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被骗八套数学卷》 第1页 《网恋被骗八套数学卷》作者:Brass【CP完结+番外】 文案 那可是我校老师智慧的结晶啊 虞叶好网恋了,恋上艺术高中的一漂亮小姑娘。 小姑娘人乖声甜,就是成绩不太行,搞得虞叶好也跟着一起提心吊胆,每天督促对方学习,生怕一不留神到手的对象就去厂里踩缝纫机。 别人网恋聊情聊钱,他网恋和对方聊圆锥曲线,男朋友该做的他一样不做,倒是在家教事业上打出了自己一片天。 于是小姑娘成绩一路突飞猛进,某天晚上相约做题,还含羞带怯地说:哥,听说你那儿有几套独家数学提分秘籍卷…我想看看。 虞叶好直接原地昏头:不就是数学卷!多大点事! 实验高中的向空山和一高的虞叶好是死对头这件事,两个学校的人都很了解。 一是因为成绩不相上下,联考总是难分胜负;二是因为性格不合,话不投机半句都嫌多。 在又一次放学路上狭路相逢后,虞叶好冷哼一声转头就走,朋友问向空山:“这还能忍?” 向空山却笑了一声:“挺可爱的。” 朋友:……你中邪了? 直到后来某一天,有人在向空山桌子上看到几套复印数学卷,右上角还印着虞叶好的大名。 众人:什么情况? 向空山一挑眉:“对象给的,有意见?” 虞叶好:我依稀记得,我对象是个软妹。 “这一路跋山涉水,少年并肩自有无限光辉。” 校园 甜宠 HE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第1章 被表白了 九月初,连下了几场雨的涟江市终于放晴,日光裹挟着夏日的最后一波余韵晒干了前几天留下的水洼,释放出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的潮湿闷热;虞叶好没被闹钟吵醒,反倒被这晃眼的阳光给搅得烦不胜烦,高温无视空调运作,让他做了一晚上梦,此时闭着眼一抹脑门儿,摸到满手的湿黏,这才睁开眼睛; 他亲妈叶欣站在窗边,手里提着遮光窗帘的一角,似乎是正要往里面掖,听见他动静,回过头来,揶揄地笑了一下:“帅哥提前起啦?” 没顶屁用的闹钟振动,在这时叽儿哇地唱起了夺命起床歌,虞叶好伸手一按,开口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可能是梦游去徒步走完了撒哈拉沙漠,他皱着眉头,声音哑得说不出话,但是仍然坚强地感叹了一句:“……好热。” 蝉鸣聒噪,和着楼下的饭菜香与行人的寒暄一并钻入他耳鼻,在这个沿海沿江城市编织出一场盛夏的炎热幻觉,虞叶好往后一仰,感受着喉咙的痛意,终于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茫然: 上个月,好像就已经立秋了。 秋天这么热,真的合理吗? 不过感慨归感慨,已经到了上学的点,再热也不能不上课,他还是径直走去洗手间刷牙,路上看见他爸站在门口给自己打领带,于是没忍住,顶着刚起床的嘶哑嗓音臭贫:“虞先生,大小也一领导,这热天难道还没个穿短袖的权利了?” “去你的,”他爸被逗笑了,反应过来之后又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好好,怎么嗓子哑了?” “不知道,天太热了吧,昨晚整整一宿,我都梦见我在亚马逊雨林和猴子抢香蕉吃,现在的我不应该去上学,应该围个草裙在树上唱歌。” “你就贫吧。”他爸笑着,无可奈何地点了点他,然后低头继续打起了领带,虞叶好则将卫生间门一关,坐马桶上魂游天外地刷起了牙。 天气热,连水管里涌出来的都是温水,他眼睛要闭不闭地含着牙刷,牙膏泡沫在舌尖漫开,是带着清凉的苦,经水一浸,让他干燥冒烟的嗓子好了些。 他咳了两声,低头掬把水洗脸,水流哗声中,听见叶欣喊道:“好好,嗓子痛是上火,吃了饭把旁边的药也吃掉,还给你准备了中午份的,午饭后吃,要记得!” “知道了。” 叶欣犹不放心:“我和你爸准备去上班了,今天好热,出门也要涂防晒!” 虞叶好嘴里胡乱应着,听见门锁咔哒一声响,家里瞬间安静下来,他坐在餐桌前喝粥,面前摆了两叠清淡的小菜,旁边用粉色小盘盛着已经分装好的药和一管黄色的防晒霜;药他就着最后一口粥囫囵咽了,但看着防晒霜,他犹豫两秒没涂,最后和中午那份的药一起一股脑塞进了校服裤兜。 开玩笑,猛男的皮肤都是古铜色的,涂什么防晒霜啊!他如是想。 时钟指到七点整,虞叶好背着书包悠哉游哉地出了门。 七点的青港街已经完全醒了,他走出小区,一路面不改色地从各色各样的早点铺中穿过去。虞叶好在这一片儿土生土长,跟每个人都熟得不能再熟,包子摊老板刚摆上两屉热腾的大肉包,白烟袅袅升起的间隙里,对方揩了把汗,笑眯眯地和虞叶好搭话:“好好,上学去啦?来,叔给你装俩包子!” “叔,我吃过了!” 虞叶好推拒了几分钟,还是没能抵抗过中年大叔看他跟看儿子似的拳拳关怀之情,走出那片摊之后,手里多了两个大包子,以及一杯刚榨好的新鲜豆浆。 他继续往前走,又过了几分钟,经过最后一个五金小店,来自高中的涂鸦围墙就倏然映进了他视线里。 第2页 虞叶好家住在青港街街头,他的学校就在这条街正中央,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不算特别宽敞的街道上挤挨着各种各样的店铺,以及涟江市最出名的两所高中:实验高中和第一高中。 关于这两所学校,其实也颇有渊源。 涟江市地处华国东部,在寸土寸金的东边都市圈占了自己的一小块地,因为高升学率而闻名,在这其中,又属位于青港街的这两所学校最为顶尖,更重要的是,几乎每个涟江市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学校,年年争生源争排名争升学率,是出了名的竞争对手。 虞叶好那时刚初中毕业,因为拿了个市状元而小有名气,在百般斟酌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中学。只不过当年恰巧两人并列,与他并列的另一位转头就投入了实验的怀抱,而两所学校众所周知又一向不太对付,于是间接导致了这两个并列状元从开始互相就不怎么看得顺眼,发展到现在,虞叶好高二,更是成了王不见王的死对头—— 向空山。 虞叶好望着对面实验中学的鎏金楷体的校名,咂摸着这个死对头的名字,暗搓搓地翻了个白眼。 “哟,让我看看,这谁啊,这不隔壁好好哥吗?” 视线死角内突然传来一道及其耳熟的阴阳怪气声,虞叶好下意识一扭头,看见几个人勾肩搭背地站在马路对面的校门旁边,向空山正站在其中。阳光刺眼,对方的表情看不分明,但虞叶好就是觉得他也在跟着一起笑,于是怒从心头起,自以为非常凶狠地瞪过去一眼,心想:笑什么笑! 可小虞生了张漂亮脸蛋,做这样的表情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软绵绵的;天气热,他又没涂防晒,两边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看上去又傻又乖,就是不怎么吓人,也不凶巴巴。 那群人笑得更欢了,为首的那个皮肤是小麦色,说话间露出存在感很强的一口白牙,看见他望过来,还再接再厉地说:“虞叶好,我说你倒也不必如此对我校望眼欲穿,想来就来呗,谁拦着你啊。” 一辆小轿车从路中间经过,带起一片飞扬的尘土,虞叶好左手拎着俩肉包,右手拿着一杯烫豆浆,停顿几秒措了措辞,然后抑扬顿挫地说:“我呸,谁上你们实验啊,万、年、老、二!” 众所周知,高一期末两校联考,虞叶好以数学单科超出向空山两分的微弱优势,拿下了联考的第一名,此事让一高很是扬眉吐气,时常拎出来嘲讽,此刻他在正主面前说,更是效果拔群——只见向空山脸色一变,然后推了一下那黑皮说:“闭嘴,快点进去学习。” 虞叶好像只斗胜的小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拎着自己早饭的添头进了学校,结果刚进校门,凌空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余康哲站在保安亭门口,估计刚看完这场好戏,现在跳出来笑嘻嘻地说:“好好哥,咱这演的哪一出,铁齿铜牙纪晓岚啊?” “今天演甄嬛传,宝嗓,我的娟呢。”虞叶好把对方胳膊甩开,离得近了才能听出嗓子还有点儿哑,刚刚吼了一通还不显,现在那股子难受劲窜上来,让他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他恹恹地自顾自朝前走,余康哲不抛弃不放弃地追上来,视线瞥见手里的那俩大肉包,临时改了个话题:“安常在,你这饭还吃不吃了,都不冒热气儿了!” “不吃,给你了。” 虞叶好存了点力气,把东西往对方手里一塞,慢吞吞地朝教室里走,但老天好像故意和他作对,到教室的这段路被他走得像唐僧西天取经,刚到门口又冒出来个女儿国国王,只见校花含羞带怯地堵在他教室门口,见他走过来,脸先红了,张口就要喊:“虞同学——” 虞同学很累,虞同学不想听。 有眼尖的学生已经发现了,校花手里捏着一个小纸条,看上去就像是个早恋触发必备道具,于是好事地在旁边吹口哨,自发将这俩人围成了一圈。而校花被围在中间,脸愈发红了,原先打好的腹稿在看见虞叶好那张脸的时候就被忘得一干二净,众目睽睽之下,她“我我我”了个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在这时,喉咙痛的虞叶好用他格外沙哑性感的嗓音,不疾不徐地抛出了致命一击:“同学,你怎么没穿校服,你哪班的,纪律分扣0.5。” 校花看看他,又看看旁边一群像粘贴复制似的一模一样的蓝白校服,脸腾地烧到后耳根,然后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呃、那个……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是因为我要转学了,所以我想——” 对!就是这样,虽然过程出了点差错,但还是圆满展开了嘛! 校花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眼一闭脖子一梗,视死如归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了个九十度深鞠躬,一同递出去的还有一张被手心汗浸湿的小纸条:“虞叶好同学,我喜欢你!” 说罢,顶着因为害羞紧张而红了的眼圈,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校门。 虞叶好还懵着,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纸条,愣了半天才缓缓打开,上面只用凌乱的笔迹写了一串数字,余康哲凑过来看,眯着眼艰难不清地辨认着被汗水浸湿了的数字:“……9088…16019,QQ/号吧这?” “好好哥,艳福不浅啊。”他笑着撞了一下虞叶好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 山哥和好好这事儿能成,百分之二十因为校花,百分之八十因为余康哲这棒槌(。 第3页 【开始更新咯,预计隔日更,每更三千! 第2章 被欺负了 虞叶好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余康哲坐他前桌,此刻阴魂不散地转过头来,刚想开口说话,可刚刚吃包子吃得太急,一张嘴先打了个充满肉香味的嗝,极具冲击力地和他的话一起扑在了虞叶好脸上:“这纸条,你准备怎么处理?” “……不知道。”虞叶好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腮,望着这张纸条出神。 他和校花同班一整年,要不是今天对方要转学,来了这么一出,根本不知道这小姑娘竟然还存着这样的心思。刚刚众目睽睽之下,他没直接拒绝,半推半就地把纸条收进了手掌心,可现在看热闹的都已经散了,对着余康哲,他没什么顾忌地直接说:“应该回去加个好友,把这事儿直接翻篇吧。” 虞叶好平时嘴贫,关键时候还是很拎得清:“小女生家家的,这个时候最容易情窦初开,随便喜欢上个什么人。我还是断了她这个念想,免得影响学习,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又恢复成原先懒洋洋的腔调,在瞠目结舌的余康哲面前打了个响指,“不是网上都说,异地恋不长久,人家都转学了,所以我还是……” 余康哲没来得及对这番言论做出什么评价,他俩挨着的那扇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敲,于是下意识一扭头,看见玻璃上静静贴着一张脸,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哎卧c……杨老师!” 杨苑杰把脸从窗户上“啵”地一声拔起来,紧接着就开始上手开窗户;一高的门窗年久失修,是以他双手都用上,使了吃奶的劲儿,也没把窗户掰开,反而自己在闷热的天气里出了一头汗,开学第一天,师威就荡然无存,碎得连渣都不剩。 余康哲也从一开始的大惊失色,到最后满脸麻木,他指了指几米之遥的教师门,想笑又不敢:“杨老师,你要不还是走门吧。” 杨苑杰:…… 他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进教室,逮着余康哲一顿训:“余康哲,一个暑假不见怎么话还更密了!你脖子扭着不难受吗,有什么小话来找我说!” 余康哲像个小鹌鹑一样,臊眉耷眼地坐在位置上不敢动了,杨苑杰环视一圈,见教室里的人来得差不多,就开始新学期例行的动员演讲:“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这个学期开始,大家就是高二的学生了,依然由我来担任大家的班主任。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能够好好学习,争取拿到比去年更好的成绩……” 杨苑杰越说越激动,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最后,竞争已经开始!今年我们高二理(5)班的目标也要长远,打倒实验高中!勇夺联考第一名!” 底下学生都激动起来,口号声传得老远,隔壁实验想不听见都难,柯文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忍不住“啧”了一声,拿出根笔杆戳前头向空山的后背:“过了个暑假,给这帮一高的人狂没边了都。” 新学期第一天,还没发新书,向空山随手从书包里抽出来一本数学竞赛题,他数学一向不怎么好,此时正咬着笔杆解最后一问,察觉到背上的触感,将板凳往前挪了挪,头也不抬地说,“你管他们。” 说完这话,他笔一顿,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清早虞叶好跟个脸红得像个猴屁股似的站那儿朝他们嘚吧嘚,句句戳他痛点,让他现在想起来还恨得牙痒痒,于是阴着脸又补了一句:“小孩过家家。” 就这么一个小白脸,到底通了哪一窍,上学期联考竟然能高他两分? 向空山正生着闷气,没察觉隔壁学校的口号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转而被另外一个声音所取代。隔壁的虞叶好脸上正扣着杨苑杰嫌娘们唧唧不怎么戴的扩音器,声音跟火烤焦了的棉花糖似的,虽然哑,但还是甜得很,此时,稍微酝酿了一下,随后声音直接穿过他耳膜直接给予小山哥心脏重重一击: “打倒向空山——联考——我还要——拿第一名——” “……” 他咔哒一声折断了手里的笔。 开学第一天,晚上放学也爽快,没有晚自习,两个学校都六点半准时放了人。 两股来自不同学校的学生交汇,黑白校服和蓝白校服分明,将本就不宽的青港街挤得水泄不通;虞叶好被挤在人群中间,只有脚尖挨着地,身不由己地被朝前推着走,明明刚才还在自己学校门口,转眼间就被引到了实验的大门前。 越靠近,穿着黑白色校服的学生就越多,他一个蓝白在中间格外显眼,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羊羔,两只嫩白的胳膊举着,试图从人山人海中杀出一条回家的路,结果不小心踩到了谁的脚尖,只听闷哼一声,有人不太满意地道:“谁啊,会不会走路!” 他头一埋,额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一叠声地朝对方道歉,结果对方却好像是认出来他了,笑了一声:“哦,我知道你,你是隔壁的虞叶好吧,年级第一是不是?” 两所学校离得近,虞叶好这种程度的校园名人,被认出也不奇怪,他这才抬头,先看到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余下半张都藏在贴脸的黑色口罩中,在这样人挤人的地界也不显得狼狈,倒像是个出街巡游的大明星。 对方见他没说话,又有点不耐烦,后头的人推搡着,成了最后一根导火索,于是虞叶好眼睁睁看着这人皱起眉头,回身就是一脚,还伴随着粗口:“他妈的挤什么呢!没看这儿有人!” 第4页 虞叶好两眼一黑:完了,这人好像不太好惹。 漂亮大明星转过头,眉目间的戾气还没消,两人距离拉近,他紧张地闭上了眼睛,脖子向后缩;结果后面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着他衣领,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他拎到自己身后。紧接着,向空山有些冷的声音响起来:“何景乐,你欺负人还欺负到外校去了?” 虞叶好缩在向空山身后,只露出一个柔软蓬松的发顶,心里小算盘拨得劈里啪啦响:虽说他和向空山积怨已久,但这两个人之间,明显还是和他做了好久死对头的向空山更可靠一点。 于是他大胆出声:“就是,有什么事情是写一张卷子不能解决的!你有本事肉体上碾压我,你有本事学习上碾压我啊!” 要说虞叶好不愧是两校联考第一名,班主任的小心肝校长的大宝贝,这觉悟一般人还真比不上,向空山开始觉得自己出手是不是个错误,就凭虞叶好这张嘴,恐怕今天也能把何景乐给烦得够呛。他捏了捏自己的山根,“虞叶好,闭嘴吧你。” 何景乐嗤嗤地笑:“你俩不是不对付吗?怎么现在还出来管闲事。再说了,向空山,你怎么不问问他自己,我到底欺负他没?” 察觉到向空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虞叶好一盘算,发觉好像对方还真没来得及做什么自己就被提溜走了,真要说,向空山手劲好大一男的,提得他现在喉咙还在隐隐作痛,简直伤上加伤。 可是他是个讲道理的人,向空山是过失伤人,何景乐属于欺凌未遂,他当然得向着前者说话。 于是虞叶好冲着何景乐说:“你对我造成了心灵上的伤害!我觉得我的智力可能要下降了,都是因为你!” 说完,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从兜里掏出来一把五颜六色的糖豆,劈头盖脸地朝着何景乐洒去,趁对方发懵的当口,拽着向空山就跑。 两个人挤出重围,各自蹭了一身的汗臭,虞叶好抠着书包带,怪别扭地给向空山道谢。 他又开始觉得向空山这人其实也还行了,虽然总是和他争第一名,但是人家也一米八八,就从来不搞校园霸凌这一出,是个好人。 未褪尽的夕阳下,虞叶好真诚地说:“谢谢你。” 向空山不知在想什么,一直在走神,闻言张了张嘴,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虞叶好,你刚刚朝何景乐洒了什么?” 总不能真是糖豆吧,可哪家高中生上学带糖豆啊?难道做题的时候含一个就能让智力大幅提升?那自己要不要现在问问虞叶好这糖豆的牌子? 向空山陷入头脑风暴,然后听见虞叶好傻傻地应了一声:“啊?” “那是我妈让我中午吃的药,我忘吃了。” “……” 向空山无言且心累地和他摆了摆手,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走人了。 虞叶好也往回走,他人没到家,鼻子先到,离好远就闻见一阵排骨汤的香味从自家门口飘出来,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门,然后充满快乐地喊道:“妈妈!今晚吃排骨呀!” 叶欣从厨房里探出头,“嗯,洗手吃饭!” 他应了声好,把书包往床上一丢,脱校服外套的时候一张纸条从口袋里轻飘飘地落到地上,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要紧事,于是当下就掏出手机,在叶欣催他吃饭的声音里手忙脚乱地按着那个QQ/号搜索了一下,加载条转了两圈,蹦出来一个粉兔子头像的用户,昵称清竹,一看就是个可爱软妹,与校花本人的气质十分符合。 他没多想,直接点了添加,在备注一栏里打字:我是虞叶好。 与此同时,刚到家的向空山,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何景乐就是一个性格很恶劣的长得好看的小男孩罢了!(可恶,说出来好像在卖他安利 本章又名《虞叶好这张嘴真的很能说》——向空山版 《爱情是从加错QQ开始的》——虞叶好版 《虞叶好是如何为自己的打脸路添砖加瓦的》——我版 此时,校花还在等好友申请的路上。 无奖竞猜一下校花给的号码究竟是几啦哈哈哈 【2022/1/26修改:虞叶好喜提扩音器一个哈,咱说改就改! 第3章 被拒绝了 他把手机打开,先被个人资料页面充满着粉红泡泡的自我介绍给震了一下,随即书包都没撂,站在房间里扯着嗓子喊:“向清竹,你又背着我偷玩我手机是不是!” 向空山家住青港街街头,是个跃层,他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他妹向清竹就住他旁边。 向清竹,芳龄十五岁,今年刚喜提初三,是个除了脑子不好使哪哪都异于常人的奇女子,此时选择性装聋,对自己亲哥的怒火充耳不闻,把房门一反锁,慢悠悠地坐在凳子上,然后—— 拉起了二胡。 对,她还是个二胡特长生来着。 兄妹俩隔着一道墙,二胡声清晰传到向空山耳边,给他气得直笑:“向清竹,我数三个数,别逼我把你房门踹开,你再给我拉一个二胡试试!” 向清竹握琴弓的手抖了一下,随即十分坚定地拉出三个拖长的音调,听上去邪门得像是在说话,那声音九曲十八弯地透过墙和门之间的缝隙,显得并不十分清楚,于是空耳听去就更像那三个字:“我——不——要——” 第5页 “咱妈送你去学二胡就是为了让你拿它和我吵架的?” 向空山正想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兄妹二人还在对峙着,虞叶好这边又发消息过来了。 他是真把对面那个人当成了校花,于是啃着手指甲思索了半天,发过去一句:[你好。] 向空山手机又是一震,他低头看消息,心里头有点纳闷:虞叶好吃错药了?闲着没事加他干什么? 更何况,向清竹拿了他手机,现在手机上登录的还是她自己的账号,虞叶好就算真心血来潮,也不至于迂回到他妹身上去吧? 向空山心里面的弹幕密集得能霸屏,他也思索了半天,最后回复道:[你好。] 然后他就看见,手机对面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许久,虞叶好吭哧半天,最后发过来一句:[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发完这句之后,还紧接着跟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小表情。 向空山:? 他懵懵的,莫名有种被渣男抛弃了的错觉。 虞叶好半天没等到对方回复,心里十分忐忑,又将两人仅有的那几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觉得自己好像太凶了,于是连忙磕磕巴巴地往回找补了一句:[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你是个好女孩。] 向空山:…… 他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敢情虞叶好被别人表白,结果竟然阴差阳错找到了自己头上,还真情实感地把自己给拒绝了! 理清楚故事的来龙去脉之后,他干脆利落地发过去一句:[你找错人了。] 虞叶好正喝汤呢,看见这句话,被呛了个死去活来,反应过来之后恨不得爬到网线对面给对方磕个头,他在叶欣奇怪的目光中通红着脸一阵狂敲,恨不得把手机屏幕给戳出个洞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是我弄错了!] [没关系。]对面的人看起来似乎很大方,隔了没几秒种又发过来一条,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似的:[你是虞叶好?] [是的,你认识我?] 要完。 虞叶好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羞愤欲绝,加错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是个认识他的,万一是个什么同校同学,他以后在一高可还怎么混,那大家不就都知道了:联考第一那学霸,竟然私底下是个四处拒绝别人的棒槌! 他沉浸在自己社会性死亡的难过中,没注意到叶欣不知什么时候将手中的汤碗放下了,脸色十分复杂,数度欲言又止,最后才斟词酌句地问道:“好好,你是不是……” 是不是早恋了? 她这句话没能说完,因为虞叶好手机又是叮的一声,将她从中打断,虞叶好捧着手机,神色猛地一变,明明刚才还无精打采,现在简直称得上容光焕发,拿着手机不知道回复了句什么过去之后,才抬头后知后觉地问道:“妈妈,你刚才跟我说话了?” “……好好吃饭。”叶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嗷。” 虞叶好还是很听话的,他放下手机,低头去喝排骨汤,正对着叶欣露出头顶的小小发旋,看上去又乖又软;旁边的手机没熄屏,叶欣随意一瞥,紧接着十分有隐私意识地挪开了目光,只依稀看到初中和同学几个字。 夭寿了!由于没看完,叶女士大胆展开想象:这小子难道初中就背着自己谈恋爱? [只是听说过,初中的时候我和你同校。] 向空山这会儿觉得事情开始有意思起来了,他坐在窗户边,两条长腿没处放似的搭在书桌上,就着自己亲妹跟叫魂似的二胡声和虞叶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十句里八句都是编的谎话:什么初中同学啦、什么中考发挥失利啦,甚至为了符合自己现在这个粉兔子头像的风格,还特意凭空捏来一个新人设—— 他又扯着嗓子叫:“向清竹!你前段时间班主任让填志愿,你填的什么来着?” 二胡声呜呜咽咽地将答案递到他耳边:“艺——术——高——中——” 他手上连停顿都没有,噼里啪啦一阵乱打:[我叫朱青青,中考没考好,然后去学了特长,现在在艺术高中念高二。] [这样呀。]虞叶好已经坐在了自己房间里,看见这句,下意识追问道:[学的什么特长啊?] [二胡。] 虞叶好:…… 他好悬没忘了怎么打字,最后胡乱凑出来的那句话自己都觉得违心,于是干脆全部删掉,敲敲打打地又表达了一下自己别扭的安慰:[没事,学艺术也挺好的。]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这句话的说服力,他又补充道:[我小时候特别羡慕会乐器的人,我妈说以前我不懂事,哭着闹着要娶隔壁家会弹钢琴的那个小女生。] [后来呢?] 后来啊…… 虞叶好脸上流露出几分屈辱,但是为了安慰这个中考失利的女孩,还是坚强地打字道:[她觉得我很烦,搬走了。] 至此,虞叶好小朋友的初恋以这种方式,惨烈地画上了句点。 向空山嘴角勾了一下,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想象出虞叶好此时的窘样儿;他又看了眼钟表,晚上七点半,自己计划好的学习时间,于是单方面宣布这场还算有意思的聊天结束:[这样呀,我要去练琴了,回头再聊!] 虞叶好也看了眼表,七点半,自己这个时候一般要开始做题。 于是两个人愉快告别,同时了翻开习题册,向空山望着桌子上记录的虞叶好上次成绩单,虞叶好看向了墙上自己偷拍的向空山门口的荣誉一寸照片,两个人在心里同时冷哼一声: 第6页 下次考试,看我压不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 披马甲一时爽—— 【一会儿还有,但是可能会晚,不用等哦,猫猫头小黄爱大家! 第4章 被嗑到了 虞叶好觉得自己真是点背,不然也不能接连两天到哪都能遇见向空山。就像此刻,他和往常一样准点从家里出发,结果还没走到学校大门口,就看见对方被簇拥在几个人中间,跟恭迎皇上登基似的一齐朝这边涌过来。 双方人马在学校门口相撞,虞叶好势单力薄,而且还有点吃人家嘴短,于是看到那个小黑皮朝自己呲牙也没吭声,权当没看见,目不斜视地就要往学校里面走;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眼看他一只脚就要踏进校门里头,忽然听见有人叫他:“虞叶好。” 向空山把他的名字念得字正腔圆,跟播音似的,听上去没什么要找茬的意思,于是虞叶好只能稍微有些不情愿地把脚收了回来,转过头看过去:“嗯?” 对面几个除向空山之外的人都懵了,视线在这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不明白今天到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这两个人脑子出了什么毛病;总之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让向空山喊了名字之后就有点后悔,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然后没话找话地说道:“何景乐再找你茬,你记得跟我说。” “啊……行。”虞叶好想了想,又说,“谢谢。” 对话到此结束,两边的人各进各学校,和谐得仿佛像是一家人。 柯文曜——也就是那黑皮,憋了半天,现在终于长出一口气,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说:“小山哥,小山哥我好像得病了,我刚刚竟然出现了幻觉,看到你和隔壁虞叶好站在一起聊天!” “……嗯嗯没救了,别治了,省点钱买座坟吧,我资助你两块。”向空山没好气儿地说。 柯文曜被噎得忘了词,但也不在意,他停在原地嚎了一声,像猴子爬树一样往前一窜,攀住向空山的肩膀,然后顶着后者能吃人的目光嘻嘻笑道:“快点老实交代,你背着我们和虞叶好有什么奸/情!” “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猥琐,”向空山有点无语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昨天放学人太多,那小子挤着何景乐了,好像还踩了他一脚。” 按理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何景乐这人又偏偏不是什么能按理说的人。仗着家里有几个破钱,走后门强行进了实验当吊车尾不说,平时还特别喜欢没事找事,三天两头撩架。虞叶好这次撞在枪口上,那天何景乐没讨着好,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虽然向空山不怎么喜欢虞叶好,但他一向觉得自己和对方有几分文人相轻的意味在里面,无论再怎么样,也不能任由着自己学校的刺头给欺负了,传出去实验高中搞校园欺凌,那自己可就彻底矮了虞叶好一头了! 向空山在心里如此这般地给自己找好了理由,终于满意了,懒得搭理柯文曜大早上的失智提问,结果说谁谁到,他这厢话音还没落地,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我还以为谁在背后说我,又是你啊,向空山。” 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看见来人之后都事不关己地远远避开,于是以何景乐为圆心,周围两米为半径,愣是一个活人没有,就他自己单手揣兜;虽然性格恶劣,但看上去是真好看,麻袋式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跟模特走T台似的,浑身上下写着五个大字:我来装逼了。 他就那样迎风站着,校裤被改过,此时露出一小段细瘦白皙的脚踝,继续冲着向空山叫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平常学校里老子就不待见你,校外我干什么和你有屁的关系!” 向空山压根没回头,但眉目冷淡下来,自顾自地往前走,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何景乐也没追上来,只是遥遥地喊了一句:“你放心,我对书呆子没什么兴趣!” 柯文曜挤在他山哥旁边,闻言还正把书呆子这个名和自己认识的人对号入座,结果向空山脚步猛地停了,他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栽到地上,下意识低呼了一句:“向空山你干嘛呢!” 他很快就知道对方去干嘛了,因为向空山脚步倒转,直直地朝着何景乐所在的方向走去,在距离后者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下,然后轻声嗤了一声:“你说谁书呆子?” 还没反应过来书呆子是谁的柯文曜:? 以为自己不会被回应的何景乐:? “他可比你有意思多了。” 向空山好像就是特意走回来说这句话的,说完之后就再度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何景乐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对这突如其来的回应莫名其妙,随即顿悟了一般地咧开了嘴。 何景乐觉得自己已经参透了虞叶好和向空山关系的本质,就看这反应,是什么关系都不可能是死对头。但他平常不听课,此时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于是随手抓了个路过的小姑娘,凶巴巴地问道: “我问你,如果有两个人,平时就宣称自己特别讨厌对方,身边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他们两个关系不好,平时更是连见了面都会吵架,但是其中一方被欺负了,另外一方又忍不住站出来为他出头,这是个什么关系?” 小姑娘结结巴巴,不知想到了什么,推了推眼镜,在何景乐的注视下脸渐渐红了,她试探性地回答:“呃…爱而不得,由爱生恨,相爱相杀?” 第7页 “然后呢?”何景乐觉得这味儿对了,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目光;小姑娘受了鼓励,勇气大增,说话也不吞吞吐吐了,连个磕巴都不打地说了一大串: “这种情况一般来说肯定是两个人在搞地下恋,因为什么原因所以不能官宣,表面上是死对头天天拌架,实则背地里蜜里调油,一口一个心肝小宝贝。”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为什么不能官宣,可能是他们立场相悖,各自代表所在方的权益,所以内心充满矛盾痛苦,但是依然无法放弃对方,他们就是彼此的真爱。” “靠,你说得真准!”何景乐大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就是我的人生导师!” 可不就是立场相悖,可不就是代表各自学校的利益,可不就是矛盾痛苦,全中! 他悟了,他彻底悟了,原来向空山在和虞叶好谈恋爱! 何景乐选择性忽视了两个男人能不能谈恋爱这一说,他家从小开放式教育,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况且,此时他满心都是自己终于拿捏到了向空山的软肋,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有的没的。他用崇敬的眼神目送那个小姑娘远去,然后掏出手机,在百度上打下了一行小字: [如何拆散一对情侣?] 然后看着花花绿绿的答案,满意地笑了起来。 事件主角还不知道这个瞬间世界上多了一个开启新世界大门的神经病,此时只是站在教室门口,看向一路欲言又止的柯文曜,烦不胜烦:“有屁快放。” 后者这才有点扭捏地问道:“山哥,你给兄弟交个底,咱们到底咋就跟虞叶好那小白脸勾搭上了哇?” 要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信,可是这一出发展到最后,再看不出来向空山为虞叶好说话那他真是白瞎了自己这双视力2.0的狗眼:“没事,哥不怪你背叛咱们组织,你要是真准备和他握手言和,我们也支持你。” 都哪儿跟哪儿? 向空山十分矜持地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出门之前,为了防止向清竹再用他手机作妖,他今天特意捎到了学校来;手机一角硬硬地硌着他的手,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和虞叶好有些魔幻的开局,忍不住笑了一下。 沐浴着柯文曜如同青天白日见了鬼的目光,他松快地说:“本来就不是书呆子,昨天被骂那一通你忘了?” “——最起码,也是个牙尖嘴利的臭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 何景乐:已知向空山在谈恋爱,那么我应该把他拆散,让他尝尝失恋的滋味! 向空山:我没谈恋爱。 何景乐:什么!那你现在给我谈!(凶) 第5章 要转班了 坐到教室里的虞叶好还不知道隔壁刚刚结束了一场以他为主角的小型辩论赛,他专注地在人还不是特别多的班上小声背了会儿古文,忽然觉得一阵腥臭气扑面而来;一抬头,正看到自己旁边飘过去一片白色的衣角,似乎就是这阵突如其来臭味的发源地。 衣服的主人他也认识,蔺妍,就坐他斜后方,是个成绩不错的女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恍惚,头发也乱糟糟,更别提那阵臭气,现在几乎已经蔓延了半个班;导致余康哲刚走进来就捏着鼻子十分嫌弃地道:“我靠,这什么味儿啊,好臭!” 虞叶好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他给余康哲使眼色,结果后者像个棒槌似的直愣愣说:“你眨什么眼啊,熏着你眼睛了?” 虞叶好:“……” 他咳嗽了一声,在余康哲走过他座位时低低地用气音道:“别说了。” 余康哲直到这时候才注意到蔺妍的不同寻常,于是赶忙闭紧了嘴巴,把书包丢在座位上,弄出很大一声响;前面的虞叶好心有灵犀地把语文书立起来,身子向后倾,两个人就这样欲盖弥彰地说起了小话。 “怎么回事儿啊?”余康哲问。 “我也不知道,总之别提了,叫蔺妍听见还挺不好受的。” 虞叶好用书挡着脸,把一支笔丢在地上,低头捡的瞬间快速地又瞄了蔺妍一眼,发觉对方好像在发呆,余康哲闹那么大动静都好像不知道似的,她用手托住腮帮,露出来的衣袖上还有一块一块黄色的污渍,总之无论如何看都十分邋遢,和之前虽然不说精致但至少朴素干净的小姑娘仿佛像是两个人。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这股味道在聚了更多人的封闭教室里显得愈发浓郁,连杨苑杰走进来都忍不住先皱了皱眉,然后开了个玩笑:“你们里面哪个昨天回家没洗脚啊,瞧这味儿的。” 班上其他人都笑起来,虞叶好板着一张脸,又想回头又不敢,就这样硬生生熬到早读下课,他还在那儿琢磨怎么委婉告知蔺妍这件事的时候,听见对方同桌很夸张地说道:“蔺妍,才开学第二天,你怎么就脏成这样了!” 蔺妍终于后知后觉地动了动眼珠子,整个人看上去迟钝而缓慢,像是没上好发条的机械玩偶,她顶着好几个人有点嫌恶的视线,把衣袖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才说:“有吗,我觉得还好吧。” 她同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到了,总之没再说话。直到第一节 数学课开始,杨苑杰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气都还没喘匀,就听这憋了一个课间的女生大叫:“老师,我不要和蔺妍坐同桌了!她好臭!” 第8页 虞叶好真心实意地替蔺妍开始尴尬,以至于对方还没说什么,他耳朵已经开始充血泛红了,余康哲坐在他后面,见他这样,纳闷地说:“不是吧虞叶好,你看个热闹这么激动干嘛?” “……去你的!” 虞叶好的脚趾头抠住鞋底板,转过头来咬牙切齿地骂了他一句。 这个从早上持续至今的小事故终于引起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杨苑杰咳了一声,看向蔺妍,将对方的模样尽收眼底,才有点干巴巴地说:“呃……蔺妍?是今天上学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蔺妍并没接受杨苑杰已经给她找好的借口,众目睽睽之下,她很干脆地说:“不坐就不坐吧,我出去。” 说罢,竟然真的直接从后门走了出去。 杨苑杰喊都喊不及,一边是等着上课的大多数学生,一边是一向都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他有点难以取舍,于是只好折了中,站在前门处,喊了一句:“蔺妍,先回来上课。” 蔺妍抠着手:“我不上。” “别闹脾气,给你搬个凳子,你坐讲台旁边听行不行?” “不是闹脾气,”蔺妍动作停下,连带着说话也跟着停顿了两秒,像是叹了声气,再开口时声音都轻了,“杨老师,我不想呆在火箭班了,我想转班。” 这句话落地,班里倏地炸了。 一高向来实行分班政策,从高一下半学期文理分科之后,就设置了三个不同水平的教学班,分别为火箭,幼苗和平行班,其中属火箭班平均水平最高;聚集在这个班里的都是尖子中的尖子,能进火箭班的人,和半只脚已经踏进重点大学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挤破了头,走后门也想往里进,怎么会有人说要走? 杨苑杰开始觉得这好像不是一场普通的突发事件了,距离上课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他没主意,只能先说:“那我先上课,你就在这儿等我,我下课再来找你说。” 说罢,就开始正常上课。 下课铃响,杨苑杰难得地没拖堂,虞叶好和余康哲挨着窗口坐,此时稍一探头,就能看见他们老班领着蔺妍往树荫下面走,一只手还松松地搭着对方的肩,仿佛生怕人跑了似的。 隔老远,也能清楚瞧见杨苑杰的大脑门,在阳光下锃光瓦亮,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头发比刚刚又稀疏了一点。 交涉最终还是没有成功,直到第二节 课开始,蔺妍还是垂着头,对杨苑杰口干舌燥这十分钟半点反应都没有,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要转班。 问为什么,也不说,逼急了就是万能理由:压力太大了,受不了。 这话还是去办公室搬练习册的数学课代表听来的,他走的时候,杨苑杰好像已经开始掏手机给蔺妍家长打电话了,尚且还没个结果;但总之他们是实打实一个上午没看到蔺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傍晚放学,杨苑杰带着一脸倦相匆匆留了个数学作业就走了,虞叶好照常随着人流往外,这次没踩到谁,一路顺利地回了家;但还是不怎么开心,他满脑子都想着今天的事,蔺妍泛着脏黄的头发和无神的眼睛来回在他眼前轮番晃悠,再一愣神,视线里出现叶欣带笑的脸:“想什么呢?” “想学习的事。”他老老实实地说。 说话的当口,他扣在茶几上一直没动的手机忽然震了下,备注朱青青的人发来一条消息: [好好哥哥,你有空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何景乐拆散情侣大招蓄力中 (此时,校花依然还在等待好友申请的路上 第6章 被撩到了 虞叶好眉心一跳,对这个过分熟稔甜腻的称呼感到略微不适,连带着开始质疑对面这人的居心,于是很公事公办地回道:[在,有事吗?] 向空山瘫在椅子上,面前搁了两张数学卷,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棍,整个人看上去流里流气,但按起键盘来一点也不含糊:[有一点,我记得你数学特别好…这次作业好难,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然后他咧嘴呵呵一笑,把糖棍丢进垃圾桶,坐直了身子再接再厉地继续发:[不想看也没关系,我知道好好哥哥这种学霸一般都挺忙的,是不是很累啊,怪我打扰了。] 向空山,中考状元,实验高中年级第一,常年被称为高岭之花,行走的冰块,此时终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并以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 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公主,而他不一样,他就是那座高耸的乞力马扎罗雪山,扒开内心一看,种的全他妈是一尘不染的小白莲。 虞叶好也是个不会拒绝人的,此时他看了看表,距离自己规划好的学习时间还有一段,闲着也是闲着,就爽快地应了:[你直接拍给我,我给你看。] 对面动作很快,不多时,几张图片就传了过来。 确实不是什么特别难的题目,大多都是基础题,加上一些高一学过的东西,只要平时上课认真听讲,都不至于做不出来。 但这种话直接说出来未免太伤对方的心,虞叶好深吸一口气,觉得打字表达不清楚,于是干脆点开了语音:“嗯……基础题比较多,如果做着比较吃力的话,就是地基没有打牢,要不要再把学过的知识温习一下?” 向空山手比脑子快,收到这条语音的时候先点了播放,然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已经来不及了:虞叶好刻意压低的温柔嗓音已经在空气中传播,然后肆无忌惮地钻入了他耳朵,直到语音播放结束,提示音响起,才强行把他从这种状态中剥离,但只是转瞬,就化作一点无从言说的怅然。 第9页 虞叶好这时的声音好像又和白天他听到的不太类似了,大概是刚上过一天课的缘故,懒懒的,还带有一点小猫似的娇软鼻音,如泉水一般地淙淙流进他耳朵里,从耳朵尖一路淌到心尖,让向空山半边身子都麻酥酥的,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纯情少年小山哥没见过这种阵势,他懵了一下,随后噌地站起来,充满疑惑地满屋子转悠,还以为是哪漏电;紧接着才后知后觉地想道:虞叶好发语音了?他怎么想的?聊得好好的发语音干什么? 真是好可恶的一个小白脸!竟然妄想用声音征服他! 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卷子,又晾了片刻才找回自己已经跑到三里地外的终极目的:[这样吗,不好意思,是我太笨了。/委屈/委屈] 不得不说向空山这纯情妹妹人设塑造得还是挺成功,反正虞叶好个小直男对此是深信不疑,此时看着手机上新传来的消息,有点难为情地皱了皱鼻子,只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时间还长着,你慢慢来肯定可以的。] 两个人说了半天,净是些没营养的废话,向空山有点不耐烦了。他陪着虞叶好聊了几句,脚下一蹬,旋转椅悠悠晃了半圈,帅脸先着床,整个人陷进早上没叠的被子里,听见房门咔哒一声响:是向清竹背着琴包,探身进来喊道:“哥,我饿了。” 向家爸妈工作忙,不能按时回来陪两兄妹吃晚饭,于是向空山不得不准点投喂自己常年处在青春期、跟柳枝抽条儿一样噌噌往上蹿个的亲妹。此时他虽然脸拉好长,但是依然口嫌体正直地坐起来:“……等着。” 向清竹目送他下楼走去厨房,依旧没挪窝,安静得跟个摆件似的;等到厨房灯亮起来,吸油烟机开足五分钟,那张和向空山有五分相似的脸上才露出了一点阴谋得逞的笑意,随后目光挪向她哥放在床上,忘了拿走的手机。 没等来回复的虞叶好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发现备注朱青青的人突兀发来一句:[小哥哥,你的声音好好听哦。] 虞叶好:? 他摸不着头脑,当然也想不到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向清竹已经把他的社交账号翻了个底朝天,只能看见对面好半天都显示正在输入中,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哥,你有女朋友吗?] 虞叶好差点没把手机丢到茶壶里:[同学你好,我纪律委员,不早恋的。] [这样啊。]向清竹再接再厉,[那你给我发个照片看看吧。你相册里的图片太糊了,给我发个高清的,最好是生活照,不用特意打扮,真实的男孩最可爱,嘻嘻。] 虞叶好:…… 嘻你个头啊! 你数学作业不做搁这儿选妃呢?是不是我一会儿发了你还要留牌子赐香囊给我啊? 小虞气势汹汹地拿着手机想要还嘴,结果打了几个字,周身火焰全无,反倒被臊得脸直冒烟,打死他也想不到,艺术高中原来盛产女流氓! 虞叶好把脸藏在抱枕里降温,愤愤不平地想道:再也不和随便加来的网友聊天了! 在厨房忙活的向空山还不知道自己亲妹已经给自己挖了有史以来的最大一个坑,他把菜端到餐桌上,灯光调成温馨的中度,一切做好之后,扯着嗓子叫:“猪!下来吃饭了!” 向清竹应道:“来了!” 她推开门——向空山房间的门,手里的手机还亮着屏,上面是和虞叶好的对话框;向空山眼神奇好,远远地瞥了一眼,登时就怒道:“向清竹,你作业做完没你就玩手机,是不是想挨打!” “你都用我号撩小哥哥了怎么我还不能玩你手机了!” 向清竹一张嘴,把向空山噎了个半死,她拿着手机,当着向空山的面揣进兜里:“我不还了,除非你告诉我这个小哥哥家住哪里芳龄几何有没有喜欢的女的!我对他——” “一!见!钟!情!了!” 向空山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气急败坏地撵着她跑,两个人在宽敞的客厅里跑了两个来回,最后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隔空恨铁不成钢地点她的脑袋:“我警告你啊向清竹,少跟我玩儿情窦初开这一套,你初三满共提前开学俩礼拜,每天都有心动男孩,还一个都不重样!我信你才怪!”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给天下所有男人一个家!” 向清竹也停了下来,一张嘴嘚吧嘚,对自己的女流氓行径振振有词,结果一不留神,被她哥凌空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随即手机也惨被收缴,像丢小猫仔似的丢餐桌前吃饭去了。 向空山没立刻吃,他先打开手机,看了看上头乱七八糟的聊天内容,就这么盯着看了许久,随后面无表情地走到玄关处,换鞋脱睡衣一气呵成;没发怒,也没为难向清竹,安静得仿佛失了声,让人疑心下一秒他就会因为羞愤欲绝而六亲不认大开杀戒。 暴风雨前的平静,总之想想就很恐怖。 要说向清竹也有点抖m倾向,她盯着向空山略带沧桑的背影,咽了咽口水:“哥,你要去哪儿啊?” 向空山的背影虚弱地颤了颤:“别喊我哥了,咱家以后就你一个独生子女,你好好照顾爸妈。” “……啊?” “我准备现在去买张车票,”黑暗的玄关中,向空山幽幽转过头,“看看神舟十三号现在还能不能把我给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