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包【古言,np】》 一楹酒 殿下——远远又传来女人的声音,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楹酒继续往锦被里钻,不想理会她。 可惜这个侍女已经熟知她的性格,坏的很,直接用凉冰冰的手伸进被子里,按在她脸上。 被子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带着还没睡醒的困倦和恼怒,从凉凉的指缝里钻出一声呵斥:兰舟! 兰舟根本不怕她,这样娇软的呵斥声,没有半分气势——她一边哄着殿下起床,一边示意周围的婢女呈上水盆和帕子。 穿着整齐的婢女们鱼贯而入,从洗漱到更衣,有条不紊,哪怕这么多步骤,也没有一个人乱了步子。 楹酒被兰舟牢牢制住,几次试图爬回被窝都被捞了回来,只得靠着兰舟的手臂撒娇。 但是她这个侍女心冷似铁,压根不理会她,还一边数落她:殿下怎能如此惫懒!一天之际在于晨,殿下整日不读书习武,只知道吃喝玩乐,将来如何能在朝中立足? 您别碰我!奴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撒娇—— 一个堂堂女儿郎,居然学男子撒娇卖痴!没有半分女子气概…… 兰舟还在温柔的规劝她,楹酒头都要大了,她从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半年了—— 从一个在山里跟着便宜师父瞎玩的山里姑娘,摇身一变成了南朝的公主殿下。 这半年时间不长,她却是在两个月前被接到宫中才知道,这个世界的设定有多奇葩。 虽然看起来是唐以前的朝代,但是历史上并没有记载过这个朝代。 一个以女性为尊的时代,而她所在的这个边幅广阔的国家,便是巽朝。 巽朝每一代君王都是女人,国姓朝。 她这具壳子的名字就叫朝楹酒,是当今陛下昌禄帝的亲妹妹,也是本朝第一位在外居住多年的皇女。 听着像个落难公主,而事实并非如此。 朝楹酒的母皇,也就是先帝宣威帝,是南朝史上赫赫有名的铁血女皇,一生征战四方,精于枪术,十九岁那年便都督六州军事,她一生好武,虽然身形不如那些军中的男子雄壮,却极擅兵法,巅峰时期无一败仗。 也正是因为先帝,南朝消灭掉了周边所有的国家,一统中原和南方百越诸小国。 除了北方的游牧族,宣威帝没有啃下这块硬骨头,其他国家都被收入版图。 当今陛下,昌禄帝则是继承了先帝的本事,在死磕近十年的征战中,北方那些蛮族终于不得不臣服。 听起来这些皇室的女人们一个比一个牛逼,楹酒一个在现代社会挣扎的社畜,简直难以想象。 尤其是在山里的时候,她师父和她看起来和普通女子也没什么区别,坏蛋师父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水,家里的活都是她跟几个师兄轮流干,也是她好几次和师兄下山采买才发现了点这个时代的不对劲。 后来她被皇姐派人来接,迷惑不解追着师父问为什么的时候,师父支支吾吾不肯说。 楹酒还想再问,结果被师父一只手提溜着。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师父单手拎着她,健步如飞,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走着,不过一盏茶时间就到了半山腰—— 这还是她那个弱鸡师父吗? 把她丢给那些轻甲士兵,然后飞快的跑了! 后来楹酒从陪行的师兄嘴里,才知道,她师父寿梦散人,是巽朝非常盛行的道家传人,师从逍遥子——一位非常有名道家大宗。 寿梦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模样,但真实年龄无人知晓。 这些年容貌也一直未变过。 至于楹酒为什么成了她的弟子,还要从多年前说起。 当年先帝因帝后病逝,伤心过度,在最后一次北征时,战死在浔州大草原上。 那一战其实赢了,但先帝心存死志,力竭而死。 她身为帝王,也只能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帝后之间的感情确实令人感动,可先帝去世后,她那些同母异父的胞妹们,开始争夺帝位,纵使宣威帝有所准备,但是没算到老臣背叛,让当时年仅十七岁的昌禄帝和五岁的楹酒差点被乱军所擒。 出逃的时候,刚被立为帝的朝云,遇上了携龟甲而来的寿梦散人。 寿梦散人告诉她,巽朝命数不该绝,她可以帮她们脱困。 但是朝云不相信母皇战死的消息,也不甘暂时苟且偷生,便把年幼的妹妹交给了寿梦散人,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离开了。 后来便是朝云联合时任幽州刺史的先帝姐姐,加上得到了大多数世家的帮助,擒获了叛军。 昌禄帝肖似其母,那时候年岁不大,便手刃了所有叛变的宗族。 冷酷无情,威慑了蠢蠢欲动的世家。 称帝后的朝云没有接回妹妹,而是一点一点积攒力量,在世家和宗族的漩涡中渐渐长成一个合格的帝王。 而终于能接回妹妹的时候,已是十年后。 原本昌禄帝是很放心把妹妹教给寿梦散人的,结果十年后再见,妹妹已经半点不记得自己,还被寿梦散人教成了这幅样子。 乱军之中,被群狼环伺的昌禄帝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在看到妹妹呆萌地盯着自己,娇娇软软喊了声皇姐后,差点没一口气提上来。 这片土地并非世代王位都是女子袭承,而是在千年前的某个国家,一位公主坐上了帝位,男权社会和女权社会交替了几百年,最后由巽朝开国皇帝巽太祖朝烈,这个极善谋略的女子结束了长达两百年的乱世,建立了巽朝才开始的。 几百年年的传承,让女子的地位彻底凌驾于男子之上,在先帝那个时代,朝堂百名官员,无一男子。 先帝虽然珍爱帝后,但是极力打压男权,贞德元年,连发叁道圣旨到各地,命所有男子开始学习《男则》。 并将叁从六德写进了律法,不许男子参加文举,奴籍女子可脱籍参军,但是奴籍男子一辈子都是贱籍,不可参军,也不可经商——世世代代入教司坊,以侍人为生。 不过先帝虽然打压男权,但更多的是维护世家和皇室的利益,世家的男子受到的限制要小得多。 朝云和妹妹聊了很长时间,态度温柔,是少有的和颜悦色,让楹酒轻松不少。 得知她几个月前落水失去了不少记忆,朝云还掉了眼泪,看起来十分珍爱这个妹妹的样子。 楹酒却在心里嘀咕,既然那么难过那怎么不早点接回来,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好的,但是朝楹酒可是落水后就没了的,不知道怎么把她这个社畜弄了过来。 坚信无神论的楹酒,被皇姐问小时候事情的时候,心里都在打鼓——万一被看穿她不是原装货,会不会把她烧死啊? 幸好昌禄帝还挺相信寿梦散人,加上妹妹身上的胎记还有别的细节,在更衣的时候她身边的老总管已经看过了。 亲妹妹是亲妹妹,但是这幅娇软可爱的模样,连一向独断专制的陛下,都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几年前失去了一个孩子,那时太医就断定不能怀孕了,虽然身体没什么大毛病,但是已经不能生了,而现在她想让妹妹继承皇位的计划,又好像有些困难。 寿梦散人和皇室有很深的渊源,她座下只有楹酒一名女弟子,其余都是男弟子——这些年朝云有时会收到寿梦散人的只言片语,关于楹酒的。 无人能找到寿梦散人的踪迹,只有每当她的弟子出山时,才传出点消息。 昌禄帝等啊等,算着时间妹妹也十五了,实在是忍不住逼问了寿梦散人的叁弟子,派兵围了那处大山,才让寿梦散人把妹妹还了回来。 朝云也不是没想过为什么寿梦散人一直不把妹妹还给她,起先觉得是寿梦想传授妹妹更多的东西,后来觉得妹妹是不是学了道家那玄之又玄的东西,抛下红尘一心修道了……总之什么方面都猜过。 而现在看见楹酒这幅娇娇软软,说话细声细气,任人抚摸的乖巧样子,她算是明白了。 寿梦这个混蛋,把她妹妹教成这个样子,哪里敢还给她! 垃圾作者有话说:交代下背景~ 女主虽然软萌可爱,但是不是笨蛋! 她今后是要成为女帝的人! 感谢收藏的各位小可爱! 二小侍 ⓟǒ㈠8.asía 寿梦散人的叁弟子,晋州刺史刘文度被带进宫的时候,也很无奈。 他年纪大,最近几年才出山,早些年师妹才几岁的时候,漫山遍野跟着师父瞎跑,上山捉鸟下河摸鱼——这些是师父干的,师妹就负责给师父拎着篮子背着水。 一众弟子都不敢说,山里就俩女的,师父说什么师妹都信,外人说师父道法超然,穷算天下,富养公主……那真的是胡说八道,师妹天真单纯,从小被师父灌输男女平等,男子女子都应当洁身自好,什么先以礼相交,再徐徐图之,未成婚前不可乱来,成婚后方可交合—— 师父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他们所有人都看不懂,也许是天授,也许是脑子抽了,总之想一出是一出,常常牛头不对马嘴,他们这些年纪大一点的都知道是鬼话连篇。 可师妹被师父骗回来的时候才五岁啊……反正师妹那是全信了。 也不知道师父哪里出了毛病,喜好和常人不一样,寻常女子喜欢的都是温柔贤淑男子,身形纤长,性子柔弱,她……什么样的都喜欢,看中了就收回来当弟子。 刘文度就是在农田里种菜时被她叁言两语骗走的,虽然这些男弟子最后都混出点名堂,但是师妹——在师父的恶趣味下,养成了一副男人样,整日就知道跟在师父屁股后面撒娇卖萌,让师父给她买各种小玩意儿。 师妹还怕生,师父走哪儿都带着,逗过头还会哭,但是给个糖又能哄好。 总之寿梦散人花心又滥情,但是对楹酒是真的宠爱,什么都愿意教,可惜师妹不爱学只爱玩,师父对她撒娇又是一点也没办法,叁年才学完几本书—— 朝云听了刘文度委婉的一番话后,深吸了口气,脸色阴沉如水:你现在还联系的到你师父吗? 刘文度无奈的摇摇头,师父对他们就没有对师妹那么好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出山后师父有了新弟子,再也没宠幸过他,他咳了声道:我听师弟说,师父把师妹送走后,伤心了好几天,然后决定云游四方了…… 这当然是鬼话,昌禄帝当然不信,冷哼一声,吓得刘文度差的没跪下。 他虽然习武,但是陛下现在心情非常糟糕,可不是好期满对。 他跟随师父时间不短,知道些皇家秘闻,心跳如雷,却只敢低着头不说话。 朝云又问了些事情。 刘文度对师妹还算熟悉,因他经常替师父做事,接触师妹的机会也比较多,所以陛下问一些小事的时候,他都答得上来。 葵水何时? 每月二十日,十一岁来的,师妹身体还是很健康的,不过爱吃冰,陛下要差人盯着。 可曾安排小侍? ……无。 刘文度有些尴尬,他跟陛下说这些还是有点不合礼数的,但是陛下一听就皱眉道: 楹酒已经十五岁,难道还是处子? 刘文度无奈的点头,斟酌道:师父虽然爱和师妹胡说些,但是只要是师妹亲近点的师兄弟们,都被指使去侍候过师妹一段时间……但是师妹,好像跟没开窍一样—— 他诚恳对上位的威严女人道:师父收藏颇多,师妹爱看闲书,绝对是知人事的,但是她对情事毫无兴趣,六师弟喜欢她,讨好了几年都没有一点回应,这点就连师父也想不明白。 不会是……昌禄帝掌心握着座椅的扶手,差点没捏碎。 南朝女子开放,性事上大胆,多得是女子十二叁岁就去了那层膜,世家女子从小就有小侍伺候,能得趣后就有小侍日夜侍弄,采阳补阴。 而楹酒居然十五了都没个小侍,十五岁都能娶亲了! 朝云决定试验一下。 考虑到妹妹看起来天真单纯,这方面没有什么经历,朝云在朝中,世家里左挑右选,终于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户部侍郎徐良姜。 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官员,算得上是昌禄帝一手提拔的,年轻有为,家世虽然差了点,但是给小公主做个侍者是绰绰有余的,朝云帝召来他,和颜悦色的说了这件事。 徐良姜惊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叩头拜谢。 昌禄帝满意的抬抬手让他起身,仔细的端详着他的面容——徐良姜虽然年纪比楹酒大了点,但是长相秀丽,不失男子的俊美,性子温柔体贴,妹妹应当喜欢这样的。 昌禄帝显然低估了寿梦散人这些年教导的威力,以及来自现代社会的楹酒受不受得了这剂猛药。 显然是受不了的。 那日是宫中的宴会,楹酒被接回来后一直住在宫中,吃穿住行和朝云差不了多少,甚至更盛一筹——昌禄帝自己不喜华服盛装,但是却把各色绫罗绸缎,珠宝美玉一箱箱往妹妹处送。 楹酒被糖衣炮弹打的晕乎乎的,很快就跟朝云亲近起来。 这个不算大的宴会没请太多人,都是陛下亲近的人,一大早楹酒就被兰舟拉起来收拾打扮。 昌禄帝准备的衣裳都是正红色,新绣的鸾鸟纹,兰舟一看料子就知道这是陛下自己用的,暗暗咂舌,这要是绣个凤纹就是王服了,但可惜的是,朝云穿正红色是帝王风范,威严庄重。 小公主套上这衣裳,活脱脱像年画里的福娃,喜庆又可爱。 兰舟只好拆了那繁复的发髻,扎了两个丸子,再配上金色的小冠才不那么违和。 不过这样就看起来更活泼可爱了,昌禄帝瞧了皱眉。 兰舟摊手,无可奈何道:殿下尚且年幼,可爱活泼些更好。 朝云想起楹酒刚进宫时怯生生的样子,再看看她现在让人举着镜子欢快的样子,觉得已经算进步了。 只好道:不是一日之功——来人,取那套红血石头面过来。 楹酒看起来珠光宝气起来。 她披着条金丝纹轻纱,嘴唇点了嫩红色胭脂,站在昌禄帝身边,昌禄帝都显得和蔼可亲起来。 众人瞧见这位小公主时,倒没什么特别反应。 这些都是陛下亲近之人,自然明白今天陛下是先来让她们认识下公主。 朝云难得和颜悦色,小公主亲切可爱,一时间宾主尽欢。 徐良姜来拜见的时候,一些心思活动的很快反应过来,都含着笑看他。 微臣见过殿下。 徐良姜听见一声软糯的起来,才缓缓抬头。 他对自己的容貌有极大的信心,也深知今日陛下让他来的目的,看见那张娇俏可爱的面容时,他心里刚松下一口气。 就看见这位尊贵的小公主,皱了皱眉。 徐良姜心中一愣,然后就看见小公主大量了他几眼,然后笑了笑。 很寻常的笑容,和跟别人没什么区别。 朝云没注意到这些,笑意盈盈对楹酒道:他年纪不大,应该和你聊得来…… 楹酒当场头皮一麻,她这个被年年催婚的社畜,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抱住了皇姐的胳膊:我想跟皇姐玩~ 她的撒娇没什么用,朝云拍了拍她的胳膊,笑道:注意姿态,那就让他在这儿陪你说会儿,孤还要和幽州王谈事情呢。 没办法,楹酒只得硬着头皮看向徐良姜。 坦白说这个男子长的确实很好看,但是他今天穿了一身粉色,还披了身纱衣,脸上……还敷了粉? 殿下为何盯着我?徐良姜稳住语调,听起来如同春风拂面。 然后他就看见小公主往他这儿凑了凑,炯炯有神道:你喜欢粉色? 楹酒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种地位比较高的年轻男子,她很好奇这种有实权的男子,真的喜欢这种猛男色吗? 可能是她表情太生动了,徐良姜误以为她是遇见了同好,于是便顺着话道:挺喜欢的,我最喜欢的花便是粉莲,出淤泥而不染…… 他显然文采不错,一番话说下来连一边的朝云都笑了笑。 徐良姜看着楹酒慢慢点了个头,心里觉得有些不对。 据他所知,小公主性子单纯温和,怎么现在看来有些奇怪。 然后他又听见楹酒问道:你为什么要敷粉呢,是觉得自己不够白吗? 这话落在徐良姜耳朵里,就不是什么好话了。 楹酒的思维还没有转过来,她只是好奇,但是说出来就好像是直男对精心打扮的女同事道:你今天涂的粉好厚啊,是最近晒黑了吗? 这种直男发言可能被挂到闺蜜群吐槽,但是徐良姜就只能笑着忍下了。 看来这小公主确实挺单纯的,他心想道。 楹酒被灌了两杯果酒,就开始晕晕乎乎的了,昨夜她和侍女们玩到半夜才歇息,现在竟有些犯困。 而且她还感觉有点儿热,朝云见她用袖子给自己红扑扑的脸扇风,就笑着喊人送她下去歇息。 瞧着今日主角提前离场,众人没有分毫诧异,而稍后徐良姜跟着离场,才开始交头接耳。 坐在高位上的帝王笑着饮了一口酒。 楹酒倒在床上,脑子昏昏沉沉,口渴的要命,喊了声兰舟,却无人回应。 只听到门帘掀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道温柔的男声:“殿下要什么?” 因宫里头男仆役比侍女多,楹酒也没多想,哼哼道:“我要喝水……” 很快水就来了,她爬起来刚准备接,呆住了——居然是方才和她说话的徐良姜。 “你怎么在这儿?”楹酒接了杯子,但是没有喝。 徐良姜依旧是温温柔柔的笑:“陛下命我来服侍您。” 这话仿佛一个棒槌狠狠在楹酒脑袋上敲了一下,饶是她脑子再晕,一听对方这暧昧的语气,就立马会意了。 她扔了杯子,往后缩了缩,试图警告他:“皇姐提都没跟我提一句,你不要乱来!呜——你走开!” 她话才说道一般,徐良姜已经解了外袍,然后伸手欲脱她的衣服。 楹酒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挺娘的侍郎大人,居然这么奔放。 不是说本朝男子被管的很严吗,像他们现在独处一室,传出去徐良姜的名声就完了—— “徐大人,请自重!”楹酒迫不得已推开他,从床上跳下来,还没跑两步就差点装上烛台。 身后传来徐良姜的声音:“殿下小心!我的确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不然外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虽和殿下相识不久,但是对殿下一见倾心……” 楹酒腰被撞的痛死了,但是脑子也开始清醒起来,她转过身,努力镇定道:“那你把圣旨拿来!空口无凭,我怎知是不是你要害我!” 徐良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一个男子,怎么敢害公主殿下? 楹酒脑子不停的转,门口离她有一段距离,刚刚她推徐良姜的时候发现他并不瘦弱,这个距离她要逃跑有些困难。 看着慢慢逼近的男子,她心知徐良姜说的估计是镇定,皇姐今天的态度就很明显,只是她不能认下—— 皇姐这好意也太过了头,看徐良姜这架势,估计是要主动献身! 前几日皇姐就想给她安排什么小侍,被她直接拒绝了,没想到今天直接下猛药。 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楹酒试图劝醒他:“你我不过初次相识,何来倾心之说?大人年纪轻轻便坐上户部侍郎的位置,在男子中实属难得,我见大人面相和善,想来不是攀龙附凤之辈……可卿本佳人,为何偏偏要做贼!” 她最后几个字说的很慢,身体却开始发热,刚刚清醒一点的脑子又开始发晕,于是咬了咬牙,趁徐良姜发愣的时候,拿了边上的烛台,猛的往他脑袋上砸去。 她砸完就跑,顺手推到屏风阻止他追上了,滚烫的蜡烛油撒了她一胳膊,也来不及管。 跌跌撞撞沿着小路跑出去,确实如徐良姜所说,并无其他人。 她本想把沾了烛油的外袍脱掉,但是一时间找不到侍女,而且现在越来越晕,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便跑回了之前宴席的地方。 宫殿里灯火通明,楹酒跌跌撞撞跑进去,在一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摔倒在地。 她哭着喊道:“皇姐!” 昌禄帝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看了她的情况,吩咐其他人道:“快传太医!” 然后对楹酒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我不是让……” 楹酒已经热晕过去了。 垃圾作者有话说:我争取很快开车! 然后是日更! 比心!会在微博报更【poteemoking】,有什么问题可以评论区问我! 三长夜 ⓟǒ⒅.asía 兰舟跪倒在大殿中,后面是楹酒的仆从们。 “……胳膊烫红了一片,但是没有减伤,些许小水泡,应当不会留疤。”兰舟声音很低,语气中有些心疼:“奴和陛下说了很多次,殿下才回宫,对周围还很陌生,我们这些侍女还好,殿下对您安排的小侍们一直很抵触。” “那要孤如何?”昌禄帝皱着眉,问道:“这天底下女子,哪个不爱美人,她生在山野,被寿梦养的懵懵懂懂——可她身为皇女,如何能一辈子这样?” 楹酒对男子一直有着莫名的抵触,朝云正是发现这一点,才会不断的安排男子去接近楹酒。 兰舟叹气道:“奴知道陛下着急,怕到时候殿下不能威慑朝廷内外,可现在事已至此,操之过急只会加深您和殿下的隔阂。” 昌禄帝听了,久久不语。 兰舟又继续道:“徐大人倒是伤的严重些,额头被殿下打破了,脸上也被烫了几处水泡……” 昌禄帝听了,只淡淡道:“命人去送些药。 兰舟应下,又问道:“恐怕会留疤,徐大人毕竟是男子,脸上留了疤恐怕会怨恨殿下。” 朝云抬眼,不甚在意道:“孤若不是看中他这皮囊,怎会让他去侍奉楹酒,一个乡绅子,抛头露面出来做官,也不怪楹酒看不上……罢了,这事估计已经传出去了,回头以楹酒的名义去送些除疤痕的药,他毕竟还是个侍郎。” 兰舟默默点头,看来昌禄帝根本不在意徐良姜死活,即便徐良姜今日成了,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名分。 陛下现在在乎的只有殿下。 另一处宫殿气氛却是不一样,门外守了很多禁军。 “殿下……”有人在给她喂水,动作很小心。 边上是兰舟的声音,楹酒听不太清楚,好像是在训斥跟着她的侍卫—— 但是她现在无心关注这些,身上热的厉害,仿佛在热水中煮着一样,胳膊还很疼……她越想越难受,紧紧闭着眼睛,但是还是控制不住眼泪。 来到这破朝代虽然半年了,从一开始担惊受怕,生怕被周围人发现自己不是原装货,到和便宜师父整天瞎玩,开开心心在山野间做一个傻姑娘……也花了很久的。 然而这一切就被突如其来的禁军打破了,师父最后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有什么也没说。 她在路上的时候,伤心了很久。 来到宫中,皇姐是陌生的,楹酒对她畏惧大于亲近,这里的女人们,好像各个都很厉害,只有她格格不入。 有些事她也听说了,皇姐好像不能怀孕了,所以才接她回来吗? 所以才这样迫不及待地给她安排各种男人吗? 她越想越难受,泪流了一脸,但是却动不了,浑身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 好像听见一声叹息,然后有人擦去她脸上的泪,还问道:“殿下还难受吗?” 听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楹酒勉强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见一个玄衣男子,正半蹲在她塌前。 又是男人! 她赌气推开男子的手,然后吃力的翻了个身,不过因为没什么力气,像个被翻倒的小乌龟,扑腾半天才翻了个面。 祈夜刚刚探了她体温,知道她现在难受,便道:“殿下不愿意,臣……我不会违逆殿下的,只是纾解下会好得快些。” 药性一阵阵袭上来,其实侍女们给她用的不过是普通助兴的药,世家女郎们都是自小用惯了的,没什么坏处,反倒对女子房事有益。 只是楹酒从来没用过,第一次难免反应大了些。 她勉强能忍得住,只是脑子晕乎乎的,男人的收挑开她的衣服时,反应迟了些。 等祈夜脱去她的衣服,手伸进肚兜开始揉她的乳儿时,她才回过神,呵斥道:“你!你放肆!” 这声音太过软媚,实在没什么威力,祈夜的手只顿了顿,就继续开始揉捏。 他力道控制的很好,楹酒身子还在发育,一双小乳儿滑腻如脂,稍稍被用力抚弄就受不住。 楹酒已经被他抱到怀里,挣扎半天也逃脱不了男人的怀抱。 她闻见祈夜身上的气息,感觉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她吸了吸鼻子,自知无力反抗,便扭过头不想看。 “殿下,不纾解的话,一晚上都会难受的……得罪了——”祈夜揉捏着小小的乳尖,把乳头摸的挺立起来,就低下头去含弄。 濡湿滚烫的口腔,几乎把小半个乳丘包了进去,舌尖勾着乳头细细吮着,另一只手慢慢往下摸。 楹酒开始微弱的挣扎,祈夜松了口,吻了吻她的脖子,安抚道:“没事,很快的……” “殿下,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他的手沿着小腹滑入花缝间,拨开两瓣软肉,慢慢摩挲着寻找花蒂,摸到那一点后就开始勾弄,指尖拨弄着……很快花缝溢出一点水液。 楹酒低低的喘息着,她是不难受了,但是似乎掉到另一个陷阱去了。 一方面这样被男人抱着亵玩很羞耻,一方面现实又再提醒她,现在是她在占别人便宜。 祈夜话很少,耐心专注的揉弄她的花穴,很快湿了一大片,望着微微张开的缝隙,他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把手指插进去。 殿下不喜欢这种事。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花穴被他弄的湿哒哒的,阴蒂鼓鼓的,被他一碰就兴奋的不能自己,楹酒整个人都瘫在他怀里,隔着薄薄的布料,很容易感受到他身上硬实的肌肉,还有好闻的气息。 还有他低沉的声音,以及喷洒在她胸口灼热的呼吸。 最后的意识就是在快感和羞耻之间挣扎,还有男子温柔的声音:“殿下,睡吧。” 垃圾作者有话说:先放小忠犬,对女主最好的一个男主。 可能我交代的有些混乱,朝云对妹妹是真心疼爱的,只是楹酒被混蛋师父带了几个月,不知道以前的事,其实是混蛋师父不舍得把她送回去。 我虽然写女主软萌可爱,但是她不笨的,就是有时候比较天真。 你们猜她今后会圣母改变男女不平等的状况,还是随波逐流享受女尊的福利,甚至打压男权? 我好像暗示了答案,哈哈(下章会说答案) 有兴趣的话收藏下吧! 四演戏 翌日中午,楹酒一声不吭坐在桌子前,执着白玉着望着一桌美味佳肴,没有一点胃口。 一边侍女岑琴纤手捧了一碗汤,跪在地上道:“殿下,你还是用些饭食吧……” 楹酒不理她,扔了筷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她醒后就不许人碰,眼看到了中午,兰舟担心她大半日粒米未进,滴水不沾身子撑不住,便让人把她强抱出来洗漱。 结果楹酒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出去跪着。” 这话是对兰舟说的,兰舟愣了片刻,边上岑琴刚说了个字:“殿……”就被兰舟止住,岑琴惊愕的看着兰舟向楹酒福了福身子,然后去外面跪着了。 岑琴刚要说什么,就看见楹酒看了她一眼,对她道:“你也要去跪着吗?” 她们从未见过楹酒这般模样,和她往日温顺可爱截然不同,但又不是真的动怒,而是一种令人不敢多说的平静。 楹酒出了内室,虽然她很想回去好好吃一顿,但是现在还不能吃饭。 她停在跪着的兰舟面前,努力让自己稳住语调,对她道:“你好好想一想,本宫为何要罚你跪着。” 说完便去了侧殿的书室。 这处宫殿是昌禄帝五年前修建好的,赐名福寿,原本就是给楹酒准备的,楹酒回宫后一直住在这里。 她独自在书室静坐了一下午,终于等来了昌禄帝。 昌禄帝身后跟了一群人,点起了灯,将这里照的格外明亮。 朝云一眼就看见跪坐在书桌前的楹酒,身影单薄,望着她的眼神纯净又哀伤。 纵使帝王心肠已经不复年少的柔软,也被这一幕小小的刺中了一下。 楹酒起身,行了一礼。 她缓缓起身,深吸了口气,对昌禄帝道:“我来的路上,师父不愿陪我,派了六师兄跟着,六师兄和我交代了很多……告诫我要听陛下的话,今不可任性妄为,要勤学自勉,不可再像从前一样嬉闹玩乐——” 她声音柔软的不得了,对朝云笑了笑:“可初见皇姐,皇姐却对我道,要我做这天下最快乐的人,不再困于山间,说我是巽朝最尊贵的公主,天下为公,我独一份。” 朝云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柔声安抚道:“孤安排徐良姜侍奉你,原是想着为你好,你性子柔弱,太厉害的男儿怕你压制不了,却不想你这般讨厌他。” 楹酒叹了口气,皇姐这几句话她如何反驳,只得低声道:“我知道皇姐是为我好,是我不争气,不能替皇姐分忧……” 这话一说,朝云就要张口,却听见楹酒继续道:“可我不喜欢他,皇姐不和我说,就让他……我昨夜怕的要死,边上没有一个人,还以为是有人要害我。” 朝云没忍住,气笑了:“他一个男子,怎么害的了你?” 楹酒被噎了下,她又忘了。 朝云看她说不出话样子,有点心疼,便道:“你要是真不喜欢他,孤自然不会勉强,不过昨天你把人家头都给打破了,估计徐大人也不敢来招你了……” 楹酒见她态度变好,便顺杆子往上爬,气哼哼道:“是他要强来,根本不听我的话!” 朝云已经做到她身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还小,以后就知道男女之事的快乐了,昨天我让祈夜……” 楹酒闭上眼睛,不敢抬头:“皇姐不要说了!” “好好好,我不提——”朝云拉着她的手,继续道:“听说你罚了兰舟?” 楹酒心中警铃大作,兰舟其实是她身边地位最高的侍女,曾经是朝云身边的女官之一,出身并不低。 她今天闹着绝食,就是因为罚了兰舟,以及打了徐良姜,怕朝云追究。 寿梦散人曾经和她说过,越是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时候,就越要先发制人。 “对待比你地位低的人,就让他自己反省哪儿做错了,而对待地位比你高的人,就要转移矛盾了。” 当时她没听懂,现在想来,便宜师父那时候已经知道什么了,把话说的这样浅白直接。 她一发呆,就好像是在苦恼一样。 朝云不忍心逼问,觉得她是把昨晚的气撒在兰舟身上了,便道:“兰舟也是奉了我的命令,你要怪就怪皇姐……” 楹酒哪里敢怪到她头上,她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小声道:“昨天晚上我好害怕,怎么喊兰舟,她都不来……徐良姜不听话,兰舟也不听话,他们都把我当小孩子哄。” 朝云心里一动,但是脸上笑容更深了,用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可不就是小孩子么……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肯按时吃饭!孤是要罚罚你这个侍女!” 昌禄帝直接降了兰舟的位份,又让楹酒自己去挑些侍女,事事都依了她。 楹酒眉开眼笑,笑着对朝云道:“还是皇姐最疼我!” 朝云细长的丹凤眼带了点笑意,忍不住捏了捏她鼓鼓的脸蛋,说道:“孤是疏忽了,你身为公主,身边是一刻都不能给人钻了空子,这样吧,孤让祈夜做你的贴身侍卫,时刻保护你,怎么样?” 楹酒呆了呆,她今日苦心演了一串大戏,成功博取了朝云的怜惜之情,教训了自作主张的侍女,还顺便把打伤朝廷命官的事情揭过去了,心里得意的小人儿还没蹦跶两下,就发现一切回到了原点。 她刚想撒娇卖可怜,就听见朝云说道:“阿夜身为禁宫卫督长,身手不凡,虽是男子,却也不输我的虎骑卫督长,保护你是绰绰有余的。” 楹酒当然知道保护她一个废物公主没问题,可人家都混到这个位置了,朝云派来给她当护卫,保护什么?在床上保护她吗! 昨晚她对那个男子还有点印象,感觉……虽然没有那么讨厌,但是楹酒还是条件反射道:“皇姐我不要!你给我几个女护卫嘛,还能教教我武术……” 朝云又戳了戳她的脑袋,戳的她脑壳疼,还道:“孤的士兵都是要上战场的,给你当护卫简直浪费……你想学武术?正好让阿夜教你,听说你每日早上睡到辰时都不肯起来?” 楹酒不敢再说了,只敢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朝云,她怕再说一句,皇姐就要她天天起早学武了。 好在昌禄帝也没指望她能学什么,都这个年纪了,早就错过打底子的时候了,便道:“皇姐不是逼你,这次皇姐可是提前跟你说了……你不喜欢徐良姜没事,不喜欢阿夜也没关系,这天下男子千千万,你喜欢什么样的,阿姐都给你找来。” 见她呆呆的样子,昌禄帝又安抚道:“阿姐不会逼你去接触你不喜欢的人,但是你总归是要成家的,叁年也好,五年也罢,就算是十年也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挑。” 楹酒彻底没话了,干巴巴吐出一句:“皇姐我饿了……” 朝云心情大好,吩咐道:“传膳。” 楹酒心情沉痛,开始努力干饭,朝云见她胃口不错,还一直给她夹菜,嫌弃她平时吃的太少,身上都没什么肉。 可怜的楹酒看看昌禄帝的身材,要身高有身高,要胸有胸,小臂上肌肉线条非常漂亮,她感到了自卑。 换到现代,她这种应该就是个子又矮,身材干巴,长的又娘炮的男人,还没本事,文武双不全。 富婆包养都不一定看得上。 要不是她现在顶着公主名头,家里真的有皇位等着继承,估计也没什么男子看的上她。 楹酒心情更糟糕了。 垃圾作者有话说:小公主意识到自己是个菜鸡了…… 皇姐被她闹腾一番,想开了:我不逼你了,我直接给你送,不喜欢没关系,慢慢挑~ 然后就是回答昨天的问题,这是本文剧情的大方向,女主是不会搞平权的,她享受了女尊福利后,自然会慢慢改变观念,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从设定上来说,虽然说女尊,但是我不喜欢娘炮男主,所以还是男强,毕竟不管是什么社会,终归都是强者拥有话语权。 后面两章会直接加速,小公主的生活并不只是跟皇姐刷刷小心机就可以的,她已经被人盯上了。 五学武 自从上次闹了一出后,楹酒的日子就安宁了。 她把徐良姜头打破的事情被传了出去,因那天晚上宴会瞧见的人不少,事情没瞒住,整个帝京都知道了户部侍郎向公主殿下献身不成反被痛殴—— 几个小侍老实了,不敢再往她眼前凑。 虽然殿下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但是人家连户部侍郎都敢打,何况他们这些身份低微的仆役呢。 昌禄帝没有说什么,显然就是不打算替徐良姜说话了,可怜户部侍郎如花似玉的脸蛋,听说都破相了。 帝京流言四起,申玥和楹酒说的时候,还挺奇怪:“其实那天晚上没几个人知道,毕竟都是陛下请来的,哪里敢多嘴,不知道怎么现在闹得沸沸扬扬……” 申玥是虎威将军申大人的长女,虎威大人效忠皇室,对昌禄帝忠心耿耿,因此申玥和楹酒关系还不错。 她一边给楹酒挑书,一边神神秘秘道:“殿下知道现在外头怎么传您的吗?他们说您不喜男人,甚至讨厌男人,有凤阳之癖~” 楹酒茫然的看着她:“什么凤阳?打鼓的吗?” 申玥没听懂,但还是解释道:“就是喜欢女的!” 她说完还捂住了胸口,一脸娇羞道:“殿下选我做伴读,是不是看中了奴的英姿,嘻嘻~” 楹酒看着身高七尺有余,一拳能打死一个娘炮的申玥,看着她黝黑的面容,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是申玥跟她厮混久了,一眼就看出来她心里想的,老大不高兴道:“哼,殿下还瞧不起人!长的黑怎么了,我这样的,多俊哦!” 其实申玥长的自然不算丑,她长在军中,作风彪悍,又上过战场,年纪轻轻就被封了官,本该是帝京热门适婚女郎,但是偏偏没什么世家男儿看中她。 楹酒凉凉笑了声,说道:“阿玥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虽然来帝京没多久,但也知道现在不流行你这种黑炭猛女了,现在他们都喜欢温柔姐姐类型的……” 这话深深戳中了申玥的伤疤,她哀嚎一声,怒道:“我怎么知道这些小郎们变心变的这样快!几年前还说就爱我这样的,说有安全感,哄得老娘欢天喜地跑去打仗,拿命换了一身军功,等回来说要娶他们的时候,一个个都闭门不见!” “喜欢什么小白脸!还说什么一白遮叁丑!啊呸!小白脸能打仗吗,能保家卫国吗!老娘一拳揍趴一个!”申玥骂骂咧咧,一手抱着十几本厚厚的兵书,一手取下最上面一格的一本书,递给够了半天没够到的楹酒。 楹酒安慰她道:“现在不打仗了,你还年轻,养几年就养白了,到时候又是新的小郎们,你想挑谁都行!” 她把手上的书也放在申玥抱着的那一摞上,小声道:“下次我去皇姐的库里找找,好像有美白的密陀膏,到时候我给你拿一份——” 申玥把书放桌子上,两手把她熊抱起来,颇为感动:“殿下待我真好,我……真是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楹酒被她搂着,两团巨乳贴在她脸上,让她有点儿犯晕。 时下女子穿衣比较随便,很少里叁层外叁层的,正值春夏之际,基本上都一件薄薄的单衣。 申玥给她里理出来四五本,然后很随便道:“就这几本吧!您就说学不了武,想读兵书,学好兵书也是能带兵打仗的!” 楹酒点点头,她最近天天早上被岑琴喊起来学武,虽然每天的任务就是跑步打拳什么的,但是对她这个爱睡懒觉的人来说,简直是折磨。 她要是不起来,兰舟就会在一边道:“殿下您不起来,赵公子就要亲自来请您了。” 这话堪比炸药,时下女子身边的仆役多半都是男的,从来没有什么避嫌之说,赵祈夜身为她的贴身护卫,别说进她寝宫,就是晚上跟她睡都是可以的。 而且楹酒还没有办法像处罚兰舟一样处罚他,因为昌禄帝并没有撤掉他的官职,他依然是禁军卫督长,只不过事务变少了,但是权力依然在。 禁军卫负责整个宫廷乃至帝京的守卫和治安,只听命皇帝一人,饶是楹酒身为皇公主,也不敢得罪他。 而且这个身居要职的侍卫大人,看起来并不好惹的样子,每天教她习武,都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让楹酒一度怀疑自己的记忆。 于是申玥就给她想了个折衷的办法,反正她本来就体质一般,之前还掉水里生了大病,跑去找朝云哭了几次,朝云也没办法勉强她,就随她了。 于是楹酒就不用天刚亮就起床了,她把这事跟祈夜说的时候,对方并没有什么不悦,只道:“殿下想学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学到东西就可以。” 楹酒立马保证:“我一定好好学,不会偷懒的!” 祈夜应了声,没什么反应,看样子是不太信的。 然后楹酒坚持了半月,发现自己说的话却是不太能信。 她开开心心把授课时间挪到辰时,开始还能在卯时起来,后来一日比一日起得晚,从打着哈欠进书室,到祈夜看着她吃早餐,再到睡到辰时还没动静。 兰舟上次被她罚了后,态度确实变了,不再向朝云汇报她的日常生活,但是却监督的她更严了。 楹酒对兰舟又爱又恨,爱她知情知趣,从不为难自己,上次的事也是朝云吩咐的,不然她也不敢放楹酒一个人在那里…… 所以兰舟后来向她承认错误时,楹酒并没有说别的,她只是警告兰舟,认清到底谁是她现在的主子。 兰舟今后会怎么做那是她的选择,但是就目前朝云的态度来看,她应该是希望兰舟一直跟着楹酒的。 一仆不认二主,这个道理朝云不会不清楚,不然也不会罚了兰舟。 楹酒恨她的是,兰舟早上喊不起来她,等到了时间,就真的让祈夜来喊她。 某天她睡得正香,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喊她起床,她便往被子里钻,结果被那人揪出来,她瞬时倒进那人怀里,刚撒娇说了句:“我不要起床嘛,你就跟那个面瘫说我头疼……” 刚说完就感觉了不对劲,一睁眼就看见祈夜那张“面瘫”脸。 楹酒瞬间吓醒了,赶紧从他怀里起身,却被祈夜扣住了腰,楹酒听见他清朗的声音:“面瘫?是何意?殿下说的是我吗……” “不……不是,我……我我我做梦呢!”楹酒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这个外号是她私底下跟申玥吐槽的时候取的,然后被岑琴听见笑了半天,最后大家都知道了。 她刚睡醒身上没什么力气,在他怀里好不容易翻了个身,结果身上穿的里衣就散开了,肩膀露了大半。 祈夜看见了,垂下眸子,问道:“我来帮殿下更衣吧。” “唔!不行!”楹酒赶紧爬起来,结果衣服滑落了一大片,胸前一片春光,她脸瞬间烧了起来,脑子里涌现出一些画面。 祈夜倒是心平气和,一只手按住她,另一只手剥了她的衣服,然后命侍女送来衣服,给她一件件穿上了。 期间楹酒数次反抗,但是未果。 然后楹酒再也不敢迟到了,哪怕困得要死都坚持爬起来。 兰舟叹息道:“早让赵大人来喊你多好,也不用奴日日受殿下嫌弃。” 楹酒苦着张脸:“我不过说了他一句面瘫,他就让我抄了一整本书,我每天那么幸苦的起床呜呜……” 边上岑琴忍不住笑了,捂着嘴道:“大人对殿下算温柔的了,听说以前训练禁军的时候,犯了错的,不论男女,都要挨棍子的。” 楹酒有些惊讶,因为祈夜对她确实比较宽容,之前习武,她偷懒也没有说她,现在学兵书,也是他照着书讲,穿插一些历史上出名的战役,课堂内容很丰富,也不强求她学什么。 兰舟微笑着道:“其实赵大人很喜欢您的,不然不会答应陛下来做您的护卫。” 楹酒正在喝莲子汤,心道:不是朝云,哪个愿意来她这个没名没份的公主这里发展。 朝云虽然对她很好,但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给她封位。 原本说的召开宫宴,请文武百官拜见她的事情,最近也没再提了。 导致帝京的世家们,对她还是观望的态度。 兰舟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汁,耐心道:“给您当护卫不是说来点个卯就行的,赵大人公务那么忙,能抽出这么多时间陪您,自然要将事情分给底下人,陛下虽然没有调他的职,但是也差不多分了他的权……虽然这并不是陛下的本意,还都是为了您。” 楹酒皱起眉头,她知道祈夜经常在福寿宫呆着,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愿意耗费这么多时间。 虽然她心里还是抵触祈夜的,但是知道这个时代男子地位低下,能走到他这一步已经是很难得的,无形之中好像又欠了他什么一样。 兰舟还意有所指道:“殿下您不吃完了还不认账的。” 楹酒捧着吃了一半的碗,被呛了一口,咳得脑瓜子疼。 垃圾作者有话说:先甜一点。 比预计的要多了点剧情,可能是我废话太多…… 今天发两章,求求收藏和珠珠呀! 六宫宴 这边楹酒日子过的轻松惬意,那边昌禄帝开始头疼了。 自从她把不能生育的消息传出去后,宗室开始蠢蠢欲动,上次幽州王进宫就说,有人想推荐玉瑶郡主为皇储。 玉瑶郡主是幽州王的养女,虽然不是幽州王亲生的,但也是从宗室包养的。 幽州王虽然是朝云的长辈,但是对朝云非常忠心,直接拒绝了,并将此事告之了朝云。 “玉瑶并非皇室血脉,虽然是宗族里选出来的,给我当个女儿可以,让她继承大统怎么能行?”幽州王朝南康年过五十,却保养的极好,她因为征战多年伤了身子,也没了生育能力。 于是在朝云即位后,在宗族里选了个孩子。 她看朝云脸色不变,便又道:“臣以为,公主殿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朝云打断了:“小酒不是做帝王的料子,她虽是孤的亲妹妹,但是自小便跟随寿梦散人,学的是道家思想,修的是长生一派,哪里做的了帝王?” 幽州王心里有了底,知道朝云还是倾向自己的亲妹妹,便笑着道:“殿下才十五,现在开始学也不晚,陛下还能教她许多年,何必急这一时?” 朝云虽然不能生,但是才不到叁十,身体又好,老实说楹酒那个瘦弱体质,还不一定能熬得过昌禄帝。 其实朝云也是这样想的,只要她好好的,楹酒学不来也没什么,多生几个孩子,怎么教都可以。 昌禄帝长叹一声:“可是宗室不见得愿意,朝堂上那些迂腐东西,恐怕孤一立小酒,他们就要拉帮结派,小酒心善,年纪又小,哪里玩的过那些老家伙?” 幽州王想了想道:“宗室那边您不用担心,臣去说服他们,只是朝堂之上,确实有些难办,不光这些老臣,还有韩相一派,恐怕会真的对殿下不利。” 这才是朝云真正担心的,一封楹酒,就势必要给她开府,离了皇宫,即便是昌禄帝,也不能保证楹酒身边会混入什么人。 但是幽州王又提醒了她一句:“可是殿下的王位,是一定要封的,现在京中已经有不少流言,再不封,恐怕殿下的血脉也要被人质疑了。” 这话说的没错,朝云迟迟不封,楹酒就没有名分。 时间久了……昌禄帝心中叹气,她的探子已经得到消息,世家们动作频频,尤其是右相背后的韩家。 这个从开国就赫赫有名的世家,历代君王都忌惮不已,而如今已是世家之手的韩家,也正是她一手推上去的。 却最终,还是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准备大典吧,宫宴就让玉瑶来负责。”昌禄帝最终道。 楹酒的封典很快就开始举办了,公主府是早就准备好的,昌禄帝早有接她回宫的意思,早早建好了府邸,却没想到一等就是多年。 昌禄九年,朝云立胞妹楹酒为王,封号“丹阳”。 同时封雍州牧,因京都所属雍州府,历代亲王都担任过这个职位,虽只是挂名,但是十五岁的雍州牧,还是巽朝史上第一位。 圣旨宣完,由内侍递给这位刚出炉的丹阳王。 太妃冯氏亲自为丹阳王成礼,因楹酒还未成年,便只系上玉牌,并未加冠。 “雍州牧?陛下真是宠爱这位小公主。”光禄寺少卿秦文玉笑了声,这几日她忙的要死,都是因为这大典,她微微侧身,对一边的男人道:“听说这个职位原本是玉瑶郡主的?” 男子穿了一身紫色朝服,面容如玉,端的是一副好相貌,却带了丝妖冶的邪气,闻言嗤笑一声:“玉瑶?她一个宗室女,也配当雍州牧?” 因历代君王都担任过雍州牧,因此只有最高资格的亲王才能担任这一职务。 秦文玉眉眼弯弯,笑着道:“听说玉瑶郡主对您可是分外不一般,您这样说,也太伤郡主的面子了吧?” 男人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远处正在行礼的楹酒,问道:“听说这位殿下,不喜男人?徐良姜的头就是她打的?倒真是看不出来,弱弱小小的,不像陛下的妹妹,倒像……” 秦文玉一听这暧昧的语气,就知道后面不是好话,赶紧打断道:“韩相您注意点,要是被人听见,说给陛下那可麻烦了。” 韩遗漫不经心看了看周围,说道:“那又如何?” 秦文玉和他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不错,知道他这脾气,赶紧哄道:“殿下看不上徐良姜才是好事,户部全是陛下的心腹,这位上赶着往公主面前凑,结果被狠狠扇了一个巴掌,真是令人发笑!” 徐良姜一直和他们作对,去年秦家驻守南疆,遇上大旱,徐良姜硬是拖了两个月的救灾物资,害的秦家元气大伤。 “是你先骚扰人家的,结果强来不成,还被他在陛下面前告了个状……”韩遗凉凉道,毫不客气揭穿真相。 “奉高!”秦文玉恼羞成怒,不满道:“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韩遗不搭理她了,盯着楹酒的身影,若有所思。 秦文玉滔滔不绝说了好一会儿徐良姜的坏话,才发现韩遗一句话都没回她,反倒一直盯着小公主看,她打了个寒颤:“你不会看上小公主了吧?” 韩遗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我口味有这么清奇?你以为我是徐良姜,什么人都给上?” 偏偏没的手的秦文玉脸上仿佛挨了一巴掌,但是实在不怪她这么紧张,韩家跟皇室的渊源,不得不让她担忧。 韩遗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对她道:“下个月,就是夏凉节了吧?” 秦文玉和他认识多年,太清楚这笑容背后的含义,当下就结巴了:“你……你想干什么?” 她看了眼小公主,又想到了刚刚韩遗问的东西,惊恐道:“你不会现在就要动她吧?你疯了!现在陛下刚接回她,势必要给她立威,你……你别犯傻啊!” 韩遗对皇室的厌恶是非常明显的,陛下也不喜他,但是碍于韩家的权势,才封的他相位。 但是韩遗现在才二十多岁,朝堂之上,已经没什么人敢正面和他交锋了。 他要是对这个看起来白嫩可爱的小公主下手,那绝对……秦文玉不敢想了,她吞了吞口水,小声道:“我知道你恨她们,但是……但是小公主是无辜的啊,听说陛下已经把赵祈夜派给小公主当护卫,那位的身手你也清楚,你不要操之过急啊!” 秦文玉真的急了眼,现在的局面其实他们只要坐观就可以了,何必这么早下场,万一小公主只是个幌子怎么办? “谁说我要动她了?一个混迹山野的公主,用得着我动手?”韩遗笑着饮了口酒,一字一句道:“我看她挺讨喜的,决定送她一个小礼物。” 秦文玉听完,深深的吸了口气:“你要找事你自己承担,你可要想好了,毕竟……算了,我就当不知道。” 她刚想回到自己位置,就被韩遗拉了下,只见对方给她倒了杯酒,然后递过来:“你想办法让小公主参加这次的夏凉会。” 秦文玉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拒绝道:“我不想死!你有你家老太君保着,到时候屁事没有……我跟你胡闹,只会被我娘打断腿。” 韩遗把酒杯塞到她手心,桃花眼带着眼笑:“你帮我,我就帮你把徐良姜送到你床上。” 秦文玉吞了吞口水,内心开始挣扎。 “我保证让他心甘情愿。”韩遗加了句。 “成交!”秦文玉咬了咬牙,说道。 垃圾作者有话说:缺德男主上线了,这货要干他一件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了。 放心,不虐女主。 微博开一个抽奖,作为上一篇文完结的福利,抽几个人打一杯奶茶钱,id是【poteemoking】,每天报更(如果我写的了话),有兴趣可以关注下。 七夏凉 这几日申玥一直在撺掇楹酒去参加那什么夏凉节。 “夏凉?是吃冰酪吗?”楹酒刚说完,就被申玥敲了个脑瓜蹦儿。 申玥骂骂咧咧道:“你就知道吃!” 楹酒很委屈,这名字听起来就是像吃的啊。 不过申玥忽然邪魅一笑:“你要说是吃,也能说得过去……不过吃的不是东西,嘿嘿~” 看她那一副古怪的表情,楹酒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恰好岑琴进来送茶,听了就解释了两句: 夏凉节原本确实有冰酪可以吃,但是夏天的宴会,哪个没有冰品吃呢? 因天气愈发炎热,这些权贵子弟们难得聚在一起,说是凉夏,不如说是去火消暑。 “就是找乐子,看中了就当场……”岑琴给她们倒好茶,笑着说道。 楹酒无语了,刚想说不去,就被申玥一把搂住,威胁道:“只是让你去而已……现在帝都谣言四起,全都在传我跟你有一腿!大家都在看你到底会不会去这次夏凉节,你要是不去,我怎么洗清自己的嫌疑?” 楹酒从她怀里挣扎出来,毫不客气掐了把申玥结实挺俏的酥胸:“你这黑不溜秋玩意儿,本宫怎么会看得上?” 申玥不肯松手,坚定道:“你得去!外面人说的可难听啦,秦文玉那个小婊子上次问我,说你是不是不行!” “那个贱人垂涎徐侍郎好几年了,都没得手,这次到处跟人说你坏话呢!”申玥使劲摇她的肩膀。 “说就说呗,我又不在乎?”楹酒满不在乎道,或许别的女子一听说自己不行就要炸毛,但她真的对这次词无感。 申玥震惊了:“不是……殿下,她们这么说你,你都不气?” 这可是奇耻大辱,仅次于被夫婿戴了绿帽子啊! 但是楹酒真的好像不在意一样,申玥盯着她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殿下真是强人——能容常人不能忍之事,佩服!” 但是申玥并没有放弃,整整磨了她叁日,因为朝云和她说了,让她带着楹酒去夏凉节玩玩。 皇命在身,申玥只能不择手段烦她。 最后楹酒被她烦的实在受不了,只好道:“去可以,但是本宫要是被什么阿猫阿狗盯上了——” 申玥立马就道:“到时候我跟您一起,看中了,我直接套麻袋给您装上!谁敢骚扰,我揍死他!” 到了夏凉节那天,申玥一大早就跑来了,她穿了身玄衣,白玉腰带,头发用根红绳扎起来,显得英姿飒爽。 如果忽略她低到露出半个胸脯的领口的话。 楹酒看着她绣着金线的肚兜,尴尬道:“你这穿的也太……” 申玥听了,奇怪道:“不都这么穿吗?” 楹酒现在住的是公主府,申玥家住的近,又天天来,跟府里的侍女都混熟了,转头就问兰舟:“你们殿下穿什么呢?今儿算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脸,得好好打扮打扮……” 于是吃过午饭后,申玥就拖着准备午睡的楹酒去梳妆打扮了。 巽朝女子穿着随意,有穿红带绿的,衣裙繁复精美有,也有穿宽袍大袖,衣袂飘飘的,还有穿的非常少的,甚至关键部位也不遮的。 当然正式场合大家起码都包的比较严实,不过像这种寻欢作乐的场合,大家穿的就不那么正经了。 女性地位高,于是穿着就完全随心所欲,作风也非常开放。 申玥虽然自己穿的英气勃勃,但是给楹酒选了身粉嫩纱裙,粉嫩都还好,但是这纱裙和肚兜,几乎是透明的。 楹酒不由得想起看过的书里形容唐朝的丝绸,穿了五层也能看见胸口的痣。 “我不要穿这个!你自己怎么不穿!” “好殿下,就穿这个!你选的都是什么鬼东西,教我古文的老夫子穿的都没你严实,你穿那玩意去,都能给人笑死!” “我不!我不要穿这个,呜呜……” 两个人争执了半天,最后申玥采取武力压制,并威胁她道:“你要是不穿,我就告诉赵大人你的功课每次都是我帮你写的!” 这无疑是最大的恐吓。 楹酒只好瘪着嘴,委委屈屈跟她去了。 其实也算不上多暴露,真要说的话,还没有她去海边玩穿的比基尼布料少,但是楹酒总有种羞耻感。 尤其是祈夜第一眼看她时,那眼神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楹酒能感觉到,他盯着自己的屁股看了好一会儿。 坏东西!给她上课的时候正儿八经的,不苟言笑—— 但是老是对她动手动脚! 申玥看见赵祈夜的眼神,对他挤了个暧昧的笑容,悄悄对他道:“等会儿晚上我把她灌醉,你盯着点,然后我把花给她弄来。” 祈夜皱了皱眉,申玥瞧见,嗤笑了声:“你可别说不想,殿下从回宫后没有宠幸过一个男人,你跟了她也有月余了,陛下对你有些不满意——” “她未必是不喜欢男人,你这样试探是没有用的,得主动点,我瞧着她应该不讨厌你。”申玥语重心长道。 她觉得楹酒就是对帝京的风气没有适应,世家小姐不是没有性子软和的,但是没有说对男人反感的,也许她只是恰好不喜欢徐良姜那样的,申玥仔细观察了楹酒对赵祈夜的态度,发现楹酒其实不讨厌他。 只是赵大人性子太冷了点,楹酒这种怂包性子,不太敢跟他接触。 宴会是晚上开始的,申玥一进去,就有人围了上来。 瞧见她身后还带了个小姑娘,仔细一看,都纷纷向楹酒行礼。 因是第一次来,所以楹酒感觉很新奇,地方大概是谁家的别馆,修在城北的夕照山半山腰处,这座山非常特别,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也很阴凉,而到了傍晚时分,却能被夕阳笼罩住,有人说这里能看见帝京最美的霞光。 此时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是残余的霞光却将天空染成紫红色,带着一点燃烧殆尽的红光,十分美丽。 灯一盏盏点起来,来的人也越来越多,都是些穿着绫罗绸缎的达官显贵,大部分是年轻女子,不过也有不少小郎们,戴着帷帽,穿的漂亮精致。 申玥带她去了里面,嘴里给她普及一些夏凉节的常识:“里面的人少,但都不是普通人,有些……咳咳,我母亲这个年纪的也会来,她们地位都不低,一些家世普通的小郎们就会盯上她们。” 不过申玥又拍了拍她肩膀,笑着道:“不过没关系,今天份位最高的是殿下您,您要哪个美人,没人敢抢哈哈。” 楹酒被她一怕,衣领滑了下去,她还没注意,就被祈夜瞧见了,伸手替她拉好,并跟着道:“不过殿下点了人,今晚就要用掉的,否则……” 申玥白了他一眼,搂着楹酒道:“别听他胡说,有时候美人稀缺,大家都要抢,殿下您到时候替我抢两个——” 祈夜不说话了,但是楹酒忽然发觉了申玥拉她来的目的了:“你不会就是抢不过别人,所以硬拉着我吧?” 申玥咳了声,有些尴尬道:“怎么会?我可是非常受欢迎的……” 祈夜在后面笑了声,揭穿道:“我记得去年好像你点了叁个都被秦文玉抢走了对吧?那几个小郎宁愿跟养了十几个小侍的秦大人,也都没一个选你。” 楹酒惊讶的看着申玥,其实她觉得申玥挺好看的,换到现代就是性感御姐,胸大腰细,估计连小女生都能吸引到。 申玥被她这眼神一盯,瞬间炸毛了,对祈夜道:“赵大人一介男子,怎么也来这种地方?难道是看中了谁家姑姑?” 她这样的挑拨,祈夜根本不放在心上,随意道:“我当然不会来这种地方,这事是申将军说给陛下当笑话听的,我只是恰好听见了而已。” “什么?”申玥都要抓狂了,“陛下也知道?母亲怎么到处乱说!” 看样子就是真的了,楹酒憋着笑,拍了拍比她高一个头的申玥,安慰道:“既然这样,今晚本宫一定帮你,来……你看中哪个就和我说。” 申玥恨恨的瞪了眼祈夜,她知道自己把楹酒往这种地方带,赵祈夜心里早就不爽了。 她心里阴笑了声:今晚她不仅要灌醉楹酒,还要给她塞个小美人回去。 周围的灯已经全部点起来了,今年是莲花灯,莹白的灯光洒在楹酒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别人要白一个色一样。 申玥虽然身材火辣,但是一坐下来,在楹酒边上一衬托,真的跟黑炭没什么差别。 祈夜站在后面,宴会是露天的,但是每处座位都用水色绢纱隔开了,楹酒因为位份高,所以坐在右手第一位。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左手第二位居然是个男子。 这里约莫叁十多个人,有位置的男子极少,而且都坐在后面,这个男人却坐的这么靠前。 申玥叼着一串葡萄,瞧见楹酒望那人,呸了声把葡萄吐出来,嫌恶道:“他怎么来了?” 楹酒瞧着那人,看见他身边全是侍女,没有一个男仆,就很奇怪:“这人看起来,好像地位不低?” 申玥哼了声,说道:“这是韩相,韩奉高,虽然看着年轻,但是人阴的很……你想他一个男人,能坐在相位,虽然是因为陛下免了韩老大人的官位,迫于世家不满才选了他做这个位置,但是这个狗东西……哼!” 恰好韩遗这时候看向她们,楹酒看见他的面容,嘀咕了句:“他长的好漂亮啊——” 还没说完就被申玥狠狠掐了把,楹酒有点委屈:“怎么了嘛……” 申玥恶狠狠道:“这个混蛋在朝堂上四处与陛下作对,这几年联合着世家坑了我们好几次,秦文玉跟这小子臭味相投,替他做了不少肮脏事……你以后十有八九是要碰上他的,我提前和你说下,如果能抓到机会,能除了他最好,不能也要把他给废了。” 楹酒把她这一副严肃样子吓到了,有点不确定道:“他真这么坏?” 她瞧着长的还挺好看,眉眼细长,风流又俊美,想不到原来是个坏蛋啊。 申玥大力点了点头,低声道:“陛下几年前小产,也是因为韩家,虽然和他没关系,但是自那后陛下的身体……” 楹酒一愣,这时候韩遗正好和她对视,见她呆呆的望着自己,对她勾了勾嘴角。 这笑容实在夺人心魄,但是楹酒却只能感觉到一股凉意,她打了个哆嗦对申玥道:“有妖气……” 韩遗笑完后就没看她们了,虽然他只瞟了两眼,就知道刚刚申玥说了一大罗筐他的坏话,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今日这小公主不来,还能逃过一劫,可谁叫她偏偏往坑里跳呢。 垃圾作者有话说:还是比我预想的慢了…… 叹气,交代背景真麻烦。 八鼓声 歌舞很快安排上了,只是这歌舞和楹酒前几次看的不太一样,有些……嗯,清凉。 跳舞的男男女女都有,但是男子要暴露的多,舞娘们最多露半个胸,但是男子们腰上只系了条汗巾,然后披了件宽大轻投的纱衣,奶白色的胸肌,还有笔直的大腿,看的楹酒脸都红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她把目光移开时,发现那些女子们,几乎每个身边都有几个侍男,各个穿着暴露,还有的几乎被剥光了。 申玥重点介绍的秦文玉,一个二十多岁身材火辣的美人,美艳又多情,身边的小侍衣衫半解,她的手在小侍衣服里面,但是看那位置,还有动作,以及小侍面色潮红的样子…… 楹酒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最后那小侍身子一抖,软软趴在秦文玉身上,秦文玉的手终于从他下身拿出来,只不过上面沾着些白色的浊液。 她舔了舔手指,然后把剩下的液体抹在小侍胸口上,对着目瞪口呆的楹酒嫣然一笑。 那小侍没察觉,伸手拉下秦文玉的衣领,楹酒就看见那白色的一团胸乳跳了出来,然后被男子含在嘴里…… 她开始有的儿害怕了。转头就看见申玥羡慕嫉妒恨的看了眼秦文玉,然后对她道:“你也觉得她浪过头了是吧,还没开场呢,就搞成这样,后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劲儿呢!” 楹酒往后面缩了缩,她决定老老实实吃她的冰酪。 话说这里的冰品还怪好吃的,加的水果各种各样,还有甜甜脆脆的核桃仁,楹酒很快吃完了一份。 伸手就去拿申玥那碗,申玥看她这样都无语死了,把那甜腻的要死的东西拿走,塞给楹酒一杯果酒,对她道:“吃那么多小心拉肚子,来,喝点果汁压压!” 楹酒真的信了她的鬼话,喝了半杯觉得还挺好喝,她不知道刚刚吃的那些冰品里面也有点果酒,所以现在喝这个给没什么感觉。 申玥见她傻乎乎喝了一大杯,觉得今晚计划应该没问题,看她小脸红扑扑的,正好这会子陆陆续续上来几个美人,开始表演,赶紧让她别喝了。 这里头的规矩就是,表演的好,坐着的权贵们可以把桌上金碗里的金叶子扔下去,然后表演完的美人,可以捡一枚。 捡了谁的,就代表愿意和哪位小姐共度春宵。 楹酒望着申玥碗里比别人大好几号的金叶子,吐槽道:“你这准头要是好,说不定能把这些娇弱美人给砸死。” 申玥笑了声,漫不经心又扔了一枚出去。 楹酒看的咂舌,这些表演的美人们,除了极少的几个女子,都是漂亮美丽的男子们,大多都会点才艺,而且越到后面,越漂亮。 开始申玥只偶尔扔两枚下去,到后来,几乎每场必扔,到现在估计已经扔了几十两下去了,这差不多够帝京一户普通人家半年的开支了。 可惜没有一个捡她的。 楹酒很想笑,但是又怕申玥气急败坏,便只好一口口喝果汁。 等到最后十几人上来时,申玥刚瞧中一个贼漂亮的,转头一看,发现楹酒已经喝的醉醺醺的了。 她正傻乎乎冲祈夜笑。 申玥急了,对坐在楹酒边上陪着她玩的祈夜道:“你怎么看着她的!这正到时候了,她怎么喝成这样?” 祈夜摇了摇头,说道:“她就喝了刚刚那一杯。” 他一摇头,楹酒就开始头晕,伸手托着他的脸庞,不准他动。 可惜这气氛还没持续一会儿,楹酒就被申玥拖走了。 申玥看着场上已经扔了一大堆的金叶子,使劲摇了摇楹酒,对她道:“快点快点,扔一个下去,快要表演完了!” 楹酒慢悠悠,在碗里挑了半天,挑出一个长的不规则的,扔了下去——结果扔到刚刚弹奏完,正起身的男子怀里。 这个弹琴的叫小山,长的非常好看,一身白衣,仿佛带了仙气一般,申玥看了,场上起码大半人都扔了。 只见小山愣了一下,然后往楹酒这边看,申玥心说完蛋。 结果楹酒盯着他看了会儿,露出一个可爱娇俏的笑容,看起来傻乎乎的,申玥心里凉了叁分,因为她看见秦文玉也跟着扔了一个。 结果这个叫小山的男子,居然抱着琴往楹酒面前走,申玥瞪大了眼睛。 只听见一把清泉样的好嗓子:“方才是您扔的吗?” 楹酒笑嘻嘻道:“本宫替她扔的,你愿意吗?” 小山愣了愣,申玥心说还好还好,虽然喝多了但是脑子还在,知道用身份吓唬人。 “那就多谢殿下了。”小山恭敬的行了一礼,顺畅的抱着琴坐到申玥边上。 申玥开心死了,重重的拍了下楹酒的肩膀,然后对秦文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她转头对小山许诺道:“明日我带你回府。” 后来申玥就用这个办法,又成功抢了秦文玉看着的两个美人,气的对方牙痒痒。 申玥喝了一大壶酒,今夜就是她翻身之夜! 连抢了叁个,她也不再让楹酒扔了,因为第四个好像就不能转让了,索性放她去跟祈夜玩。 后面还剩叁四个,虽说一个赛一个的美,但是这些男子多是娇弱美丽,如同温室的花一样,申玥虽然喜欢,但对这种男人没什么兴趣。 她对最后一个压轴的有点兴趣,因为早先说好的,平洲寻来的紫月公子,居然换了顺序,她们这些混迹风月场所的,早就有名单消息,这次居然临时改了计划,有些好玩了。 举办宴会的主人,夏家叁小姐起身道:“灭灯!” 众人纷纷坐直了身子,只余场上最中间一盏小灯。 然后一个人影走了上来,众人只见他站在一堵屏风后面,但又不像是屏风,正奇怪着,忽然一身鼓声响起! 全场瞬间安静。 然后就是连绵的鼓声,一声又一声,声浪在这昏暗的地方掀起激昂的节奏,众人这时才发现,那不是屏风,是一面大鼓。 鼓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震撼人心。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申玥摸到楹酒身边,此时祈夜已经站了起来,申玥把楹酒搂在怀里,低声道:“有点不对劲,这是战鼓声。 祈夜轻声道:“灯全灭了,小心有人潜进来。” 申玥倒是不觉得,她只是怕喝醉的楹酒吓到:“没这个胆子,我今天带了人,就算是韩遗想在这里动手,也跑不了。” “但我总觉得不对,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场合韩遗不会出现的。” 申玥警惕着,但是这战鼓声实在太令人亢奋,她这个上过战场的难免有些被吸引住。 结果怀里的楹酒忽然醒了,哼哼唧唧捂着耳朵问道:“天亮了是吗?我不要起来……谁在外面吵啊……” 申玥无语,边上兰舟笑了:“殿下睡晕乎了。” 一曲终了,灯也一盏盏点起来了。 楹酒被刺目的灯光照的眼睛疼,好不容易适应了,却发现申玥死死的盯着场中间。 她酒醒的差不多了,伸头去看,看见场中心站了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 他赤着上半身,露出一副矫健的身材,肌肉线条极其雄壮,汗水沿着皮肤肌理往下流。 楹酒看见他深邃的五官,咦了一声:“好像是外族人……” 申玥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蛮族大王子,阿舒勒。” 楹酒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是申玥可就印象太深了。 “……去年成华一败,他被王将军所擒,但是蛮族当时力保他,直接放弃抵抗,签订了成华盟约,让他以质子之名,保全了性命。” 申玥转头看着祈夜,继续道:“只是我记得他应该被关起来了,谁把他放出来了?” 祈夜拧着眉头不说话,但是申玥很快发现,那个骁勇彪悍的蛮族大王子,正往她们这边走来。 申玥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当下立马把楹酒往祈夜那儿一塞,然后低声道:“装晕!” 但是阿舒勒高喊了声:“丹阳王殿下——” 楹酒懵懵懂懂的看着他,申玥暗骂一声:“糟了!” 就听见那位蛮族大王子走上前来,捡起楹酒碗里一枚金叶子道:“我对殿下钦慕已久,愿侍奉殿下,殿下可愿给我这个机会?” 楹酒呆住了,这个剧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望着面容硬朗,英气十足的异族男人,结结巴巴道:“不必了……我——” 这时候秦文玉站了起来,她摇曳着身姿走过来,娇笑道:“殿下是不懂今日的规则吧,最后一位压轴的人,可以自己选良人的……” 她看了眼边上的申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而今日殿下已经拒绝了叁个人,是不可以再拒绝第四个的哦。” 楹酒这下子酒全醒了,她就是再傻也知道不对劲了,当下就道:“你说不能拒绝就不能,本宫偏要拒绝,你能如何?” 申玥没说话,脸色阴沉。 对面的韩遗,韩相大人,忽然朗声说道:“这规矩可是仁宗定下来的,殿下怎么能违逆呢?即便今日是陛下来了,也得守这个规矩。” 楹酒心里把那个什么仁宗骂了一遍,什么狗屁规矩!她刚想嘴硬说,有本事你让陛下来处置我啊……就被申玥拉了拉胳膊。 申玥低声道:“殿下,今日是我害了你,但是你现在不能顶嘴,韩遗拿仁宗来压你,你今日不能乱来!” 楹酒一句话憋在嘴里,脸都绿了,低声呵斥道:“那怎么办,难道要我把这个蛮族大王子收了?他这架势,我……我能跟他睡吗!”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楹酒又羞又气,看见不远处一声不吭的阿舒勒,刚刚那点好感全没了。 申玥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她算是被坑惨了,但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只好道:“殿下你就忍忍,韩遗既然敢把他献给你,那必定没问题,不然陛下也不会饶了他!” 祈夜冷冷说了句:“你觉得这个质子只是想献个身而已?蛮族和我们死磕这么多年,不都是靠着他吗?” 申玥也抓狂了:“那还能怎么办,明日我自会向陛下请罪,殿下!你今日忍这一时委屈,来日……来日我必踏平蛮族!还有秦文玉这个贱人,你信我!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她还是头一次被这样算计!韩遗!秦文玉! 这两个混蛋! 但是楹酒快要哭了,她看着身材高大的阿舒勒,觉得自己绝对会被他弄死。 不远处,韩遗对她遥遥敬了杯酒。 就这样,阿舒勒坐在了楹酒身边。 垃圾作者有话说:原本我们勒宝今天是能上车的…… 但是写着写着就超字数了,明天一定! 韩遗其实不是要害酒酒,他就是单纯想恶心人,按照巽朝女子审美的话,阿舒勒这种精壮猛男确实不符合女子审美,但是楹酒还好,祁夜也不是正常类型的,而且他高冷,不然不会让阿舒勒占了先机。 最后韩遗其实是把自己恶心到了的。 九初夜(H) ⓟǒ⒅.asía 兰舟再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余几个年轻的小姐们,在和刚刚选来的男子说话。 祈夜和申玥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气氛差不多凝固了。 兰舟看了眼默默喝酒的祈夜,又看了眼尴尬的申玥,问道:“殿下那边有人守着吗?” 申玥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八百遍了,情绪很低落道:“岑琴和我的侍卫们陪着,那蛮族不敢……唉,你说明天这事完了,殿下会不会不理我了啊?” 这话没人接她,又沉默了会儿,最终兰舟道:“我去看看殿下,您还是想想陛下那边怎么交代吧。” 兰舟走的时候,看着从头到尾一直没说话的祈夜,又看了看他面前空了的酒壶,心里叹气。 其实按照她们底下人来看,殿下再过一阵子大约就能接受赵大人了,可惜今日莫名其妙杀出个蛮族人。 她想起那位质子,总觉得今晚到处都不对,加快了步伐。 供给贵人们休息的地方在后面,一处处小亭子,建在水边,用红色的纱帐半掩了里面的春色。 因这里地方不大,所以有几处亭子挨得不远,兰舟往岑琴那边走的时候,发现隔壁就是韩相。 她跟在昌禄帝身边多年,对这个韩家叁子没有一点儿好感,韩遗大概是认出了她,搂着身边一个俏丽的女子,对她笑了笑。 兰舟冷着脸快步经过。 靠近楹酒那处小亭子,兰舟听见些动静,娇软甜腻,但又像是没了力气一样,微弱不可闻。 “怎么样了?”兰舟问守在外面的人。 岑琴比她小两岁,但也精通房事,闻言叹了口气:“还没有开始……殿下还是初次,这蛮子力大如牛,虽说那二两物十足,但是……” 兰舟听懂了,摆摆手示意她比说了,她心里也跟着叹气:方才她寻了碗汤药,又哄着楹酒喝了点酒,才让她晕晕乎乎的,一点儿没反抗—— 被阿舒勒抱着的时候,还笑嘻嘻扯他脸皮。 兰舟掀开一点帘子,看见楹酒被那高壮的蛮子抱在怀里,两个人赤裸着身子,一个白的发亮,一个蜜色肌肉上淌着汗珠。 除了性别反了,没什么不对。 她盯了会儿,收回了手,默默和其他侍女站在一起。 其实阿舒勒也有点儿犹豫。 方才在宴席上时,这位尊贵的小公主和他打了个商量,只要他愿意陪着演场戏,她可以向陛下求情,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请求,她都能替他搞定。 坦白说这个许诺一般人听了都很心动,阿舒勒也没觉得被嫌弃了,在他看来,接受韩遗的条件去主动献身这个弱鸡小公主,更羞辱。 但是现今他有什么愿望呢?回去?昌禄帝是绝不可能答应的,放虎归山,没有那个帝王会做这种蠢事。 不杀他也是看在盟约的份上。 他摸着怀中少女柔嫩的肌肤,一边想着怎么这么软,一边自嘲的笑笑。 苟且偷生至此,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过这个小公主,倒是有点儿意思。 阿舒勒把她抱起来,让她撑着自己的肩膀,这个高度他恰好能亲吻她的胸脯。 软软的,小小的一团。 就像是没发育好一样,阿舒勒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发现她轻的惊人。 战场上遇见的那些巽朝士兵,男女都有,但是盔甲一穿,不仔细看是分不清的,蛮族不像巽朝一样,贬低男性的地位,但是女子们也分外骁勇善战。 他记得俘获他的就是一个女将军,年纪已经不小了,若论单打独斗,绝不可能赢得了他—— 阿舒勒一边舔她的胸乳,一边听她软绵绵的哼哼唧唧。 据说这是巽朝女帝唯一的亲妹妹,也是当今唯一一位公主。 女帝他也见过几次,但是这个小公主,这样柔弱,真不像是一国公主。 “呜呜……”楹酒忽然开始挣扎,声音带了点哭腔,阿舒勒动作一顿,发现是他捏她屁股用了点力,留了点红印子。 他有些无语,这细皮嫩肉的小公主,能上战场吗? 听闻她还很有希望继承女帝的位置,韩遗难道是诳他的? 他舔了会儿乳肉,忍不住去咬上面的尖尖儿。 舌头含住吮了两口,乳头就被他舔硬起来了,他张开嘴,把更多的乳肉含进去,舌尖勾着乳尖,用牙齿轻轻咬着。 大概是被舔的很舒服,楹酒慢慢软下身子,趴在他身上不想动弹了。 阿舒勒舔完两边,发现自己也硬了起来。 这小公主虽然没什么肉,但是出乎意料的娇软,连他本不太情愿的心思,也开始松散。 他粗糙的手在楹酒身上摸了一遍,像是见到什么新鲜东西一样,发现她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很软。 用力亲一下就会留下一个红印子,而且用了药后,格外敏感,阿舒勒伸手摸了摸她的腿心,勾出来点水液,低笑了声。 楹酒看他笑了,又去扯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阿舒勒的脸很感兴趣。 和早就被告知过的侍女们不一样,阿舒勒虽然没睡过女人,但是一看她这个呆样,就这个这位小公主还没开过荤。 他伸手揉了揉花缝,慢慢摸索了会儿,找到那个又小又湿软的洞穴,挤了根手指进去。 肉穴里有些滑腻的水液,半根手指头一点也不费力的挤进去,又湿又紧的触感让他再一次确认自己的想法。 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即便是在他的族中,女子大多也是非常开放的,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和同龄男子嬉戏玩乐,只要不弄出孩子,父母一般都是不管的。 他是因为从小在军营中呆着,和父王生分后,几年不回一次王京,没什么机会接触女人,才会这样。 可这个小公主,这样尊贵的身份,为什么会没有男人呢? 方才那个男人,盯着他的眼神可不是很好呢。 他慢慢挤进去整根手指,楹酒已经开始难受了,但是很快就被另一种奇特的感觉所代替。 阿舒勒一遍舔她的脖子,一遍用不太熟练的汉话哄她道:“乖一点……” 楹酒瘪了瘪嘴,模样可爱极了,让男人忍不住开始亲她的脸。 两个人交迭的身子投影在帐子上,隔得不远的韩遗一转头就能看见,他颇有兴致的看了会儿,发现完全是男人主导这场性事。 不由得心头大快,这和他猜的差不多。 边上的女子小心翼翼的侍奉他,问道:“公子为何开心?” 韩遗笑容一顿,然后挑眉,漫不经心道:“小小的报了个仇罢了。” 那女子身份低微,所以对上这个身份尊贵的男子,也没什么脾气,还问道:“什么人敢得罪公子您?” 韩遗继续漫不经心的喝酒,又想起刚刚赵祈夜那张阴沉的脸,笑的更开心了。 “把你的手拿开—”韩遗淡淡道:“滚吧。” 和那边喜怒无常的韩遗不一样,楹酒这会子觉得快要死了,阿舒勒不知道为什么,对她的身体格外有兴趣,不停的摸来摸去,差不多把她浑身上下都舔了一遍。 胸前两个乳头都肿了,被他来回含在嘴里吸啜,红艳艳的,沾着晶亮的口水。 他动作虽然强势,但是力道很温柔,除了制住她不让她乱动,基本上不会弄疼她。 小穴里的手指又加了一根,楹酒感觉有点儿涨了,但是药效让她更多的是快感,酒精让她脑子昏昏沉沉,只想往这个男人的怀里钻。 阿舒勒玩了会儿她的小穴,见她面色潮红,嘴里哼哼唧唧,还时不时咬他一口,觉得差不多了,他忍得有点难受了,于是掰开她的腿,把她放在榻上。 调整了会儿姿势,他才有时间看刚刚弄了半天的花缝。 水液已经很多了,还在不停的流,两瓣肉随着大腿的拉开,暴露出里面的小嫩肉,也是两瓣,但是很小。 他用手指拨开,就能看见刚刚被揉的肿起来的肉蒂。 很小很小,大概是没被人弄过,像是肉芽一样,躲藏在缝隙间,阿舒勒解了裤子,刚刚他只脱了楹酒的衣服。 那根物事已经高高翘起来,比他平时自己弄的时候,要高昂的多。 楹酒的腿大张着,圆圆的眼睛盯着他胯下的东西看。 她现在其实还没醒,单纯只是好奇心,伸出脚勾了勾那东西。 阿舒勒心头一颤,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来,他走近一点,一只手捏住那只乱动的小脚,一只手把她往下拉了点。 这软榻设计的很高,楹酒屁股坐在边沿上,正好对着男人的胯部。 阿舒勒把之前楹酒和他说的话全抛在脑后了。 垃圾作者有话说:先放一章上来~ 给点收藏和猪猪吧呜呜…… 为什么阿夜不能第一个,因为他太想要的太多了,而且这个时候他对酒酒责任感大于喜欢,女帝从一开始培养他就是给酒酒准备的,所以他现在打动不了酒酒。 太谨慎小心,就会被别的狼叼走。 看勒宝,什么条件不条件,算计不算计的,睡了再说。 还有我们缺大德的韩遗,在线牛头人,硬是给自己戴上一顶帽子。 他现在看戏多嗨皮,以后被坑的时候就有多气。 阿夜是一时半会儿开不了车的,只要他理智,他就不会违逆酒酒……简单说,他被酒酒气死了就会下手了。 哦对了,阿舒勒这个名字是致敬曾经的老贼(我还是蛮喜欢他早年的文的) 十软玉(H) 可能男人在床上真的不太靠谱,前一刻还在想别的,这一秒脑子已经只剩怎么肏她了。 楹酒不喜欢这个姿势,膈的她屁股难受,最主要的是两条腿被迫打开,那个混蛋男人还在不停的用肉茎头部蹭她的花穴。 阿舒勒确实是一个很能忍的男人,这和巽朝那些从小被叁从六德教育,男则的卑微刻在了骨子里的男子不同,是一种生活在恶劣环境,靠着强大的自律和忍耐存活的本能。 阿舒勒才蹭了会儿,整根性器就沾满了滑腻的液体,他忍不住笑了,然后开始揉她的胸乳:“你好乖……” 楹酒喝了助兴的东西,难受的紧,不由自主的扭着身子。 嘴里吐出来声音越来越娇软,她半睁着眼,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下,看不起阿舒勒的容貌,入目就是大片的胸肌,坚实的,有着刚硬的线条……还有一滴滴滚落的汗水。 热浪混杂着晚间的凉风,还有他身上的气息,楹酒的感官慢慢迟钝起来,开始不由自主的盯着他的肉体,没有察觉到那根粗大的性器慢慢往她穴肉里挤。 “唔——”一声带着痛楚的娇喘,混杂着男人的喘息。 阿舒勒单手掐住她的腰,有些皱眉,他才进去一半,这小公主好像就受不住了。 两个人连接之处渗出点血丝,不多,随着他退出来,沾在青筋四起的肉茎上……阿舒勒叹了口气。 他退了点出来,看见楹酒委屈巴巴的盯着他,不甚熟练道:“你忍一忍……” 楹酒哇的一声就哭了。 她为什么要忍! “我不要,痛死了呜呜……”小公主显然不配合,挣扎着要跑掉。 阿舒勒大概这辈子没碰见这么娇气的小东西,什么脾气都没了,只要耐心的哄她,摸她的敏感处,甚至亲她的嘴唇。 其实痛没有那么痛,只是涨的难受,楹酒被他亲了会儿,老实了点,不再乱动,开始伸手摸他的胸。 摸就随便她摸呗,阿舒勒不在乎这个,这会儿只要能转移她的注意力,摸哪儿都行。 他又往里进了些,胸口一痛,小公主狠狠的掐了下他的胸肌。 只好又退出来点,大滴大滴的汗水沿着他的脖子,滚落在锁骨间,又慢慢淌下了,在蜜色的胸肌上留下一道痕迹。 楹酒眼神迷离了些,用手指头蹭了蹭,然后舔了一口。 这一幕落在男人眼中,他脑子一炸,仿佛许多年来挤压的欲望一下子冲上脑门。 理智非常脆弱,在情欲面前,他心里说,就做这一次。 不会怎么样的。 性器狠狠的撞了进去,少女柔软的胸被他的手指揉搓着,细嫩的乳头被捏的红肿,一碰就浑身发抖。 楹酒的声音断断续续起来,不知道他怎么就开始发疯了,浑身都烧起来了,最可怕的就是小穴那根横冲直撞的肉茎——火烫,又带着惊人的力度,强势的挤开层层迭迭的穴肉。 楹酒呜呜叫着,还没张口,就被他吻住,这一次是唇舌的侵占,和之前哄人时安抚的亲吻不一样,而是一种侵入,带着强烈气息,舌头舔舐着她的口腔,卷走她分泌出的唾液—— 有种像是在被某种大型动物舔的感觉。 身下的感觉更要命,胀痛的同时,每一处敏感点都被足够粗长的肉茎蹭到,明明感觉都被顶到胃了,但是男人还是孜孜不倦的想再往里侵入。 快要被亲到窒息——也可能是被自己憋的,好不容易被他松开,楹酒才有机会看清他沾满情欲的脸,她心里一抖。 刚扭了扭腰,还没动一下。 就看见阿舒勒低下头,开始舔她的脖子。 脖子是她的敏感地方,湿漉漉的舌头一舔上来,楹酒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阿舒勒轻轻一笑。 就像是找到了窍门一样,只要他稍微用点力,或者动作激烈了点,这个娇气的小公主就开始受不住要逃跑,可床榻之事和战场一样,谁退了就一败涂地了。 他开始有意勾弄楹酒的情欲,整个人完全压上去的时候,真的像是某种大型动物一样,楹酒被他宽阔的身躯完全压制了,她眼前是赤裸的,诱人的胸肌,一伸手就能把这个战争机器抱住。 就像儿时逛动物园,她偷偷去摸一只睡午觉的老虎。 那只老虎懒洋洋的,常年见人根本不搭理她。 虽然后来立刻被工作人员喝止并教育了一通,但是可能并没有得到改正。 阿舒勒的动作越来越顺畅,从他的动作中不断带出来大量的滑腻的液体,沾湿了他浓密的毛发,紧致又湿热的小穴吞吐着他的性器,他舔着楹酒细嫩的脖子,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柔软和脆弱。 怎么会这么软呢。 明明是她占据优势,而他只是个被迫送来为质的外族人,但是现在好像是他在欺负她。 阿舒勒一边把她努力推自己脸的手握住,一边沿着小巧精致的锁骨舔下去,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可能是想哄她老实点,也可能是就是想舔这里。 他有些迷恋的亲了亲那存在感不太明显的乳沟,一时间觉得做这种事也不是那么屈辱了。 垃圾作者有话说:大概是越舔越香…… 勒宝是打算讨好她的,但是慢慢就刹不住了。 首发: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十一无辜(H) 舌头被吮的生疼,她能感觉得到身上男人越来越兴奋。 揉她身子的手,力气越来越大,楹酒呜咽了声,手指使劲扣他胸口的乳头——这个臭东西把她胸脯咬的痛死了,第一次射出来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愣愣地戳他肩膀,却被他压倒在榻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楹酒酸麻的小穴里被他弄了很多精液,随着那疲软物事慢慢滑出来:“你起开!沉……沉死了……” 阿舒勒心情不甚好,见她这般,又低头狠狠咬上那红嫩嫩的乳尖儿。 他像是发泄情绪一样,大力地舔吸,楹酒刚被他肏弄几下,浑身敏感的不能再敏感,小穴一缩,一大泡淫水涌了出来,晕湿了身下的床榻。 小呆子一时不能理解他这时候的情感,在他身下挣扎着,酒也差不多醒了,脑子开始运转——这样就行了吧。 小穴又麻又涨,阿舒勒慢慢撑起身子,语气多了几分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怜爱,低下头亲了她一下:“再做一次?” 他其实没尝出什么肉味,心里其实很懊恼,方才被她软软叫了声,腰身一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射出来了。 可惜楹酒不想再给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了,鼓着脸道:“滚下去!” 她好气哦,这只臭狗明明和他说好了,演个戏骗骗外面人,到时候就许诺他一件事,可他趁自己晕乎乎的…… “你还来?”楹酒难以置信的看见,他把自己往下扯了扯,那根沾了乱七八糟液体的肉茎又贴上她的腿心,开始乱蹭。 腿心的皮肤极嫩,很快就感觉道那物事又硬了起来。 阿舒勒点了点头,就像是没听懂这句话一样,又开始低头舔她脖子。 楹酒被他蹭的头皮发麻,那么粗的东西,紧紧贴着她的花穴,上上下下蹭着,带起酥酥麻麻的情潮。 “我不要……你,你给我滚出去!”楹酒费力的偏头,躲开他的的亲吻,那火热的唇舌,舔的她脖子发颤。 阿舒勒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样,露出一个没听懂的表情,然后笑了笑,低头去寻她的嘴唇。 仿佛这样就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楹酒觉得自己被他先前的一番震撼鼓声所欺骗了,都是骗子! 花穴又被粗壮的性器慢慢撑开了,饶是她再挣扎,阿舒勒也能轻轻松松一只手制住她,剩下一只手沿着她的腰肢到处游走。 她脑子有些昏了,可能是眼前赤裸裸的肌肉到处晃,也可能是他眼睛里深沉的欲望,她感觉药效已经过去了,但是又感觉好像没过去。 还是那样,只要一碰上那根粗硬的物事,身子就开始发软,身上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啃咬,喉咙又干又痒,一挣扎他就低头亲自己—— 被亲也不知道反抗,晕乎乎吸着他的口水和舌头,虽然反应越来越迟钝,但是连口腔也开始烧起来一样。 可怕的东西还在她紧致的小穴里抽动,一个深顶,楹酒张大了嘴,像是渴死在沙滩上的鱼一样,喉咙里滚出无数甜腻的呻吟。 性器在毫无抵抗之力的小穴中抽插着,即便是站在外面的侍女们,也能听见男人低沉的喘息声,还有她们主子娇滴滴的叫声。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什么,这个蛮子这一次使劲折腾她,小穴都被他肏的痉挛,可怜巴巴的吐出大量的淫液,很快又被捣成白沫。 穴口被撑的变形,感觉下一步就要撕裂一样,但是却不知疲倦的咬着男人的性器,明明只要被肏两下就开始发抖,呜呜叫着让他轻一点——可是又偏偏咬的那样紧,生怕错失一点快感一样。 其实阿舒勒是能听得懂的,就算听不懂,光是这样肉贴着肉,从肢体动作就能察觉她的想法。 但是他觉得这个小公主有点口是心非。 听人说,巽朝的权贵女子都是非常开放的,除了娶夫,还要纳很多男子,以供她们玩乐。 而这床榻之事,难道不是越粗大越好么,现下这小东西不就老实了吗,被他肏得浑身熟透一样,两腿圈着他的腰身,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急不可耐的要他的唇舌伺候。 于是这场漫长的拉锯战结束后,楹酒捂着腰咬牙切齿质问这个蛮族质子时,却只得到了对方一个无辜的疑惑表情。 她听见对方不太标准的汉话,慢慢说道:“殿下……你明明很爽的,咬的那么紧——还……” “你闭嘴!” 楹酒要气死了。 垃圾作者有话说:先发一章,加更的等下…… 酒酒还没适应…… 十二入府 ⓟǒ㈠8.asía 宴会之事,申玥是跪着跟朝云复述的。 “……陛下,此事是我疏忽,我愿意接受惩罚。”申玥弯下了身子。 这里头弯弯道道现在看来,其实很简单,无非是韩遗利用申玥和秦文玉之间的较量,借用夏凉节的游戏规则,小小的摆了楹酒一道。 “你的确有错,宴席上和秦文玉攀比,忽略了韩相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傻乎乎把楹酒推进了坑里。”朝云淡淡道:“这个规矩是太皇定下的,不过是好玩,可是君无戏言。” “韩奉高算准你不敢让楹酒毁规矩,你顾虑楹酒初来帝京,怕她名声越来越差,也怕韩家那这事做文章,想法是周全的。”昌禄帝坐在榻上,手里翻着最近的奏折,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其实孤倒不觉得是什么坏事,小酒是孤的亲妹妹,巽朝当今唯一的公主,何等尊贵?朝堂之上,别说一个韩遗,就是韩家老大人来,也得给她行礼。” “韩奉高为人阴险狡诈,这次倒也没下狠手,要是换个浸淫房事的男子,恐怕能去了小酒半条命。”朝云扔了笔,看着跪倒在地一动不动的申玥,叹了口气:“以他的手段,算是个小玩笑了,纯粹恶心人罢了……你去领罚吧。” 申玥闷闷道:“谢陛下。” 这边申玥挨了十军棍,凄惨的扶着墙出了宫门。 那边朝云望着气鼓鼓的楹酒,语重心长道:“你也看到了,阿姐不逼你,申玥她们惯着你,你不喜欢那些小侍,大家都不逼你……堂堂一国公主,孤亲封的丹阳王,谁敢逼你?” “那些混蛋敢!他们……他们好讨厌!”楹酒气愤不已。 却见朝云脸上表情淡淡,瞥了她一眼道:“是,他们敢。” 楹酒一愣。 “孤疼爱你,你的侍女们保护着你,祈夜不愿委屈着你,徐良姜不敢逼你——不代表别人不会这样做。”朝云伸手揽她入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站的越高,受到的算计也越多,对你虎视眈眈的人也越多,酒酒,你总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的。” 楹酒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她是能察觉到韩遗对她的敌意的,这一瞬间,所有的撒娇卖痴都做不出来了,她明白皇姐的意思:你可以仗着亲近之人的疼爱胡作非为,但是不能无视其他人的算计。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楹酒最终还是道,这件事她认了,算是个教训,但是那个蛮族质子该怎么办? “收他入府。昌禄帝很直白:“他比较是你第一个男人,身份又极其特殊,与其把他放在韩奉高那儿,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楹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情愿。 朝云心里叹气,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是没进她脑子,只要耐心哄她道:“阿舒勒这个质子身份,其中牵连甚广,现在他又和你有了干系,若日后他做了什么,牵连到你该怎么办?韩相也是在赌你要不要他,你要是喜欢,留着也无法,左右现在的蛮族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你要是不喜欢,日后寻个错处,杀了便是。” 韩遗举荐阿舒勒做这件事,绝不是为他好,甚至是把他放在刀尖上,楹酒知道,与其把阿舒勒放在韩遗那儿,不如自己抢过来,正如朝云所说,发现不对劲就杀了便是。 她冷静道:“那便请皇姐下旨——” 昌禄帝笑着摇了摇头:“一个质子而已,给什么身份……你带回去便是了。” 楹酒心中一颤,但是她没说什么,只乖巧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是楹酒趾高气昂,高高抬着下巴去了元时府,这地方说起来也很特殊,算是招待外客使者们的地方,但是阿舒勒也是前不久才搬进来的。 据说之前他一直被关在天狱最深处的牢里。 “是韩相把他放出来的?”楹酒有些纳闷:“虽说是质子,但是大家都知道如果不是他,蛮族根本无法和我们打这么多年,韩遗有这个胆子把他放出来?” 不怕阿舒勒跑了,昌禄帝治他个通敌罪吗? 申玥吊儿郎当的,没什么好脸色:“还不是秦文玉那帮子人干的呗,说什么盟约已立,把人家质子关大牢里听着多不好,以后其他小国哪里敢送质子来……反正他们这帮子人就是能扯,陛下也没办法,毕竟质子这个名头已经定了,只要由他们去了。” 楹酒无语道:“是为了拉帮结派?想利用他得到蛮族的支持?” 申玥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慢悠悠道:“谁知道呢,兴许这几年蛮族兴起来,和他们也有些干系。” 楹酒摇了摇头,这些王八蛋,说句卖国贼也不为过。 几人进了府中,领事的殷勤将他们带了进去,是一处很偏僻的小屋,地方很小,算起来还没她府中男仆们住的地方好。 陈设也非常简陋,阿舒勒正在练刀。 这还是楹酒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身材确实很好,个子比申玥也高了大半个头,身上肌肉一块一块的,练刀的时候,能看出这具身体蕴含的野性。 楹酒一下子就想起那天晚上的画面,炽热的,滚烫的,粗硬不肯疲软的物事。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收了刀,把武器扔到一边,朝他们走过来的阿舒勒。 他没有行礼,神色淡淡,盯着楹酒看。 岑琴呵斥了声:“还不行礼?” 楹酒直视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威严,虽然可能在旁人眼中看来,不太明显。 阿舒勒还是跪下了,对楹酒行了一礼。 这种事上,楹酒懒得磋磨他,抬抬手让他起来,也没心思跟他废话:“夏凉节过后,本宫觉得你倒好不错,想收你入府,你可愿意?” 这话申玥听着觉得很不错,很有上位者的语气,态度无所谓,就好像是昨天天桥吃了个不错的饼,今天再买一个一样。 但是楹酒死死盯着阿舒勒,心道:你有本事就答应,哼,等你入了我丹阳王府,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谁想阿舒勒竟然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也没问什么名义,直接道:“多谢殿下,我自是愿意的。” 楹酒呆了呆,他顶着个硬气十足的表情,说着这样低微的话,竟然没有一点不情愿吗? 他知道自己很讨厌他吗? 楹酒镇定下来,想让自己表情更高傲一点,但是她忽略阿舒勒比她高一大截的事情,怎么看都像是仰头说话:“……你——” 她憋了半天,觉得自己气势全无。 还没想出什么羞辱他的话,却看见他弯腰半蹲了下来,这样就换成楹酒俯视她了。 但是这个姿势,让她想起了爸爸们给女儿系鞋带,整理衣服,好像是一模一样。 楹酒憋着气道:“收拾东西,自有人给你安排。” 这时候边上领事的,显然没什么脑子,还问了句:“殿下把人带走,可向陛下说了,有无旨意……” 楹酒翻了个白眼,气正好撒到他头上:“陛下不知道,本宫敢私自带他走?你也敢过问本宫的事?” 领事的当场跪下,连连认错,她真的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殿下看着好脾气。 垃圾作者有话说:解释下评论说楹酒为什么不能想睡谁就睡谁,本来就不是万能女主,针对她的人多了去…… 宴会这个小局,写的应该很清楚了,从申钥和秦文玉的矛盾,再到韩遗出现,楹酒的叁次转让(反悔)机会用光,阿舒勒特殊的身份……并不是为了强推女主而开车,真要强推第一章就可以让祁夜上。 不可能设定一个,不会遇上麻烦,没有敌人,啥也不用做,只要谈情说爱的女主就可以了。 然后欢迎讨论剧情,评论我都有看,看不懂的地方我看见了都会这样解释下的……首发: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十三亲疏 阿舒勒被分到的是一处靠西边的院子。 虽然在整个王府中,算最简单偏僻的院落,但是对于他来说,差不多是这几年住的最舒适的地方了。 仆役寥寥几人,都很冷淡,领他来的女官,告诫了几句不许随意走动,便离开了。 他站在后院的假山边上,望着这一小小天地,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有没有错。 祈夜最近几天都没有来,说是禁军那边有什么事,楹酒没太在意,她最近收到了六师兄的来信,问她有什么需要的吗? 老实说,贵为公主,吃穿用度不用愁,她的封地也是南方富饶的地方,这些年攒下的收成,也有很多了。而且皇姐以及其他权贵们,送来了很多值钱玩意儿……缺是真的不缺。 但是她想起山上那个巨大的藏书阁,有点儿心动,于是扯了张纸,研墨开始写信。 虽然这具壳子里有练字的记忆,但是楹酒的字,写的委实一般,吹干墨后让侍女封好:“送到莱阳乐馆。” 这家乐馆是她某位师兄开的,就在帝京,正好给她传信,方便的很。 收到信后,寿梦散人看了几遍,漫不经心道:“你和苏唯去挑拣些她能用得上的,让小六过几日送去,顺便看看宝贝过的怎么样。” 排行第四的黎蒙应了声,他看了眼师父惆怅的面容,笑着安慰道:“师妹贵为公主,又深得陛下欢心,怎会过的不好?师父莫要太担心。” 寿梦幽幽叹了口气:“关在皇室的笼子里,有什么好的?我不曾算到卦象也有出错的时候,原想让她继承我的一切,看她年纪小就让她多玩几年,哪料最终还是让她回了皇宫……” 黎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师父宠爱师妹,确实没怎么教她,师妹贪玩偷懒,他们几个也都惯着,但没想到一夕之间,师妹就被送回了帝京,帝京这几年风起云涌,师妹如何能招架的住? 寿梦合上眼,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大约过了十来天,日子一天天热起来,楹酒整日抱着冰盆,不肯出房门一步,她格外怕热,嫌主屋太热,又搬到南边一处小院了。 没什么娱乐活动,加上她不肯出门,连去宫里也是挑下雨天,整日不是看书,就是练字。 上次被兰舟看见她写的字,笑话了一通,楹酒开始苦练大字,一天要涂几百个墨团团…… 她性子安静,自己一个人呆着也不会闷,但是岑琴觉得不太好,私下和兰舟道:“你不觉得殿下这一阵子太安静了吗?是不是上次的事……” 兰舟思量了会儿,说道:“应该不至于,最近是有些胃口不好,但是估摸是天气热,不爱动弹了,前些日子朝堂上有人问及殿下,还要推荐她去担任户部的官职,真是吃饱了撑着……现在殿下不肯出门,正好我们就说生病了,免得这帮子东西天天烦陛下。” 这倒是可以,楹酒一听就答应了,自从夏凉节后,她府上拜访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是一些心思不正,想从她这儿获取利益之徒。 于是消息便传了出去,昌禄帝表面上关怀了一番,实际又赏了些玩物,供楹酒消遣时间用。 晚饭过后,楹酒开始四处闲逛,一边消食,一边想着明日要不要去宫中看看皇姐。 恰好逛到那个蛮族质子住的地方,楹酒站在小路边,瞧见里面没什么人,便进去看看。 阿舒勒正好在用饭,小桌上摆了叁五盘菜,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他见楹酒进来,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欲行礼。 楹酒摆摆手,见他桌上菜没怎么动,酒倒是喝了不少,有些疑惑:“不合口味吗?” 因她什么都吃,所以王府里头各地的厨子都有,几乎每天都不重样,按理说不应该一道菜都吃不惯。 阿舒勒微微摇了摇头,眼角微红,大概是喝了不少:“没有,可能是有些不习惯。” 他站在那里,比楹酒高许多,穿了一身玄衣,衬托的身姿挺拔,挽起的袖子下小臂肌肉非常突出。 “没有给他安排下人吗?”楹酒随口问了句。 岑琴看了看四周,开始皱眉,这时候阿舒勒说了句:“我让他们走的,我……不用仆役服侍的。” 楹酒哦了声,看了眼岑琴,很快她就对身后的仆役说了几句话。 阿舒勒虽然汉话不甚精通,但是也知道这是要罚那些下人了。 岑琴对他道:“你不用是你的事,但是仆役不守规矩,就要受罚。”怎么样也是个质子,不能太过苛待了。 楹酒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不喜欢菜色可以和他们说,府上也有擅长胡菜的厨子,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门逛逛。” 阿舒勒微讶,问道:“我可以自由出入吗?” “可以啊,不过这大热天的,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楹酒虽然无聊,但是一点也不想出门,“不过你得带几个侍卫,不能太晚回来。” 她倒是不怕阿舒勒跑了,他这样突出的异族容貌,没有哪个关卡能轻易放他过去。 能出门自然是好的,阿舒勒对她行了一礼,语气也好了不少:“多谢殿下。” 楹酒转了一圈,和他聊了几句,又许他可以拿酒窖中的烈酒,态度和蔼的不得了。 阿舒勒心里狐疑,但是面上还是很真诚的道了谢的。 出了院门后,岑琴笑着打趣道:“怎么,殿下今天开始怜香惜玉起来了?” 楹酒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他那样的,香什么玉什么?” 后面几个侍女纷纷笑起来,楹酒继续道:“关着他也不好,这么大个人,万一关出毛病来,心理变态了怎么办?” 她一进去就见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喝酒,其实是心软了几分,岑琴哪里看不出来,虽然听不懂心理变态是什么意思,但也不说破,还道:“殿下是无聊了对吧,要不让他白天来陪你玩?我听说他是蛮族有名的战将,赵大人最近不来,要不让他给你讲讲兵书?” 楹酒惊奇道:“你觉得他认得书上的字吗?” 岑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应该认得吧,蛮族虽然用的是另一种文字,但是贵族应当都会汉语的,那我明日就让他来,殿下你最近又赖床到中午了,这可不好……” 说到起床,楹酒就开始尴尬,虽然她每天晚上睡的都不算晚,但是第二天早上就是起不来,不过她并不想看什么兵书,哼哼道:“我才不要,为什么要他来教我,传出去多丢人……” 岑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对她道:“可是再过一个多月您就要去国子学了,再不看书,到时候考试可就考倒数了,那才丢人呢。” 楹酒简直头皮发麻,她万万没想到,现在还要去上学。 巽朝的国子分为国子学和太学,两者并立,但是国子学里面都是身份较高的贵族子弟,国子学都是叁品以上的官员子弟,还有皇室宗族。 太学就没有那么多限制了,虽然要求五品官员子弟才能入学,但是有不少才学过人的寒门子弟,通过考试也能入学,而且免除一切费用。 昌禄帝暂时没让她领什么差事,而是把她送进国子学,让她学几年看看擅长什么再说。 楹酒不得不答应,比起去领差事,还是上学轻松点。 但是由于巽朝女子尚武,出了四书五经之外,还有一门非常重要的兵法,这个楹酒是一点也不会的。 便宜师父虽然没教她多少,但是四书五经还是会一点的,至少能胡说八道,但是兵法是真的一点也没教——寿梦散人座下好几位擅长兵法的弟子,但是压根没想到楹酒要学这些。 于是才有先前赵祈夜教她兵法,为了通过入学考试而恶补一通。 虽然国子学祭酒不敢不让她入学,但是考试的时候一句话说不上来是真的丢人的。 楹酒还是很爱惜自己的脸面的,虽然她可以再找皇姐要个老师,但是祈夜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祈夜最近不来,她反而越来越愧疚。 于是阿舒勒就被抓来给她恶补些基础知识,他虽然理论不行,但是实践非常强——从他带着一只不足万人的骑兵,和巽朝几倍的兵力,较量了这么多年可以看出来。 楹酒发现,他其实完全看得懂汉字,理解能力也是可以的,虽然不懂怎么教,但是一条条给她解释清楚,还是可以的。 他这方面也没藏私,举出的例子都是近几十年大大小小的战役,而且大多是关于蛮族和巽朝之间的——从敌人的嘴里听这些,还是蛮有趣的。 虽然阿舒勒看起来很老实,沉默寡言,但是谈及这些战役,楹酒还是能看出他的野心的,非常客观而且冷静,即使谈及他被俘的那一战,也是心平气和,甚至仔细分析了双方的差距和优劣。 “你是不是很恨我们?”楹酒听他说完,托着脑袋问了句。 这个问题对于阿舒勒来说,不太好回答,说恨显然有些毁气氛,而且现在他还是阶下囚,未来也不知能有几分生机,但是说不恨,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个人的喜恨了,两族之争,必有死伤和流血。” “那你觉得打仗好,还是不好呢?”楹酒有抛出一个问题。 小公主的话幼稚可笑,但是明显在试探。 阿舒勒翻了页书,淡淡道:“没有人希望打仗,只是有人为了生存,有人为了权力。” 这句话很直白,楹酒听了耸耸肩,说道:“那也没办法,地理环境太差,地方和气候导致种不了庄稼,养不了家畜,一方水土保不住一方人,只能靠掠夺,老天不给活路,谁都过不下去。” 阿舒勒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这种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殿下的说法,倒是新奇。” 然后他点了点书页,说道:“你们这样的权贵子弟,都要读这种吗?” 楹酒挠了挠头,有点尴尬道:“大家都从小开始学,有人学的好就能做官什么的,有人不爱学,就要像我这样……” 阿舒勒自嘲的笑笑:“在我们那里,只有贵族才有看书的权力。” 王京里面的权贵,是没什么人愿意上战场的,他父汗喜好奢华,权贵们差不多也是这样,其实底层人原本不用过得那么苦的。 巽朝由于造纸技术发达,所以即便是平民,也买得起普通书,虽然文官不如武官地位高,但是对于平民女子来说,读书比上战场要收益大。 阿舒勒教楹酒看兵书后,生活待遇好了不少,楹酒起的迟,于是便上午讲一会儿,下午讲一会儿,午餐和晚餐都是一起用的,大概是觉得他态度不错,兰舟特意命人每餐做些胡人爱吃的菜肴,管事的也不敢轻慢他了。 不过由于楹酒对他的那几份菜很感兴趣,厨房不得不改了菜谱,半个月后,祈夜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楹酒和阿舒勒一起吃饭,他看了眼桌子上菜色,默默不语。 楹酒私下没什么架子,见他来还问到:“赵大人午食用了吗?兰舟,让他们再去做几道——” 然后转头对阿舒勒道:“阿勒你去那边坐。” 阿舒勒起身换了个位置,他倒没什么感觉,让他下去都可以,只不过这位赵大人,盯着他的眼神不太好。 垃圾作者有话说:最近收藏好少,呜呜给点收藏吧…… 勒宝是一个很理智克制的人,所以能心平气和跟酒酒相处。 然后后面就是修罗场咯,勒宝不一定想跟酒酒怎么样,但是有人要跟他强,他就来劲了……男人大抵都是这样的性格。 唉,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剧情呢? 十四暗争 不过赵祈夜并没有对他怎样,大概是不屑,阿舒勒甚至觉得他能坐下来跟自己在一张桌子上,也是为了小公主。 楹酒慢慢感觉到了饭桌上的气氛不太对劲,她悄悄看了眼兰舟,结果对方无奈的微微摇头—— 楹酒硬着头皮和祈夜聊了几句,原来他消失大半个月,是因为最近帝京出了几起杀人案件,死的都是年轻男性,大理寺查了许久都没有头绪,连禁军都出动了,金吾两卫加强了守备,所以祈夜才这么忙。 “死了八个?都是年轻男子,查案子的人怎么说?”楹酒问道。 祈夜眉头多了丝费劲,说道:“现在是大理寺正亲自过问这个案子,死的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关系,除了一对兄弟是一同出门被害,其余的,几乎都没有什么联系。” 他言简意赅说了大致情况,这八个人死状都很惨烈,凶手在京师犯案,短短几个月连杀八人,都是一刀毙命,显然十分猖狂。 “由于凶手每次抛尸的地方都很隐蔽,一般都是人失踪后,家人来报案找了几天才找到的,这次死的是兵部员外郎的儿子,出门赴约结果失踪……才十九岁。” 祈夜慢慢道,楹酒胃口瞬间没了,还没继续问,就听见阿舒勒问道:“几个月前就出了事,这个月才查吗?” 祈夜筷子一顿,复又夹了块羊肉,送入嘴中,有些腥膻。 “刚开始并未联想起来,底下官员一直压着,才拖到现在。”他并未隐瞒什么,但是语气很冷。 阿舒勒看这副表情,轻嗤了声:“王京连死八个人,原来很常见吗?” 这绝对是讽刺,嘲笑他们官员瞒报,事情闹大了才上报,楹酒呵斥了他一句:“就你话多!好好吃你的饭!” 祈夜还没开口,就看见楹酒舀了一勺刚刚他吃的那碟子羊肉塞进那个蛮族碗里,絮絮叨叨说道:“问那么多干嘛!最近不准出门了……” 他眼神一厉,殿下居然还准他出门? 阿舒勒眼神微微一动,瞥见祈夜的脸色,笑了声:“是,殿下。” 然后慢悠悠吃掉碗里的羊肉。 楹酒又问了几句案件的事情,祈夜简单说了几句,阿舒勒见祈夜看他眼神愈发不善,心里低笑一声,索性告退。 不过离开前,他还装作随意的问了句:“殿下今日下午还要学吗?” 楹酒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祈夜在,就不用他这个只懂实践,不懂考试的替代品了。 阿舒勒回去的路上,毒辣的日光照在他脸上,硬朗的五官上垂下树叶间隙的阴影。 赵祈夜,他想起来这个名字了,曾经和他弟弟交过手。 巽朝尚武,光是本朝有名的女将就有十来位,也有些战功赫赫的男性,被封了官。 在和周边诸小国,北方各族征战的几十年里,这些武官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这些年朝云陆陆续续裁了十几万的兵,因为没什么仗要打了,各地驻军又太耗国库,但是唯独京营一支没有动。 京营具体的兵力阿舒勒不清楚,因为这支军队很少大量出动,不仅是护卫帝京,也是昌禄帝的一张王牌。 这位赵大人,年纪轻轻统领禁军,虽然只占了整个二十五卫十分之一,但是手中权力可不小。 而昌禄帝直接把赵祈夜拨给楹酒做侍卫,委实屈才。 但是如果是给未来的王储,便说得通了。 而且这位赵大人,看起来挺在意这小公主的。 可惜小公主有点不解风情。 阿舒勒在帝都呆了这么久,加上常年和汉人打交道,对巽朝女子的开放程度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些日子他和楹酒独处一室呆了这么久,这位小公主像是忘了之前发生的事一样,从不逾越一步。 赵祈夜,他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韩遗和他交谈的那日曾说过,他想要复族,得从这位小公主身上下手。 阿舒勒轻笑了声,觉得韩遗这句话无疑是个陷阱。 侍女们收拾完桌子,祈夜先开了口:“殿下在和他学兵法?” 楹酒应了声,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致,小心翼翼道:“我快要去上学了,但是兵书还是一窍不通,就让他……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祈夜淡淡道:“殿下为什么觉得我不高兴?” 问题又被抛回来,楹酒硬着头皮道:“大概是因为他是个异族人,还带兵和我们打了很多年,大概你们都觉得杀了他才好对吧?”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好像不太好,但是她对阿舒勒没有太多的厌恶。 祈夜只道:“现在的雪漠将军,也曾是燮族的贵族,和我们也打了好几年,但是归顺后,不过几年,就无人讨论她过去的身份了。” 这话听得楹酒费力,她试探道:“所以,你其实……挺欣赏他的?” 她觉得不太像啊。 祈夜被她噎了一下,其实他想说的是,阿舒勒明显不是诚心归顺,当时那一战,杀到最后双方死伤无数,而他硬是扛到了最后,所剩部下不到百人,被擒获后也不肯跪下。 若不是蛮族签了盟约,他是决计活不了。 “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其他人就算了,这位质子您还是不要太亲近了。”他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是克制了多少情绪。 楹酒点了点头,看起来很乖道:“我知道的,等我入了学,就不用他了,到时候让人盯着他就行了。” 祈夜没说话,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但是看她这般模样,却什么都问不出口。 两个人沉默了会儿,祈夜盯着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丝痛意:他们之间,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吗? 楹酒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叛逆,皇姐给她的人,她不想亲近,而阿舒勒这个所有人都不喜的人,她却感到一些亲近。 也不是亲近,就是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候,会轻松一点。 明明这样的生活是万人所艳羡的,也不用做什么事,就有人替她安排好,但是怎么越来越觉得透不过气来了呢。 祈夜看着楹酒有点沮丧的表情,终于开了口:“殿下见到我,不高兴吗?” “啊?”楹酒诧异了下,旋即很快道:“怎么会?我只是在想,赵大人你这么忙,还要给我当侍卫,感觉太麻烦你了……要不,我和皇姐说说——” 她睁大眼睛,看见面前男子脸色阴沉了下去,磕磕巴巴说不下去了。 祈夜心中怒意混杂其他不知名的情绪,盯着她问道:“殿下真不知我为何而来吗?” 他仿佛是受了伤一样表情,看的楹酒有些不知所措,许久才道:“不是皇姐派你来的吗?” 祈夜闭了闭眼睛,胸中弥漫着痛意,说道:“殿下有没有想过,我是喜欢你的?” 楹酒似乎对他的亲近没有一点反应,也不能说没有反应,只能说那一点下意识的回应,如微光一样,霎那就消失了。 每每他靠近一步,第二天她就退回一步。 楹酒呆住了,她没想到祈夜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说不知道皇姐什么意图,那肯定没人信,但是她没想到祈夜会直接说出来。 便宜师父曾和她说过,对自己好的人,要诚心相待。 赵祈夜无疑是对她好的人,也是皇姐培养的人,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是一路人。 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趁早说,楹酒稳了稳心神,努力忘掉刚刚那一瞬的羞涩,她看着面容英俊的男子,坦然道:“皇姐想撮合我们,我的确是知道的,赵大人贵为禁军……” “不要叫我赵大人!”祈夜忍无可忍,她叫那个蛮子都那么亲昵,为什么要这样生疏的喊他? 侍女们早就退下了,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楹酒顿了顿,只好道:“祈夜,我其实不太明白,你我不过认识两叁个月,算起来真正见面的次数,还不如我和申玥多。” 她目光坦诚,说道:“喜欢一个人,不会是一日之功的,徐大人的事情,相必你也知道,我并非讨厌他,只是……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就说着什么喜欢,然后就献身于我。” 楹酒有些难堪,她接触的这些男子无一不是相貌良好,才能卓越,但是都不约而同的说着喜欢她。 “我和他不一样。”祈夜一字一句道。 楹酒笑了,若是放在现代社会,祈夜这种帅气优秀的男子,她走在大街上碰见,都要看好一会儿的。 如今却固执的说着对她的喜欢。 “祈夜,我离宫的时候,不到五岁,而后十年,一直跟着师父身后,有人笑我是山野村姑,确实也差不多,你我应当没有什么儿时情谊,那就只剩下一见倾心了。”她笑了笑,神色温柔。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这样直白的跟祈夜说话。 “上一个对我说一见倾心的,是阿舒勒,上上一个,是徐良姜——我听申玥说,徐大人进来和秦文玉十分亲密。”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不会也要说对我一见倾心吧?” 楹酒心里叹气,一见钟情的戏码,她是不信的。 祈夜许久都没有说话,他想过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但是没想到楹酒在意的是这个。 于是他问道:“那殿下讨厌我吗?” 楹酒摇了摇头。 祈夜继续道:“殿下既然不讨厌我,那只要我等下去,殿下一定会有接受我的那一天,喜欢确实不是一日之功,我可以等。” 楹酒快要抓狂了,她的重点不是喜不喜欢祈夜,而是祈夜对她不是喜欢,她对这个固执的男人无话可说了。 祈夜又道:“赵家每一代都效忠帝王,以后的事我不知道,但是现在陛下把我派给您,我必当生死都献于您。” 他神色坚定,楹酒才想起,赵家貌似这一代只有他一个嫡系了。 其余的,都为皇室付出了一切。 他这话的确不是假话,楹酒本想骂他死脑筋,但是又心软了,只好道:“我不是怀疑你的忠心,只是祈夜,你应当有自己的人生,你忠于谁,愿意为谁献出一辈子,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但是喜欢是不一样的,皇姐一道命令,就能让你喜欢我吗?那还了得,那皇姐发道圣旨传天下,岂不是天下人都爱我?” 她看出祈夜对这件事的回避,但还是揭穿道:“责任和喜欢如何能混为一谈?我的侍卫,婢女,仆役们,哪个对我没有责任?” “若是以后你遇见真正喜欢的女子,该有多难过呢?” 首发: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十五戏弄 自从上次和祈夜谈过后,楹酒自觉应该把他说服了,虽然心中有点可惜,但是她这样的废柴,还是少祸害一个就少一个吧。 祈夜这样的在帝京应该是抢手人选,他这样强大自主的男子,应当选一个能力相当的女子才对。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兰舟的时候,兰舟无语死了:“既然赵大人那么好,那殿下为什么不要他呢?还有比您身份尊贵的人吗?” 楹酒语重心长道:“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不过是因这个身份才得到这些……没有这个本事,就不要去招惹人家了。” 兰舟倒是听懂了,有些感叹:“是我想错了,原以为殿下是孩子心性,没想到殿下不贪不求,寿梦散人果然将您教的很好。” 楹酒:“……” 她师父可不是这么教的,寿梦散人奉行及时行乐,凡是她瞧上的,不管是喜欢还是一时好玩,都要弄到手。 不过说到师父,她想起来六师兄差不多到了京城了,明日得去寻他,把那些书搬回来。 “书室那么弄好了吗?”楹酒问道。 兰舟点点头:“把隔壁的小室打通了,然后又加了两个架子,应该够放了。” 六师兄好像是沧州人,离京城不远,据说家世也不错,但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忽悠回去了。 他歇在京郊的落笔书馆,那里说是书馆,其实是一群文人聚集之所,帝京才女们常去的地方,极其风雅。 楹酒靠着申玥混到一枚进出的令牌,申玥虽然五大叁粗,但是交友甚广,书馆的主人和她认识。 楹酒后来问岑琴,她拿自己的令牌上门,能不能进去—— 岑琴说自然可以,但是没人会这么做。 楹酒叹气,帝都这些圈子,虽然不敢拒绝她,但是也不见得多欢迎她。 考虑到去这种地方,兰舟给她选了身雨过天青的纱裙,束了个小白玉冠,看起来别致又清雅。 书馆修建的非常雅致,门口有两位穿着蓝衣的小童守着,楹酒递了令牌,小童便领她进去。 因她是新面孔,穿着打扮很寻常,小童便问了句:“不知小姐可有约?” 楹酒刚想报六师兄名字,结果卡了壳——她忘了六师兄叫什么了。 师父一般随便喊,叫她酒酒或者宝贝,师兄们就按顺序来,喊六师兄就是小六,楹酒费力想了想,好像喊过什么小时来着,但是貌似是在床榻上…… 小童很机灵,见她这样,便笑着道:“看来是君子之交,名号确实是身外之物——今日诸君都在闲月庭玩乐,不如小姐您也去那儿逛逛?” 楹酒当然点头说好,结果她一进那闲月庭,就发现不是她想的那样。 庭院非常大,四处散落些小桌子,男男女女闲坐着,起码有叁四十人。 她扯了扯身后的岑琴一把:“你来过这里吗?” 岑琴虽然家世尚可,但是这种级别的文人聚会场所,还是没来过的,笑着道:“小姐都是第一次来,何况我?” 领着她们的小童诧异的看了她们一眼,对她俩这样随便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很快有侍女引她们往里走。 “两位应该是第一次来,奴不知是否有约,南面水榭都是有人定好的……不过这边都可以随意游玩。”那侍女长的温婉柔美,看起来颇有气质。 楹酒看了远处的水榭,几个地方人影绰绰,但是都看不太清,她便和岑琴挑了处花藤下的小桌坐下。 第一次见识这种地方的土包子楹酒有点呆,她以为就跟书室差不多,没想到居然是个大型文人交友会。 “六师兄选这种地方干什么?我看起来很懂这些的吗?”楹酒叹气,她的琴棋书画,那可真是样样不通,“我应该把兰舟也带着的,起码等会儿被赶出去,她能说两句。” 兰舟曾经是朝云的文书女官,虽然文采不是非常出名,但是应付这种场面还是可以的。 岑琴捂嘴一笑:“那您不如带赵大人,他的棋艺非常卓越,还能陪您下会儿五子棋……” 兰舟曾打算教楹酒下棋,但是发现这个也没什么天赋,还被她教了个新玩法,晚上不睡觉就要拉她们玩这些。 楹酒听懂她的揶揄,但是想到赵祈夜她就更想叹气了,没好气道:“那我还不如把阿舒勒带着,被人赶的时候他还能揍两个给我出气。” 岑琴笑的不能自已,眼泪都要笑出来了:“那倒是,不过他可不一定进得来,这些文人,一直反对打仗来的。” 楹酒翻了个白眼:“没有将士们替他们驻守边疆,这群人能坐在这里弹琴喝酒?檄文都写不来,兵临城下的时候,哭的可是他们!” 昌禄帝手握兵权,世家们便使劲打压武官,前几年裁减大军也是因为这个。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什么都敢说。” 楹酒和岑琴转头,是个白衣女子,眼神带着玩味的表情,对她道:“不过你可要注意了,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你可就要倒霉了。” “你偷听?”楹酒没有起身,因为她发现这女人有点高,还是坐着比较有气势。 那女子没有在意她的不礼貌,笑了声道:“我不过是抄个近路,这里头四通八达,你还不许人路过?” 这女子穿一身紫衣,也束了冠,显得英气勃勃,身边的侍女小声道:“郡主那边要催您了,别理她们了。” 女子对她们一笑,甩着袖子潇洒的走了。 “郡主?”楹酒挑眉,问道:“京里现在有几位郡主?” 岑琴想了想:“大部分其实在封地呆着,出了敏王的女儿长安郡主之外,就只有玉瑶郡主了,不过长安郡主体弱不爱出门,刚刚她说的,应该是玉瑶郡主。” 她们两人坐的地方不太显眼,但是恰好被不远处的一处水榭中的人瞧见。 张修世正好瞧见,便问道:“刚刚展风和谁说话来着?我看那两个女子一直在那儿——” 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和朋友们相聚的,但是她都瞧见好一会儿了。 结果主座上的男子扫了眼,放下了酒杯,露出一个笑容,对边上婢女道:“去把她请过来。” 张修世挑眉,他也来了兴趣,笑着道:“还要你请,好大的面子?” 韩遗表情淡淡,他在想楹酒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楹酒跟着侍女往里走的时候,心里还松了口气,等帘子一掀,她看了眼岑琴,然后扭头就准备走。 可惜被人拦住了,韩遗轻笑了声:“别走呀,我可是难得见你一面呢。” 他语气黏糊,带着一丝调笑和众人不知的暧昧,楹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里面几个人都盯着她看,她望了眼拦着她的侍女,深吸了口气,对主座上的男人道:“我和韩相,有什么面好见的吗?” 上次的事,她还没跟他算账呢。 望着冷着脸,嫌弃的看着他的小公主,韩遗想起她那天晚上娇软可爱的模样,装作叹了口气:“莫非是我上次送的礼物,不讨你喜欢?” 他可是听说了,赵祈夜已经不怎么去丹阳王府了。 楹酒被他恶心了一下,但是今日她只带了个岑琴,周围都是韩遗的人,只好将这口气忍下,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韩遗笑出了声,她这样的小姑娘说这种话,真的没什么威胁,倒是像撒娇。 一边张修世也跟着笑了,他看起来瘦弱些,脸色也有点白,却对楹酒道:“你是哪家的小姐,这般不知天高地厚,韩相面前也敢这样说话,若不是他脾气好,你阿娘来了都得跪着说话。” 韩遗眉毛一挑,心道这个蠢货真是不会说话。 果然楹酒的注意力就到张修世身上了,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语气没什么情绪,问道:“你叫名字?” 张修世自信的报了名姓。 楹酒不认识,看了眼岑琴,岑琴解释道:“张宣正家的庶子,临水张氏。” 楹酒慢慢哦了一声,眼神重新回到韩遗身上,毫不客气道:“原来是个五品小官养的庶子,难怪能给你当狗腿子。” 张修世脸色挨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他虽然是个庶子,但是却深得他母亲喜欢,因此才能结识韩相这样的人。 韩遗倒没觉得什么,正如楹酒所说,一个五品小官,在帝京算得了什么。 楹酒看了眼张修世,嗤笑道:“一个病秧子,也配提我阿娘……” “岑琴——”今日要是轻易饶了这病秧子,她在宗室也不用抬头了。 岑琴应了声,提了剑,在张修世发着抖的眼光中,在他脸上划了一剑,动作极其利落。 其余人还没拉的及拉一下,就看见张修世脸上多了条伸手的血痕,汩汩的鲜血正往外喷溅。 “你!”一个女子刷的站起来,刚往楹酒方向走了一步,就看见岑琴手一翻,剑指她的面门。 她转头看了眼韩遗,发现他什么动作都没有,慢悠悠喝了口茶,对楹酒道:“何必动怒呢?” 楹酒目光冷然,面上是少有的严肃。 张修世和其他人还能说句不知者无罪,但是韩遗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却偏偏这样轻描淡写。 韩遗却依然面带笑容,反倒觉得她这样更有趣了。 这边闹出了事,很快外面就来人了,一个穿着粉衣,面容秀气的女子瞧见这一幕,赶紧道:“几位贵客,有事坐下来慢慢说,怎么还动起手来着?” 估摸着是个管事,楹酒看见帘子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开始皱眉,又看了眼地上晕过去的张修世,开始想现在这个局面怎么办。 一个书馆能办到这个规模,聚集这么多世家子弟,背后一定有不少关系,她今日伤了人,多少还是有点理亏的。 于是对这粉衣女子笑了声,拱手道:“实在抱歉,弄脏了你们的地方,烦请你们修缮一翻,费用我来承担。” 粉衣女子一愣,看看坐着不说话的韩遗,再看看这个青衣小姑娘,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后面传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是刚刚起身的那女子,“你伤了人,就这样算了?呵!” 楹酒心里翻了个白眼,若不是她懒得拿身份压人,今日那病秧子可不是毁个容那么简单了。 她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从袖中取出一枚腰牌,递给那粉衣女子,说道:“到时候去我府中取便是。” 粉衣女子接了玉牌,仔细一看,刷的一下直接跪下了,连忙道:“不敢不敢,小事而已,是我们招待不周,还请您不要生气。” 楹酒瞧着她把玉牌高高举起,盯着她看了会儿,才道:“收着吧。” 那管事死活不肯收,楹酒看了眼外面,又看了眼神色各异的其他人,收了令牌就走了。 韩遗对着她的背影笑了,对管事的挥挥手,让她把张修世拖下去。 垃圾作者有话说: 韩遗:我只想调戏小公主玩,你们这群废物…… 他真的是来逗酒酒玩的,可能这些剧情有点无趣,哈哈。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在皇权和世家权力不断斗争中,双方都要牺牲很多东西,韩遗和阿舒勒这种想上位,就要牺牲他们的利益。 全看舍不舍得咯,酒酒还算好说话的。 朝云掌控绝大多数兵权,然后世家的文人集团,就会拼命打压这一点,而牺牲掉的就是国家武力。 楹酒玩政治是真的不行的,她只是个现代社会的普通社畜,所以我给她投了个好胎,哈哈。 十六出门 文人间的聚会,对于楹酒来说,并不是那么感兴趣。 但醒时有意让她多结交些人,她便老老实实呆着,虽说师妹这一身份亮出来,众人都知晓了她的身份,不过却对她没有太多亲近。 许是方才岑琴那一剑气势迫人,这帮子风雅之士受不住,毕竟这些别致风流的佳人小郎们,喜好笔墨书画,反倒看不上舞刀弄剑的岑琴。 楹酒虽然态度温和,不持身份压人,但是对这种场合提不起兴趣来,很快就被醒时瞧出来,带她离了这处地方。 “师妹还是和以前一样。”醒时笑着摇了摇扇子,他生的秀雅风流,一席蓝衣衬的肤白如玉。 在山上的时候,楹酒从小就听他们几个师兄辩道谈闲,寿梦散人宠她,把她抱在膝上玩,虽说日日熏陶着,但是楹酒却没听进去多少,反倒一肚子歪理。 “也罢,这些人忌惮你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我带你去别处逛逛。”醒时带她去湖边坐了会儿。 说了些书籍的事情,又问了些近日如何,六师兄依旧那么温柔,还提点她道:“韩相此人,心思阴沉,你需多多小心,我听说那位蛮族大王子在你府上?最好派人盯着,他此时虽成阶下囚,但以后可不好说。” 楹酒一边听一边点头,醒时又道:“你现在还小,乖乖听陛下的话,还有我们这些师兄能帮你,慢慢来不着急。” 临别之际,醒时又细细嘱咐一番:“……我此次下山,并不能呆太久,过几日就要回去了,师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再过两年,我便向师父辞行——” 楹酒目光微闪,却还是道:“师父不是说,至少要十年后才许下山吗?” 醒时轻笑了声,摇了摇扇子道:“那是想留下了侍奉师父的,我想早点学完,将来帮师妹……” 楹酒感动极了,嘟囔道:“师兄真好,不过师父还是很喜欢你的,不像我,说丢就丢……” 醒时用扇骨敲了敲她的脑袋,叹气道:“师父哪里不疼爱你,自你走后,不知道传多少信给那些已经下山的师兄们了,不就是想你过得好吗?” 楹酒唔了一声,小声道:“那师父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醒时好笑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了几句,其实每封信寿梦散人都会看,只是不想回罢了,怕自己一忍不住就杀到帝都把人抢回来。 可惜这些话他不能说,师妹……他心里叹了口气,又看了眼那乖巧温柔的小脸: 大概这是最后一次喊她师妹吧。 楹酒依依不舍与醒时分开了,岑琴见她一副伤感的样子,不禁问道:“殿下为何不留下这位公子,以他现在的才华,足以为您效力了。” 她倒是觉得这位不错,却听见楹酒疑惑的问道:“师父说了,入了山就不是想走就走的,再说了师兄不是还说要再学两年吗?” 在她的记忆里,每位师兄都是天资卓越,极其聪颖之人,而且都勤学好问,只有她一个废柴,只爱嬉戏玩乐…… 楹酒收拾完书,整整两大箱子,差不多塞了一个架子,这些书都是寿梦散人的收集,有很多都是珍贵的古籍,楹酒要的这些虽不是原本,但都是师兄们重新抄的拓本,上面的内容非常有用。 连兰舟翻了两本都很惊叹,她曾是朝云的文书女官,腹中不说万卷,也有千本了,还是为这些珍贵又价值极高的书籍感到惊讶。 寿梦散人涉猎非常广,师兄们挑出来的书不算深奥,适合楹酒现在慢慢读——虽说对大多数人来说,读完这些书并理解,能用五分便已经不错了。 楹酒还没挑出要看的,就被申玥拉出去门了,申玥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天气不冷不热,不下雨也不刮风起雾的日子,便急不可耐的把她拖出门玩了。 吸取上次教训后,楹酒决定把阿舒勒带着,虽然她身边有很多暗卫,但是总需要一个看起来就很威猛的跟班。 她出过门后就发现一个惨痛的事实,这个时代的女人个子都非常高,身材矫健,虽说也有些文雅些的,但是这些仙女们也都身纤体长,风流飘逸—— 她这个又矮又圆乎乎的身材,委实没什么气势。 连有些男子都比她像女人。 当然啦,像阿舒勒这种阳刚过头的,也会被骂“娘炮”的,不过这个娘炮不是阴柔的意思。 所以阿舒勒也被带着了,不过申玥一见他就没给好脸色,处处挑刺,楹酒只好打发阿舒勒去给她买东西。 她把昨晚就列好的单子塞给阿舒勒,一边把荷包递给他一边道:“你看看能不能买到,找不到就算了,然后你自己去玩吧!” 楹酒被不耐烦的申玥一把搂住往反方向拖着,艰难的转身对他挥挥爪子,大声喊道:“酥红记家的羊肉饼记得最后买!你可以去去尝尝,很好——” 阿舒勒一个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知道经过的路人都看着他,才慢慢走开。 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手上拿着一张纸,和一个精巧的水绿色莲花荷包,周遭是中原最繁华最大的一座城市。 这偌大天地间,好似又给他了一点容身空间。 他一个人慢慢在东市走了很久,虽说他不太认识路,也没有去问人,但是还是把清单上的东西买到了半数。 帝京的异族面容不算罕见,尤其是这些年北方各族一个个投降,许多胡人都来帝京做生意。 他还看见有处珠宝店卖的全是家乡才有的鸽血石,店家是个混血女郎,生的妖娆多情,见他停步,还对他抛了个媚眼。 恰好这个时候,有个低贱的推车女子撞了他一下,手刚要推开那穿着破旧一副的中年女人,一张纸条就被塞进了手心。 垃圾作者有话说:目前是勒宝主场…… 然后是去上学,韩遗和阿夜出场,阿夜接下来会跟勒宝互掐。滑稽。 十七醇酒 “您这么闲的吗?”阿舒勒淡淡问道。 自从入府后,出门不过两次,怎么这次就这么恰好被他遇上了。 韩遗坐在屏风后面,轻笑道:“不如你,她就没有派人跟你吗?” 阿舒勒漫不经心盯着刚买的饼看,语气平静:“当然有,在外面,怕我察觉没敢跟进。” “看来人家并不放心你呢,我还以为你把赵祈夜都挤走了,是得了小公主欢心呢?”韩遗笑的凉薄。 阿舒勒不在意他的挑拨,说道:“有事就说,呆久了外面的人就要进来了。” “行吧,”韩遗并不怕,还道:“你以为他们就不会怀疑你是我的人吗?阿舒勒王子,巽朝皇室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狠辣。” 狠辣,他想起威严的女帝,不过这个词很难跟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公主联系起来。 韩遗又道:“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你,是为了告诉你,我改主意了——短时间内,你老老实实呆在小公主身边,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喜欢上你。” “中原人有个词,叫自知之明,你觉得我这样的,殿下能喜欢?”阿舒勒觉得韩遗脑子可能有些不好使。 韩遗笑了,像是耍无赖一样:“但我现在也没办法把你弄出关外,你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不是我耍你,是真的办不了——” 他语气凉凉:“有这本事,我也不用和你合作了。” 阿舒勒皱眉,他知道韩遗说的是实话,就目前来看,别说回去,恐怕很多人都惦记着他的性命。 韩遗看着他的影子,笑着道:“我让你去接近小公主,保住了你一条命,这部棋没走错吧,不然你今天这一路走过来,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光是昌禄帝,就能把他弄死一百次。 阿舒勒感觉到手中的温度慢慢凉下去,问道:“你觉得我哪里行?又做到什么地步算喜欢上?还有,你到底想要什么。” 屏风后的男子笑了,凤眼带着难以言说的暧昧:“能逼退赵祈夜,你就够格了,至少比徐良姜那个废物行——” “至于让她喜欢,那就是你的事情,兴许小公主被你昏了头,说不定就放你回去了呢?” 他语气带着揶揄,盯着阿舒勒的身影,一字一句道:“我要知道朝楹酒所有的事情,她喜欢什么,会什么,认识了哪些人,背后又有多少人……整理好,下次你有机会出来时,来这里。” 阿舒勒半响不言,忽然笑了声:“你是看中了殿下吗?” 韩遗挑眉,却没有不悦,反倒笑着道:“你说的对,我选中了她……昌禄帝这个位置坐的太稳了,我觉得殿下要更合适。” 看在勉强算盟友的份上,阿舒勒好心提醒了他一句:“可人家是亲姐妹,女帝又那么宠爱她,今后这帝位迟早是她的,为什么要跟你混?” 这个问题很犀利,饶是朝云也不会想到韩遗会想拂楹酒来跟她作对,但是韩遗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便是,赵祈夜那边我拖不了多久,他是条忠心的狗,陛下让他去当个暖床的,他也会卖力干活的。” 看样子过节不小,阿舒勒心里笑了声,但还是没有答应下来:“我并不能常常接触到殿下,知道的兴许不比你多多少,你可不要太失望。” 说完就走了,外面那个人已经在楼下晃了好久了,路过转角的时候,有仆役把买好的点心盒子递给他。 “下次您来的时候,报公子的名字就行。”仆役低着头道。 楹酒被申玥拖出来,听了一曲琴后,她盯着那个弹琴的人,疑惑道:“这不是上次你带走的那个叫小山的吗,怎么在这里?” 上次夏凉节,这个弹琴的翩翩公子,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申玥往嘴里灌了口酒,烦躁道:“那天晚上我不是担心你,没睡他吗,然后第二早上他脱了衣服说要服侍我,但是……” 申玥恶狠狠摔了杯子:“说他还是处子,结果老娘睡完,他就一点也不留念的走了。” “老娘还准备带他入府的!” 原来是人家没看上她啊,楹酒幸灾乐祸笑了声:“那你也不亏啊,人家毕竟是第一次呢,要是被别人带走了,那不是一辈子荣华富贵?” 她说完忽然想起自己那天晚上,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阿舒勒是处吗? 很快她就一阵恶寒,大概是被周围环境影响了,她居然也有了处男情怀……这太可怕了,不能这样。 再说了,阿舒勒是不是跟她什么关系,她又不在乎。 申玥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自己给自己灌了一大堆酒,然后突然拽着楹酒道:“不行!我要证明不是我的问题,殿下——” “你去问他,你愿意收他入府,你看看他答不答应!” “要是他连你都愿意,那……那我,那我——” 楹酒听完最后一句直翻白眼,申玥大着舌头,连说了几个我,居然红了眼眶。 这模样直接击中楹酒的心,她有点受不住,挠头道:“那我去问问?你别这样……”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你府里不是一大堆如花似玉的美人吗?” 申玥开始嚎:“可是只有他我得不到啊!他居然睡完了就走,一点也不留念,老娘干的他一晚上……” 为了避免听到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楹酒连忙逃了出去,剩下一个抱着酒壶哭嚎的申玥。 大约过了一刻钟,楹酒就回来了,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申玥看见她这样,心里舒服了点,摸了把脸,笑着道:“殿下咱不气,不气……这小朗不识好歹!不是咱们的原因!是他眼瞎!来,殿下,我敬您一杯——” 像是同为天涯沦落人一样,申玥大概从她身上找到了安慰,楹酒见她这鬼样子,木着个脸道:“他答应了。” 申玥手里的杯子掉了下来,酒溅了她一身。 楹酒面无表情道:“我去的时候,他在写东西,我便直说了来意,然后他说配不上我,我顺口问了句你除了弹琴还会什么?” 申玥凑了过来,问道:“他说了什么?” 楹酒抬眼看她:“他说自己会些算术,平日会给一些铺子对个账本什么的。” 申玥满脑子不解:“他的琴艺,论不上帝都第一,但也算很有名气的……虽然我知他没有父母,但靠这琴艺,他也不至于要给人算账啊?” 这就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想法,楹酒对着她叹了口气,继续道:“于是我说我名下有很多铺子,你可以来我府上,统筹这些店铺的账目。” 申玥抓狂了:“你府上缺账房女郎?陛下没给你配?” 楹酒对这个抓不住重点的笨蛋感到无奈,只好道:“堂堂一个丹阳王府,会缺人?而且我敢把账本给一个外人?不过是给他一个机会试试罢了,我瞧见他写的东西,还挺像回事。” 她当社畜那些年,干的就是会计,这行有句话很出名——干不好饿死,干得好要么自己做假账进牢子,要么替老板进牢子。 甚至她出事前,就看到一个新闻,说隔壁办个运动会,还没开始管账的就卧轨自杀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呢。 所以她这方面还是懂一点点的,看见小山拨算盘的时候,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 “他很快就答应了,”楹酒看了眼申玥,无可奈何道:“他靠着琴艺和容貌就能让你迷恋不已,也自然有其他的追求者,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为何他还要一边弹琴卖艺,一边给人算账赚钱呢?” “也许他缺钱?”申玥傻乎乎道。 楹酒心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但是耐着性子道:“真要是缺钱,找个权贵家的小姐,当个小侍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给小铺子算账能有几个钱,他弹个琴就有人送上华服美玉,他笑一笑就有人愿意求他入府——” “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给人算着帐,对他一个身份低微男子来说,嫁个好人家不就行了吗?”楹酒一边说一边觉得无比的膈应,但还是继续道:“你说他为了什么?” 她和申玥伸手可得的,不仅是金银这种身外之物。 申玥没有说话,坐在那里,楹酒觉得她是得好好改改了,这么滥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楹酒找到阿舒勒的时候,他正在羊肉饼铺子前,卖饼的女人怎么也不肯再卖他一个。 “你不是已经买了两个吗?”楹酒瞅了瞅他手上的东西,觉得他还挺能买的,看起来不少东西呢。 阿舒勒不意外她突然出现,看了眼所剩无几的肉饼,说道:“这两个凉了,应该不好吃了,准备再买一个热的给你。” 楹酒哦了一声,确实,这种炉子烤出来的就是要刚做出来的好吃,于是她跟盯着她看的卖饼女人道:“剩下的也不多, 您就卖我一个呗,我只要一个!” 她笑嘻嘻的,年纪不大,穿着打扮明显不是普通人,那女人态度立马好起来了,笑着道:“哎哟小姐您客气了,生意太好我只能让一个人买两个,不然光是隔壁酒楼的小二,一次都要打包二十个走,这不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吃到吗?” 楹酒笑眯眯道:“那他能买两个,我也买两个,也不算坏了规矩啊。” 老板爽朗一笑,也不拿乔了,笑着说了几句喜庆话,给她包了两个。 楹酒接过来付了钱,一边走一边递给阿舒勒一个,让跟着的仆役把他手上的东西接过来:“这个给你!” 阿舒勒终于腾出手,却没有接:“殿下不吃吗?” 楹酒啃了一口她那个,含糊不清道:“我只要一个……不是说让你自己也尝尝的吗。” 她举了半天,又往他怀里推了推,阿舒勒才接过来。 楹酒看了看之前买的两个已经冷了的,小声道:“这两个带回去给兰舟和岑琴,反正已经不热了……你把单子给我,我看看还剩什么,好像快要吃完饭了……” “唔,还有一个纸和墨。” “这些让下人来买不就行了吗?” “不要,我要自己挑!对了,今天申玥……” 阿舒勒静静听完,他有些不解:“你把那位公子带回府,要是他不能胜任,那岂不是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楹酒快把羊肉饼啃完了,满嘴都是油,迷惑道:“他自己没有本事,我能怎么办?我给他的是机会,不是恩赐。不过皇姐说了,让我试着养一些人,以后或许能用上。” 小公主没什么心机的和他说这些,阿舒勒很容易想起韩遗,他对韩遗的任务嗤之以鼻,楹酒要是能看得上他,他还用跟韩遗合作吗。 韩遗只是想要个监视小公主的人罢了,但阿舒勒并不打算跟韩遗汇报什么,反正他也接触不到什么。 晚上府里新进了批河鲜,还有些冰镇的海货,里面有只巨大的八带鱼,大概是章鱼,楹酒拿了个小棍子戳着玩,看它会不会喷墨……戳完章鱼,她又选了几样今晚吃的,兰舟正把她买回来的饼在火上烤了吃,见她选了不少海味,还奇怪道:“殿下爱吃这个吗?” 楹酒愣了愣,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到兰舟自顾自道:“不过也是,殿下什么都吃。” 楹酒:“……” “可惜吃的太少,不爱吃正经东西。”边上岑琴还补了句,她吃不惯羊肉,便分给其他人了。 因自觉阿舒勒一直老老实实,态度又不错,楹酒非常大方的请他来吃饭——今天是巽朝一个什么节日,晚饭非常丰盛。 好吧,其实是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兰舟和岑琴是不肯和她一起吃的,其他的下人就更不敢了,虽然一个人吃一大桌很快乐,但是往往也很无聊。 晚饭开的很早,在东边凉亭里,侍女们早早熏走蚊虫,空气中全是草木的香气,楹酒早早就候着了,正如兰舟所说,她对吃饭一直抱有极大的热情——除了早饭。 吃饭的时候,阿舒勒问她能不能去书房借几本书看看。 他之前教她兵书的时候,也经常翻些书看,这次她那里又多了些古籍,阿舒勒便开了口。 这也不算什么,楹酒遍答应了。 多看看汉人的书,对他这个异族分子还是有好处的。 最好他能自己给自己洗脑,老老实实归顺皇姐。 垃圾作者有话说:跑剧情……晚上会加更。 勒宝不会和韩遗合作的,他宁愿去讨好酒酒。 评论说到为啥女尊就要肌肉化硬朗化,这不是(男性化)的表现吗,哈哈其实不是啦,描述的女性比较少,而且都是上过战场的,比如女帝申钥之类,这种当然要能打。 然后有肌肉,英武,并非是男性专用(事实上现在阴柔审美),我认为有肌肉就是有力量的表现,强大,这是强者的标志。 参考奥运会那些小姐姐们,尤其是那些举重的小姐姐,那身板一拳揍倒一个瞎提问的记者轻轻松松,女性既然地位凌驾于男性,而且还是千年前才成立的女尊背景,那女性必定非常强悍。 军队如果是男性为主力,这女尊也尊不起来了,底层男性意识到自己一拳就可以打趴上位者的女人时,他还会老老实实当个下层人吗。 在双方智力没有显着差异的时候,一方想要尊,那就要足够强,斗争打架就要靠拳头咯…… 打天下和守天下,没有拳头和脑子都没用。 至于母系社会,是因为那时候只知其母,不知父亲,后来两性认知水平提高了,男性知道自己的后代是了,凭借着生理功能的强势,这一点至关重要,在搜集资源上的优势,于是父系社会建立了。 靠的就是生理上的强大,完全是基因优势(因为我不想让女性过分威猛,然后男性肌肉萎缩,变成白白嫩嫩的额……我实在磕不动这样的女尊,所以我只稍微削弱了一点,尽量让男性和女性不是单一的类型,有文雅潇洒的,也有强悍威武的。) 至于玄幻西幻类的社会,不能类比的,高武设定,女性拥有力量就有地位,精灵的设定也差不多吧,我看精灵宝钻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女性和男性差距什么的,只有上位者和底层的区别。 我一直很希望自己拥有点肌肉,奈何胖成球。 十八亲亲 虽然她喝的是度数很低的果酒,其实也算不上酒,充其量就是大量的果汁加糖发酵出来的含酒精甜品。 但是一顿生猛海鲜后,楹酒开始满场到处乱窜,听说她无聊,兰舟还给她准备了些节目,逗她开心。 歌舞的伶人穿的十分清凉,岑琴跳了一曲剑舞,又抱了琴来弹,楹酒听她弹完还给她擦擦汗。 花丛里窜出来只狸猫,好像是府里养的,小公主见了又去撵猫,那只狸猫虽然身手敏捷,但是架不住她一条条的丢小鱼,最后被她一把抓住。 狸猫被她揉了半天,怒气冲冲瞄了声,然后窜了出去,“哎呀!”楹酒赶紧追过去。 却见这只肥猫被阿舒勒单手拎着,后颈皮被男人捏住,四只梅花小爪儿使劲扑腾着。 楹酒看见阿舒勒被它挠了两下,不过没出血痕,大概是爪子被修过了,刚想伸手,结果被这狸猫拍了一下,手背上很快浮起一条红痕。 望着快把阿舒勒手臂当成抓板的肥猫,楹酒有些郁闷,她只好坐在男人身边,趁肥猫被他压制着,使劲去薅它的肥肚子。 “吃了我那么多条小鱼干,也不给摸一下……”阿舒勒捏着狸猫的手看似没用力,实际上紧紧扼住它的脖子,肥猫挣扎了会儿,终于累了,翻了个白眼摊在男人大腿上,任由楹酒两只魔爪蹂躏。 楹酒笑的很开心,低头亲亲它的小脑壳,又摸出几条小鱼干,喂给它吃了,肥猫敷衍的瞄了两声。 阿舒勒一只盯着跟猫嬉戏的小公主,虽然两人都是坐着,但是楹酒差不多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他怀里,姿势是说不出的暧昧,但是楹酒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 她看起来好小一团,阿舒勒心思开始飘忽,望着伏在他膝上的楹酒,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 楹酒歪了歪头,脸蛋红扑扑的,仰视着他的下颌,灯光影影绰绰,一点暖黄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眼窝被阴影笼罩,她看不清阿舒勒的目光,却能感受到他灼灼的视线。 脸有些发烫,楹酒感觉脑子有点儿晕,于是撑着他的大腿起身,她慢慢凑了过去,闻到他嘴里的酒味儿:“你喝了什么?” 阿舒勒用手指了指小几上的杯子,楹酒拎着杯子,咕噜咕噜灌了下去,喝完皱着眉道:“不好喝……” 他喝的当然度数不低,见她把杯子扔了,下一秒就蹭了过来,差不多快贴上了他的脸,小鼻子不停的嗅来嗅去,软软的嘴唇贴着他的脸道:“你今天开心吗?” 阿舒勒觉得她大概是喝多了。 楹酒没有理她,自顾自道:“我很开心……” 见他一直不说话,伸手要扯他的脸,但是没了支撑就要往后面倒,阿舒勒托着她的腰不让她脑袋与大地接触,却被她一把抱住了脖子。 肥猫跑的无影无踪,楹酒咦了一声,扭头去找,嘴唇擦过男人的唇,还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侍女们都笑着看他们玩,都不说话,看他们黏糊着都捂着嘴笑。 楹酒找了会儿猫没找到,撅着嘴对阿舒勒道:“你把它放走了。” 她粉白的小脸已经酡红一片,见他不搭理自己,很奇怪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着又贴近了几分,差不多贴在阿舒勒脸上了,然后啵唧一口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阿舒勒心跳的很快,楹酒摸了摸他的胸膛,忽然一笑:“你心跳的好快啊……” 他的视线情不自禁落在楹酒唇上,饱满又柔软,只要他一低头就能亲上去。 楹酒看见男人的喉结动了动,然后对她道:“殿下今晚……”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然后就盯着她的脸,目光像是能融化她一样,楹酒有些抵抗不了这样的目光。 小公主把脑袋埋进他的脖子里,忽然又抬起头,害羞道:“我可以亲亲你吗?” 她脸上带着渴望,见他没有反抗,又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爪子慢慢往下挪,隔着衣服摸他的背肌,阿舒勒心潮翻涌,下身很快就有了反应,他开始忍不住低头找她的唇,寻到那软的不像话的两片唇,深深的吻了上去。 …… “殿下果真是嘴硬,”侍女白茗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和其他人一起收拾东西,一边道:“明明挺喜欢那个蛮子的,就是憋着不肯说。” 岑琴恰好听见,也笑了:“殿下害羞嘛……” 一众人纷纷笑起来。 刚刚楹酒把阿舒勒撩拨的差点没爆炸,一边揪着他的脸要亲亲,一边深深摸他的胸肌。 两个人纠缠半天,最终阿舒勒败下阵来,把楹酒抱回了她住的地方。 不过半盏茶的路,她就在阿舒勒脖子上咬了七八个牙印,咬一口还舔一下。 阿舒勒差点没被她弄得快疯掉,这个小混蛋还隔着衣服捏了下他的乳头。 “殿下——”男人声音带着一丝警告。 楹酒又把脑袋缩回去,在他耳边小声道:“我好喜欢你啊……” 这句话瞬间阿舒勒脑子里炸开,虽然不知道她是喝了酒开始胡说八道,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变得这么热情,但是今晚势必……势必要发生点什么了。 阿舒勒把她放到榻上,院子里几乎没有仆役。 他直接脱了衣服,楹酒眼睛亮了,伸手勾他。 她半跪在榻上,望着站在她面前,上身赤裸的男人,脸越来越红。 阿舒勒垂下眼睛,心中仿佛烧起一团火,又见她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忍不住道:“殿下要摸摸吗?” 垃圾作者有话说:酒酒其实很喜欢他的哈哈…… 一直垂涎他的身材,哈哈哈哈哈。 我继续写惹,今晚在哔哩哔哩直播码字,ID同微博(poTeemok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