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等等我》 第1页 [现代情感] 《薄荷等等我》作者:uin【完结】 【禁欲大叔×鬼马少女】 … 当爱能冲破底线, 你就是我唯一的意外 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阿、贺薄文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大叔和少女 立意:努力学习,积极生活 第1章 寄居 乔阿住阁楼,原是吴美香堆泥巴的地方。 西北角砌了两堵矮墙,框出块长方形地。至今还留着,不过塞进个长腿置物柜,利用空间错位,不至于突兀。 吴美香是位大学教授,教雕塑的,退休前是院长,在东城颇具名望,南岸公园的标志性雕塑群像就是她领头做的。因为诸多原因,她被返聘回学校继续授课,一把年纪还大股冲劲,带了两个研究生。 乔阿搬进贺家后,吴美香的泥巴转移到院里的小板房里。早些年就想挪了,毕竟上了年纪爬上爬下不方便。 这别墅是贺老太爷留下的。年代老,没有电梯,又足有四层,阁楼算上的话,得五层。四楼是客房,常年空着,吴美香本安排乔阿和晚文同住三楼。 可乔阿喜欢安静,选了阁楼。 家里没大人的时候,老张总是长着六只眼:脸上一对,头顶一对,脑后一对。这是乔阿还未来贺家她便拥有的“优点”。晚文在吴美香授予她的监视权下活了十六年,长成个乖巧懂事的小美人。 晚文是贺家小闺女,当年生她,吴美香算是高龄产妇,大出血,差点没过来。她和乔阿同岁、同校,也差不多高瘦。 乔阿叫吴美香奶奶、贺岳然爷爷,按辈分算,该叫她姨,可这声姨愣是十六年都没叫出口。 晚文一早就去化学补习了,老师是东城大学的博士,吴美香同事的学生。将将博二,就发了一篇ICSE和一篇SCI。更让人羡慕的是,他的头发茂密到惊人! 乔阿上周扭了脚,撂下两次课,休息日都在家。可尽管这样也不能闲着,书要看,琴要弹,带回来的卷子一题也不能少。 乔阿是个……“乖乖女”,对于长辈给的各种要求都尽力完成。 谁叫她寄人篱下。 吴美香给孩子们分别规划了完美的作息时间,精确到分钟。 十五点五十二分——属弹琴时间。 隔音虽好,却也挡不住袅袅的钢琴声。 家里只有老张和乔阿在。要算精确些,还有条杜宾犬,叫瓦当。岁数有些大,不爱闹腾,总趴在狗窝里睡觉,只有来人才会机警地出去查看。 十六点整——水果时间。 乔阿趴在楼梯口的短毛垫上看恐怖小说,她的耳朵算不上多敏觉,只是老张的脚步声总是很重,好像全身的力都集于脚掌,踏出一番排山倒海的气势。 乔阿看向身旁地上的小钟——十五点五十九分。 还真是准时。 乔阿拾起小说和钟悄声返回房间,用脚关掉音响,手指在同一秒落在琴键上,接着行云流水地弹奏起来。 她从六岁便学乐器,一顿操作非精熟之人听不出错来。 这种事干多了,得心应手,也从未被发现过。 很快,老张敲了门。 乔阿扭头看她,手上动作不停,乖巧地弯起唇角:“谢谢,放在桌上吧,我等会再吃。” 老张是个清瘦的妇女,还很高,略显干瘪,却又十分矍铄。本应该叫她张阿姨,或是张婶、张妈……但在乔阿的记忆里大家就都唤她老张,便也随众。 老张点点头,将果盘放到桌子的盘垫上,不便打扰她弹琴,无言离去。 乔阿装模作样地多弹两分钟才离开座位。她来到桌子前,看着摆放整齐的各式水果:种类相当,配色舒适。 不像食物,更适合用来参观。 她扎了块桃片塞进嘴里,目光飘向窗外,盯着广漠的天怅怅叹了口气。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倒也不难,等那个男人回来就好了。 造孽的,把她丢给父母就不管了!不过她向来是个没人要的。五岁那年妈就和乔桢离婚出国了,说是感情破裂。 狗屁。 亲戚碎嘴,乔阿一早就听到她出轨的风声,好像是跟个小白脸跑了。 这么多年,乔阿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再见过。有时怨念重,恨不得她死在外头永远别回来。 但不幸,死的是乔桢。 他的公司破产,欠一屁股债,开车一头撞下悬崖,没了。 那年乔阿才十一岁,好在乔桢给她偷偷留了一小箱子黄金,还有个靠谱的朋友。 贺薄文处理好乔桢身后事,便把乔阿带回家了。起初一起生活了三年,后来因工作调动,去了美国,便把她交给“经验丰富”的父母照顾。 照顾得确实精心,精到脚趾丫了。连用什么牌子的指甲钳、穿什么材质的袜子都得管。 乔阿时常想拿回一部分父亲留下的金子出去自立门户,省得自己闹心,也添人麻烦。可一见吴美香那张刻板严肃的脸,又怂了回去。 …… 乔阿没功夫悲春伤秋,她今晚还得交一篇阅读心得交给吴美香,四千字的,高考作文都才要求八百字而已。 好在一个月一次,对她来说不算困难。 说起来,乔阿从初中便自娱自乐写起科幻小说,前年开始往杂志投稿,几乎每篇都上刊。 第2页 她爱好写东西,脑洞大,文笔也凑合,可这种非自愿的长篇大论,实在让人喜欢不上来。 吴美香在六点半之前到家,这个点,往往贺岳然也在。 上下层隔太远,乔阿听不到楼下的动静。几分钟后,晚文回来了。再过几分钟,老张上来叫乔阿下楼用餐。 贺家吃饭不容说话,天大的事也留在饭后说。 用餐结束,老张快速收拾掉餐具,给每人上了喝的。 这喝吧,吴美香也有些讲究。她要喝养生茶,给贺岳然的是茶叶,乔阿和晚文鲜榨果汁、牛奶隔天换。 这个时候可以讲话。贺岳然向来少言,独自看报纸,两耳不闻身边事。他今年已经65岁了,从前是个律师,也许是因为年轻时话太多,啰嗦够了,现在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吴美香先是与晚文说:“你的读书心得我看了,第四段和九段太过敷衍,明显是凑字数,如果下次再有这么大的水分,就不要拿给我。” 晚文双手握橙汁,先是噘了下嘴,后又点点头,“嗯”了一声。 “缺的字数补上,再拿来给我看。” “好。” “陈博士说你最近有进步,不错,继续努力。可你的物理成绩比上次考试低了八分,是什么原因?” 晚文:“有个知识点模糊。” “觉得吃力?” “有点。” “我再帮你找个老师补习一下,时间不足的话,把老师请回家,我想想。”吴美香掐指算了算,“周四晚上可以,一个半小时比较适合。” 晚文毫无挣扎:“好。” “那就这样定了,这周我就安排好。” 对话结束,审判落到乔阿头上。 吴美香:“阿礼的阅读心得写完了吗?” 阿礼就是乔阿。她小时候叫乔阿礼,长大后不喜欢,觉得做作,便把礼字改掉了,可交情久的亲戚朋友们还是习惯性叫她小名。 乔阿放下杵到嘴边的杯子,认真答话:“写完了。” “等会拿给我看一下。” “好。” 吴美香优雅地抿一口茶,缓缓放下,她连二郎腿都从不跷,说是会有损体态。年近六十的人绷直背坐着,谁看了都放松不了。“阿礼,听刘老师说你最近喜欢看小说,昨天还在学校被收了一本。” 完了。 乔阿觉得背后一阵寒一阵火,恭顺低眉:“也不是喜欢,偶尔翻一下同学的。” “支持你多阅读,但拉杂的文章少碰为好。” “嗯。” “你的成绩我也分析了一下,还算稳定,既然老师请回家,你就和晚文一起听吧。” “……好。” …… 乔阿和晚文自己上下学。吴美香美曰:锻炼孩子们独立。 早餐是变着花样的无聊,可一口都不能浪费,饭不离桌,硬塞也要吃光。乔阿每早都撑得想去跑个五百米,可她和晚文是骑单车来回。 晚文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亦是同学眼中的学霸女神,老师眼中的奖金提取器,亲戚口中的“别人家孩子”……她既规矩又安静,往哪一坐,挺胸直背,跟她那古板的妈妈如出一辙,就连踩自行车,每一脚都散发着优雅。 两人属不同班级,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她们关系虽近,却算不上闺蜜,不一块儿玩,也不交心,自小便这这样。 乔阿的好友叫小迪,两人从初中就是同学,巧的是高中也进了一个班。刚到座位,小迪就扑上来搂住她的脖子:“阿阿,我发现一家不错的甜品店,放学了去吃啊。” “好。” 乔阿的同桌是个学霸,男生,人很腼腆,讲几句话脸都红了。他在吃面包,见乔阿来了,揉揉赶紧塞进桌肚。 小迪唠叨几句便回去了,乔阿刚翻开书,窗外有人叫她:“乔姐,出来下。” 乔阿放下书包,慢悠悠走出去:“干嘛?” 男生叫钟伟,楼上美术班的,和乔阿跑过两次卡丁车,技术还不错,他将一个小盒子递过来:“根哥让我给你的。” “谁啊?” “你忘了?上回约你吃饭那个。” 乔阿并不记得,她困得很,胡乱应付道:“哦,他啊,不要,拿回去吧。” 钟伟把她拽回来:“别啊,我不好交代。” 乔阿抖抖胳膊,将他甩开:“那就扔了。” “姐——” “别烦我。”乔阿摆了下手,晃回教室,“回吧。” 铃声响起,到了早读时间。乔阿看一眼同桌,他正盯着英语书看,眼皮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冥思还是默背。 她掏出英语书,随便翻到一页,也盯着发呆。 …… 吴美香没有限制孩子们的回家时间。她善解人意地为她们留下四十分钟的自由,所以乔阿不常与晚文一起回家。 她被小迪叫去甜品店吃了两个冰淇淋,回去时遇到截路的。 来者不恶,只是有些轻狂,错把中二当浪漫。有三人,领头的就是早上钟伟口中的“根哥”,两条街外一家三流大学的学生。 乔阿也没怂,跟人去小巷子把话说清楚。 小迪站在巷子口等她,无聊上了,就近买盒口香糖嚼。她抽空往里头望一眼,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位叫根哥的还笑上了。 第3页 小迪并不担忧,乔阿总是能处理好这些事,于是她回过目光,继续瞧着街景嚼口香糖。 根哥带来的兄弟与她搭讪:“学妹,给个微信呗。” 小迪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抱臂倚着墙:“谁是你学妹?” …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根哥说。 乔阿搓了搓手指头,坦白道:“不知道。” “总得有个偏好吧,喜欢哪个男明星?” “没有。” “真的假的?” “假的,我喜欢白二。” “白二?谁啊?没听过。” “唱二人转的。” 根哥俯视着乔阿。男生粗心,分不出165和167的区别,只觉得乔阿个子在女生中偏高,瘦瘦的,衬得校服空荡荡。她留着齐肩短发,额前两撮碎刘海,双眼皮跟个小叠扇似的,前窄后宽。明明生了一对温柔的桃花眼,却总飘飘地看着你,不经意慢悠悠瞥过去,充满嚣张。 根哥还就喜欢她这又直又逗的性格,手放进裤口袋,美美地笑起来:“我也喜欢二人转,有空一起看。” “没空。” “礼物收下吧,”根哥拿起小盒子晃晃,里头咣当咣当的,“不想知道是什么?” “不想。”乔阿无精打采地翻他一眼,“到点了,我该回去了哥们。”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声短促的鸣笛声,两人同时看过去。 那是辆普普通通的黑车,没什么特别。 后窗缓缓降下,里面坐了个人。因为光线问题,并不能看清他的面貌,徒有一抹笔挺的黑影。 黑影侧脸,朝她看过来,什么话也没有说。 可就这一个简单的、模糊的动作,叫乔阿瞬间认了出来。她快步走出巷子,无视两侧的所有人,来到车后门。 她弯下腰,喜形于色:“小文叔!你回来了。” 贺薄文腿上搭了本考古学图解,厚厚一本,散发一股子旧书味。 他合上书,放至腿侧,淡淡道:“上车。” …… 第2章 戏精 小迪手里捏着棒棒糖,背在身后,唤一声:“阿阿。” 乔阿回头,见根哥也走过来,顺带着一块介绍:“这是我叔叔。”随即又对贺薄文:“这是我的朋友。” 连同根哥那两个朋友都跟着齐齐一起叫人:“叔叔好。” 贺薄文点了下头:“早点回家。” 小迪是见过贺薄文的,只不过是在两年前。那天狂风暴雨,他开车来学校接乔阿,着一身素色,黑伞撑在头顶,跟个韩剧男主角似的。 两年不见,这个老男人怎么还是一点没变。 乔阿拉开车门,对身后几人道:“那我就先走了。” 小迪:“拜拜,叔叔再见。。” 根哥:“明天见啊,叔叔再见。” 车内一阵诡异的寂静,贺薄文披了件深灰色外套,里面是米色毛衣,很休闲的打扮。他一言不发,身旁的书籍也没再被翻开,就这么干坐着看窗外。 乔阿忽然抱住他的小臂:“小文叔,想什么呢?” 贺薄文看过来:“想今晚吃什么。” 乔阿笑笑:“我还以为你在想刚才那个男生。” 贺薄文晃晃胳膊:“松手。” 乔阿放开他,挪到车门边贴着车窗坐,嘟囔句:“臭毛病。” 贺薄文接着问:“普通朋友?” 乔阿拖着声道:“不然呢?” 他没再追问。 乔阿按下车窗透个气儿,半瘫下去,百无聊赖地晃晃脚:“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突然回来了,回家了没有?爷爷奶奶知道吗?你怎么找到我的?” 贺薄文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问得一个也不想回答,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次回来待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 “暂时不离开。” 乔阿盯着他。 贺薄文眉梢不经意地微挑一下:“怎么?我变了很多?” 乔阿弓腰,胳膊肘抵腿,手撑脸,眼睛一眨不眨死盯他:“小文叔,我可想死你了,天天想夜夜想。” 贺薄文似乎是没睡好,眼下有些深,拿起书继续看:“少拍马屁。” 乔阿“嘁”一声,刚要扭过脸去,余光瞥到贺薄文一直被外套遮住的左手,这会抬起来,搁在大腿上,缠了绷带。 她冷不丁笑了,幸灾乐祸地挨近些瞧他的胳膊:“小文叔,你残了呀!”说着就要上手。 贺薄文挡住她摸过来的爪子:“别乱动。” “怎么弄得?车祸?摔了?总不会是打架吧?” “摔得。” “严重吗?” “凑合。” 前头的司机忽然“噗呲”一声。 乔阿看过去,没见着脸,身体前倾趴到驾驶座,这下看清了,是个面容清秀的小青年,估摸二十七八。 未待她问,贺薄文先开了口:“叫李叔叔。” “嗬。”乔阿瘫回来,抱臂躺着,故意唤声,“哥哥,你好。” “你好。”小李笑着看后视镜,“老贺,你这小侄女真逗。” “我可不是他侄女,少占我便宜。” 贺薄文语气平平:“嗯,你是小祖宗。” …… 贺薄文的归来并未迎得一家人的盛情欢庆,大家还是往常的样子,一张桌子,几道简单家常菜。 第4页 依旧是沉默的晚餐,从头至尾,只有贺岳然的一句:“多吃点。” 今天饭后有小甜点,乔阿坐在一边默默吃,几位长辈在谈生活与工作上的事。 突然,吴美香对晚文说:“控制食量。” 晚文也许是听走神了,稍不注意多吃一块小蛋糕。手中勺子杵在嘴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直到吴美香下达指令:“吃下吧,以后注意。” 晚文这才缓缓下咽。 贺薄文说:“小孩子,多吃两块也没事。” “两块没事,三块没事,每天都多几块就有事了。”吴美香吩咐阿姨:“老张,麻烦倒杯温开水来。” 远处有回应:“来了。” 吴美香继续道:“自小就要培养自制力,嘴都管不住还能做成功什么事情,虽然年纪小代谢快,但不节制只会……” 又开始了。 脑瓜子嗡嗡的。 乔阿抬眼想看贺薄文此刻的表情,两人碰巧目光对上,他轻提唇角,转移了视线,对吴美香说:“房间让老张收拾好了吗?” “打扫过,床件也给你准备一套新的,清洗暴晒过。” 乔阿一听这茬,赶紧接上问:“小文叔要住这里?” 贺薄文说:“住几天,那边要打扫下,通通风。” 吴美香接上说:“你这手臂伤了不方便,不如就先住这,找新阿姨对你的生活习惯都不了解,老张还好些。” 贺薄文:“没事,不用你操心。” 乔阿又抓住机会:“要不我跟小文叔过去住,还能照顾他。” 吴美香当即否决:“你哪会照顾人,而且你学习任务重,没有时间。在这边方便和晚文一起学习、补课,你就安心在这住,其他的等高考完再说吧。” 乔阿压下一口气:“……噢。” 贺薄文明白她的心思,不禁笑了起来。 乔阿盯着他,趁别人不注意,大翻个白眼。她吃下最后一口蛋糕,擦擦嘴,安静坐在边上,一肚子气没处撒。 吴美香又与贺薄文开启“健康.生活”对话模式,贺岳然放下报纸,也参与进来。 乔阿一点也不想听他们的无聊对话,盯着面前的茶几走起神来。 墙柜上的摆钟滴滴答答吵了许久…… “阿礼。” “阿礼。”吴美香连叫她三声,“乔阿。” 乔阿抬头,闻声望去:“嗯?” 贺薄文悠闲地背靠沙发坐着,表情松弛:“叫你呢。” 吴美香说:“不早了,和晚文上去学习吧。” 乔阿:“好。” 晚文先起身,恭恭敬敬道:“那我就先上楼了,爸爸妈妈哥哥晚安。” 难得贺薄文回来,就不能放她一马吗?乔阿不想多嘴,毕竟自己是个外人。她跟在晚文后面,刚迈上楼梯,就听到吴美香问贺薄文情感方面的事情。 她一句也不想多听,快步越过晚文上楼。关上门,躺在床上发呆。 作业总是很多,可她一点也不想写。盯着顶上的吊灯走神。不一会儿,起身到窗口吹吹风。 她趴在窗栏上往远看、往下看。 啊……这日子,真是让人活腻了。 …… 乔阿失眠了,她有些口渴,挣扎快半小时才艰难起身下楼喝水。刚倒满水出来,见个黑影杵在沙发里。她没有被吓到,因为太熟悉:“小文叔,梦游呢?” 贺薄文提了下手中的茶杯:“喝水。” 乔阿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开灯,用脚丫子都能想出来答案:节能。 她趿着拖鞋到贺薄文旁边坐下,继续调侃:“你不会是认床失眠了吧?” “有点。” “那你什么时候走?” “通完风。” 简直是废话。 乔阿靠过来,手指戳了下他的绷带,声音软上几分:“你就跟奶奶说说,让我跟你去住呗。我会好好伺候你的,我就是你的小棉袄,小背心。” 贺薄文弹开她手指:“自己去。” “小文叔~小文叔——”乔阿俯身抱住他的腿,“叔啊……” “起开。”贺薄文不吃她这套,“不起薅头发了。” 乔阿一头撞在他腹部,死乞白赖地不动了:“你有本事薅死我。” 贺薄文不喜欢与人身体接触,可这孩子打小就不受控制。在几个老长辈面前,她就是只乖巧的小白兔;朋友堆里化身为酷里酷气的大姐大;到了他这,跟坨化不开的麦芽糖似的。 戏精。 贺薄文洗完澡不久,身上散发着和自己一样的味道——青梅味的沐浴露。用久了习以为常,今天怎么觉得这么好闻呢。乔阿猛嗅一口,忽然被抓住头发,拽了起来。 她一阵吃痛,扯开贺薄文的手:“秃了!” “怎么跟你说的,别碰我。” 乔阿理好头发,瞪着贺薄文,忽然一脚踩在他脚面上,拿上杯子晃晃啷啷地走了。 “回来。” 乔阿不理他。 “站住。” 已经没影了。 客厅重归沉寂。 猝不及防挨了一脚板,贺薄文越想越难受,浑身起毛似的。 他起身打开灯,重新找了双换上。 …… 乔阿这一上午精神亢奋,虽然迎来阶段性失败,但只要贺薄文在,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第5页 中午回贺家吃午饭,只有贺岳然在家。饭后,乔阿回房间小休一会,先去了学校。 班里陆续来人,乔阿从后门进,敲敲角落一个正在啃鸭脖的男生的桌子:“灿哥,跟我出来下。” 周灿吐出骨头:“干嘛?” “帮我拿个东西。”乔阿朝他同桌勾勾手,“大刘,一起呗。” 因为数量太多,大刘去借了辆小推车把东西送到班级。 周灿提起两个袋子冲同学们吆喝一句:“乔姐请客喝奶茶啊,来帮忙分分。” “乔姐大气。” “谢谢乔姐。” “……” 乔阿自在地坐在座位上,一根吸管插进果茶,轻轻摇了摇。 小迪才到班级,赶紧凑过来:“什么好事啊?” “没好事,就是想请客,冲冲喜。” “冲喜?”小迪反应了两秒,“什么呀。” 乔阿大吸一口,与路过的女同学碰了下杯,继续对小迪说:“我觉得我的苦日子就快到头了。” …… 老人早睡早起,贺岳然和吴美香九点前一准深眠。乔阿趁无人注意,晚饭后偷溜出去。 直到近十一点才回来。 贺薄文的房间没有独卫,他有一个习惯,离开房间便会关灯。 一楼卫生间的灯亮着,准是他在里头。乔阿在墙外等了会,直到灯熄灭才悄悄进屋。 她踮着脚,微弓腰,鬼鬼祟祟轻轻带上门。一转身,碰到洗完澡出来的贺薄文。他穿着睡衣,脖子上挂着毛巾,看上去和蔼可亲,可声音就不那么亲切了:“去哪了?” 乔阿立马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左看看右瞧瞧,再轻轻走到他面前:“小迪家,就这一次,千万别告诉爷爷奶奶。” 贺薄文显然不信:“不准晚上出门。” “好好好,”乔阿捏住他衣角晃了晃,“别告诉他们,我上去洗澡了。” 贺薄文没说话。 乔阿拉起他的手与他按了下大拇指:“不许背叛我。”语落,小跑着上楼去。 贺薄文转身看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楼梯,目光更深了。 …… 半夜下起大雨。 早上,贺薄文开车送晚文和乔阿上学。 一路上,乔阿一直盯着手机,消息不停响。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开心地与人聊天。 贺薄文的视线从后视镜转到副驾驶的晚文身上,她正在听MP4,嘴角微翘,满脸岁月静好。 “在听什么?” 晚文只戴了一只耳机,暂停下来回答哥哥:“Little Women。” 贺薄文不想打扰她,没再开口。 很快到了学校门口,贺薄文把手伸到后座。 乔阿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装傻充愣,还故意拍了下他的手心:“再见。” 刚开车门,迈出一条腿。 “站住。” 乔阿坐正:“怎么了?” 贺薄文仍注视着后视镜里的她:“手机。” “这是我隐私。”乔阿紧抱书包溜下车,“保证以后不带了。”她关上车门,到驾驶座对车窗里的男人挥挥手,“拜拜。” 晚文松开安全带:“哥哥,我忘记带纸巾了,你有吗?” 贺薄文按开储物盒拿出一包给她,晚文道声谢,便下车了。 刚走不远,贺薄文降下车窗叫住她:“晚文。” 晚文回头。 “等一下,我有事情问你。” 晚文坐了回来:“什么事?” “乔阿是不是在谈恋爱?” 晚文一脸惊讶:“是吗?” “我在问你。” “我不知道。”晚文思考一番,又说:“我们在学校没什么交集,不过她的朋友好像挺多。你问这个做什么?她恋爱了?” “没事,好了,你进去吧。” 晚文并无八卦的心,她淡定地打开车门:“哥哥再见。” “嗯。” …… 第3章 yeah! 最近学校操场修草坪,已经有三天没做早操了。 上午大课间,乔阿去图书馆还了本书回来,瞅见周灿捧着本杂志津津有味地看着。 那封面、插图、大logo,乔阿可不能再熟悉了。 她走到周灿旁边敲敲桌子:“灿哥看小黄.|书呢。” 周灿抬头看她:“谁看小黄.|书了,科幻!科幻懂不懂,高科技,烧脑文!” 嗬,我不懂,你懂你懂。 乔阿故意捏起杂志一角,看看封面:“《悬星》啊。” “借你看看?” 乔阿偏个身,胳膊搭在周灿肩上:“好看吗?” “挺有意思的,我买好几期了。”周灿从桌肚里的一堆书里拽出上一期,“这本先给你看。” 乔阿接过来,三页五页地往后翻,看似随意,却直奔主题:“这些你都看了?” 页码停在36,篇名《重度机体》。 “都看过。”周灿瞄过来一眼,“这篇好看,这作者可以,故事写的还行,就是文笔不太好。” “……”乔阿不服了,“哪里不好?这不挺好的。” “也不算差,就一般般吧。” 一……一般般…… 居然说我一般般…… “但是她脑洞牛逼啊,我看了她好几篇都不错。” 这还差不多。 乔阿合上杂志,扔回他课桌:“我认识这作者,回头给你要个签名版的。” 第6页 “行啊乔姐,”周灿竖起拇指,“乔姐姐就是人脉广。” 乔阿笑笑:“有来有往,你是不是欠我个人情?” “乔姐尽管交代。” “今晚帮我个忙。” 周灿做作地抱拳:“万死不辞。” 乔阿掸灰似的拍拍他衣袖:“爽快。” …… 晚上近十一点,夜深人静。 周灿出现在贺家别墅围墙外。不难被发现,因为他吹了三声口哨,即便声音很小。 乔阿刚下楼,就被贺薄文堵住了:“上哪去。” 明知故问。 乔阿跟着装傻:“渴了,下来喝点水,一起吗?” 贺薄文没理睬她这小把戏:“回去睡觉,很晚了,其他事明天再说。” 乔阿往门口看去,立马又心虚地回过目光,僵硬地笑笑:“好吧,你也早点睡。” “嗯。” 乔阿上楼了,贺薄文原地站一会,向外走去。 …… 第二天早晨,贺薄文也没说什么,吃完饭就出去了。 教室里,乔阿从书包里掏出昨晚的作业。周灿到她前面倒着坐:“昨晚干嘛去了?说着说着人没了。” “太困,睡着了。” “昨晚真吓死我了。”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你那叔叔是真吓人,开门就直奔我过来。那气势,跟要提刀砍了我似的。我是站也不是跑也不是。” 乔阿幻想起那个画面,不禁露出笑意:“然后呢?” “倒没一句凶话,挨近了也没看出生气,说几句话就回了,还对我微笑了。按理来说笑了应该是没啥事,可我硬是起一身鸡皮疙瘩。你叔是干什么的?那气场真是唬人。” “他说什么了?” “忘了。” 乔阿竖起手,周灿利索地往后躲一下。她倒不是要真打,只是逗他一逗:“你能记得什么?” 周灿抓抓脖子:“真没说什么,提到什么自我、人生,我紧张地都没听进去,就记得他让我回家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乔阿哼笑一声:“出息。” 前面的同学来了,周灿起身让位,双手按在乔阿桌上:“乔姐,我可为你赴汤蹈火了,一个签名不够,这周双休,得请我吃饭,再去飚个车。” “行啊。” 周灿走了又折回来:“贺晚文就是他妹子吧?你也把她带来呗,我是越看她越漂亮,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不好意思,无能为力。” “诶,乔姐,你要有人家一半淑女,我也追你。” “滚滚滚。”乔阿拿起书要砸他。 周灿机灵一闪:“看看,能不能温柔点。” …… 晚上贺薄文没回来吃饭。 洗完澡,乔阿待在房间做题。快十点半时候有人敲门。 肯定不会是贺老夫妇。要么晚文,要么她哥,多半是后者。 “进。” 乔阿猜对了,贺薄文出现在门口:“能进吗?” “你都已经进来了。” 贺薄文没有关紧门,掩上条细缝,走到乔阿身边:“作业多吗?” 欲盖弥彰。 乔阿配合他:“不多。” 贺薄文单手半插在睡裤口袋里:“后天我就不在这住了。” 乔阿撂下笔,转向他坐着:“要带我走?” “不带。” 一招致命。 乔阿垂下头,瞬间泄气,开始卖惨:“我不想住这了。做不完的习题,上不完的补习,你看看我这一堆书,成山了,学校的做完了还得写你妈的。” 这话不中听,像骂人。乔阿偷瞄他一眼,声音降低:“还有三个补习老师留的,我这灿烂的青春也太灰暗了。”她又耷拉下眼皮,“以前跟你住不就挺好的。” “所以跟我演了两天戏?” 乔阿抬起头,讶异地看着他。 “准备怎么答谢那个小同学?请客?” “你不会给我装窃听器了吧。还是他把我卖了?” “阿礼,我比你们大十七八岁。一个眼神就能看出真假,更别说问上几句话。本来尚且存疑,你叫个搭档送上门来,还暴露得一干二净。”贺薄文很高,快到185,站在面前极富压迫感,尤其是在这么严肃的时候,“一出戏不光要有剧本,还要好演员,他的台词倒是背得顺溜,可不懂随机应变。” 乔阿撇了下嘴角。 “我爸妈年纪大了,睡得早,没精力时时看着你。所以你想造出些危机感,让我把你带走,亲自管教。是吧?” 乔阿噤声,默认了。 “以后也别再用这些幼稚的小手段来跟我演戏。我是看你长大的,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七八分,也知道四五分。” “我就是想跟你去住而已。”乔阿指甲捏住他的衣角,轻轻往下拽了拽,“要不下次月考,我考到年级第一你就带我出去怎么样?奶奶不就是为我学习考虑,我自己也可以学得好。” 贺薄文沉默片刻,才说:“我不想用奖惩制度,以各种结果来诱惑你,无论是物资还是精神上。学习应该是件自主且愉快的事。” “好吧。”她落寞地松开手。 “你爸爸把你交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我以为这里的学习生活环境都比跟着我更适合,毕竟我的父母都是过来人,而且也有晚文作伴。我这两年在国外,对你照顾不周,有些事确实疏忽了。”乔阿垂着头,贺薄文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巨大的落寞,“如果你在这里生活地不舒服,有心理压力,觉得束缚了,我可以带你走。” 第7页 乔阿猛然抬头,双眼放光:“真的?” “但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好的生活伙伴,也不擅长照顾人。” “没事!我照顾你啊!”乔阿激动道。 “你管好自己吧。” 乔阿一副快要感激涕零的表情:“小文叔——” “别装了。” 她立马收住表情。 “本来就是件很简单的事,以后有什么想法你只需要跟我坦白就可以,不用另辟蹊径,去想怎样套路我。我们的关系,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我错了。”乔阿眨巴眨巴眼,笑了起来,“再也不敢了。” 贺薄文露出些笑意:“真的不敢了?” “保证。”乔阿竖起手:“发誓。” “好。” “那奶奶那?” “你不用管,专心做你的事。” 乔阿想扑过去死死抱住他,手臂还未摊开,贺薄文预知这一举动似的,往后退一步:“行了,别高兴太早。”他不多废话,转身走了,“继续学习,我睡了。” 乔阿连连挥手:“晚安小文叔,我爱你哦。” …… 贺薄文白天不知道和吴美香说了什么,搬出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不可思议地顺畅。 吴美香并没有拿什么话来堵乔阿,每个人都想为了孩子好,只是方式是否适合而已。 第二天,乔阿照常上学。等她傍晚回家,大件已经运走,只剩下一些私人物品还没有打包。 她很快收拾完,坐上贺薄文安排接她的车。离开之前与贺岳然、吴美香和晚文还上演了一场分离大戏。 可一刚到贺薄文的房子里,乔阿直接扔了行李,高兴到狂蹦。 还“啊”一阵,“呜”一阵,碎碎念着什么玩意。 因为动静太大,丝毫没注意贺薄文是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不远的。他穿着拖鞋,无奈地俯视眼前暴走的小女孩。 瞧瞧,露原形了。 “这么高兴。” 乔阿闻声回头,刹那间表情浮夸,张开手臂,朝他扑了过来。 贺薄文吓得连后退两步。 可乔阿疯了一样,直接跳上他的身。 像头失控的野牛,刹不住。 她勾住贺薄文的脖子,腿盘上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这是拖也不是,不拖也不是。贺薄文脸快气紫了,攥住她的上衣往后拽,防止她一时激动,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这不就来了。 “小文叔!我太爱你了,太爱太爱太爱你了!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你就是我亲爸!”说着,努起嘴就过来了。 贺薄文一巴掌盖在她脸上。他的手又宽又长,直接把乔阿整张脸包住,用了些力,往后推:“冷静。” 乔阿僵了一会,扯下他手,这才回神。因为这份关系的纯粹,并未觉得有男女方面的尴尬,倒是又演上来:“呀,我怎么到你身上来了。”她往地看一眼,缩缩头,“嘶——快放我下来,我恐高。” …… 第4章 放飞 “没大没小。” 乔阿撒开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一时激动。” “上去吧,老房间。” “噢。” …… 阿姨前前后后谈了五个,最后定下一位姓刘的。她四十出头,只比贺薄文大几岁,却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说是在东城大学读研一,学的历史专业。或许这也是贺薄文选她的原因之一。 刘阿姨人显富态,肩膀厚墩墩的,肥脖子粗,可偏偏腿长,比例并不难看。衣着虽是普通牌子,却得体、干净,总是打扮地齐齐整整。 她话不多,手脚很利索,半天时间把贺薄文的小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因为厨房用具全部更替,有待添补,刘阿姨也忙于收拾大小行李和里外事物,累了一天。贺薄文便让她早些回去休息了。 所以,晚饭在外面吃。 贺薄文遗传了一小部分吴美香的特质,比如说吃。尤其是近些年,格外讲究品质、健康。为吃一碗阳春面,开车带乔阿跑到四公里外。 平时总被控制食量,乔阿报复性地怒吃两大碗面,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过度激动的后遗症是疲倦、无感、累。回去的路上,乔阿坐在副驾驶,无聊地抠着安全带,左看看右看看,长叹口气。 贺薄文单手持方向盘:“怎么?思考出什么人生哲学了?” 乔阿懒洋洋坐着,不想理会。 “听说你人缘不错。” “那是,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聪明又漂亮,还是个学霸。” 贺薄文笑了,还真是毫不谦虚。 乔阿扭头盯他:“难道不是吗?” “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明确。” “那你觉得我漂亮吗?”说着面朝他,把短发勾到耳后,见不答,催促道:“问你话呢。” 贺薄文轻促看她一眼,专心开车:“挺好。” “什么叫挺好啊,敷衍。那我跟晚文谁更好看?” 贺薄文笑笑:“非得纠结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吗?” 乔阿轻哼一声,坐正不说话了。 贺薄文又看她一眼:“各有各的特点,都很好看。”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灯更多些,照亮他的侧脸。 乔阿歪下脸,欣赏起贺薄文的眉眼来。他长相偏硬朗,不及小生的柔和,也没有糙汉的粗犷,五官几乎挑不出毛病,轮廓分明,眉清目朗,尤其是一只高挺精秀的鼻子,格外优秀。 第8页 他是搞乐园投资的,却无商贾之气,可能与那些雅致的爱好有关。整个人笔直挺拔、沉稳厚重、温润儒雅,充满一股“中国好青年”的正气。 乔阿八卦道:“不过小文叔,没人泡你吗?” 贺薄文愣了一下,说:“这是你一个小朋友能问出的问题?” “我没算错的话,你都三十四了吧?嗯?就没个相好的?” “你不用操心的我事,管好你自己。成绩勉勉强强过关,还需努力。” “我都稳坐年级前十了,还要怎样?真要我拿第一呀,那可得超晚文了。” “所以是前十。”贺薄文停顿几秒,“不是还有空间。” 乔阿抱臂正视前方:“都说三岁一代沟,我们果然是隔着汪洋大海,和你聊天太费劲了。” “那就少说话,闭目养神,或者听听英语。”说着就调了个全英电台。 乔阿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 晚上,乔阿的房门被敲响。 贺薄文立在门口,给她一部老年手机。乔阿接下:“干什么?” “在你这个年纪与网络接触太多不是好事,以后用这个,必要的社交完全足够。” “小文叔——” “给我。” 乔阿别了下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他:“好吧。” “还有一部。” 乔阿皱起眉头:“没有了!” 贺薄文悬着手不放。 乔阿跺脚:“真的没有。” 她见贺薄文严肃的表情,气鼓鼓地回到书桌前拉出抽屉将手机拿出来交给他。其实乔阿对网络世界并没有太大兴趣,她更喜欢现实中的玩乐,和写故事。在拥有这些的基础上,完全可以断绝手机。 郁闷的是她的这位好叔叔怎么跟开个透视似的?好像就没有他猜不到的事。“你怎么知道?” 贺薄文没回答这个问题:“不反对你上网,需要用智能手机和电脑的时候跟我说。” 乔阿连连点头,将他推出去,手扒着门说:“那可真谢谢你。”她深叹口气,猝不及防开始吐槽:“你妈妈的规矩太严了,我快要疯掉了。就拿吃饭来说,多一口不行,少一口也不行,卡路里都得算得清清楚楚,进食简直毫无乐趣。我每个月学习任务这么重,还得看一本课外书,写好几千字的感悟,她一个字一个字看!小文叔,你是怎么过来的?” 贺薄文笑了笑:“你就不担心我更可怕?” 乔阿不屑地摆了下手,关上门:“小文叔,我可不怕你。” …… 贺薄文时间观念很强,他习惯六点起床跑步,偶尔差个一两分钟。 因为腕伤,不太方便剧烈运动,只能用快走来代替。 这小区住的大多是年轻人,这个点通常不见人影。 贺薄文在附近绕湖一圈,还碰上个要联系方式的小姐姐。他颜值高,身材好,衣品也不错,不管在哪里往人群一扔都是出挑的。这种事常发生,尤其在国外那段时间。 乔阿吃完早餐,贺薄文才运动回来。他穿着米色运动卫衣长裤,接过刘阿姨送来的毛巾擦汗,径直往卫生间去。 乔阿手捏面包跟过来:“早啊。” 贺薄文回头,看到她手里的食物:“刚出来就这么没规矩,手消毒了吗?” 乔阿挑了下眉,将小半块面包塞进嘴里,不清不楚地说:“毒不死我。” 贺薄文洗两遍手,擦干净才对乔阿说:“我送你去学校?” “不劳大驾,”乔阿转身走了,“等你收拾完我早读课都上完了,晚上见。” 贺薄文晨跑的时候,不听新闻,不听音乐,不携带任何物品,完全放空自己。也许在他的世界里,什么都不能影响规律的锻炼。 吴美香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她的电话晚些来,算上跑步、洗澡、早餐,预估时间,掐准了点。 乔阿刚离开,贺薄文的电话就响起来。他接通,道了声“早上好”。 吴美香没有与他啰嗦,直奔话题:“明天晚上回来一趟,见个朋友。” 贺薄文坐到客厅,这个点晨光刚好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到沙发角,让人也觉得朝气勃勃。他随手拿起报纸:“我刚回来就安排相亲。” 吴美香没有否认:“认识一下,合适就继续,不合适我们也不会逼你。都是熟人,已经约好了,你不来驳人家面,不礼貌。” 贺薄文没有拒绝,目光定在一篇短文上:“以后有这种安排提前告诉我,道德绑架,不厚道。” “所以我选了明天,而不是今天。为的就是给你个心理准备。” 真是无法沟通。 贺薄文懒得浪费口舌。 吴美香也不想多说:“明晚见。”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刘阿姨清理好餐桌,过来问:“喝茶吗?” 贺薄文抬了下头:“稍等。” …… 乔阿每日上下学,与贺薄文的交集大多只有吃饭时间。周六,乔阿睡到十点才起床,听刘阿姨说贺薄文一早就走了,中午也不回来吃饭。 她吃了点食物垫肚子,便给周灿打电话。 那头先开口:“乔姐醒啦。” “提醒你一声,中午约饭。” “哪能忘啊,随时恭候大驾。” “我把小迪也叫上,然后再叫两个朋友,人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