出来这一点,就是原主萧静州的两个庶出儿子都真切地感受到“我爹终究还是我爹”…… 因此他俩被拖进们,伤上加伤也没什么怨言,反而自觉主动地老实跪好,一起认错,“爹,我知道错了。” 覃静州饶有兴趣地问:“哦?你们怎么得知我的死讯?” 萧二郎和萧三郎对视一眼,还是萧二郎先磕了个头,才低声答道,“是祁家的管事。” 萧三郎也道:“爹您不问俗事,家中银钱都是大哥管着……我俩日子过得紧巴巴,祁家人就有事儿没事儿请我们吃酒玩乐……横竖就是拉着我俩问东问西,我俩都是真话假话掺着说,而且府里要紧的事儿我俩要么做不得主,要么就一无所知……反正我俩也没吃亏。” 覃静州笑了,“听着还挺有道理。” 萧二郎再次磕头,“爹您要是有个好歹,国公府必定大难临头。我和三弟听说您……就想着赶紧赶过去,拿了您身边值钱的东西,早早逃命。我和老三会打起了,是因为发现的东西比我们预想得少不少……”顿了顿他又道,“儿子自知不孝,但不敢有一句谎言。” 眼前坐着的总是他的亲爹,再生气都不会要他的小命,但祁家……可就未必了。 萧三郎论光棍儿程度不亚于他二哥,“是。” 亲爹要是真没了,他肯定拿银子跑路,但亲爹活得好好的,又和记忆里那个容貌有些模糊却永远英明神武的爹渐渐重合,他连说谎话的勇气都没有……因为说谎也会被亲爹揭穿,还得多挨一顿暴揍,何必呢。 他想了想也补充道:“我的长随在半路上还有意无意提醒我,让国公爷尽早入土为安。” 这哥俩是妥妥的纨绔,但不可否认他们有他们的生存智慧。 不过都没想起要看看亲生父亲的遗容,两个儿子都是带孝子。覃静州对大管事说,“老三的这个长随,和把我装箱封棺的那几个一起,拿着我的帖子,明天一起送官。” 大管事连忙应下。 萧三郎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爹,就算报官,也很难牵扯到祁家身上。” 覃静州笑了笑,“谁说非得差个水落石出?想把我封棺活埋,幕后黑手是谁,自由心证。我只是给京里的达官显贵们提个醒……皇帝有六个儿子,皇后一个儿子都没有。” 这弦外之音听得在场众人精神一震。 对了,两个儿子肯说实话,覃静州十分感动,“奖励”了他俩各二十板子。 亲眼看着亲卫们打完,他才心满意足地回房休息。 大概是认为他这一天里表现得不错,覃静州做了一整夜梦:满是连贯的记忆画面,包含了许多关键的信息。 比如原主大女儿嫁给当今皇帝的时候,皇帝他爹也就是先帝,都还是太子。而当今皇帝那会儿只是太子一众儿子之中能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一个。 可以说没有原主鼎力支持,皇帝未必能登基。那么皇帝无论如何都不喜欢皇后,似乎也有了点道理:小肚鸡肠的皇帝怎么肯面对自己是靠着岳父才有今时今日的现实? 比起小说里的皇帝,覃静州老家那边靠着岳父发家的某几位富豪,在岳父去世后仅仅只是抛妻糟糠妻……都显得温柔且仁慈了。 再比如祁琅桓祁贵妃不爱皇帝,深爱靖王,甘冒风险生下了靖王的儿子,却一点不耽误她封后的野心。 如果说祁琅桓想给造反成功的靖王当皇后,那一点问题都没有,问题是祁琅桓就是想当现任皇帝的皇后。 对此覃静州倒是接受良好:玛丽苏的自尊心嘛,性转一下无非是后宫文男主无法理解这世上居然有女人不爱他。 连着一晚上都在脑海里观看奇奇怪怪的记忆片段,第二天醒来,覃静州状态比刚穿来要好得多。 他稍作梳洗,换了道袍,直奔府里的小较场,在一众亲兵的围观下,先来了套太极拳,感觉不错,兴之所至又来了套早年自创剑法。 他自觉活动开筋骨,准备回房拾掇一下和女儿们吃早饭,亲兵队长小心上前,满脸讨好之色,“国公爷?这套剑法好厉害!” 第11页 原主的亲兵队长人品本事都没得挑,唯独不会吹彩虹屁…… 覃静州挑了下眉毛,“都想学?” 从队长到围观的小伙子们都在一个劲儿地点头。 覃静州道:“明天教你们。” 他刚提剑走出小较场,就听身后小伙子们嘀咕:咱们国公爷只怕真是在修炼啊……这剑法我光是看就头皮发麻,绝对是仙家的好传承! 这都能替原主圆回来,覃静州实在没有想到。 不过考虑到书中剧情,皇帝一旦被兵临城下几乎注定弃城而逃,那么这个亡国之君皇帝当定了,覃静州必然也要提前做些准备。 他回房的路上就在思量:府中有五百精锐亲兵,忠心没问题但有些疏于训练。他有把握在几个月里让这些小伙子以一当十。 原主萧静州就是京城人,族人聚居的几个村子距离京城不过五六十里,关键时刻他送了信儿去,必能召集数千经过基本军事训练的青壮族人。 负责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马司,按照剧情所说,基本跟着祁家走。而拱卫皇城的禁军大约有一半被靖王收买,再减去皇帝仓惶逃离时带走的一两万禁军……覃静州估计到时候振臂一呼,肯听他指挥的能有两万人就不错。 满打满算三万人,靠着三万人和占足天时地利的靖王硬碰硬,覃静州也不是很有把握。 所以他得提前想办法,尽量收拢人心,好在靖王所谓的乱军攻城时有更多人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刚踏进院门,值守的小厮就告诉他,两个女儿已经等了一小会儿了。 覃静州点了下头,回屋和两个女儿打了招呼就自去梳洗更衣,再回到吃饭的西次间,两个女儿正说起原主那两个带孝子。 在一天的时间挨了整整三十板子,就算亲卫故意放水,萧二郎和萧三郎也得实实在在地养上好一阵子。 这哥俩人品怎么样另说,但脑子确实是比安泰侯大公子强一些,起码他俩感觉得到父亲揍他们,一方面正是为了罚他们,另一方面就是近期不想让他俩出门…… 哥俩和二娘三娘关系一般,但总算没有撕破脸,于是姐妹俩手牵手前来探望这兄弟俩的时候,兄弟俩主动把昨天他们挨揍时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姐妹俩当时就笑了个够,现在等和爹爹一起吃早饭的时候,说起来依旧津津乐道。 笑过两个兄弟,三娘拉着二姐的手,“爹爹打得好呀。” 二娘笑了笑,话锋一转,“祁家算计咱家不成,只怕没完没了。祁家如今并不好对付,仗着祁贵妃,祁家该捞的不该捞的,可都塞进了腰包。银子有了,自然要大肆收买人心。” 这话分明是故意说给她们父亲听的。 原主萧静州闭门修道炼丹,几年里无论谁找上门他都不见,确是伤了不少故人的心。本来覃静州不想再替原主挽尊,但转念一想,刚刚在校场刷了次高光,“力证”他在道观这几年完全没有虚度光阴,此时面对女儿再敷衍……似乎说不太过去。 于是覃静州迈步进门,坐在两个女儿对面,对着待命的大丫头道,“摆饭。”趁着丫头们忙活的时候,柔声说道,“你们以为这几年断断续续上门找我的都是些什么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做梦想当皇帝外公皇帝舅舅。皇帝算是贵妃生的这个,已经六个儿子了。你们大姐又没生儿子,往后甭管哪个登基,敢不叫我一声外公?” 这话……就特有道理,传出去谁听都觉得能自圆其说的这种有道理。 当然,道观里伺候原主的那两个人知道真相,可因为他们同时也是封棺之人,且石锤都和祁家有点关系,他们说什么,国公府上下都不肯信。 萧三娘眼珠子滴溜一转,“爹爹你不问世事,一心修道的名声……是不是也是祁家有意传出去的?!” 覃静州抬手捏了下小女儿的脸蛋,“倒也不必什么都往祁家头上扣。你爹我戎马半生,至今在军中仍薄有令名,眼红我要害我的人可是不少。” 三娘抿嘴一笑,“不遭人妒是庸才!” 萧二娘轻轻拍了下妹妹的手背,嗔道,“乱说话!” 其实她也意外于自己这么“好哄”:虽然对父亲好几年不着家,对她们不闻不问,她现在仍有些意难平,但知道父亲心里有她们这些孩子,同时也有苦衷,身在其位,稍不小心就可能大厦倾覆,全家遭殃…… 她就忍不住要多体谅父亲,替父亲着想了。 话说萧二娘的转变过于明显,从心有怨气到温婉可人,只用了一天不到。覃静州就自然而然地关心起二女儿,“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萧二娘努力笑了笑,“不碍的。” 覃静州道:“爹给你寻个太医来。” 安泰侯一家子都是王八蛋,但他估计在安泰侯大儿子和萧二娘小夫妻彻底撕破脸之前,给萧二娘请大夫不至于太含糊。 实际也是如此,国公府本就有擅长看外伤的老供奉。这位老大夫瞧过二娘,也说并无大碍,也不会留疤。但这不耽误他再给女儿另寻名医。 萧二娘点了点头,她确实不太担心自己脸上的伤,“谢谢爹爹。” 覃静州这才拿起筷子,“吃饭吧。” 早饭吃完,大管事拿着承恩公的帖子,带着几个亲兵,把那几个背主的奴才一起送进了京兆府衙门。 第12页 大管事回府的时候,刚好遇到匆匆赶回来的自家大公子,便护送着大公子夫妻一起回府。 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覃静州见到原主大儿子才知道为什么原主死后不过一年,这个曾经被原主寄予厚望的大儿子也紧跟着撒手人寰……他在主持原主葬礼时染了风寒,又在短时间内专为肺病,最后渐渐恶化终至不治。 萧大郎左脸发髻处有道直达下颌的伤疤,正面看过去并不显眼,基本无损萧大郎本人的美貌,但说话时表情明显僵硬。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问题,关键是……萧大郎是一众亲兵们直接用类似担架一般的东西抬进门来的,因为他双腿严重扭曲变形,稍微挪动就疼痛难忍,他甚至坐不来轮椅。 回来这一路,已经尽量慢行,即便如此萧大郎还是止疼药丸不离口。 覃静州翻了翻记忆,发现萧大郎是奉命巡视时遭遇埋伏,不慎落马双腿被往来军马反复踩踏……他被救回来的时候双腿亦是血肉模糊。 望着这便宜大儿子满是疲惫却十分惊喜的眼睛,覃静州心说:这比二丫头还招人疼啊。 傻儿子此时挣扎着要行礼,覃静州一巴掌按住大儿子肩膀,“给我老实待着。” 大儿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再见大哥,二娘和三娘都喜极而泣。 萧大郎的妻子吴氏好久都没见丈夫能有如此好心情,此时也忍不住抹起泪来。 覃静州一边听着他们兄妹叙旧,一边端详着便宜大儿子的双腿。 让他固本培元调养身体,他真没把握,但处理这种外伤,包括皮肉伤筋骨伤,他总是有点心得的。 原主的大儿子明显是个可造之材,甚至不必让他全然恢复,只要让他能一定程度上自理,覃静州就能安心当甩手东家……不知道能省多少心。 另外,原主这些年积攒的上好药材,一直放着也不是事儿。 于是覃静州发话道:“大郎,你这腿得打断,重新接骨。” 已然从妹妹那儿听说父亲这些年并非虚度,萧大郎毫不犹豫道,“好。”结果再差无非就是现在这样了。 当然,在给萧大郎重新接骨之前得先给他好生调养一下,目前瘦出排骨来的他经不住多少折腾。 晚上,一家人久违地团聚,一起吃饭,连挨了板子只能趴着的二郎三郎都来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正准备开饭,皇后身边的内侍到了。 不同于上次皇后打发来的嬷嬷,这个内侍趾高气昂不说,还很不会看脸色。 不过在挨了亲兵一刀鞘之后,内侍肿着半张脸,终于会说人话了:萧皇后很欣慰娘家能给祁家使个绊子,她要父亲和妹妹进宫,一起商量一下再怎么给祁家沉重一击。 覃静州就当着这内侍的面儿说:“你们大姐很多年前就这样了,永远擅长煞风景,所以我躲到了郊外道观,倒是躲了几年清净。”他自嘲一笑,“不过不管是仇家对家还是你们大姐,都不打算放过我。”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萧大郎酝酿了一下,直言道,“父亲您别再宠着大姐了……当年她就天真烂漫,不知天高地厚。” 覃静州点了点头,看着神色各异的儿女,“南方几场水患,一夜之间犹如春笋冒出这么多山贼水匪,你们大姐依旧满脑子争宠,要给贵妃和祁家好看……我也忍不住,是时候敲醒她了。”说着他轻笑一声,“国公府轮不到她做主,除非我死。” 这话……就多少有点微妙。在场众人难免不多想。 不过国公爷在,别说你是皇后,就是皇帝,都未必能做他们家的主! 因为上午要进宫探望萧皇后,说好的教导亲兵自创剑法只能先延后。 覃静州带着两个女儿一路顺畅地来到坤宁宫,进门时才发现皇帝也在。 根据小说剧情,这个时候皇帝已经对萧皇后相当厌恶,但恋爱脑萧皇后偏偏自我感觉良好。 告诉皇帝今天要见父亲妹妹,皇帝下朝后便赶了过来,萧皇后可谓容光焕发,对着覃静州和二娘三娘都分外和气。 虽然原著里白纸黑字地提到过,但有些东西真得眼见为实。 比如萧皇后长得很像原主,又比如皇帝的外表……覃静州都得按着良心说:作为一个老爷们,他都得承认皇帝长得实在是好。 他再看一脸痴迷,眼珠子不错地盯住皇帝的萧皇后,心里虽然依旧觉得恨铁不成钢,但又隐隐觉得……皇后恋爱脑似乎也不是全无道理。 不过因为南方水患,皇帝气色并不好看,偏生萧皇后拉着他,堆着满脸笑容絮絮叨叨说着鸡毛蒜皮……饶是萧皇后是自己的任务目标,覃静州代入一下皇帝都感觉血压快控不住了。 而且直觉告诉他,皇帝现在都没翻脸,不仅仅因为他这个承恩公在,皇帝和皇后两人的关系也许没那么简单。 皇帝肯定很不耐烦,表情和肢体动作都写着拒绝,但当着承恩公,他脸色终究没有太难看,客气寒暄几句……主要是确认承恩公短时间内“仙去”不了,就借口政事繁忙,早早溜了。 皇帝这么快就走了,萧皇后有些失望。 她等心情平静一点,今天头一次正眼看向她的生父,“我一说你进宫,陛下就来看我……以后你们常进宫来吧,虽然总是莫名其妙拖我后腿,但也不是全无用处。” 第13页 覃静州:……很想揪住她后衣领,控控她脑子里的水。 他看向站在皇后身边的嬷嬷,就是前天上门传令的那位,“皇后,你是因为我才能做皇后。这几年里你换掉我给你的人手,是不是有人跟你说摆脱我是好事,你因此沾沾自喜?” 萧皇后紧皱眉头,“你胡说什么?皇帝说你桀骜跋扈,要不是我,他早夺了你的爵位。” 覃静州简直难以置信,“他真这么说?” 二娘和三娘陷入了深深的怀疑:……皇后真和咱们是一个爹妈生的吗? 萧皇后终于恼了,“我不信陛下难道要信抛家弃子的你吗?” 覃静州捏了捏眉心,结合原著里的剧情分析了一下,故意和身边两个女儿道,“你们大姐以前好像不这样,真是……蠢得十分不正常。” 萧皇后腾地站起身来,大怒道,“你敢骂我蠢!你滚!快滚!” 覃静州忽然笑了起来。 原著里就是这样,只要一说萧皇后蠢,萧皇后必然跳脚,然后身体力行地证明她确实当得起这个蠢字。 而第一个当众说皇后蠢的,正是祁贵妃。 他已经想好怎么小小地回敬祁贵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明天之前要满三万字,我冲了! 第6章 恋爱脑皇后6 覃静州知道了想知道的,站起身来抬脚就走。 二娘三娘也跟着起身,毫不犹豫地跟着父亲。 萧皇后为亲爹说她蠢而动怒,但她当场发作与其说是要说法,不如说是想要父亲和妹妹哄她奉承她,直到把她哄过瘾,哄得她开心为止。 她身边的宫人们一直为她鸣不平,娘家人真的一点都不体谅她,也不心疼她。 覃静州大概能猜到萧皇后的真实想法,但他就是不想顺了萧皇后的意:他之前觉得祁贵妃万人迷玛丽苏内味儿太冲,现在觉得萧皇后恋爱脑巨婴的味儿……也不遑多让。 他才不惯这臭毛病。 就在他坚定地往外走的时候,萧皇后在他背后大喊,“你回来!不许走!” 覃静州头也不回。 萧皇后与承恩公不欢而散,消息几乎传遍整个后宫的时候,覃静州还没带着两个女儿走出宫门。 出宫,坐上自家马车,二娘才小心地拉住父亲的衣袖,忧心忡忡道,“咱们真不管大姐了吗?” 三娘眨了眨眼睛,直接抱住她父亲的胳膊,“大姐她真是越来越不成了。”她毫不避讳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皇帝那股子嫌弃劲儿,她是眼睛瞎了吗,一点看不出来?!” 三娘说话再不好听,那也是属于亲姐妹的怒其不争。 二娘怕爹爹生闷气,连忙替三妹找补,“三妹也气到了,大姐她……但凡送信出来跟家里商量一下呢。” 覃静州靠在引枕上,轻描淡写道,“我当初给她安排的人手,如今坤宁宫里一个都见不到。其中有几位内侍和嬷嬷,曾经伺候过太宗皇帝。” 太宗皇帝和现任皇帝的亲祖父,伺候过太宗皇帝的老人,就是皇帝见了,也得客气一些。 覃静州继续道:“败家玩意儿!” 这倒是真的。 二娘柔声劝说道:“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女儿寻思着大姐身边的人手要么是皇帝的人,要么就是祁家不怀好意塞过去的。” “他们想用你们大姐来恶心我,”覃静州笑了,“恶心人嘛,说得我不会似的。”说完就撩起车帘,让随侍的亲兵带着他的帖子往鲁王府去,又让马车改道,直接驶向鲁王府。 鲁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太宗皇帝的小儿子,同时也是小说里亦正亦邪忽冷忽热的男配。 当然,小说以女主祁琅桓为主视角,鲁王所谓的亦正亦邪,就是一会儿跟女主好,一会儿又不跟女主好。剧情在进展到男主靖王的“乱军”攻入京城时,鲁王就失踪了,之后的剧情也没再提起过这个人。 覃静州没怎么看过玛丽苏言情小说,但只要参照一下后宫种叉文,就知道这种魅力十足但又不特别吊女主的男配,通常没有好下场。 话说鲁王下朝后连衙门都没去——南方水匪山贼四处都是,快火烧眉毛了,尸位素餐但什么都想拿什么都想要的一众官员还在为户部那点银子怎么分配而吵架,他被吵得头疼,借口身体不适直接回家了,此时收到承恩公的名帖,他总算精神一震。 太宗皇帝去世不过十来年,能征善战的一代名将也随之凋零陨落,承恩公可是有限几位还健在的,亲身跟着父皇征战疆场的大将军了。 所以鲁王明知承恩公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还是出门亲自迎接。 覃静州一看鲁王如此热情,心知有门,带着两个女儿来到鲁王外书房,寒暄过后他就道出了来意,“想找王爷借两位名医。”他指指蒙着面纱的二女儿,“一个治外伤的,再来个擅长调养的。” 鲁王痛快极了,“好。傍晚之前我就让他们上门。” 话说太宗皇帝驾崩后,许多老臣老将包括宫中太医都向新君上了致仕折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家识相点没坏处。 没错,选择致仕的大部分太医都让鲁王笼络住,这些人老成精的老大夫明面上并非鲁王的供奉,却大部分都听命于鲁王。 既然提到当年旧事,就顺便多提几句。 第14页 老臣老将主动求去,新君也就是现任皇帝他爹,心中无比窃喜:空出的位子足够他奉上从龙功臣和他的心腹自己人! 但很快他就发现随着老臣老将求去,朝堂上能拍板能做事的能臣良将也少了……一大半,只是他朱笔御批准奏,允许人家致仕了,总不能把说出的话再收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凑合了。 实际上,大晋正是从太宗皇帝驾崩时飞速开上了下坡路。 这一点天下人只怕都心知肚明。 新君能力不足身体也不好,只当了三年皇帝就把皇位传给儿子,带着满心不舍咽气了。 而继任之君,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比他爸可能还更差一点,起码他爸身边没有动不动干涉他决定,狠命挖他墙角的红颜祸水。 而这红颜祸水的威力,恐怕鲁王亲身体会过。至于鲁王能不能合作,得先试探下他对红颜祸水祁琅桓的态度。 于是覃静州先谢过鲁王,再感慨道,“几年后再进坤宁宫,竟然一个老人都不见。” 鲁王笑了,“现在整个后宫都是祁贵妃的地盘,别说您大女儿的坤宁宫,就是皇帝的乾清宫起码有一半人手彻底倒向了祁贵妃。” 覃静州故意道:“难怪我大女儿越来越傻,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鲁王再次直白道:“直接下毒,您还活着呢,她们终究不太敢,但是弄点不利于心绪安宁的药香,再配合耳边风,效果……有点出乎我预料的好了。” 覃静州亦笑,“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可完全没有抱怨鲁王知道真相,却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就萧皇后这脑子进水的样子,就算冒险救下八成也不领情,还得反咬一口。 鲁王郑重道:“我总是太宗皇帝的儿子,”他起身拱了拱手,“我一直等您上门。” 确切的说,鲁王是太宗皇帝最喜欢的儿子,没有之一。 太宗皇帝既然“敢”偏心,死前总会给偏心的儿子留下一批足够儿子自保,能压箱底儿的好东西。 覃静州保险起见,又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原来如此,不怪鲁王如此主动,鲁王他……不太会打仗。 他想了想道:“咱们先处处看。你知道我差点让我身边伺候的封死在棺材里。” 实际上,原主被封进棺材的时候还没有死透……他不穿过来的话原主依旧没得救,但没彻底咽气就果断把老板“装箱封存”,这事儿无论古今,一般人可都做不出来。 鲁王挑了一边眉毛,“又是祁家?好好的书香门第,从祁琅桓她爹开始,屁大点事儿都要不择手段。” 覃静州正色道:“正是他们无耻且下作得出乎意料……我都差点翻船。” 鲁王想了想,又看向萧二娘,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萧二娘眯了眯眼睛,“王爷请……不必介意我,我已与安泰侯府一刀两断。” 鲁王这才再次看向承恩公,“祁贵妃有些邪性。皇帝……素来无情,遇到祁贵妃就仿佛变了个人,百般柔情千般包容就不多说了,爱江山更爱美人的皇帝史书上有的是,但在枕边风劲吹之下,直接把贵妃之父从五品知府一路提拔,短短五年内就入了阁,这就很离谱了。不仅如此,贵妃有孕在身,皇帝又让贵妃长兄做了禁军大统领。” 覃静州都沉默了一瞬,“这是有多爱多信任贵妃。皇帝要是如此大度包容,何至于忌惮已经交了兵权的老头子我。” 讽刺的是,贵妃对皇帝真心的回应是……一顶环保帽,还可能不止一顶,别忘了贵妃宝贝儿子的亲爹可是靖王。 鲁王点了点头,“之后我就听说京中不少公子在宫中赏花宴上见到贵妃,惊为天人。安泰侯大公子随后便经常和祁家往来……我有点好奇,就去试了下。”他并不卖关子,“我总感觉我皇帝侄子比贵妃长得更好看。” 覃静州大笑,“英雄所见略同,好多年没见,猛地一瞧,皇帝可是生得真好看啊。” 无往不利玛丽苏祁琅桓一准儿把鲁王给记在心里了。难怪剧情里会评价鲁王这个男配亦正亦邪忽冷忽热。 之后他俩夸奖了皇帝相貌足足半柱香的功夫,鲁王意犹未尽,忍不住泛酸,“我要是长得再好点,是不是也能给您当女婿?” 覃静州端详了鲁王一会儿,“你长得挺好的。但我觉得你顺眼不管事儿啊,得我闺女觉得你好看才行。” 萧二娘和萧三娘姐妹坐在边上,听父亲和鲁王闲扯,越扯越远……二娘低声对妹妹说道,“他俩还真挺处得来。” 萧三娘也嘀咕道:“爹爹不会跟……安泰侯府联手,找上鲁王,姐姐我觉得……” 萧二娘笑了起来,再次牵动伤口带来的疼痛,让她小心地托住自己下巴,“我也觉得乐子可能比较大。” 覃静州和鲁王商量好,又留下吃了顿饭,才带着两个女儿回家去了。 话说覃静州出宫直奔鲁王府,压根没避着人,因此很快宫里的皇帝都知道承恩公跟鲁王“交往甚密”。 皇帝这阵子一直为水匪山贼而头疼,即使他清楚这些水匪山贼背后的正主基本都是他的亲戚,宗亲表亲都有,但想和这些亲戚讲条件,必须先派人过去平定一部分水匪山贼,杀鸡儆猴再说。 别看他重用祁家人,但他心里有数:祁家人真没几个知兵事。不管他再怎么不情愿,在粮米兵饷都有些捉襟见肘的前提下,久经沙场的老将承恩公都是带兵的最好选择:第一仗许胜不许败! 第15页 皇帝坐在躺椅上正出神,贵妃扶着宫女姗姗来迟。 贵妃进门后直接坐到了皇帝的身边,先柔声解释,“小六哭闹了一会儿……越发不好哄了,也不知道像谁。” 想起襁褓中肉嘟嘟的小儿子,皇帝神情轻松了稍许,“带孩子累心累身,你多休息,该躲懒就躲懒。” 贵妃笑了笑,“好。”她拉住皇帝的手,“您怎么愁容满面的?” 皇帝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告诉了贵妃他在为什么烦恼。 提到鲁王,贵妃就要咬牙切齿,这是她目前为止唯一在魅力上折戟沉沙的男人! 恨意自然流露,她表情微变,意识到这一点她连忙低头枕在皇帝肩头,“既然承恩公和鲁王这么要好,不如就派他们去嘛。一切算计好了,不能同归于尽,两败俱伤不好吗?承恩公不情愿,不如请皇后去劝?对了,承恩公二女儿嫁到了安泰侯府,陛下不如双管齐下,也让安泰侯出出力?小六百岁宴要到了,不如就在宴席上说个清楚?” 这主意妙啊!皇帝琢磨了一番,感觉十分惠而不费:他发话,皇后必听;而皇后不依不饶,素来拿女儿没辙的承恩公想必迟早妥协……安泰侯那边就是个添头,成则锦上添花,不成也无碍大局。 他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诚心夸奖起贵妃,“贵妃不愧是朕的贤内助,女军师!” 贵妃星眸闪烁,“陛下爱我敬我,我娘家都……跟着鸡犬升天,”她掩口一笑,“如何不肝脑涂地,报效君王?” 她心里破口大骂:嘴上说得好听!萧氏已经蠢到什么地步了,也没见你下定决心立我为后! 三天后就是六皇子的百岁宴,请帖早都发了下去,不过额外加上承恩公一家子也不是什么问题。 下午,覃静州正在书房里和鲁王推荐来的两位老大夫聊天,皇帝的心腹大太监亲自上门来送帖子。 皇帝身边的人双商基本够用,客客气气来,客客气气走,完全没有半点无事生非的意思。 覃静州命大管事给两位大夫安排了相邻的院子,再把儿女们都叫到身边,把皇帝御笔的帖子传给他们看。 “措辞这么委婉,看来是有求于我。” 萧大郎难掩关切之色,“皇帝是想请您带兵南下,若是您不同意,只怕大姐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覃静州笑了,“你还挺了解她。” 数年未见,但只凭短短一天的相处,萧大郎就敢断定父亲通情达理,如今还想尽量一碗水端平,“我跑到京郊庄子静养,多少也想躲大姐远一点。” 覃静州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对儿女们道,“无需担忧,皇帝八成听说我和鲁王见了面,就妒火中烧,想把我和鲁王绑在一起,丢到南边送死。”他忽地叹了口气,“有时候得承认,愚蠢是会传染的。皇帝怕是没想过我会提条件……可见我之前多好说话,好说话到让他觉得我可以像你们大姐那样随意愚弄,恣意欺负。我到时候一口咬定,非得祁阁老和祁统领一起给我当搭档,不然我就不去。” 百岁宴上他当众这么一出,想必皇帝贵妃以及祁家的反应都会很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下章小说男主靖王该出场了哈。 模范好爸爸肯定要给闺女介绍对象。当然,能不能成,全凭孩子自愿。 鲁王真是覃爸女婿,以后二女儿的老公。 第7章 恋爱脑皇后7 说起来真的很有意思,皇帝一方面心里清楚,没有娶到萧氏,没有太宗皇帝公认的心腹爱将,战功赫赫承恩公萧静州做后盾,他不一定能登上皇位,甚至坐稳皇位;另一方面皇帝又深深忌惮威望极高的承恩公,哪怕承恩公已经交回了兵权,哪怕承恩公致仕后直接到郊外道观修行炼丹去了。 说到这里,都还算好,毕竟“又当又立”是皇帝的招牌标签之一,但接下来……覃静州都有些忍不住怜爱皇帝那“逻辑死”的智商了。 你说你既然无比忌惮,把承恩公当假想敌绊脚石,为什么从没考虑过承恩公可能抗旨不遵,也没想过承恩公抗旨不遵你又要怎么办呢。 覃静州有点怀疑祁琅桓也给皇帝降了个智,后来通过翻检原主记忆,发现皇帝的智商一直都挺感人,只不过他长得好,登基前喜怒不形于色更惜字如金,真正看出他真面目的人不多。 所以皇帝是真凭本事当成亡国之君,在这一点上有没有祁琅桓这个祸水结果也没什么不同。 很快就到了六皇子百岁宴当日,覃静州依旧只带了两个女儿出席——百岁宴就办在御花园里,因为不在太和殿这样正经举办宫宴的地方,赴宴的又多是宗亲勋贵,所以大家肉眼可见地轻松,要守的规矩不多。 时隔多年,承恩公再次露面,就被一群“半生不熟”的老伙计带着自家子侄小辈团团围住,一一打招呼叙叙旧。 昨晚皇帝留宿坤宁宫,萧皇后再次醉倒在皇帝盛世美颜以及甜言蜜语之下,她今天信心满满,说什么也要让父亲答应带兵南下:虽然之前父女不欢而散,但这次只要她软语央求,就像昨晚陛下教她的那样,父亲但凡疼疼她,都会答应。这是多好的积攒军功的机会,虽然有点危险,但必然没有大碍! 刀剑无眼……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词儿,她心里不由一沉,不过她果断忽视这份感觉,又喜不自胜:陛下第一时间想到她娘家,想到她父亲,可见还是最信赖她这个结发妻。 第16页 萧皇后此时坐在凉亭里,满心满眼地都是皇帝,父亲至多占据她一点余光:陛下此时正拉着祁琅桓这个狐狸精的手,如果父亲当场答应,坐在陛下身边的就该是我了! 想到这里,她兴奋之余又有些黯然。 虽然萧皇后不怎么关注她爹,但覃静州的大部分精力却都落在她身上。 拉上鲁王时候,家里的各处的小道消息跟着丰富起来。 大致了解了这些年皇后的经历,再和小说剧情对照过,覃静州也承认皇后真是可恨又可怜:皇帝和祁贵妃明显在对萧皇后情感操控,说句公道话,凭萧皇后目前的智商,靠她自己基本没办法醒悟并挣脱出来。 真是的,就你皇帝和贵妃会情感操控? 覃静州一边和身边老伙计闲聊,一边对皇帝,也就是公认的人群中最闪亮的那颗星,举了下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又不是你家专利。 鲁王说得对,皇帝的确比祁贵妃长得更精致。 皇帝自始至终都在关注承恩公,此时更是理所当然地把这次举杯当做若有若无的挑衅。 他在心里疯狂辱骂:老不死,你给朕等着!等你南下,朕不坑死你姓你的姓! 贵妃就坐在皇帝身边,对皇帝细微的情绪变化很是敏锐。 大庭广众之下,她都能拼命忍住不去关注她的挚爱靖王,又如何允许皇帝当场失态?她笑盈盈地举杯回应承恩公,不忘凑在皇帝耳边提醒,“珠珠小公主病着呢,让皇后拿小公主当借口,承恩公总不能拒绝。” 珠珠就是萧皇后的亲生女儿。 皇帝扫了眼保姆抱着的六皇子,有些犹豫,“珠珠染了风寒,带过来过了病气给小六怎么办?” 贵妃笑道:“您担心什么呢?我不会让两个孩子碰得到。” 皇帝点了点头,叫来内侍嘱咐了一通,内侍就快步奔向另一边的皇后。 萧皇后听了内侍转达的口谕,也挣扎了一下,但终究在皇帝冷热交织,难以尽述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覃静州目送萧皇后匆匆离开,又看着她……牵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回到宴席上。 小可爱小脸微白,双眼迷茫,在被皇后嘱咐了几句之后伸着小手,晃晃悠悠奔着覃静州走了过来。 覃静州盯住小可爱,就想等着看皇帝和贵妃打算做什么文章,没想到小可爱扑到他身前,抓住他的袖子,小声问,“外公?” 所以不是碰瓷? 覃静州顺手把小可爱抱在怀里,这一摸孩子额头,他冷笑一声:好家伙,小家伙正低烧呢。 这小可爱应该就是导致萧皇后怨念难消,最后诅咒整个世界的“罪魁祸首”。 很多人都不知道覃静州对可爱的东西没什么办法,比如奶喵,奶汪……以及奶娃。 小可爱博采爹妈容貌长处,比她爹更漂亮,又因为感冒发烧,人有点蔫,就老老实实靠在覃静州身上,小心地抓着他的领口,“外公?” 覃静州笑了。“是我。” 小可爱努力抬头,大眼睛水润晶亮,拼命挤出一对梨涡,还小声说,“外公,娘亲有话要和你说哦。” 覃静州沉默了一下:妈的,心都要化了。 他原本想抱走皇帝尤其是皇后一通,但抱着可可爱爱的外孙女,他忽然觉得:算了,可以回头再打。 跟周围几位老伙计打了声招呼,他便起身跟着嬷嬷顺着假山边上的长廊,往西北方向走。 覃静州边走边感慨,不忘给外孙女按揉几处穴位,让小家伙稍微舒服一点,“我好想稍微能理解萧皇后一点了。你说,”他问向系统,“我把皇帝弄毁容了,萧皇后还会不会爱他?” 系统:“……我觉得您可以尝试一下。” 话说今天天气相当好,阳光明媚,温度适宜,还无风。 所以让感冒没好还微微发烧的小外孙女晒晒太阳,其实挺好的。若是一直憋在坤宁宫里,无人照料,反倒容易越发严重。 话说皇后特地等在长乐宫和小御花园之间的偏殿里,见父亲果然抱着女儿珠珠前来,她先是松了口气,旋即委屈道,“你架子越发大了,我给你使了那么多眼色,你偏生视而不见!坐在一群王爷们中间,众星捧月,你满意了吗?” 覃静州揉了揉怀里正昏昏欲睡的外孙女,“你边哭边骂,我可能看着更开心一点。” 皇后:…… 萧皇后真哭了,不过骂倒是没有,她就是边哭边抱怨,“祁琅桓那狐狸精就在那儿坐着看我笑话,陛下十分失望,你让我怎么跟皇帝交代?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一离家就是好些年,不闻不问,不管我们死活!” 原主有点不负责任,这是真的。 但原主再不负责任,也是对其余儿女稍微差了点,但绝对对得起大女儿:原主遂了你的心愿,让你嫁给你的如意郎君,现在你婚姻不幸福,掉过头来指责你爹,明里暗里嫌弃你爹倒贴不够,才导致你丈夫看不上你…… 覃静州这种不太走心的空降爹都有点要生气,白眼狼到这份儿上着实不多见。 要不是怀里还有个小可爱,他真会当场发作,看向萧皇后,用尽可能直白的言语问她,因为委婉点萧皇后可能真听不懂,“我挺好奇,你这么理直气壮,我欠你的吗?” 萧皇后一噎。 她忽然间有些没法直面父亲,她考虑了一会儿才努力辩解说,“不指望我,国公府早完蛋了!” 第17页 覃静州平和道:“祁贵妃进宫八年,一路从采女晋封到贵妃,娘家父兄分别从五六品官擢升为一品大员,这才叫娘家的指望。” 他也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贵妃做例子,萧皇后直接崩溃,歪倒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覃静州看了看死命低着头的宫女和嬷嬷,意有所指,“做人留一线,差不多得了。” 宫女和嬷嬷闻言脑袋压得更低。 覃静州也坐下来,又按了几下穴位,让小外孙女睡得更香,不会轻易醒来。 这时候他才好整以暇道:“你还知道皇帝有求于我吗?他偏心的爱将不会打仗,会打仗的他把握不住,只有我,有你这么个蠢闺女,他以为只要拿捏住你,我就得任劳任怨任他驱策,还不会邀功。” 萧皇后用帕子捂着眼,不说话了。 覃静州继续道:“我给你准备的人这些年都陆陆续续被换掉了,所以大概没人提醒你,当年太宗皇帝还在,一众皇子皇孙,你想嫁哪个嫁哪个……你凭什么这么随心所欲,你是真忘了吗?” 萧皇后瞬间忘了哭,某处封存的记忆被这段话一刺激,好似水闸放水……她直接呆坐在了原地。 话说鲁王到现在也没派人来给他信号,覃静州也不催促,只是继续提醒她,“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的态度。你当了这么多年皇后,连要挟人拿捏人都不会吗?” 萧皇后终于回话,“可他是皇帝!” 覃静州道:“皇帝怎么了?皇帝不是人?皇帝这么英明神武,诸邪辟易,自己亲征不就得了,用我做什么?” 萧皇后确实能好好思考了,“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要我求你!” 覃静州应道:“是啊,你得求我,你就不会让皇帝也求你吗。” 萧皇后又愣住了。 “你有时候蠢得真是不可思议。我听说昨晚上皇帝去了坤宁宫?你抿心自问,你究竟要的是皇帝的真心,还是皇帝像昨天一样尽力对你好?” 萧皇后很想说:我都要。 但无意间对上父亲冷冽的目光,她直接怂了。忽然间她感觉……退而求其次也挺好。陛下并不爱她,但为了大业还不是要装出在乎她的样子,对她好?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陛下的真心祁琅桓那狐狸精都可望不可求,陛下心里只怕是有江山天下…… 所以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选后者吧。 于是萧皇后擦干眼泪,缓了一会儿才问,“你会答应陛下带兵南下吗?” 覃静州笑了笑,“会啊。但我会让祁家人给我做副将。” 萧皇后抬手敲了下额头,“祁家……陛下会答应吗?” “他不答应我,我就不答应他啊。” 萧皇后歪了下头,“对啊。” 覃静州再次端详了下便宜大女儿,直觉上大女儿稍微醒悟了一点点,虽然还是挺傻的。 所以让萧皇后智商恢复的关键就是……逼着她审视她和皇帝的感情,有点感悟,脑子就好使一点……吗? 这是什么原理?覃静州就很好奇,不过没关系,反正时间有的是,他迟早能发现真相。 萧皇后眼睛有点肿,理智回笼一点,她就不会忘记关心女儿珠珠。发现小姑娘在父亲怀里睡得很香,她放心之余又很是羞赧,“我去梳洗一下。” 覃静州刚点了下头,就听窗户外传来阵阵口哨声——这是他和鲁王约好的暗号。 他轻笑起来,抱稳外孙女,“别洗脸去了,跟我去看热闹。这儿离长乐宫可就一墙之隔。” 说是一墙之隔,但真正走到长乐宫,覃静州他们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而这个时候他们见到了脸色铁青的贵妃祁琅桓,以及看起来没有哪里不寻常的……靖王。 靖王作为原小说男主,自然是个毫无争议的美男子,哪怕他发髻凌乱,脸颊有几处深浅不一的胭脂印子,他都依旧“闪闪发光”。 而贵妃不仅脸色难看,看向靖王的眼神里也有说不清的情愫。 最扯的是,贵妃都看到承恩公和皇后带人到来,她都没怎么收敛,脸上身上满是质问:你为什么非得选这里! 对祁琅桓和靖王而言,长乐宫是承载了特殊记忆的地方。他们在这里有了他们的孩子。 然而靖王可不像贵妃,情绪发作有点不管不顾,他向覃静州拱了拱手,“国公爷。”靖王是亲王没错,但他老子袭王爵前也当过承恩公萧静州的副将,随后他才向萧皇后行礼。 心上人不把她放在眼里,贵妃眼角都抖了几下。 可她还没开口,鲁王去而复返,他脸上含笑,“人我带回来了。”说着跟覃静州隐秘地对了下眼神,又吩咐大内侍卫,故意道,“带上来吧。” 侍卫领命,拎着一男一女,直接把人丢在了靖王和贵妃之间。 女的是贵妃宫中女官,仔细看过去不难发现女官的胭脂跟靖王脸上深浅不一的印记……是一个色号。 男的则是老熟人,安泰侯家的大公子。 鲁王眨了眨眼睛,“一会儿陛下就来。” 说陛下陛下就驾到,陛下来得这样快,可见他本就在附近。只不过匆匆赶来的陛下头上金簪有些歪斜,明黄色的外袍也不似之前那样板正。 覃静州若有所思:皇帝怎么忽然丑了一点……联系到萧皇后脑子好使了一点,他又有了点灵感。 第18页 鲁王见到皇帝这副样子,也笑了开来,“陛下百忙之中见缝插针,”他一努嘴,“还请陛下定夺。”不忘跟覃静州比划了一下,先是虚指靖王,再画了个圈儿。 覃静州差点笑出声,之前他都不知道鲁王是个阴阳带师。 贵妃在长乐宫附近约见安泰侯大公子,估计是面授机宜,教大公子如何继续拖住或是纠缠萧二娘。 大晋朝民风再怎么开明,贵妃在相对僻静之处和安泰侯大公子见面肯定不甚妥当,所以鲁王故意让侍卫临时改变巡逻路线,直接吓跑了安泰侯大公子。 不过安泰侯大公子往长乐宫跑路的时候——长乐宫有一南一北两道门,非常适合逃跑,不小心惊到了一对儿野鸳鸯,就是靖王和贵妃宫中的美貌女官。 贵妃的女官惊呼一声,也撒丫子就跑。 侍卫们发现多了意外之喜,就赶紧给鲁王传信儿,鲁王掐着点出现,让侍卫把安泰侯大公子和贵妃女官都抓了个正着,最后又放任贵妃身边的宫女去找皇帝。 皇帝此时刚好跟靖王妃偷情——对,你没看错,在这个玛丽苏言情小说里,互送环保帽同样是个完美的闭环。 所以覃静州就选择用“直面真相”来回敬贵妃和祁家,顺手给男主靖王和男配皇帝埋点伏笔,如今看来,男女主男女配济济一堂,效果……还凑合了。 意识到自己被双重背叛的贵妃已然气到嘴角以及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要不是贵妃年纪尚轻,她兴许能当场中风。 而一直坚持没心没肺人设的靖王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墙角也被挖了,他先和皇帝老实交代,最后还很光棍儿地承认,“陛下,这女官能送我吗?” 皇帝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官,先答应再训斥,“你以后瞧中谁,能直说吗?非得活鱼摔死了卖?” 靖王依旧一脸无所谓,“就……兴致忽然来了嘛。” 覃静州前迈一步,指了指同样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安泰侯大公子,“陛下得给我个说法。” 说真的,在场众人包括安泰侯大公子自己,都不信贵妃能看上他。覃静州也是砸死了这一点,“贵妃已经欺负了我大女儿这么多年……她技不如人倒也罢了,如今连我二女儿都不想放过?死拖着不和离吗?”他话锋一转,“皇后已经跟我说了,陛下,要臣南下可以,但祁家必须让我挑两个人做副将!” 皇帝脱口而出,“一个……不行吗?” 覃静州冲着怒目而视但似乎随时都能晕倒的贵妃道:“临时涨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姨妈到访,昨天满打满算睡了四小时,今天淦了一万五千字,我都服了自己哈哈哈。 睡觉去了,么么哒~~~~~ PS,这三章按细纲写的,不过有点赶,回头看看要不要小修一下。 第8章 恋爱脑皇后8 皇帝虽然是凭自己本事当成亡国之君,但不得不说,他终归不是智障。任命带兵南下平叛的大将军,在下旨之前不跟当事人打声招呼,这事儿他还做不出来。 虽然皇帝的“打声招呼”跟威逼也没什么差别了。 覃静州又琢磨了一下:原主死了,剧情里受靖王掌控的所谓乱军才会在其他藩王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之际发动,长驱直入兵临城下。现在他穿过来了,要是他一直待在京城,靖王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他看了看满眼期待但又略显无奈的皇帝,心说:就这演技,这可太敷衍了。 与此同时,凝望着皇帝脸上就差写明“心疼哥哥”的叉烧闺女也映入他的眼帘:妈的,烦了,毁灭吧。 却说皇帝脸皮比城墙还厚,顶着皇后关切的目光,实则只关心承恩公萧静州此时的想法:承恩公明显没什么好气儿。 要知道让承恩公答应带兵南下可不算完,还需要承恩公再心甘情愿一些,把南边的“水贼山匪”清理得差不多,完成使命后他再想办法借力打力,比如联合被打痛的藩王们除掉承恩公。 理智告诉皇帝,这个时候该继续哄皇后,让皇后回头再好好劝说承恩公。于是他转而问起皇后,“梓潼,你哭什么?” 萧皇后脑子依旧不大好使,但凭女人的直觉她这会儿总算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一是陛下定是又与别的女人相好,二是……祁琅桓看靖王的眼神不对! 陛下好相貌,天下又有几个女子不倾心? 她早就知道陛下并不属意她,婚事都是她强求而来,但如今陛下有求于她父亲,依旧毫不在意地伤她的心……刚刚被父亲骂上一顿没出息,她还是忍不住伤心。 就连贵妃似乎和靖王交情不浅,她都因为心灰意冷,不想当场发作了。 一时间,萧皇后自怨自艾,通身都写着拒绝。 皇帝见状深吸口气,这还是头一次他当众示好,皇后不给面子——这定是承恩公给的底气! 简直给脸不要脸! 然而他心里再不平,还是不敢翻脸,他故意道,“梓潼,谁惹了你,朕定然给你个说法。” 萧皇后拿帕子抹了下眼睛,“贵妃谋算我父亲,陛下先给个说法吧。” 贵妃飞速地扫了靖王一眼,眼神里满是幽怨,面对皇帝时迅速转换为无奈,她利索地跪在地上,“臣妾知错。” 这就是蹬鼻子上脸! 皇帝再清楚不过贵妃和安泰侯大公子见面,就是出谋划策,让这位大公子给承恩公府找麻烦……贵妃在为他分忧,他却不得不先处罚贵妃…… 第19页 他垂眼吩咐,“贵妃擅自面见外臣,思过三日,罚俸半年!” 覃静州直接笑出声来:宫妃面见外臣在大晋算是哪门子罪名?连个私相授受的错处舍不得给爱妃?这比刚才的演技还敷衍,还毫无诚意。 于是他抢在恋爱脑闺女之前道:“陛下的诚意,老臣见到了。”说完抱着依旧熟睡的外孙女扬长而去。 萧皇后智商回笼了一点,看着陛下让她爹阴阳怪气直接气了个红脸出来,没拆她爹的台,勉强行了个礼,追着她父亲走了。 覃静州回到御花园热热闹闹的宴席上,继续和宗人令等几位老王爷坐在一起喝酒,但不怎么说话。 不一会儿,萧皇后和皇帝一前一后地归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又过了一会儿靖王也再次现身,但百岁宴上另一位主角贵妃却一直没再回来。 散席后,皇帝再不满,还是得捏着鼻子去坤宁宫继续哄皇后。 为了让皇后高兴,皇帝甚至破天荒地抱起大公主,在怀里颠了颠。 大公主人小鬼大,感觉到父皇并不情愿,便主动说,“父皇你累不累?不用抱着我了呀。” 皇帝只觉得女儿比皇后更有眼色,于是顺水推舟地放下女儿,看着女儿跟着嬷嬷出门,才对皇后说,“梓潼,朕实在是没办法了……除了承恩公,朕不知道信谁,也……无人可用了。” 皇后定睛看着皇帝,忽然觉得皇帝比之前丑了一点。 她有些恍惚:她初见皇帝,惊鸿一瞥,如见天人,现在将近二十年过去,她倒是初心不变,但皇帝呢……从太子一个普普通通的儿子变成了天下之主。 她终于真真切切地怀疑起来:眼前的陛下还是不是当年让她一见倾心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贵妃宫中,贵妃也在和靖王面对面地说话。 贵妃委屈得泣不成声,“你选谁不好?非得选她!我那么信任她,让她给你传信……你简直就是在扎我的心!” 靖王小心地给贵妃擦泪,并柔声解释,“她威胁我啊……她知道我收买了不少人,不让她如愿她就要向皇帝首告你我。” 贵妃大惊,“什么?!” “我好歹先稳住她,把她从宫里要到我手里,什么都好说。”靖王声音低沉,“你就这么不信我啊?” 贵妃瞬间破涕为笑,“那你……不早说!” 靖王也委屈上了,“在长乐宫里,当着皇帝皇后承恩公,我怎么给你递眼色?帝后好说,承恩公可不聋不瞎,这老东西至始至终都很不好糊弄!”他耐心极了,贴在贵妃耳边娓娓道来,“你知道我买通了承恩公身边伺候的两个小厮吧?可惜承恩公服食丹药后虽然进气少出气多,但他平素积威太重,我收买的这两个人只敢把承恩公先装进棺材,甚至连封棺都做得很勉强。之后……咱们都看到了,承恩公并无大碍不说,反而让他一下子警觉起来。” 贵妃不情不愿地接话,“承恩公不是命人报官了……他恐怕已经疑上我娘家和你了。” “谁说不是?”靖王无奈道,“跟着太宗皇帝南征北战的老臣老将没剩下几个,承恩公公认能打还能服众,今天咱们儿子百岁宴上,你看皇室宗亲哪个见到承恩公不是客客气气的?不瞒你说,当年我父王也做过承恩公的副将,我父王他只是怀疑了几句,承恩公就冷眼看过来,而在场诸将仿佛只要承恩公一声令下就能直接砍了我父王……” 贵妃也惊了,“何至于此?” 靖王苦笑道:“真的至于。别看你大哥做了禁军统领,他的命令兴许真没承恩公几句话管事儿,到时候禁军倒戈……” 贵妃一听,再琢磨了下也有些后怕,毕竟按照情郎所说,承恩公是连老靖王都敢收拾的猛人,“那确实该想办法除掉他,起码把他打发出京城,打发得远远的。” “我也这么想。”靖王又道,“我瞧着皇帝又犯病了,想随手把人家打发了……皇后好说话,承恩公可未必。承恩公这种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贵妃便诚心问:“我该怎么做?” “劝皇帝拿出诚意,给承恩公备足兵马粮饷……京城禁军越弱,咱们就越有机会。” 贵妃终于笑了,还情不自禁拍起手来,“到时候承恩公在外带兵,鞭长莫及,咱们手里有她的儿子女儿不怕他不就范!” 靖王亦笑,“承恩公能征善战,我觉得他还可以帮着咱们平定藩王之乱。” “飞鸟尽良弓藏,物尽其用……挺合适的。”贵妃柔声道,“明天皇帝过来,我就跟他说。” 贵妃与靖王相视一笑,心中百花盛放。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三赶了一万五千字,第二天就蔫了,周五码了九千,昨天又萎了…… 皇后不仅被皇帝美颜盛世迷住了,她还尤其喜欢皇帝不怎么吊她的样子。然而皇帝一旦放低姿态,她开始挺高兴,很快就会厌倦哈。 贵妃喜欢靖王,因为靖王人美嘴甜;贵妃和皇帝相处时就是贵妃费心哄皇帝这个巨婴了,然而皇帝又真的很好看,所以她会时不时摇摆一下~~~~~ 第9章 恋爱脑皇后9 承恩公必须离京,最好滚得远远的。 皇帝和靖王在这件事儿上想法完全一致,覃静州对此心知肚明。 他在外带兵,副手和监军都是皇帝心腹,儿女则都在京城当“肉票”,威名赫赫的大将在手握兵权的时候往往都是这待遇。 第20页 被皇帝和靖王联手针对,覃静州也没什么特别感觉,离京换兵权,也算“固所愿也”,只不过他要在带兵离京前,把儿女们都安排好。 大女儿就算了,实际上他不死,大女儿和小可爱外孙女在靖王的“乱兵”杀进京城之前,她们稳如泰山,但大儿子和其他两个女儿以及全家智商洼地……那俩庶出傻儿子,就不太好说了。 他“疼爱儿女”的人设已经稳住了,京里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必然有人把主意打到他儿女们身上,好用儿女来要挟他,远的不说,安泰侯就绝对做得出来。 刚好此时马车驶入家门,覃静州下车的时候回头问他两个女儿,“爹要离京南下平叛,你们跟爹一起去吗?” 蒙着面纱的二女儿笑道眉眼弯弯,而小女儿直接抢答,“我要去!爹爹在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跟着爹爹!” 看来他暴踹棺材板怒劈侯府门给小女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姑娘很慕强啊。 覃静州笑眯眯地揉了揉小女儿头顶的揪揪。 萧三娘大着胆子抱着父亲的胳膊,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腾空而起……被父亲抱下马车,稳稳落在地上。 她开心得原地跳了几下,还扭过头得意地看向她二姐。 萧二娘性格要比小妹稳重一些,回到家里,她也敢说心里话,“大哥必然要留在京城,女儿也想……留下。” 覃静州正色道:“你不必担心你大姐。”感觉到小女儿抓着他袖子的手稍稍用力,他用另一只手再次rua了把小女儿的揪揪,“我对你们几个都是一样的……没想到我借口修道躲了几年,你们大姐竟变成这副模样。我知道你们对你们大姐有所嫌弃。” 双腿的残疾的萧大郎要让家里的侍卫一起抬出来,因此来得有点晚。 但来得晚也来得巧,刚好听全乎了父亲这番话,他赶忙道,“儿子和妹妹们不敢!” 覃静州一摆手,“不必解释,我还不瞎。”他话锋一转,“其实我也嫌弃,但她是我生的,偏生又是皇后,我还能怎么办。幸好你们几个会体谅我。” 萧二娘嫣然一笑,当着大哥和小妹的面儿柔声说道,“爹爹,女儿是自愿留下,配大哥一起看家的。一来我的确不放心大姐,大姐这些年给家里找了不少麻烦,大哥腿好了也不方便经常进宫,大嫂说话……恕我直言,大姐连您的话都要反驳,不讲究点手段办法,大姐只怕连话都不肯听。二来,女儿骑射只能给您拖后腿。您带兵时下令急行军,还要担心女儿会不会落马……还是算了吧,咱们父女不要为难彼此了。” 覃静州发觉二女儿是认真的,就无奈摇头,“你说得有道理。” 原主三儿三女,不仅智商参差不齐,运动天赋也有差异,确切的说是五个孩子都不错,唯独二女儿是这个例外……二女儿就是后世连体育及格都要拼尽全力的那种人。 大儿子和二女儿已经默契地相视而笑,打定主意要一起留下来看家,他就争取多在京城待一阵子,给大儿子矫正双腿,再给孩子们以及亲兵们来一次终身难忘的特训。 当然,矫正和特训之前,覃静州得先问过大夫大儿子和二女儿的身体状况。 他梳洗后换了身常服,便把鲁王推荐的两位大夫叫到跟前,“辛苦二位。” 两位大夫连道“不敢当”,随后有问必答。 按照前几天大夫们的说法,原主三儿两女都有心病,尤以大公子情况最为严重,二姑娘其次。 覃静州身体力行“慈父”人设立稳,大夫们果然说便宜儿女的情况大幅度好转,问清楚大儿子其实现在就承受得住断骨之痛,他当场拍板:事不宜迟,早治好早省心。 晚饭全家齐聚的时候,覃静州向便宜大儿子说起了他的打算,不忘严肃地告知风险——其实他非常有把握,毕竟他拿他自己练过好几次手,虽然都是被逼无奈。 萧大郎半点不犹豫,“爹您尽管动手!” 愿意冒险,不怕吃苦,本人懂得是非轻重,二十岁出头的便宜大儿子……和二女儿都是个可造之材。 用心培养一下,他不必担心他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承恩公府会“自由落体式”急速败落。 第二天,在特地收拾干净的院子里,覃静州让家人、管事和几位深得信任的亲兵队长副队长一起过来围观——原主留下的姨娘们可不算是“家人”。 万事俱备,喝下麻药的萧大郎眼睁睁看着父亲利落地用手掌拍断他的腿,并和擅长骨科的太医一起摆正他已然变形的腿骨。 萧大郎早有准备,麻药有效果但想完全感受不到痛意,纯粹做梦。 父亲拍断他的腿,他疼出一脑门子冷汗,暂且能忍,但摆正碎裂腿骨的时候,他忍了又忍还是支撑不住,人因为疼痛而恍惚起来。 能坚持这么久,萧大郎已然称得上真汉子。 一股敬意在围观众人心中油然而生。 覃静州摸了摸便宜儿子的脑袋,确认他并无大碍,就继续摆弄儿子的稀碎的腿骨。 他和大夫们可以确认,便宜儿子当时不慎落马,被马踩碎双腿不假,但腿能扭曲成这样,无疑受了二次伤害。 原主和萧大郎都默契地没有深究断腿之事,是因为父子俩都清楚幕后黑手就是皇帝。 别说没有人证物证,就算是有,又能怎么样? 第21页 覃静州有原主的记忆,他很清楚原主是想当忠臣的。 有这么个看起来想要愚忠的父亲,还有一片痴心向皇帝的萧皇后的大姐,萧大郎曾经内心的绝望可想而知。 偏偏很快,现实又给了在养伤的他更重一击……能给他伤腿造成二次伤害的,毫无疑问就是他的身边人。 萧大郎肯定心里有数,所以他搬离国公府去郊外庄子静养去了。 几年过去,没有精神崩溃,也没有怨恨父亲和大姐,覃静州心说:这便宜大儿子绝不仅仅是可造之材。除了对大女儿,原主对其他孩子着实亏欠良多。 于是他按了按便宜儿子头上几处可以止痛醒神的要穴,当着满屋子人郑重道,“无需再忍让!再忍下去脑袋都要没了!” 老爷子你说这话我可来劲儿了! 萧大郎眼睛立时闪亮了起来,眼圈儿也跟着发红。 覃静州再次揉了下儿子的脑袋,“委屈你了,是爹不好。” 萧大郎真是用尽全部定力,才没有落下泪来,但萧大郎的妻子吴氏以及萧二娘萧三娘全都没绷住,先后擦起眼睛。 就在此时,一个蓝衣管事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奔萧大郎伤腿。 从管事们站着的地方到萧大郎躺着的贵妃榻,至多五步,所以其他管事和亲兵们反应过来,但刚刚查账归来的国公府三管事一个侧身,就挡住了好几位老伙计,至于亲兵距离稍远,他们刚刚迈步上前,就见国公爷抡圆了一嘴巴扇了过去。 蓝衣管事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打了个转儿,然后吐出了两颗牙齿和一小口血。 旋即亲兵们一拥而上,把这蓝衣管事死死摁在地上。 覃静州这才看向面色铁青的三管事,“你果然跳了出来。” 三管事一拜到底,低声道,“国公爷,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覃静州笑了,“你还挺有道理。你是我亲自提拔的,当年发誓说愿为我效死,现在你背主,我让你死,你死不死啊。” 三管事一噎,不吭气了。 覃静州环视四周,其余管事和亲兵完全无惧对他对视,似乎就差直接拍手叫好。 他心中很是欣慰,又道,“拿了皇帝的银子害我,害我儿子,就别这么冠冕堂皇。”言毕,他起身蓄力一脚,直接把三管事踹了个跟头,刚好和蓝衣管事凑在一处,二人都是面色惨白双眼无神,倒是相得益彰。 他吩咐大管事,“把他俩也送到京兆衙门去。我倒要看看,皇帝会拿我怎么办。” 话说,上次送官的几个人还在大牢里蹲着,京兆尹审问过后就没了下文。 覃静州估计自己带兵离京之前是不会有什么结论的,这两个吃里爬外的货应该也一样。 所以他为了防止放虎归山……虽然这俩小人是“虎”未免太抬举了,也为了防止他离京后这俩货因为熟悉国公府而成为霍霍国公府的急先锋,他刚刚是下了狠手的。 直接要命不至于,耳膜破裂加脑震荡以及肋骨骨折加骨裂,这两人起码要缠绵病榻三五年。 既然敢暗搓搓地对便宜大儿子出手,让他们也亲历一下大儿子的痛苦,覃静州觉得十分公平。 话说在场众人大部分都火眼金睛,他们看到三管事和蓝衣管事目前状态,就猜到国公爷动了真怒。 对相对忠心的他们而言,跟着国公爷反了太宗皇帝,他们会犹豫,但反了现任皇帝,可没什么心理负担……皇帝在他们眼里就是公认的废物。 等大管事带人把神志都有些不清楚的三管事和蓝衣管事拖出门,覃静州才看向大儿子的妻子吴氏,“老大家的,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吗?” 吴氏大惊失色,双膝一软,直接跪坐在地……膝盖着地,还发出一声闷响。 而比她更为震惊的是萧大郎,“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覃爸离京之前肯定要把家里打扫干净。 感冒头疼,昨天下午吃了点药,一觉睡到夜里十二点…… 我在犹豫要不要请半天假,请假就双更,不请假就一章。 PS,这章算昨天的更新。 感谢老相好小小燕子飞啊飞的霸王票,么么哒~~~~~ 第10章 恋爱脑皇后10 萧大郎因为疼痛和震惊,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眼底满是血丝,却犹有余力扯住妻子的领子,“说!” 他新婚没多久就出了事,对妻子满心愧疚,这些年来妻子全无怨言地陪着他安抚他,他非常内疚也非常感激。 然而刚刚他父亲说他之所以伤上加伤,其中居然有妻子的功劳……即便与父亲多年不见,他依然深信父亲,于是手下越发用力,“你说!” 吴氏被丈夫拖到贵妃榻前,她只能拼命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覃静州趁着便宜儿子正上头,精力也几乎全在吴氏身上的功夫,一手攥住儿子的脚腕稳稳固定,另一手捏住儿子的小腿骨,一扭一拧一推一按,刚刚他亲手打断的腿骨已经彻底摆正,虽然儿子的腿在他手里立时红肿起来。 自然环境所限,好多手段用不出来,但治疗跌打损伤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完全恢复如初没那么容易,便宜大儿子修养后再上战场并非奢望。 想到这里,他的笑容都真心了几分。 第22页 却说萧大郎被老父亲一套操作疼到险些心肺骤停,脑子里眼前短暂的白茫茫一片,理智和视野先后恢复,他就对上了他爹的笑脸。 猜到父亲的打算,他顿时哭笑不得,因为疼痛和愤怒,他接连出了好几身汗,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情不自禁地小声抱怨,“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覃静州摸了下便宜大儿子,笑道,“好好养着,回头爹带你出门去北疆打狼大狐狸。” 听懂父亲画外音的萧大郎眼睛一亮,“好!”他再高兴还是死死扯住吴氏的领子不放,因为他相信他父亲不会信口开河。 覃静州坐回椅子上,从小女儿手中接过手巾擦手,“你们大姐不得圣心,也没有儿子,吴家和安泰侯府差不多,都想烧贵妃这热灶。要投奔祁家,或者说向皇帝尽忠,总得交个投名状。你刚受伤那会儿她大概没想害你,只可惜你休养得不甚好,太医说你往后能走路却难免落下残疾,她才生起别的心思,比如通风报信,借着你媳妇的身份捞点银子……终究没到要你命那份儿上。” 萧三娘冷哼一声,“她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她娘家,两边都想讨好,两边都想成全罢了。” 要不是看爹爹脸色就知道大哥的腿修复良好,她也说不出这样的风凉话。 萧二娘上前一步,小声问,“爹爹难不成……” 吴家这些年都在奉承贵妃和祁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她也没想到对大哥死心塌地,也和娘家关系一般的大嫂居然有这样一面! 覃静州拍拍二女儿的手背,“你大哥自己做主,就像当初爹爹看出你的心思才会把人带回家来。” 萧二娘点了点头,再看向她大哥,故意道,“我已经帮你问完了。” 萧大郎松开了手,任由妻子吴氏跌坐在地,“爹,我也要和离!” 虽然他有气无力,但眼神无比坚定。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覃静州老怀大慰,“很好。敢爱敢恨,才是我的好孩子。” 虽然非常不合时宜,但萧二娘有点想笑:爹爹您编排大姐,我们都知道,但我们不说。 萧大郎得了父亲的准话,看向吴氏,声音微微发颤,“你我再和睦,我也容忍不了,和离吧,彼此留点体面。” 吴氏很想骂:你是因为你爹给你撑腰,你腿也要好了,才要甩了我是不是?! 然而身边一众亲兵虎视眈眈,甚至杀气腾腾,再加上个满面笑容但笑得她心里发寒,忍不住要颤抖的公公……更别说两个前车之鉴让公公直接打傻,现在被拖出门去……她真的害怕一言不合,步了那两个家伙的后尘。 于是她只能坐在地上,默默流泪,试试看丈夫会不会心软。 然而她又惊又怒哭了一会儿,丈夫都再不肯看她,她的心也跟着渐渐凉透了。 覃静州确认便宜大儿子不会回心转意,就命人去请吴家人:今日事今日毕,省得夜长梦多。 和安泰侯府差不多,吴家也比承恩公略逊一筹,不过吴家比安泰侯家强,因为吴氏的父母兄弟大多精明且势利,不似安泰侯夫人脑子不好却想得特别美。 承恩公府管事上门,吴夫人就头皮发麻,知道大事不妙:自己闺女和自家人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她心知肚明。 前阵子听说承恩公回京便从安泰侯府接回二女儿的时候,她的心就悬了起来,如今虽然也是巨石落地,但不是她期望的那种…… 打发走承恩公府的管事,她一刻都不敢耽搁,派心腹去衙门里请丈夫回来。 吴氏夫妇带着大儿子赶到承恩公府,见到承恩公,夫妇俩的心情……更糟糕了。 夫妇俩不同于他们的儿女,他们见过声势巅峰时期的承恩公。 现在的承恩公直觉上并不比那个时候差,反而因为年纪大了,更内敛几分,也更难对付,尤其是太宗皇帝不在了,如今承恩公头上……已然无人压制! 皇帝这些年针对承恩公府做了多少恶心事儿?承恩公一旦不愿再忍……吴氏夫妇可不想当最先祭旗 吴大人深吸一口气,当场认错认怂。 吴夫人更是拉着女儿,小声劝她也跟进认错……同时认命。 吴氏人都傻了。 丈夫毫不留情面要求和她和离,已经够刺激她了,只是在此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败露后的下场,所以她还撑得住。 但她万万没想到本该给她撑腰的亲爹娘会给她重重一击! 吴氏也是娇养长大的,嫁给萧大郎之后父亲俩可谓相敬如宾,大郎遭难后对她也很不错,反正就是从小到大都没受过委屈,爹妈忽然这样对她,她接受不了,情绪忽然崩溃,“凭什么啊!递消息时用得着我,如今用不着了……” 她只说了这么半句话,就让吴夫人狠狠堵住了嘴。 吴氏发誓,她这辈子都不知道母亲脸色能如此阴沉,她感觉自己再多说一句,母亲这能当场掐……晕她。 欺软怕硬的她又一次选择了从心。 吴大人见女儿老实下来,又和妻子对了个眼神,才看向承恩公郑重道,“让您见笑了,是我没教好女儿,她哪里不好,您尽管骂,尽管教导她……” 覃静州放下茶盏,打断吴大人,“差不多得了。即使道不同,好歹有过交情,大家都留点体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吴氏夫妇不再“挣扎”:承恩公归来,他们夫妻俩就想两边下注。祁家看着前程再好,却有个要命的短板,就是祁家人自己不知兵事,投靠他们的武将也多是沽名钓誉之辈;承恩公则不同,他本人能战善战,目前能打的武将要么自己是承恩公提拔来的,要么提拔自己的上司是承恩公受过提携……不怪皇帝一直把承恩公当眼中钉肉中刺。 第23页 祁家若是不能拉上几位实权亲王对抗承恩公,前程还真是祸福难料。 被“都留点体面”这话戳中心思,吴大人稍稍斟酌,就点头了,“罢了,就按您说的,好聚好散吧。” 吴氏瞪大眼睛,正要张口就又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巴。 忽然间认清父母,也认清自己在父母心中究竟算个什么……她这次真真正正悲从中来,不带一点演戏成分地痛哭流涕。 不过吴氏的心情,在场无人在意。 吴氏夫妇下定决心,就不含糊,很快就收拾好了女儿的人手和嫁妆。 覃静州也没心思和这一家子吃散伙饭,命管事送一送他们就完事儿。他在晚饭后特地让大儿子搬到暖阁里暂住,方便照顾顺便哄一哄这个儿子。 便宜儿子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实际上因为妻子背叛而大为光火,即便和妻子和离,到底……意难平。 覃静州仔细看过被牢牢固定肿得老高的伤腿,告诉靠坐在椅背上似乎魂不守舍的儿子,“都被人欺负到家了,和离就完了?”他笑着看向正端茶过来的二女儿,“你们老子我是这脾气?” 二娘抿嘴一笑——因为躺倒的脸颊消肿一半,额头上的伤口结了厚厚的血痂,所以没外人的时候她都不蒙面纱,缓步上前,亲手把适口的药茶分别递给父亲和大哥,“我信爹爹。” 三娘从二姐手边的托盘里挑了快蜜饯,笑眯眯道,“时机不对嘛,暂时先忍一忍,等爹爹拿到虎符再说。” 二娘抬手弹了下三妹的额头,嗔道,“就你聪明。” 大儿子骤然色变,那颗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父亲!”兄弟姐妹之中,只怕没人比他更清楚父亲有多忠君。 覃静州抬手摸了摸大儿子的额头,笑了起来,“君要臣死……横竖我活得够本,倒也罢了,但他要我的儿女也死……反了他娘的。” 见儿女们彻底被他镇住,他又有些无奈,“你们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承不住事儿。” 一儿两女先惊后喜,唯独一点都不害怕:成也好败也好,横竖一家子都在一处! 过了一天,覃静州在家收到了京兆尹的回复,两个孩子的婚书已经注销,大儿子和二女儿彻底恢复自由身。 安泰侯府和吴家随后也收到了一纸文书,只不过这两家就很五味杂陈了:和离处置得这么快,皇帝没发话谁信? 又过了三天,覃静州奉旨入宫,他在乾清宫不仅见到了皇帝皇后,更看到了似乎等了一会儿的几个人:安泰侯、吴大人以及目前在京郊大营做监军的贵妃二哥祁二。 覃静州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他若是领命出征,南下平乱,安泰侯就是皇帝给他安排的副将,吴大人就是军中第一文官军师祭酒,而贵妃二哥就是负责监军的督军御史。 这三人要么跟他有仇怨,要么就是直接的利益之争,可皇帝光关注找这三人恶心他牵制他,却忘了这三人绑在一起可能都不如承恩公在军中威望的一个手指头…… 无事还好,真遇上点“意外”,覃静州借口非常时期随便扣个帽子,一刀一个,兵将们怕不是要拍手叫好。 这人手配置让靖王知道,一准儿哭出声。 覃静州面无表情地看向皇帝,皇帝还似乎面有得色。然而即便如此,他都不觉得皇帝面目可憎:皇帝长得可真特么好看……可惜智商换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没好…… 我还要去疫苗第二针啊啊啊! 第11章 恋爱脑皇后11 和皇帝虚情假意的欣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萧皇后面上的担忧之色实实在在。 萧皇后这几天每天都打发心腹送信回家,覃静州的态度始终是:只读不回。 有道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萧皇后和萧大郎萧二娘萧三娘真不像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覃静州自认穿来之后只做了点微小的工作,但萧大郎萧二娘萧三娘都有了点“爸宝”内味儿,唯独萧皇后……不改初衷。 萧皇后自己乐意当舔狗,自己愿意为皇帝受委屈,于是她认为自己娘家受委屈还要跪舔皇帝……也是理所应当。 覃静州在六皇子百日宴上特地敲打过萧皇后,萧皇后似乎醒悟了一点,但这个醒悟似乎只限于当众为他担忧。 真是个糟心闺女! 转念一想,这闺女不极品到一定程度,也不至于把系统和他一起召来。 系统也在此时发话,“虽然任务目标萧皇后实在不行,但其余儿女表现还是不错的。” 覃静州痛快承认,“确实。不止孩子们甚合心意,托原主的福,留下的心腹亲兵也都很像样,只是原主选亲家的眼光也忒差了……糟心闺女自己挑的丈夫,这个不算。” 系统立即劝解道:“人无完人嘛。” 原主给自己留下的丰厚“遗产”,同时给了自己充分发挥的余地,覃静州就笑着说,“有得有失才是常态,要啥自行车。” 这个梗好老。 覃静州这回是真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落在皇帝他们眼中各有各的思量。 眼见皇后满脸忧色,皇帝只觉得此时承恩公满心无奈,承恩公不开心他就开心了,他继续嘱咐安泰侯,“辅佐好承恩公……” 皇帝话里有话,安泰侯听得明白。 第24页 给承恩公当过一阵子副将,安泰侯深知当年承恩公在军中的声望和威信,但好几年过去,皇帝都换了两位:你承恩公还想向以前那样一呼百应,简直白日做梦?! 虽然承恩公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拿他安泰侯府立了回威,但那又如何? 他完全可以辩解说是自己没教好大儿子,自家不占理所以躺平任嘲,但带兵打仗完全是另一回事。他也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在军中说话也有相当的分量。 陛下和祁家手里的将军们多是被他们破格提拔而来,说这些“年少有为”的将军们只会纸上谈兵,着实不为过。陛下和祁家人显然也看到了自家的不足,才在这样的时候舍得千金买马骨。 有陛下的保证,还有祁家的许诺……安泰侯有望变成安泰王,风险固然不小,一旦成了,承恩公就是他的踏脚石…… 安泰侯一边听着陛下有些阴阳怪气的嘱咐,一边认真琢磨怎么在带兵离京后想办法做掉承恩公。 祁二至始至终笑而不语。 他心中的得意一点不比皇帝少:只要锄头挥得好,什么城墙挖不倒?安泰侯这个承恩公老部下都被利诱怂恿得愿意要对承恩公刀兵相见……安泰侯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承恩公的,想必很快就会有第二个。 安泰侯只有一个嫡子,即使这儿子被妹妹哄得五迷三道,他也要说安泰侯这个大儿子实在不中用。 不过等安泰侯弄死承恩公,他妹妹必要封后,安泰侯应该也会除掉目前的安泰侯夫人和大儿子……谁让安泰侯夫人是承恩公的表妹?宁错杀也不能放过。 祁二也在琢磨,他自己也有庶子庶女,不如和安泰侯结个亲,好安一安安泰侯之心。 自家事自家知,妹妹为了靖王恶心承恩公,不惜坑了安泰侯的大儿子,安泰侯明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八成会有点想法。 既然用得着人家,就要善待人家,起码面子要做足。 祁二算盘打得响,还不忘跟皇帝使了个眼神。 皇帝微微一笑。 安泰侯看到皇帝与祁二似乎又商量妥当,他想起刚刚生下六皇子的贵妃,也越发坚定了信心。 而预定军师祭酒的吴大人一直微皱眉头,且越来越有愁苦之相。 他不太看好皇帝、安泰侯和祁家的谋划。他会倒向祁家,前提是承恩公一直不问俗物到死。如今承恩公……他感觉承恩公有那么点要翻脸的意思。 所以皇帝凭什么坚信承恩公会因为太宗皇帝的提携之恩而……束手就擒啊! 皇帝祁二和安泰侯蛇鼠一窝,覃静州也在琢磨:一刀一个谁也不冤枉,倒是吴大人这小表情变换得……有点意思。 不过他想要在适当的时候除掉“碍事儿”的安泰侯和祁二,他还是得先立威。现在不能打胜仗,你之前再战功赫赫,放屁也不香。 皇帝啰里啰嗦地一堆,安泰侯和祁二一通许诺立誓,看似君臣相得,而萧皇后和吴大人忧心忡忡,就在这个时候覃静州出声问:“兵饷粮草怎么说?” 此言一出,快活的空气顿时凝滞。 要不是皇帝赈济不利,南方的藩王和勋贵们也不会趁机四处开设粥棚施粥,借此机会大肆招募强劳力以及收拢民心。 话说回来,皇帝想赈济不利吗? 当然不是。皇帝哪里不懂得民心者得天下? 可一方面他派去的官员对他倒是忠心,但吃拿卡要贪墨赈灾钱粮一样不缺;另一方面皇帝能拿出来的钱粮比较有限也是事实。 连赈灾钱粮都抠抠索索,他又能拿出多少家底来供应南下平乱的五万大军? 所以皇帝明显迟疑了一下,“总不会短了大军的吃喝。” 萧皇后也在此时开口,“起码一半年的兵饷是足够的。” 覃静州:…… 不是,你们究竟怎么看我的?怎么看法都这么……跟精神分裂似的? 既觉得我不会轻易就范,不惜用萧皇后来威胁我,接着还找了三个要么跟我有仇怨要么有直接利益冲突的能人来限制我,偏偏相信我做了这个大将军还会按照你们的计划来任劳任怨,在粮草兵饷上做文章我也会默认? 所以在这些人眼里,我一旦答应当这个平南大将,接下来你们无论怎么对我,我都得忍了是吗? 覃静州端详了皇帝一会儿:所以傻叉果然都是抱团的。 系统很应景地提醒,“想想你老家那个世界的靖康之耻,这才哪到哪儿?我估计……他们觉得你也挺想赶紧掌兵赶紧离开京城,然后赶紧去南方猛削藩王们再被藩王们联手淦死,两败俱凉最好了。” “有道理。”覃静州笑了下,“那我更得多要点钱粮傍身再离京。你说为了让我赶紧滚蛋,靖王愿意出多少?” 等带兵到了南方,皇帝用断掉兵饷逼迫他出兵作战,他也是不怕的:狗大户那么多,还能饿着他不成。 所以覃静州也没较真,从乾清宫离开后连糟心闺女都没见,就直接回家去了。 祁贵妃得知承恩公不见女儿,还挺高兴,“这是又被气着了?” 通过皇宫一条不为人所知的密道前来探望贵妃的靖王也气着了,“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全乎,皇帝凭什么觉得承恩公会吃这种哑巴亏!他带兵南下,借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怎么办?不怕他拥兵自重吗?我巴不得承恩公和皇帝翻脸,多削几位不可一世的老王爷,只是承恩公到时候实力不能太强,不然咱们处理起来就太头疼了。” 第25页 贵妃轻蹙眉头,“不是有安泰侯和我二哥在吗?刀架在萧家人的脖子上,由不得他。要不是笃定承恩公很在乎儿女,我家哪敢放虎出山?” 这话没错。 靖王真诚道:“毕竟咱们也希望承恩公能多出力,光是这种程度的威逼可不成。” 贵妃靠在情郎肩头,垂眸思量片刻,“不如……让大公主去和亲?” 作为皇帝唯一存活的女儿,珠珠公主才几岁? 靖王也笃信无毒不丈夫,但对妇孺动手,尤其是心爱的贵妃主动说要算计四五岁的小姑娘…… 靖王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可是翻腾了半天。 片刻后他揽住贵妃,苦笑道,“罢了,威逼利诱,这个利诱我来补上吧。也算是结个善缘,到时候背后一刀,承恩公也不会有什么防备。”他直接吩咐跟着他前来的心腹,“往承恩公府递张贴子去,本王要和承恩公聊一聊。” 然后他又和贵妃腻乎了一会儿,就主动告辞了。 皇帝有言在先,这些天都会在坤宁宫陪皇后,所以本来靖王是要留宿的。 望着情郎踏入密道,贵妃回房后直接扑倒在榻上,滚下泪来,“如今嫌弃我狠毒了!我只是以牙还牙,当初皇后差点给我灌下落胎药,他怎么不说?!” 贵妃的心腹嬷嬷赶忙上前劝解,“娘娘也忒心诚了。男人嘛……得到了就不珍惜……” 贵妃沉默半晌才道:“我确实对他太好了。所以鲁王我不能丢在一边!”她转头吩咐女官,“去给鲁王送信,说我要见他,有要事相商。” 话说贵妃宫中有鲁王收买的内侍,所以靖王和贵妃这对小鸳鸯当时如何不欢而散这内侍并不清楚,但靖王想见承恩公,贵妃联系鲁王,他却打探得一清二楚。 鲁王知道这恶人的打算,不忘顺手给承恩公送了个口信儿。 覃静州得到消息,点评道:这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赶紧锁死,别再霍霍别人了。他想想怎么让皇帝巧遇靖王与贵妃,皇帝看清头上环保帽的反应一定很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得知贵妃和靖王有一腿之后的反应确实很有意思,覃爸又要“老人、地铁、手机”了哈。 感谢云卷云舒和桑亦儒老相好赠送的霸王票,么么哒~~~~~ 第12章 恋爱脑皇后12 覃静州和鲁王“勾勾搭搭”,一拍即合,其实就是为了在他离京的时候给留守的儿女找个指望得上的靠山。 皇帝是标准的昏君,他身边的文官武将宗室勋贵不能说各个都和他在同一个智商水平线,但其中明白人确实不太多。 除了别有所图,哪个明白人愿意上皇帝这艘注定要沉的破船? 英明神武的太宗皇帝驾崩不足十年,宗室勋贵可还没烂到家。 鲁王这个太宗皇帝最偏疼的小儿子,谈吐见识手段能把皇帝衬成洗脚婢……只除了外表,鲁王身边自然聚集了一大批看不上皇帝为人行事但又颇有实力底气的宗室和勋贵。 简而言之,鲁王完全有能力挡住来自皇帝和祁家的压力,帮忙照顾他的便宜儿女。 而且打过几次交道,覃静州也觉得挺处得来:鲁王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如今他带兵离京几成定局,差别就是他还能从皇帝和祁家这儿啃下多少肉来。 既然猜到皇帝和祁家再加上靖王的毒计,他当然要借着熟知剧情的便利,“礼尚往来”,让他们三家再一次直面真相。 比如贵妃和靖王有一题,皇帝乃是靖王妃的裙下臣。 覃静州写了封亲笔信,告知鲁王皇帝和靖王的这份不解之缘,又问鲁王打算怎么操作,到时候千万叫上他。 因为有原主的记忆,覃静州的写下的字迹和原主差别极小。 把信装好,他就命心腹给鲁王送去,转头看向忍俊不禁的儿女们,“想不到吧?” 萧二娘笑盈盈地区端茶,萧三娘顺势坐在她爹身边,“本来是该心疼大姐的,大姐对皇帝真是一片痴心。可转念一想大姐知道皇帝……” 覃静州替小女儿说出口,“这样随便。” 萧三娘眨了眨眼睛,“知道皇帝这样随便,还不是皇帝一哄,大姐就回心转意?” 吊着伤腿的萧大郎问道:“儿子听说她现在懂得稍微体谅一下家里的难处了?” 三娘冷笑一声,“我是不知道皇帝给大姐灌了什么迷魂药!她是比之前好点,但也就是能听听爹爹说话的样子。” 萧二娘端着茶盘上前,“女儿会好好盯着她的。”她扭头看向大哥,“有事儿就和哥哥商量,一旦……就给鲁王报信儿,然后躲回咱们京郊的老家。” 覃静州笑着夸奖女儿,“就该这样。我离京之前也会跟族老们说一声。” 另一边鲁王反应很快,他知道贵妃和靖王不清不楚——贵妃要不是进宫八成会嫁给靖王,但皇帝和靖王妃……虽然他不是女人,但想起皇帝的盛世美颜,再加上靖王的真心大概真的都在贵妃身上,他似乎也能理解靖王妃的选择。 不过理解归理解,利用起来他毫不手软。 他父皇太宗皇帝在宫中给他留了不少人手,这些人目前依旧得用。 很快他就知道靖王通过密道入宫跟贵妃见面,大概每隔三天就要见上一面。而靖王妃和皇帝勾搭,就只能趁着有宫宴的时候。 第26页 刚好三天后就是祁贵妃生辰,皇帝命内务府专为贵妃大摆宴宴,把贵妃娘家人悉数都请进宫里:大家聚在一处快活一下。 有一说一,要不是承恩公提醒过他,根据宫中内侍宫女的转述,鲁王是真感觉不出靖王妃和皇帝有过哪怕一点眉目传情。 要刺激皇帝、祁家和靖王,没有石锤可不成。 鲁王命人盯梢好些天依旧一无所获,就写信问计于承恩公。 覃静州已经连着三次婉拒靖王约饭的邀请,因为他就想让皇帝和靖王彼此尴尬,好方便他好好讹上靖王一把。 因为靖王的立场很明白:乐见承恩公与皇帝不合,但又希望承恩公趁早滚蛋,为此付出点代价,也在所不惜。 等他和鲁王拆穿靖王和皇帝互赠环保帽的事实,靖王为了拉拢他,肯定会大幅度拉高“好处费”:他和靖王看似交好,本身对皇帝就是莫大的刺激。 思来想去,还是得他亲自出马,亲自刺激皇帝和贵妃,让他们受打击之后寻找各自的避风港。 覃静州跟鲁王打过招呼约好时间,就递折子进宫求见萧皇后——特地挑了嫔妃的娘家人进宫探望的日子。 这阵子祁贵妃一直心气不顺——皇帝忙着哄皇后,同时尽可能在南下大军中掺沙子,靖王也在做差不多的事情…… 两个人都在忙正事,祁贵妃不想打搅他们。 她要是真不分轻重,也混不到今天。可她的恼火总得找个地方宣泄,她理所当然地选中了靖王妃。 而靖王妃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贵妃找茬,她就要皇帝身上找回来。 贵妃和靖王妃言语间的刀枪剑影,让守在外面的内侍和宫女都有所感觉。 这些内侍和宫女之中可颇有几个鲁王的人,几人默契地对了下眼神,借着出门要东西的机会把贵妃和靖王妃针锋相对的消息传了出去。 于是覃静州在净房里让鲁王的人堵了个正着,回到坤宁宫的东次间,他就对萧皇后说,“不是贵妃吃瘪你就高兴吗?走吧,去贵妃那儿看看热闹。” 萧皇后也不是真智障,她好歹明白皇帝这阵子一直陪着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所以父亲要求进宫探望她,还不带妹妹们,她顿时喜忧参半:喜的是父亲还是疼她,忧的就是父亲要说教…… 出乎她预料的是父亲到来就一直默默喝茶,连客气话都懒得说。 萧皇后的心就一个劲儿地往下坠,父亲去了趟净房回来就说要带她看好戏,她的预感……好像更糟糕了。 刚好这个时候乾清宫那边也散了会,覃静州带着不掩忧色的大女儿往贵妃的寝殿去。 半路上他们父女果然遇见了得到消息,不得不前来安抚贵妃的靖王。 覃静州向靖王抱了抱拳,“听说皇后总和贵妃拌嘴,我还挺想知道小姑娘们怎么吵架。” 靖王知道承恩公这是专门来找场子,但承恩公要怎么报复琅桓,此时最多就是数落几句,他要是掺和进来就后果难料了,“贵妃并非有意为之。皇后也该大人有大量。” 覃静州故意道:“互相下药,可惜谁都没得逞……是该有点气量。” 这让靖王怎么回答? 他只能含糊一句,“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覃静州点了点头,“那倒是。”他又问靖王,“接你媳妇回府,可不走这条路。” 靖王立时精神了起来,“您这是什么意思?” 覃静州看向身边内侍,“去把贵妃请出来吧。我刚才看见靖王妃直奔长乐宫去了。” 靖王还没如何,萧皇后先捂住脸惊呼一声,“不!” 覃静州一把拉住便宜大女儿的手腕,“你必须去。” 刚好此时贵妃走出门来,面皮微红,明显是气的,“走!咱们一起去!” 一行人匆匆赶到长乐宫,一看宫门口的内侍和侍卫,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贵妃气急,一马当先,猛地推开守门的内侍,率先闯进长乐宫。 鲁王目前是大内侍卫的副统领……早就被打了招呼的侍卫们故意没有阻拦。 覃静州拉着女儿的手腕紧随其后,靖王皱着眉头也赶紧跟上。 进门后,大家定睛一瞧:可不就是……捉那什么捉了个双嘛。 贵妃眼睛都红了,扯住靖王妃的领子,兜头就是一耳光,旋即质问皇帝,“陛下您怎么能这么对我?为什么非要是她?别的女人我绝不拦着!” 皇帝当着心爱的贵妃,以及慢了几步进门,满脸泪水的皇后,以及神情莫测的承恩公和靖王,他再不要脸也说不出“靖王妃主动那朕就顺水推舟了吧”这种话。 他只能解释,“朕……只是一时糊涂。”说着双臂一伸,就把贵妃揽在了怀里。 挨了一耳光的靖王妃彻底傻眼。 承恩公看了看脸色阴沉得随时都能滴下水的靖王,完全不想放过靖王和贵妃,“贵妃这么多年针对皇后,不就是因为皇后发现你和靖王旧情难忘?” 皇帝脸色骤变,“什么?”他推开贵妃,几近咬牙切齿,“你说!怎么回事!” 贵妃猛地捶起皇帝的胸口,“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你巧取豪夺,我根本不会入宫,我会嫁给表哥!要不是你,我的心也不会这么乱,这么痛苦!我和表哥旧情难忘又怎么样?我还不是你的……妾!你再偏心我,贵妃就不是妾了?!” 第27页 说着她泪如雨下。 皇帝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反驳。 靖王也吃了一惊,同样无言以对。 覃静州:……这不就是“我睡她但会娶你”的性转版吗?老渣女了啊。 不过看看皇帝和靖王,再看看目瞪口呆的靖王妃,他心说:你们四个真是绝配,活该锁死。 于是他开了口,诚心建议道,“靖王,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吧?不如痛快和离。我大儿子二女儿和离后都容光焕发。”他转向皇帝,“陛下,靖王与靖王妃和离,您不好放着人家不管,总该让人家入宫伴君吧。” “不!”萧皇后哽咽出声,虽然气怒且失望,但她并没想甩开父亲的手,只是问,“你真是我爹吗?为什么要帮着外人?” 覃静州慢条斯理道:“你自己能对付贵妃?让靖王妃入宫来帮你不好吗?” 萧皇后瞪大眼睛,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带兵离京,好好发育去了。然后皇帝出逃,覃爸归来哈。 头有点疼,先更出来,回头看看要不要小修。 大家别像我一样贪凉…… 第13章 恋爱脑皇后13 萧皇后再傻也知道她爹在给她出气,但她爹为她出气的方式和手段……她接受不了啊! 她仰着头望着感觉越来越陌生的父亲,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您真的疼我吗?” 覃静州松开了握住女儿手腕的那只手,“我要是不疼你,就不会许你在婚事上自主。我从没想和皇家联姻,太宗皇帝在与不在,都一样。” 原主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 他望着糟心闺女,“我之前最疼你,换来的是你恃宠而骄,变本加厉。” 萧皇后委屈极了:你说得都对,但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数落我! 她忍了又忍,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她哭得很伤心,但不得不承认她爹说到她心里去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宫中嫔妃众多,她只把祁琅桓当做眼中钉,就是因为陛下对祁琅桓有真心:她面对陛下情不自禁地卑微,陛下不爱她也就罢了,但她也不想陛下爱别人! 刚才她亲眼目睹陛下与靖王妃偷情,都只是恼火了一下,旋即觉得陛下就是如此魅力十足,要不然她也不会一见倾心。 但陛下搂住祁琅桓,且露出一副“就这样吧,不想深究”的模样……她真是火冒三丈! 这么多年过来,她再不想承认,也明白陛下难得的一点真心在祁琅桓身上。 祁琅桓有这份独一无二的圣宠在,她拿祁琅桓没什么办法,即使她趁着父亲在道观闭门修炼的功夫,用娘家的势力替陛下做了不少脏活累活,扫清不少障碍。 想到这里,萧皇后心情更为低落,可她付出了这么多,陛下仍旧不肯正视她的好,她……不甘心! 所以靖王妃要是愿意帮她对付祁琅桓,也不是不行。 她此时泪眼模糊,但不耽误她看清靖王妃也在咬牙切齿。她跟靖王妃……倒是同病相怜。 覃静州扫了便宜闺女一眼就知道闺女想通了,因为萧皇后本来也没什么城府,进宫后又莫名其妙降了智……他微皱眉头:皇帝依旧搂着贵妃,莫名其妙地对贵妃“释然”,却看着他似乎想发火又不敢;靖王小表情就微妙得很,反正不像无事发生的样子。 覃静州立时来了精神。 趁此机会,他不如多刺激几次贵妃,看看祁琅桓是不是也能对他施加“降智”效果。 于是他友好地拍了拍身边靖王的肩膀,“事已至此,凑合过下去也没意思,不如顺势放手,彼此还能留点念想。” 靖王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可以搞三搞四,但王妃和皇帝偷情……他忍不下去,然而王妃娘家乃是南方大世家,人脉钱粮样样不缺,他现在哪怕恨得牙痒痒,也暂时不能跟王妃跟王妃的娘家撕破脸。 所以靖王明知道承恩公不怀好意,依旧要顺水推舟,“也是。”他看向明明坐在皇帝身边,但有皇帝贵妃相衬,显得孤单又可怜的妻子,“王妃,你怎么说。” 靖王妃垂眼道:“咱们和离吧。” 覃静州则问皇帝,“陛下您又怎么说?靖王妃敢作敢当,您呢?” 皇帝拍着犹在轻声抽泣的贵妃后背,苦笑一声,“承恩公都算计好了,朕还能如何?” 覃静州悠然一笑,“我每次见我大闺女,她都委委屈屈。她的确挺委屈,但她是自找的。陛下您委屈什么?” 太难听的话他也没说,但意思非常明白:靖王妃这种世家贵女入宫为妃,你还不乐意?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皇帝岂止是得了便宜卖乖?他是又当又立。 他哪里不愿意靖王妃入宫为妃?皇帝有点风流韵事很是寻常,但“抢夺臣妻”这名声是真难听。 他想靖王妃夹在他和靖王中间左右为难,最后拉上靖王妃娘家给作保,他才顺势纳靖王妃为妃……虽然承恩公故意在恶心他,但有一点他想明白了,而且承认承恩公说得对:南方世家豪族好几家都在举棋不定,他若是拿捏过了,真把对方逼到那几位趁机作乱的藩王那一边,他才是得不偿失! 于是他依旧搂住贵妃,调整了下表情,面向靖王妃,“既然如此,你便进宫陪着朕,也算了了桩心愿。” 第28页 靖王妃瞪大了眼睛,盯了皇帝与埋头在皇帝怀中的贵妃一小会儿,方低声道,“好。臣妾遵旨。” 覃静州差点笑出声。 靖王妃应该也被皇帝这副理所当然惊到了。 大概是因为萧皇后过于卑微过于舔狗,给皇帝一个错觉:除了贵妃,其余妃嫔都一个样,入宫之后就得看他脸色过活。 然而靖王妃可不是萧皇后这个恋爱脑,一旦入宫为妃,这位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女在摸清皇帝底细后,应该会在生下皇子后想办法把皇帝贵妃和六皇子都做掉。 覃静州感觉傻闺女光用言语很难教导好了,而且他最多几个月后就得离京,还不如引入个狠角色,试试看能不能近朱者赤。 还有,他多说了这么多,贵妃居然没有对他“出招”,他不想就此放弃,“陛下,凭靖王妃出身,封妃不为过吧?祁家如果您一力抬举,当时算三流人家都很勉强。” 靖王妃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而皇帝思来想去也不觉得不亏。 他偏心贵妃不假,只是祁家的家底还是薄了点,祁家人受命,这阵子没少想办法往武将中掺沙子,然而祁家尽力他看在眼里,但应者寥寥……所以他不能再完全指望祁家为他办事了。 明知承恩公在故意恶心爱妃以及祁家,可他得了好处,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吧,“也是。你本是王妃,不好埋没你,入宫朕封你为德妃便是。” 贵妃祁琅桓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抬头,带着哭腔惊呼,“陛下!”实际眼神飘向情郎靖王。 大晋四妃乃是按照“贵德淑贤”来排位,德妃仅次于贵妃!皇后针对她这么多年,说实话从最初有惊无险到现在不痛不痒,要不是承恩公跳出来,她甚至能把皇后纯当乐子以及闲暇时的调剂。 但靖王妃不一样,野心勃勃且心狠手辣,关键是还跟她不合!她尤其不能故技重施,用皇帝限制皇后的法子来对付这个女人! 然而她寄予厚望的情郎半天没有回应,祁琅桓心都凉了,眼含热泪狠狠地瞪了承恩公一眼,又再次倒在皇帝的怀里,“陛下……你怨我对吗?” 皇帝猛地抱紧贵妃,沉默片刻吐了句大实话出来,“有那么一点。” 贵妃这次没有抬头,只是扯着皇帝衣袖的手猛地抓紧。 话说刚才祁琅桓看向自己的时候,耳边轻轻嗡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覃静州刚想说“就这”,系统忽然开口,“给你看看。” 旋即他就看到源自便宜闺女,但那大部分都笼罩在皇帝头顶黯淡的金光猛地倒卷,大约有三分之一飞回了便宜闺女身上。 覃静州是个老江湖,“我这傻闺女不是十世善人吗?如今就剩这么点功德金光了?皇帝这是有多废物。” 系统欣喜道:“关键是她终于有点回心转意的意思了!” “那倒是。”覃静州试着揣摩了下便宜闺女的心态,“她再把贵妃看做死敌,其实心里还是挺羡慕皇帝和贵妃的真情意,今天她亲眼看到皇帝对贵妃的所谓真心在利益面前也不过如此……可不就‘塌房’了。 系统道:“现在正是教育她的好时机!” 覃静州笑了下,“那我也忒不值钱了。等她再结结实实摔俩跟头,生出退圈之心再说。” 五天后,在米氏——也就是前靖王妃入宫前夜,贵妃气势冲冲地找上皇帝,“我小弟落马摔断了腿!陛下,我若是再不吭声,就要让人欺负死了啊!” 皇帝这几天对贵妃颇为内疚,听了这话火气上头,来下令都不伦不类,“命皇后为太后祈福,宫务悉数交予贵妃。” 消息传到覃静州耳朵里,他更有数了,“少了便宜闺女的庇佑,皇帝果然更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的智商不普通,但他尤其自信。 计算失误,这章没写到,下章覃爸离京再归来,皇帝再有两三章就要完蛋啦。 感冒了,我的位置正上方就是空调出风口,头疼了一天。 第14章 恋爱脑皇后14 这些天覃静州一点没闲着,把自己自创的剑法教给亲兵,指导颇有危机感的两个女儿基本的拳脚功夫,盯着大儿子养伤教他一点简单的复健技巧,抽打那全家智商洼地的两个庶子……就是消遣了,同时他一直跟原主的老伙计们紧密联系。 正如他当初预料的那样,太宗皇帝驾崩不足十年,因为上任和现任皇帝一通瞎折腾,禁军战斗力大不如前,但是各地边军包括京郊大营整体情况都还可以。 原主的老伙计们因为年纪原因以及“一朝天子一朝臣”都先后退了下来,但大家当年教导提拔的年轻人以及部分自家子侄还有少部分在位。 覃静州算了算,甚至不需要这些将军们到时候全力响应他,只要别跟着皇帝、祁家,也别真倒向靖王,他把握就很大了。 他刚和边军副将达成默契,祁贵妃的幼弟就落马断腿了…… 算计祁贵妃的幼弟属实犯不着,副将八成做不出来。 皇帝勒令皇后去给太后祈福,女儿犯错覃静州这个亲爹自然要再进宫一趟。 在乾清宫里见到并肩高座的皇帝和贵妃,他行礼后就坐着说话,直接针对在愤恨中又带着点得意的祁贵妃,“贵妃未免太高看你兄弟们了。小伙子年纪轻轻,养尊处优,一听说要上战场,家里人还满心期待在战场上屡立功勋,没办法只能来一出苦肉计。贵妃不是不清楚自己幼弟是什么人,明知道弟弟是在做戏,她正好借机碰瓷,拿到处置宫务之权,好应对马上进宫的德妃。” 第29页 贵妃半点不意外承恩公能看透她家的这点小把戏,实际上皇帝除了最开始上头的那一会儿,现在也多少琢磨过味儿来。 不过贵妃再清楚不过:不能拿承恩公如何,就报复到承恩公大女儿萧皇后身上,是皇帝和她的共识。 实在是萧皇后太容易虐到:只要皇帝甩个脸子,冷言冷语,萧皇后就能如愿地看到萧皇后痛哭流涕,心痛心碎,还要强撑着向皇帝认罪认错,之后拼命补偿讨好皇帝。 承恩公在京郊炼丹不问世事的时候,萧皇后压着亲弟弟拿了承恩公府许多好处给皇帝,还用了承恩公许多人情来帮皇帝做脏活累活……当然,其中不少好处让皇帝转手给了她,但她可不会记萧皇后以及承恩公家的好! 承恩公一如前两天见面就冷嘲热讽,祁琅桓微微垂头,眼波流转望向皇帝,“陛下?” 爱妃向他求救,皇帝不能视而不见,但硬怼承恩公也没必要,毕竟承恩公是个离京后没几天活头的老头子。 他便苦笑一声,“岳父何必刻薄如此?” “实话总是刺耳些。”覃静州笑了笑,“其实你们让我大闺女闭门祈福,我还挺高兴,省得她把娘家掏空补贴皇帝,皇帝还理所应当地软饭硬吃。” 之前承恩公说话再刺耳,他都能自我安慰:武将素来桀骜,他得容人的雅量。 这次……皇帝破防了:他恍然想起没有娶到萧氏,没有承恩公,他不仅皇位坐不稳,甚至他父皇都未必能顺顺当当地继位…… 承恩公如今就在斥责他忘恩负义。 他不过是偏心一点,有错吗?萧氏又不多清白无辜,污蔑造谣私刑下药,样样不缺,到现在都没出人命,只是萧氏运道好,绝非萧氏好心肠! 皇帝恼羞成怒,“你是不知道萧氏究竟都做了什么。她许是委屈,却不无辜,就她坐下的事情,废后……也不为过!”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当值的内侍和女官神色各异不说,还都在疯狂对眼神。 祁琅桓也不例外,皇帝大放厥词,她的心猛地一沉:蠢货,如今是和承恩公撕破脸的时机吗?!承恩公要是恼了,不肯离京怎么办?!那她和表哥的大计又该如何? 皇帝拉住贵妃的手,鼓足勇气道,“承恩公你太过了!” 覃静州压根不把皇帝的无能狂怒看在眼里,只慢条斯理道,“那你废啊。” 皇帝一噎,不说话了。 祁家是他拉起来的,但他同样要防着点祁家做大,米氏马上要进宫,他更需要萧氏在后位上戳着,方便制衡。 等承恩公用性命平定南方那些心大的藩王和世家们,他得到了百战之兵,自然有底气“号令群雄”!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真不能废后,他决定软禁萧氏时的确上头却也不完全上头。 覃静州见皇帝安静如鸡,他冷笑一声,“老臣去探望糟心闺女去了。” 说完他施施然走出乾清宫。 片刻后皇帝仿佛如梦初醒,当着贵妃面儿砸了个杯子,而后吩咐贵妃,“你娘家弟弟惹出来的事,你娘就该去善后。不要坏了朕……”见贵妃已然吓得瑟瑟发抖,他深吸口气,“坏了你我大事。” 贵妃含泪点头。 她心里却在大骂:废物!废物!等承恩公一走,我就要表哥出手! 皇帝居然发作了贵妃! 当值的内侍女官们又一次震惊了。 却说覃静州不知道乾清宫这出好戏,他出了乾清宫大门直奔目前糟心闺女被软禁的大佛堂——就在长乐宫正南,中间隔着个小御花园。 踏进小佛堂,覃静州看着摇摇晃晃冲着他扑过来的小外孙女珠珠,他就没绷住脸色,一伸手就把小姑娘抱在了怀里。 珠珠搂住覃静州的脖子,笑出一对酒窝,“外公!” 萧皇后脑子越来越不行,身边也被人安插了许多钉子,但幸好珠珠身边的嬷嬷和宫女要么是承恩公安排来的旧人,要么就是鲁王的人,待珠珠真心且尽心,没少在珠珠公主面前吹承恩公有多神勇无敌。 耳濡目染之下,珠珠天然就很亲近她外公。 覃静州穿过来也没见过小姑娘几面,但他看珠珠可比看糟心闺女顺眼太多太多了。 他颠了颠小姑娘,就把小姑娘往上抛,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最后他把珠珠放在了自己肩膀上,才看向欲言又止的糟心闺女,“皇帝刚才跟我说,凭你所作所为废后都可以。” 萧皇后果然又哭了,不过哭归哭,这会儿脑子勉强算是清醒,“他忘恩负义!” 覃静州郑重问:“所以时至今日你还是非皇帝不可吗?” 萧皇后直觉她必须认真回答,她想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对。女儿要他只能陪着我!只能看着我!父亲,女儿付出了这么多,不能……什么都得不到。” 这个回答有点意思了……糟心闺女终于有黑化迹象,他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覃静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就安心祈福吧。” 萧皇后瞪大眼睛,“父亲不想办法让我回坤宁宫吗?” 覃静州轻笑一声,“想得挺美。”说完他就带着珠珠出门闲逛去了。 还没走出大佛堂,珠珠就说,“外公不要气。娘亲只是糊涂。” 覃静州抬手捏捏珠珠的小肉手,“小丫头心眼儿不少,放心,外公不会不管你娘亲,只是不许她再任性罢了。” 第30页 珠珠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哦,好的呀。” 陪小姑娘说了好一会儿话,覃静州才出宫回府。 临走前,他不忘让人给鲁王带话,请鲁王好好看住他的宝贝外孙女。 两个月后,覃静州挂帅出征,带着五万“精兵”离京,奔向南方诸位藩王的大本营。 他前脚离京,珠珠就在和哥哥们一起读书的时候,被三皇子推到了小池塘里。 因为救得及时,全然无碍,只是珠珠被吓得不轻。 覃静州在三天后收到了鲁王的亲笔信,他表情都没变,招来了祁贵妃的二哥,目前的督军御史,把这封信直接甩到了祁二脸上。 祁二看完信,脸色立时阴沉下来,暗恨妹妹无事生非。 他正要辩解,眼前便多了个阴影……等他回过味,他人已经倒飞出去……帐中坐着的将军们都没有一个往他这边看的,就好像他压根不存在似的。 他这个时候终于相信靖王当时所言不虚,老靖王只是唱个反调就会当场挨揍,在场不会有人替他主持公道。一股子寒气从尾椎直窜天灵盖,他牙齿都在轻轻打颤:承恩公可能随时会弄死他…… 他猛地扭头,不顾钝痛不已的胸口,大声道,“吴大人!”作为军师祭酒吴大人应该有办法递消息出去。 吴大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又何必为个注定要死的蠢货费力。 作者有话要说: 覃爸会尊重孩子们的选择,不过针对这次的糟心闺女,他会满足闺女的心愿,但又没完全满足哈哈哈。 下个故事“分到”的孩子就是个小可爱了。 今天去打了第二针疫苗,接种疫苗的整层楼就我一个要打针的…… 留观时间到,负责登记的医生带着登记表走我面前让我签字,笑死。 感觉调整得差不多了,以后还是每晚更新,加更在早上。 第15章 恋爱脑皇后15 在偌大的营帐里,祁二一时求救无门,他就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副将安泰侯了。 却说连续三天急行军,大军大约相当于从北方来到了中原,抵达南方还得再来个三五天。 之所以时间不定,当然是因为天气的原因。 几年前的洪水,不仅冲垮了南方数道年久失修的堤坝,让大军临时驻扎地周边的官道路况也很不乐观。 皇帝从禁军和属于边军的京郊大营里一共调拨的这五万人都是战兵,但其中包括一万轻骑兵,这一万人没人都有两匹马,所以他们都要肩负一点运输粮草的任务。 安泰侯正好和本地“东道主”是旧识,刚才他离开大营正是去和旧识们商议:召集一些本地民夫,帮忙运输一些辎重……不白帮忙。 承恩公从靖王那儿“讹”来不少现银,目前称得上财大气粗。 安泰侯如何肯为承恩公省钱?反正他许诺了再说,到时候承恩公不拿银子,正给他一个合适发作的借口。 旧识们一听安泰侯说给钱,自然痛快应下。 安泰侯美滋滋地回到营地,还没想好怎么跟承恩公显摆顺道挖坑,就让早就等着他的心腹们拦住了。 从心腹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安泰侯当着心腹口吐芬芳,“蠢如鹿豕!” 连他那个傻乎乎的大儿子都看得出祁贵妃心眼儿很小,但他真不知道看着脑子还成的贵妃会心眼儿小到误事的地步,明明祁琅桓勾搭男人那么有一手! 承恩公还没跟几位实权藩王硬碰硬,你瞎招惹乱撩拨做什么?之前在宫里承恩公说话多难听,皇帝还不是忍气吞声了! 祁家也是,不怪你家败落,连自家闺女都管不住!你们又得管得了谁? 得亏老子没接祁家的橄榄枝。 安泰侯在心里骂着祁琅桓,踏进中军大帐,一进门就见承恩公高座在帅位上,其余将军们八字排开,分别坐在承恩公的左右手,尤其是军师祭酒吴大人面色如常,无视祁二的态度十分明显。 至于督军御史祁二正蜷着身子缩在角落,按照承恩公的说法,双眼无神正怀疑人生,连他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安泰侯效忠皇帝,祁家死活他才不在乎。 不过完全视而不见也不合适,他就问承恩公,“督军这是怎么了?” 覃静州似笑非笑,“离京之前,我就和皇帝和祁阁老说了,我死了哪管洪水滔天,但我活着,我在前线厮杀,有人在后方欺负我闺女我外孙女,自己掂量后果。” 周围武将纷纷点头:国公爷虽然有些刚猛过度,但理就是这个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安泰侯也不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贵妃又按捺不住了?” 覃静州看着他,“祁贵妃用珠珠要挟我。她既然用家人对付我,那我自然要用同样的手段回敬。” 安泰侯回头端详了下正满怀期待盯着他祁二,结合他从心腹那儿听来的若干细节,他可以断定祁二让承恩公一脚踹肋骨骨裂了。 之后有祁二受罪的。 不过承恩公出手很有分寸,珠珠公主那边也有惊无险,他也和吴大人一样,不打算管闲事:有祁二在这儿当靶子,他没必要出头。 当今皇帝登基后,提携祁家,压制武将,明显在重文轻武,祁二这次又是监军,基本所有武将都看祁二很不顺眼,要不是皇帝许诺又重用他,安泰侯这个老牌武将本人心里也不得劲儿。 第31页 安泰侯暂且把祁家丢一边,坐了下来,把他和老朋友们商量出的法子说给承恩公。 覃静州一眼看透安泰侯的小心机。 原主不耐烦银钱这类俗物,以前的确都是副将安泰侯一手包揽——原主要是太全能了,太宗皇帝未必能始终信任这位立下汗马功劳的老部下。 覃静州穿过来就打算和皇帝撕破脸,就没必要维持原主在这方面的人设了,“让你的老朋友们来大营中签文书。” 安泰侯一怔。 系统当时给他看过糟心闺女,皇帝以及祁琅桓身周诡异的光彩,再根据原主的记忆,覃静州越发肯定祁琅桓有本事让人逐渐降低智商。 糟心闺女和皇帝,安泰侯的大儿子,这仨原本就不怎么聪明,但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智商感人。 而靖王身为小说男主,抵抗力明显很不一般。不然以祁琅桓人品,没道理特地放自己真心爱人一马,越是爱就越是要牢牢掌握在手心里。 想起他离京前,靖王偷偷给他的名单,覃静州微微一笑:皇帝许诺安泰侯,等他击退那几位“不安于室”的亲王,安泰侯就展示密旨,直接弄死他,再摘桃子……直接接手这经过战火历练的这支战兵。而靖王私底下给了他二十万两银子以及若干粮食,要求他尽早离京,同时最好做掉安泰侯。 安泰侯怎么得罪靖王,他没兴趣知道,但他知道“安泰侯大儿子被降智之后似乎还传染到了安泰侯本人”。 覃静州玩味一笑,“时代变了啊,侯爷。” 安泰侯悚然一惊。 大约是这话多少点醒了安泰侯,让安泰侯接下来暂时偃旗息鼓,祁二因为肋骨骨裂更是长时间有气无力。 大军在半个月后顺利地赶到南方。 南方大大小小“分布”有十几位王爷,但真正有底气封疆裂土的只有四位。这四位藩王也不是一条心,只有两位愿意结盟,剩下两位各自为政。 覃静州和当地官员武将聊过之后,又和下属们商量,决定先冲软柿子下手。 当然,官兵总不能出师无名,不可能直接进攻藩王的封地和封地内的王府,而是先对藩王的私兵……某处占山为王的山贼动手。 选定了目标,覃静州却没打算自己亲自上阵,而是想借机看看这五万战兵真正的战斗力如何。 他这一看,也……涨了见识。 他手里这五万战兵——辅兵不算在内,由京郊大营和禁军中抽掉的兵士组成,出自京郊大营的那部分小伙子战斗力也不怎么样,但在吃饱喝足也能准时拿到饷银的前提下,操练还算认真,士气也说得过去,作战时能做到令行禁止。 山贼的三千人先锋一触即溃。 能拿出三千骑兵的山贼……你品,你细品。 占得先机亦在预料之中,覃静州就让出自禁军的骑兵队跟着京郊大营的同僚们一起乘胜追击。 结果这支出自禁军,成员多是宗室和勋贵子弟的两千骑兵被山贼那边赶来救援的重骑兵打了个一触即溃……若非出身边军的军正反应及时,手起刀落杀鸡儆猴,两千人能在战损不超过百分之五的情况下四散奔逃。 覃静州跟系统感慨道:“我再也不奇怪剧情里皇帝为什么一听兵临城下,就毫不犹豫地开溜。” 系统应道:“禁军彻底烂透了。剧情里边军因为好些年没拿到全饷,也没好到哪里去。” 话说让那位“果敢”军正一刀枭首的,居然全是宗室。 此时军正脸上身上都挂着彩,跪在地上向他条理分明地禀报。 覃静州其实不在乎这位执法官是哪边的,关键是根据其他人的证言,军正当时确实秉公执法,没有滥杀错杀,于是他摆了摆手,“你做了你该做的,何错之有。” 军正状似感动,正要说点什么,安泰侯便和几位出身禁军的将军一起怒气冲冲地走进大帐,“国公爷,此时必得给个交代!” 逃兵在古代就是个死,一点争议都没有。 安泰侯借着逃兵的宗室身份发难,哪里真是要给谁交代,他只是亲见承恩公手里有银子,财大气粗,不想承恩公到时候死了还把几十万两银子一起带走。 覃静州看了看依旧跪着的军正,又扫了眼理直气壮的安泰侯,又一次笑了:靖王这个男主智商果然一直在线。 这就“二桃杀三士”了,靖王当初大方给银子给粮草就是为了这一天。 靖王确实想除掉安泰侯,因为安泰侯是皇帝能忽悠拉拢的最后一位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将了;同时靖王更想通过承恩公大幅度削弱宗室的实力,不然他连摄政王都坐不稳。 不过覃静州明知道靖王别有用心,他仍旧要“照办”,因为他也想除掉安泰侯以及适度削弱宗室力量。 他也想一劳永逸,不愿意换掉皇帝后,南方藩王们再次“蠢蠢欲动”。 于是覃静州缓缓起身,抓起小桌上摆着的弯刀,奔着军正走了过去。 安泰侯皱起眉头,倒是跟着他前来的几位年轻的宗室面露欣喜之色。 覃静州低头对军正道:“好好看着。”旋即回头,用刀鞘狠抽安泰侯。 安泰侯猝不及防……其实就算他防备在先,他还是要被抽飞出去,摔在地上。 他也一把年纪,这一摔险些背过气去,然而他来不及反应,就又被承恩公一脚踩住了肩膀,听承恩公那冷冰冰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让他遍体生寒,“我是主帅,你是副将。上一个在我面前以下犯上的,坟头草都半人高了。” 第32页 刚刚还以为承恩公会妥协的几个年轻人膝盖一软,“噗通”几声,先后跪了。 覃静州微微摇头,“不愧是己方占上风的时候都能扭头就跑的主儿。”说完,他赏了几人一人一刀鞘。 几人横飞出去,口中喷出的牙齿刚好有好几颗都弹在同样年轻的军正脸上。 覃静州这次慢悠悠地问:“靖王许给你多少银子?” 军正磕了个头,他良心发现,如实作答,“一万两。国公爷,您再英明神武也无用,有四位藩王在,您注定无法脱身!” 覃静州又笑了,“我已经这么被人瞧不起了吗?那我给你们表演一个‘乱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好了。”说完,他摆了摆手,吩咐神色各异的亲兵,“带下去,关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打完疫苗第二针,除了胳膊酸疼,就是嗜睡。 下章回京,就“打起来”啦。 第16章 恋爱脑皇后16 禁军多烂,想必皇帝和靖王都很清楚,所以这二位都放心地让他带着至少有一半禁军组成的大军南下平叛。 不过皇帝在想除掉承恩公之前,又实实在在地希望承恩公能帮他免却南方藩王们的烦恼。 也就是说,暂时皇帝并没有强烈动机找他麻烦,但靖王就不一定了。 安泰侯这种老墙头草能答应皇帝,当然也不耽误他暗地里和靖王勾勾搭搭。 覃静州也承认,之前他都没看出什么苗头,老伙计们也没有提醒他这一出。 想起安泰侯被亲兵拖出去的时候,那仿佛能从双眼中澎涌而出的恨意,他坐回帅位,泰然一笑:安泰侯这么想超越原主啊。 只不过安泰侯这种程度的以下犯上,按军法也就是打几板子了事,覃静州当然不会放过。 面子里子都丢了,安泰侯应该和心腹们酝酿对他提前行动。 趁着现在敌人不强,他就想赶紧把安泰侯这个毒瘤除去,接下来以战养战加练兵,但靖王的“乱军”挥师北上兵临城下之前,他能带着可堪一站的精兵及时回援。 于是他又吩咐亲兵,召集诸将以及军师们帐中议事。 片刻后被随行军医处置过伤口的安泰侯也被拎了过来。 安泰侯那糊着药膏都遮不住的肿脸以及绑着绷带的肩膀,足够告诉众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覃静州等人来齐做好,就问眼前站着的安泰侯,“你可知错?” 安泰侯自知带人来中军大帐的时候完全没避着人,他也没指望众将一无所知,但他想趁此机会试试帐中这些文官武将究竟有多少人愿意为他求情,为他说句话。 于是他坦诚道:“我有错在先,但我也是情急之下,想讨个说法。那些孩子初上战场,不至于这样就送了命。” 覃静州依旧平和,“还强词夺理呢,既然敢做逃兵就得做好抓住就死的准备。”他看向身边的军法官,“军中以下犯上多少鞭子来着?” 军法官兢兢业业地答道:“二十鞭。安泰侯心中不服,可酌情加倍。” 覃静州点了点头,“安泰侯也是老将了,我给个面子,不必加倍,就二十鞭吧。” 说完他就把时间空间让给了在场的文官武将们。 大帐之中一时鸦雀无声。 在场出身边军的将军们没有一个人出面为安泰侯求情,即使这些人中不少人都曾和或者正在和靖王以及其他宗亲暗通款曲。 道理很简单,人的名树的影,承恩公积威甚重。 在承恩公没一败涂地之前,他们不会轻易赌上官职和前程跟承恩公对着干。 禁军那边的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和安泰侯一起前来兴师问罪的几个年轻人此时也怂了,这群人好一通眉眼官司后终于有人勉为其难地站出来,劝说道,“国公爷,安泰侯有错在先,如此正是用人之际,不如暂且记着,以观后效?” 覃静州笑了笑,“安泰侯为逃兵求情,想在给上了战场就吓得尿了裤子的小废物的父祖卖好,你真要为他求情?” 他咬死逃兵这无可辩驳的事实就够了,不管谁要拿那位收银子办事的军正来说事,都绕不开那几个死了个公子哥是板上钉钉最先逃跑的逃兵。 战场上的逃兵若是也能宽容,队伍就真没法儿带了。众将都晓得轻重,那位出头的将军苦笑一声再不说话。 而文官们心眼儿更多,不管是向皇帝还是靖王卖好,都不该在这样的时候。 有人替他说话,安泰侯多少松了口气,但劝解毫无效果……他或多或少有些失望。 在被承恩公的亲兵拉出大帐之际,他都在思量:手持陛下密旨解除承恩公兵权,恐怕没他之前想象得那么容易。承恩公不问世事这么多年,在一众将领心中依旧是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而且他可以笃定……承恩公对他这个老副手,着实没有情意可讲了。 安泰侯在吃到第一鞭的时候便咬牙切齿起来:萧静州!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覃静州和文官武将们站在大帐门口,欣赏着安泰侯那精彩无比的表情变化,“你说我这么刺激他,他又被降了智,总会快点对我动手吧?” 系统道:“他可能会联系对面哦……正好给你一展身手的机会。” “我会派人盯着点他。” 话说安泰侯挨了完全不会伤筋动骨的二十鞭子,伤害不算大,但侮辱性极强。回到自己的营帐养伤,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上头。 第33页 他的心腹见状,便小心地上前出谋划策。 半个月后,安泰侯伤势已无大碍,圣旨刚好到来:皇帝勒令承恩公立时出击。 趁这段时间重新编队,把部分还有教育价值的公子哥儿们打散,分配到边军队列之中,而无药可救的那批人则安排在一起放在中军和后军之间,这群别有用心的纨绔一旦有异动,光是后军就能荡平他们。 覃静州感觉时机差不多,就顺水推舟,再次召集文官武将,打算把这群战斗力和烂透的禁军棋逢对手的山贼一波带走。 顺便一提,南方真正想自立门户的藩王其实就四位。 这些王爷们再怎么面和心不和,总知道守望相助,然而先后吞了上百万两现银的山贼们表现过于拙劣,山贼的“金主”这段时间像是火烧眉毛一样四处求援,都无人应和。 这位“金主”非常清楚此时再撇清关系已经晚了,等耗费无数家底的私兵全军覆没,他就只剩夺爵圈禁一个下场。 所以无论如何,这位王爷都得不择手段地支棱一下。 他可不就和主动找上了的安泰侯心腹……一拍即合了。 在总攻山贼大本营的当天,覃静州亲自坐镇中军,看着被投石车轰得几成危楼的临山山寨,他差点当场笑出声。 这是山寨不是城池,压根没条件坚壁清野。 于是随行工程兵们就地取材,现砍树现组装出了八架投石车,只是白天投石,就差不多夯没了山贼“金主”的全部野心,也逼得山贼主力不得不决死一战。 意识到几无退路,这次山贼们总算没有一触即溃,而是拼尽全力和边军为主的先锋鏖战。 覃静州忽然似有所感,攥紧手里的马鞭冲着面前大力挥了下去。 一支长箭直接被他精准地抽飞。 接下来的数息之间,他凭直接又接连扫落了数支冷箭,亲兵们也反应过来纷纷策马上前,想团团把他围住。 就在此时,从那群位置介于中军后军之间的“纨绔军阵”中忽然杀出十余骑重甲骑兵。 虽然大多数骑兵都让亲兵们拦了个正着,甚至当场斩于马下,但唯一的“漏网之鱼”飞速窜了过来,挥舞着弯刀冲着覃静州的……脖子就是一个大力横扫。 覃静州表情都没变,丢出手中马鞭砸向对方额头,马鞭落在头盔上居然发出一声闷响,对方动作也随之一顿。 他伸出戴着锁链手套的双手,直接迎着对方扑了过去,单手夺下对方手中弯刀,另一手直接扯住对方头盔,连头盔带人一起硬生生地扯下马来。 对方的战马则毫不犹豫……迈开四蹄,往边上逃去。 而覃静州的马十分应景地轻嘶一声,嘶声满满都是不屑。 他把直接昏迷的“刺客”丢给亲兵们,低头安抚了下自己的战马,再抬头……亲兵们手举盾牌,阻挡着时不时飞来的冷箭,同时满眼热切地紧紧盯着他。 他轻笑了下,“取长弓来。” 距离最近的神射手亲兵贡献了自己的长弓和箭壶。 覃静州拉弓试了试,感觉不太顺手但总算能使,二话不说对准了不得不亲自下场的山贼头目。 一箭正中目标。头目当即仰倒,跌下马去。 覃静州把弓箭还给了目瞪口呆的亲兵,便吩咐传令官,“压上去。” 全然不理会脸色惨白的安泰侯和祁二。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承恩公一箭直取对方“上将首级”,大家还有什么可说的?冲就完事儿了。 最后首恶授首,并击杀两千,俘虏五千,缴获粮草无数……这等大劫传入京城,皇帝直接喜忧参半起来:他要赶紧想办法压制承恩公了,不然到时候别摘不到桃子,他船先翻了。 靖王比皇帝更心急:难怪承恩公明知道他和皇帝有阴谋,依旧要先把兵权合情合理地拿到手……这都不止是放虎归山了! 幸好承恩公儿女,除了小女儿之外都在京城,也幸好承恩公一走,京畿防卫更加空虚,他……不能再等了,哪怕最后不得不和承恩公二分天下也比一无所获强! 此时正值秋收,皇帝还在琢磨顺理成章地除掉承恩公的时候,突闻噩耗:十余万乱民集结于京郊,抢夺粮仓武库后……直奔着京师而来。 皇帝慌忙命宗室出身的武将带兵前去迎敌,几天后传回来的是这位武将身死的坏消息。 皇帝心急如焚,无奈之下只得接受祁阁老等人的谏言,调拨同在京城北郊的京郊大营主力去迎敌。 谁想得到乱军主力居然绕了个大圈儿毫无征兆地从东门攻入京城。 皇帝听说后粗略地收拾了点东西,便强令禁军统领护着他从北门出逃。 在此期间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带上妻儿重臣和心腹一起跑……萧皇后也就算了,毕竟皇帝对这位不得不娶的正妻有怨有恨,偏生没什么爱意,但他宠了好些年的贵妃以及贵妃之子也想不起带上,足见皇帝之爱有多廉价。 祁琅桓清楚皇帝真面目,但得知皇帝直接跑路时仍然气到额头突突地跳:皇帝跑了,她也该找萧氏算账了。 此时名为祈福实则被软禁的萧皇后在大佛堂里见到了自己的二妹。 听二妹说起乱军兵临城下,皇帝已经跑路,萧皇后拼命摇头,“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不信!我要留下来,等他回来问个清楚!” 第34页 萧二娘看着内侍女官颇有默契地收拾东西,更有嬷嬷抱稳珠珠,她便对着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会意,抱着珠珠出门去了——外间有鲁王的人和爹爹留给她的亲兵在等着,二娘并不担心。 萧二娘再看向自己的大姐,珠珠被嬷嬷抱走,大姐居然一无所觉,就是一个劲儿地哭,一个劲儿地不肯相信现实。 难怪爹爹对大姐彻底失去耐心……只看大姐糊涂成这样,她都觉得天下再没有比爹爹更慈爱更包容的父亲了。 不行,越想就越心疼爹爹。 萧二娘深吸口气,抬手一耳光,毫不留力地扇在她大姐脸上,“你给我醒醒!再废话我打断你的腿!”或者打断腿再把人打晕,这样拖出去反而更省事。 萧皇后下意识地捂住脸颊,一脸懵逼地望着如此陌生的二妹。 刚好鲁王这会儿也踏进门来,把二娘扇萧皇后耳光的样子看了个全乎:有点……带劲……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这个小故事~~~~~ 第17章 恋爱脑皇后17 承恩公把留京的儿女托付给自己,鲁王不上心不可能,但从宫中带走萧皇后和珠珠小公主他都要亲自出面,绝对是因为他看了南方传来的战报,他……大为震撼。 承恩公萧静州当年成名,便是于乱军中一次冲锋,将措手不及的对方主将一刀枭首。 主将身死,差不多等于兵败如山倒,能在这种情况下维持队形撤退的都是精兵强将。于是当年只有二十出头的萧静州毫无争议地夺得首功。 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承恩公也趁机了将近十年,许多人不太信承恩公宝刀未老。 反正他相信承恩公带兵南下平叛的结果一定会决定未来朝局。 事实果真如此,承恩公在短短一个多月里接连灭了南方四王之一的私兵以及当时刚好在寨子里督战的两个庶子和若干心腹。 鲁王记忆犹新,他安插在平叛军里的心腹传回的密信说国公爷轻描淡写地化解一场袭杀,更谈笑间抬手弯弓,直取上将首级…… 他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心腹的激动和兴奋,还有心服口服, 鲁王自己也上过战场,太明白一位武勇无双百战百胜的大将军对士气能有多大提振,又多能收服军心。 不用说,谁能打胜仗,将士们就跟谁混! 所以皇帝想让安泰侯揣着密旨毒杀承恩公,顺顺当当摘桃子,怕是白日做梦! 同样的,身在京城的靖王也完全绷不住了 靖王都快把“老子要造反”写在脸上,偏生皇帝让祁贵妃枕边风吹得五迷三道,视而不见。 想到这里,鲁王冷笑一声,就站在边上继续笑而不语。 萧二娘则反客为主,吩咐伺候萧皇后的内侍女官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萧皇后就捂着脸流泪,一声没吭。 就在行礼收拾得差不多,萧二娘准备叫上大姐一起离开的时候,萧皇后猛地跳了起来,拔腿就往外跑,边哭边跑边嚷嚷,“我不信!陛下怎么能丢下我!没有我,谁肯给他好处!” 一听这话,萧二娘再不留情,飞身一脚,正中亲姐后心。 眼见亲姐应声栽倒在地,她站稳后招呼内侍和宫女,“把皇后打包捆起来,一会儿抬出去,省得她再碍事。”再转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姐姐,厉声道,“别真比我打晕你。还皇帝?皇帝早带着那点禁军从北门逃了,祁琅桓带着六皇子跟着靖王走了,德妃等妃嫔也有家人接应!你且用你脑子想一想,若非宫里乱了,我如何这样闯进门来?你到了现在还不醒悟,不知所谓!” 萧皇后此时被裹得严严实实,想说话都有些费力。 鲁王点了点头:所以刚才那一耳刮子不是偶然。二娘颇有其父之风,他越看越是顺眼…… 他忽然醒悟:我这是动心了?刚才看她打人就觉得很投脾气了。 我鳏夫,二娘和离,不是挺合适的? 鲁王再看萧二娘眼神都变了。 萧二娘压根不知道鲁王打起了她的主意,她此时被亲姐姐气得脑袋嗡嗡疼,她只要一想起在南方带兵平叛的老父亲……就心疼得不得了。 要不是大姐把家底挥霍得不成样子,爹爹何至于这把年纪还要出征! 但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努力平复了下心情,看向鲁王,“王爷,咱们走吧。” 鲁王痛快道:“好。” 宫中侍卫大统领是宗令,副统领就是鲁王。 所以皇帝一开溜,鲁王立即就知道了,他懒得揣摩皇帝这怂货的心思,只知道皇帝极度不安,这个时候一定是带着他能使唤得动的部分禁军,躲到京郊大营里瑟瑟发抖去了。 他把二娘她们送回承恩公府,就和宗亲和重臣们商量如何退敌,总不能真让靖王白捡这么个大便宜。 不过经此一役,皇帝纵然不被废,也不会再保有多少实权。 在承恩公大门前和二娘道别时,鲁王表情颇为柔和,“晚上我再上门拜访,等我。” 萧二娘目送鲁王上马带着亲兵匆匆离去,才一脸狐疑地问,“他这是发什么疯?” 二娘身边的嬷嬷都是过来人,一眼便把鲁王的打算瞧出个差不离:国公爷宝刀未老,还老而弥坚,国公爷的姑娘什么样的贵人都配得。 第35页 二娘望向嬷嬷们,瞬间了然。 她感觉这次天下大乱不至于,但皇帝只怕要换人做,鲁王示好图什么还用说吗。 她想了想一点不觉得意外,也不觉得……为难或者厌恶:还算坦荡的鲁王可比又当又立的皇帝强太多了。 想起皇帝,又不免想起她大姐。 二娘瞥了眼被裹成蛋卷的大姐,特地嘱咐嬷嬷们不要松开,先让大姐反省一阵子再说。然后她对着正小心翼翼盯着她看的珠珠伸出了双手。 小公主珠珠年纪不大,却很懂事,她知道姨妈只会罚母后,不会真伤害母后,就晃晃悠悠地奔着姨妈扑了过去。 然后就让她姨妈一把抱在了怀里。 在场的管事亲卫嬷嬷和丫头们都笑了。 听说国公爷战果的他们心如明镜:国公爷不在家的时候,这个家是大少爷和二姑娘说了算,且轮不到吃里扒外的皇后娘娘做主。 傍晚时分,回乡和族老们商议的萧大郎也带着五百青壮归来——萧静州老家就在京郊,距离京郊大营驻地不远。 其实从皇帝令靖王夫妇和离,并迎前靖王妃米氏入宫的时候,大家便猜得到靖王未必能忍下这口气。 此番“乱军”忽然集结且颇有组织,也颇为高效地冲向京城,明眼人谁看不出怎么回事?只是在这些明眼人看来,皇帝和靖王争锋相对,甭管谁胜谁负,他们依旧是权贵,当然,适当防备也不能省了。 因此京城外紧内松,萧大郎仗着老爹的面子,很容易就把经过一定训练的族人们带进了能容纳大几千人的国公府。 安顿好族人们,萧大郎就去内院看望二妹和外甥女珠珠……至于亲大姐,不好意思,他和二妹想得一样,先让痴情不改但被皇帝果断丢下的大姐冷静冷静再说。 见过珠珠,萧大郎和二妹说了会儿话,便回房去给父亲写信。 另一边,靖王等皇帝开溜,便派人把祁琅桓接回王府:如今他都懒得遮掩了。 祁琅桓哄了会儿儿子,把儿子交给奶娘,才觑着心上人的脸色问,“你究竟怎么想的?” 心上人趁乱弄死皇帝,威逼宗室,自己当大权在握的摄政王以及让她当上太后,跟心上人自己做皇帝,再将两人多年情意公之于众……这两种情况完全不一样。 如果心上人铁了心要改朝换代,不是她灭自己的威风,而是她……只怕还是贵妃! 因为她娘家父兄能耐有限,能有今时今日,纯靠皇帝硬捧。皇帝没了,她娘既然能给心上人的帮助着实有限,或者说不惹麻烦就是好事。 靖王似笑非笑地看向她,“都走到这一步了,哪里半途而废的道理?” 祁琅桓顿时心生不祥,她嗓子发干,“要……改天换地是吗?” 靖王道:“明眼人都清楚城外的所谓乱军,都是我的兵马。我就要趁着他们以为我想要换个皇帝,同时想扬眉吐气做摄政王机会,一举拿下北方。” 祁琅桓急切道:“禁军虽然烂透了,但京营将士,鲁王手里的大内侍卫,在京藩王们的府卫……都不好对付。” “京郊大营里的人我买通了不少,至于各王府的府卫,”靖王面露不屑,“太宗皇帝同辈的老人家都快死光了,他们儿孙手里的府卫未必能比禁军强多少。鲁王的确不好对付,但他势单力孤,我收拾完皇帝再对付他就是。” 祁琅桓沉默半天,来了扎心一问,“承恩公怎么办?” 靖王理所当然道:“实在打不过,我和他两分天下。等他死了,再谋夺南方不迟。” 祁琅桓低下头,嗫嚅道,“也是。” 靖王拍了拍祁琅桓的手,“我知道你虽然看不上萧氏,但终究不对付了这么久,你怕承恩公为大女儿出气报复你。” 其实不是。 祁琅桓的确看不上萧氏,但她一直没一巴掌拍死萧氏,因为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反复提醒她:她越能通过皇帝欺压萧氏,萧氏越是痛苦,她就能继续心想事成。 她的直觉总是很灵。她依仗着这份灵验无比的直觉才从一个没落人家小官之女一跃成为帝王的心尖宠。 然而承恩公归来,皇帝十分忌惮,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继续压榨折磨萧氏。 这阵子无论是心上人还是皇帝,才会接二连三失去控制! 祁琅桓想到这里,表情都有些微的狰狞:所以一切的根源都在萧氏身上,我又该怎么让萧氏继续痛苦…… 她顺势靠在情郎肩头,提议道,“我想见皇帝一面。” 靖王笑了,“好啊,我来安排。” 琅桓果然识趣,知道今时不同往日,都不打算仗着他们的情分坐等他的封赏,而是主动出击积攒功劳。 是个聪明人,他没看错人也没爱错人……所以到时候他登基为帝,一个妃位总是给得了的。 却说十万乱军聚集于城门外,皇帝惊慌不已弃城逃往京郊大营驻地……消息传到覃静州这里,已经是三天后。 中军大帐中,一众文官武将听到这个消息都先不同程度地错愕了一下,包括安泰侯在内。 顺便一提,上次针对覃静州的袭杀,安泰侯虽然没有完全洗清嫌疑,但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幕后黑手就是他。倒是追查到督军御史祁二被牵涉其中,于是祁二被软禁在他的营帐中,不在“现场”。 第36页 覃静州等文官武将们讨论过后,直言道,“诸位,准备好北上驰援和腹背受敌吧。” 剧情里废帝归来的时候可是借了他国之兵,而少了妻子米氏背后的米家全力支持,靖王久攻不下说不定也得步废帝的后尘,他得早做准备。 正如覃静州预料的那样,靖王事先没打招呼,让完全受自己指挥的所谓乱军绕开京城,直击京郊大营而去。 当时,祁琅桓也在京郊大营驻地。 得知“乱军”来袭,皇帝再一次不管不顾,抬脚就跑……他这一跑直接跑出了大晋边境线。 而祁琅桓狼狈不已,好不容易才逃回京城。 没抓住皇帝,靖王半点没客气,直接调头,与“内鬼”里应外合,围住了北门、西门和南门,打算玩一场围三缺一,给京里的权贵们施加点压力。 又过了三天,覃静州也终于收到了出自兵部的公文以及带有皇帝小章的御笔诏令:一个让他回京,一个让他救驾。 两方居然不约而同地用家人威胁他。 一天后收到了大儿子和二女儿联手写来的密信,信上说恋爱脑大闺女居然偷偷出城,一路向北……找皇帝去了……虽然目前两个人还没“团聚”,但根据跟在大闺女身边的侍卫们传回的消息,没有也快了。 覃静州秒懂,旋即笑了开来:两个聪明又省心的孩子应该是故意的,诚然抓到皇帝的确比较好操作。 不过他击退靖王的“乱军”,得到消息的皇帝一定会自己回来的……完全不用费劲儿去寻人。 收好这封信,又扫了眼魂不守舍的安泰侯,覃静州吩咐待命的左右,“开拔。咱们回家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大章写完这个小故事,结果周三有点忙……那就周四写完吧。 第18章 恋爱脑皇后18 连着三天急行军,满腹心事的安泰侯终于病倒了。 覃静州打心里觉得惊惧加心虚能撑到现在,安泰侯挺不错的。他在大帐中叫来一直乖得不行,半点幺蛾子没有的军师祭酒吴大人,“去劝劝他。念在他兢兢业业给我当了多年副将,希望他能明辨是非,迷途知返。” 他并不想放过安泰侯,但五万战兵中还是有一小部分愿意跟随这个原主曾经的副将。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内讧,只能先选择先安抚住安泰侯。 吴大人赶紧应了。从中军大帐里出来,吴大人就直奔安泰侯的帐子。 一进门,他就看得出安泰侯心病远大于身病,立时出言相劝,“承恩公让我来看看你。” 安泰侯之所以病倒,就是意识到不管他是不是心服口服,终究大势已去,他心也跟着彻底凉了。 同时他也很清楚:承恩公未必想放过他,只不过大局为重……再想起当初自己在京城时的踌躇满志,真跟笑话一样。 安泰侯反复思量了一阵子,苦笑一声:真正忠心于他的官兵能有两千还是三千?皇帝都弃城出逃了,纵然不被废掉,回来也全无大权可言。何必为了他心底最后那点不甘,葬送了这些年轻人的前程? 吴大人见安泰侯沉默不语但苦笑连连,再次劝道,“你不为了自己,也得为妻儿和追随你的下属们想想。承恩公不仅把那个寨子平了,还灭了上前府卫,缴获无数。他把人杀的杀,关的关,剩下的给够口粮就逼着去修堤坝……他这样越权,你看谁敢多一句嘴?几位王爷全都吓得做出固守姿态。至于陛下……不过在一起子有心人聚集了点乱军,陛下就能丢下嫔妃皇子公主,闻风而逃……他不跑,你以为你带着的密旨能管用?老哥,你别再想不开!” 安泰侯更泄气了。 所以他身揣密旨到时候结果承恩公,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吴大人一眼就猜得到安泰侯在想什么,“祁家人有气节可言?或者承恩公之前不知道,但祁二被关起来……据我所知,祁贵妃目前住在靖王府。” 安泰侯猛地坐直身子,直接口吐芬芳。他得赶紧找承恩公,跟祁家撇清关系! 于是覃静州坐在主位上,望着进门便主动跪地请罪的安泰侯,叹了口气,“你也是跟过太宗的老将军,你究竟看上皇帝哪儿了?他好糊弄?就算你糊弄个正着,他肯给你足额粮饷吗?” 安泰侯默然无语,片刻后才道,“我让咱们的好陛下糊弄了个正着。” 覃静州摆了摆手,“许你戴罪立功,下去吧。” 这意思就是战死或者重伤,承恩公便不再追究。 安泰侯心头一紧,看着似笑非笑的承恩公,想起自己参与谋划袭杀承恩公:罢了罢了,这……也算是给他留了点面子,不然就凭祁二的口供,承恩公拿自己祭旗,又能如何? 他无奈地接受了。 走出大帐的安泰侯仿佛老了十岁,步履蹒跚。 之后吴大人又进帐来复命,他诚恳道,“我已令不孝女出家去了。待大局平定,我也辞官回乡。” 覃静州点了点头,目送吴大人轻快地离开,“是个聪明人。” 系统接话道:“他怕一个上头就自己当皇帝,他现在不服软认罚,回头怕不是要人头落地。” 却说大军赶到距离京城三十里,与靖王的“乱军”遥遥相对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这五天里覃静州一直没和儿女们、鲁王以及老伙计们断了联系,甚至还接到了驻守东北和西北两处大关,防范大晋两大心腹之患的边军大将送来的书信。 第37页 信里满满都是他们有多难,最后就是试探他打算怎么办。 不怪皇帝逃到了京郊大营之中好些天,两大边军以及京外的藩王看似无动于衷,无人驰援。 想当初皇帝为了让承恩公带兵南下十分艰难地特批粮饷,不情不愿从自己内库和户部挤了一大笔银子,覃静州又讹了靖王一大笔,给五万官兵补了半年饷银,顺便补充了必要的兵器兵甲以及棉衣常服,又带足粮草……这才保证了五万兵马之中来自京郊大营的那部分拥有相当的士气和战斗力,与南方四王之一的私兵接战,把对方打了个一触即溃。 京郊大营的情况尚且如此,可想而知驻扎东北和西北两支边军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样的苦日子——光是欠饷两年,就挺有明末内味儿了。 这种情况下要求人家全副武装急行军前来勤王,就相当于不发工资还要员工996,资本家都不敢这么做梦! 覃静州吩咐扎营,再派出斥候四处打探。 他正准备召集诸将开个小会布置一下的时候,鲁王的府卫护送着便宜儿女以及萧家一千青壮平安到来。 二娘眼圈儿发红,“父亲!您要给……咱们做主!” 覃静州赶紧招手,让二女儿坐到自己身边来,再看儿子和族人们个个一脸怒气,他多少猜到皇帝又有骚操作破下限了。 原来皇帝带着两万禁军躲到了京郊大营,而同样被欠饷的京郊大营……没有余粮。 没粮没银子,又是弃城逃命而来,皇帝终于绝望地意识到:没粮没银子,他谁都使唤不动……也不尽然,他还有个对他痴心不改主动找过来的皇后萧氏。 皇帝急中生智,就带着萧氏和禁军去……距离不远的萧氏老家以及附近几个藩王的庄子抢粮米去了。 然后五千毫无士气可言的禁军被两千乡勇和家丁打了个满头包。 皇帝大概也知道自己无脸见朝臣,卷着目瞪口呆的萧氏,带着最后愿意跟着他的三千禁军西北大关。 对了,皇帝在带人去抢粮以及孤注一掷逃向西北之前,都曾见过祁琅桓。 覃静州捏了捏眉心,问大儿子和二女儿,“安排在你们大姐身边的人还在吗?” 大郎和二娘纷纷点头。 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大郎补充道:“只要不出大晋,消息应该断不了。” 覃静州一点都不担心萧皇后安危,他冷笑一声,“别让皇帝跑出去,割让城池找敌国借兵。” 众人包括在场的将军们悚然一惊:妈的,废物昏君真做得出! 覃静州倒是看得很通透:祁琅桓为了坐上靖王这辆快车,拿出压箱底的手段拼命给皇帝降智,以此当做“车票”或者是投名状。 剧情里,此时承恩公府除了萧皇后,人都死绝了,承恩公府的势力也被瓜分,祁家获得了不少好处。 祁琅桓以及她身后的祁家为靖王的人马彻底占领宫城,控制住一众朝臣宗亲,谋害京城里最靠谱也最能打的宗亲鲁王,都出过大力。 别忘了,当时靖王还有靖王妃米氏鼎力相助。 可在现实里覃静州离京前提醒过鲁王和一众老伙计,靖王召集十万“乱军”兵临城下,这些人只是短暂的惊慌,就各自应对起来。 目前来看,大家损失都比较有限。 关键是靖王最初绝对是想擒贼先擒王,弄死皇帝一了百了,他也万万没想到皇帝第一时间就溜了,皇帝躲到京郊大营,他还没组织起人手来一场突袭,皇帝居然又跑了。 覃静州只能说褪去光环,这本小说里的男配皇帝和男主靖王还挺……棋逢对手。 不过他现在犹豫要不要分兵:他坐镇中军,让出自京郊大营的边军留下来对付靖王的“乱军”,上过战场也见过血的部分禁军则去把皇帝抓回来。 当晚,覃静州和诸将坐在一起又开了个小会,就让安泰侯亲自带着部分精兵来一次突袭,试试靖王养了好些年的私兵成色。 事实证明靖王也不是胡乱有野心的。 十万“乱军”中有大约六七万可堪一战的精兵,安泰侯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将领衔,在最初斩首百余人后,对方很快就反应过来,若非覃静州感觉不好,及时派人接应,安泰侯和三千先锋,真有可能被陷进去。 第二天,鲁王等一众宗亲带着他们府卫前来“助阵”。 虽然这数万府卫各为其中,不可能由覃静州指挥,但如此声势,靖王终于坐不住……他不装了。 他直接令早早买通的西门城门守将开门,甩开“乱军”中凑数的壮丁,让自己那将近七万的精兵入城了,而他自己直接入主宫城。 问题是在于四个城门守将可没都让靖王买通,覃静州深知不能坐视靖王掌控京城,不然陷入攻城战……他心里都没那么有底——稍微翻翻史书,就知道古代打攻城战有多难打!尤其是金城汤池的大城巨城,久攻不下三五年都不稀奇。 于是他和鲁王他们商量了一下,直接从南门进城,跟靖王打巷战。 靖王不再想通过“立襁褓中的亲儿子六皇子为敌,祁琅桓为太后,他做摄政王”这样的方法徐徐图之,他直奔着登基为帝去的,而且只要除掉承恩公和鲁王,再捉住昏君,他坚信自己能一举拿下整个大晋北方。 靖王的打算实在好猜,覃静州却不想再跟靖王浪费时间和精力:直接擒贼先擒王得了。 第38页 靖王刚刚进入宫城,想彻底掌控,简直白日做梦,宫中数万内侍宫女虽然被皇帝抛下,心中极怨,但不代表他们能心平气和地接受靖王这么个趁乱摘桃子的不仁不义的乱臣贼子! 于是靖王下令封闭城门,但内侍联合从密道中钻出来的若干侍卫,砍翻前来封闭宫门的靖王心腹,把覃静州亲率的先锋军直接放了进来。 在宫城里,两军对垒,靖王亲自上阵,他不像皇帝那么怂,他不会跑。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他在赌命也在搏命。 覃静州就骑在马上,静静地和靖王对视。 在这一刻他就觉得周身也说不清道不明地针刺感。他余光扫了眼鲁王,发觉鲁王紧攥马鞭,有些……莫名其妙地不安。 他心中了悟:难怪靖王不受祁琅桓降智能力影响,确实有点东西。 可惜生不逢时,但凡你和祁琅桓在剧情里没把萧皇后欺负得那么惨,你都遇不到我。 覃静州凝神静气片刻,给左右使了个眼色,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双手握住手中特制长刀,直取靖王。 他带头冲锋,鲁王等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保持着阵型悍勇地冲了过去。 靖王左右看出承恩公意图,连忙聚集想要围住靖王,然而他们一抬头,见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承恩公从马上纵身一跃,顶着如水月光,犹如神兵天降,挥刀接连横劈,寒芒闪过,靖王和身周几位亲兵,先后喉间飙血,仰面倒下…… 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然而靖王身死,他身边忠心的将兵立时红了眼,不顾一切地砍向承恩公。 此时鲁王等人及时杀到,接应个正着。 覃静州在付出点代价后——添了不少伤口,但没有伤筋动骨,和鲁王他们一起击退了因为群龙无首而乱了阵脚的靖王府卫,当场俘虏了三万人。 毕竟誓死报效靖王的终归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要生活的。 然而基本夺回宫城也没什么可高兴的,因为……斥候送了消息回来:皇帝他……也杀回来了,带着大约五千擅长骑射的北狄骑兵。 覃静州:…… 他就很好奇,“皇帝这是怎么都逃不开剧情的安排吗?” 系统也很难受,“因为你亲手破局,靖王死后气运……你简单理解成男主光环转移到皇帝身上去……就行了。” 覃静州深吸口气,“那我就再砍一次。” 系统道:“其实还有个好消息。根据我了解到的这个世界的机制,你再砍了皇帝,男主光环应该会落到鲁王头上。” 覃静州看着正低头调制药膏的二女儿,还有一直盯着二女儿看的鲁王,“……行吧。” 第19章 恋爱脑皇后19 要是三娘,覃静州会过问一下。 二娘很有主见也很聪明,这个时候她并不回避鲁王,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伤口包扎好,覃静州喝了碗补血安神药,打算休息一下,鲁王见状,就算再有话要说,也先识趣地告辞了。 因为根据斥候们接连传回的消息,皇帝借来的数千轻骑兵和最后的禁军,直接在城外扎营,暂时安顿了下来——让轻骑兵攻城……皇帝再蠢终究不是智障。 所以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情况。 鲁王告辞后,三娘满脸喜色地回来了,“爹爹你好厉害,宫里上上下下都在说你是天神下凡,当世无双!” 覃静州笑了笑,让两个女儿坐到他身边,又扫了眼放下心来,于是靠在榻上累得眼皮子都在打架的大儿子,才徐徐道,“我手刃靖王,只要你们以后不造反,咱家至少在二三十年里高枕无忧。” 三娘不太知足,“这么短啊!爹爹你费了多少工夫才一举除掉靖王!” 覃静州坦然道:“说难不难,说容易却也未必。靖王骑射功夫不成,行军打仗更是……一塌糊涂。爹爹就想办法不停削弱他,再逼他在战场上和爹爹决战。靖王身为主帅,两军对垒之际,老老实实坐镇中军不就得了,非得上头跑到先锋所在之处,跟我面对面……我不砍了他,实在对不起他。” 三娘笑出声来,“他确实一塌糊涂!之所以瞧着还行,是因为皇帝他……” 覃静州笑着接话,“皇帝属实拉胯。靖王一个异姓王,和贵妃有一腿,甚至还生了孩子,也就皇帝能信贵妃爱他,还信靖王没什么异心。在皇帝令米氏入宫那会儿,宗室就彻底放弃他了,你品品鲁王的反应能看得一清二楚。” 三娘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不仅边军不肯勤王,宗亲王爷们也都不肯帮他。” 覃静州揉了揉三女儿的脑袋瓜。 大儿子和二女儿皆笑。 这个时候一家四口都默契地不提起萧氏。 三娘忽然打了个哈欠,覃静州就让孩子们各去休息,不忘夸奖大儿子一声,“你做得很好。” 大郎嘴角止不住上挑。 孩子们离去后不到一刻钟,二娘去而复返。 覃静州就笑,“知道你有话要说。” 二娘快步坐到父亲身边,小心地抱住父亲的胳膊,“父亲大姐她……您之前那么疼她,真不管了吗?” 萧氏的安危无需担心,皇帝要拿萧氏威胁到他,在此之前不会把萧氏怎么样。 覃静州笑了笑,“怎么不管?但我之前错了。她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把她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为了讨好皇帝,后来我在宫里教训过她几次,结果你也看到了,不如让她结结实实摔几个跟头,知道疼了也该知道错了。” 第39页 父亲的回答与二娘猜测相去不远,所以她敢在拖着大姐离宫的时候赏她几耳光。 此时面对父亲,二娘一五一十道,“大姐应该是因为我打了她,回家后说了不算,才奋而离家,去寻……那个昏君。” “所以她受得住皇帝奉承侮辱斥骂利用,受不住亲妹妹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覃静州揉了揉二女儿的脑袋,“行了,她再回家也依旧说了不算话。爹爹一直觉得很多事情教不来,你们得自悟。你和你大哥悟了,我真是老怀大慰。” 原主确实是这么想的,三儿三女里各自有一个靠自悟成才了,只可惜这两个孩子还没成长起来,就因为原主暴毙而……陪葬了。 二娘抿嘴一笑,直接靠到了父亲的肩头。 覃静州感觉二儿女心结去得差不多,就问,“你和鲁王怎么回事?” 二娘的脸腾地红了。 覃静州低声道:“爹爹封地有限,能征善战不假,却也帝王之资。而且宗室颇有余力,废掉皇帝,便是另一番情形。”所以他实际上并不具备造反的条件。 二娘轻轻点了点头。 覃静州相信这个聪慧的女儿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又继续道,“别因为遇上个人渣就因噎废食,也别学你大姐痴心一片什么都比不上情郎重要。你要是乐意,尽可以和鲁王处处看,要是觉得把握不住,爹砍了他,再给你换个你能把握的……” 父亲说得杀气腾腾,二娘听得十分暖心,她鼻子发酸,却笑得真诚极了,“嗯。” 看着眼含泪光,蹭着他肩膀的二女儿,覃静州忍不住和系统抱怨,“任务目标要是二娘多好。” 系统理直气壮道:“您只要完成任务,别的我们绝不干涉。” 这倒是。 覃静州心说再跟皇帝面对面做过一场,任务也就差不多能完成了。 不得不说皇帝被祁琅桓竭尽全力降智,昏头到向大晋心腹之患的北狄借兵,都没能愚蠢到凭手里这些“精兵强将”去攻城。 他信心满满,有底气逼承恩公出城和他交战,而除掉唯一声威赫赫的老将承恩公,鲁王他们便不足为惧!他手里这上万精兵起码能平定京畿。 于是他命忠心耿耿的心腹拎着萧氏来到北门之外,刀刃横在萧氏颈间,大吼道,“承恩公敢不敢出来,决一死战!” 都拿大闺女的性命相逼,覃静州如何坐视不理? 他要带兵从北门迎战来势汹汹的皇帝,安泰侯主动请命,他没有推辞。而公务缠身的鲁王听说——昨晚鲁王已经命人把靖王府和祁家全抄了,甘愿继续做副手,覃静州依旧答应了。 砍翻皇帝,多几个有分量的见证人挺好。 接连展现自己老当益壮,于乱军之中直取主将首级的本事,将士们对他十分信服,于是他带兵冲出北门之际,士气高昂阵型整齐到北狄将军都紧皱眉头。 皇帝心里一直不服气承恩公,如今眼睁睁看着亲自带兵出阵的承恩公,身在中军被左右牢牢保护着的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两次出逃,让他多少懂了点兵事的皮毛。 所以他又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忽然灵光一闪,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起来:祁琅桓! 他终于想明白哪里不对劲儿了:最近这一年他几乎对祁琅桓言听计从。以前他虽然偏爱祁琅桓,却远远不到祁琅桓说什么,他都要听的地步! 祁琅桓早就和靖王勾搭在一起,而靖王只怕也早有反心……他因为祁琅桓,居然要杀掉太宗皇帝心腹爱将! 这和自毁长城有什么差别! 懊恼后悔只在一瞬,皇帝扫了眼被心腹抓在手里的萧氏,就给另一位手下使了个眼色。 皇帝的心腹气沉丹田,大喝道,“萧静州你个不忠不义的小人,身负皇恩,辜负太宗皇帝的信任,立即自尽,陛下开恩,不再追究他人,不然必诛你九族!” 场面上再次一静。 覃静州身边将士们面面相觑,忍了又忍,终于没有破口大骂。 鲁王抬手捂住了额头。而安泰侯定睛看向被亲兵团团包围的皇帝,陷入了沉思,他是怎么相信这么个玩意儿能夺回权柄的…… 覃静州算了算他和皇帝的距离,两军其实都在彼此的射程之外,他若是全力施为,不在意伤上加伤,来一次大力出奇迹的话,想精准击中皇帝,需要一点前置条件,比如皇帝不跑。 这会儿满脸泪的萧氏忽然开口,“爹爹,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生死攸关之际倒是醒悟了。 覃静州没理她,只是望着皇帝道,“你还敢提太宗皇帝?太宗皇帝泉下有知,他非得把你和你爹一起剁了。” 言毕他抄起定制长弓,接连两箭,一箭正中北狄骑兵将军,另一箭则命中了抓着萧氏的皇帝心腹。 他想给皇帝个痛快,然而皇帝实在是他的射程之外。 他这两箭又快又远又准,直至北狄将军和皇帝心腹中箭倒下,众人终于纷纷回过神来。 而萧氏跌落马下,被萧大郎安插在禁军中的两个校尉联手救到。 皇帝那边已然乱了。 安泰侯见状直接带着自己的亲兵冲着皇帝杀了过去:戴罪立功在此一举。 覃静州眼睁睁地看着安泰侯和他的亲兵们被皇帝身后一群轻骑兵射成了刺猬。 第40页 急功近利不可取啊。 他攥紧手中长刀,“跟我冲!” 为什么要单打独斗,群殴才是正道。 两万余精兵与皇帝仅剩的数千骑兵瞬间缠斗在一起。 当皇帝被覃静州利落地砍翻,即使是他,虚荣心都得到了些许满足: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当着一众宗室,亲手放倒皇帝,他们还得为我拍手叫好…… 然而即使皇帝深陷末路,滚在地上如此狼狈,依旧能让周围人显得有些潦草…… 皇帝被他势大力沉地砸了一下,后半生要当瘸子了。 不知道糟心闺女满不满意他这个老父亲的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更新不太稳定,主要是打完疫苗又感冒,把我放倒了…… 感冒其实没啥,烦的是偏头疼,一头疼我就很难比较长时间的集中精神。 今天感觉还行,应该好了,更新也会正常起来。 第20章 火葬场文的倒霉蛋 覃静州“大力出奇迹”,自己并非不付出代价。 他身上伤口崩了好几处,筋脉也有不同程度的挫伤。回到宫中的时候,卸下几十斤的战甲,原本包扎好的伤口渗出的血把里衣都浸透了。 第一时间冲上来照顾爹爹的二娘三娘一瞧,立时哭了。 两个姑娘一边哭一边给他重新处理伤口,覃静州还向面带些许忧色的鲁王等人炫耀,“我生了个糟心闺女,但有两个贴心闺女,一败两胜,我赚了。” 系统此时也出声提醒,“男主光环落到鲁王身上了!我们经过缜密地推衍,本世界百年乱世危机正式解除。” 覃静州笑了,“不白忙活一场。就冲鲁王能硬扛祁琅桓的降智超能力,这家伙就是个可造之材。” 说鲁王鲁王到。 兴奋与疲惫之色交相辉映的鲁王果然特地过来看望他,还没说上几句话,大儿子萧大郎也闻讯赶来。 萧大郎见父亲上半身满是绷带,他眼圈儿也红了,上来就是一句,“都是儿子没用。” 覃静州笑着解释,“你腿脚还没好利索,不适合上战场。而且我辈分足够,骂皇帝抓皇帝如今真削了皇帝,也没人叽叽歪歪,等京城平定下来,南方有的是你施展的机会,我就不挪窝了。” 虽然他身上的伤看着吓人,其实并无大碍,原主的身体被自己作得千疮百孔,但覃静州有信心硬撑个十来年,足够贴心儿女成长,站稳脚跟,他再安心离开。 贴心儿女明显感动坏了,都抹起泪来,偏巧这个时候内侍来报,说是皇后来了。萧氏灰头土脸,脸上糊着药膏,脖子上缠着纱布,被宫女搀扶着缓步走进房门。 覃静州两个胳膊分别让两个乖女儿“霸占”,手边坐着大儿子,另一边椅子则坐着鲁王,根本没有萧氏的地方。 萧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身子一沉,跪了下去,“女儿知道错了!” 糟心闺女因为被皇帝深深刺激到,同时皇帝身上的光环转移,祁琅桓也跟着娘家在大牢中团聚,自己的功德之光所剩无几,她的智商也终于回笼。 覃静州叹道:“我最先担心你过得好不好,你不在意;后来我担心你的死活,你不理会……皇帝毫不犹豫拿你的性命威胁我,你才知道错,你反应真是够快的。” 萧氏只能不停抹泪,无言以对。 覃静州转头,跟鲁王感慨起来,“得亏皇帝穷,银子粮草都拿不出,北方士族没落井下石就算不错,自然不肯借粮,不然他买到数万精兵杀回来,可就麻烦了。” 鲁王赞同极了,“是。”所以他感觉自己很有些大气运。 覃静州和鲁王聊了几句,再次看向大女儿,“你如今还是要跟皇帝在一处吗?” 鲁王接话道:“皇帝做了这些事,哪有安然无恙的道理?你也不能再做皇后,但看在国公爷的面子上,我许你和皇帝和离归家,珠珠你也可以带走。” 萧氏忽地抬头,表情扭曲极了,“我辜负爹爹,对不起珠珠和弟弟妹妹们,唯独对他问心无愧!他这么对我,我绝不会放过他!软禁守陵无所谓,我就是要继续和他在一块儿!我卑微了一辈子,轮到他祈求我了!”说完她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女儿不孝!女儿只求父亲好好教导珠珠。” 覃静州盯着萧氏瞧了一会儿,“这还像人话。”又当着鲁王说,“自打祁琅桓进宫,你和皇帝都跟中邪了一样。” 说者故意,听者有心。 皇帝是蠢了点,但刚继位的时候真没蠢到这些年让他们一言难尽忍无可忍的地步,祁琅桓也的确曾经勾搭过他好几次,他直觉也是祁琅桓身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鲁王一刻也不耽搁,招呼心腹过来,当着承恩公一家子的面儿吩咐下去,“好好查一查祁琅桓。” 萧氏哭得眼睛红肿,预想到死敌祁琅桓的悲惨结局,她直接笑了出来。 覃静州在宫中又休养了几天,除了早有自立之心南方四王,宗室中说话有些分量的藩王以及边军大将先后赶到京城。 宗亲勋贵加朝臣坐在一起商议了一整天,一致决定废掉皇帝,另立鲁王为新君。 这种关键会议覃静州自然要出场,他就坐在鲁王手边,武官第一的位子上,看着眼前瘫坐在地的废帝,幽幽地叹了口气,“当时那么乱,你被我斩落马下……居然除了断腿之外比我比我大闺女受伤都轻多了。长得好看可真占便宜。” 第41页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对起了眼色:承恩公是真的武勇无双!没了承恩公这个靠山,皇帝……不,废帝便一败涂地。承恩公除了大女儿,其余三子二女要么和离要么尚无婚配!得抓紧点,万一能捡个漏呢。 鲁王也心有戚戚:长得不好哪有资格靠着承恩公府软饭硬吃这好多年!今晚我就亲自上门去提亲,省得夜长梦多。 别看鲁王和废帝差了一辈,但皇家在婚娶上辈分的规矩很多时候……都是皇帝本人说了算。 鲁王即将登基,他觉得行,那就是行。 话说鲁王上门求娶二娘,覃静州特地再次问过二娘,感觉聪明贴心的二女儿毫无勉强,这才答应了鲁王。 二娘定亲后,家里客人媒人纷至沓来。 主线任务基本完成,覃静州就借口养伤在家躲懒,来客凭心情见一见,婚事放任儿女自己做主。 在鲁王登基前他就出了两次门,一次是出席安泰侯葬礼……若是他为了抢功劳最早冲了出去,吸引了足够多的火力,覃静州拿下皇帝也不会那么顺利。而另一次就是去大佬见祁琅桓。 祁琅桓不愧是女主,虽然气运散尽,但还算刚毅,经历几番审问拷打依旧咬死不说,除非见到承恩公。 鲁王无奈,只得把岳父请了过来。 祁琅桓见到承恩公,整了整头发,尽力使自己看起来平和,又郑重道,“我有话和国公爷说,单独说。” 覃静州定睛看了眼祁琅桓,问系统说,“我以为她还有压箱底的一招,想拼死一搏,结果就这?” 系统笑道:“她知道没救了,就想无论如何挑起点鲁王疑心,毕竟你功高盖主了嘛。” 覃静州直接站起身来,“我不想听。”说完他便扬长而去,压根不理会身后撕心裂肺哭嚎,要他回来的祁琅桓。 话说鲁王是个利索人,没怎么查清祁琅桓不同之处不要紧,他相信人死了什么麻烦也就都没了:祁家和靖王勾结板上钉钉,再加上谋害承恩公一事证据确凿,于是祁琅桓和祁家人一家子整整齐齐在大牢里被灌了毒酒。 祁琅桓弥留之际自己这短短一生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脑中闪回,她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在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跌落深渊。 而她的好情郎靖王倒是个明白鬼,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废帝和萧氏一起搬到了京郊,名为先帝守灵,实则终身圈禁。 废帝当着覃静州的面儿老老实实不发一言,但在面对萧氏的时候又想故技重施,被萧氏一连饿了三天,他就乖巧了不少,起码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覃静州听说,还跟其余儿女们念叨,“看来你们大姐也悟了。” 九年后他“无疾而终”,大儿子已经凭借在南方积攒的军功成了三品将军。 三娘嫁给原主下属的大儿子,此时已经儿女双全。 二娘则在这九年里和丈夫生了二子一女。原来的鲁王现在的皇帝是个难得的比较有底线的明君,虽然没有立太子,但覃静州感觉问题不大。 糟心闺女守着一张脸,居然乐此不疲过到了现在……覃静州都有点无奈:爱恨交织可真持久。 任务完成,儿女们完全能自食其力,覃静州安心地脱离了这个世界。 第一个任务算是新手任务,难度不高,覃静州心里有数。 扫了眼报酬,他立马来了精神,直接对系统说,“下一个。” 系统有言在先,“下个任务有点狗血,你先听听剧情梗概再决定接不接?” 覃静州应了,“好。” 这个任务的主线剧情提炼一下,就一句话:追妻火葬场。 不像上个故事男女主皆人渣,这个故事里女主是个好姑娘。 前期女主是个傻白甜——幸福且相对富足人家成长起来的姑娘很多时候都像个小太阳,能自然而然吸引家庭不幸又缺爱的那些异性的目光。 男主如此,男配也不例外。 男主出身豪门,生父相当风流,原配妻子生下儿子就患上产后抑郁,最终郁郁而终。而压倒原配妻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男主生母发给她的聊天记录以及大量图片。 原配妻子去世,男主生母成功上位,还顺利生下男主,但原主生母再是“宅斗高手”也无法压制丈夫那颗驿动的心。男主除了同样婚生的大哥之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稳稳占上两位数。 生母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争宠,打压丈夫“此起彼伏”的莺莺燕燕,而生父固然对婚生子高看一眼,但因为孩子太多,心里大概是把孩子当消耗品,也不介意养蛊……最后脱颖而出的那个才有资格继承他的“江山”。 可想而知在这样家庭长大的男主明面上光风霁月,内里有多阴暗扭曲。 女主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男主看上……女主都被折腾出抑郁症来了。 两人数度分手数度复合,打胎流产全都有,女主终于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打算和男主彻底一刀两断,并在男配的帮助下出国开始全新的生活。 覃静州挑了下眉毛,“男配?” “站在男主的角度,他所有的事业和爱情不顺,都是男配从中作梗。所以女主视角下的男配,就是男主视角下的大反派。” “确实。” 系统继续介绍剧情,“男主终于醒悟,他的人生不能缺少女主,经过大几十万字的追妻火葬场,男主终于追回了女主,迎来了最终的HE。” 第42页 覃静州又问,“男配呢?” “女主在不知情的前提下约男配吃饭,男主指使人制造了一起严重的车祸,男配被卡在车里最后……活活烧死。女主得知消息痛不欲生,旧疾发作,男主悉心照顾,彻底打动女主。女主也因为男配之死而意识到要惜取眼前人……嗯,是的,你要是接手这个任务,你会成为男配的父亲。” 覃静州:…… “男主追妻火葬场,结果女主配合男主,把帮过她的男配给火花了?你确定这小说只是狗血吗?” 系统忙道:“小说到这里完结了。但剧情之外,女主无意间得知男配真实死因,在短暂的挣扎过后,亲手收集证据,把男主送进了局子。而男配的心愿或者说执念,还就是和女主好好谈一场恋爱,能不能结婚他倒不强求。” 覃静州道:“那女主确实不错。”他又问,“男配为人如何?比之前的大郎如何?”要是跟糟心闺女一个水平……就算了。 “彻底黑化前的男配比二娘更可爱。” 覃静州果断道:“接了。” 系统很开心,“提醒你啊,男配其实是男主的表弟……小时候被抱错,高二的时候被接回生母身边。男配亲妈是男主的姑姑。”它并不卖关子一口气说完,“男主姑姑,男配的亲妈是个颜控,大小姐有的是钱,就爱收集美男。” 覃静州:…… 系统道:“是的,男配他爸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普通软饭男,而且因为实在太没逼数,带出去应酬非常丢人,大小姐忍无可忍,就和男配他爸离婚了,确切的说,是扫地出门。” 男配他爸的人设……不就是上个世界的昏君吗。 覃静州问:“软饭男就软饭男吧。我穿过去搞点事业不就得了。” “你搞不搞和怎么搞事业,我们都不干涉的。”系统问,“您要接受这个任务是吗?” 覃静州点了点头,“对。” 系统的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喜悦,“可以传送了吗?” 覃静州应了一声,便立时感受到些微迟滞感……直觉不对,他下意识地往边上一躲,就看一粒子弹擦着他太阳穴飞过,打在他身后的钢板上,溅起星点火花。 他侧向一个翻滚,裹在了一个水泥柱子后面,不耽误他问系统,“男配他爸……只是个普通的软饭男?” 系统:……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今天终于能一坐一下午,好好码字了,泪奔.jpg 感谢幽影蝶,清野,懒na,安孟,寒煙,红颜一醉,桑亦儒,行知老相好们投喂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21章 火葬场文的倒霉蛋2 覃静州一看系统这反应,就知道它也是蒙在鼓里,再一抬头往四处看看,街边墙上那奔放的涂鸦,尤其是大片的拉丁字母,他笃定此时并不在花国境内。 反正先脱险再说。 他扫了眼距离自己不远的两个垃圾桶,边上有若干装修工具,比如用过的刷子、滚子以及刮刀,他飞身一扑,抓了两个滚子和一把刮刀在手里。 仔细颠了颠分量,又凝神静气感受了下世界环境:上个世界实力压制得很厉害,他只能“大力出奇迹”,不过他展示出的“奇迹”,能让人们震惊,但不会让人家动不动就怀疑人生。这个世界明显比上个世界宽容一点,他可以比“大力出奇迹”更大力一点,同时还找回了一点计算能力。 比如他从水泥柱子边上探出头来,扫了对面一眼,就找到了杀手的踪迹,还顺便推算出了弹道……一个侧身躲过又一发子弹,抄起滚子兜头砸了过去。 如愿听到一声闷哼,他再次探头出去,全力抛出了手中的刮刀,轻轻的“噗”覃静州在付出了一只胳膊肌肉拉伤的代价后,放倒了那位杀手。 幸好杀手就一个人,不然……可能还得让另一只胳膊肌肉拉伤。 小巷子此时空无一人,覃静州抄着另一把刮刀走向倒地不起的白人杀手,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了上去,“谁派你来的?” 他说的是英语。 对方两眼一翻……疼晕了过去。 覃静州:…… “我误会上个时候的废物皇帝了。他让我当场砸断小腿的时候人疼出一身冷汗,都没晕过去,还能双眼猩红地盯着我。” 系统在他看来,是个贴在他识海外壳上的小光团。别看光团没表情,但他就是能感受到系统的情绪,“你都查到了什么?值得你这么尴尬。” 系统连忙道:“州哥,我要想你道歉!对不起!原小说四百万字,我只给你介绍了主线,没有仔细看完。我刚刚检索了一遍,找到了关于男配生父的描述。男配生父离婚后,在朋友的蛊惑下跑到国外……也就是东欧,下海赚钱来了。小说里说他死得非常不名誉,生父是男配终生的心结,男配最大的心愿就是不要和生父一样。” “不对啊。”覃静州再次凝神静气感受了一下,“原主没有肾亏,身上也没有奇奇怪怪的印痕和伤口。”就在这个时候原主的记忆仿佛一道急流,忽地冲刷过来。 看完原主残留的记忆,覃静州用那只完好的胳膊拎起了白人杀手,边按照记忆往住处走,边和系统说话,“尽信书不如无人。下海……也忒贱卖了。原主勾搭上了本地一位大佬的情人,还没怎么样呢,就让大佬知道了,我手里这个就是大佬的下属,奉命来给原主个教训。” 第43页 系统:…… 所以下海赚钱和勾搭大佬情妇,哪个更好点?它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原主在此地租了个独栋小房子。 覃静州先拎后扛着一个男子进门,周围邻居看到居然问都没问。 他打开门,取下刮刀,用仅剩的创可贴糊在了杀手的伤口上,再把晕过去的白人杀手绑在椅子上,才不慌不忙出门买药。 回来他就在干燥且干净的卫生间里处理伤口,尤其是肌肉拉伤的胳膊,还有手上的些许小擦伤——下属失联,大佬肯定会再派人找过来,也许一会儿还有硬仗要打。 毕竟这里不是花国,而是一言难尽的东欧,求助根本没用。 一切收拾妥当,他往镜子里认真一瞄,“原主想靠脸吃饭,我……居然觉得没什么问题。” 系统蛮懂他,“我感觉他比上个世界的皇帝更合你审美。” 上个世界的皇帝美则美矣,但还是娘了点。原主上官静州美得不失男人味。系统继续道:“便宜儿子青出于蓝,你知道的,言情小说里往往男配比男主更好看。” 覃静州闻弦歌而知雅意,“看来便宜儿子的学生生涯挺不堪回首。” “和不少小说不一样,便宜儿子被抱错这件事,其中真的没有阴谋。而且他的养父是个暴发户,养母和男主生母差不多,满脑子都是争宠,打压那些狐狸精,她们一点都不怕或者说不相信会和亲儿子没感情。所以男配自小到大也被养父养母、养父的情人以及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恶心得够呛,但钱真的不缺。后来身世查明,他回到生母身边,被生母的一众情人以及同母异父的兄妹恶心……” “便宜儿子很缺爱。” 系统应道:“是的。男配跟着生母前往老宅,在老宅通过男主认识了女主,从此渐渐爱上女主。” 覃静州洗了把脸,擦脸的动作都自觉轻柔了一点,“现在他们已经认识了吗?” “认识了。便宜儿子现在正念大四,快毕业了。男主已经看便宜儿子很不顺眼,暗地里为难了好几次。” 这个时候小客厅里的杀手悠悠醒来,下意识地痛呼一声。 刚巧门铃也响了起来,覃静州不慌不忙地挂好毛巾,在白人杀手震惊的目光中,揣着一大一小两把菜刀大大方方地开门去了。 打开大门,三辆车子停在自家门口。 黑衣保镖打开车门,中间那辆加长林肯中走下来个身着手工西装,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一个金发美人则从另一边被保镖拉扯到中年男子身边。 金发美人委屈极了,跪在中年男子脚边嘤个不停,“戴维,你听我说,是他勾引我!” 覃静州用完好的那只手,手腕轻抖,丢出了一把厨刀。 寒光闪过后数秒钟,中年男子、保镖们才仿佛如梦初醒,齐齐看向距离中年男子最近的那个黑衣保镖……胸前多了把厨刀。 而那位保镖用微微颤抖手解开风衣……众人清楚地看到厨刀精准地洞穿了他特制内袋里的V61的枪管…… 覃静州轻飘飘地问:“你刚才说什么?”他不带烟火气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另一把厨刀。 金发美人也不嘤了,“是我收了钱!我只知道对方姓翁!” 中年男子拎起金发美人的领子,把整个人丢在覃静州脚边,用口音颇重的英语道,“来自东方的大师,冒犯了,她……送你了。” 覃静州暂且不理会对方,只微微皱眉,“姓翁?” 系统及时补充道:“你便宜儿子目前的继父就姓翁。这人以后还是男主的得力干将……之一。这家伙在原主没离婚时就是大小姐的情人,他……”系统翻了翻剧情,“曾经想让原主绝育来着,可惜原主傻人有傻福,没有成功。目前这家伙公然是个大度开明的模范继父。” 覃静州气笑了,“居然是位雄竞好手。”他点了根烟,“这就回国。” 本想他搞出番事业再回国,体面地出现在便宜儿子面前,现在他没法儿等了。 他正要开口说话,直觉再次示警,他抬脚就踹,中年男子猝不及防,整个人倒飞出去,就在保镖们准备针对覃静州的时候,覃静州手中厨刀飞出,刚好击中忽然出现在金发美人手中的匕首,厨刀连匕首和手一起钉在了地上。 金发美人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覃静州眉头紧皱,因为对方手腕内侧纹着两个汉字刺青:瑞潼。 小说男主就叫姜瑞潼。 明摆着欺负周围人不认识汉字。 第22章 火葬场文的倒霉蛋3 · ? 基本上可以确定, 这个时候男主姜瑞潼已经跟现任姑父翁正和勾结到一起。 不过翁正和对付原主的动机非常明显,但小说男主姜瑞潼总该有男主的牌面,一个吃软饭的前姑父也要下重手…… 覃静州看了眼实实在在昏厥过去的金发美人,感觉培养个死心塌地的情人也没那么容易, 单是一句“男主要给现任姑父的面子”不太说得过去。 那就是有利益之争了。 系统也及时补充, “男主姜瑞潼人品糟烂, 但确实很少或者说不做利益无关的事情。” 覃静州看向中年男人, 依旧用英语来问,“你的仇家是谁?” 作为本地土皇帝, 中年男子的头脑无需怀疑,他也看透自己的情人其实为人买通要伺机刺杀他,于是他痛快地说出了几个名字。 第44页 覃静州就让系统“按图索骥”, 很快就找出了线索。 小说男主姜瑞潼在剧情结束后,被收集完证据的女主亲手送进了局子,最后罪有应得,吃了粒花生米——话说回来,对重罪都略有涉及的姜瑞潼就算不亏心也多少得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小说里没有中年男人相关叙述,但提到姜瑞潼的保镖个个杀气腾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保镖们都“见过血”。 覃静州吸了口烟, “他自己手里有支雇佣兵啊。”说到这里悠然一笑,“他哪是帮他姑父啊,人家就是单纯的接单砍人?已。有人下单除掉这位大佬, 正好两单并一单,一石二鸟,钱不少挣, 还白捡个人情。” 系统笑道:“除了女主,六亲不认才是这次男主的标准人设。” 覃静州点了下头, 和中年男人互相留下联系方式,约好有什么线索及时沟通,看着保镖把金发美人从地上揭起来狠狠地塞进车里,他好心提醒,“我屋里那个你们别忘了。” 保镖们动作一顿,看着他的脸色,把屋里那个杀手连人带椅子一起搬了出来,丢在后面那辆改装过的悍马里,三辆车麻利儿地跑了。 覃静州把烟掐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有的呢。”系统认真极了,“他们亲眼所见,热武器奈何不了你,你动手还偏偏没有征兆。恕我直言,你穿过来之后,外表再美,就……生人勿进,超难相处。” “算了。”覃静州回到屋子里,着手收拾行李,“先回国再说。” 原主和姜大小姐离婚超过十年,当年收到了两千万现金和京市一套学区公寓作为补偿。 原主虽然不学无术,但运气还是有那么一点,他购买的股票和基金这些年都在赚钱,那套房子十年后升值颇为可观,无奈原主跟着大小姐眼界能力没有提升,但生活水平直线拉升,这些年赚到的钱还不够他胡花乱花…… 搞笑的是,原主是真把吃软饭当工作的,工作之外他没有太多“世俗的欲望”,比如说原主喜欢看直播,但他大额打赏的都是游戏区男主播…… 所以原主最多有点缺乏锻炼,但底子还算不错。 覃静州通过翻找原主的记忆了解到目前存款只有不到一千万,所以原主才有些着急,想趁着自己没有彻底“红颜老”,再结结实实地捞上一笔。 ?原主原本的目标是在此地度假的一位全球知名白富美,他会和刚才金发美人勾搭,也是因为金发美人说可以给原主机会,有办法带人去参加白富美的聚会。 就算中年男人想见到白富美都得提前预约,金发美人这个排不上号情妇说带人去见白富美……原主的智商真是硬伤。 收拾好行李,覃静州买好机票,又跟房东联系表示他要退房。 晚上,他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第二天晚上,他拖着行李箱,走出了京市机场。 回到那间前妻赠予,原主住了好多年的公寓,覃静州先洗了个澡,再轻车熟路地订了外卖,在等外卖的时间里他歪在沙发上搜起房源来。 系统看宿主一直在挑选店面,好奇起来,“你想好走哪条事业线了?” 覃静州回答说:“本来想仗着剧情早知道和我的推算能力,客串一把玄学大师,地位高来钱快……可当我丢出厨刀的时候,我看那些人的反应……和我上个世界大力出奇迹之后众人的反应也差不多,震惊震撼,却不会怀疑人生的那种。” 他估计这个世界有点稀碎的古武传承,刚才搜索了一下,果然京市就有不少家武馆,“我活得蛮久,所以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都不精,除了打架。开武馆总比当玄学大师有把握。” 系统小声道:“您也太谦虚了。”我确认您是正统的多边形战士,才死缠烂打要和您签约……不然我们系统不要面子的吗。 覃静州笑了笑,“既然已经知道男主姜瑞潼丧心病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肯定要名正言顺地教导便宜儿子些拳脚功夫,遭遇男主谋划的伏击,他得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起码有能等到我赶去救他的能力。” 他来都来了,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主按照剧情,把女主虐来虐去,略次伤害他的便宜儿子,再在攫取财富和权利的路上犯下累累罪行??他还参考剧情跟男主一路斗智斗勇? 当然是抓住机会,尽快收集证据,送男主吃牢饭啊。 虽然他其实很愿意亲手送男主上天……但身处法治社会,肯定要“入乡随俗”,一切尽可能地按照规矩来。 之后的几天他都忙着选房子以及注册武者——官方对非注册武馆并没有太多限制,主要是绝大多数武馆其实都是……健身房…… 实际上真正能够登基在册且拥有传承的武馆,数量极为有限,这样的武馆中必有一位注册武者坐镇。 覃静州在注册武者的办事处,当着几位评审的面儿练了套自创剑法,就被眼睛晶亮的评审们一致通过。 当天他就拿到了武者证书,并且在一众评审的见证下正式登记在官方的名录上,连同他还没开业的“随缘武馆”。 顺便一提,这个世界武者强归强,也拥有一定的号召力,毕竟习武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别忘了,在科技昌明的现代社会武者可远远没有破坏秩序的能力,再牛的武者也只需要一轮集火。 第45页 所以官方对正道武者通常相当宽容。 覃静州演示的剑法刚好中正平和,无需意外他办手续能办得这么顺利。 话说覃静州敲定的武馆地址就在公寓对面的写字楼一层,并不临街。 武馆两扇玻璃大门上贴着八张分别写着“随缘武馆,一切随缘”的A4纸,同时空荡荡的大厅一览无余,配上坐在门边摇椅上纤瘦但盛世美颜的覃静州,整个武馆充斥着满满不靠谱。 再加上武者名录要求权限不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查看,所以武馆开业五天,一个上门的都没有,连驻足咨询的都没有。 下午五点,覃静州锁上武馆大门,慢悠悠地往家里走:五六天了,男主姜瑞潼知道自己失手,大小姐的现任丈夫翁正和想必也该知道自己回国了,半途?废可不符合他们的性格。 后续试探和阴谋也该来了。 他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原主两个在主流通讯软件里都加了几十个群,覃静州嫌烦,在拿到原主手机的时候就顺手全静音了。这是他回国以来头一次有人要单独私聊他。 主动联系他的人是原主打赏的游戏主播之一,“州哥,有日子没见你说话,这阵子忙什么大事呢?” 覃静州言简意赅地回复,“开店。” 对方追问了一句,“开什么店啊?” “武馆。” 对方打了一行省略号,“用不用帮你宣传一下?” “不用。” 对方刷了几个尴尬的表情包,“那州哥忙你的。小的跪安了。” 覃静州顺手搜索了下主动找上来的这位:嗯,这主播最近都和某新晋网红连线打游戏。 系统及时补充,“这网红是你便宜儿子的现任女朋友,故意整得跟女主有五六分相像,化完妆就更像了。至于这姑娘究竟是为男主还是为你便宜儿子整容,剧情里没说。对了,原主和亲儿子关系不太好,从儿子身世大白到现在,五年过去,父子俩见面不超过五次。在有心人的故意挑拨下,便宜儿子对生父的印象是,四处留情不自量力的贪婪无能软饭男。” 覃静州低头扫了眼手机,看到网红加了厚厚滤镜的图片,“我大概知道他们想怎么对付我了。” 一切都不出覃静州的预料。 第二天傍晚,他在回家的路上……被戴着墨镜的网红小堵了个正着。 网红小姐短暂地露出惊讶之色,就兢兢业业地开启了碰瓷凹造型模式。 覃静州就站在原地,等网红小姐浮夸地按住胸口的时候,他才问,“社交媒体见?不对,你只是拿钱办事,P完照片再传给你名义上的男友姜博武,尽可能激怒他,却不想闹上社交媒体毁了自己的名声。这可是另外的价钱,对吗?”便宜儿子就叫姜博武……是的,换回来之后没有改名只改了姓,毫无疑问便宜儿子要随母姓。 说完他拎着购物袋没事儿人一样回家去了。 网红小姐气得鼻子都有点歪,对着不远处的“摄影师”抱怨道,“不是说他又色又蠢吗?” 摄影师看着相机里拍到的照片,一声不吭。 然?不管网红小姐如何恼羞成怒,P过的照片还是按照她们的计划传到了姜博武的手里。 照片内容自行想象,反正是气到姜博武从海市连夜飞到京市跟生父讨说法的地步。 第二天覃静州准时出发前往武馆的时候,在自家小区门口看到了街对面停着辆商务车。 便宜儿子就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一辆小货车忽然从街角蹿了出来,直接撞上儿子所在的那辆车,覃静州眼睁睁地看着两辆车一起燃烧了起来。 覃静州:……草。 覃静州快步前冲,从开着的车窗里死死抓住儿子肩膀,蛮力往外一扯……他这才发现便宜儿子左腿上还打着石膏。 这个时候不管是儿子商务车的司机还是小货车的司机都开门跑了出来。 覃静州冷笑一声,扛着儿子跑到路对面,“我不过注册了个武者,就狗急跳墙了?” 第23章 火葬场文的倒霉蛋4 · ? 说真的, 在东欧南美等地买凶,覃静州不意外,但在花国京市姜瑞潼也敢这么“玩”,他都不知道该说姜瑞潼胆子大还是真疯了…… 系统看着宿主的脸色道:“疯了, 但没完全疯?” 它知道它的宿主刚才真正动怒了, 虽然怒气一闪即逝。它已经开始给姜瑞潼默默点蜡了。 覃静州还想说点什么, 肩头的便宜儿子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痛呼。 他把便宜儿子从车窗拖出来的时候已经尽量选准角度和力度, 便宜儿子身上至多就是些轻微的烧伤和擦伤以及一些零碎的小伤口,这种程度不至于让便宜儿子喊疼吧。 所以问题肯定出在便宜儿子打着石膏的左小腿上。 覃静州上手按在石膏上, 感受了一下,“他左腿得重新处理,不然就这样长好后走路会跛。上个世界也是, 便宜儿子跟断腿,我跟接腿都有缘吗?” 上个世界便宜儿子的腿差点废了,与当时医疗水平有关,这个世界……断腿接骨随便哪个医院都能做得很好,便宜儿子明显又被坑了。 系统和覃静州培养出了点默契,再次及时提醒,“剧情里没有现在这一出。男配姜博武和网红小姐谈了阵子恋爱, 发现自己绿云罩顶,愤而分手。后来他意识到女主无可替代,但又做不到使阴谋诡计让男女主分手, 就把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 第46页 “那就是受我拖累了。” 覃静州倒了下手,把便宜儿子从肩扛改成了公主抱,往边上走了两步, 再将便宜儿子稳稳地放在了路边绿荫下的长椅上。 姜博武坐到了长椅上,疼得他冒汗的伤腿没有沾地,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生父的袖口。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想起刚刚货车冲撞车尾,腾起的火焰微微炙烤皮肤的感觉以及生父忽然出现直接把他扯出车子……全历历在目,现在……消防车已经开了过来,他满肚子的话一时间居然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忍痛迟疑着问,“你……是不是偶然得到了传承?” 覃静州看着消防员们在三分钟内就扑灭了两辆车上的明火,“先去医院。你的腿接得有问题。” 姜博武刚刚还因为情绪波动而表情复杂,一听这话脸色又阴沉了下来,而手依旧紧紧拽着生父的袖口。 覃静州笑了,他对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崽不太有抵抗力。于是用另一只手揉了下便宜儿子的脑袋,顺便按了几下穴位,给便宜儿子缓解下疼痛。 痛意顿减,姜博武也迅速冷静了下来,他望着正举着手机说个不停的司机,若有所思。 很快119,110和120先后赶到。 货车司机几乎完好无损,所以不管他再怎么演出一副惊魂未定手足无措的样子,都得先去局子里“坐一坐”。姜博武的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跟着小少爷父子一起去医院。 覃静州一看就知道便宜儿子的司机最多就是明哲保身,但应该没有被收买,对便宜儿子也没有恶意。 来到最近的三甲医院,在覃静州的要求下重新给便宜儿子拍了片子,结果验证了他的说法:儿子的左腿腿骨接得有问题。 话说古武传承可不仅仅包括内功外功,还有与之配套的固本培元和处理治疗跌打损伤的诸多古方。而这些古方早已经得以应用。 便宜儿子三天前磕断了小腿,今天再看果然已经开始愈合了一小部分……愈合歪了,再想打断情况就复杂许多。 所以经验丰富的主任医师都一脸凝重。 覃静州见状摸出手机,给主任医师看了下自己的武者证,“我来。” 主任医师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覃静州,因为武者证的含金量超高,另外他只看眼前这二人十分相似的容貌,就能判断这二位不是父子叔侄就是兄弟,总归血缘关系非常亲近。 亲眼看到生父的武者证,姜博武当即再无怀疑,“嗯,你来。” 覃静州上前又来了个公主抱,把儿子放到了手术台上,“你也太瘦了。”说着手起掌落。 姜博武没来得及回答“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就因为忽如其来的锥心止痛而惊呼出声。他克制地“嗷”了一嗓子,就听他生父对边上热情围观的医生们说,“好了,不信可以再拍张片子。” 你都这么说了,大家自然不放过见证奇迹的时刻。 姜博武左腿断成两截的腓骨完美地复位,而胫骨上的骨裂痕迹都似乎轻微了一点。 覃静州怎么断腿怎么复位,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会儿连主任医师都动心,想问问覃静州开不开小灶…… 而姜博武看了X光片直接沉默。 覃静州耐心地等便宜儿子心情平复,才抛出“诱饵”,“你妈妈希望你毕业后进姜氏帮她是吗?” 姜博武点了下头。 覃静州又道:“姜家什么情况这几年你应该看到了。我知道你内心很纠结也不信任我,诚然我的确不是个负责任的好父亲,但你也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我一起生活,继承家里的传承和武馆。”他笑了起来,“姜氏爬到顶,你也是高级打工仔,股份不可能落到你手里……顶尖武者在话语权上可未必逊色于财阀,咱家虽然没有皇位,一方霸主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姜博武抬起头来,被生父灿烂的笑容感染到了,“你很想我跟你一起生活,继承……家业吗?” 如果是以前,他生父忽然对他慈眉善目,他一定会想说生父年纪大了,想哄哄他,让他养老。而见到了生父的武者证,也见识了生父的本事,他太清楚他爸不会没人养老……所以他……一点都不想承认,但他真的……可耻地动心了。 他沉默一回儿才再次开口,“你让我想想。” 覃静州笑着答应,“好。”傻小子显然摇摆了起来。 父子俩走出医院大楼,准备坐车回家的时候,姜博武的亲妈,原主的前妻姜大小姐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姜博武拄着拐杖坐到长椅上,接起了电话。 覃静州问向一直安静如鸡的司机,“你告诉大小姐我和我儿子在一块儿呢?” 司机老实作答,“是。” 覃静州点了根烟,“既然你从大小姐那儿领工资,那你就回去吧。” 司机如蒙大赦,“好的,我这就走。”快步走到路边打了辆出租车,迅速消失在了覃静州的视野里。 这会儿姜博武也刚好挂断了电话,他脸色不太好看,“她说车祸的事情我不用管了。也许是我多心,她问我伤腿的时候,总是话里有话……”说完他下意识地再次扯住了生父的袖子。 这感觉……有点像被小猫咪一后座稳稳蹲到了脚面上。 覃静州语气都变了,“你如今的继父翁正和资历比我还老,他努力这么多年终于和你妈妈也生了个儿子。吃软饭的最大成就是夺取皇位,其次就是让儿子继位。” 第47页 这道理姜博武当然懂! 但是之前继父翁正和对他不错,比他妈妈更关心他日常生活起居……所以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也接受。 他双手撑住椅面准备站起来,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姜……博武?爸,不,上官叔叔?” 原主姓上官。 覃静州循声看了过去,在系统的提醒他,认出出声的正是所谓假公子全瑞岚。 这本小说里面的真假公子相关剧情和其他小说的画风不大一样。 真假公子在身世查清后一点不耽搁地各回各家。他俩毕业开始工作,只在业务往来时有那么点工作上的小摩擦,其余时候他俩甚至算得上朋友。 全瑞岚上前问了下姜博武的腿,非常光棍儿地说,“不好意思,我刚才路过就听了一小会儿。以前交浅言深,我不好意思直说,现在我不妨告诉你一句心里话,姜家那特么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快跑!比起姜家,最严重的撕逼就是扯头花的全家……简直是人间天堂!你这次断腿,我话撂这儿,下次没准儿就是断脖子!” 覃静州不禁莞尔。 系统也笑,“原主和全瑞岚的关系概括一下就是……不太熟。小说完结时全瑞岚能活得非常滋润,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全瑞岚看了看曾经的父亲,抿了抿嘴,斟酌过措辞,“上官叔叔起码不害人也不喜欢随意利用别人。姜家兄妹俩养孩子都跟养蛊似的……” 姜博武何尝不知道全瑞岚说得对? 他只是有点舍不得也有些不甘心。 姜博武明显听进去了,全瑞岚也就适可而止了。 覃静州一把拉起儿子,又邀请全瑞岚,“改天一起吃个饭?” 全瑞岚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父子俩回到家里,覃静州让便宜儿子定外卖,他则下单了一堆药材,准备熬制些止痛消肿以及加速愈合的药汤药膏。 姜博武心事重重,食欲不佳,喝了碗粥之后就窝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不动了。 覃静州正在厨房里熬药,门铃响了起来。 透过对讲机一看,原来是姜大小姐亲至。 覃静州把大小姐和她的助理一起放进门来——没带翁正和一起来,看来心里多少有点顾忌。 大小姐坐到沙发上,端详了覃静州片刻,不带寒暄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武者名录的确不是谁都有资格看的,但姜家人显然不在“没资格”的那群人之中。新晋武者大小姐并不会特别重视,但也不会用以前的语气和态度面对前夫,“所以你和我结婚那些年也都在默默练武是吗?” 覃静州笑而不语。 说起来原主固然和大小姐结婚,但其实没什么地位可言。从一开始原主就没有资格入住姜家老宅,大小姐婚后也是风流不改,所以夫妻俩相处的时间比较有限。 别看结婚十几年,儿子也生了,说大小姐和原主不太熟,也一点毛病没有。 姜大小姐把覃静州的反应当默认了,“算了,恭喜你蛟龙出海。” 覃静州笑了笑,“车祸是人为的?” 姜大小姐微微点了下头。 一直一言不发的姜博武捂住了额头。 覃静州揽住便宜儿子的肩膀,“翁正和坑人的胆量有,杀人……起码现在还不至于。你也不是不能生……你查到姜瑞潼身上了?” 武者全都是聪明人,不聪明连传承功法典籍都看不懂。 姜大小姐认定前夫隐忍到拿到武者证的那一刻,也不会意外前夫如此敏锐,“他愿意吐出点股份出来。这部分股份我会转给博武。” 姜博武心都凉透了……姜瑞潼特么想要我的命! 但他也只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生父,“爸爸,送客吧。” 覃静州自然得给儿子面子,往大门一指,“大小姐请吧。” 姜大小姐只能幽幽叹息一声,“好吧。”又看向姜博武,“你随时都可以联系妈妈。” 姜大小姐匆匆来匆匆走。 等大门一关,姜博武再一次拽住了覃静州的袖子,眼圈儿彻底红了,“她……就这么把我卖了……” 覃静州揽住儿子,“来继承家业吗?” 姜博武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海市姜氏那百层高楼,能俯瞰整个海市CBD的办公室里,姜瑞潼收到姑姑的消息:搞定,但我要2%。 他直接砸了手机。 听见动静,女友兼助理晓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姜瑞潼抄起桌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人没砸到,但杯子里的茶水溅了女友一身。 姜瑞潼见状赶忙冲到女友面前,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敏敏,你没事吧?我……”他回身抓了纸巾在手,用颤抖的手给女友擦拭身上的茶水,“对不起,我……又没有控制住……” 女友深吸口气,抱住了脸色惨白但一边脸已经肿了起来的姜瑞潼,“答应我,咱们去咨询一下心理医生好吗?” 姜瑞潼摇了摇头,“不行。我可以吃药……被人抓住把柄,我不可能继承姜家,没法儿完成妈妈的心愿了。” 晓敏闭上眼睛,“可以等你拿到继承权再去。” 姜瑞潼应了一声,“好。”他抱住女友,嘴角微微上挑。 第24章 火葬场文的倒霉蛋5 · ? 覃静州亲手熬制的汤药味道非常感人……姜博武吨吨吨把一碗汤药一饮而尽, 就抱着垃圾桶干呕了足足五分钟。 第48页 五分钟后药效上来,姜博武精神一震:他仿佛已经彻底摆脱这几天如影随形一般的疼痛。 看到武者证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爸说“继承家业”不是玩笑话,亲身体验过他爸熬制的药汤——这种程度的止疼药申请专利按部就班商业化推向市场,后半辈子父子俩啥都不干, 躺着挣钱就行了! 进入姜氏工作, 自己挣到的还有亲妈能给他的加在一起, 未必比这个药方更多。 父子……姜博武恍然回神:刚刚他在面对亲妈时喊出了爸, 就好像迈过了个心坎,开始以“父子”角度考虑问题。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虽然嘴巴不承认, 但他心里就是选择了他爸爸。 姜博武一旦下定决心就不再纠结。 他拍下自己的伤腿以及病历,传给班导,又请了一周的病假。现在是五月份, 他论文已经写完,到时候准时回去答辩就可以了。 放下手机,姜博武看着他那一边看游戏直播一边炮制药材的父亲,酝酿了一下才问出口,“你……真想我继承家业?” 覃静州眼皮都没抬,“嗯。” “你要是再婚……怎么办?” 覃静州转过头望着傻儿子,“我再生七八十个孩子, 你也是老子选定的继承人。” 姜博武“哦”了一声,不吭气了。 沉默一段一阵子的系统也终于出声,“缺爱自卑, 犹豫不安,都会冲淡你偏心他带来的喜悦……他和上个世界糟心闺女不一样,他想得多爱脑补, 你不多关心他的感受,光是姜家那边的刺激就足够他黑化了。” 覃静州漫不经心道:“看来是太闲了, 我这就给他找点事儿做。” 虽然存着心事,姜博武还是在汤药的作用下睡了个很沉的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他刚坐起身来,手机就响了,低头一看。 上官先生:出来吃饭。 姜博武默默把备注修改为“老爸”,拄着拐杖先直奔卫生间。 一夜过去,伤腿只是微痛,可以忽略不计。他感慨自家祖传传承牛哔的同时,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眼圈儿都浅了好多! 梳洗完,走出房门,他爸正吃着油条,坐在餐桌边看了他一眼,“吃饭,喝药,一会儿一起去武馆。” 姜博武坐在他爸对面,“嗯。” 九点半,姜博武跟着他爸来到随缘武馆,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大堂:……就这? 覃静州装作一无所觉的模样给便宜儿子分派任务,“我把止疼汤药的方子给你,你看着运作,武馆你也交给你来布置。跟我习武一个月二十万,天赋足够好,可以减免。” 二十万一个月,一般是顶级武者之下一档的学费。 他爸如此有把握,姜博武没说什么,低头记在了手机备忘录上。 覃静州略等了一会儿,儿子捧着手机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他才问,“想喜欢的姑娘了?我不是说那个矫揉造作的网红。” 姜博武脸都红了,“啊……您也听说了吗……” “那个网红和姜瑞潼女朋友晓敏长得那么像,我眼又不瞎。你不想横刀夺爱,就找了这么个网红女友,你以为姜瑞潼就能接受你的好意?” 姜博武捂着额头道:“就算没有这一出,姜瑞潼也早记恨上我了。妈和大舅这些年在集团里明争暗斗,我又是妈妈年纪最长的婚生子,妈肯定想把我塞进集团里去……昨天的车祸就是警告,妈明明查到了线索,选择利益交换……姜瑞潼要拿出股份息事宁人,以他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他心狠手辣,几年前就搞残了他同父异母的大哥……就……我身上麻烦挺多的。” 覃静州端着茶杯笑了起来,“你怕拖累我?还是怕我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就不要你?” 姜博武不说话了。 覃静州继续笑道:“以前我尽量苟着,那是因为没实力,说话不如放屁。现在好不容易有底气了,我也不说一定不像你妈一样卖了你,只是想我卖儿子,价钱姜瑞潼可付不起。” 姜博武低下头,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他又下意识地扯住了他爸的袖子。 覃静州轻啜了口清茶。 姜博武缓了一会儿,就抱着笔记本电脑粗略地写了个计划出来。 正要拿给他爸看,自家武馆来了“不速之客”。 每有新晋武者登记在册,就会有些同道借着切磋的名义前来拜访,同时讲一讲圈子里的规矩,介绍一下几个流派和顶尖武者。 不过站在门口长着一脸横肉满身煞气的中年男子可不像是前来友好交流的。 覃静州站起身来,揉了下满脸忧色的儿子,“姜瑞潼反应确实挺快。” 昨天便宜儿子车祸,因为大小姐和姜瑞潼八成达成协议,所以指向姜瑞潼的证据被清理掉,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说实话他会选择注册武者而非客串玄学大师,就是为了多拉仇恨,让姜瑞潼多做多错,方便他尽可能多收集到姜瑞潼的罪证。 希望眼前这位别太头铁吧。 他合身白衬衣、西裤加休闲鞋走到同道面前,听这位武者嘀咕了声“对不住”,他眼前便多了个拳头。 覃静州一个膝撞,一脚到胃,“怎么能不讲武德呢。”话音未落,对方便横飞出去,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第49页 姜博武:…… 他一时忘了左腿骨折,猛地站起身来:究竟是对方太弱,还是我爸太强! 和中年男子一起过来的两个人都慌了神:两个人一个是助理,另一个看身材应该是弟子。 覃静州也没为难他俩,“昏过去而已,并无大碍。回头告诉我谁收买的他,不然我隔三差五去你们武馆砸场子。” 又高又壮的弟子连忙答应,扛起师父,和高瘦的助理迅速溜了。 覃静州目送他们离开,才对围在武馆外面满眼兴奋的吃瓜群众说,“散了吧。” 姜博武拄着拐杖招呼,“有兴趣练武的,可以回头来了解一下招生简章!”很快吃瓜群众就被一个月二十万的学费劝退了。 覃静州回头看了眼便宜儿子,笑了:进入状态可真快。 等吃瓜群众散去,姜博武才一瘸一拐地上前小声问,“爸,你为什么要在这儿开武馆。” 覃静州一本正经地回答,“修行重在修心,修心必要入世。” 姜博武想了想也承认了,“这里确实有大隐隐于市的内味儿。” 覃静州拍拍儿子肩膀,“这只是次要原因。最重要的还是离家近,下楼就到。” 姜博武:…… 下午,覃静州果然收到了一大堆图片和视频——被他撞晕从而心服口服的武者真把谁联络他,谁收买他,对方提了什么要求,甚至连账户信息都发给了他。 覃静州随手就把这堆东西转给了便宜儿子。 姜博武仔细看了下,就指着账户名道,“我印象里这人是姜瑞潼同父异母弟弟的白手套。”他爸和他妈离婚好多年了,所以不等他爸问起,就主动解释,“姜瑞潼搞倒他同父异母的婚生子大哥,随后收拢了好几个私生子弟弟,给他……当狗腿。” 覃静州就说:“先保存好,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晚上,全瑞岚忽然发消息过来,“我好几个哥们都找我明里暗里问上官叔叔你的情况。小心!” 姜瑞潼直接找全瑞岚逼问上官静州的情况未免太傻了。姜瑞潼财大气粗人脉光,让几位公子哥帮忙问点情况不在话下。 覃静州收到后依旧拿给便宜儿子看,“有前途。居然主动做内鬼。” “这货可精了。”姜博武并不意外,“他和姜瑞潼一直面和心不和。” 原主不管对养子还是亲子都了解有限,覃静州摇了摇头,“这些我都不知道。” “你忙着练武,时间宝贵,本来就不用关心这些细枝末节。”姜博武表情认真极了。 还自行脑补上了……覃静州发现便宜儿子很喜欢和他说话,“等你的腿再好一点,我教你习武。管理武馆这种细枝末节,你却不能丢下。” 姜博武点了点头,“好的,爸。” 父子俩过了三天安生日子,这期间姜家那边没什么动静,武馆依旧门可罗雀。 别说覃静州,就是姜博武也一点都不急,他已经整理完自家止疼汤药的资料,专利申请都递交上去了,只等周一官方的回复——与武者传承相关的专利,是有专门申请通道的,通常不超过三个工作日就会有回复。 到时候专利通过,自家武馆只怕要人满为患。 姜博武正美滋滋呢,手机滴了一声,他低头一瞧,脸色骤变。捧着手机一顿戳,然后回头问他爸,“我……有个朋友想来待上一阵子。” 覃静州笑道:“让她来吧。” 问都不用问,他就能猜到来人是谁。 半小时后,一个额头贴着大号创可贴,一侧脸颊红肿到粉底都盖不住,拖着行李箱,走路微跛的年轻姑娘出现在了武馆之外。 根据小说剧情,男主姜瑞潼但凡不顺,就要发泄郁气和怒气,而他最经常宣泄情绪的目标就是女主晓敏。 不过小说女主晓敏即使狼狈如此,依旧不掩国色。 而便宜儿子姜博武猛地站起身来,抓住拐杖就往外走。 两个年轻人就这样在覃静州眼前拥抱在了一起。 覃静州看着痛哭出声的漂亮姑娘,有感而发,“你拿我儿子当备胎,我儿子得不到你找了个替身,算是扯平了吧。”顿了顿他又问系统,“你猜多久姜瑞潼会找上门?” 系统真猜了下,“一个半小时?” 然而十五分钟之后,晓敏泪都还没干,姜瑞潼已经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武馆门口。 姜博武抬起头,就隔着武馆的玻璃门和姜瑞潼对视。 两人目光都带着杀气,而姜瑞潼身后那几个保镖更是个个都见过血。 覃静州看乐了,“这是不信邪,亲自来送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卡得不行,后台好半天刷不出来。 再有一两章这个小故事的主线,也就是送男主姜瑞潼进局子,就完成啦~~ 河南这雨太吓人了,河南的小伙伴千万注意安全! 第25章 火葬场文的倒霉蛋6 · ? 在覃静州看来, 姜瑞潼最先看向窝在姜博武怀里,哭得满脸是泪的晓敏,之后再看姜博武,整张脸上表情都很丰富, 恼怒、兴奋、愉悦、悲伤,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而姜瑞潼面对他的时候, 脸上写的是“轻蔑”而眼睛里满是“凝重”。 姜瑞潼的打算没那么难猜, 他亲自到来,一是为了带回“偷跑”的女友小敏;二来, 就是好好掂掂他分量。 第50页 姜瑞潼对付姜博武,因为姜博武有“夺妻夺位”的可能;对付他,抛开翁正和的订单, 就是因为他不仅在东欧坏了姜瑞潼的好事,还可能?道了些不能公之于众的隐秘,姜瑞潼才有心灭口。 那么问题来了。覃静州问系统,“他可不像你说的疯了,但没完全疯。” 系统稍微有点委屈,“剧情里真是这么写的……” “我相信你。”覃静州点了根烟,悠悠道, “我可不想他精神上有什么问题,不然怎么让他吃花生米。” 系统松了口气,附和道, “没错。” 覃静州正和系统说话,姜博武揽住泪流不止的晓敏,“你说你会好好待她。可你居然对她动手!” 姜瑞潼看似平静, “我们俩的事情你没资格多嘴。”转过头吩咐保镖们,“把敏敏带上。” 两个壮汉保镖上前, 语气还算客气,“晓小姐,别让我们难做好吗?您离家出走也不是一次两次。” 姜博武侧身把晓敏抱在怀里,冷冷地看着两个保镖。 保镖来之前做了功课,忌惮就坐在摇椅上的姜博武生父,没有直接动手。 气氛不太对……此时姜瑞潼身边的男助理开口了,故意说给大家听,“晓小姐,明明是老板请求您原谅,自己惩罚自己,您忽然上前阻拦,老板才误伤了您……好吧,都是老板不对,但老板对跪下求饶了,您……好歹听听老板怎么说,别……让这么多人看笑话。” 覃静州又看乐了:好家伙,直接上道德绑架。 姜瑞潼和晓敏是实打实地男女朋友,男方要女方回家,女方不愿意,他俩吵架拉扯,叫110来也只能调解:家务事真的很难处理。 而且晓敏只是哭,并不反驳,估计姜瑞潼目前还没到对晓敏动手那一步。但是晓敏应该直觉很不妙,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不安。 系统也及时道:“原著剧情里也是说从姜博武毕业进入集团,姜瑞潼经常受刺激,然后对晓敏变本加厉。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晓敏怀疑她和姜瑞潼的感情,她分手不成就只能先跑远。” “时间点基本对上了。”覃静州弹了下烟灰,看向剧情女主,“晓敏?你真的不是头一次离家出走?” 晓敏还没说话,姜博武先为心上人辩解起来,“爸,什么离家出走啊!姜瑞潼身边能叫家吗?”话音未落他脸上便挨了一拳。 姜博武松开晓敏,果断回了一拳头。 原著男主男配就……上演了一场菜鸡互啄,拳脚基本上毫无章法。 姜博武断了条腿,理所当然地处在下风。 晓敏这会儿也不哭了,抓起手边的拐杖冲着姜瑞潼后背一通乱敲。 姜瑞潼的手下从他们老板出手,浑身上下就写满了“又来了,我就?道,一遇到晓小姐老板就会失去理智”,但等姜博武和晓敏联手,保镖们都绷不住了,想要出手解救他们老板。 保镖刚迈出一步,眼前飞来一道寒芒,他下意识一躲,再顺着寒芒看过去:半截钉在立柱上的是……一个烟盒! 就算立柱外面包了一层软木……这层软木包层也不是能让烟盒“轻松”穿透的! 姜博武他们仨虽然打得有点上头,但感觉得到气氛忽然很不对头。 三人瞧见那个烟盒,也都停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覃静州笑了笑,“他们为爱而战,外人就别掺和了。” 姜瑞潼站起身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仗“疯”行凶,他大喝一声,“滚!”就红着眼睛扑向覃静州。 老板带头冲锋,保镖们纵然心虚也不能干看着,只能赶紧跟上。 覃静州依旧是一个膝撞放倒姜瑞潼,几个刚刚才杀气腾腾现在勉为其难的保镖,他一人赏了一巴掌。 他的武馆里不好见血,不仅埋汰还得自己找人收拾不是? 在几秒钟内,姜瑞潼和他的手下就只剩助理还完好地站着。 助理一头冷汗,心如电转:老板的前姑父新晋注册武者不假,但他只怕是接近或者干脆就是顶级武者才去注册! 为了能安心修炼,居然不介意假装吃软饭!关键是谁都没看出来! 要不说仆随其主,躺倒在地的姜瑞潼也这么想:他还多骂了一句老阴比!召集注册武者乃至于顶尖武者对付围攻这个前姑父……难了。 可不除掉这个老阴比肯定不行,这家伙?道他在国外的布局,同时还是姜博武的亲爹,现在都不肯把敏敏还给他…… 所以他得另辟蹊径。 姜瑞潼默默爬起来,故意狠狠地瞪了姜博武一眼,又立时转换表情,看向晓敏,“敏敏,你等我。”说完就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姜瑞潼前脚出门,晓敏就捂脸落泪,“我原来是个战利品!”骂完之后就看向姜博武,“你的腿怎么样啊?去医院看一看?” 姜博武摇了摇头,咧嘴一笑,“我没事。你能……第一时间想到我,我很高兴。” 晓敏声音有些哽咽,“我要谢谢你,你肯收留我。”又小声嘀咕,“我脸上的伤确实是他误伤,但我总感觉……他情绪激动不假,但更多是想演给我看,谈谈我的底限……我和他青梅竹马,闹到这一步真的没意思……” 姜博武欣慰于心上人如此敏锐,但他觉得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实在太捞,就干巴巴地劝了一句,“你先冷静一下?” 第51页 晓敏抹了抹眼泪,又转过身郑重对覃静州道,“伯父,谢谢您!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覃静州摆了摆手,“不用放在心上。” 晓敏微红着脸,打了声招呼,直奔卫生间去了。 姜博武扭头看向他爸,面皮微红,“谢谢爸。”没有他爸在,他今天肯定护不住也留不下晓敏。 覃静州又点了根烟,“小姑娘不错。”晓敏现在还没怎么被姜瑞潼pua,固然爱姜瑞潼但更爱她自己……总之有主意得很。 系统此时跟覃静州解释说:“晓敏可不是海王,剧情里跟她真正有感情纠葛的就男主男配两个男人。”它顿了顿又道,“在这样的小世界里你不能让男女主一起垮掉,像上个世界那样给主角光环转移的余裕也是可以的。” 覃静州笑着应道:“这次我对棒打鸳鸯没兴趣。”对坐在沙发上,但心思仿佛能透过墙壁全挂在晓敏身上的便宜儿子说,“我去买盒烟。” 他故意腾出地方给便宜儿子和小明互诉衷肠。 从便利店出来,他就想顺便把菜买了,刚踏进超市的门,就接到了原主前妻姜大小姐的电话。 姜大小姐这次语气尤其温柔,姿态摆得很低,“听说瑞潼和他小女朋友吵架了,最后闹到你的面前,还把咱们儿子揍了?” 覃静州懒得纠正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大小姐,“嗯。” “那真是不好意思。明天你有空吗?瑞潼他爸带着他给你赔不是。” “行啊。”不就是让他放松警惕,覃静州顺口问了一句,“你也来?” 大小姐回道:“我是中人,哪能不来。” 时间约在了转天晚上。 覃静州带着儿子和晓敏准时赴宴——姜瑞潼他爸姜董要请客吃饭替儿子赔不是,自然包下了五星级酒店的一整层,走出电梯,他直面姜董……只觉得原主记忆里气势骇人的姜董过于平平无奇。 姜董见到他,笑得就很真诚了,“是我和我妹妹看走眼。上官兄弟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这些凡人计较。” 这话谁会当真? 就算是顶尖武者,也只是一个人,决定不了姜董一个市值接近万亿的巨无霸董事长的命运,最多找点麻烦,还都是用钱能解决的麻烦。 所以姜董可不是怕了他,只不过身为商人圆滑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不怕事不等于愿意口出狂言得罪人。 覃静州没搭茬,就维持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跟着姜董往位于空中餐厅正中央的大饭桌走。 姜瑞潼和姜大小姐以及翁正和都等在饭桌边,见覃静州他们走来,姜瑞潼在翁正和的劝说下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上官叔叔,是我冲动了,都是我的错!” 覃静州坐了下来,意有所指,“年轻人谈恋爱可不兴动手。” 姜董一巴掌拍在儿子肩膀上,“还不向你表弟道歉?”他故意忽略了晓敏。 姜大小姐也及时道:“都是一家人,说开就好。可是瑞潼你先动手,又是哥哥,总要说声对不起。” 而晓敏刚刚挨着姜博武坐了下来,再见姜瑞潼,她心情一时复杂难言,此刻听了明争暗斗的姜家兄妹一唱一和,她鼻子一酸:她和瑞潼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姜家人可都看在眼里。原来他们压根就没想过她和瑞潼结婚,瑞潼对长辈们的态度一无所?……别再自欺欺人了! 感受到她的情绪,姜博武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还贴心地递了张纸巾过来。 晓敏接过纸巾,对姜博武笑了一下。 此时正垂头挨他爸训斥的姜瑞潼刚好没有错过这个笑容,他瞳孔骤缩,又一次起了杀心。 覃静州余光扫过姜瑞潼,心说:快点搞事,收拾完你,我好放心让便宜儿子独自出门。 说是赔罪,其实姜家兄妹毫无诚意,除了请吃饭什么赔礼都没有拿出来。 散席后,覃静州被姜家兄妹一起送到酒店门口,他坐上车子的时候一直当背景板的翁正和帮忙关上了车门,笑容略显扭曲。 覃静州直接提醒儿子和晓敏,“最近小心点,尽量别离我太远。” 姜博武和晓敏都?道姜瑞潼不择手段,也感觉得到今天彻底把姜瑞潼得罪了,于是他俩齐齐点头,“好。” 话说姜瑞潼千不好万不好,有一点很让人“欣赏”:姜瑞潼行事果决,报仇不太喜欢过……好几夜。 就在官方通过止疼汤药的专利申请的那一天,姜博武和晓敏一起出门买东西准备庆祝的时候,出事了。 覃静州接到了武者协会打来的电话:他儿子和儿子的女伴被绑架了。 他根据协会发来的定位找了过去,发现不仅武者协会的工作人员在,110也已经就位。 他的便宜儿子和女主晓敏分别被两个红着眼睛带着头盔的大汉捏在手里,脖子上各横着一把匕首——那俩大汉一看就是磕了秘药。 秘药通常都能激发人体潜力但副作用极大,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身体负荷越来越大……他问匆匆前来接他的工作人员,“僵持多久了?” 对方很是?道轻重,“快一个小时了。目前登记在册的秘药没有能坚持这么久的。” 覃静州点了点头,“那就是药物复配了。” 对方面露难色,“看这两个人的样子,普通武器可能效果有限,还会激怒他们,征调高手和相关武器需要时间,所以……请您稍安勿躁。” 第52页 覃静州看了看四周,指着停在路边的专用车里的空箱子,“借我用用?” 这些箱子原本都是装零件的,所以四角更有金属包裹,非常结实,但本身不算重。 他拿出在这个世界能动用的力量,全神贯注地计算了一会儿,便一手托着四个箱子走上前去。 工作人员?道他要行动,劝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先快步跟上。 覃静州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轻盈地跳上车顶,再往上一跳。来了个“天男散箱”。 他通过精准的计算,施加恰当的力道,两个箱子在其他箱子的碰撞之下,诡异地在空中绕了弯,正中两个大汉的脊椎。 二人服用再强的复配秘药也没用,在一个并不存在超凡的世界,脊椎断裂,真就万事皆休。 二人立扑,姜博武一把推开已经无法自控的绑匪,又帮着晓敏脱身,就一瘸一拐地冲着他爸奔了过来。 这……不就是下班回家一开门,兴奋奔向你的小猫咪吗。 覃静州有点开心,他被傻儿子抱了个满怀,在低头一瞧:哎呀,哭了。他就拍拍傻儿子的后背,柔声道,“爸爸在呢。” 姜博武呜咽一声,“我不是小孩儿了。”他两手都扯着他爸的袖子,不肯撒手。 晓敏也快步走了过来,小声道谢,“您救我两次了。” “好姑娘,先去处理下伤口。”覃静州笑了笑,意思很明白:好好待我傻儿子就行了。 随后他看向涨了回见识,眼睛晶亮的一众工作人员,故意道,“想学吗?最低要求是理工类硕士,体质和悟性还都要达标。” 众人:……武者什么时候门坎这么高了。 当天晚上,在家哄儿子的覃静州收到了武者协会发来的消息:从那两个大汉身上检测出来大量的新型LSD。 目前为止,偏偏找到的人证物证都指向姜大小姐的现任丈夫翁正和。 翁正和血液里也确实捡出了一定量的LSD。 这不就是丢车保帅? 问题是覃静州看得明白,官方也没那么好糊弄。涉及新型LSD,板上钉钉的大案要案,然而越是大案子官方必须慎重,必须拿证据说话。 覃静州却不想再放姜瑞潼一次了:这家伙心狠手辣的升级速度他都不太能接受得了。 他联系了刚穿过来那会儿认识的东欧某地土皇帝,那位让他救过一命的中年男子,“你查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下文?” 对方似乎能无视时差,五分钟就传了一大堆东西过来,“查到了,但不是很全,按你们花国人的说法,我怕打草惊蛇。” 覃静州翻了翻,心满意足地把这些资料转给了官方和他对接的负责人:姜瑞潼在国外的雇佣军掌控着一家大型LSD生产工厂。 官方效率无需怀疑,核实过后姜瑞潼在姜氏集团位于京市的大厦内被捕。 姜董和姜大小姐都因为要配合调查,进了局子。 覃静州这天亲自去买菜,“顺路”探望了一下姜瑞潼。 看着眼神游移,双肩颤抖不停的姜瑞潼,覃静州直奔主题,“我很久没见过比你演技更好的年轻人了。”说着他笑了,“你拿我儿子威胁我,我就送你家人在局子里团聚。嗯,珍惜你最后的时光吧。” 姜瑞潼忽地起身,冲撞起挡板,吼得撕心裂肺,“不!不该是这样!”吼完他仰面倒下。 系统此时提醒他道:“男主光环现在被您便宜儿子和便宜养子瓜分了。” 覃静州:…… “这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 小故事主线剧情完。 接下来就是这个小故事的拓展剧情了,会写姜家的下场,便宜儿子如何男二上位,覃爸如何教导儿子和弟子科学练武,以及跟来晚了的同行眉来眼去……不感兴趣的相好们可以跳过~~ 明天的更新是番外加新故事开篇。 新故事是寒门祖传渣男:原著女主重生报复渣男,覃爸是渣男的渣男爸,改造人渣就改造“自己”开始哈。 第26章 火葬场文的倒霉蛋7 · ? 男主光环单纯转移就算了, 上个世界覃静州削完男主靖王,男主光环就转移到了傻叉皇帝身上。 那个时候他就猜测这个光环转移机制或许比较机械:男主凉了,就找男配。 傻儿子就算了,假公子全瑞岚也算男配吗?因为他……不止当过一次内鬼吗。 想到这里, 覃静州感觉自己悟了。 话说原来姜瑞潼是个搞“产销运输”一条龙业务的毒枭, 为了他这份产业, 不惜成本地养了一支雇佣军。 而他生产的新型LSD和花国流传的几种秘药配合的效果, 参考一下当时绑架姜博武和晓敏的绑匪——耐力高的同时爆发力强,头脑简单不畏生死, 基础热武器并不能对他俩造成影响行动的伤害…… 官方查到这里,几个负责人直接被姜瑞潼的野心吓出一身冷汗来! 负责人当场拍板,提前布置妥当后, 由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带着数支精英小队,一举拿下了姜瑞潼。 覃静州得到的消息是“顺利逮捕姜瑞潼”,然而这次的“顺利”背后是有一定死伤和损失的。 而且姜瑞潼一案牵扯极大,姜家全家人以及他们的情人手下都得老老实实配合调查。 姜博武和晓敏也不例外。 只不过不同于进局子接受调查的姜董和姜大小姐他们。姜博武和晓敏可以自己选定接受例行询问的时间和地点,姜博武特地挑了武者协会在京市的总部,有他爸坐镇,保驾护航, 根本无所畏惧。 第53页 自从他爸当众露了一手,待遇就直接提到了“顶尖武者”这一级。 只被问了些问题就结束调查的姜博武跟着他爸来到吸烟区,看他爸抽了半根烟, 轻轻揪住他爸的袖子,“爸……我有点后怕。”他苦笑连连,“就姜家这狗屁人家, 内斗无非为钱为股份为话语权,斗输了就是拿着家族基金的钱远离家族核心权力圈……” 覃静州笑着接话说:“你想不到姜瑞潼会要命?”他把自己刚刚穿来时在东欧的经历简略地告诉傻儿子, “你说什么生意能让雇佣兵接暗杀的单子?我立即决定回国。回来没几天,你这臭小子就在我眼前来了场车祸。” 姜博武的眼睛亮了起来,“爸,要不是为了我,你是不是连武者都懒得注册啊?” 覃静州弹了下烟灰,用夹烟那只手揉了下傻儿子的脑袋,“你说呢。” 当时我只是想通过注册等一系列操作拉到足够多的仇恨,并没有怎么顾及到你……这么说情商未免太感人。他说:“把你从你妈那儿叫回来,没份拿得出手的产业,能行?” 姜博武“哦”了一声。 覃静州收回手,笑着揽住傻儿子肩膀,“姜家乱了,现在又有官方给爸爸背书,那群资本家观望得差不多,该把孩子往咱们武馆送了。” 姜博武抹了把眼泪,笑了,“嗯,爸,送上门的韭菜这就割起来!和真有天赋的学生……区别对待!” 覃静州大笑,“孺子可教。” 晓敏从协会主办公楼里走出来,就见到树荫下面有说有笑的父子俩。 纵然她心情十分糟糕,也多少被父子俩灿烂的笑容感染了一小下,“我也完事了。”然后鞠了一躬,郑重道,“谢谢上官叔叔!” 覃静州把烟掐了,“你是个好姑娘……我儿子喜欢你,帮你不过举手之劳。” 晓敏连连点头,“是。” 傻儿子脸都红了,却没有一点不情愿。 覃静州继续道:“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谁年轻时没眼瘸爱过个把人渣呢。”他这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显然非常有说服力,“你们俩等我一会儿。”说完他就走向站在办公楼门口面带笑容跟他使眼色的负责人。 当初协会痛快地认证注册,与其说是看上他这个人,不如说是火眼金睛看出他那套剑法的含金量。 协会评审们随便一查,发现他曾是吃软饭的姜家赘婿……虽然从结果看来他更像是借着姜家的大牌子低调修炼,但评审们或多或少对他有点轻视。 一般武者该有的待遇不至于没有,却都延后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惊掉了一地眼球。 所以覃静州跟着出来接他的负责人来到四楼会议室,见到了协会各位长老。 长老们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不该“以貌取人”,诚恳致歉后就奉上了他们补偿的心意。 覃静州笑眯眯地照单全收。 他虽然已经完成任务,但距离寿终离开这个世界,起码还有三十年。协会赠与的资源他用不着,不代表傻儿子用不着。 而且协会办事儿还成,他看向一直和他对接的负责人,“你们可以送三个学生过来。” 负责人登时满面喜色。 几位长老也笑了。 他们不是不馋这剑法传承,更在意的是对方这个反应就等于他接下了协会的橄榄枝。 和长老们闲聊几句后覃静州依旧是被那位和他对接的负责人送出来。 走出电梯,负责人才再次开口,“我闺女她男朋友……也想跟您学武,只不过他身份有点微妙,不好意思直接跟您说。” 覃静州微皱眉头,心有所感,“你说。” 负责人尴尬一笑,“他叫全瑞岚。” 覃静州忽然停住脚步,端详了一下一身正气,浓眉大眼,除了秃基本没有缺点的负责人,“让你白捡个便宜。” 这倒是为他解了惑,这个世界男主光环似乎稍微灵活了点,会根据情况适当转移。 覃静州跟负责人又聊了几句就开车和儿子回家,当然回家之前先送晓敏回酒店。 站在酒店门口,姜博武也没有多恋恋不舍,只说,“有事找我,没事儿……也可以找我。”挥手道别后就迅速坐进车里。 他甚至都没回头看晓敏进没进酒店,就赶紧打开笔记本电脑,争分夺秒地开始回复邮件——自家武馆登记在册后,自然也在协会官网下有一个小小的分区,里面有入学的基本要求,联系人以及联系方式。 以前自家武馆只有来上门找茬的以及站门外看热闹的,现在……他粗略地扫了眼,有意付费前来参加入门考核就有百来人。 他爸开车超稳,他手指翻飞,姜博武边应付这些热情的客户边小声抱怨,“爸,你说我是武馆继承人,可我连咱家传承以什么见长都不知道。” 覃静州慢条斯理道:“止疼药专利申请不是你全权负责的吗?” 姜博武有点小委屈,“爸,你是想我专心往炼药方面发展吗?我知道爸你他精心调配的汤药能止痛更能加速骨骼生长和愈合,要不是腿上的加固稍有点碍事,我都忘了自己左腿腓骨骨折……可我还是想跟你练武。” 居然开始撒娇了…… 诚然,从绑匪手中救回傻儿子,傻儿子对他的好感就突飞猛进。 覃静州也很能理解:傻儿子自小缺爱,其实并不太会和长辈相处,而且傻儿子读书跳过级,别看今年大四,其实还不满二十一岁。 第54页 覃静州透过内后视镜扫了眼傻儿子,“好吧,回家你就先把基础功课做起来。等学徒们正式入门前,你是得先学两招。” 姜博武一愣,旋即喜笑颜开,“嗯!” 覃静州特地嘱咐说:“你想要什么,尽管告诉爸爸。合理的要求,爸爸会答应你;不合理的要求爸爸尽量帮你解决。” 姜博武笑出一口小白牙,“爸你真好!” 系统看着宿主眼睛里都带了几分笑意,“上个世界对你便宜大闺女你可不是这么样的!” 覃静州道:“我老双标了,你刚认识我吗?” 系统:…… 回家后,覃静州趁着等外卖的功夫给傻儿子写了篇基本口诀。 姜博武如获至宝,父子俩一起吃完晚饭就在小客厅里,当着他爸爸的面试着按照口诀练了起来。 只勉强做完三个动作,姜博武一阵眩晕,往后一仰……被覃静州及时拉住,顺势跌到了大沙发里。 姜博武很是沮丧。 覃静州笑了起来,“不错,有点天赋。咱家武馆考核弟子也是用这套口诀。这套动作别看有九个,但做完两个,完全可以入门。你能做完三个,就是挺不错的天赋了,毕竟现在是末法时代。” 姜博武马上开心了起来,“原来如此。” 可惜姜博武只为天赋美滋滋了半天,因为第二天全瑞岚主动找上了门。 而且全瑞岚在寒暄过后,就直接说,“我女朋友……上官叔叔您知道的,我真心想和她过一辈子,但是我现在只有点小钱,在京市啥都不是,怎么攀得上武者协会实权长老的掌上明珠?我想堂堂正正跟女朋友结婚。” 姜博武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去,“你还挺敢说。” 全瑞岚平静道:“上官叔叔不在乎这些。”上官叔叔是顶尖武者,通常顶尖武者都有和地位匹配的气量。 覃静州确实不在乎,你内涵上官静州和我覃静州有什么关系。 “不想吃软饭?儿子,交给你了。” 全瑞岚悟性不错,他就在父子眼皮底下完成了五个动作。 在这样末法时代,全瑞岚这样的,叫“天纵奇才”。 覃静州看了看表情各异的两个儿子:一个便宜儿子,一个便宜养子,感觉这次男主光环一分为二,也是很有些道理的。 到了中午,晓敏拎着一大堆饭盒准时到来,看着扁着嘴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的姜博武,纵然她最近心情不佳,仍旧忍俊不禁。 三个月后,姜瑞潼案子审结,他比原著里更利落干脆地吃了花生米。 又过了半个月,某处山清水秀的园地,一道倩丽身影凭空出现。 身影的主人,一位高挑年轻女子环视周边环境后,尽量控制着情绪开口,“系统,这就是你说的‘以合理的方式直接投放在男主身边’?”她指着自己脚边的墓碑,“姜瑞潼,不就是剧情男主吗?” 系统的机械音都卡顿了一下,“这就帮你查。”片刻后它又说,“情况有变,姜瑞潼已经不再是男主了,但‘清除男主’务依旧没有更新。” 女子简单干脆,“你引路吧,带我去找现在的男主。”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女主并不会跟覃爸打起来~~ 我一直想写“听系统介绍完剧情也清楚任务目标,并仔细考虑过如何达成目标,最后穿入任务世界发现任务目标已经凉了”的剧情哈哈哈。 今天第一更。 第二更我继续写,相好们明天上午来看吧。 第27章 火葬场文的倒霉蛋8 · ? 泠境连续完成三个任务, 正式绑定她的“除祟系统”。 她的“除祟系统”的目的不是驱鬼,而是清除晦气的主角,清除的手段并不限于物理超度。 刚刚听培养出了点默契的系统介绍完这个世界的主要剧情,很能共情的泠境果断接下任务:什么狗屁追妻火葬场!她一定要锤爆男主姜瑞潼的狗头! 她打定主意, 投放到姜瑞潼身边, 不惜动用之前完成任务积攒下来的“存款”, 也要提前处理掉这个恶贯满盈的毒枭! 然而穿进这个世界, 让她义愤填膺的男主姜瑞潼,已经被人提前……装进了小盒里。 泠境很想说一声“干得漂亮”, 但一想到没能亲手干掉姜瑞潼,任务奖励也离她远去,她又忍不住有点心痛。 她的系统此时正以男女莫辨的机械音絮絮叨叨, “我联网搜索了一下,姜瑞潼半个多月前吃的花生米,咱们只差一步!” 泠境比较关心谁把姜瑞潼送进去的,因为按照剧情,这个时间点姜瑞潼在毒枭这个不得好死的职业上只是“浅尝辄止”,做得不算多。 系统很快给了她反馈,“是保密资料。要查的话你得买道具, 我才能绕过防火墙和加密手段……不过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反常都和随缘武馆有关,而且新男主目前也在这间武馆。” 泠境想了想说:“等会儿再说。” 她总有直觉, 见到这个世界的新男主后她有可能不必花这份“冤枉钱”。 走出清幽但一点都不阴森的墓园,泠境打了车,根据系统的导航, 直奔“随缘武馆”。 泠境运气不太好,赶上了个晚高峰, 来到随缘武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铁将军把门,她抬头看了看崭新的牌匾,再透过玻璃大门往武馆里面瞅了一眼:这里与其说是武馆,不如说是舞蹈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