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独自当富婆》 第1页 [现代情感] 《我选择独自当富婆/渣女记录手册/偏偏只爱搞事业》作者:半颗甜栗子【完结】 事业vs感情+大女主向+渣女文 当代恐婚“渣女”在线追求富婆人生。 【试论被劈腿后相亲发现已怀孕怎么办?】 周粥被家里催婚催生,想跟对象结婚,结果对方劈腿了…… 为了家庭,周粥选择相亲寻找合适的男人。她立下了大志愿:100天内找到合适的男人,生双胞胎!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相亲遇到了一位超帅的警察叔叔。 这位警察叔叔是一个近190的圆寸帅哥,眼神坚定,背脊笔直,处处都透露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特别是那个腹肌胸肌人鱼线很成熟,周粥默默做小标记,想了想把很叉掉了,换成了相当。 警察叔叔有礼有节,周粥认为这样的男人很省麻烦,于是她主动出击撩他了:我们要不要结婚! 警察叔叔当然没那么快同意。 于是周氏长女周粥默默使用美貌攻击,勾得他心痒痒,可是……这时候周粥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怀孕了!她居然怀孕了!周粥仰天长叹,好想知道有没有社死比她更加严重的人。 全程1V1。拿头发誓不会出轨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婚恋 励志人生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粥┃配角:┃其它:无 一句话简介:同时被5个男人追求怎么办 立意:女性成长 第1章 酒精 帅气男孩不是昨晚酒吧里那个 白色的酒店房间,周粥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八点的闹钟都响过三遍了,周粥都没醒来,直到厕所里传来水声,她才猛然惊醒。 她蒙了三秒,随着记忆复苏,她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厕所里应该有个男人。 果然—— “你醒了?”一个帅气男孩从披着浴巾从厕所里走出来,宽肩窄腰,长得像周粥喜欢的某位男明星。 帅气男孩精致的眼睛下面挂着一对黑眼圈,他面带微笑,周粥僵若木鸡——不是昨晚酒吧里那个。 WTF!周粥眯着眼睛确认了一下真的不是之后,缓缓从床上坐起来,顺了顺长卷发,用宿醉后的女低音炮发声:“你好,我是周粥。” “周粥?”帅气男孩愣了三秒,暧昧地笑起来:“周粥,你好,我是洛屿。” 洛屿蛮配合的,语气还不错。 “挺有文化的。”周粥心不在焉地夸了一句,顺势又躺了下去,一边找手机一边回忆昨晚的事情。 洛屿坐到床边,把手机从床头柜递给她:“谢谢夸奖,但是周粥小姐,你的被子要掉了。” 周粥低下头,发现男人语气温柔,眼睛却不客气。显然他昨晚上也没客气,她现在的模样很精彩,怪不得他在笑。帅气男孩好坏,周粥细长的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谢谢关心,我不冷。”周粥看他一眼,笑了。她的五官还好,但是胜在气质撩人,身材丰腴,眉眼如丝地看着男人的时候极度好看。 洛屿想起自己的黑眼圈,又挺心动。只是周粥却站起来快速地穿衣收拾,大有一副马上就要走掉的架势。好冷好有礼貌,洛屿好心动。 “周粥?”洛屿拉了她一把,周粥掉在他腿上,更好看了。 “嗯?”周粥还是不甚在意,她已经想起他是谁了。但是好像想起来也没什么用,洛屿看着她,她恍然大悟“昨晚感觉怎么样?” “还行。” “好的,谢谢光临,洛屿先生。”周粥站起来要走。 “不留个微信吗?”洛屿问。 周粥头都没回:“这不是我开的房间吗?” “这是我第一次找女孩要微信。”洛屿耸耸肩,周粥回头,确实,那件最普通的白浴袍在他身上都穿出了高级味。 八块腹肌真好,胸肌万岁。 “好吧,那另一半房费算我请你。”周粥关上房间门,走掉了。 她又不傻,149的男人等于麻烦。 周。酒醒无情。在线撂男人。粥完美演绎了落荒而逃几个大字,边跑边给白鸯鸯那个女人打电话。昨晚上,周粥被某体体教专业国家一级网球运动员单方面抛弃之后,明明是跟白鸯鸯在一起喝酒的。 周粥脑袋还疼,想不起来洛屿是哪里冒出来的。 “宝,你在哪里?宝”周粥嘤嘤嘤。 “班班。”白鸯鸯歪着脑袋用肩膀夹着手机回话。清早起来拥抱太阳,性感美丽的社畜白鸯鸯当然,是在上班啊。 “好的宝,你可以回答我一个严肃的问题吗?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断片了?景战昨晚上被他的白月光小姐叫走了,周粥小姐伤心欲绝,借酒消愁,最后色胆包天,借酒装疯带走了酒吧乐队主唱的帅哥朋友排遣寂寞。”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周粥想了一下,她居然没有带走乐队帅哥主唱而是主唱的朋友,主唱是不是不够帅气?“宝,你的文采真好。” “好的,快来上课。” “……”身材管理大师,世界第一严格私人教练兼闺蜜白鸯鸯上线。 周粥收线,绕路去隔壁早饭铺胡噜了点包子稀饭,就去健身房了。今天周六,原本是一个快乐而美好的约会日,周粥却失恋又失身了。虽然身体很疲惫,但她感谢白鸯鸯刻意把今天早上的私教课排给了她。 第2页 周粥身材丰腴,美艳性感,冬天羽绒服一裹遮住曲线之后,看起来圆乎乎的,但胜在脸小。几个月之前,周粥被景战的白月光小姐刺激到了想要减肥,她与白鸯鸯就是在此时结交的。 景战多次劝说周粥不必减肥,但在周粥知道,他只是觉得无论如何,她都比不上白月光小姐罢了。这几个月,周粥已经成功减肥10斤,剔除多余的脂肪之后,身材更加匀称,肌肉带来好看的线条和力量感,看起来健康迷人。 “怎么样?” 五公里热身,上了几组背部器械之后,周粥舒舒服服躺着,白鸯鸯正在给做松解。她的手法熟练,堪称盲人老师傅,让周粥痛并快乐着**:“唔,痛……什么怎么样?” “昨晚啊。”白鸯鸯浅笑,手部动作来到臀中肌一个手法用力,周粥直接嚎叫起来。 “白鸯鸯!不准谋杀你的宝!” “回答我的问题。” “好好好,有被爽到!”白鸯鸯穷追不舍,周粥惨败,嬉嬉闹闹导致周粥暂时忘记了水逆的悲伤,直到她家里来了电话。 “要不要帮你接?” 周粥今年27岁了,家里爸爸妈妈都在催婚,周粥原本打算今天跟景战商量回家见父母的事情。她小心翼翼地在试探,因为景战今年刚刚22岁,离开校园不久,似乎没有步入婚姻的打算。 但至少能挡一阵子的爆炸攻击。如果她愿意求求他,或许景战会答应,周粥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不了吧,要接的话也应该是找个男人来。”周粥婉拒,走到阳台去接听电话。她来回踱步,看起来语气有不耐,脸色几番变化,最后似乎妥协了。 白鸯鸯比周粥还年长一两岁,她的职业是健身教练,每天会接触很多异性,但是同样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好姐妹同病相怜,但周粥总是积极去面对。周粥好像个永不熄灭的小太阳,白鸯鸯喜欢也羡慕小太阳周粥。 谁不想结婚呢?其实白鸯鸯也想要有个依靠,可是她的皮囊过于优秀,以至于身边的男人总不那么真诚。 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白鸯鸯深谙其奥妙。 “我惨了。”周粥回来的时候显得有气无力。一副被赶鸭子上架的模样:“鸯鸯,奶奶下最后通告了,隔壁老爷子都抱孙子了,她和别人吵起来了,说我周氏长孙女周粥马上也要生了。” “笑死,你奶奶好可爱啊。哈哈。”奶奶真催婚鼻祖了,不相亲,想怀孕。 “呜呜,奶奶说我怀的双胞胎。” 白鸯鸯看着周粥可怜兮兮地模样,幸灾乐祸道:“有可能哦,昨晚上……” 奶奶的梦想朴实无华,奶奶想要未婚先孕double孙子。 周粥满脸拒绝:“鸯鸯!周氏长女周粥不想怀孕。” “怎么?帅气男孩不够努力?” “鸯鸯~”周粥被白鸯鸯笑得脸有些热,浪荡如周粥,她在意的男人从来就只有景战而已。但是白鸯鸯说的她好害羞,昨晚上帅气男孩真的很努力。 想起景战,周粥就委屈,她和景战在一起一年半,还是比不过白月光小姐的一句话。 周粥不服气,生气郁闷得很。白鸯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鸯鸯抱抱周粥。 “呜呜。”周粥正蹭蹭鸯鸯,电话又响了,是景战打来的。 其实昨晚上到现在景战已经打了三通电话了。周粥挂掉电话,心里很复杂,她叹了口气说:“鸯鸯,我想和景战分手了。” 周粥和景战的家庭背景其实不太合适,但是胜在两人几乎同频,能够很好交流。景战虽然有个白月光,可是他温柔有涵养,长相阳刚,185大长腿,那个还很厉害。 周粥很喜欢他,真的好喜欢。 但现实是,有情不能饮水饱,景战更爱白月光。 “想清楚了吗?”白鸯鸯皱眉。 “大概吧。”周粥想哭了。 “好吧,我支持你。”白鸯鸯完全理解周粥的心情,她能共情:“松解好了,你在外面的餐厅等我,我们一起吃午饭。” “可能不行,我要去取体检报告。” “星期天能取到吗?” “应该可以吧,世界上没有双休的伟大机构,医院第一。”周粥苦中作乐。她的体检报告拖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每次周粥想要去取的时候,总会别的事情耽误。当然,大部分是别的景战的事情。 比如今天。 周粥自嘲的笑了,和白鸯鸯告别,她去了A城首医。然而,有时候命运总是在不停作弄人,周粥在A城首医遇到了偷偷来取奶奶胃镜活检报告的妈妈。 出发之前,周粥刚和奶奶通过电话,这段时间她的工作繁忙,只能定期会和奶奶通电话。周粥的奶奶周老夫人是个可爱的老顽皮,电话里的声音中气十足,不停念叨着想要双胞胎重孙子。 可是妈妈手里拿着的活检报告单,清楚地写着几个大字:食管鳞状细胞癌早期。 “多久的事情?”周粥的声音都在颤抖,在她说话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她的妈妈手足无措,像是被抓住犯错的小孩子一样,哽咽:“上个月奶奶就开始不舒服了。” 周粥漂亮的眼睛遗传自生性要强的赵女士,此刻那双漂亮眼睛里包含泪水:“宝贝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想隐瞒你的,只是……” 只是周粥前段时间跟妈妈说过想要离职的想法,说过她和景战,说过她想去国外进修。 第3页 “只是,妈妈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讲。”赵女士伸手想要给周粥一个拥抱,她的手在周粥后背停顿了一会儿,最后只是摸了摸周粥的脑袋。 周粥下定决心了,奶奶有生之年,她要生一对漂亮的双胞胎重孙子满足周老夫人的夙愿。 要生double猴子,那就要从好的孩子爹开始选起。 无巧不成书,景战在这时候发来了讯息。 周粥泪眼迷蒙地打开手机,从泪水中看到了几个字:周粥对不起,昨晚上她状态不好,希望你谅解她。我以后不会了。 呼吸突然就困难起来,周粥回复:我们分手吧。 第2章 百日 周粥和赵女士都因为奶奶的病情忧心忡忡,但是得知消息的周老夫人却反而乐观开朗。 周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是战地医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她十分镇定地安慰周粥和赵女士只是早期,只要积极配合效果应该会很好。之后就独自走进了周爷爷的书房。 周爷爷已经去世五年了,每次奶奶有心事都会进去。 奶奶是战地记者,周爷爷是战士,两人很般配。 奶奶常说和爷爷待在一起感觉很有安全感,特别是看见他身上的伤疤,就好像看见了他的荣誉。 周粥却对奶奶的这一行为表示很担忧,她蹑手蹑脚的跟进来,想要安慰周奶奶,去发现周奶奶打开从爷爷的相册里面摸出来一叠照片。 一张一张,全是男人的,周粥没看错的话。 话到嘴边差点噎死周粥,奶奶居然更在意周粥的相亲对象。呜呜呜,好一个奶奶觉得你寡。 周粥辞掉了原本的工作,这段时间她想好好沉淀一下。她原本的职业是销售行业,已经做到了主管的位置,但是她很不喜欢公司里过于油腻的男领导。 女人如花,或清似芙蓉,或静如秋菊,更有似腊梅者,芬芳满庭。 而周粥是一朵过分娇艳的牡丹,样貌红火艳丽,行为不羁浪荡,时常为了附和“上帝”,被人看作轻浮的女人。 周粥厌恶轻浮的男人,更厌恶不得不附和他们的自己。在熙熙攘攘的世界里,牡丹停了下来,她想活得恣意潇洒些,而不是顺其自然地枯萎。 辞掉工作的周粥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伴奶奶,爸爸妈妈奶奶都很开心周粥能搬回家一起住。相亲的事情,马不停蹄地被排上了日程。短短一周,已经是周粥见到的第三个男人了。 “你好,我是寒峥。” 奶奶挑选的男生大部分都是周爷爷战友的孙辈,军人世家的确各个都很出彩。 眼前的寒峥,圆寸,宽肩,劲腰、长腿,有着黝黑的皮肤。他的眼神坚定,背脊笔直,透露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笑容温柔坚定,一身正气,看起来就是个很可靠的人。 胸肌腹肌人鱼线应该一样都不会少,周老夫人诚不欺我,周粥默默给奶奶的眼光点赞:“你好,我是周粥。” 寒峥颔首,他来之前看过周粥的资料,很满意。 但是见到真人却不那么满意了——周粥太漂亮了。 虽然衣服修身低调,但气质张扬性感,妙曼的曲线被裹在合体的黑色长裙之中,肤白胜雪,红唇惹眼,匀称的肉感,高跟鞋衬的她连脚都是好看的。 一切都恰到好处,看的出来周粥很重视这场相亲。 毋庸置疑的,周粥是男人都很喜欢的微胖类型,暂且不论是否与自己合适。但总归第一印象与寒峥心目中的老婆形象有些出入。 但周粥对寒峥影响还不错的。 两人不约而同都点了冰美式,有相同的喜好,周粥对寒峥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如果是寒峥这样的样貌,生出来的小孩应该会很可爱吧。她暗暗的想着,寒峥率就先开口了。 “周粥小姐,我想我们可能不合适。” 周粥还没开口,又被拒绝了。 寒峥是第三个拒绝她的男人。日常生活中周粥是无往不利的,她很受欢迎,却频频在相亲场上吃瘪。 前两次周粥其实都并不在意,但是不同的是,这次周粥很满意寒峥。寒峥有礼有节,这样的男人应该会省去不少的麻烦。 周粥想争取一下。 “谢谢夸奖。”周粥笑盈盈的,用手撑着下巴,眼神在寒峥身上打了一会儿转道:“寒先生您很符合我的审美。我希望我们可以先聊聊看。” 周粥的眼神就像撩人的指尖,直接地在他身上划过,寒峥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漂亮女人。 聪明大胆,是男人无法拒绝的类型,寒峥也是男人,也不能。 “聊什么?”他回话。 “你。”周粥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红唇贝齿,舌尖一点粉,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寒峥见状,双手环臂,轻轻往背椅上一靠,挑眉问:“周粥小姐对所有男人都这样吗?” “怎么可能?”周粥身子微微的前倾,做出谈判的姿态:“我们要不要结婚?” “周小姐真会说笑。”寒峥高大的背脊往后微微一靠,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话。 那双深邃的眼都染上笑意,棱角分明的轮廓十分勾人,居高临下的下颌线绝美,这样看周粥对他更满意了。 她歪着脑袋露出风情万种的笑意,之后慢慢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周粥虽然愿意生双胞胎,但是还是不相信婚姻。 第4页 她需要一个合适的男人结婚生子满足长辈的愿望,但也不愿意牺牲自己的人生。相夫教子或许是许多女人的愿望,不是周粥的。 周粥是有个野心的女人。 她对自己有规划,希望能成为独立自主有话语权的女人。 所以她对寒峥提出了三年开放式婚姻,共同扶育小孩,但不过多相互干涉,最后协议离婚的建议。 周粥的想法很直接。 她要在100天内找到合适的男人才能在年前怀上,而且奶奶还想要双胞胎,那一定要选个强壮的男人…… 说话的同时,周粥还大胆而直接的打量寒峥,寒峥好像就很强壮! 寒峥觉得周粥很有趣。 他今年30岁,接触过许多女性,周粥这样大胆理性的女人他却很少遇见。 他问:“你不怕我告诉周老夫人吗?” “啊?你要告诉她吗?我以为寒先生和我想法有共同之处呢。寒先生今天不是来走形式的吗?风尘仆仆地来,还没来得及换下制服吧?” 周粥说得没错,寒峥从警局出来,还没来得及换下制服,只套了件常服外套。 漂亮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她在装:“我好怕,求求你不要告诉我奶奶。” 她表演之余,甚至趁机抓住了寒峥握着咖啡的手。呜呜呜,手指好粗好长…… 寒峥没有躲开,他笑了:“周小姐,真是艺高人胆大。” “艺不高,胆很大。”寒峥没有直接拒绝,应该是个好兆头。 周粥乘胜追击:“寒先生我们加个微信,先从微信好友做起来吧。” 周粥做字的发音咬的有点重。 寒峥挑了挑眉头,没动,他审视着周粥,犀利的眼神像是将周粥剥开来看到芯子里去了。 其实寒峥骨子里是个传统的男人,周粥的想法大胆前卫,他并不认同。 可是他不认同,但他不得不承认第一次见面,周粥很吸引人。 他并不想拒绝她。 周粥向来是个主动且知道自己优势的女人,见到寒峥没有动作,她拿起寒峥摆在手边的手机直接对着寒峥面容解锁,然后手动加上了男人的微信。 寒峥从头到位都没有拒绝,他还在评判周粥的可信度,目前为止,有一点周粥说得很对,寒峥不想再浪费时间相亲了。 “请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寒队长。”周粥友好地伸出手,寒峥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周粥与寒峥一同起身离开咖啡厅,周粥的心情显然不错,今天的这杯美式咖啡显然是这个月最好喝的一杯了。 她脸上绽放着笑容,除去眼下一点点水肿之外,整个人都温暖极了。 景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周粥和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周粥还是那么耀眼,在人群中总是能第一个被看到。 但此刻,景站觉得这一幕很刺眼。景战往前走了一步,唤她:“小粥!” 熟悉的声音让周粥头皮瞬间炸开来,宣告分手当天,周粥还没有来的及收到景战的回复——周粥鸵鸟地拉黑了景战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害怕。 害怕景战挽留她,更害怕他不挽留。 时隔一周,这是周粥第一次遇见景战。 她第一反应就是想逃,差点就跑出去了,才想起寒峥还站在她身边。她悄悄深呼吸转过去,扬起笑容:“嗨,景先生。” 周粥转过去看到景战和旁边站着的白月光小姐,忽然觉得很委屈,果然白月光当前,他从不会挽留她。 “小粥,过来。”景先生?景战的表情很不好看。 那天周粥把他甩了之后就消失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周粥的眼眶其实已经红了,但景战显然被占有欲冲昏了头脑,倔强地周粥捏着自己的衣角,很努力装冷漠:“我们已经分手了。” 寒峥也不傻,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他转过头去微微靠近周粥,像是在询问是不是需要帮忙,又像是要说有事要走掉。 周粥委屈极了,双眼含泪地看着寒峥,无声地求救。 白月光小姐也看向景战。 但显然,景战已经被眼前的一幕严重刺激到——男人的尊严被周粥无情地践踏了。 “周粥!”景战愤怒的声音传来。 他以为周粥只是闹脾气,一年半的感情怎么可能就这样毫无理由地断掉,但现在的情况看来,周粥很可能是认真的。 而寒峥,被击中了,被一个委屈巴巴的女人用眼泪击中了。 他犹豫了,没能将局里还有事的借口说出口,然后就被周粥牵住了手。 女人柔软的身体依偎着她,她宣告:“介绍一下,寒峥,我的未婚夫。” 情敌见面的修罗场如同人间地狱,但是白鸯鸯吃瓜的时候分外开心,她好像在追连续剧,一边八卦,一边犹豫着要磕哪一对cp。 当然最后白鸯鸯谁都没站,因为就她看来,不管是寒峥还是景战,都没有真的爱上周粥。 而周粥看起来只是想要两个宝宝,而非孩子爸爸。这更像是一场双胞胎之战。 白鸯鸯能理解周粥的想法,但不支持。周粥可以不要爸爸,但是孩子需要。白鸯鸯也恐婚,两个性格不同职业不同的女人,有着相同的困扰和不同的见解。 那天之后,寒峥便没有主动联系过周粥。周粥的希望好像落空了,但是家里并没有再安排别的相亲对象。 第5页 似乎是寒峥那边回复两个人已经决定试试相处,这是个不错的信号。 周粥家里放心了,周粥却不放心。 她想要宝宝,不是想找人恋爱。 【寒先生,我在 XX商场看见一个很像你的人,是你吗?】周粥当然不在商场,周粥只不过想见寒峥罢了。 【不在。】寒峥以往回消息很慢,今天居然秒回。 【那你在哪里?】周粥不想等,她想攻略寒先生。 寒峥看到消息,上面那句胡诌一点水平都没有,但是他还是把定位发给了周粥。 周粥胡诌,真有意思。 寒队长没发现自己眼里都染了笑,引得其他队友都忍不住看了几眼。 他像春天。队友笑他。 居然答应了。周粥总感觉怪怪的,果不其然寒峥告诉他今晚需要帮忙。周粥看了一眼定位,京都大会堂,这能有什么忙她能帮的上? 虽然这么想着,周粥还是快速打扮好,踩着小高跟鞋就去了。 第3章 鸳鸯 谢谢喜欢,我不需要 有那么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男人身边总是围绕着无数的竞争对手。寒峥交给周粥的特殊任务,是做一名合格的挡箭牌。 寒峥的样貌和家境都很好,是单位里的黄金单身汉,他有很多追求者,其中大多数很轻易就被他拒绝掉了。但是有那么一些不好拒绝,周粥的任务就是拒绝掉这一部分。 今天局里组织了聚餐,不可以带家属,但是可以被家属带回去。寒峥喝了几杯,等着周粥来接他回家。 寒峥其实没有醉,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寒峥醉倒了在周粥肩膀上。 “大哥,你说实话,你有200斤了吗?”周粥穿着高跟鞋咬牙切齿。 “应该没有。”寒峥咬她耳朵。 “......”非工作时间打警局的男人算不算袭警?周粥花了三秒钟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想打人的周小姐尽力保持端庄优雅,她注意到人群之后有个女人用十分幽怨的眼神看着她,女人的眼神写满嫉妒,不像其他几小只潸然欲哭。 “喂,寒峥,那是你老婆吗?”转过街角之后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寒峥松开周粥恢复如常,周粥问他。 “我还没有老婆。”寒峥的眼睛沾了酒气,眼神醉人,他拉住周粥的手,说:“跟我走。” 显然那个女人就是寒峥不方便拒绝的对象之一。 周粥犹豫了一下没有挣脱,给我寒峥到了一家还算清静的清吧。刚过八点,清吧的气氛尚且没有烘托起来,舞台上的乐队还在做准备工作。 周粥点了一杯长岛冰茶,寒峥点了一杯教父。寒峥的酒量深不见底,周粥到了这个时候恍惚明白寒峥应该是有话想跟她说。 好像有感应似的,周粥的眼神和寒峥的碰撞在一起,寒峥说:“周粥,我认真考虑了你的建议,在我答复你之前,我想和你再聊一聊。” “请便。”周粥颔首,刚刚寒峥拉了她的手,周粥没有拒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其实已经达成一致了。寒峥还想聊?周粥有预感,这个男人会提出一些要求。 “如果不要孩子的话,周粥你愿意跟我试试吗?”寒峥问。 周粥握着酒杯,心跳了一下,不要孩子周粥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周粥如果真的这么说了,寒峥大概会当场走掉吧? “我不确定。”周粥说。 寒峥伸出手理了理周粥额前的一缕发:“那我换个问法,孩子的爸爸不是我你能接受吗?” “可以。”这一次周粥很诚实,“但也不完全可以。” “你这是什么答案?”寒峥似醉非醉,周粥听他的语气,这话的边界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寒峥,周粥肯定认为他在撒娇,可眼前的人是寒峥。 铁骨铮铮寒峥,军人世家寒峥,人民警察寒峥。 “你喜欢我吗?”周粥问。 寒峥直勾勾地看着她:“不反感。” “那你就不该问我这个问题。”周粥皱着眉,她唯一付出真情实感的男人就是景战。景战是个优秀的男人,但是周粥从他身上并没有得到爱。 她和寒峥虽然是相亲认识的,但周粥笃信寒峥这个问题的出发点绝不可能是爱。 “周粥,我很欣赏你。”寒峥是被吸引的,就好像此时,他的眼神始终落在周粥的唇上。 周粥喝了酒,dior999的红唇有些花掉了,她伸出手指,在寒峥的注视下轻柔缓慢地擦掉唇角的口红:“寒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知道。”寒峥彻底被那一抹红迷了眼,他试探性地凑近,想要亲吻周粥。 周粥很犹豫要不要接受这个吻,可寒峥给她的思考时间不足三秒。 最后,周粥没有躲开,但是寒峥仍然没能吻上周粥——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背后拉开了周粥与寒峥的距离。 周粥回头一看,是白鸯鸯。 鸯鸯像是母鸡护仔,不着痕迹地拉开寒峥与周粥的距离:“寒先生喝醉了,需要送吗?” “不需要,谢谢。”寒峥恢复如常,礼貌点头示意:“你好,我是寒峥,周粥的未婚夫。” “你好。”白鸯鸯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周粥仔细看了一眼,苏穆尧。未婚夫三个字不大不小,清清楚楚传到了三个人耳里。 第6页 “你们怎么在这里!”但周粥好像并没仔细听,她仔细确认是苏穆尧之后就惊叫出了声。 苏穆尧是以前周粥乐队的主唱,周粥和苏穆尧的关系很好,但大家都很忙,联系了胜于无:“好久不见,穆尧我好想你。” 周粥冲上去拥抱苏穆尧,白鸯鸯,苏穆尧接连入座,寒峥的酒也醒了大半。 “寒峥,白鸯鸯,苏穆尧。”周粥轮番做介绍,她实在太惊喜,热情地拉着苏穆尧叽叽喳喳。 寒峥时不时会帮忙她照顾苏穆尧和白鸯鸯,在她身边显得像个所有者。 面对周粥的热情招待,苏穆尧只是笑,周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递给苏穆尧一杯酒,鸯鸯就把她拉过去贴着耳朵讲悄悄话:“宝,前几天你断片那天我们才见过穆尧。” 断片那天!那不是遇见洛屿那天吗!看来周粥是真的断片了,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鸯鸯和穆尧都笑得十分暧昧:“是的,他和帅气男孩是朋友。” “!!!”周粥受惊。 “今天晚上是我们乐队在这边的首秀,一会儿我的几个朋友也会过来,大家一起玩开心。”苏穆尧笑盈盈地宣布。像是没有看破周粥的窘迫。 苏穆尧是很新潮的音乐人,阳光爱笑,有一颗小虎牙,一头永远精致清爽的发型,和一颗蓝色的单钻耳钉。他的好看像一只陨石边牧犬,聪明乖巧又帅。 苏穆尧嘴里的朋友包括了洛屿,他知道那晚洛屿和周粥可能有一些纠葛。 穆尧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那天之后洛屿有意无意透露着对周粥的关心。 虽然苏穆尧不想告诉洛屿周粥的事。但他更讨厌寒峥。所以宁愿是洛屿在这里。 “周粥。”寒峥靠近周粥,其实现在的音乐声并没有很大,但寒峥离得有些近。他告诉周粥,时间不早了,他明天要上班,该回去了。 寒峥看的出来周粥想和朋友多待一些,他并没有要求周粥跟他一起离开。但不知道怎么的,寒峥在走之前把周粥拉近,在音乐声中,轻吻了周粥光洁的额头。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穆尧,霸道而强势地宣誓主权。 周粥鲜少被男人吻过额头,听说这是呵护的爱意,她不知道真假,但是她很吃这一套。 “寒峥!”她娇嗔,但周粥红红的耳朵出卖了她。周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撩到了。 空气极其快速地剑弩拔张起来,苏穆尧被他的眼神挑衅到了。 “乖。”寒峥不屑一顾,站起身理理衣领,温柔的语气令周粥红了脸。心满意足的他摸了摸周粥头发,离开了。 直到寒峥走了好一会儿,周粥的脸还有些红红的,她的脑袋晕晕的,居然见到了洛屿—— 苏穆尧刚刚发了朋友圈,是一张大合照,里面有周粥。 洛屿看到苏穆尧的朋友圈,立马放下了手上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就来了。 “周粥!”洛屿满脸的兴奋,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缘由。上次之后他对周粥一直念念不忘,也许是因为她好看,也许是因为她没给他微信。 洛屿想要周粥的微信完全可以让苏穆尧推给他,可是他不,他就想周粥心甘情愿的给他。 看见周粥红红的脸蛋,洛屿觉得自己手心很痒痒,他想捏她的脸,却被周粥挡开了。 与之前酒后的狂野性感不同,现在的周粥显得有些冷漠:“洛先生,自重。” 洛屿上次觉得是周粥称呼他为洛先生是情趣,现在却感觉到是刻意划清界限,看来她是不想负责,意识到这一点洛屿很是难受。 “我去上面了。”苏穆尧的表演时间到了,他给周粥又递了一杯威士忌酸,走上了舞台。 苏穆尧的舞台很快乐,他的歌不是那些矫揉造作的情歌,而是一些简单快乐的旋律和十分贴近生活的日常,他用雨天的收听,也爱录路人说话的对白。 用他自己的话说,充满噪音的声音还原了生活。 周粥和白鸯鸯都很爱苏穆尧的舞台,苏穆尧的舞台充斥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十分有魅力。 只是今晚似乎不能专心看表演。 “粥粥,洛屿一直看着你呢。”鸯鸯用酒杯指了指洛屿,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洛屿肯定在看周粥。 这一整晚,洛屿的眼神就擦着边儿拐着弯儿围绕着周粥。他被拒绝之后,就以一种被雨淋湿的流浪狗似的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粥。 周粥很头疼,那只是一夜。她从未想过要对洛屿负责:“随他去吧。” “我觉得可能不太行。”苏穆尧的演唱到了高潮,白鸯鸯眼睁睁看着洛屿走了过来。 周粥还没来得及放下酒杯就被洛屿带到了酒吧昏暗的转角处。 洛屿对着周粥来了个壁咚,漂亮的皮囊困住了周粥,他靠得很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说没感觉是假的,醉酒后的周粥能看上洛屿,现在也能。色令智昏,这张脸和身材都是无可挑剔的。 “姐姐。”洛屿的鲻鱼头放到了周粥的肩胛处磨蹭,他在撒娇:“姐姐,他们说,刚刚你的未婚夫来过了。” 洛屿很香,那一晚的记忆疯狂复苏,周粥突然觉得自己又醉了,她的身体很软,思维也在崩溃。 美貌攻击总是那么有用。 周粥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揉洛屿的脑袋,顿了顿,又问他:“你有烟吗?” 第7页 “有。可是我不想给你拿。”洛屿赖在周粥身上不起来。 男女之间就是这样,一旦先有了身体关系,总是很难再划清界限。洛屿很可口,但轻浮的举动让她厌烦。 她用力推开他:“没烟算了。” “我有。”洛屿见她发脾气,连忙拿出来一根烟给她点上。又用她的烟头,点燃了自己的。 狭小的空间,周粥忽然有一种共享同一支烟的亲密。可明明不是。 忽明忽暗的红点在周粥白皙的指尖呼吸着,周粥把一根烟都快抽尽了才开口:“洛屿,我希望我们能保持距离。他们说的没错,刚刚那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可能快结婚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洛屿明明记得一周前周粥还抓着他为爱哭泣。此刻周粥说这样的话态度敷衍极了。 在他的认知里,周粥像尝了甜头就想逃跑的猫。 明明他还记得那天在舞池里,周粥假意叫他,骗去的那个热烈而令人心动的法式香吻。 “那是你的事。我已经明确表达过我的想法了。”周粥这话渣极了。 “我不同意。”洛屿捏住周粥的下巴朝她吐了一个烟圈:“姐姐,我对你很感兴趣,你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周粥翻身把洛屿压制在墙壁上,吊着眼尾道:“谢谢喜欢,我不需要。麻溜滚吧,乖。” 第4章 对手 注定又是个很爽的一夜 “姐妹,你是不是太狠了点?”白鸯鸯看见周粥把洛屿留在角落了。 不得不说洛屿实在是太好看了,烟雾缭绕的光影里,即使被甩了,他的五官和身材还是那么无可挑剔,让周粥想起他的力度和深度。 “怎么可能?”周粥挽住白鸯鸯,“洛屿那张脸可是很吃香的。” “1,2,3......”周粥数了三个数,果然看见有端着酒杯的女人朝洛屿走去。 洛屿愤愤地接过酒,一饮而尽,周粥和白鸯鸯收回视线返回座椅。白鸯鸯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异性,帅的丑的,胖的瘦的,有钱的和没钱的,都在努力和异性社交。 过了好久她问周粥:“你还爱景战吗?” “爱。”周粥答得毫不迟疑。 “多爱?” “很爱。” 周粥对景战是有感情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周粥的梦想就是嫁给景战,但回过头来看,这个想法无形之中束缚住了周粥。 景战喜欢温柔的女人。 景战喜欢顾家的女人。 景战喜欢会做饭的女人。 周粥很努力去做了,可周粥不是。她性格张扬,爱工作大于爱家,甚至根本不会做饭。每次需要在景战面前展现厨艺,前一天,周粥总需要花上一晚上的时间来学习第二天那道菜。 “鸯鸯,以后不要再提景战了吧。”或许,周粥根本不是景战的那道菜。 “好吧。”白鸯鸯耸耸肩膀,默默把景战拜托她的事情抛诸脑后。天大地大,姐妹最大。 “最近有个画廊邀请我参展。”周粥画过一段时间的插画,用Phoebe(菲比)的名字在国内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好吧,实际上是非常不错的成绩。如果周粥愿意的话,甚至可以被称作插画家。旁的不说,谋生绰绰有余。 “我其实觉得洛屿很好看的。”白鸯鸯看了一眼脸上挂着口红印的洛屿。 洛屿的下颌线棱角分明,远远看去,正红色的口红印很招摇,他穿了件v领的衬衫,做工考究,遮住了细长的脖颈,周粥知道,是为了遮她那天留下的咬痕。 “嗯。”周粥点头,漫不经心地滑动手机,脑子里都是那天她咬洛屿脖子的画面。挺蠢蠢欲动的,洛屿实在太可口了。 周粥叹气,不就是腹肌胸肌人鱼线还有漫画脸神器下颌线吗?她想认真思考一下要不要参加画展,但被酒精腌过的大脑总是在想一些刺激的东西。 “粥粥,为什么一定要是寒峥呢?”白鸯鸯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周粥心上的一团酒精。 是啊,为什么必须要是寒峥呢?孩子一定要有父亲吗?洛屿的基因也很优秀,如果她的小孩能继承洛屿的美貌那同样也是十分令人满意的。 但是总觉得好像不对,如果寒峥可以,洛屿可以,那为什么她不能直接生下景战的孩子呢?周粥更爱景战啊。 周粥低垂着眼敛思考着这个问题,她很坦率地问:“鸯鸯,会不会我是想要安稳的爱?” 虚假的婚姻和没有完整家庭的宝宝,喝了酒的周粥都觉得自己的理由很牵强。 即使她真的想要为了奶奶的愿望去结婚生子,但是短短几天时间,周粥也根本没有做好成为母亲的准备。 真的要和寒峥结婚生小孩吗? 当周粥开始思考,她突然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肃性。 难怪她刚刚与寒峥调情时总觉得怪异,为了生孩子去调情去挑选男人,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这好像本身就是一件错事。 那她能怎么办呢?周粥算不上好女人,和景战在一起之前的她,花心无情海中帝王,现在仅仅是白鸯鸯的一句话,她居然犹豫了这么多。 酒精麻痹之后的大脑根本就不听从主人的指挥,道德和情感上地双重纠结使然,周粥眯着一双醉蒙蒙的眼,象征性地开口问:“要不我放弃算了?” 第8页 “笑死。早晚都要生,挑个好男人生吧。”白鸯鸯不可置否。 “唔,那我去再去点杯酒。”周粥摇摇晃晃起身,完全没注意到洛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走过拐角,刹那间,高跟鞋在湿地上打滑,是洛屿快速地拉住了她。周粥被迫贴上洛屿微微起伏的胸膛,浓重的荷尔蒙味道渗透衣料,钻进血液里,周粥感受到了熟悉滚烫的热度。 “唔,谢谢。”手掌下的肌肉鲜活地跳动着,周粥清楚地感觉到呼吸变重的频率。她的身体变得很软,脑子里全是白鸯鸯的话,挑个好男人生吧。 “姐姐,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糟糕,周粥感觉被抓包,她从洛屿的胸膛前仰起红通通的脸蛋,洛屿的吻就压了下来。 强烈的男性气息霸道不容拒绝,湿漉漉的吻挑起了火热的节奏,周粥挣扎的手被洛屿反剪到背后,她被他压在墙壁前热烈地征服着。 洛屿被周粥这幅仍人宰割的模样激红了眼,他的心脏因为嫉妒疯狂跳动着,沙哑着嗓子像乞求又像呜咽:“周粥,我也可以。我比他更可以。” 周粥完全没办法了。她想睡他的。洛屿热烈地无法令人拒绝。 他的吻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仿佛要夺走周粥的所有的氧气和津液,周粥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刻的洛屿想要她的一切,这个念头令周粥心头躁动不已。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但是在这个瞬间,周粥的头脑完全放放空了,寒峥,景战,孩子和其他的一切都消失了。 这注定又是个很爽的一夜。 女人爱男人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寒峥的成熟稳重,洛屿的热烈性感,景战的温柔呵护都令周粥着迷不已,这就好像你的面前同时当红123号炸子鸡都同时出现在你身边,你能放弃谁呢? 周粥自己都不明白了。她似乎被一张网给困住了,不再自由也不再潇洒,可是她明明很自由。 那天结束之后,周粥赶在洛屿睡醒之前偷偷离开了,她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没有跟任何人联系。 牡丹想沉淀,但是牡丹好像被人摘了。 “奶奶,我去一趟超市买点东西。”周粥随便把头发挽起来,用脸蛋贴贴奶奶,然后提着垃圾走了出去。 周粥如果知道逛超市都能遇见白月光小姐的话,她一定会好好浓妆艳抹一番,穿出最修饰身材的裙子。 可是现在的周粥手里提着冒着酸臭的厨余垃圾,发丝凌乱,没有化妆,细细的汗水打湿了她的t恤,透露出她这个月疏于锻炼而堆积脂肪的腰身。 “周粥。”白月光小姐拦住了她。 周粥好想当场装死,她调整呼吸,转身扬起笑容:“孟书湉,你好。” 是的,白月光小姐叫孟书湉,是当红插画师,国内最具影响力的插画师之一。周粥默默叹口气,丢掉垃圾之后和孟书湉找了了能说话的地方坐下来。 孟书湉长发飘飘,温婉大方,她穿着简约的白色法式长裙,落座时脚边优雅的木耳边让周粥自惭形秽。 周粥默默地吸了吸微微凸起的小腹,尽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她发誓,她结束谈话之后她马上就去健身!她再也不敢颓废了! 她身上汗湿的白体恤和孟书湉的白裙比起来,实在狼狈。周粥不安极了。 其实白月光小姐最让周粥讨厌的一点是,白月光小姐不光长相好,而是品性和才华集聚一身,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插画界的才女。 平心而论,周粥认为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孟书湉吸引。 但是真正让周粥意外的是孟书湉今天的来意——她希望周粥能够放弃作为Phoebe参展的机会,作为回报,孟书湉会帮周粥与景战复合。 “周小姐,我知道你很爱景战,几张插画能换回景战的真心,想必是很划算的,你觉得呢?”孟书湉像是第一次作弊的小孩子,纤细的手指不停搅弄裙角,眼角泛红。 如果是以前,周粥真的觉得几张插画能换回景战真的很值,甚至说,只要景战开心,别说几张插画,多少张都可以。但是现在,周粥十分不解,孟书湉这是在用景战做交易吗? 画廊的合伙人和周粥提过,这次的画展很重要,据说是国际著名插画艺术家V会出席本次画廊艺术活动。V的艺术造诣很高,享誉国际,有传言,他想要在这次画展中挑选出合适的继承人。 周粥其实观摩过孟书湉的插画,很有灵气,与自己大胆夸张的暗黑风格迥然不同。而周粥私下以为,孟书湉的作品更出彩。 “孟小姐,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和景先生已经分手了。”她不是喜欢景战吗?周粥的眉心聚拢,不知道是因为看到原本的天之骄女竟然作弊难过,还是因为景战被他深爱的白月光出卖难过。 “我知道,可是这次机会对我很重要。”孟书湉憋红了脸,倔强倨傲。 瞧瞧,即使是跌入泥潭,神女书湉也是清新可人,楚楚动人的。 周粥心里不舒服,她对孟书湉的提议毫无兴趣,只是觉得窘迫。看见孟书湉,周粥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猛然起身离开,却撞上了送蛋糕和咖啡的侍者,原本贴在身上的白体恤,此时又沾染上了污迹,胸前大片咖啡渍和奶油使她看起来更像个小丑。场面一度凝滞。 然而,令周粥更加崩溃的事远不止此,伴随着推门声,景战闻讯赶来:“书湉......”。 第9页 还没进门,景战就看到满身狼藉的周粥和娇然欲泣的孟书湉,他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三秒之后,景战恢复镇静,他走了过来,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了周粥胸前。 那只是短短的三秒钟不到,景战没有鲁莽地责怪任何人,他甚至像个王子一样拯救了她,但是周粥却觉得更加无地自容。 她的呼吸都困难起来,苍白着脸,两片饱满的嘴唇颤抖着,豆大的眼泪突然就落下来了。 第5章 惊弓 鸯鸯,我姨妈迟了9天了! 周粥成年之后就鲜少在人前哭泣,在景战和孟书湉面前出这样的丑,周粥突然感觉自己就是在王子公主面前丑态百出的女二。 浑然天成的一道鸿沟横跨在她们之间。 相形见绌,周粥感到羞辱至极。 她回到家中,正在整理好泪痕,推开门却发现苏穆尧和奶奶居然在客厅里其乐融融地聊天。 “粥……”苏穆尧眼尖地看到了她。 “嘘。”周粥竖起一根手指让苏穆尧噤声,然后快速得走到楼上去,在上面叫嚷:“奶奶,天气太热了。我去冲个凉。” “你看她总是这样没规矩。”奶奶对苏穆尧笑笑。 “没关系,奶奶,粥粥这样很可爱。” 待粥整理好心情和妆容来的时候,奶奶和苏穆尧才刚刚聊完,奶奶用奇怪的眼神凑近了看穿着健身服,又全副武“妆”的周粥。 周粥贴贴奶奶,问:“奶奶今天的药药吃了吗?” “吃了。最近效果还不错,你去和小苏玩吧。”奶奶拍拍周粥的肩膀,总觉得最近周粥过分粘她了。周老夫人不太安心,奶奶去花园看花之前还嘱咐周粥:“晚上回来吃晚饭啊。” “好的,奶奶,那我先去健身啦。”周粥拉着苏穆尧的袖子,一起走出去。等走远了,她才悠悠地叹了口气,像一个泄气的皮球。 苏穆尧看得出来她的状态不好,关心她怎么回事。周粥简单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省去了许多细节,但苏穆尧还是捏起了拳头。 “你该不会现在要去健身吧?”苏穆尧难以置信,这么社死的事情之后,周粥居然去健身。 “想去。运动分泌多巴胺会使我快乐。”周粥只要一想起刚刚的事就难过。 她还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这件事,大量的情绪波动,让她感觉自己当下十分虚弱。 此时的周粥十分需要多巴胺。 如果没有苏穆尧在这里,周粥很可能会再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好难过。 “别去了,我带你去个地方。”苏穆尧微微思忖之后道。 一路上苏穆尧温柔地安抚周粥,他担心周粥现在这个状态去运动解压可能晚上回家的时候身体已经被透支了。 除此之外,苏穆尧想邀请周粥做他的经纪人。最近他在B城有一场演出,被一家还不错的经纪公司看上了,想和他签约。苏穆尧思前想后,周粥最近没有工作,和他一起去可以散散心赚赚钱,带薪旅游放松放松。 刚刚他就是在和奶奶谈这件事情,实际上,他已经用一个完美的礼物贿赂了周老夫人。 四月的A城已经回春,周粥被苏穆尧带到了撸猫馆,一堆毛绒绒的小宝贝,瞬间化解了周粥的负面情绪,她摸着猫问:“要去多久啊?” 苏穆尧提出的演出时间和画展活动时间重合了,周粥还在权衡要出席那一边。 “半个月一个月左右吧。但我要是你,我肯定去参加画展。”苏穆尧答。他是存了私心的。 心虚的他伸手去摸周粥怀里的猫猫,骨节分明的手稍稍用力青筋浮现,谁知周粥心念一动,抓住了苏穆尧的手,沿着青筋抚摸。 “有人说你的手好看吗?”周粥漫不经心的问。 苏穆尧心头一跳,他默默收起手,压下躁动,像是在隐忍什么:“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周粥察觉到他的呼吸重了一瞬。抬头看见,温温柔柔的苏穆尧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身着白衬衣打乐黑色领带,不像他平常的风格,倒也怪好看的。 “我可以理解为你要跟我去演出吗?”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苏穆尧不敢相信。这是不是说他比画展,不,比景战更重要了?苏穆尧有点紧张地想。 “当然。”周粥并没有打算放弃画展,她用脸脸蹭了一下怀里的布偶猫,猫咪喵喵叫了两声。一边赚钱一边插画一边赚钱应该会很爽吧,周粥觉得自己必须扳回一成! “nice!”苏穆尧竟高兴地跳起来。 周粥看着他,总算想起来——苏穆尧今天的打扮挺向洛屿的风格。但是不得不说也蛮好看的。 周粥愣了一下,和洛屿差不多的打扮她也会觉得好看吗? 又是一个周一,周粥收起ipad画板,甩甩因为长时间作画而酸软的手腕,收起行囊,准备和苏穆尧一起下飞机。 打定主意的周粥想要画展活动的第一名——也就是师从国际大咖V的机会。 虽然这并不在她的计划内。 这次的展主题为时代共潮,周粥思考了很久,有了把苏穆尧的乐队生活融入作品的想法。 原因无他,情爱在插画作品中实在是处处可见。 要想取胜立意是关键。 她在舌尖咀嚼“时代”这个词,一想起现在这个时代,周粥满脑子就是不同的男性躯体**裸的模样,或与女体纠缠不清,或独自充满张力。 第10页 性的话题很适合时代,但这样把时代与性连接起来也不算多新颖。 周粥冥思苦想,在苏穆尧的启发下,决定把音乐融入其中——每个时代都没有每个时代的音乐,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个贯穿青春的音乐人名字。音乐同样代表着时代。 音乐和性是周粥想要切入时代的点,但是具体手法,周粥还没有想清楚。现在的她更像是在逃亡,插画和生活一样都像瞎子摸象,毫无头绪可言。 “粥粥,上面那间房间是你的。我就住你的对面,有时可以找我。”苏穆尧打断了周粥的胡思乱想。 他和乐队的其他人住在一起,这些成员都没有固定的经纪人,在听过周粥的经历之后,显然都十分信任周粥。周粥正晃神,被叫到名字的时候思维尚未归位,她看向苏穆尧,脑子里居然开始幻想苏穆尧没穿衣服的样子。 “好的,谢谢你穆尧。”周粥关上房门,打开包,犹豫了一下,打开绘画版,把粉色背景色改成了绿色。 她自己都很惊,是生理期快到了吗?怎么会想那么天马行空的东西? 周粥习惯性地打开经期记录的app,但打开之后,她突然愣住了——她的经期已经迟到了9天了! 周粥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的干干净净的——她和洛屿最后一次好像并没有做安全措施。 天呐!周粥一下子瘫坐在床上,她火急火燎地去敲苏穆尧的门。 “周粥?怎么了?”苏穆尧很快开了门,周粥望见里面几个人好像在开会商量事情。 众人都看着着急起敲门的她,周粥好半天才压低声音挤出一个问句:“穆尧,你最近和洛屿联系了吗?” “洛屿?”苏穆尧的眉头皱了起来,其他成员的脸色也很怪异。 其实本来今天洛屿也要来的,是苏穆尧不让他来。洛屿和苏穆尧吵架了。苏穆尧不想让周粥和洛屿见面,可是现在周粥居然还亲自来问了。 苏穆尧觉得自己的猜想可能是真的,上次洛屿连番打听周粥的事情,他就觉得不妙。他看得出来周粥神情古怪,但还是说了谎话:“没有啊。” “啊?那算了吧。”周粥突然冷静下来,现在找洛屿也没什么用吧。什么都没确定,或许是她自己周期乱了呢? “那你能把洛屿我的微信推给我吗?”周粥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出了与想法大相径庭的话。 “我没有。删了。”苏穆尧心里不舒服,下意识地就找借口。 “......好吧。”周粥退回房间,丝毫没发现苏穆尧的不对劲。她叹了口气,默默点开某团买了验孕棒,又给白鸯鸯发消息【鸯鸯,我姨妈迟了9天了!!呜呜呜,哭死。】 【!】白鸯鸯秒回了一个大写的感叹号,继而感叹【不是吧?帅气男孩这么准?】 【呜呜,我害怕,宝】周粥叹气,她如果真的怀孕怎么办? 鸵鸟周粥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裹成一坨,只留一个小口口呼吸。她脑子里彻底乱了,这时候苏穆尧也发来了消息【没事吧?】 周粥不知道怎么回复,呜呜地在床上装死,心里打着鼓,等着外卖小哥送来审判命运的判官笔。 平常短短半个小时,这个时候被无限拉长,周粥打开画板转移注意力,她心不在焉的,40分钟后居然画出来一副乱七八糟的画。红与蓝交织在一起,极其抽象诡异。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你好,团团外卖!” 周粥冲出房门取快递,她紧张兮兮地,刚刚拿到快递,对面苏穆尧的门居然也开了:“这么晚了你也点了吃的吗?别吃外卖啦,我们要出去吃,粥粥你要一起吗?” 苏穆尧的眼神就在外卖上打转,半个身子都藏在门口的周粥默默撕掉药品专用机打小票,假笑道:“不用啦,我刚刚洗了澡澡不太方便。” “好吧。你真的没事吧?”苏穆尧的脸上满是狐疑,不知道为什么周粥忽然觉得被看穿了。 “没事没事,你们玩开心。”周粥哪里还有心思去,她躲回房间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怎么可能呢?洛屿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人家十次九次都没怀上呢,周粥哭泣。上次洛屿没戴,她就应该拒绝的。 都怪她太没有定力了,周粥有些沮丧。她脑子里又回想了一下洛屿精壮性感的身体,又觉得是怪洛屿太,骚了。 她颤抖着手拆开验孕棒,又喝了咕噜噜喝了一瓶水等待尿意。有了就生吧?周粥想,反正奶奶也想要重孙子。现在是4月,足月生的话最多明年2月也瓜熟蒂落了。 是上次喝酒还是上上次喝醉酒呢?周粥开始回想,居然两次都喝了酒,该不会生出酒精综合症的宝宝吧?胡思乱想就像一个接一个被大风吹出来的泡泡,奇异毫无逻辑的想法接二连三地从她脑子里钻出来。 “呲~”这时候的手机震动声音都显得那么大,周粥被吓的差点跳起来。打开手机之后,发现居然是好友验证,添加信息很简单:我是洛屿。 周粥彻底坐不住了,她跳了起来,久等的尿意同时袭来,周粥没管那条好友验证,急急忙忙捏着验孕棒冲进厕所。 她在厕所里一顿操作,十分钟之后,瘫坐在了马桶上——是两条红线! 居然是两条红线!周粥麻了,她坐在马桶上对着浴室门的玻璃发呆,大脑一片空白。 第11页 玻璃门门折射出她的影子,周粥清楚地看到,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消退的草莓印好想慢慢又变得鲜红刺眼起来。 周粥想起有个词叫惊弓之鸟,她就好像那只鸟。 第6章 BABY 来自三个男人的质问:他是谁 从某种程度上说,周粥也很脆弱。刚刚知道自己怀孕的她丝毫无法平复心情。 纤细的手指把衣服一件件慢慢从躯体上剥离,她看向镜子里微微凸起的小腹。 原来不是长胖了,是怀孕了。 27岁的周粥因为童颜十分显小,镜子里的那个女人都还满脸胶原蛋白充满诱人的纯欲气息,的粥颤抖着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真不敢相信,这里居然有个生命。她就这样做妈妈了。 周粥光着脚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灯光下她的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晃动,发尾轻轻地从她的白皙的皮肤上抚过,激起一点点鸡皮疙瘩。 这里怎么能有孩子呢?周粥用力吸了吸肚子,镜子里隐隐约约有两条漂亮的马甲线。 自我欣赏完毕的周粥叹了口气,走进浴室洗澡,她慢慢悠悠地洗澡,试图通过深呼吸恢复思考能力。 她还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母亲,这个孩子就这样来了。周粥的大脑几乎崩溃了,所有的脑细胞都在尝试接受已经怀孕的事实,可是周粥潜意识里仍觉得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啊。 “唉……”浴巾一裹,忧伤的周粥任由湿漉漉的发打湿白色的浴巾。 她从水雾里光着脚踏出去,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双颊泛红,眼神迷蒙。真母性光辉啊。 拿起手机,周粥发现洛屿给她发了很多消息,还有好几个未接视频。周粥还没有来得及回复,洛屿又发来消息说他马上乘最近的飞机过来。 周粥下意识地就想拒绝。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可是发消息过去发现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复。 看来洛屿很可能已经在飞机上了。 周粥欲哭无泪,又毫无睡意,连给自己化妆打扮的精神头都没有。她决定出去逛逛,出门的时候,她提溜起自己的细高跟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干脆穿着酒店拖鞋出门算了,可最后还是选择了高跟鞋。 B城这个地方不太大,穿了吊带过了件单薄外套就出门的周粥没来及的把头发完全吹干,风也吹的她头疼,她随意找了个酒吧就坐下了。 “有……热牛奶吗?”周粥挺想喝酒,但是孕妇不能喝酒,她头一回在酒吧说要牛奶,话出口之后自己都觉得很离谱。 这家酒吧的酒保是个帅气的小姐姐,她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周粥,过了一会儿端出来一杯白开水:“没有牛奶,只有热水。” 不开心的时候多喝热水。老天爷都让周粥喝热水。 周粥心不在焉地咬着吸管,验孕结果出来之后,她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其实表面上的周粥看起来十分镇静,可实际上她简直太茫然无措了。 周粥活了整整27年,向来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子,小到3岁选袜子,大到成人选工作,周粥做选择的时候总是果断坚定,除了景战以外,周粥从没落败过。 可自从惨遭滑铁卢之后,周粥就接二连三地遇到难题。 她点燃了一支香烟,像是烟瘾犯了,烦躁不安地又跟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酸。她想吃酸的。 “有心事?”帅气的女酒保叫弗蕾。弗蕾是个蕾丝边,周粥是她今晚遇见的第一个失意女人。她觉得周粥很漂亮。 “有,我不开心。”周粥叹气,她打开微信,给洛屿发消息【我可以看看腹肌吗?】 虽然腹肌不能解决问题,可是腹肌能让女人快乐。 她想了一下,又把消息转发给寒峥。 洛屿没有回复,寒峥倒是很快【??】。 于是,周粥和他聊了起来:【我不开心,想看肌肌。】 一个女人爱男人有错吗?没有。一个女人爱看腹肌有错?也没有。 周粥需要快乐复活,她把下巴放在吧台上,用一根手指百无聊赖地戳手机,突然发现苏穆尧发来了一张图片—— 是腹肌!! 周粥瞬间坐起身来,天呐!她居然不小心把s话发给穆尧了,穆尧还给她看腹肌了,穆尧真的有腹肌!哦莫莫莫! 而寒峥地回答是【过来看。】 周粥不知道此时地寒峥正在想上次周粥喝醉的模样。 这两天寒峥其实到B城出差,估计回去见到周粥都是好几天以后的事情了。说实话,这几天寒峥发现自己竟然对周粥充满了欲/望,一想起周粥的样子,他就觉得那天应该把周粥带走的。 寒峥挺后悔的。他这几天只要看见女人就能想起周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路过的酒吧里的女人他都觉得像周粥。 【过不来。我没有钱,我就想看看。】寒峥的手机又震动了,他的余光瞄到酒吧透明玻璃后的女人刚刚也在打字。 不对,真的是周粥!寒峥连忙掉头回去,走进酒吧发现周粥双颊潮红,和一个中性女人攀谈在一起。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对方对她有意思,又哭又笑的不知道在干嘛。 寒峥收回刚刚的想法,他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他只希望自己没踏入这里。可周粥实在太媚了。 “周粥。”口嫌体直的寒峥走过去,一把把周粥拉起来搂在怀里。 第12页 周粥其实没醉,但看见寒峥的时候也慌了,寒峥怎么在这里?周粥身体软软地,酒醒了一大半:“寒峥?” “嗯,跟我走。”寒峥的脸色还挺臭。寒峥把周粥带到车里,周粥打开车窗打开,把烟丢出去,像只小猫一样端坐在副驾驶。 “不看肌肌了?”寒峥双手环胸,挑着眉毛看向周粥。这个女人明明就一点都不乖,这会子又开始装了。 “不看了。”周粥低着头,垂头丧气,纤细单薄的肩膀都显得十分可怜兮兮的样子,“寒峥,我们不能结婚了。我怀孕了。” 周粥借着醉意大着胆子对寒峥讲出这句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第一个告诉寒峥,那句话就像大石头一样压着她,她很害怕,对寒峥讲出来之后,居然变得轻松了。 空气整整静了三分钟以上,周粥都差点下车逃跑了,悄咪咪去摸车门,发现居然被寒峥落了锁。 她觉得很委屈,眼泪就在这个时候掉了下来。 “寒峥……”周粥的小奶音委屈极了。 “是谁的孩子?”寒峥的脸色难看至极,周粥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我可以不告诉你吗?”周粥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开始想要逃避,觉得自己应该直接甩了寒峥不应该跟他讲这么多。 “你如果不想结婚,我可以直接回绝周老夫人。”寒峥认真地看着周粥的眼睛,像是在分辨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看了好久,他又补充道:“没必要找这种借口敷衍我。” 周粥没说话,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寒峥。寒峥的嘴角慢慢抿成一个危险的弧度,他飞快地下车,把车门摔得碰的一声,离开了。 车子像是被大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周粥瑟缩了一下身子,开始找纸擤鼻涕,她翻了好半天,忽然从车抽屉里找到一把枪和一双黑丝。周粥一下就忘记哭泣了,这时候寒峥居然回来了! 他一身寒气,手里捏着一个条状物丢给周粥,“去测。” 周粥愣了一下,同时从抽屉里拿出枪和黑丝,寒峥明显愣了一下,厉声催促她:“放下!快去!” 周粥被凶得好害怕,拿了东西,小步跑去验孕。周粥验孕的时候,寒峥就在外面靠着抽烟,一根接一根的,他看了一眼枪和黑丝,十分不爽的把这两个东西丢回原处。 没用的东西,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抽到第三根周粥才出来。寒峥接过她手里的棒棒,看了一眼,直接国粹。妈的,他这是莫名其妙当了接盘侠吗? 周粥看见寒峥细长骨感的大手掌肉眼可见地颤抖了,她开始觉得内疚了,于是道歉:“对不起,应该是我们相亲之前的事情。我会解决好的,之前的建议就作废吧。” 周粥尽量用了最诚意满满的语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寒峥的表情像吃了粑粑一样变得更加难堪了。 寒峥抓住周粥纤细的手腕,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咬牙切齿地把周粥丢回车里。 “妈的,你住哪里!”寒峥几乎气炸了,不仅仅是因为周粥怀孕,更是因为周粥主动提出要取消结婚的协议。 就他妈好像在耍人似的。 但是,生气的寒峥更不想承认的是,被甩的气大于接盘的气。意思是,他愿意接盘也不愿意被甩?发现自己真实想法的寒峥觉得自己简直有病。 周粥当然不能理解寒峥此时挣扎的内心,她被生气但是依然坚持要“送”她回酒店的寒峥载回了酒店。 今天晚上的寒峥十分霸道,可他似乎将怀孕的周粥看作瓷娃娃一样舍不得打骂,下车就把周粥公主抱抱上了电梯。 挣扎不行的周粥十分委屈地按了楼层号,却发现自己的房门口有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 “穆尧?洛屿?”周粥倒吸一口凉气,试探性地出声。 两个男人都挂了彩,听见周粥的声音都飞快地分开来,向她大步走过来。 周粥被抱着,三个男人面面相觑,都异口同声地质问周粥:“他是谁?” 周粥尴尬至极,她挣扎着想要下来,寒峥地手臂却收的更紧,他寒着脸问她:“周粥!到底谁才是孩子爸爸!” !!! 苏穆尧和洛屿都被孩子这个词当头棒喝,特别是洛屿几乎瞬间红了眼,他抓住周粥的手腕,颤抖着声音问他:“姐姐,你真的怀孕了!?” 第7章 男人 三个和尚没水吃 周粥完全被限制了自由。 第二天早上八点,三个男人一起陪同周粥来到了B城医院妇产科。产科从没这么热闹过,三个相貌出色的男人围着一个女人转可是一出十足的好戏。 周粥在男人们的簇拥下去照B超,成了产科最奇特的风景线。 昨晚上三个男人为了谁在她身边守着吵架,今天三个男人又各司其职争先恐后地照顾她。 医生问诊的时候,三个男人都会回答。 寒峥是周粥名义上的未婚夫,最名正言顺。 苏穆尧和周粥认识最久,最了解她。 洛屿和周粥有过亲密身体关系,最熟悉她的身体。 三个男人性格各不相同,寒峥沉稳成熟,苏穆尧温柔体贴,洛屿霸道热烈,周粥感觉像是有了三个老公。 特别是当医生允许她老公进检查室帮忙的时候,三个男人都下意识地往前了一步—— 三个男人都想进来。 第13页 周粥看了一眼男人们,最后选择了寒峥。 寒峥脸上毫无掩饰的得意洋洋,他揽着周粥走进B超室,像获得了莫大的胜利。但寒峥其实没有照顾女人的经验,医生指使着他帮忙,周粥好笑的看着他局促的画面。 这个场景应该怎么形容呢,在狭小的检查室里,一个近190的圆寸帅哥手忙脚乱地照顾她,周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情都舒畅起来。 虽然她很想告诉男人们,她只是孕初期,并没有丧失行动能力。 照B超的时候,周粥和寒峥都听见了一道微弱而有规律的心跳声,周粥捂住嘴巴看向寒峥:“居然真的是孩子!宝宝,真的宝宝!” “不然呢?”寒峥嘴上强硬得狠,但是他微微握住的拳头已经宣告了他内心的动容。 这微弱而有力的心跳声,让寒峥和周粥都第一次体会到生命的神奇之处。 特别是周粥,她惊奇极了。仅仅是听到孩子的心跳声,周粥就觉得灵魂为之一震。 这一瞬间,她有了做妈妈的真实感。 她转过头去,看见寒峥居然也慢慢红了脸。 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铁汉柔情被娃套?周粥肚子里明明不是他的孩子,寒峥还这么激动。 寒峥这么可爱的吗?周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寒峥的耳朵。他的耳朵也好红。 寒峥突然被摸耳朵,转过头去看周粥,眸色很深——耳朵是他的敏感部位,在这么激动的时刻,寒峥几乎是立马有了反应。 “周粥。”他捏住了她作乱的手,手心的温度滚烫。周粥莫名其妙心情更好了。 她在偷笑。 “你们夫妻感情真好。”医生被氛围感染到,也笑了,她左右晃动手柄,又道:“宝宝很健康。已经两个多月了,看起来很活泼。” 事实上,周粥的宝宝小小的,已经初步有了人的模样,像一个缩小版的周粥在她的肚子里。 他好像听到了医生的话,打了个哈欠,伸展了一下四肢,慢慢打了个滚儿。 不知道为什么,周粥觉得他好像在笑。 宝宝这么可爱的吗?周粥紧张地抓住寒峥的手。 两个月了,周粥愣住了。不是洛屿的宝宝,是景战的宝宝!天呐! 周粥石化了。 两个月以前,她和景战去泡温泉,在私人温泉里度过了十分愉快刺激的一夜。 意识到这一点,周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直到她做完B超和其他所有检查项目之后,她都没缓过神来。 别人谈虎色变,周粥谈景战色变。 怎么会是景战的?居然是景战和她的孩子!她和景战居然有孩子了! 这个信息就像一阵噼里啪啦的烟花炸得周粥脑子都不会转了。 结束检查她和三个男人去吃饭,苏穆尧提前做过攻略,带路来到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 包间里,周粥点完餐之后,大家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看得出来三个男人都很激动。 特别是洛屿,他最激动。 今天一整天洛屿精致的脸上始终都红扑扑的,他的皮肤细腻,那一抹红显得他唇红齿白的,一头狼尾发稍显凌乱,看得出来,昨晚肯定没睡好。 洛屿应该是觉得自己做爸爸了,和周粥一样激动坏了吧。 “那个……”周粥刚刚开口,发现三个男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十分期待的样子。 周粥的心情也很复杂,苏穆尧表现成这个样子,她怎么也明白了他的心意。她从没想过,会把男人凑一桌子。何况……… “孩子两个月了,是景战的。”她心一横,眼一闭,快速地说出这句话。 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周粥耐不住了,先睁开右眼,然后缓缓睁开左眼,发现几个男人的脸色各异。 苏穆尧算是最正常的,寒峥看起来也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有洛屿捂着脸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她急急忙忙跑到洛屿面前想要安慰他,却被洛屿一把抱住。 他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很失望,抱着周粥呜呜地:“姐姐,我不是孩子的爸爸,不是我。呜呜……” 他顾不得什么脸面了,鬼知道这一晚上他多害怕。洛屿今年刚刚20岁,他虽然很喜欢周粥,但是从没想过现在就要做爸爸。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想要讨好周粥,又嫉妒寒峥,就是想弄周粥。 周粥的身体太美好了,洛屿到现在都还记得。 昨晚,他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说服自己要表现地成熟一点,再找机会好好和周粥聊一聊。 今天他表现了一天,终于在得知真相之后崩溃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周粥更能完全能理解洛屿的心情了。 新晋妈妈周粥温柔地安抚着洛屿,一下又一下地抚摸洛屿的后脑勺。其他两个男人也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给了两人一些空间。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好一会儿,洛屿终于平复下来,又感觉很丢脸:“我肯定会负责的。但是……姐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周粥怎么可能不明白? 她和洛屿的心境如出一辙,洛屿已经很努力想要做好爸爸,并且很认真在做心理建设。可是即使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洛屿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做爸爸。 第14页 这对他来说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当周粥告诉他,孩子不是他的时候他才会突然哭出来。 “我明白。别哭了,好丑。”周粥放开洛屿,回到座位。看见洛屿哭,她压力突然也变好大。洛屿解脱了,但是周粥没有。 她肚子里还有个小生命,正在踢她的肚子说妈妈我好饿。 “我饿了。”周粥代为传达。 “来点?”苏穆尧从包包里摸出来一杯甜甜的奶茶,谁也不知道他多久去买的。 周粥健身很少喝甜甜的奶茶,但是今天就好馋。她在心里默念,不是自己喝的,是宝宝要喝的。 乐观的周粥摸摸肚子,愉快地开始喝奶茶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宝宝的事情,吃完饭再说吧。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洛屿哭过之后就轻松多了,苏穆尧和寒峥吃饭的时候话也蛮少。刚吃完饭,寒峥就被单位叫回去了,他只请了半天的假,匆匆离开了。 而哭鼻子鬼洛屿有拍摄通告,是偷偷跑出来的,也被经纪人叫回去了。 人来的快,走的也快,这顿饭吃完,就只剩下苏穆尧和周粥了。 人是走了,但问题还是没解决。 寒峥对周粥有意思,绝不可能就这样放开周粥。 洛屿暂时三振出局了,但周粥和苏穆尧走在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也蛮尴尬。 苏穆尧和周粥做了近6年的朋友了,周粥头回察觉苏穆尧居然对自己有意思。从前的周粥打死都不相信,可现在因为一张腹肌照,周粥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 苏穆尧的腹肌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周粥喜欢男人,那张腹肌照快要溢出来了荷尔蒙就是苏穆尧对周粥的邀请。 “穆尧,我们回去休息吧。今天好累。”以前和景战在一起的时候,周粥从来看不到其他的追求者。 现在她和景战分开了,打算嫁个好男人了,却发现意外怀孕了。 这事是真离谱,周粥回想起上次与景战见面的场景,觉得心累得慌。她想把自己藏起来,等想清楚了再决定。 周粥需要冷静。 苏穆尧也明白,现在并不是好的时机,他点点头,表示理解。 虽然才下午,但在周粥心里鸡飞狗跳的一天算是结束了。她的心情复杂,不愿去想孩子的事情,于是窝在酒店专心画插画。 如果说之前的周粥可以任性妄为,那么现在的周粥必须专心搞事业。 虽然她并不打算去理会孟书湉的想法,但是不管她之后应该怎么解决眼前的这些烦恼,周粥都必须经济独立—— 她必须有钱才能养好小小粥。 奶奶和周家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周粥结婚生子,冷静下来的周粥快速和自己和解了。 她开始觉得意外到来的小小粥是老天爷给她的礼物—— 即使她和景战分手了,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结婚生子周粥已经完成一半了,不是吗? 周粥不需要再去挑选适合的男人,老天爷替她做好了决定。 意外归意外,但其实听到宝宝心跳的那一刻,周粥已经决定了要生下小小粥。 在周粥的心里,小小粥首先是她周粥的宝宝,其次才是景战的宝宝。 第8章 疯批 周粥的初恋,疯批竹马 周粥已经开始期待小小粥了,她刚刚和周奶奶视频完,发现苏穆尧居然给奶奶送了一只超级可爱的白色小猫。 这明明是周粥来之前苏穆尧送的,他偏偏说是为了给她养宝宝,送只猫猫提前做练习。对于苏穆尧的这套说辞,周粥表示无可奈何。 她给猫猫取名叫鸳鸳,姓周,周鸳鸳和白鸯鸯刚好配成一对,鸯鸯对此同样表示无可奈何。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苏穆尧演出也就是周粥展画那天,在周粥的不懈努力下,这一周多的时间,连带以前的作品挑挑拣拣,她居然一个人就交出去十张有余的作品。 最后,有九幅作品入围。白鸯鸯称之为以量取胜,她特意请假替周粥去现场观摩的时候,周粥正在演播现场忙的不可开交。 苏穆尧的这场表演被安排在了音乐节当天的高潮部分,前一天晚上周粥陪着乐队过了三遍彩排,勉勉强强还算可以。 快到苏穆尧乐队的时候,周粥看见几个演艺工作室的大佬已经在下面落座了。一共三个人,两男一女,周粥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发现其中有一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但她记不起来那人是谁,也没太在意。 很快穆尧乐队的演出就开始了,他们演唱的是乐队一首刚刚排练好的隐藏曲目《鲸落》。 这首歌写的是生活在深海的鲸死后成为鲸落的故事,运用了很多比喻。 歌曲将城市水泥笼子比作深海,将每一个在城市中被动的主动的被拥挤着的灵魂比作一条条抱团取暖但日常孤独的鲸。 苏穆尧是作曲人也是填词人。 他认为鲸死后能成鲸落延续生命,人死后也能使灵魂被同伴所铭记而长存于世。 周粥很喜欢这首歌的意,就像苏穆尧本人的生活态度一样,这首歌始终鼓励着人们勇敢地努力地活下去。 其实主办方要求穆尧乐队演出的是另外一首经典曲目,但在周粥和苏穆尧的极力促成之下,乐队一致同意冒险演唱《鲸落》。 第15页 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每个人都努力地生活着,孤独与痛苦是常态,可人总是向阳而生的。 这场演出是《鲸落》的初舞台。 虽然并不是每只鲸死后都能成为鲸落,但这首歌的婉转的旋律仍旧带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快乐情绪。 人间疾苦纷纷飞,各人自有各人痛。但人若只看苦面不思甜处,还怎么活下去呢?乐观的周粥希望更多的人能快乐地活下去,所以她希望苏穆尧的歌能被更多的人听到。 所以她成为了苏穆尧的经纪人,站在了对穆尧至关重要的一场演出上。 事实上,周粥的选择是对的。 苏穆尧乐队的这场演出无疑是十分成功,落幕时,周粥看到许多青年人的眼中都饱含着感动的泪水。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人的感情有共鸣。 “粥粥!”从舞台上下来的苏穆尧第一时间奔向了周粥。他在他生命的一个极其重要的闪光点,眼睛里满耀眼的光。 周粥与他感同深受,她拥抱了苏穆尧。 许多年以后,苏穆尧本人及其数以万计的粉丝都对《鲸落》的初舞台记忆犹新。而与周粥的这个拥抱,也成为了苏穆尧最无法忘怀的美好回忆。 和周粥拥抱完之后,工作室的投资人也走了过来。他们很满意苏穆尧的表演,邀请他出席晚上的 after party 详聊有关签约的事宜。 “你好。”周粥和刚才眼熟的男人握手,人到了跟前,周粥还在想他是谁。 “你好,周粥小姐。”对方却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周粥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对方见她的反应,自我介绍道:“我是李玄澈。” 李玄澈,这个名字就像远古的经文召唤出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周粥的初恋,她幼年时期的邻居哥哥。 那段记忆实在是太遥远了,几乎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周粥早就把他抛之脑后了。 眼前的李玄澈与以前相比有了很大变化,从一个亲切聪慧的邻家哥哥变成了成熟精明的商人形象,更有味道了却也更加锋利了。 难怪周粥一时没认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与李玄澈同行的两人也走了过来。那是李玄澈公司里当红的一对龙凤胎,能说会跳,很博观众缘。 “你好,我是周粥。”周粥和龙凤胎兄妹点点头,默默地退到不显眼的地方。 她今天站了一整天,小腿酸胀。 自从怀了孕,周粥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下降,等到晚上after party 正式聊事情的时候,周粥已经累的不行了。 聊事情的整个过程,苏穆尧很照顾周粥,他的眼神几乎没离开过周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周粥有意思。 “恕我冒犯,我想请问一下,周粥小姐是穆尧的女朋友吗?”李玄澈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他精明的眼睛似乎早已洞察了一切,眸光流转,不知在盘算什么。 周粥印象中的李玄澈是一个极其精明睿智的男人,周粥也曾为他这份睿智所倾倒,可现在的周粥知道,那只不过是李玄澈的面具罢了。 比如现在,周粥很肯定,李玄澈又在算计人心了。 “还不是。”苏穆尧看着李玄澈的眼睛回答道。他能感觉到李玄澈对周粥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意思,像只看家护院的狗一样着急地护住周粥。 “别开玩笑。”周粥连忙解围。 周粥与李玄澈的那段情实在是太久远了,她完全记不起很多细节了。但周粥的潜意识仍旧十分抵触李玄澈。 party的酒大多是香槟,还有些啤酒,都是周粥以前很喜欢的。但现在周粥闻着却想吐,她急匆匆放下酒杯,借口去卫生间走了出去。 苏穆尧正被龙凤胎兄妹拉着聊天,他被灌得厉害,一时无暇顾及周粥。 龙凤胎和李玄澈打了一手漂亮的配合。 “粥宝。”李玄澈叫周粥的小名。他拦住刚刚从厕所里出来的周粥。 李玄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男人,周粥并不愿意搭理他,她要走却被李玄澈抓住了手腕。 因为周粥的这一举动,李玄澈微微有些动怒。 他是标准的蛇系美男长相,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这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最令人恶心,一是前任回头,二是前任问候。周粥本就被孕吐折腾,听见前任李某叫她的小名胃里更加翻腾。 这个小名实在是太亲密了,赵女士都很少会叫她粥宝,而在高中时候,李玄澈是叫这个名字最多的人。 “粥宝,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怕什么来什么,前任问候立马到位。 “有病。”周粥没忍住小声回嘴。 高中时候的周粥根本不懂事,被李玄澈的完美皮囊所吸引,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李玄澈是周粥的第一个男人。 也是那个疯狂pua周粥,言语攻击她,并不断告诉她“我现在这样对你都是为了让你记住以后不要随便相信男人,是为你好”的男人。 周粥曾经发誓,这辈子再遇见李玄澈必将他大卸八块。 十年后,此刻,李玄澈就站在周粥面前,她还必须与她虚与委蛇。 如果是周粥自己,她很确定她立即会和李玄澈撕破脸。可现在李玄澈是穆尧的甲方爸爸。 周粥默默深呼吸,皮笑肉不笑地问:“有什么事吗?” 第16页 “没有,只是关心你。” 李玄澈的嘴巴说着谎,他的眼神却在周粥肆无忌惮地流转。他显然听见了周粥骂他有病,却像是得了乐趣一样,居然变态地觉得很开心。 李玄澈疯狂的占有欲这些年一点都没有减少,他的情绪变化及其隐蔽。周粥皱着眉头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默默后退一步。 她绝对不能让李玄澈知道小小粥的存在。 “别怕,粥宝。”李玄澈步步紧逼着,他就是只无比危险的豺狼。 分手十年了,再见时还是若无其事地靠近周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太令周粥气愤,背脊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冒了起来,好在周粥已经不是年幼无知的少女了。 “玄澈哥哥,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嗯。”果不其然李玄澈默默地后退一步。宇宙无敌李玄澈,最怕女人夹子音。 “玄澈哥哥有病病,要吃药药吗?”周粥直勾勾地盯着李玄澈,红唇微启,以进为退。 她太清楚不过,李玄澈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李玄澈抿着唇没搭话。一步步地靠近周粥,他想要“攻击”周粥,却被一个电话给打断了。电话那端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走的很急。 目送李玄澈离开,周粥才感觉到自己有些脱力。 周粥在阳台透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苏穆尧叫她的名字:“粥粥。” 转过头去,周粥发现苏穆尧好像喝多了。 苏穆尧的步伐已经不太稳了,周粥接住他。苏穆尧几乎是醉倒在周粥肩上。 他的眼光其实还清明着,嘴里的话却不像那么清醒:“粥粥,你到底有多少个男人啊?” 苏穆尧的话问得无厘头,周粥噎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很快接了下一句:“我刚刚都看到了。你和李玄澈。” “我们只是朋友。”周粥不知道怎么解释和李玄澈之间的恩怨。 她非常非常非常不想自己的关系使苏穆尧前期所有努力都白费。 在她的认知里李玄澈就是一个公私不分的非常极端的人,周粥仍记得她第一次和李玄澈提分手的时候,他直接开车撞向了高速盘山公路护栏。 可显然苏穆尧并不这么想,他道:“我和你也是朋友。” 苏穆尧根本没有喝醉,他只是在借酒装疯罢了。 周粥有点生气,想推开他,却被苏穆尧圈的更紧。 他在她耳朵边上呵气,哑着嗓子无可奈何地问她:“周粥啊周粥,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呢?求求你,选我好不好?” 完 第9章 抓包 孤独而牛逼的隐藏王者 周粥叫人把苏穆尧丢回房间之后就收到了白鸯鸯的消息——展览活动很成功。但是国际大咖V选中了孟书湉做他的关门弟子。 白鸯鸯义愤填膺,觉得这事一点都不公平,她不停安慰着周粥。 【没关系鸯鸯,仙子不靠插画过日子。只是爱好罢了。】周粥虽然这样回复鸯鸯,但不得不说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很难过。 她最近的烦心事多,一件件都没有解决好,插画原本是她自认为擅长的领域,虽然私以为孟书湉的作品也很出彩,可是真正输给她的时候,心里依旧有落差感。 景战爱的是孟书湉,V先生选的也是孟书湉。她真的就这么菜鸡吗? 周粥从手机屏幕反射的镜面里审视自己的脸蛋,杏眼,圆脸,27岁了还有一些婴儿肥,鼻子小巧,但不够高挺,侧过脸时,甚至有一丢丢凸嘴。 一整张脸,只有那双大眼睛还称得上漂亮,就像一只塌鼻子布偶猫。 她产生了疑惑,难道不够漂亮,不够聪明,真的就不值得被选择吗?那这些年,她对景战的爱,她的付出又算什么呢? 周粥十分失落,她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类型,毕业之后也算兢兢业业。可自从她在职场受到X骚扰之后,事情就越发不可收拾起来。 周粥勇敢地和上司进行了八百回合抵抗战斗,大获全胜之后傲气离职,可奶奶突如其来的病情,导致了周粥不得不搁置了去国外进修的计划。 这么看来的话27岁,自己相貌中等,普通本科毕业,离职待业,还未婚先孕。 周粥认真反思了一下,她真的没有优势。 肚子里的小小粥像是感受到了她的低落情绪,轻轻踢了一下妈妈。 周粥身体一僵,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胎动。呜呜呜,小小粥是天使吧,还会安慰妈妈。 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糟糕。 受到鼓舞的周粥又想到虽然自己没有顺风顺水,可是她打赢了狗b前领导,奶奶的病情也在早期及时发现,老天爷还送来了小小粥。 对!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周氏长女周粥是最棒的!周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反正她又不是要靠插画度日,周氏长女周粥是靠智慧生存的新时代独立女性,绝对不会被打倒!而且,厉害的周粥还见证了苏穆尧历史性的初舞台! 这可是很超级超级厉害的宝贝才能做成的事情哦。 “吼吼!周粥棒棒!”乐观的周粥在酒店里给自己打气,和自己和解之后,周粥心满意足地去睡美容觉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天灵灵地灵灵,庄周小可爱显显灵。周粥最后默默祈祷一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然后就睡着了。 第17页 也不知道庄周真的显灵还是小小粥buff加持,这一晚周粥意外地睡得还很不错。而且,一觉睡醒之后,周粥真的收到了好消息。 画廊的友友一早就致电来说V先生邀请Phoebe共进晚餐。友友表示,他很喜欢Phoebe的《莲花》,并且在昨晚用全场最高的价格买下了《莲花》,同时V先生希望能见一见Phoebe小姐。 周粥一直是匿名用Phoebe的名字作画的,在插画界很少露面,只有几个亲近的朋友知道周粥就是Phoebe,例如景战。连孟书湉那天找来想要贿赂周粥,都是找私人侦探查出来的。 鸯鸯不是圈内人,根本没想到V先生虽然收孟书湉做徒,却同时高价买下了《莲花》。 “哦耶!”刚刚起床的周粥开心地在床上跳起来,周氏长女果然棒棒哒!她的脑袋里就好像在放多巴胺烟花,噼里啪啦啦快乐地根本停不下来。 这样算的话,她没有输吧?没有!哈哈哈…… 孤独而牛逼的隐藏王者周粥在床上跳完了一整支舞才想起跟白鸯鸯报喜,当白鸯鸯问起《莲花》究竟是哪幅作品时,迷迷糊糊周氏长女周粥想了好久居然没想起来。 真是一孕傻三年。 等她打开原稿才发现,竟然是验出怀孕那天晚上,自己为了clam down而随意发挥的那幅极其诡异的红蓝画作。 那幅画居然意外地也打包发了过去,并被友人取了《莲花》的名字。 《莲花》只有蓝色的线条红色的晕染,只是真实地反映了周粥当时复杂难以表达的情绪。 莲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周粥没觉得自己有那么高风亮节,但那红色的晕染仔细看看别说真的有几分像殷红似血的朝霞映在荷花池水中央。 “卧槽。”国粹周粥都惊叹了,她居然这么有这么牛逼吗? 她仔细看看《莲花》,越看越惊奇,果然失败是成功他妈,痛苦是牛逼源泉? 小小粥buff实锤了。 尚未出生小buff在肚子里踢了踢周粥,表示赞同。 收到邀请的周粥当下答应了V先生的邀饭。饭局定在周五晚上,周粥没来得及陪同苏穆尧签约就风尘仆仆地回到A城。 周五晚上,周粥精致地打扮了一番,她穿上一条正红色的醋酸真丝吊带长裙,却发现原本应该突出漂亮腰线的部位微微突出,显出了她的孕态。 周粥还没来准备好怎么和家里人解释怀孕的事情,她思索了一下,忍痛又添了一件精致修身的西装外套遮住玲珑的曲线。 浓密如瀑布的黑色长卷发全被放下来,周粥挂上满是钻的卡地亚耳环,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满意地出门了。 周粥到时V先生早在约好的时候久候了,他的打扮很绅士,西装笔挺,身量很高,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更加年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气质有些眼熟。 周粥与V先生交谈十分投机,他对《莲花》很感兴趣,对Phoebe本人也很惊讶:“来之前,我曾想到Phoebe小姐很年轻,却没想到是这样光彩十足的佳人一位。” 都怪周粥的作品太过迥异,总是以极端的色彩搭配去诠释思想,V先生私自以为,Phoebe的穿着打扮会十分新异前卫。见到真人之后却与他想象中的模样,大相径庭,周粥美则美矣,确十分符合大众审美,难以想象她的作品会有那样锋芒毕露。 “承蒙喜爱,先生谬赞。”周粥微微欠身,仪态端正地坐下。 周粥十分擅长放大自身的优点,即使她的五官样貌并不出彩,她身上特有的女性气质,也十分令人着迷。 她的背脊笔直,一双细长的腿恰到好处地交叠着,顺着流畅的腿部线条往下看,十只莹白的脚趾的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显得很娇媚。 V有一瞬间晃神,要不是周粥是他亲自约来的,他还以为又是家里安排见面的名门望族的小姐。虽然Phoebe与他的想象不同,但是V的眼神却透露着欣赏。 风情万种的姿态,冷峻锐利的思想。周粥是V回国以来见到最鲜活的女性了。 “前几天在外地出差,没能出席活动,我很高兴能有机会见到V先生。”周粥说话温温柔柔的,带着清浅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我也很高兴。”V离开国内已经有8年之久,他的目光灼灼:“Phoebe小姐,我想知道《莲花》背后的故事。” 《莲花》能有什么故事呢?没有,就是一个失恋的悲惨故事,有也没有,周周叹气。她能说没有吗? 周粥的眉眼低了下来,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小腹,试图模糊对方视线:“我在其实很少使用Phoebe这个名字,V先生可以称呼我的中文名字,周粥。” “周粥小姐。” “周粥就好。”周粥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和V先生交上朋友。她思索一下道,默默装逼:“只是一个普通的爱情故事。周粥曾经有个深爱的男人,后来分手了,后来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的宝宝就叫《莲花》。” 一朵牡丹怀了莲花。周粥胡诌+1. “很有意思的故事。”艺术家之间的交流更多的是作品上的交流,他从周粥的作品里能看到很出彩的东西。周粥如果能坚持创作,V很确定她能有所建树。 他已经后悔答应景战的要求了。周粥与孟书湉相比,V更愿意和周粥有长期的合作关系。可是…… 他的目光停留在周粥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和平底鞋。刚刚她下意识抚摸小腹的动作,应该莲花宝宝还在她的肚子里。 第18页 这个孩子是景战的吗? V的脸色几番变化。他下意识地开始磨蹭食指和大拇指。 周粥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和V聊起了作品,她初学画画的时候还曾经临摹过V的作品,她对于V对光影处理细节的一些小技巧很感兴趣。 而V的性格很外向,因为对周粥作品的好感,两人相谈甚欢,交流了很多想法。 等快要结束谈话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相互添加了联系方式,颇有相见恨晚的意味。 V神是插画界的天才,周粥拿到他的联系方式,简直快乐起飞。她的笑容比来时更加灿烂了。 三个小时之后,两人愉快地结束了这场奇特的会面。 彼时,周粥和天才V已经十分相熟了,但天才V却猝不及防地给了周粥一场惊喜—— “周粥,有件事我想我必须要告诉你。”V斟酌着字句,看起来似乎想努力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他似乎有什么极有趣的事情,顿了顿,说:“我的中文名字叫景淮书。” 景这个姓氏让周粥一下子就不好了,A城只有一个景家,城南的名门望族,P国的豪门世家。 “……”人间无语周周子听到消息差点没坐稳一屁股掉地上。她瞪大了杏眼,显然吃了一惊。 上帝保佑,刚刚她不是故意装逼的。呜呜,周粥想逃却逃不掉,她试探性地问:“那你是……景战的???” “舅舅。”景淮书实在是太淘气了。他早就知道周粥是景战的前女友,他好奇Phoebe的庐山真面目,又好奇能把景战甩掉的姑娘是什么样子,所以才在孟书湉的怂恿下约见了周粥。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周粥欲哭无泪,人家抓包,她被抓怀孕。 国外的生活太无趣了,景淮书没想到只是见个人,居然能见到自己的亲外孙。 他调整好姿势,背靠座椅准备看好戏,满眼戏谑:“来不及了,周粥,孩子他爸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周粥想到刚刚景淮书在聊天间隙回复的几条消息,忽然好想扬天长啸,天道好轮回,景家好牛马。呜呜呜,小小粥长大以后千万不要像舅姥爷啊…… 完 第10章 爱情 去你妈的从长计议 这是分手后周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和景战坐在一起。 实际上,也说不上多心平气和,周粥很局促不安,景战看起来也有些不自在。 谁都没想到,分手一月有余,两人再次坐下来时会是这副光景。 周粥看着对面的景战,他和一个月之前几乎毫无变化,沉稳大气,说话的时候依旧彬彬有礼。除了新修剪过的发型显得他更加帅了以外,似乎什么都没变。 但大抵是心理作用作祟,周粥仍旧感觉到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小粥,我们聊聊好吗?”景战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周粥。 周粥有几分动容,不自觉地就端正了背脊骨。 她以前实在是太喜欢景战了,喜欢地都不像自己了,现在看见他心里还有几分荡漾。她捏了捏拳头,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努力维持镇静:“嗯。” 又犹豫了一下,想到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深呼吸之后对景战说:“我怀孕了。” 景战显然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他点点头,整个人略显木讷,没什么太多的反应。 周粥看见他用大拇指轻轻摩擦食指指背,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景战今年22岁,比洛屿稍大一些。 周粥想起洛屿知道自己怀孕时候的表现,忍不住将两人进行对比。 她很好奇景战会说些什么,紧张几乎忘记了呼吸,憋红了一张脸。 然而,景战并没有说话。周粥猜测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过于紧张了。 她想努力地微笑一下,使自己看起来有活力那么一点,尝试之后却发现景战甚至没有看向她。 两人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周粥曾无数次在大脑中模拟复盘她和景战的此时此刻。 是的,无论如何,她在心底都还对景战抱有希望。 两人曾经也度过了了一段很愉快的时光,可现在景战的沉默让气氛几乎凝滞。 景战似乎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 周粥心里突突地难受,她委屈极了,眼梢都红了:“宝宝两个多月了,很健康。” “小粥,我们和好吧。”沉默之后的景战说道。 这句话明明那么简单,但是他说出来的语气就好像是下定多大的决心似的。 “为什么?”周粥蹙着眉头,她不相信这句话景战居然就这样轻易说出口了。 十分不要脸,相当理所当然。 没有道歉,没有反思。 就好像这一个月自己的难过和痛苦都是无关紧要的。 一句和好吧,就轻而易举地把所有一切都一笔带过了。 周粥发现自己有些恨景战了。他太过分了。 “为什么?”被质问的景战却显得对这个问题很疑惑,他甚至微微挑眉,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对,为什么?”周粥看不懂他什么意思了。一副吃了粑粑的表情,哪里来的自信?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他问。 “很重要。”周粥出乎意料地执着,语气也不好了。 她看着景战的眼神,让景战忽然很慌张—— 第19页 周粥似乎从来没有对景战发过脾气。 在周粥的注视之下,景战的怒气莫名其妙地滋生着,同时他又有几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他听见自己说:“那你说分手的时候,为什么不重要。” “我以为你不在意。”周粥当然知道景战会在意分手,可是此刻她就是想看见景战生气。就好像看见波澜不惊的景战发脾气她就大获全胜了一样。 果然,景战被这句话刺痛了:“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周粥看见他的反应,生出了笑意,她似是乐了:“你从没说过你在意。” “我在意。”景战笃定,“你把我甩了就算了。现在怀孕了也不找我,周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景战居然说她甩的他?周粥对这套不要脸的说辞十分震惊,她怒极反笑:“没什么意思。” “周粥!”周粥的笑惹怒了景战,生性温和的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温柔又善良的周粥怎么会有这样一面。 他疑惑道:“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周粥被问的一蒙,她以前在景战面前是什么样的呢? 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温柔甜美? “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些都不是她,现在破罐子破摔的才是她。 周粥回想起在一起她为了被景战喜欢,为了被他爱,努力维持形象,保持乖巧人设的样子,她自己觉得委屈又好笑。 “周粥,这一个月你经历了什么?”景战没有来由地心慌,今天的周粥和以前很不一样。 他注意到周粥今天的红色长裙,十分性感迷人,与过去穿着打扮大不相同,也不是自己喜欢的温柔风格,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比以前更吸引人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和周粥真的分手了。 这种真实感扼住了他的喉咙,景战第一次害怕失去周粥,他看见了周粥微微凸起的小腹,那里面是他的宝宝。 于是景战说:“小粥,不管这个月你到底怎么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们和好吧,不要分手。” 周粥完全没想到景战居然真的会低声下气地求她。 天之骄子,豪门阔少景战此刻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就好像他这辈子第一次乞求。 他甚至坐到了周粥身旁,熟悉的气味包裹住了周粥,用他那双白净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了撩周粥凌乱的耳发。 他在求她不要分手。周粥宁愿相信世界马上就会毁灭,也难以置信这一幕居然真实发生了。 周粥的鼻头一酸,满腔的怒和怨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开始变得很委屈。 她依旧是动心的,没有躲开景战的触碰。 当景战的手轻抚到周粥的小腹,周粥感觉到小小粥在她肚子里打了个滚儿,欣喜地迎接和爸爸的第一次见面—— 小小粥在和景战的手掌贴贴。 景战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周粥突然就忍不住哭起来。 毫无来由地,周粥的盔甲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她好像又不由自主地对着景战露出了柔软白嫩的肚皮。 凭什么啊?周粥愤愤地想。 可是她的声音已经不受控制地呜咽起来,周粥听见自己不死心地问景战:“哥哥,你会娶我吗?” 就在这一瞬间,周粥看见景战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迟疑了,并没有完全作答。 足足十秒之后,景战才说:“小粥,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就这四个字就把自己打发了。刚刚她的心软和感动顷刻之间就变得很可笑。 她对他的感情,就只这四个无关痛痒的字。 周粥如何接受呢?她的呼吸都停滞了,她根本接受不了。 “我们多久结婚?”她又哭着问。 “小粥,我心里是有你的。我也想要宝宝。周粥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景战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太对,试图想要安抚她。 可还是太迟了。 周粥认真地凝视这个男人的脸,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宝宝。他就只想要宝宝吗? 她周粥居然需要卑微到用孩子去捆绑住男人吗? 她的婚姻是什么?一场绑架吗?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 景家。孟书湉。宝宝。他的时间用来干嘛?权衡利弊?拖延时间? 周粥的身体瞬间失温,精致妆容之下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 她从景战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看到了迟疑,看到了不忍心,甚至看到了那一点点毫无用处的爱意。 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婚姻的向往和坚定。 景战没有想娶她。 真的一点都没有。 周粥太聪明了,她清楚地认知到了这一点,即使她十分不愿意承认是这样。 这一刻的周粥彻底死心了,她突然十分冷静,就像被灵魂和感情都同时抽离了身体,周粥听见了歇斯底里的理智在疯狂叫嚣—— 她不要这样的婚姻。 绝不能要。死都不能要。 “我明白了。”周粥站起身来,用桌上的纸巾轻轻拭去了自己的眼泪。 她的声音太冷静了。景战不自觉地握住了拳头,他紧跟着周粥站起来,想去拥抱她。 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第20页 周粥从包里取出一支口红,姿态万千地描绘了她殷红的唇。 又掏出一支香烟,点燃。 抽了一口之后,她凑过去,伸手抓住了景战的领带,用力一扯,贴近那张她曾吻过无数次的唇。 周粥呵气如兰,眼神冷漠地对着景战吐烟圈:“去你妈的从长计议。” 景战的身体狠狠地战栗了一下。 他被周粥推倒在座椅上。 不死心地抓住周粥的手腕,却被用力甩开。 “滚!”周粥的声音几乎歇斯底里,在高档的餐厅里显得十分突兀。 下一秒,景战愣愣地看着她抽着烟,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水杯,从自己头上倒了下去。 周粥走出建筑物,泪流满面。 她从未想过失恋会像这样剧痛无比,好像被人生生撕裂成了一个又一个难以再拼凑的碎片。 稀碎。周粥抽着烟,拦下一辆车报了一个地名。 风吹起她的长发,周粥把烟丢了出去。 风大迷眼,周粥关掉窗户,掩面痛哭。 “师傅,爱情值多少钱啊?”她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吐一下200。”出租车司机回答道。 周粥又哭又笑。真的好好笑。 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她站在大门口打了电话,里面的人很快出来接她了。 那人似乎很是搞不清楚状况,却被她满眼的泪水吓到了:“我很冷。抱抱我可以吗?” 周粥被男人拥入怀中。 第11章 契约 男女之间,简单纯粹 周粥坐在寒峥家的沙发上,她哭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寒峥像是看稀有动物一样看着她,时不时地轻轻拍一拍她的肩膀,或者偶尔给她递递纸巾。 寒峥家是典型的大龄单身男士风格,干净整洁,东西少也胡乱摆了一些,但不显得凌乱。 他的房间里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像是烟草味和男性荷尔蒙混在一起产生的气味。 周粥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竟也不会感觉到不自在。 她不说为什么哭,寒峥也没有问。 等她终于哭够了,寒峥已经准备好了一些吃食和水果,放在了茶几上。 他端出来一杯温热的热牛奶:“喝一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周粥还打着哭嗝儿,奶声奶气的,和平常嚣张跋扈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她虽然哭着,但是小脑袋瓜还是马不停蹄地转着。她其实一直都不太理解,像寒峥这样的条件怎么会对一个未婚妈妈如此好呢? 为什么?凭什么呢? “可能我有病。”寒峥有被无语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的确,他今天本来是要值班的,可听到她的哭声,莫名其妙地就先来找她了。 哭鼻子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哭红眼睛的兔子,寒峥想起小时候养兔子的时候。 兔子好看是好看,可是不太讲究卫生。 周粥根本不知道寒峥在想什么,她也是一时冲动才会来找寒峥。 她实在是太生气了,景战怎么能那么过分?她现在觉得自己以前想要生一个像景战一样的宝宝的想法简直就白痴至极。 事实上,周粥的确幻想过景战求着自己要和好的画面,甚至想过真的靠着孩子嫁到景家去,母凭子贵,和景战结婚过一辈子。 但现在,这些事情真的发生了,周粥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就好像曾经她视作梦想的男人突然褪去了光环,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暗淡无光的、一文不值的普信男。 这真的是太令人倒胃口了。 周粥甚至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比从垃圾堆里翻垃圾还要恶心。 即便周粥是这样想的,可是她的身体却远比她更加悲伤,导致哭了这么久一直没能停下来。 “还要哭啊?”寒峥看了一眼时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放到周粥面前,“现在是晚上八点钟,你还再哭两个小时,我送你回家,可以吗?” 他的语气十分认真,还仔细清点了桌子上的东西:“水果,零食,牛奶,纸巾,你还需要看看电视什么吗?那种特别狗血的八点档?感觉比较适合哭。” 寒峥居然真的把电视打开,把音量调大,状似体贴。做好了这一切,他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指指周粥的眼睛:“对了,或者,你要不太方便回家的话,住我家也可以。我不收费。” “有病吧你。”周粥被这一系列操作给搞得莫名其妙,居然神奇地止住了哭,她挺好奇的,“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哭?” “我不想知道,女人哭的理由我理解不了。而且你哭那么惨,好麻烦的样子。”寒峥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一板一眼地,好像周粥不是哭的要死要活的,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很丑吗?”女人就是女人,在帅哥面前还是在乎颜值的。 听到寒峥说她惨,周粥跑到寒峥的厕所里去照镜子,然后看见厕所里那个妆花了一脸,哭的和猪头一样的女人尖叫:“寒峥!你为什么不早说?呜呜呜,好丑啊!” “你该不会以为你哭起来很好看吧?”寒峥穿着家居服,给自己泡起了茶叶。 他手长腿长的,看着就很养眼,周粥抱着纸巾从厕所里出来,就看见寒峥帅气逼人的模样。可恶,为什么这么难过的时候还是不能忽略男人的帅气? 第21页 她掏出手机来,默默打字,寒峥看着她的样子,问:“你在干嘛?” 没想到周粥一本正经地说:“我在给我闺蜜发消息,我这次买的眼线笔实在是太牛逼了,我哭成狗了,它居然一点都没花。” 周粥像是在证实自己说的真实性,凑近了给寒峥看她的眼线。寒峥简直没转过弯来,看见那张大花脸上一条细细长长的黑线,也伸手上去搓了搓:“是这条线吗?” 两个神经病一本正经地在研究眼线。可寒峥平时明明是超级正经的男人,周粥忽然就笑了。 真的好神经啊。 寒峥哪里懂眼线呢?他明明就不懂。 原来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是这样,有人让你哭,就有人让你笑。 周粥眼睛里又迎出泪水来,她想哭又想笑,一张大花脸,眼睛在哭,嘴巴在笑。 她的脸白白嫩嫩的,可是表情让寒峥心疼极了,他忍不住伸手捏住周粥肉嘟嘟的脸蛋,长满老茧的手指轻柔地拭去了她的眼泪。 他把周粥的嘴巴捏嘟起来,红唇微嘟,轻轻地,寒峥温柔地吻了吻她。 来不及躲,也没有想躲。周粥愣了一下,抱住寒峥。 她像只小鸵鸟,把脑袋埋在寒峥的胸膛里,周粥说:“你这是犯规。” “哪条规矩?”寒峥笑地胸膛都在隐隐颤抖,他一点都不给周粥面子:“你弄了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我收点费不过分啊。” 寒峥真的是个可靠的男人。奶奶的眼光真的比自己好多了。 周粥虽然有被安慰到,但是还是哭了。今天晚上她的眼泪一点也不值钱。 她哭了好一会儿,把寒峥的胸膛的衣料都打湿了。 “没有规矩,家规行不行?”这个时候的周粥实在太脆弱了。她需要有人安慰,她想哭,她没有那么洒脱,她很难过。 “寒峥,我们结婚好不好?”她从寒峥的胸怀里抬起头来,花着脸用湿漉漉的眼睛像寒峥求婚。 “孕妇原来真的情绪多变的啊。”寒峥突然感叹了一句,他伸手使劲揉了揉周粥的头发,把她搞成了一个鸡窝脑袋,“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有病吧?小姐,你怀着前男友的孩子,还企图跟我协议三年就离婚。” 他放开她,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而严肃:“我现在怀疑你想白、嫖我。” “好吧,我承认,我是真的想。” 笑话,谁不想睡彭于晏?何况周粥真的觉得寒峥不错,同时小小粥又真的需要爸爸的。 寒峥,不论家境背景还是性格,无疑都是最完美的。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动心,但是周粥相信日久生情。 她有些不要脸地问:“真的不可以白、嫖吗?”、 严格意义上,周粥并没有真的打算白、嫖,除了小小粥是意外,这三年婚姻当中,周粥愿意尽力去做好妻子的角色。 她打定主意的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去摸了摸寒峥的后脖颈,直接地凑上前去吻了寒峥。 这个吻是勾引,热烈而撩火。 周粥是决心想要诱惑寒峥的。她用尽了毕生绝学去撩拨寒峥,却没想到这些都是徒劳——寒峥根本没有打算给她发挥的余地,他快速地把周粥压在身下,深深地亲吻了她。 他就好像是一只饥饿已久的野兽,遇到了可口的肉食,恨不得将她拆分入肚。 周粥承认,相当火热的一个吻。在她接吻史上可以排到前三。 一吻结束,寒峥喘着粗气,对着缺氧的周粥道:“可以。” “可以?”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周粥脑袋晕晕的,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并没有那么好满足。 “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真实原因,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寒峥像一只餍足的狐狸。 总觉得寒峥在套她的话。 周粥从下往上看寒峥,她被浓烈的男性荷尔蒙给包围了,脑袋好像都不太灵光起来。美貌果然犯规。 “我在给小小粥选爸爸。”周粥斟酌了一下表达,“我认为你是最完美的人选。而且我对你不排斥,甚至,充满欲、望。” 寒峥听到她的回答,讶异地挑起眉毛,嘴巴下撇,做出不可置否的表情。 他放开周粥,坐起身来,环抱双臂又露出怀疑周粥可信度的姿态。 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坦率而理性,三句话,每一句都让寒峥觉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理解你的想法。”寒峥歪着脑袋回答道。说真的,他被周粥最后一句话直接打动了。 实际上,虽然周粥怀孕了,但她仍旧是寒峥出生到现在为止遇到过最有意思的女人。 退一万步说,寒峥的的确确有结婚的计划和打算,如果没有怀孕,周粥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人选。 他的权衡全被周粥看在眼里,周粥也不气馁。 她没有再等寒峥说些什么,爬起来就径直去了浴室洗脸。 寒峥的浴室没有多余的东西,周粥今天的模样实在是太狼狈了。 她想了想,改变主意,自然地关上浴室门,打开热水,开始清洗身体。 门外的寒峥被她这一举动给逗笑了,周粥实在是太大胆了。 他都还没有完全答应,她俨然已经有了女主人的姿态。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周粥真的很聪明。 当她洗洗干净,将浴室打开一道缝,伸出一张白净的脸蛋向寒峥讨要换洗衣物的时候,寒峥真的就被拿捏得死死地了。 第22页 他哪里还需要同意?他的行动早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男人与女人之间,简单而纯粹。 周粥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她真空穿着寒峥的衬衣,露出一双细长而白嫩的腿,缓缓走到寒峥面前。 从背后抱了抱他。 又钻进他的怀里。 没有人能拒绝一只穿着自己衣服的可爱小猫。 寒峥的心跳比他更加诚实。 周粥实在是太小只了,纤细而聪慧,美艳而动人。 寒峥任由周粥拉着自己的手放到小腹上,他听见她对肚子里的小兔崽子说道:“小小粥,认识一下你的爸爸。他叫寒峥。” 完 第12章 选择 她就是不想被感情牵绊住 周粥失恋之余已经快速做出了现阶段的最优解。 在周粥的世界里,情绪只是一种阶段性的感觉,并不影响她完成工作的效率。生活并不被情绪所主导。 和寒峥达成一致之后,周粥的生活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两个高效率的精英结合,也就意味着高效率的精英生活和节奏。 这天,周粥带着寒峥去见白鸯鸯,正式将寒峥作为结婚对象引荐给自己最好的闺蜜。 寒峥是个靠谱的男人,准时准点出现在约定的地方。 “白鸯鸯,寒峥,大家之前都见过,随意一点。”周粥挽着寒峥的手臂,小鸟依人地站在她身边。 寒峥身材伟岸,周粥小巧玲珑,两人站在一起很是登对。虽然两人其实认识并不太久,但是白鸯鸯看着眼前的两人,竟有种周粥选对了男人的感觉。 周粥选男人不仅仅是在给自己选老公,更是在给孩子选爹。 她有自己的标准和判断,现在这样不盲目被男人带节奏,适当地选择和评价男人,调、教男人,让她整个人都如沐春风,浑身都透着一种温柔的光芒。 被爱好似靠山,白鸯鸯很开心能看到这样的周粥。看见周粥过得还不错,自己的情绪也被带得不自觉好起来了。 “我先去做普拉提,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或者你有事情,一个小时后来接我。可以吗?”周粥怀孕之后,白鸯鸯调整了她的训练计划,以普拉提瑜伽为主,减小训练强度,以维持肌肉为主。 “好。”寒峥今天休假,除了一会儿陪周粥去产检,没有安排别的事情。 “宝贝,你怎么瘦了?”周粥拉着白鸯鸯走进训练室,羡慕地摸了摸鸯鸯的马甲线。呜呜,周粥也想要, “一点点,你看着也像瘦了一些。家里的事情解决怎么样了?”白鸯鸯对周粥的亲近很习惯了。 周粥确实也瘦了,她也不知道怀孕居然会提高代谢,体脂降得很快,小白兔却长得很快,胸围和腰围同步上涨。 在寒峥的照顾下,周粥变得越加漂亮了,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现在的她素颜看起来就像刚刚20出头,阳光明媚的模样十分惹眼。 “我和寒峥暂时都还没有跟家里说怀孕的事情。只说了恋爱关系,奶奶很高兴,叫我们周末回家吃饭。她实在是太想抱孙子了。我们打算慢慢来,一起回家住几次之后再跟奶奶说怀孕的事情。”周粥一边锻炼一边说道。 “一起回家住?宝,你现在有已婚女人那味了。”白鸯鸯感叹。 周粥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没办法,小小粥长得很快的,三个月已经开始显怀了。而且我和寒峥认识才一个多月,想要骗过奶奶很难的。” 不止骗过奶奶会很难,寒峥家的长辈年轻时候也都是英雄级别的人物,她和寒峥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勉勉强强应付过去。 之后还有一系列的产检,孕检的事情会接踵而至,周粥的进修计划算是彻底搁置了。 “宝,换个话题好吗?宝。” 即使寒峥看起来十分可靠,但是周粥恐婚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每次想起那些琐碎而繁杂的事情,周粥还是觉得很焦虑。 比如,周末的聚会其实是双方家长一次小小的见面,周粥对这次聚会还是充满恐惧的。 她实在太不喜欢过度的长辈社交了,光是想到,她就很累。 “帅气男孩和穆尧你打算怎么办?”白鸯鸯又问起了洛屿和苏穆尧的事情。 忙着家事的周粥完全没有时间思考男人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们都断断续续联系过周粥。 洛屿的消息周粥一条也没有回,至于苏穆尧的消息,周粥不敢回。 苏穆尧和洛屿不一样,他的感情是认真而执着的。 那天苏穆尧喝醉酒说的话对于周粥来说太有负担了。 周粥生性浪荡,热爱自由,理性、花心又无情。 即使她未婚先孕也能抛下孩子爸爸转头找一个合适的男人结婚,苏穆尧这种无底线付出的感情纯粹而美好,周粥很感激,但是无法接受。 她就是不想被感情牵绊住,才会选择寒峥。 在周粥的认知里,苏穆尧和自己的身份地位并不合适。她不相信爱情,只相信需求。 感情是会变的,人最稳的就是需求。 寒峥和苏穆尧的绝对分数都很高,但是寒峥更加匹配她的需求。 “没有打算。”周粥说道,“其实我比较担心的是李玄澈。” “这又是谁?”白鸯鸯辅助周粥做了一个难度比较高的动作,周粥有些气喘吁吁。 第23页 “我的初恋。一个老疯批。”李玄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周粥才会害怕。她的初恋一点都不值得回忆,现在想起来周粥恐婚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李玄澈。 李玄澈的条件其实很好。 不怕坏人坏,就怕坏人帅。李玄澈发疯的时候,有一股疯狂的痞气,周粥曾经也很沉迷他的这一点。 让爱人为自己发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使周粥无比满足,无比有安全感。 但后来李玄澈做过的那些限制她人生自由,包括但不限于偷偷篡改她高考志愿,希望通过制造意外怀孕控制她的一系列举动,让周粥瞬间清醒。 “男人真多。”白鸯鸯下结论,“桃花多有些时候也很恶心。” 周粥和白鸯鸯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类人。 还不错的自身条件,不够优秀的家庭背景,普通的工作和过于性感的外表导致她们总是能被男人分到“可以玩玩,不能认真”的类型里去。 她们被厌恶被分到这一类。 “项链还不错。新买的吗?”白鸯鸯工作时间穿着贴身的运动内衣,领口低,她的双乳之间挂着一条gucci项链,周粥之前没见过。 很漂亮也很吸睛,衬得那两块更加饱满浑圆了。连周粥都忍不住看过去。 “一个舔狗买的。”这是白鸯鸯的回答。想要跟她玩玩的男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不想被利用,所以向男人提出高额的回馈作为变相的拒绝。 但是总有那么几个有点钱又自以为是的男人愿意砸钱出来勾引白鸯鸯。 “还行。转手应该可以卖一些钱。”周粥伸手拿出来看了看,她能明显感觉到健身房里有好几个男人都在若有若无地注意她和白鸯鸯。 这些充满暗示的目光实在太明显,男人追逐女人是本性,但却从不代表承诺和责任。 白鸯鸯很清楚这一点,她收取礼物之后也会找借口拒绝这些男人,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十分拜金的捞女,能很快拒绝一些不愿意付出时间和成本只想玩弄你的男人。 这些礼物很快会被白鸯鸯处理掉,她会把钱全部寄回家。 谁都不知道,她的父亲欠了多少外债。 这些年白鸯鸯通过这种廉价又令她自己不齿的方式给家里还了很大一部分债务。 周粥很心疼白鸯鸯,同时白鸯鸯的遭遇也时刻提醒着她钱的重要性。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钱很重要,权利、能力都很重要,这些能解决生活中绝多大多数糟心事。 钱能转变成权势和地位,这也是周粥认为选择很多时候比努力和过程更加重要的原因。 有情饮水饱?可能存在,但绝不普遍。大家都是普通人,必须向现实低头。 “周粥,谢谢你。”白鸯鸯的内心何尝没有道德愧疚感呢? 可是,她的原生家庭无法选,外貌也是天生的,白鸯鸯厌恶这样的自己,但是又无法挣脱。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干干净净地过普普通通的生活呢? “傻宝。”周粥很能理解白鸯鸯。 男女性别差异永远不可能在每个领域都完全公平。性别有优势也有劣势,像白鸯鸯这样,通过自身优势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周粥并不厌弃,甚至钦佩。 要知道,周旋于并不真诚的男性之间谁又能独善其身呢?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退一万步来说,女人找男人不图钱不图色,图什么?图他会叫你臭宝,还是图他内脏完美无瑕疵? 一个愿意砸钱勾搭女人的男人,你不花他的钱,也会有别的女人花他的钱。这种男人绝不可能专一,一次勾搭一个更不可能。 白鸯鸯只是其中一个罢了,不花钱还会被认为廉价easy好搞定。男人并不会因此爱上她。 “希望白鸯鸯能早日脱离苦海。”周粥抱了抱白鸯鸯。好多时候,看见白鸯鸯,周粥会觉得其实自己还算幸运的。 白鸯鸯最大的负担就是父债,如果能早点还清这笔钱,周粥相信白鸯鸯会比现在过得好很多。 因为白鸯鸯的愿望实在是太简单了,她只想要买个小房子,经济独立,自己赚钱够自己花。 “对了,有件事你听说了吗?苏穆尧好像没有跟上次那个公司签约。”训练接近尾声,白鸯鸯突然想起这回事。 “!!??”周粥隐隐觉得不对劲,该不会是李玄澈从中做手脚了吧? 他真的有可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周粥眉头皱起来,如果真的是李玄澈,那他真的就太破烦了。 心里一下就忐忑起来,周粥的手机也在这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粥有不好的预感。 她接起电话,果然,李玄澈的声音透过电流传了过来:“粥宝,有没有想我?” 粥宝,这两个字,一瞬间就变成了一道束缚周粥的魔咒,周粥还来不及反应,又被疯狂瞄准了。 第13章 家宴 哥哥,我想吃那个 周末恰逢清明,A城烟雨迷蒙,颇有几分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意味。 拎着大包小包的贺礼,周粥和寒峥一起回了周家老院子。周家和寒家的长辈已经在内厅等着了。 颇有年头的建筑物,处处都透着古韵。 祖祖辈辈的积攒下,周家虽非大富大贵,但往上细数三辈,也是能出现在教科书的人物。 第24页 周氏素来低调,谁都不知道,小小的一个屋子里坐着的,居然有几位感动中国的英雄人物。 而小小的插画设计师周粥在家里其实是“最没出息的”一个。 “奶奶,抱抱。”周粥小时候是奶奶带大的,向来粘人。 在周老夫人面前,周粥就是一只小小的还没断奶的小猫咪。还没放下东西,周粥就开开心心地蹦跶到了周老夫人面前。 赵女士生性高傲,少言寡语,周爸爸日常乐乐呵呵,随和可亲,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今天的见面两家长辈期待已久,做足了准备。 此刻看到周粥这幅小女儿家的模样,寒父寒母也笑起来。寒峥的性格太过冷漠,周家女儿这般娇俏可人,倒是互补。 “这么多人呢。”周老夫人在外素来德高望重,嘴里嫌弃,其实心里可欢喜周粥这样。 回到自己家的周粥哪里顾得上这么多,抱着周老夫人的胳膊不松开。自从奶奶生病,周粥时常患得患失,更是粘人了。 即便如此,周粥还是识大体的地招呼起寒家长辈。寒峥跟在她身后,把东西放下,又规规矩矩地和周家人问好,一一递上亲手选的见面礼。 周老夫人脸上笑容不断,灿烂地跟花似的,显然对寒峥十分满意。 她在为周粥选夫婿的时候就特中意寒峥,只是寒家小子性情冷淡的传闻在小院里是众所周知的。没想到,周粥倒是真能给人相下来。 一席人有说有笑,时值饭点,大家都陆陆续续落座。 “寒哥,没想到我两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这顿酒,哈哈哈。”喝了点白酒的周爸爸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和寒父曾是战友,早些年间,寒父因伤病退伍转业。很多年没见了,再见面竟是为了一双儿女的大喜之事。 两人喜极,推杯换盏之间,不少佳酿下肚,双双微醺。 “哈哈哈哈,实在是太惊喜了。我们再喝一杯!” 桌子下面,周粥不着痕迹地伸腿蹭了蹭寒峥,她现在一闻酒味就难受,久坐又腰酸,忍不住像寒峥求救。 大掌一把抓住周粥不安分的小腿,寒峥面色如常,桌子下面,却用手指极其缓慢地磨蹭周粥裸露在外面的肌肤。 老色批。周粥嘴角微微下撇,眼睛睁大,露出一个委委屈屈的表情。 细细的腿在寒峥手掌下晃悠两下,没想到他却直接将她的鞋子脱掉了。 鞋子落地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虽然被谈话声掩盖过去,但周粥仍是受惊,寒峥却若无其事地给她按摩起小腿来。 那只手的力度拿捏地很合适,周粥酸胀的小腿一下子得到缓解。 也不知道这个男的为什么这么会。一只脚被按得舒服了,周粥又很不要脸地换了另外一只脚。 寒峥看了她一眼,清冷戏谑,接住还没按得这只脚脚,手指却逐渐往上攀岩。 手心滚烫的热度熨人,周粥的脸越来越红。寒峥却好似得了趣,不依不饶。 不行不行,不能再往上了。 “寒峥!”情急之下,周粥居然叫出了声。 大家都看向周粥,寒峥的眼里划过得逞的光亮。 好讨厌的男人。 “哥哥,我想吃那个。”周粥也不是好欺负的,直接甩锅。 这一声哥哥亲昵之极,覆盖在她小腿上大手颤抖一下,寒峥心头一跳,暗暗骂周粥是妖精。 一大桌子人,听见这句,都暗戳戳地笑,最后厚脸皮寒峥红着脸给周粥夹菜。 两个人之间的暗波流动使原本还担心相亲没有感情基础的家长们彻底放下心来。 这顿饭吃的愉快极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长辈的周粥,偷偷摸摸躲进自己房间,坐下长吁一口气。 此刻的周粥只想躺下来做一具动人的body。 这时阳台的窗户传来动静,周粥像惊弓之鸟一样迅速弹起来。她太久没回老宅子了,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叩叩。”是不是她听错了,为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敲窗户啊。 屏住呼吸,周粥拿起一个大花瓶,缓缓靠近窗户。她还没走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现在明明都还是下午啊,周粥吞了吞口水。鼓足勇气,打开阳台窗户,就看见一张男人的脸。 妈的,李玄澈! “有病吗你!”惊吓之余的周粥放下花瓶,大声呵斥李玄澈。 李玄澈不以为意,他冲上前来抱住周粥,顺势捂住周粥的嘴。 他身上有一种很香的味道,周粥一下就有些晕乎乎的。 李玄澈虽然疯但是真的很帅啊。这个下颌线,这种疯批行为,真的有一种要死要死的安全感。 “粥宝,欢迎回家。”不要脸的李玄澈似乎很享受这个拥抱。 他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在周粥的肩窝嗅蹭。 带着温度的呼吸喷洒在周粥的皮肤上,一层层鸡皮疙瘩迅速弥漫起来,带着一股麻麻酥酥的电流。 实在是太像只被丢弃的大型犬见到主人的样子了。 可怜兮兮,又疯狂激动了。 周粥真的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么不要脸的李玄澈还是能让人觉得可爱。她有病,她一定有病。 “你放开我。”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病的周粥试图推开李玄澈,但是他的力气真的是太大了。 第25页 硬的不行来软的,周粥放软了身体,放弃挣扎。 “我不想放。”鬼知道李玄澈的声音为什么会听起来感觉很委屈。 分手这么多年了,周粥听说李玄澈一直在国外发展,最近回国摇身一变成了经纪公司老板就算了,还闯入她的房间抱着她不放。 就真的离谱,这个人好像就没有一点边界意识。 周粥忍不住叹气,等了好半天李玄澈也没有放手的打算。 甚至,他把她抱到了床边坐着,用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势把牢牢固定在怀里。 他很兴奋,周粥被硌到了。 “玄澈哥哥,放开我。”周粥上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在这样也不知道要待到多久,她不能在这里跟他耗着。 玄澈哥哥一直都是咒语,李玄澈的呼吸都重了,身体也更加兴奋,但是还是顺从地放开周粥来。 在周粥旁边坐下来,李玄澈的眼神很复杂,看起来就好像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一样。 “有什么事?”周粥问他。 李玄澈没有答话。 周粥不由自主地想到,当初两人还在恋爱的时候,年少的李玄澈也是无数次从隔壁翻墙过来,偷偷到二楼找她。 以前习以为常的事情,现在居然把她吓一大跳。 时过境迁,周粥心里五味陈杂。拍了拍身上李玄澈带来的雨露,他真的疯惨了。 外面下雨滑不溜秋的,他还像以前一样爬到二楼来。不怕摔死吗? “我很想你,粥宝。”李玄澈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周粥甚至怀疑他脑子不清醒了。 “你滚出去。”真是难以理解。 “我不要。”李玄澈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合适。他挪开视线,又不死心的拉周粥的手:“我都知道了,周粥你不要嫁他好不好?” 闻言,周粥心里咯噔了一下,李玄澈该不会派人去调查她了吧? 毕竟是十几年的邻居,李玄澈和家里人都是熟识,他要是跑去告发,周粥就gg了。 “你到底要干嘛?把苏穆尧搞黄还不够吗?”周粥烦死了。 “我没有搞苏穆尧,我为什么要搞他?”李玄澈一时间愣了神。 他否认的样子真的很逼真,但是周粥不信。 可能吗?那么好的机会,不然苏穆尧为什么不签约。 “不是你还是谁?凭什么一整个乐队都签约了,穆尧没签?” “我怎么知道他有什么病?他自己甩了笔不跟我签,难道我还要求着他不成?粥宝,你以为他是谁??” “李玄澈!你觉得你现在在这里跟我说这个话有可信度吗?” “该死!你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个垃圾小歌手?我要动手,他直接被封杀了,你不懂吗?你为什么要觉得是我搞他!” 领地被侵犯,自己又莫名其妙没有赶他出去的感觉,让周粥十分不爽,怒意上头,周粥和李玄澈大声争论起来。 两个人针锋相对着,周粥红了脸,李玄澈咬牙切齿。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本来就不好,周粥顾忌着这一点,率先闭嘴。 其实她知道李玄澈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度的。 现在的苏穆尧不过是一个末流都算不上的音乐人,换做其他人周粥真的相信是他没能被选中。真的是自己错怪李玄澈了吗? 周粥思考着,她内心深处没有办法否认这种可能性,但是她还是不想轻易相信李玄澈。 “那你又知道什么?”周粥语气十分不好,她有点赌气了。 “我在医院看见你了。快三个月了吧?”视线挪到周粥的肚子,李玄澈的眼神变得很危险,“你和姓寒的认识才一个多月,不是他的种吧?景狗的吗?” 妈的,千防万防没想到在医院落了马。周粥的脸色难看起来,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管你屁事,你别插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就要管。你找姓寒的接盘对不对?”他的眼睛亮了,诱惑周粥,“甩了他,我就不告诉奶奶。” “我凭什么甩了他。不管你信不信,我肚子里的孩子就姓寒。” “少骗人了!你根本骗不了我。听话,只要你甩了他,我保证负责接下来的事情。” 失去耐心的李玄澈就像一头疯牛一样难缠,他威胁着周粥:“妈的,周粥,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不甩了他,我现在立马下去告诉奶奶!” 他并不想告发周粥,他只想用这个把柄重新把周粥捆在身边。 意识到这一点的周粥彻底被激怒了。真不要脸,他凭什么这么不要脸! 她不再冷静:“你去!你现在就去,不去你就是狗!” “周粥!”气急败坏的李玄澈被激地怒不可遏,他恶狠狠的叫嚣:“老子就不去。你别惹我,你再惹我我就弄死你肚子里的那个!” “你敢!” 两个老大不小的人,在楼上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再顾忌到音量问题。 就在他们快忍不住动手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卧槽。”周粥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完蛋了,她太生气忘记是在老宅了。 “你快躲起来!”她十分着急地推搡着李玄澈。 她进来的时候没有锁门,门随时都能被打开。后者却十分不乐意,杵在原地:“我不!” 两人正对峙着,房门被人推开了。 第26页 完 第14章 打架 雄性的本能就是争夺雌性 紧张到呼吸都骤停了,结果推门进来的居然是寒峥。 看清楚房间里的画面,寒峥的表情立马疑惑起来,他关上房门,走到周粥身边,问:“这是谁?” 还好是寒峥,默默叹了口气,最近这种状况出现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为什么在自己许久不曾回来的老宅旧房间里都能有两个男人对峙起来。 她的房间本来就不大,一下子塞进来两个牛高马大的异性,空间都显得十分狭小。 令人呼吸不畅。 “李玄澈。隔壁老李。” “寒峥。我未婚夫。” 疲惫不堪的周粥破罐子破摔,她坐下来看向两个男人:“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极其敷衍的语气引起了两个男人的不满。 “粥宝,你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了现在?”李玄澈怒笑。 光是他和寒峥面对面,房里的气氛就十分紧绷。 两人身高差不多。 一个是商界精英大佬,一个是真刀真枪的铁血男儿。 站在一起对比下来,竟谁也不输给谁。 优哉游哉躺下看戏的周粥才不管这么多。 男人的事情男人解决。连这些事情都解决不好,还想做她周粥的男人吗? 她侧身躺着,曲线毕露,兴致缺缺地看着男人们。 李玄澈在没见到寒峥之前还是很自信的。 他长得好看,事业有成,和周粥知根知底。 这些优势导致他认为和周粥旧情复燃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见到寒峥之后,李玄澈一下就有了危机感。 “这人打了需要负责吗?”寒峥显得镇静得多。 区区一个李玄澈他怎么会放在眼里呢? 寒峥缓缓抱起双臂,踱步到周粥身边坐下。这样的场面,寒峥应付过很多次。要不周粥做了介绍,李玄澈的下场很可能就是被寒峥现场逮捕抓到了单位去。 私闯民宅,入室盗窃、抢劫,随便一个罪名都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不需要吧?”听见寒峥的话,周粥忍俊不禁。职业翻墙遇到职业抓贼了。 “粥宝!”卑微李某人想要点面子,恼羞成怒。 没想到周粥直接没忍住就笑出来了:“哈哈哈哈……” 突然爆发的笑声欢快极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粉碎掉。 李玄澈怔住——很多年没见过周粥这样明媚的笑意了。真是没心没肺。 心里这样想着,李玄澈也生不起来气了。又觉得不甘心,最后也在周粥身边坐下来。 与寒峥各占一边,好像这样才不会输似的。 一左一右两个男的坐着,周粥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左边把腿伸到寒峥的腿上去要捏捏,右边靠在李玄澈的肩上,贴着他。 颇有点左拥右抱的架势。 “小寒寒,李大哥说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要向奶奶告发我们。” “哦?”寒峥看见周粥靠在李玄澈肩上的动作,心下有些不爽,他抿着唇线,很配合地调侃:“需要杀人灭口吗?” 周粥显然起了玩心,寒峥无可奈何,默默宠着这位大小姐。 看了一眼寒峥那身腱子肉,李玄澈也忍住没有发作。 想不到啊,有朝一日,他李总也被迫表演了。周粥这辈子都没想到能吃到这么有意思的瓜。 从小到大,李玄澈走到哪里不是呼风唤雨,混世魔王的? “需要吗?李大哥?”周粥媚眼如丝,转过头来,贴着李玄澈的耳朵说道。 “需要你妈!”李玄澈气急败坏。 她居然戏弄自己! 此刻的李玄澈就坐如针毡——他既享受周粥的亲近又讨厌她更亲近另一个男人。 跟玩他似的。 忍了又忍,实在受不了了,李玄澈倏地站起来,不开心地撇开周粥。 “不准碰我!”李玄澈快要气冒烟了。 “哈哈哈哈哈……”瞧见他那个模样,周粥很不给面子地笑得人仰马翻。 她大概是三个人里最乐在其中的了—— 她好像实现了富婆的快乐。左手娱乐界精英美男,右手肌肉警察叔叔。 做梦都没这么美。 她爽了。 周粥身边的男人实在太多了,算上今天这老李,前前后后,寒峥已经见过四个了。 真是离了个大谱。窗外的玫瑰花都没她招蜂引蝶。 纵容周粥的寒峥眉头紧锁着,没曾想,心情好极的周粥,突然转过来抱着他的脑袋。 “吧唧”啃了一口。寒峥被亲地一蒙。 而看到这一举动的李玄澈瞬间红了眼睛。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时候,谁他妈还管打得过打不过啊? 他冲了上来。 危险使寒峥下意识黑眸一缩,面色一冷,他快速把周粥护在怀里。 翻身。 出脚。 丝毫不拖泥带水。 等李玄澈还没多余的反应,人就已经在地上了。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肚子好痛,好丢脸,李玄澈瞟了一眼周粥,脸色愈加难堪起来。 事情发生地太快了。 周粥听到声响从寒峥怀里探个头出来就只看到被踹到地上的李某人。 第27页 李玄澈居然还这么冲动。 “还来吗?”反观寒峥却乐得很。 他算是发现了——就是周粥身边的男人多,他得到周粥的时候才爽的要死。 男人,拳头能解决的事情就不必废话。 “来!当然来!”在喜欢的女人面前绝对不能丢脸。李玄澈忍着痛,缓缓站起来。 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极端疯狂的光亮,李玄澈被激怒了。 他邪邪笑了一下,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壁,对着寒峥招了招手。 来。 天真。 受到挑衅的寒峥把周粥抱到远一点的床边去,转头看着眼前的李玄澈,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早就不爽了,李玄澈这冲动之举恰恰遂了他的意。 一想到对方刚刚和周粥都亲近过,两个男人瞬间就想将对方置之于死地。 雄性的本能让这两个男人被冲昏了头脑。 这两个人要是在这里打起来了,下面有一堆长辈可怎么解释?意识到事情白热化的周粥,立马急的跳起来,冲到两个人中间挡住。 “别在这里打架。”周粥也不开玩笑了。 她看看寒峥,又看看李玄澈,冷着脸威吓,“谁要打架就给我滚出去。” 可是,怒火中烧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听她一句话就冷静下来呢? 眼看着要打起来,周粥急中生智,跑到李玄澈身边去,抱住他的手臂摇摆。 她放柔了嗓子又强调了一遍: “不许打架。” 李玄澈吃软不吃硬,寒峥是更加理智的那个。 果然,李玄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瞬间安抚住了,寒峥没有却周粥预想地那么冷静—— “周粥过来!” 没有一点开玩笑,寒峥认真了。 周粥第一次看见寒峥黑脸,心里咯噔一下,手里不敢放开发疯的李玄澈,又害怕寒峥真的动手打他。 “寒峥别在这里打架,我求求你了。”她对着寒峥求救,使劲给他打眼色。 这张脸明明那么熟悉,但寒峥看着她,心里好不痛快。 他咬着牙遏制怒气。拳头都紧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怂啊!粥宝你不用护着我。”李玄澈把周粥的手拿下来。 他显然认为周粥是在维护他,往前一步,把周粥护到了身后。 火上浇油。 “找死。”寒峥遏制不住冲动,左勾拳直接击中李玄澈的脸颊。 被打得脑袋一偏,李玄澈不甘示弱,啐了一口血,对着寒峥的腰腹就是一记重拳。 体力悬殊过于大了,这一拳对寒峥来说简直就是软绵绵的。 讥笑一声,寒峥卡住了李玄澈的脖子,拽着他的衣领,斗大的拳头又举起来。 这根本就不像互殴,更像是李玄澈单方面挨揍。 寒峥直接把李玄澈提起来。凑近了,他压着声音威吓:“你以为,这是哪里?你敢动手?” 绝对力量是无法抵抗的,偏偏李玄澈是个疯子。 明明嘴角都挂着血了,他还不怕死地发着疯:“我为什么不敢?有本事你弄死我啊,哈哈哈,你敢吗?” 真想弄死他。寒峥的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念头。理智濒临崩溃,寒峥的身体已经做好了绝杀的准备,周粥看得胆战心惊。 “不可以!”千钧一发之际,周粥从后面抱住了寒峥的腰。 这时,楼下传来周父的声音:“粥粥啊!你有朋友来找你。” 太好了!及时雨爸爸。得救的周粥迅速拉开房门,对着下面喊:“好的,爸爸,我和寒峥马上就下来!” 吼完,周粥着急忙慌套上拖鞋:“我先下去了啊,寒峥你快点下去。玄澈哥哥,你……麻烦你爬回去熬。” 她一副火烧屁股的模样,没等回答就逃之夭夭了。 “……” 寒峥手里拎着李玄澈。 李玄澈看着他。 还没砸下去的拳头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算你运气好。”寒峥恶狠狠地松手,把李玄澈丢在了地上。 不得劲,真不得劲儿。寒峥怒不可遏地关上房门,去追周粥了。这笔账他势必要从周粥身上讨回来。 “爸,谁来了啊?”周粥裹了裹衣服下楼。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件宽松休闲的衣服,这会儿吓出一身冷汗,身上凉飕飕的。 “不知道哇,反正说找你。”楼上刚刚传来的声响并不小,周父多看了周粥几眼。周粥脸色有些发白。 “没事,我去看看。”周粥去前门开门。 寒峥紧随其后下楼,寒妈妈看见他的脸色也不太好,连忙拉着他悄悄询问:“儿子,你们刚刚吵架了吗?” “没有。”寒峥扯出一个笑容,矢口否认:“小闹了一下。” 他摸摸脑袋,做出一副让人误会的样子,几个家长顿时松了一口气,又各自去忙活了。 “寒寒快坐吧,粥粥是有一点小孩子脾气,你别搭理她。”赵女士从厨房里端出水果盘,招呼着寒峥坐下。 “没有的事,阿姨。我先去看看粥粥。”寒峥笑脸接过赵女士递过来的橘子,去前门找周粥。 他的橘子还在嘴里没嚼烂呢,就听见周粥在前门压低了声音质问来者:“你怎么来了?” 嘴里的橘子一下子就酸起来,寒峥不耐烦地把橘子咽下去,十分不爽—— 第28页 又是哪个栽种找上门来了? 完 第15章 求婚 周粥真的被冒犯到了 周粥简直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得罪了哪位上神,正在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她端坐在自己沙发上,左边是周父周母,右边是寒峥,对面是景战和李玄澈。还好寒父寒母被周老夫人找借口带出门了,不然周粥可能会提前在家毙命。 光是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周粥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他们同时出现的画面,真的太玄幻了。 苍天饶过谁,周粥感觉景战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负心汉被找上门。 可是,明明是她被甩了啊,呜呜呜。 还有李玄澈真的有病,不是在楼上才被打了一顿,怎么绕了个弯又出现在家门口。 “大家都放松一点,喝口水喝口水。”周爸瞥了一眼周粥,他灵敏的第六感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几个俊俏的年轻男人同时出现在自家的客厅里,周父已经在脑子里发挥了无限的想象力,给周粥上演了一系列离奇爱情故事。 而同样奔溃的还有赵女士,她认真地审视自己的女儿,又看向寒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怀疑起自己的教育能力—— 她的宝贝女儿,该不会学坏了吧? “好的,伯父,不用客气。”三个男人在周父面前都感觉很有压力。 他们都有种面见岳父的感觉,明明自己也混得不错,但是就是紧张。 结果就是,三个人异口同声之后居然同步端起水杯,同步喝水。 ………… 场面再度陷入尴尬的境地。 感觉在带新兵,周爸的眼神都变了,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之下,他居然有一丢丢羞耻的成就感。 三小只也感觉到了,面面相觑之后,居然又同时放下水杯。 神同步。 “噗嗤。”虽然真的好紧张,但是真的好搞笑。周粥没忍住笑出来。 众人看向她,周粥的笑容一下僵住,她的眼珠滴溜溜转了转,最后转向赵女士:“妈妈~可不可以给我们一点空间。我们几个想聊一聊。” 她的手抓着寒峥,对着赵女士撒娇。显然是在保证自己已有对象,绝对不会乱来。赵女士皱着眉头,犹豫地看了她好几眼,才起身:“孩子爸,冰箱里好像没什么菜了。你陪我出去买点吧。” 周粥爱吃瓜的八卦完全遗传自周父,被老婆点名带走的时候,他都还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瓜子。 目送周父磕着瓜子被赵女士带走,周粥才松了一口气,她转过来,轻轻翘起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你们三个别这样,我有点不自在。” 撅着小嘴,周粥真诚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很无辜的样子。 她在装,几个熟悉她的男人完全不吃这一套。 寒峥和李玄澈对视一眼,直接一左一右架起景战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刚刚两个人打地不可开交,但是在面对景战的时候都有着相同的愤怒,在他们眼里景战这时候出现在周粥家里简直就是送上门来找死。 “放手!” “马上就放!” 李玄澈和寒峥把景战丢到了门外。景战显然觉得莫名其妙,他皱着眉头,站稳身子,跟周粥说话:“小粥,我有话要说。” 他有什么好说的?周粥慢悠悠地从房里探出头来,她靠在门框上,捏紧了拳头,做出一个慵懒而散漫姿势,曲线毕露,但她十分不愿意搭理景战。 景战对于周粥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她的现在式和过过去式都挡在她面前。周粥看着景战,很不开心。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分手的前男友狗都不理。 “我不想听,你回去。”周粥道。 “不行!我必须要说。”站在雨里的景战看起来颇有几分落魄公子的感觉。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也打湿了他的心脏。 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能让景战意识到周粥到底有多受欢迎。 他在雨里试图打破两个男人的阻碍,看屋里的周粥,忽然感觉到心脏一阵阵地痛。景战似乎有点理解周粥当时的反应了。怪不得,每一次他去找孟书湉周粥都会闹脾气。 “周粥,我知道以前我没有珍惜我们的感情。我做的不好,我有很多事情不能理解不能感同身受。现在我懂了。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好好反思过了,周粥,分开之后我才发现我离不开你。街上,家里,车上都有你的影子,每一个人都像你又不是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刀削的面庞被雨水打湿,周粥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水。景战此刻的模样,狼狈可怜,无助又真诚,一言一句里满是愧疚。 落魄的王子在雨里仰望她,求着她:“嫁给我好不好?周粥!嫁给我!!” 求婚?景战居然会在这里求婚? 周粥一时间有些茫然,片刻之后,又觉得好笑。 “我不嫁。你滚!”她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是真的被冒犯到了。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准备,就一时冲动在雨里求婚? 她很廉价吗?她不值得被认真对待吗? 她到底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如果换成孟书湉,景战也会随随便便在雨里求婚吗? 第29页 不会。 怎么会? “景战,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周粥嗓音颤抖。 婚姻并不仅仅是爱情的契约,更是两个人相携一生,共同扶持,同甘同苦的承诺。 景战实在是太看轻她了。周粥难过地不愿意再看他一眼。什么景战,什么李玄澈,什么寒峥,周粥都不想管了。她掩上门,把男人们关在屋外。 身体顺着门墙无力地滑下去,周粥再一次被伤透了心。 什么当做什么?屋外的景战根本不能理解周粥。他只知道他真的后悔了。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周粥!”他再也没有以往的自持和冷静,强烈的失去感充斥着他身体的每个器官。 不由自主地,他就往前冲去。 他想冲破这道门,冲破眼前两个男人的阻挠。 他撕心裂肺地喊着:“周粥!我们聊一聊好不好!我是真心想要娶你的。我们结婚,然后把宝宝生下来。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些与周粥经历的分分秒秒此刻不断出现在景战脑海中,他心跳加速,身体发热,头脑一阵阵的发麻。 从相遇,相识,相知,到相爱,分开,走马观花一般一晃而过。 最后定格在周粥抱着孩子出现在他身边的画面。 景战忽然意识到,他其实早已经想过和周粥生儿育女,共度此生了。 他太愚蠢了,居然时至今日才发觉。 她以前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他又没犯什么大错,孟书湉算什么?景家又算什么?他统统都不要了。 周粥,他只要周粥。 景战的声音穿透房门清晰地传入周粥的耳朵,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狠狠地攥住了。 好痛,好窒息。 周粥双手掩面,极度难过地无声痛哭着。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寒峥实在看不过去了。不用回头他都知道那道门仍死死的关着,一点想开的意思都没有。 寒峥朝前一步,挡在景战面前:“她不可能嫁给你。你回去吧。” 景战与寒峥一般高,他正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见神杀神,见佛杀佛,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挡在他面前都必须被清理掉。 嫉妒和愤怒使然,看见寒峥的景战,情绪更加失控了,他动了杀心——凭什么他没有机会?他才是先来者,凭什么寒峥能让周粥无缝衔接,甚至要嫁给他。 凭什么?嫉妒和困顿双重压力使然,即使被大雨砸地他眼睛都睁不开,景战也不愿意放手。 他不甘心。 如果在这里放手,他很可能会永远失去周粥。 景战无法接受这样这个结果。 “我不!”景战和寒峥面对面对峙着,“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和小粥的感情。不管你是用什么方式让小粥把你当做未婚夫。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她永远是我的!” “你的?”他眼里的嫉妒和恨意寒峥看的明明白白的。 寒峥只觉得这句话,比天大的笑话还好笑。 男人最明白男人,他要是真的把周粥放在心尖上。 情深似海,周粥又怎么会离开呢? 比李玄澈还搞笑。 “去你妈的!”在一旁沉默好久的李玄澈突然冲了上来,扑向景战。 战斗力虽弱,冲动的李玄澈再也听不下去了。 不要命地冲上去,雨天湿滑,两个人瞬间扭在一起摔倒在地面上。 “你的?您真好意思说啊?粥宝从不会背叛爱人。她在离开你之前肯定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了!你都浪费了,你搞大了她的肚子,还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真敢说啊!” 分不清李玄澈是在骂景战,亦或是在骂自己。 即使李玄澈很不愿意承认,眼前的景战令他无端起了七年前的自己。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景战并不知道李玄澈是谁。莫名挨了一拳,他身体里的不甘和痛楚像洪水猛兽一样冲破了闸门,他嫉妒地指责寒峥:“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和周粥分手!都是他!” 一股脑把所有的错全部算到寒峥头上,好像这样他就能挽回周粥。 自欺欺人的景战没有还击李玄澈,而是爬起来冲向寒峥。景战嗓音再也不复冷静自持:“他该死!” “你是不是有病?” “他妈打你的人是我!粥宝是我的!” 一场混战就此拉开序幕。 三个被嫉妒驱使的男人,在雨里展开了博弈。 景战是网球运动员,敏捷耐力强,打架游刃有余。 寒峥是职业“擒拿”选手,打架更是家常便饭。 两个人原本应该舒舒服服,你来我往地过招。 但菜鸡选手李玄澈始终挡在两个人中间,疯狂攻击景战。 他弱,但他疯啊。 比起寒峥,李玄澈更想弄死景战。 在他心里,周粥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小公主。 他护了十多年的人,居然被景战伤害地这么深。 他不能忍,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周粥一根汗毛! 男人们各自心怀鬼胎,打地不可开交。 外面雨声也大,周粥发觉到不对劲打开门时已经晚了——几个男人简直就好像在泥潭里打滚一样,一拳一脚地肉搏,比野兽更加疯狂。 !!! 周粥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自己,连忙冲进雨里想要阻止他们。 第30页 “别打啊!”周粥的声音被雨声吞没了。 几个男人打红了眼,谁都没注意到她,甚至刚刚靠近周粥就被不知道谁的拳头误伤。 拖鞋飞了出去,周粥的身体倾倒,快要滑倒了! 男人们这才清醒过来—— “周粥!” “粥宝!” “小粥!” 惊呼声四起,寒峥眼疾手快,抓住了周粥的袖子,可还是没来的及。周粥护着肚子,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完 第16章 无妄 或许应该先解决好男人的事情 浑身都很疼, 刚刚转醒的周粥脑袋都还是一片混沌。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周粥的大脑茫然至极。 “你醒了?”是寒峥的嗓音。 揉了揉眼睛, 想要坐起来。酸痛的肌肉并不听使唤,周粥痛地脸皱成一团:“是医院吗?” “嗯。”寒峥慢慢将她扶起来。 这时周粥才看到他胡子拉茬的, 脸上还有伤。伤口在他脸上更显得他血性十足,只是周粥现在没有心思欣赏。 “我的宝怎么样了?” “你的宝还行。但是你的右脚脚踝骨裂了。” “……” 算了, 左右这段时间都休息, 骨裂就骨裂吧,正当理由躺尸。 周粥看向寒峥,却发现寒峥避开了自己的眼神。 “自责了?”苍白的唇翻动了两下,周粥轻易猜到原因。 寒峥点了点头, 抿住唇角不搭话了。 他很在意已经抓住了周粥却又失手这件事。他们几个糙老爷们儿打架误伤了女人, 说出来都挺没面子的。 “确实有你的责任。”周粥思忖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但是我也有责任,他们两个我没有处理好。” 这好像是间单人vip病房, 设施一应俱全,很安静很适合休息。不用想, 应该是李玄澈安排的。 但凡与自己有关,他总有些大题小作。 寒峥没有说话, 不知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没。 周粥接过寒峥递过来的水,润了润唇, 才撩开被子看自己的右脚—— 右脚被一圈圈纱布裹着,做了软支撑, 周粥轻轻碰了碰, 不硬不软, 能活动吗? 不能。试探性地动了动脚, 周粥疼得嘶了一声。 “你别乱动。”寒峥控制住周粥的动作,按了护士铃。 护士的声音透过电流传了过来,寒峥和护士短暂交流,就去请医生了。 “等一下,我爸妈不知道这事吧?”周粥抓住他的衣角,如果爸妈知道了那宝宝的事情很可能也曝光了。 “暂时还不知道。” 医生这时推门进来,来得是一位年轻男医生。挺年轻的,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简单检查了,告知周粥右脚踝有三处骨裂,需要制动三周,卧床休息。 其余都没有太大问题,胎心正常,胎儿状态良好。此外,她的心脏有点早搏,心动过速,医生怀疑和情绪化有关。 她情绪确实有点不好,最近事情多,周粥表面上都很镇静,但实际上有多焦虑只有她自己知道。经常她自己呆着的时候,脑袋里都是一团乱的。有好多事情都想去做,时间又不能完美分配,精力也有限。 所以才会造成几个男的同时出现在家里打成一团的样子。 或许她应该首先把男人的事情解决清楚。周粥想。 “寒峥,我想开窗。”周粥有一点缺氧,思维都有些凝滞。 顺着她的意,寒峥把窗户打开,又给她掖了掖被子,像照顾小孩儿似的。 “我一会儿要去上班,李玄澈和景战还在警察局里。”他们三个打架惊动了被路过巡视的保安发现了,打电话报了警。 寒峥作为家属陪同周粥到医院来,现在等到她醒了,他也得回去。公职人员参与斗殴,他可能还要受处分。 “我跟你一起去吧。这件事还是因我而起的,我更熟悉他们。”周粥说。 如果她早一点解决好感情的事情,今天也不会这样劳师动众。 寒峥却不是很想让她再见他们:“不着急。我去处理。” 婚后周粥就是他寒峥的老婆,她去处理那些男人只会越弄越糟糕。 男人了解男人,那两个都是豺狼虎豹,越纠缠被咬地越紧,寒峥开始对周粥有占有欲了。 周粥明白寒峥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道:“寒峥,对不起。” 男人的身形愣了愣,最终退了出去。 和很多在外漂泊的年轻一辈一样,周粥属于报喜不报忧的那一类,骨裂的事情她不想跟家里说。 一来除了担心家里人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她的伤需要慢慢养。 二来她怀孕需要按时产检,骨裂不方便出门,一旦出门父母必定陪同,很容易露馅儿。 这也就是说,周粥暂时不能住在家里了。 可不跟家里打伤病报告,这意味着她必须有正当理由搬出来住,思前想后,周粥有了一个冒险的计划——暂时对家里宣称这段时间她已经做了苏穆尧的经纪人,工作需要,会搬到离苏穆尧较近的公寓住。 她提前给苏穆尧打了电话,安排好之后,没多久她办理了出院。她的时间很紧,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周粥一秒都不想耽搁。 首先她需要找个地方暂住,其次她需要人照顾她。同时她还不能坐吃山空。 第31页 不能操之过急,这些都需要一步步来。 生活是有压力的,为母则强,有小小粥之后,周粥感觉肩上的担子更加重了。 谁都没想到录完笔录出来会看到行动不便的周粥。 三个男人面色各异,但看见周粥的时候都有些躲避眼神。 “跟我来。”周粥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把他们都统一带到一家火锅店里。 找了个稍微安静的包间坐下,周粥点了一堆自己喜欢吃的菜,又把菜单递出去。三小只摸不着头脑,谁都不敢点菜。 他们哪有食欲,即使饿了一天,但此时总有种鸿门宴的感觉。 “随便点,我请客。”周粥强调到。 这件火锅店是A城很有年头的一家老店了,味道正宗,环境雅致,常来常往的都是些中高端食客,只周粥点的这些菜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谁都不知道周粥到底要干什么。 见状,涂着红色甲油的白嫩手指在菜单上又点了几下,周粥才把点菜ipad交给服务员。 这家店的服务还算不错,没过多久就菜就上得七七八八了。周粥主动拿起茶杯,给每个人都倒了水,分过去,她才开口:“这段时间,是我没有把很多事情处理好。我跟大家道个歉。这一杯,我先以茶代酒。敬大家。”区区一杯茶水被她喝出了白酒的架势。 几人都很难看到如此行为的周粥,一时间竟谁都没有阻拦。 一杯干了,周粥又继续道:“今天这顿我请大家,希望大家都能吃好喝好。敞开肚皮。有什么事情今天就这里说清楚谈明白。” 这是下最后通牒了。 “小粥……”景战欲言又止。 他脸上挂了彩,眼眶淤青,嘴角发乌,发型和衣着都稍显凌乱,不似平常光鲜亮丽。景少爷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呢? 没有的。 一整天的笔录也是景战没有经历过的。他显得有些疲惫,嗓音沙哑:“小粥,你不要这个样子。” 出来之后,景战的手机响了很多次,他一个都没有接——他不愿意面对现实。 “什么这个样子。”周粥放下茶杯,看着他:“你看着我,仔仔细细看着我。现在这个样子的我才是真实的我。你记得我喜欢什么花吗?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吗?最喜欢的颜色,最爱的电影又是哪些呢?你都不知道。” 火锅锅底已经沸腾了,香味飘散起来,寒峥沉默着给周粥打了锅底,涮了一片嫩牛肉放到她的碗里。 周粥受伤睡了许久,掉的那个生理盐水葡萄糖根本满足不了她饥饿的胃。周粥接过寒峥递过来的碗,拿起筷子。 见周粥真的开始进食,寒峥和李玄澈没说什么,也自顾自地吃起东西来。 吃下一片牛肉的周粥活过来了,她又道:“和你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承认我以前真心喜欢过你。但是,景战,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不是过去式。”景战连忙否认。 可周粥的话比打架输了更让景战难过——一句都没有说错。 哪怕一句。 可是没有。 在周粥的面前,他忽然觉得无地自容。一年半的时间,他发现自己居然回答不出来这么简单的问题。 “小粥,我错了。真的。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对吗?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像乞求又像耍赖。 正在吃肉的周粥感觉嗓子都被这句话给噎住了,她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谢谢你,但不用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同时我很荣幸和你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时间,彼此在意,产生了相互喜欢的感情。只是,你并不是合适的父亲人选。”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景战这种张口就来的道歉,周粥能一口气写上五千字不带重复的。 如果是五年前,周粥的确会信。 但现在,没有付出没有成本没有表现,她怎么敢信? 时间,金钱,精力,口口声声说知错的景战都没有付出过。 他的道歉,不会改变任何现状。 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承诺,对周粥来说就是毫无意义的。 “我不是谁是?” “你现在打电话给孟书湉,告诉她我怀孕了,你要娶我。” “这样就可以了吗?”景战不能理解周粥的要求,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拨通了电话,电话接通,孟书湉的声音很快传过来:“阿战?” “方便说话吗?” “方便的,你说。” “我……”景战深呼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周粥:“我想告诉你……” 明明话就在舌尖了,可他不自觉停顿下来。 包间里的气氛很安静,除了火锅沸腾翻煮的声音,对面三个人都认真在吃饭。 没有人看着景战,没有人给他施压。 景战看着寒峥照顾周粥吃饭的样子,发现那句话就像周粥面前摆着的鱼刺一样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疼痛难忍。 但他就是说不出来。 第17章 现实 拒绝所有的不合适 挂掉电话, 景战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他现在就像是个轻诺无责的男人。一点有担当的样子都没有。 “别勉强你自己。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我们结婚以后这种事情,会出现很多很多次。你做不到是很正常的。我也做不到。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 我尝试了很多次。我也以为我爱你我就可以无条件付出。可是我发现我其实不太OK。” 第32页 李玄澈和寒峥的目光也落到了周粥的身上。但她没有停顿:“这就是现实。景战,合适比爱更加重要。” “那我们的宝宝怎么办?”听着周粥的话, 景战的心情简直跌落了谷底。 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怎么会是这样的男人? “你想我把它打掉吗?”周粥摸了摸肚子,在心里默念呸呸呸。 “不行!” “你敢!” 三个男人的反应如出一撤。 差点分不清楚谁才是孩子爸爸。周粥眼神流转, 又道:“我不能和你结婚, 你不能接受的话,我可以不要这个孩子。” “不准!你最喜欢白玫瑰,爱喝冰美式。喜欢绿色,白色, 紫色, 讨厌灰色, 橙色。没有最喜欢看的电影,高分电影都会看, 不喜欢恐怖片和文艺片。你还喜欢听碧梨的歌,喝威士忌酸, 喜欢草莓牛油果柚子,讨厌苹果。我还可以说很多很多。粥宝, 不许你打掉孩子。不管孩子是谁的,有我在, 你就不许打。”激动的李玄澈报了一连串周粥的喜好出来。 周粥讶异,居然没有一个是错的。她没有反驳, 旁边的景战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连寒峥都挑起眉头换了种眼神看李玄澈。 “你先等我跟他聊完。”周粥对李玄澈说, “我可以暂时不打掉孩子。但是我很明确的告诉你, 我们已经分手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周粥反复重申了好几次, 景战内心波澜四起,掀起了灾害级海啸。 他站起身,并没有正面回答周粥:“你给我一点时间。”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粥之后,景战起身离开了。 克制着没去看景战,直到包间门被关上,周粥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出了一手心的冷汗,不着痕迹地在想要抹掉,身旁的寒峥却在这个时候递来一张纸。 “到我了,到我了。粥宝,我先声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李玄澈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像孩子亲爹走了,他就能顺利上位一样。 “你不是还要弄死我的孩子吗?”周粥眼皮都没抬一下,毫不留情地怼李玄澈。 “……”出师不利身先死,李玄澈吃了闷亏。 他好多年没有这么频繁地接触过周粥了。实话说,周粥和十年前的变化很大。 成熟,理性。 锋利,冷漠,有棱角。 身上没有一点以前的小女生的影子。 但更合李玄澈现在的胃口。就是要这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 “你不刚刚还说自己可以打掉他吗?”李玄澈嘴里也不饶人。 “算了,你走吧。”周粥想请李玄澈吃火锅底料。 “我不。”李玄澈又吃了一口肉,嘴角烫地嘶的一声。 打了一架,他现在冷静多了。情敌而已,他没在怕的。 相较于李玄澈,景战是很好解决的了。李玄澈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过度集中注意力的周粥有点泄气,她真的要一次性解决掉吗?透支社交,她好累啊,“我也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连考虑你的想法都没有。” “……”吃肉的时候说下头的话,李玄澈一口肉不上不下,气地丢下筷子:“这话你说可不算。” 他有的是办法让周粥认命。孩子可以做把柄,苏穆尧也可以做把柄。甚至只要他想,李家的势力也是极好的帮扶。 “我希望你还记得七年前的事情。” 七年前,周粥和李玄澈闹矛盾,在李玄澈赛车的时候上了他对手的副驾驶。结果造成危险驾驶,周粥差点送命。 至今背部都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也是周粥当时和李玄澈分手的直接导火索。 “我记得。”李玄澈低下眼帘,像是陷入回忆。 他有很多方法,但他不想用。他和周粥已经错过很多年了,周粥几年已经27岁了,还怀了别人的孩子。 如果再和周粥错过,这次可能就是一生。 “所以,我不会放弃你的。” “……” 现在的李玄澈好不容易重新拿到了入场券。比赛都还没开始,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他等了周粥十年了。 酒足饭饱,李玄澈再也不想听周粥多说一句让他不爽的话。他冲动又疯狂,可他不是铁石心肠:“我也要回去了。公司还有事情。过几天,我要出国解决一些事情,忙完我会来看你。” 周粥没搭理李玄澈,他收拾收拾就走掉了。临走出门,又倒回来:“立马通过我微信好友,不然我现在就去找你妈!” 直到李玄澈也离开了,周粥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在板凳上。 “不是轮到我了吗?”沉默许久的寒峥看着周粥的模样笑道。 有被嘲笑到。周粥撇下嘴,嘤嘤嘤地看着寒峥:“你不准笑我。” “不是挺能吗?”寒峥的鼻梁很高,眉骨桀骜,在灯光下,线条明朗,阴影落到他的锁骨处,开口调侃周粥,整个人都野性十足。 “那我再去把他们叫回来?”周粥眼珠滴溜溜转,灵性得很,看着像只狡猾的狐狸。 “吃你的肉吧。医生说了不能辛辣,你偏偏跑来吃火锅。怎么着?摆明仗着人多我不会驳你面子是不是?” “你也吃肉你也吃肉。” 放松下来的周粥食指大动,给寒峥夹了一筷子肉。 第33页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也有问题没有解决。只是默契地没有现在就急着解决。周粥是聪明人,寒峥也是。多年侦查经验,寒峥把周粥的逞强都看在了眼里。只是他选择了尊重。 饭钱被人给结走了,听服务员的描述像是李玄澈。周粥点点头,寒峥也没有多说,两人驱车一同回家。 景战是第一个走的,饭钱确实李玄澈结的。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一场鸿门宴,令寒峥对李玄澈改观不少。 儿时的寒峥也被控制欲极强的寒父逼迫过去当兵,他有些理解为什么周粥并没有立即把毫无礼貌破门而入的李玄澈赶出去的原因了。 不自觉地,寒峥就在意起李玄澈来。 寒峥的家住在凌江大道,从饭店回去,需要穿过一条很长的桥路。 大道笔直,黑色的悍马穿梭在夜色中间,周粥提起了寒峥斗殴处罚的事情,被寒峥寥寥几句带过去。 周粥能感觉到,寒峥并非真的丝毫不在意她混乱的人际关系。她在整理,寒峥也在尽力理解。 但这种随着相处慢慢滋生的感情让周粥很没有安全感。 起初,她只是打算给小小粥找一个父亲。可现在,相处之间,周粥自己却在寒峥的照顾下慢慢变得更加依赖他。产检,骨裂,其实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人都是寒峥。 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毕竟周粥并没有放弃三年后离婚的想法。 周粥并不擅长于维护亲密关系,很多时候,她都能独立自主地完成许多困难的任务。 比如今天解决男人的事情。如果她自己解决,完事之后,她很可能会找白鸯鸯一起出来喝酒庆祝。但寒峥在,周粥的内心莫名的就有些委屈。 依赖会让人变得软弱。陷得太深,很容易就被情绪所驱使。 人一旦开始不冷静,很多事情基本也就宣告失败了。 近二十分钟的路程很快就过去了。下车时,寒峥先下车,又绕到另外一边来抱周粥下车。 “我最近有点重了。” “怀孕肯定会重。胖点更加可爱。”寒峥丝毫不在意她那点体重。圆润一点并没什么不好,身体健康就很不错了。 寒峥的臂弯十分有力,周粥陷在他的怀抱里,再一次感叹合适真的比喜欢更加重要。以前她为了景战拼命减肥,在寒峥面前这些原本就不重要。她根本不用特别努力。 “寒峥。”周粥伸出双臂抱住寒峥的脖子,柔顺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谢谢你。”谢谢他出现。 “有病吃药。”嘴硬心软,寒峥把周粥抱到沙发上坐着。 他很想跟周粥计较男人的事情。只是周粥的表现,像是很排斥充满占有欲的爱。他想要这只流浪的小猫,就不能过于急躁地来调、教她。 或许,从一根火腿肠开始慢慢投喂,引诱她自己走进航空箱,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他,心甘情愿地跟他回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今晚上住这里?我去把客厅整理一下。”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上次周粥来过之后,寒峥就抽空给家里添置了很多女性用品。但他怕她不想在他家住。 “嗯。”周粥点头,小心翼翼地挪动右腿,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沙发上。 她没有看到背过身去的寒峥弯起的嘴角。这时候她甚至没有思考,今天晚上她应该怎么洗漱休息。 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周粥掏出手机有一搭没的一搭地和白鸯鸯聊天。又和奶奶打了视频报平安。 赵女士和周父平常工作都很忙,周粥几乎是奶奶带大的。聊了好一会儿,奶奶提了三次结婚生宝宝的事情,她眼尖地看出来今天晚上周粥住在寒峥家里。 “奶奶,你小声一点。一会儿寒峥听到啦。” “好好好,那你也早点休息,晚安晚安。” “晚安。” 挂断视频,周粥长舒了一口气。从客房里出来的寒峥刚好听见最后几句,他问:“什么我不能听到?” “奶奶催我跟你结婚生孩子。” “那不是正好?” “好。可是我想起生宝宝的情况,我还是有点害怕。” 生育对女人的身体来说几乎是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了。周粥的身体还算不错,只是还是害怕痛。 “你想好骨折这段时间怎么办了吗?”寒峥犹豫了好久,状似无意地询问周粥。 听到这个问题,周粥的脸皱成了一团:“想好了,又没想好。我打算先在外面租个房子住。” 寒峥倒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周粥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又不怎么好了。 完 第18章 黎明 你不是最好的,我为什么要选你? 其他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之后, 周粥和寒峥之间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关系。 周粥在刻意和寒峥保持关系。 寒峥在刻意表现得不那么在意。 周粥腿脚不方便,洗澡的时候骨折支撑的部位不能沾水。她素来喜净,奔波几番, 身上沾染了很多灰尘,晚上洗澡的时候她自己折腾了很久。 结束时候, 她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 寒峥看见的就是落水小猫一样的周粥。 头发凌乱,眼神无辜, 还微微喘息, 性感又可爱,偏偏这只小猫猫不让他帮忙。 第34页 于是,在寒峥家住的第二天晚上,周粥还是没能休息好。 清明假期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 白鸯鸯特地请假来接周粥。周粥给寒峥留了消息, 就离开了。 寒峥回家发现周粥离开的时候, 周粥已经在白鸯鸯的隔壁租了房子住下来了。 寒峥并不想给周粥压力,他明白逼得太紧, 周粥很可能就跑掉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周粥也没有再见到寒峥。 上次周粥跟景淮书见面的时候, 他曾提到邀请她参加他的特展。 周粥窝在家里就在准备这件事。 只是,她编造的借口到底需要苏穆尧的帮忙, 所以当白鸯鸯带着苏穆尧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时候她也没有办法疏远他。 朋友还是朋友,只是现在不如以往那么亲近了。 “进来坐。我刚刚煲了汤。”周粥性懒, 不愿意花时间去做好几个菜,又吃不惯口味重的外卖, 每次都偷懒煲汤。 今天是白萝卜猪骨汤, 加了些肘子肉在里面, 足足炖了3个小时, 高钙低盐,很适合补骨头。 她跳着脚盛了一碗出来,苏穆尧连忙帮忙接住,白鸯鸯干脆进厨房把一整个锅都端了出来。 “我平常都干脆在厨房里吃了,省事。”舔舔手指上洒出来的汤汁,周粥有些微赫,她最近的微信步数寥寥无几。赵女士都曾说过她好几次,要多锻炼。 “你这脚什么时候才好啊?”白鸯鸯担心地问。 “还有两周。”汤汁鲜美,周粥喝了一口,身体暖呼呼的。 苏穆尧看见了也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口:“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做饭呢?” “只会一些简单的菜式。”周粥没说,她其实超级不喜欢做饭的。 又喝了几口之后,周粥问:“今天过来有和贵干呢?” 其实她的插画还没有完成。她还想今天把初稿交给景淮书呢。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白鸯鸯瞄了一眼周粥。 周粥很迷惑,白鸯鸯平素也不是会多事的人。怎么三番两次帮苏穆尧说话了?起了八卦之心,周粥挑眉嘟嘴,对着白鸯鸯做出八卦的眼神。 换来了白鸯鸯的白眼。 “也没什么,只听说你好像受伤了。我来……看看你。”苏穆尧的眼神温柔,满满都是爱,周粥看了一眼,背脊上全是鸡皮疙瘩—— 她还是觉得很有负担。 可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周粥也不想处地太尴尬:“我没事,最近在准备画展的事情。” “又要参加画展吗?” “嗯。闲着也是闲着,混口饭吃。”周粥摸摸吃饱喝足的肚子。 她最近有长了一点肉,远远地看已经有一点像圆乎乎的白珍珠了。规律作息,画画插画,做做饭,早睡早起不动弹。 大有一副养胎的架势。 肚子也大了一些,容易累容易困,每天周粥都是伴着胎动睡觉的。 “你呢?上次的经济约为什么没签?”周粥已经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兴师问罪了。 她自己也不明白,她是想验证李玄澈的话,还是想知道苏穆尧的近况。 “我不想签。”苏穆尧不愿意承认是因为介意周粥和李玄澈的关系。他对周粥有想法,并不想在周粥的旧情人手下打杂。更何况,周粥如果正式做他的经纪人,每天和李玄澈打交道,那怎么行? 可是最近那个姓李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三番两次地找他签约,烦不胜烦。 “有其他打算了?”白鸯鸯趴在地毯上刷抖音。 “嗯。”苏穆尧点头。 他的眼神和说的话完全不一致,周粥轻易地分辨出,他在说谎。 犹豫了一下,周粥说:“穆尧,你很有音乐天赋。我不希望你浪费你的才华,李玄澈的公司很有优势。会包装,懂音乐,有人脉,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签?” 确实各方面都很有优势,苏穆尧找不出来理由,但他又重复了一边:“不想签。” 几乎是有点闹脾气的模样。 “最近洛屿怎么没消息了?”白鸯鸯看见气氛不太对,连忙转移话题。 只是她这个话题也没怎么挑选好。 “怎么?他最近还找你了?他不是刚刚走了个秀,最近正四处通告吗?他还有这个时间啊?”苏穆尧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 酸溜溜的,明明还没有什么超越朋友的实质性关系,却已经开始了。周粥沉默着,白鸯鸯也不说话了,苏穆尧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放下碗,苏穆尧一双精致的眼尾耷拉下来,微微咬住下唇:“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最近也有很多事情,情绪大了。粥粥你不要生气,对宝宝不好。”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周粥抿着唇线,视线飘得很远。 “有。我想让你正式做我的经纪人。” “这样你就会和李玄澈签约了吗?” 周粥和苏穆尧对视。 其实不用说,苏穆尧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周粥身边的男人从来没有断过,大多数都是玩世不恭,不认真的。他不是周粥喜欢的那一款。 但他还是忍不住来看望周粥。未婚怀孕很辛苦的,他有些担心她,却没有立场去干预她的人生。 “你就这么想我和他签约吗?” 第35页 “你自己都没有好的规划,我为什么要做你的经纪人?” 两人争论了两句,周粥也懒得小心翼翼地说话了。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嘴角的笑容妩媚桀骜:“想要收藏我的男人很多,穆尧,你不是最好的。我为什么要选你?” 一语双关。苏穆尧看着她,被她的话震慑住,颤抖了一下身体。 他怎么忘了。周粥最大的特点就是果断理性,有目标有规划,他的儿女情长在她眼里就是很不可理喻的事情。 公是公,私是私,但不论公私,现在他都没有能力绑住她。 “我知道了。”苏穆尧咬住下唇,露出一种无辜的模样:“我没有想收藏你,我只是想你一直好好的。我有时候确实过于不切实际了,你很理智。所以,我才说我需要你。” 白鸯鸯扯了一下周粥的衣角。周粥看了她一眼,终于是柔软了一下:“我会考虑的。时间不早了,我想午睡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等我的消息。”苏穆尧也不纠缠。他若有所思地离开,看起来像是已经有了主意。 待他确定他走远了,白鸯鸯才问周粥:“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说话这么狠呢?” “我和他是朋友。我们不能做恋人。”周粥只说了这两句。 她可以玩,可以吊着男人,也可以同时和几个人暧昧。男人爱女人,女人爱男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苏穆尧是她的朋友。 兔子不吃窝边草。周粥不想伤害苏穆尧。 不会接受,就直接拒绝。兴许对方伤心之余,过段时间,就能重新投入其他感情。 白鸯鸯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没再说话,没过多久也离开了。 自诩不是什么好人,周粥最怕的就是麻烦。她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应该干什么。 从某一方面来说,周粥是个很无聊的人。 她几乎没什么固定联系的朋友,不玩游戏,也没有什么十分喜欢的爱好。 可能这就是天生薄凉,这个世界上周粥最愿意取悦的就是自己了。 打了个哈欠,周粥真的困了。 她起身,一瘸一拐地收拾好桌子,把碗丢到洗碗机里。躺在沙发上,准备午休了。 睡意绵长,周粥是在脚疼中醒来的。 其实医生有建议周粥制动,实在疼的时候可以吃几颗布洛芬,但周粥考虑到小小粥,咬着牙也没吃过。而且大多数时候,周粥都四处蹦跶,是自己照顾自己。 脚疼是一回事,可骨裂也不能等着人伺候吧。 这一周,虽然大部分时间沉浸在创作之中,周粥也花了很长时间来思考。 怀孕饿的快,周粥又去给自己温了一杯热牛奶,继续去画插画了。 与景战不同,景淮书一心想着艺术,他在国外呆了很长时间。 回国之后,景淮书到国内各大艺术学校观摩过,发现了国内的教育还是存在一定的弊端——教条化严重,学生缺乏创造能力和思考能力。 我国之艺术远比外国之辈博大精深,中华传统也是有着源远流长的历史。 景淮书立志于将国之风采传出国门。而这第一步就是开阔学生的思潮。 这次特展,就是景淮书的当头一炮。 Phoebe受邀作为唯一的嘉宾参加此次展览,是莫大的殊荣。 任务艰巨,周粥也是苦思冥想许久,才开始动笔。为了完成任务,周粥做了巨大的创新。 她太专注了,停笔的时候,外面已是一片漆黑。 仔细检查了一下作品,确认无误之后,周粥才瘫倒在沙发上。 打开微信,有不少消息。近来记忆力下降,周粥正思索着景淮书的微信备注,他的消息就在这个时候发来了:【Phoebe,三天就是展览了。你准备地如何了?】 还真是急性子,周粥笑了笑,回道【正在发送中,稍等。】 【好的,很期待你的作品。但是有件事,我想提前询问一下,展览当日孟书湉、景战也会出席。你介意吗?】 介意吗?周粥怎么可能不介意。事实上,她现在这幅模样,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席展览。这次展览的意义很大,周粥如果参加,那对她在国内的声誉定会大有裨益。 周粥还在斟酌字句,对面又匆匆补充道【我本人十分希望能在现场见到Phoebe小姐,如无其他,请务必参加。】 景淮书的语气十分诚挚了。 既然已经分手了,就不要因此过多耽搁本来应该进行的事情吧。没有理由因为这两个人拒绝出席现场。 【没关系。感谢先生邀请,Phoebe必定准时出席,一睹先生风采。】周粥快速回复。 完 第19章 一爽 孟书湉的眼神极大地取悦了周粥 正式参展那天, 周粥特意打扮了一番。她的个子不高,因为怀孕还有些水肿,有些孕态。 因为没有跟家里人报告怀孕, 周粥很担心被人看出来。 不知道现场会不会有媒体拍照,周粥还是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孕期不能用太刺激的化妆品, 周粥给自己打了个底,描了眉, 略施粉黛, 勉勉强强算是个伪素颜妆。 最后再涂上dior变色唇膏,整个人看起来终于有活力许多。 周粥穿上鞋子出门,她没发现,自己不似以前浓妆艳抹之后, 反倒透露出一种出水芙蓉的干净白嫩。 第36页 像个天然纯粹的女大学生。 展览设置在A城艺术馆, A城是本省的省会城市, 景淮书的展在最好的展厅展出,可见其气派之大。 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毫无负担地来看展, 景淮书的这场展览是免费入场的。只需要使用身份证提前网上预定,再按时进入现场即可。 到了现场, 人流涌动,果然各个年龄阶段都有, 周粥甚至眼尖地看到了有不少名气极盛的大家混迹在其中。 比她想象中还要声势浩大。 有点后悔自己没能打扮地更精致。 没关系。天生丽质难自弃,周氏长女不以容貌取胜。 咬咬下唇, 周粥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没有立即联系景淮书,周粥想先四处转转看看这次展出的作品。 她看到了自己的作品在最里面的位置, 被遮掩着, 旁边有个名牌介绍着Phoebe及作品的相关信息。 在她作品的旁边, 并列着另外一幅同样遮掩着的巨大的作品。 周粥猜测是V神的作品。 即使站在入口区, 那两幅神秘且篇幅巨大的作品都能一眼映入眼帘。 显而易见,这个位置是本次展览的黄金位置。应该放置的是全场最好的作品。 真是没料到景淮书竟然会把自己的作品放到这里。 周粥暗暗吃惊,心跳都有些不自觉地加速,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检票,通过安检区,周粥随着人流走进展厅。 她有一些看展的经验,但毕竟不是专业出身。天赋不等于专业,许多作品周粥能看出作者的立意和灵感来源,暗暗惊叹,但很难看出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这个展厅不算小,周粥走了十多分钟,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没有特定的主题,这场展览简直琳琅满目。各类佳作上品都挂着。 舒缓的音乐流淌着,周粥看得有些疲乏。居然这个时候来了困意。 突然之间,人头涌动,周粥猜测是景淮书到场了。 果然,他戴着标志性的黑面具出现,轮廓分明,只露出一张薄唇在外,显得分外神秘。 周粥心头一跳。 如果不是V之前长时间都在国外活动,她差点都以为是景战了。 实在是太像了。 默默调整呼吸,周粥在原地驻足,像所有人一样对景淮书行注目礼。 人群不由自主地像景淮书靠近,周粥来时看见的那几个名家热情地上前去与景淮书打招呼。 紧随景淮书之后出现的是景战和孟书湉。 两人并行着,似乎是在交谈,孟书湉看着景战的眼神只叫一个柔情似水。 好一双璧人。 肚子里的小家伙提了周粥一脚,周粥有些恍惚,眼前的景战和那天信誓旦旦说要娶自己的景战真的是一个人吗? 不得不说,当下这幅场景,周粥很难把两者联系起来。 景淮书是冷漠的,对于那些自诩有些名气的大家的亲近讨好,他并没有过多的纠缠。 点头之交,他只是客气地致意。之后视线往远处一眺,脚尖就扭转了方向—— 他朝着周粥的方向来了。 周粥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幕的光景。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场面宏大的场面,但景淮书大步朝着她走过来的画面不知为何却让周粥激动不已。 短短的几步距离,周粥心跳地很厉害。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扑面而来,似梦未醒。 “Phoebe,见到你真好。”景淮书,不,V神给了Phoebe一个拥抱。 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周粥身上,她有些紧张,回抱住景淮书,努力表现如常:“我也是。” V神回国之后从没有在正式的场合对任何人如此热情过,有跟随进场的媒体拍下了这个拥抱,也有人开始猜测周粥的身份。 “不会是V神的女朋友吧?我听说今天现场有重磅消息呢?” “不是吧?女友应该会一起出场,怎么会分开呢?” “对对,我刚刚听见V神叫她Phoebe?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有有有!该会不会是那个从未公开露面的国内新秀,Phoebe吧!” 议论声云云,身份未揭晓的周粥一下成为了聚焦点。 察觉到她很紧张,V神的唇角微微勾起,牵住了她满是冷汗的手心,“紧张吗?要不要我也给你一个黑面具?” 景淮书真是调皮。周粥经她一逗,不再紧张。 她跟随着他的步伐向前走去,前面有一个小小的立式话筒,景淮书应该是要讲些什么。 她可什么都没准备啊。 “别担心,没什么需要你说。”像是看穿了周粥的心思,景淮书对她说。 他的动作绅士温柔,步距不宽,速度也缓,明显是在照顾周粥。被人护着的感觉让周粥放松些许,这时她才抬眼去看景战与孟书湉。 景战的目光仍旧是有些陌生的,眼里有些暗淡,复杂万分。只一眼,就让周粥往日的那些回忆瞬间归位,呼吸一窒。 旧爱一眼万年,对视不下去,周粥转而看向孟书湉。 从前,她在周粥面前总是漂亮优雅的白天鹅。此时,她脸上的失落显而易见,阴霾仿佛笼罩在她的头顶。 孟书湉对周粥既是艳羡又是嫉妒,再露不出面对弱者怜悯的姿态来。 今时今日,她的脸色变换了好几番,周粥的心情也好上好几分。 第37页 一雪前耻。 “大家好。我是V,很高兴能和大家在这里见面。”景家教养极好,景淮书说话也是彬彬有礼的。 展厅里很安静,景淮书的声音被音响扩大,在展厅里回荡。 周粥乖顺地站在他身边,状似聆听,其实她的每个细胞都在努力稳住呼吸。余下几个不够乖巧的细胞不甘地关注着景战和孟书湉。 “这是我在国内的首秀,十分荣幸能得各位莅临本场开展。首先,允许我向各位介绍两位今天的特别嘉宾。” 景淮书对着孟书湉招手,孟书湉听话地走上来。 笑容得体,气质温润,孟书湉穿了一席白裙,衬得她冰肌玉骨,纤薄柔美。 步步生莲地走景淮书身边,与周粥一左一右地站着。 “Phoebe,我的挚友,孟书湉,我的高徒。”景淮书介绍着两人,掌声四起,闪光灯咔嚓作响。 他站在两人之间,绅士之极。 周粥浅浅一笑,视线越过景淮书与孟书湉相接,对方笑容微僵,无声地火花迸发而出! 孟书湉的眼神里,嫉妒,震惊,不甘,厌恶混在一起。 这个眼神极大地取悦了周粥。 她的身体因为这个眼神而激动战栗,周粥挑衅地对着她点头致意。爽了! “Phoebe小姐。”孟书湉在无数人的注目下对着她打招呼。 “小湉,称呼错了。”景淮书将两人之间的火花看在眼里,但他往周粥身后撤了一步,明显是更加维护周粥的:“Phoebe是我的朋友,在国内的话,应当比你大上一辈吧?如此不识礼数吗?” 有点好笑。莫名其妙就长了一辈,周粥嘴角的笑容越发粘腻。 果不其然,孟书湉的身子微乎其微地又颤抖了一下,停顿片刻,低眉顺眼起来:“Phoebe老师。” “不必客气。”周粥歪着脑袋看她,从未想到孟书湉也能有会在她面前露出这般低的姿态。 真好奇景战的表情。孟书湉对着周粥行礼,周粥转过去看景战。 她此时的心情好极了,脸上的笑意张狂明媚,眼神发亮,素颜也是光彩熠熠的模样。 景战看到这样的她居然看向自己,心头狠狠地颤动了。 但也只片刻,周粥便收回了目光—— 景淮书携两人引领着众人,往遮掩着的两幅作品去了。 V神卖足了关子,此时到了揭晓压轴作品的时间。 他首先拉下来了自己那副作品的幕布。 巨大的插画出现在墙壁之上。 毫无疑问的,一片安静之后,掌声四起,众人都再一次被他的神来笔法所惊艳。 插画内容是V神一贯的写意风格,融入了国学古典元素,山海经怪物毫毛必现,栩栩如生。 怪物长着血盆大口立于山岭之巅,像嘶吼又像叫嚣。 极具张力的一副作品,场面宏大,十分吸睛。 周粥从里面看到了明晰的远志、毅力与野心。 高超的技巧带着浓烈的个人风格,《鸿鹄》无疑是整场展览中的巅峰之作。 难怪会放到最后展示。周粥心生佩服。 “这幅作品叫《鸿鹄》。”只是景淮书并没有过多地介绍这幅作品。 众人被作品所吸引,都争相往前仔细观摩。 没曾想,景淮书却像是不满足似的,走到另外一幅作品面前,准备揭开了另一副作品。 幕布被扯掉,隐藏的作品露出面貌,这一次人群安静的时间更加长久。 足足片刻,展厅里安静地落针必响。 突如其来的举动,长久的安静,周粥狠狠地紧张了一把。她从未见证过自己的作品如此正式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刻。 此时,她的作品高悬于众人之前,人群仰视着她的作品。 周粥听见有人发出了震撼地惊呼声,景淮书拉着她站到她的作品之前。 “这幅作品叫做《光》,出自于Phoebe之手。” 景淮书的声音落下,被震慑住的众人六神归位,现场爆发出空前的掌声。 此情此景,周粥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完 第20章 光亮 周粥不哭,周粥不哭,周粥不哭。 周粥在临界点, 27岁的她郑重地站到了人生的岔路口。 她有很多选择,她可以成为任何她想成为的人。 每一条路都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同时也有巨大的惊喜在前方等着她, 一切可能都等待着被她选择。 而《光》出世的那一刻,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天赋和运气在努力的加持下会带你去往正确的方向。 周粥完成这幅作品时并未料想它居然能如此出彩——景淮书很喜欢它,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作品体现着创作者的思想和状态,周粥创作之初, 只是想尝试创新。 她以往的作品狰狞诡异, 画面多以黑红蓝等颜色为主调。 强烈的对比很容易形成巨大的张力。 直击眼球。 可这次作品,周粥用白色作为主调,大片的空白,巧妙地用不同色系的白色汇聚成一个类似阴影的画面。 整体呈现出黎明破晓的光亮感。 刺眼。 明亮。 像希望也像末日。 完美地表现出一种站在边缘的危险感受, 又表达出对新生的向往。 第38页 是周粥当时状态的灵魂诠释。 周粥低估了自己。 景淮书对这幅作品的评价十分高。 本着小试牛刀心态的周粥, 因为《光》这幅作品突然就受到了空前的关注。开幕结束之后, 网上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有关于《光》的各种赞叹和评价。 Phoebe爆火了。 “你在这里。” 周粥久站很不舒服,找到安静的地方坐着稍作休息, 孟书湉跟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丝毫没有睥睨的姿态,周粥早料到孟书湉会来找她,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女人的嫉妒有时候比毒药更加厉害。孟书湉趾高气昂地站在周粥面前,却表现得扭扭捏捏的, 看得周粥很是无语。 “没想到《光》居然是你的作品。” “所以呢?” “你是怀孕了吗?”孟书湉又问。 周粥很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她挑了眉头,沉默着注视着孟书湉, 静待下文。 “你是为了报复我,才做些事情吗?” “如果你没有做亏心事,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你来我往之间, 孟书湉显然已经动了怒气。周粥似是想到了什么, 讥笑问:“这次想让我干什么?还是用景战作为交易筹码吗?” “我才是景战的青梅竹马, V神的徒弟。周粥你什么都不是,为什么每次都要做出这幅模样?” “哪幅模样?抢你风头?还是把你踩在脚底下?孟书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你放在眼里。” 周粥之前面对孟书湉自卑,是因为觉得景战和孟书湉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在他们面前总是格格不入。可现在,连景战在周粥面前都失去了光环,区区孟书湉又算是什么? 那个张扬嚣张,充满侵略感,满是棱角的才周粥。 “你不要以为你能母凭子贵。我绝对不会让景战娶你的。” 孟书湉的视线落到了周粥的肚皮上,那个眼神十分不善,具有很强的侵略性。被人这样盯着的感觉十分不好,周粥站起来,本能地护住肚子。 “那我就谢谢你了。希望你早日上位,让景战再也不搭理我。不过你要是想当后妈的话,劝你早日打消这个念头。你不配!” 寸步不让,没有人能欺负到周粥头上。周粥想走开,但是她脚疼地厉害,像是被固定在原地一样无法动弹。 疼得身上全是冷汗。 输人不能输阵,周粥与孟书湉对视着:“即使没有我,景战也不会娶你。你在意什么?景战还是景淮书?不管你在意什么,我全都会毁掉。满意了吗?” “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又怎么样?” 无声的硝烟开始蔓延。 孟书湉理所当然地想要爬到周粥头上样子不再温婉。 她像是蜕掉了那层虚伪的外壳,露出里面野心勃勃的饥渴。 “你的脚也不太方便吗?”孟书湉突然问了句。 一股诡异的感觉突然升起来。她要干什么?周粥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周粥,我劝你最好不要太嚣张。” 气氛突然变了。 孟书湉的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周围突然断电了。 “啊!!” 霎时间,周围陷入了黑暗,周粥敏锐地有了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她快速地蹲下来做出防御姿态。 但是来不及了,孟书湉一声尖叫,扰乱了周粥的心神。 黑暗之中,周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冲过来了。她想躲躲不开,那个巨大的东西迎面撞上她,周粥被撞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流年不利?周粥失去意识之前想。 断电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分钟。 现场的混乱不大很快恢复秩序。只有周粥,是唯一受伤的人。 景淮书和景战都知道她怀着身孕,接到消息,两人十分着急的赶来。 两人气喘吁吁到场时,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呼吸都吓到骤停了——周粥的身下有一滩血! 而后当两个人又看到周粥长裙下被遮住的右脚踝时,景淮书没忍住踹了一脚景战。 好在开幕仪式完成了,大多数媒体就先行离开了。不然今天的时尚艺术版头条可能从《光》变成艺术馆伤人事件。 彼时的孟书湉脸色苍白,发丝凌乱,被吓地不清的模样,受惊地躲在景战怀里。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纷乱嘈杂。有人拨打了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景淮书看着和孟书湉纠缠不清的景战,怒不可遏,没让他上车。 周粥被紧急送往医院。她没有晕多久,可是等她醒来发现电话被周父周母打爆了的时候。 周粥差点一口气没过来。心头狠狠颤抖了一下。极强烈的怒火从她的五脏六腑灼烧起来。 “谁叫来的?”周粥厉声质问,看向景淮书。 察觉到事情不对的景淮书脸色十分难看,转头回去看景战。后者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你给我滚出去!”气极的周粥失去理智,咬牙切齿地扔枕头砸景战。 景战愣在原地,显然是被她如此激动的模样给吓到了。他几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周粥已然崩溃地哭出来。 “不,我……”他的心脏像是被人刺了一刀,痛的他手指尖都有些麻木。 第39页 “滚出去!我叫你滚出去!”周粥歇斯底里地哭着,又抓过隔壁床的枕头扔了过来。 急诊抢救室里本来就很混乱,周粥刚刚转醒还十分虚弱。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医生见状连忙把景战赶了出去:“呆着干什么!叫你出去!” 景战一脸错愕,景淮书气的拳头都捏起来了,他才走出去。 “Phoebe……” “你先不要说话。让我冷静一下。” 周粥把被子拉过来捂住脸,呜呜地躲着哭。医生想要过来检查她的状态,被景淮书拦住了。 就在景淮书以为她快要把自己憋死的时候,周粥才探出头来。她像是止住了哭泣,再次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寒峥的电话无法接通。周粥听到占线的声音,眼泪又不争气地留下来。 “周粥不哭。周粥不哭。周粥不哭……” 周粥嘴里不断念叨着安慰自己,可实际上她的手颤抖到连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她又拨打了一次电话,还是占线。周粥感觉到无力极了。 她努力深呼吸了三次,放弃拨打电话,打开微信,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给寒峥发消息让他尽快来医院。 做完这一切,身体的疼痛感才后知后觉地涌现出来——太痛了,像是被人开车撵过,身体被生生撕裂了一样。 眼角发红,周粥几乎哭成了泪人。 周粥发现自己根本就止不住哭泣。她的脑袋根本就没办法思考,小腹的绞痛像是在索命。 “Phoebe,你冷静一点,情绪波动太大不好。” “对,不好。”她嘴上听进去了。脑子却无法接受指令。 颤抖着手指去摸自己的肚子,周粥发现自己摸了一手的鲜血——殷红温热的血。 周粥的瞳孔瞬间惊恐,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宝宝!我的宝宝!” “宝宝暂时没事,但是你不可以再激动了。”在一旁的医生连忙安慰周粥。他看了一眼周粥的心率,已经飙到了130。 是很危险的数据。 “好!我不哭……我不哭……呜呜呜。”周粥好丢脸,可眼泪根本就止不住,“可是为什么我好疼啊……” 急诊的护士再也看不下去了,她走到周粥面前,试图安抚她:“你刚刚摔倒了。可能有点动了胎气。别再激动了。深呼吸,别激动,对,深呼吸……” 周粥配合着护士的指令,可这时候电话又响了,周粥害怕极了——看了一眼,真的是周父。疼痛和恐惧同时冲击着周粥,深呼吸再也不顶用,周粥的心率和呼吸都开始不稳定。 “景淮书!景淮书!”周粥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在。 眼前的场面实在太陌生了,景淮书都慌了心神,听见周粥叫他他焦急地走到她身边:“我在,我在!” “求求你,帮我换个病房好不好?”周粥抽泣着,她看起来六神无主,“我爸妈马上就到了。给我换个病房。你去接一下他们好不好?告诉他们我没事,我马上就会好了。你安慰安慰他们好不好,不要吓到他们,我求求你了。” 完 第21章 掉马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居然到这个时候都还在担心别人, 景淮书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奇怪又坚强的女人。 景淮书走出去,医生在抢救室努力安抚周粥,他脑子里都是浆糊。 抢救室外, 景战靠墙正在抽烟。他看起来愁容满面。景淮书不知道景战居然还会抽烟。 职业运动员的身体怎么能抽烟呢? “是你通知她父母的吗?”景淮书问。 他虽然长景战一辈,但也就差了几岁, 小时候也是一起长大的。更像是兄弟。 “不是。”景战摇头。他根本就没机会把话说出口,这段时间他自己状态也不行。 想挽回周粥, 没做好, 想摆脱孟书湉,也很艰难。 十足的挫败感笼罩着他。景战最近时常怀疑自己,但他不会蠢到这时引雷。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娶她。” 娶她?景淮书看着里面抢救室的亮着的红灯,又看向景战, 语重心长道:“Phoebe是个很不错的女人, 但不适合你。”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 景战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是我不适合她。” 他的神情充满痛苦,清瘦而憔悴, 黑眼圈很重,棱角分明下巴上冒出了些许胡茬。 景淮书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景家其实是个很传统的大家族, 家规森严,甚至有些迂腐的地步。 孟书湉是景战的青梅竹马, 也是景父为景战选的妻子。 景母早逝,景战从小缺乏母爱, 身上少了些许鲜活的人间气息。 周粥是景战的初恋。 这段时间,景淮书收到了好几次景战违背他爸意愿和孟家冷战的消息:“因果报应。你最好祈祷今天周粥和孩子都没事。我能看出来周粥对你不是没有感情。阿战, 积极一点去争取吧。你总不想你的孩子叫别人父亲吧?”景淮书拍了拍景战的肩膀, “周家的长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好好表现, 别他妈在这里抽烟。别孬, 我去打电话给你爸。” 他爸?景战的眼神一下就变了,站起身来:“叔,合适吗?” “人家爸妈都来了。你爸迟早也会知道的。再说,你一个人能应付下来吗?” 第40页 景淮书能理解景战。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双方家长迟早都是会见面的。 还不如提前坦白从宽。 至少,坦白从宽和被发现是有着天大的区别的。 周粥的伤情不严重,周父周母到时,周粥刚刚转入了普通病房。 他们生气周粥怀孕瞒着家里的事情,但是更不愿意周粥受委屈。 当时周粥在现场遭受到了撞击,但是周父拿起手机直接拔打了110。 毫不犹豫地就报了警。 素来亲和的周父黑着一张脸。更别提赵女士,一边跟医生了解周粥的情况,一边强忍着怒火—— 周家还没出嫁的闺女在家是实打实的宝贝公主,未婚怀孕不说,还意外遭到了攻击。 这是性质十分恶劣的事件。 此时,狭小的病房内,心知纸没包住火的周粥窝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闭目养神。 她的脸色苍白,双唇无色,经历了一场抢救,整个人都透着羸弱,与往常不同,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只有微微隆起的肚子很是显眼。 “右脚踝骨裂加重,呈线性骨折,需要牵引固定。其他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先留观24小时,确认状态稳定,上级医师会过来查房确定治疗方案。”医生的话在安静的病房里很清楚地传播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父生气的冲出去抓住了景战的衣领。景淮书心头一跳,连忙跟上去想要护住景战。 正当壮年的周父鲜少失去冷静,此时发怒却十分骇人。他的拳脚可是极重的。 “爸!我想休息。”周粥嗓音虚弱,她实在不想再多生事端。这里可是医院。 “哼!”周父爱女心切,拳头没能落下来。 但赵女士却不听劝,她迅速走到景战面前,用力打了景战一巴掌! “啪!”地一声,景战的脸被打偏到一侧,丝毫不敢有一句怨言。 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空气几乎凝滞了。 周粥被这一巴掌打得心惊,躲进被子里去,再也不愿多说一句。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风尘仆仆的景父。 “你好,我是景玄屹。景战的父亲。” 周粥很不擅长与长辈相处,何况大家都因为这样一件事情聚在一起的。她都不知道应该以何种脸面面对自己的父母。至于景父,周粥更不想见。 景战、景淮书守在病房外。景父出现时,现场已经来了好几个警察正在问询。 周家父母在一旁听着,压抑着怒气。周家是有脸面的人,即使受了委屈,也不想在外面丢人现眼。 当时和周粥一同在现场只有孟书湉,两个女人的情敌关系使警方认定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孟书湉。 周家和孟书湉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并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你好。周玄屹。”周父同景父握手。 两位长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周粥和病房外正在接受问询的景战,不约而同地准备去外面谈。 病房里终于清净了。 赵女士在周粥身边坐下,她像是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周粥,你告诉妈妈,你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听到这话的周粥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把蒙在脸上的被子慢慢拉下来,露出半张脸蛋。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周粥牵强地露出一个笑容:“妈妈,我不疼。” 捏紧了拳头,赵女士又恼又气,用拳头去捶打周粥的手臂:“叫你不疼!叫你不疼!你看你一天瞒着我干了些什么好事!” 一边打着赵女士一边默默流泪。她实在太讨厌周粥这个性格了,像极了自己年轻时候逞强的模样。 不知道以后会吃多少亏。真的是像什么不好,非要像这个! “疼疼疼!”周粥捏住赵女士的手腕,连连求饶:“妈妈,你打的最疼了。” “滚蛋。”赵女士嘴上不饶人,却收起了拳头。 液体挂着走的速度不快,赵女士看了看那几个瓶子,片刻之后,又皱着眉头:“周粥,我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你实话跟我说,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骨折,怀孕,被袭击,赵女士不敢想她不知道的事情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不好的事情,赵女士再也不想多听见一次。 “没有。”周粥否认。 听见这话,赵女士明显松了一口气。只是脸色还是不好。 见状,周粥牵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皮上:“妈妈,跟小小粥打个招呼。这是你的孙子哦。” 孙子?赵女士太阳穴一跳,手心下面传来一阵胎动。 周老夫人每天都在念叨重孙子,赵女士一向不太爱吱声。但此刻摸着自己的小孙子,一股神奇幸福感升起来了,她居然觉得很感动。 “这孩子是景战的吗?” “嗯。” 上次家里一下子来了好几个男人,赵女士一直很担心。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之后才发现的。” “你要生下来?” “想。” “那你不是要和景战结婚?” “我不想。” “周粥!”赵女士一下子站起来,表情严肃起来:“你什么意思?不想结婚为什么要生下景战的孩子?你告诉妈妈,你和景战到底是怎么分手的!” “……”周粥这辈子没见过赵女士一个小时内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稀奇又无奈,“别着急,妈你听我解释。” 第41页 前车之鉴,周粥不敢再有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赵女士交代了。只略过了寒峥与她之间的约定。 听着她的话,赵女士的眉头越来越紧,看的出来她不太赞同周粥的做法,又很能理解周粥的处境。 生怕赵女士再多提问,周粥赶在她说话之前补了一句:“妈妈,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人和人是不能完全互相理解的,但是尊重和支持是从小时候起赵女士对周粥的教诲。即使她心里再不认同,但赵女士最终没有把话说出来。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很有主见,十分有,做的决定谁也不能改变。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母女俩谁都没有再发表意见,折腾了一天的周粥又昏昏欲睡起来。 突然门外穿来巨大的声响,像是打架的声音,之后又是民警的警告声。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事,周粥心里不安,想要出去看看情况。 可惜的是,周粥的脚踝完全动不了。 “别管!”赵女士也按住周粥。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周父喘息着推门而入,他厉声对着周粥说:“立马转院!你打电话叫寒峥过来!” 周父明显是动了极大的怒气。周粥不敢猜测他和景父之间的对话,赵女士也不过问。 当晚周粥就被转到当地最好的医院,周父甚至动用了资源,给周粥安排了最好的病房。 只是景战一家人没再跟来,甚至一连两天,周粥都没再见过景家人。 周粥右脚踝线性骨折,但她已经孕12周了,医生不建议行手术治疗,主张牵引固定,卧床休息。 第三天早上,消失许久的寒峥终于出现。 寒峥告诉周粥,警方调取了当日的监控。监控画面显示周粥被袭击当时,孟书湉距离她很远,并不是她袭击了周粥。 当时孟书湉的语气十分可疑,周粥总觉得她有问题。 亲自看了监控视频——孟书湉的位置当时确实离周粥很远,画面中冲向周粥的是另外一个因为停电失控从扶梯上冲下来的男人。 那个人周粥不认识,警方也接触过男人。 男人出示了医学证明,他是一位夜盲症患者,当时突然陷入黑暗,他失去视力,动力使他无法稳住身体。 完美地排除了嫌疑。 难道真的只是倒霉?周粥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确定吗?” “嗯。”寒峥坐在她身边,给她削梨吃,“我前几天出了一个重要的差。是一个很重要的案子,必须专注执行任务,全体人员手机都上交了。对不起。” 点点头,周粥表示理解。 寒峥的职业特殊,这种情形早在她做选择的时候就料想到了。 她接过寒峥手里递过来的已经削成瓣的梨,小口小口地吃着,有些没有生气:“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住过几次院。我想回家,寒峥。” 门外的赵女士正在和医生交谈着。她最近寸步不离地照顾周粥。周粥自由惯了,她有点吃不消。 “再过一段时间。”寒峥答。 视线始终落在窗外,周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赵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他忽然沉默了几秒,气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奇怪,周粥不解地看向他。 “你怀孕的事情,我爸妈知道了。这周六我家、你家还有景家的长辈会聚在一起讨论我们的事情。”寒峥注视着周粥的眼睛认真地告诉她。 完 第22章 变局 可是,她还是有种被绑架的感觉。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三家父母约好了商讨几个孩子的事情却想瞒着身体还没有恢复周粥。周粥吃惊, 但又不能生气——因为自己也瞒了家里人。 同样的事情,家里人反过来瞒着她的时候,周粥找不到生气的理由。 她几次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话。 寒峥看她这幅吃瘪的模样, 竟笑了出来,他又塞了一块梨到她嘴里, 问她:“周粥,你想嫁给我还是嫁给景战?” “……你。”周粥回答地毫不犹豫。 “那就行, 你交给我来处理。”寒峥轻轻拥抱了一下周粥, 又伸手轻抚了周粥的肚子。 男人的手心温度很高,周粥被烫了一下,下一秒却察觉到男人黑眸突然沉了沉:“你在医院好好养身体。不会再有任何人能让你受伤。” 寒峥相信自己的话。他也觉得她被撞倒的事情不是偶然。 “你也觉得不是偶然吗啊?”周粥倒吸一口凉气,很激动。 “嗯。” 寒峥轻轻应了一声。周粥突然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明明在父母面前周粥都没有落泪, 但是在寒峥点头表示相信她的时候, 周粥就觉得很委屈。 脚踝很疼。 怀孕很辛苦。 被人撞倒在地很痛。 哭的像个小孩一样。 寒峥的咬肌紧了紧, 伸手把周粥抱到怀里,僵硬地拍打周粥的背脊:“别哭了, 我保证了。我会解决好。” 去而复返的赵女士推门看到这一幕,愣了愣, 又悄悄把门关上退了出去。 哭了好一会儿周粥眼泪兮兮地抬起头来,奶里奶气地对寒峥说:“我想上厕所。呜呜呜……” 孕妇多尿, 周粥又骨折,上厕所很不方便, 只是有什么好哭的? 第42页 寒峥好笑又好气,抿着嘴抱着周粥去了卫生间。 周六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白鸯鸯轮休, 来医院照顾周粥。 一整天周粥的情绪都不太高昂。白鸯鸯跟周粥一起看电影, 看完一部, 又一起刷抖音,但周粥其实都很心不在焉。 今天就是几家父母聚头的日子,周粥没有办法参加,不知道具体情况又要装作不知道。这实在是很煎熬。 等到傍晚的时候,终于传来了消息。时隔几天,周粥也见到了景战——涂着药,包扎着的景战。 原来不是景家人不想来,是周父把景战给打伤了。 “你怎么了?” 眸光闪了闪,周粥已经猜了七八分,话刚出口周粥就后悔了。她现在是在以什么身份来关心景战? “没什么。”景战躲避着周粥的眼神,没有解释为什么受伤。 事实上,这几天景战一直就住在周粥隔壁病房。 气氛太让人窒息了。 周粥心里火急火燎地想要知道今天的结果,但是景战不说,她也不能问。 为什么要瞒着她?烦死了。 “周粥,我认真考虑了很久,也和家里商量了。我们试一试吧。”许久之后,景战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他很高。这段时间应该也很辛苦。 浑身是伤,背脊单薄却笔直,紧张地站在她的病床前,低着头的样子显得手足无措。 与前两次不同,这样的景战甚至不敢靠近她一点。 他卑微地用着近乎乞求地语气。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好似生怕亵渎了她一般。 周粥简直不敢相信矜贵温柔的景战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愣住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谁能想到呢?这样一句‘我们再试一试吧’比‘我想娶你’和‘我们结婚吧’更加充满爱意。 真诚地、深沉地、小心翼翼的爱。 景战爱她。周粥终于感受到了。 周粥被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可太长时间的沉默,却让景战以为又失败了。 他的神情忧伤而沮丧,如同被抛弃的丧家之犬一样委屈,但却没有气馁:“不要拒绝我。不要着急就这样拒绝我。求求你了,周粥,好好考虑一下。” 在周粥回过神之前,景战失落地走了出去。 直到男人用清冷孤寂的背影关上门,周粥这时才找到自己的呼吸——她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了。 突如其来的心动使周粥既觉得羞耻又不可思议。 时至今日,她怎么还会对景战心动呢?怎么会呢? 周粥双手捂住胸口,试图安抚左边心脏的位置传来的,诚实地反映着主人的情绪,清晰而又剧烈的心跳。 “宝贝。”周父的声音传来,周粥才发现对方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坐了下来,周父平视着周粥,他的胡子长了出来,短短的两天,头发像是花白了不少。 只有那双眼睛仍旧炯炯有神,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嘱咐周粥。 父亲粗糙温暖的大手覆在了周粥的手背上,周粥听见他语重心长的声音:“宝贝,今天我们几个家长在一起讨论了很久。爸爸觉得很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受伤和怀孕的事情,你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家里人,爸爸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听你妈妈说,你想要把孩子生下来。爸爸支持你的决定,但是宝贝,你知道你妈妈的生长环境。原生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是十分重要的,我们几个家长都希望如果要生,孩子能有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周父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一夜之间就老了很多岁。 周粥的心忍不住难过,她最担心的结果还是出现了,终究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家里人忧心了。 “爸爸……”她的嗓音颤抖,想说却不知道说什么。 “宝贝,真的,爸爸妈妈都很自责没能照顾好你。景战父亲和寒峥爸妈也是一样的感受,我们商量了很久,希望你为了孩子多考虑一下。景战也是爱你的不是吗?宝贝。” 周粥听见了父亲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在完成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周父周母鲜少干涉自己的事情,周粥明白,这次来劝说自己,父母肯定是深思熟虑的。 可是,真的就要这样嫁给景战吗? 一闪而过的,周粥的脑子里不久前寒峥与自己的对话—— “周粥,你想嫁给我还是景战?” “你。” 现在的自己还能毫不犹豫说出这个你字吗?周粥迟疑了。 对于长辈和景战的态度,周粥感到很困扰。 平心而论,她不是毫无触动的。只是不可忽略的是,周粥的心里某一个角落仍有不甘。 放空地躺在床上,周粥双目无神地凝视着空旷的天花板。 医院走廊上传来整整忙碌的脚步声,各种冰冷的器械声此起彼伏,病房门关着,谈话之后,大家都给周粥留出了充分考虑的时间。 浓重的压力感袭来,父母的话不无道理,景战的爱意周粥也能感受到。 可是,她还是有种被绑架的感觉。 思绪万千,这时,周粥突然想给寒峥打电话。 她想知道寒峥的想法。 这一次,电话很快接通,寒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周粥?” “爸妈想让我为了孩子多考虑一下,他们希望我再给景战一次机会。你是怎么想的?” 第43页 “我希望你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景战毫不犹豫的回答。 周粥咬住下唇,微微沉默。 “周粥,我信任你。”寒峥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总能够轻而易举地直接要害。 挂断电话,周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活了过来。 闭上眼睛,周粥决定先好好睡一觉起来再解决问题。慢慢来才比较快。 打定主意的周粥睡了一个无比绵长而深的觉,她的身体像是久违地终于充上了电。再醒来的时候,家里人看见她都惊奇地发现周粥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一周之后,周粥出院了。她被接回家里住了,知道她回家住最开心的人是周老夫人。 还没到家,周粥老远就看到心愿成真的周老夫人早就等候在门口了。待周粥到家,周老夫人迫不及待地拉着周粥的手上楼去。 “奶奶,慢点,我脚还打着石膏呢。” “你要不要我的轮椅?可以借给你。” 周老夫人头都没回,听着声音,周粥都能想到奶奶在前面笑话她的模样。 “啊这,大可不必。” “那你跳快点!” 书房为什么在二楼? 周老夫人老当益壮拿着拐杖当摆设,周。单脚跳冠军。粥卖力地跳上最后一个台阶,周老夫人已经在门内等她了。 她甚至给周粥搬好了一张板凳,指使她坐下来,周粥尚且喘息着就听见老夫人发话了:“宝贝儿,你肚子里几个娃啊?” “……一个。”周粥还记得周老夫人和人吹牛说她怀的是双胞胎。 “那将就吧,有总比没有好。”周老夫人皱着眉头。周粥十分怀疑她在惋惜吹牛没办法圆。 没再多问周粥,周老夫人又去书桌后面翻翻找找了好一会儿。 该不会又是男人照片吧? 还记得上次周老夫人就是在这里把寒峥的照片翻出来递给她,说她最中意这个小伙儿。 莫名有点不安。周粥擦了擦剧烈跳动出的汗。 奶奶什么时候能按套路走个形式。可能不会有这个时候吧? 过了一会儿,周老夫人从桌下面掏出一支枪摆在桌面上! “!” 周粥悄悄咽了咽口水,瞬间有些惊恐:“奶奶?” “这是你爷爷还在的时候打仗留下来的。这个老古董陪了你爷爷一生,和他的性格一样,又倔又难搞,从不会轻易认输。” 苍老的面容,柔和的语气,周老夫人那双被岁月吻过的眼凝视着周粥。 眸光闪亮。 就是这种眼神,不论什么时候,奶奶的这种眼神都让她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周粥的内心难以言喻。她接过奶奶手里递过来的那把枪,仔细观摩着这件充满历史的老物件。指尖缓缓划过枪体的轮廓,周粥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它好像真的已经不再是毫无生命的武器,而是生动的,历经风霜的,白发皑皑的一个灵魂。 此刻这个灵魂正不断传递着桀骜坚定的力量到自己的身体里。 十分微妙。 “周粥,奶奶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情。我不管你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在奶奶眼里,重孙子很重要,你也很重要。如果你真的想生我们就生,如果你不想,我们就不生。” “绝对不要因为孩子委屈你自己。”奶奶强调道。 闻言,周粥猛地抬头,她狐疑,这话居然是从最期待重孙子的奶奶嘴里说出来的? 然而,下一瞬间,周老夫人的话更令周粥难以置信—— “要不你溜吧?孩子爹那边好像很麻烦的样子,别跟他结婚了。你先跑,奶奶帮你!” 完 第23章 婚姻 绝食大概是他做过最激烈最沉默的抵抗 原来自己这个不听话的性格是遗传自奶奶。周粥看着眼前的周老夫人, 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是这个月她最爽朗的笑了。奶奶真的是个老灵精,总是能轻易看透自己的想法。 周粥放下“道具枪”,转而挽住奶奶的胳膊, 贴贴:“奶奶,你有点讨厌了。” “我哪里讨厌?”周老夫人满脸都是得逞的笑意。 周粥是她一手带大的, 她什么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 “真不跑?”奶奶还在打趣周粥。 “要跑。”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 祖孙两个在书房里絮絮叨叨,一副其乐融融。 周粥没有直接拒绝周父的提议。她告诉周父会考虑看看, 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她在等。等景家人着急, 再进行下一步。 周粥相当沉得住气,即使在病床上,周粥也丝毫没有颓废——上次的展览之后,陆续有多方机构联系周粥。 有邀请她做讲师的, 有联系她要为她开设管理媒体账号的, 更有联系她想要为她单独办展的。 这其中最多的就是像周粥求稿的, 私人与公务都有。 很多品牌、杂志、企业甚至游戏公司都向周粥投来了橄榄枝。 这其实是意外之喜,短时间之内, 周粥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经济。但她并没有轻举妄动。 周粥很珍惜自己的羽毛。 《光》这一力作横空出世,各界都关注到了Phoebe这一新秀的崛起, 这其实也意味着她的下一次作品必将会备受关注。 第44页 景淮书这段时间联系过周粥,他很欣赏周粥, 有很多好的资源和途径想要分享给周粥,希望能够帮助Phoebe事业更上一层楼。 他没有提旁的什么, 但周粥目前还没给出明确答复——周粥并不愿意将自己的事业与婚姻都同时与景家扯上瓜葛。 资源虽好,铺路也很不错, 但是这是在有太大的风险了。可即使有风险, 利润与前景也是不可估量的。 不得不说, V神的资源十分诱人, 周粥在权衡。 《莲花》和《光》两件作品所带来的收入都足够周粥混吃等死很长一段时间了。 周粥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实际上在这次展览之前,周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天赋到底有多强悍。 大学的时候,周粥修的商业管理专业,毕业之后从事的相关职业也与插画并没有太大关系,她对这一行感兴趣,也想出国进修,但没想到老天就这样把饭碗丢到了周粥面前。 周粥非班科出生,没有师父。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根本就是无组织无依靠,对插画师这行还算不上真正的入门,却已经打响了名头。 既离谱又稀奇的事情。 手指滑动着鼠标,周粥认真地从一堆邀请中挑选出了最具含金量的三份—— 知名杂志《Attention》封面、时尚奢侈品红妆夏季系列广告以及《C国地理》年度旅游宣传片美术设计。 《 Attention》是国内近年来的新起之秀,以服饰与美容主,杂志风格大胆恣意,与周粥的画风不谋而合。同样作为新秀,《Attention》的杂志编辑对周粥表达了强烈的好感,隐隐透露着长期合作的意愿。 红妆是国内少有的跻身国际的一线品牌,主营古典化妆品,口红,腮红,青黛,每一件产品是根据古方古法历经数月精心炮制而成,耗时长,成本高,需要提前预定,凭借着其精致度与独创性深得高端消费者喜爱。 每年一个季度会出一系列的广告片,红妆会聘请国内最当红的实力偶像代言,当季的宣传片几乎会在国内各大小城市所有平台播放。 娱乐圈有“一朝上红妆,十年不能闲”的说法。 可见其含金量之高。 至于《C国地理》更不用说了,这是国家政府主导促进国内旅游业、引领地理生态文明发展的项目。通常参与其中的只有国内最顶尖最有底蕴的那批老艺术家。 看见这份offer的时候,周粥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三份邀请每一份都是十成十的足金,如果可以,周粥是宁愿原地**也想都参与进去的。 仔细斟酌了字句,周粥怀着忐忑地心情分别回复了三封邮件。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最先回复的是Attention,对方希望周粥能指导下月最新一期的封面。拍摄时间在定在了这个月的月末。 周粥翻看了时间,也就是下周。时间很紧,但不是不能参加。 红妆是紧随《Attention》之后回复的,但他们只是与周粥交换了微信。相关负责人似乎很忙,在微信上也是只言片语,具体约了周粥下周详谈。 也是下周,《Attention》和红妆都只说了大概的时间,没有具体定下来,周粥有些担心会不会重叠。如果碰上了抽不开身,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迟迟没有回复的是《C国地理》,直到当晚周粥睡前确认邮件时,都没能收到回信。 事情暂定,第二天一早,周粥又迎来了更为紧迫的事情——景父亲自登门拜访周粥了。 上次在医院,周粥与景父并未说上话,今天特意来拜访,周粥心里还是有些不愉快的。 “你好,周粥小姐。”景玄屹已年过半百,如果不是知道他是景战的爸爸,周粥一定会觉得他是一位十足的绅士。 “你好。” 周老夫人与周父周母都刻意回避了。 也许是商人身上特有的压迫感,景玄屹只是在那里什么都还没做就极具存在感。他的相貌英俊,鼻骨高挺,气质成熟睿智,似乎欲言又止,使周粥心里惴惴不安。 简单问候了几句,气氛变得十分磨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景玄屹必定有事而来。 “周小姐,恕景某冒犯,今日登门确有要事相求,还请小姐助我一臂自力。”景玄屹年长周粥许多,又是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这时却放低了姿态,看来确实是要事。 什么事情非周粥不可呢?自然是景战的事情。 “犬子住院好几日不吃不喝,要挟家里人同意周小姐与犬子的婚事。” 绝食?住院,周粥一时间愣住了,沉默片刻:“我不知道是这样。” 景玄屹的表情若有所思,他端正了身体:“周小姐,我能理解你怀孕的辛苦。景战的母亲是因为难产去世的,多年以来,景战都没有母爱。所以他必定会十分关注这个孩子。你与景战的婚姻我不愿意过多干涉,但景家与孟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短时间抽身景家必定元气大伤。我听说,小姐与犬子想法不同,特来求助。” “你想我怎么帮你?”周粥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十指纤细,涂着豆蔻的指甲嵌入手心,造成月牙状的青痕。 她以为景玄屹是为了让景战不再绝食而来,没想到是想让她使景战死心。 “周小姐随我来。” 景父驱车,带周粥去到了景战的病房外。 第45页 她站在他的窗前,能看到病房里的一切—— 短短几日不见,景战又消瘦了不少。 他正微阖双目躺在病床上,光线透过窗户落到景战的脸上,鼻骨高挺,精致卷翘的睫毛下面是一圈显而易见的青黑,唇白而无色。 从前温润谦和的笑意消失在他的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倔强、颓废甚至带有偏激的神色。 像是一座毫无生气的雕塑,冰冷死气。 “他这样多久了?” “大概十天了。原本受的那点伤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一直拒绝进食。葡萄糖液体都会被他扯来丢掉。” 周粥抬眼,确实,修长而骨感的手腕上空无一物,景战并没有正在输的液体。 “我有一个问题。”周粥收回视线,与景玄屹对视:“景家和景战哪个对你更重要?” 她的问题有些犀利,语气甚至带着怒气,景玄屹摸不清她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所在,只能如实作答:“景家是我的毕生心血,景战是我景玄屹唯一的儿子。” “是了,我现在肚子里的还是你唯一的孙子呢。”周粥的语气三分讥笑,三分薄凉。 没给景玄屹反应的余地,周粥推门,缓缓走进房间。 “我不吃!谁也别劝我。”听见开门的声响,景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周粥心里不是滋味,走到他的病床前站着,没有开口说话。 呼吸声清晰可见,景战似是不耐烦了,睁开眼睛,语气凶恶:“怎么?又要给我打针?想都别想!” 以前的温润公子不见了,这时候的景战看起来桀骜不驯,像是青春期,叛逆又嚣张,神色疯狂。 周粥有些吃惊。 “不想。”周粥走上前去,一巴掌扇在景战脸上。 她用了八成的力气,景战脸上慢慢浮现红色的巴掌印,脸上满是错愕。恍如大梦初醒,景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小粥?” “现在清醒一点了吗?”周粥环抱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听说你最近闹绝食。怎么,迫不及待想入土为安,让你的娃提前继承遗产?” “我……” “你要是死了。我就带着你的孩子嫁给别人,挥霍你的遗产,搞垮景家,再让你的娃叫别人爹。” 周粥咬牙切齿,实在看不下去景战这幅窝囊的模样。她明明是心疼景战的,只是不知道话出口怎么就变了味道,满满的都是嘲讽。 “你敢!我还没死!” 景战激动得红了脸,他急的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四肢发软完全没有力气,强撑着直起上半身,双臂都在颤抖。 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在他身上都空荡起来,颤抖的模样像是病入膏肓。周粥不能想象,景战是对自己多狠,居然把自己饿成这样。 以前怎么没发现景战居然这么蠢,反抗家里人的方式这么原始。 “伤敌一百自损三千。”周粥拉了他一把,景战方才稳稳坐住,“别看我腿瘸,我这时候要跑你根本追不上我。” 说的一点错都都没有,景战的脸色十分难堪,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这副模样会被周粥看见,视线绕过周粥,景战看向病床外的方向,果然外面有一双男人的黑色皮鞋。 眼角缓缓下垂,景战露出了极其无辜的表情:“七年前,我父亲想要再娶时,我也绝食了。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 景战一直很乖顺,温润谦和,听从父亲的教诲,成绩好智商高,样貌堂堂。 优秀的男性,完美的继承人。 从小到大,景战所有路都是父亲铺好的,他只需要走,又只能走这一条路。 他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反抗,绝食大概是他做过最激烈最沉默的抵抗了。 简直像是个精致完美的提线木偶。 周粥忽然同情起景战来,同时又升起一股不安,如果小小粥在景家出生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景战? “你的目的达到了,这几天好好养养。我跟你去老宅。”一双美眸闪了闪,周粥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景玄屹站在外面,周粥见到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股厌意,她不怎么想跟这位表面绅士实际上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会好好照顾的男人再说话。 她一步一步地杵着拐杖走着,上了来时的车辆,景玄屹坐上驾驶位,娴熟地开着车。 “周小姐,十分感谢。只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是真想要嫁给景战的吗?” “这有什么关系吗?”周粥现在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他们景家人丝毫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 “无意冒犯。但恕景某直言,如果周小姐愿意生下孩子离开,景玄屹愿奉上重金酬谢,或者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景玄屹的声音平淡而毫无波澜,像是习以为常,话中之意却与几日前周父代为传达的大相径庭。 第24章 画饼 无情、现实又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我不需要重金。你想我帮你, 最好思考一下我想要什么?”长吁了一口气,周粥将背靠在座椅上,睥睨地看着景玄屹。 讶异地挑起眉头, 现在的周粥脸上写满了算计和野心,与之前调查报告中描述的内容简直天差地别。 景玄屹突然意识到, 这几日,周粥是在等着他上门求她。 “你想要什么?”他问。 第46页 “孩子。”周粥毫不犹豫地说。 气氛突然变得压抑起来, 像是有人用刀在冰面上不停刮蹭带来的危险感。 绿灯转红, 景玄屹踩了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停在了斑马线前,他转过来若有所思地认真审视起眼前的周粥起来。 犀利。 毒辣。 锋芒初露。 所有人都低估了周粥,她完美地展现了女性柔软脆弱同时又内心强大充满野心。 即使几番波折难免动容, 但周粥的内心仍然坚定——不要婚姻, 只要孩子。 无情、现实又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你凭什么会以为我会把我放弃我自己的孙子。”景玄屹反问道。 “不凭什么。你可以选择不答应, 让我和景战结婚。” 景玄屹突然觉得看不透眼前的周粥了——她看起来明明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但景玄屹能想象到,周粥和景战结婚之后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等自己百年之后,景家被周粥牢牢抓在手里的画面。 太聪明了, 周粥早就看出来比起景战,景玄屹更在意整个景家。 “我欣赏你的自信。”没有直接拒绝这个要求, 景玄屹饶有兴趣地看着周粥。 他直觉如果有相同的家世背景,周粥可能比孟书湉更加适合景战。 “谢谢, 不过既然你多的是钱,给点扶养费也不是不可以。” 孩子和利益不是冲突项, 景家的钱不要白不要, 养孩子是一笔十分大的消耗。 面对周粥贪婪的要求, 景玄屹微微勾起唇角算是答复, 没再多言,红绿灯变换,景玄屹重新启动了车子。 大道笔直,景玄屹的车始终开的很平稳。 景玄屹达成了一致之后,周粥心头稍稍放松了些。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半,景战听劝开始进食。 之所以说是一半,是因为景玄屹只是口头同意,事未竟,周粥不敢掉以轻心。 三天后,景战登门接周粥回老宅面见景家的老一辈人时,面颊已经红润起来了。 “小粥,小心点。”景战绅士地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周粥上车。 他的掌心温热,隔着衣料传递过来源源不断的热量,周粥被烫了一下。 看的出来,景战是很期待这一天的。 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景战特地系了一条克莱因蓝的绸缎领带,梳理整齐发型,精心搭配好腕表、钻石袖口,还有他最不喜欢的皮鞋都擦得锃亮。 满心的欢喜,十足的期待。 如此一番打扮,本就高大的景战显得有些梦幻,他好似漫画里走出来一般,比童话里的王子更加真实。 “你还留着?” “嗯。”景战白皙的脸微微泛红,透露出一种好看的血色,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紧张。 周粥记得,景战现在系着的那条领带是刚恋爱时,自己亲手去学习之后做给他的,手工算不上精巧,是景战这一身搭配之中最廉价的东西了。 “景战,谢谢你。”周粥想起自己的决定,仍有些于心不忍,克制地伸手摸了摸景战的后颈。 她的动作很温柔,以前没有分手时,景战最喜欢被她这样抚摸。一个简单而熟悉的动作,让景战有一种被人包裹在手心里的安全感。 他的眼眶热了热,司机驱车正式出发了。 车厢里开着适宜温度的空调,周粥的手心却忍不住有些出汗。 她特意穿了一件简约温柔的白色连衣裙,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做了慵懒的卷,一双柔夷交叠放在小腹处。 即使知道假的,但也是曾经心心念念期待过的事情,周粥忐忑不安。 她好像站在了无底洞面前,即使知道自己不会跌落进去,却还是生出了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别紧张,今天只有本家的人在。”景战想拥抱周粥,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种无形的疏远,他的手有些无处安放,最后只是拍了拍周粥的手。 周家与景家老宅的距离不算远,约莫半个小时,就到了地方。 坐落在A城最繁华的那一片别墅区,寸土寸金的地段,景家的老宅是那其中最大的一栋别墅。 景宅很大,处处透着古色古香,高雅明亮,从大门走到前厅需要穿过一处连廊,两处花园,稍快些的脚程也要走上一刻钟。 周粥骨折未愈,最后是景战公主抱她走过去的。 “到了。”景战微微有些喘息,他大伤元气一场,周粥怀孕体重渐长,他不敢走快,这一段路程已有些累人。 “谢谢。”周粥站稳,面上微赫,她生的白净,害羞时皮肤会变成粉色,很惹人怜。 “咳。”有咳嗽声响起,周粥循声看去,发现前厅里坐了黑压压近十多人。 果真是个庞大传统的家族,本家都有这么多人。 细细看过去,景玄屹、景淮书都在,他们两个相对而立,景玄屹的左侧有一位模样优雅的女人,应该是他的第二任妻子。 中间主座上有一两鬓花白的老夫人,她双耳坠着翡翠耳环,身着旗袍,腕戴青玉,姿态优雅地端坐着,看着像是景玄屹的祖母,景家最年长的老祖宗。 老祖宗背后还站着一位穿着苍黑长袍的男子,应该是景战的二叔。二叔有一儿一女,年纪尚小,正与其夫人安静立于另一侧。 而除去屋中云云的侍从仆人,最显眼的是亲热挽着老祖宗手臂的孟书湉。 第47页 一如既往的,孟书湉穿了一身白色修身裙,戴了珍珠耳环,口涂红脂,像是民国时候亭亭玉立的大小姐。 这一屋子,唯独周粥格格不入。 门不当,户不对。 周粥感觉‘不合适’三个大字写在了她的脑袋上360度悬浮飘动。 “小粥,跟我来。”景战牵起她的手,温润的力量和温度源源不断地从他手心传递过来。 一步一步地往前,缓慢而坚定,刹那间,周粥有了一种在婚礼上走向新郎的错觉。 到了老祖宗前面,景战才扬起笑,柔声介绍:“祖,这是周粥,我的媳妇儿。” “祖祖好。我是周粥。”周粥乖巧地向老祖宗问好,却没能得到回应。 沉默了一瞬间,周粥看向景战。 老祖宗精神矍铄,绝不是没听见,她的手牵着孟书湉,大概率是不愿意应声。 景战眉心一皱看向景父,景父却转向了孟书湉。 “老祖宗,阿战带了人来看你呢。”孟书湉嗓音柔美,十足的大房气派。 偏偏老祖宗吃这一套,只见孟书湉话音刚落,老祖宗就连连点头,却是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茶。 新人进家门,意思是让周粥看茶请安。景战心中一喜。 周粥见状,却暗暗拉了拉景战的衣角。景战这时才想起来,周粥脚踝根本不能着地,孕四月早已显怀,那一杯茶周粥根本端不稳。 孟书湉一双含情目眸色流转,如小扇一般的睫毛下刁难与蔑视尽显。这里是景家,是她的主场,她就是故意的。 这是很重要的场面,如果是以往,周粥必然会选择委曲求全息事宁人。 但今夜不一样。 周粥看向景玄屹,她需要制造冲突,很大的冲突,大到足以使景战与家族当面对立。 “还不快看茶?新妇入门,一杯茶都不会吗?”接收到信号的景玄屹道。 “帮我拿一下茶。”周粥乖巧地请求景战。 景战犹豫了一下,递给她一杯茶,又拿过周粥的拐杖。 周粥小心翼翼地看茶,努力控制身体,但茶水“一不小心”还是撒出去,“十分不凑巧地”打湿了老祖宗的鞋面。 “老祖宗!”周粥看见孟书湉夸张地惊呼了一声,众人跟着紧张了一下。 祖宗是小脚,青色绣花鞋,绣有精致的苏绣,水一浸就是湿透了。 侍从连忙拿着纸巾走过去,孟书湉却抢先一步拿过纸巾,蹲下去为老祖宗擦鞋背。似是不满意,她又亲自脱下老祖宗的鞋子,吩咐仆人:“再去取一双干净的鞋来。” 现代社会居然还能看见这样一幕,周粥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其他人。这些人像是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只担心老祖宗湿了的鞋。 周粥愣住了,她手里的那杯茶不上不下,这会儿她是真端不住了。 就在这时,侍从忙里忙慌取来鞋子,周粥感觉身后有人撞了她一下,手里那杯茶脱手而出,茶水带着茶叶倾倒,好巧不巧地浇了孟书湉一脸。 周粥也跪倒在地。 电光火石间,周粥将计就计,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脚踝,神情痛苦:“啊……” 同样狼狈的还有孟书湉,茶水温热,她被骤然浇了一脸,惊慌失措地叫了出来。 一番混乱,景战一人本能去扶周粥,细心检查周粥身体,余下所有人都关心地围住了孟书湉,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忙。 “这个阿姨是谁啊?她好坏啊!”最年幼的景家幼子童言无忌。 景战看到这幅场景脸色变得低沉,周粥心生委屈,眼泪一下弥漫开来,她跌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向景战:“对不起。” 景战吃软不吃硬,面对周粥只有心疼,老祖宗却发了怒:“孙孙,你看小战这带回来的是什么人呐!” 这个世界上的空气好像突然都被抽干了,景战呼吸沉重难以自抑。 他怎么也没想到,高高兴兴的来怎么就成了这幅局面。 他更想不到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25章 羞辱 什么都可以输,撕逼不可以 搀扶着老祖宗, 孟书湉走进了内院老祖宗的房间。 她浑身都湿透了,额前的湿发被撩到了一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含情目明亮得很,隐隐有种与平素不同的犀利之感。 “湉湉, 试试这件衣服怎么样?”老祖宗亲自拿出一件嫣红的旗袍,递给孟书湉。 不自觉咬了咬下唇, 孟书湉接过她十分不喜欢的颜色, 柔声道:“我去试试,老祖宗,您坐着歇歇脚,我很快就好。” “好好好。”老祖宗躺到了自己的雕花香木摇椅上。 孟书湉一会儿就换好了出来, 红衣雪服, 湿发杏眼, 怯生生地看着老祖宗:“我好了。怎么样?” “很漂亮。”老祖宗的眼睛亮了起来。 年轻时老祖宗最喜红衣,如今这几十年前的旧旗袍穿在了孟书湉身上, 衬得她人面桃花,身材窈窕, 着实好看。 孟书湉照照镜子,婉约一笑, 尽力不让自己回想起儿时关于红衣的不好的记忆,转而又去拉着老祖宗的手。 她淑女至极地蹲下, 看向老祖宗,满眼难过:“老祖宗, 您对于今日登门的周小姐如何看呢?” 老祖宗活了已有百岁, 哪里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第48页 双手牵起她的柔夷, 拍了拍, 起身回前厅去了。 两人到时,一席人已经规规矩矩坐在餐桌前了。 周粥有些焉,正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仔细看过去,你会发现她的手心里握着什么东西,正不自觉地把弄。 白色连衣裙有些水渍,但周粥没有换下。此刻见两人走进来,周粥抬起头就看见与往日大不相同的孟书湉。 视线相交,周粥能感受到其中复杂的情绪。 复杂有什么用呢?孟书湉穿的那么好看,景战的眼神也没有离开过周粥一秒。 “都用餐吧。”老祖宗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似乎并未再动气。优雅端庄地坐着,并未在多看周粥一眼。 谁都不知道的是,周粥手心里握着的,是刚刚景玄屹趁乱塞给她的支票。 周粥借口去卫生间时打开看过,一千万。 她有些想笑,脑子里幻想出景玄屹的脸,趾高气昂的指着她的鼻孔说出‘给你一千万离开我的儿子。’的画面。 景玄屹肯定没有那么愚蠢,他在这里给她这张支票,大概率也是“道具”。 区区一千万,更何况是支票。 景家人家规严修养要求高,吃饭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周粥心不在焉地吃着却发现自己面前摆着的菜式似乎与别人不一样。 蔬菜粥,鸡汤、鸡腿肉,还有一些清淡的药膳,看起来像是为了她安胎特意准备。周粥有些吃不惯,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她吃着隐隐想要发吐。 匆匆动了几筷子,周粥不想再吃,景战发现她的表情多有不对,推过来一盘自己的素食,其他人的目光就跟了过来。 气氛十分压抑,周粥把餐盘推回去,心里盘算着什么时机发作才能显得理直气壮。 “周小姐。”周粥正走神,老祖宗的碗筷停了,看了过来:“我想请问对于婚期,你有什么看法吗?” 婚期?周粥的大脑直接宕机,她不理解为什么能直接从‘给个机会‘’试一试’直接到‘婚期’? 她有什么看法?她能有什么看法?她没有看法。 还没出声,景战就提出了抗议:“祖,吃完饭再聊可以吗?小粥都没吃上几口。” “没关系。我暂时没什么看法,想听听老祖宗的意见。”周粥强忍着恶心,说出客套话。 她是客套话,老祖宗看起来并不是,侍从递来一本黄历,老祖宗缓慢而认真地翻着黄历,挑出了几个日子。 老祖宗对景玄屹的第二任妻子招了招手,她走了过去,附耳去听老祖宗的话,没一会儿宣布了三个日子:“这几个日子都是不错的。我们景家的媳妇儿是需要上新娘课的,最快能安排到下个月,周小姐希望你能提前搬到老宅子来学习。另外,您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四个月了,可以的话,我们想知道你能不能先和景战登记结婚,做好婚前公证?” 这样一番话落地,饭厅里不再安静,景家人面面相觑,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怎么突然就结婚了?订婚都不需要的吗?” “你没听到吗?四个月的孩子。阿战在外面这么随便的吗?不过这几个日子都还远着,那到时候不是瓜熟落地了,还没结婚?” “婚前公证?她家是不是太穷,老祖宗居然当着大伙的面提了这一点。” “妈妈,什么是新娘课啊?” 议论纷纷之中,周粥只感觉到莫大的羞辱,她捏紧了手里的支票,突然觉得那张支票就像是一根尖锐锋利而又巨大无比的刺戳在她的胸口。 呼吸都好像被剥夺了,周粥脸上的血色迅速消失了。 她好像顷刻之间就失去了自己的颜色,在人群中变成灰色。 “周小姐,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 大家都在议论,景家的小小姐,景岁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周粥面前。她只有七八岁,学着大人的模样叫周小姐,伸出了一只手缓缓靠近周粥的小腹。 “你在干什么!”她的母亲走过来,直接把她拉了回去。 周粥抿着唇,对着岁穗勾了一下唇,转而高傲地抬起头看向满眼薄凉看着她的老祖宗:“多谢老祖宗费心。只是婚姻大事,周粥不敢擅自做主,一切还需禀告父母亲,再做定夺。” 咬文嚼字谁不会呢?景家人不给她面子,周粥也不愿意在这里大吵大闹。 就这几句话,周粥与老祖宗之间已经暗暗较量了几番,所有人都噤声了,周粥起身拿起自己的拐杖倔强地一步步离开饭桌。 “别跟过来,我去卫生间。” 周粥实在是忍不住想吐了。 她的小腹已经很显,稍微有点不对劲的气味她就想吐,此时走进卫生间几番干呕,差点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再次走出来,却发现饭厅里已没人了。 空气中有股幽香,周粥隐隐想起刚刚在饭桌上她也闻到了这个味道。循着香味找过去,发现刚刚孟书湉座位后面的位置上燃着一只香炉。 香气四溢,那只香已经燃了一半了。 凑近了些,周粥那股想要吐的感觉又出现了,甚至有些心悸头晕。 看过嬛娘娘都知道香炉不是什么好东西,周粥心下顿觉不妙,她用手掩了掩口鼻,抽了张纸巾包起一些香灰放到兜里。 做完这些,她才想起来景战居然也没等她。 第49页 景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怎么会独自留人呢?这又是什么套路? 周粥厌烦死了景家这幅封建大宅院的做派,杵着拐杖四处寻人,周粥只想赶快找到景战跟他说清楚找个借口先溜。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找了半刻钟,居然发现景战和孟书湉在一处假山之后拉拉扯扯。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 幽静的宅院里,假山后,景战和孟书湉。 周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什么古偶虐恋吗? 她走进的声音并不小,孟书湉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却没有表现出来。周粥停止前进,默默站在原地观看表演。 “阿战,你今天也看到了老祖宗根本就不喜欢周粥。” “那是老祖宗的事情。周粥是我的老婆。” 两人的声音不小,景战背对着她,孟书湉表演十分卖力。 周粥现在有点庆幸自己的双眼5.2的视力了,这事真不怪她,但她能把孟书湉梨花带雨的脸上点点滴滴的情绪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演的挺好的,就是有点做作。 “呜呜,阿战,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这样把她带回家来。你明知道我……” “书湉,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只是把你当妹妹。” 噢噢噢,妹妹。周粥一直以为景战也是喜欢孟书湉的呢。 “我才不是你的妹妹!你是不是因为周粥肚子里的孩子才想跟她结婚的!我不要她母凭子贵,我不要她嫁给你!书湉也可以,我也生孩子,你不要娶她好不好,我不许!……呜呜。” 孟书湉三分演七分真,景战看起来无可奈何想离开的样子。周粥本来是吃瓜的态度,没想到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在意景战的回答。 可是—— “你不要胡乱猜测。我想娶她不仅仅是因为孩子!” 不仅仅,但也不排除。 周粥忽然失了兴致,她想回去了。 刚想转身,争辩声却没有如预想中一般传来。 周粥回头,发现孟书湉竟然主动献身,吻上了景战…… 景战高大的身体看起来僵硬万分,孟书湉梨花带雨眼角挂泪十分虔诚地吻着他。 周粥很想不在意,但是说实话,她不可能不在意。 “景战!“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周粥看见景战飞快地转过身体,满脸惊恐和尴尬地看着周粥—— 他双眸瞪大,瞳孔因受惊而收缩,周粥从里面看到了脸色惨白的自己。 胸口因愤怒而上下起伏着,周粥丢掉拐杖,一步一步的靠近,她的嗓音危险紧绷:“你们在干什么?” “我……”景战还没缓过神来,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吻还是因为被抓住,只觉得在她的注视下像是被剥夺了开口的能力。 “你什么你?”周粥的声音冷酷,连眼神都变了,转而直勾勾的盯着孟书湉。 三步并作两步,周粥走到孟书湉面前,女大佬的气场全开。 抬起手掌,蓄力,“啪!”地一声,周粥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孟书湉脸上:“好贱的三、狗。” 伴随着声音极大的一巴掌,天空中淅淅沥沥开始落雨了。 第26章 决裂 爱情值一千万吗 雨落得很快, 顷刻之间已经变成瓢泼大雨。 “周粥!!!”孟书湉被打了一巴掌心里不服气,嫉妒和愤怒驱使下冲上起来想要和周粥对峙。 景战伸手挡在两人中间,劝着:“别打!下雨了, 不要打架。” 他这句话比放屁还放屁。周粥早就看不惯孟书湉这幅人畜无害实际心思深重的模样,直接大力推开景战, 一把揪起孟书湉的头发,用力一拉扯, 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你叫个屁!” 反正今天左右就是要打一架的, 还不如先动手撕孟书湉。 这一刻的周粥脸上全是疯狂偏执的神色,她有委屈更有不甘。孟书湉讨厌她,她何尝不厌恶孟书湉呢?如果不是她,景战也不会一次次的丢下自己。 一年半的感情, 肚子里的孩子, 都被孟书湉形容得一文不值。凭什么啊?遇见早是理由吗?青梅竹马就是借口吗? 她孟书湉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小三! 脚伤未愈, 抵不过心头恨意难消。 周粥又扇了孟书湉一巴掌,孟书湉想要揪她头发, 周粥抬手直接掰过她的手腕,往后一反剪, 踹了一脚孟书湉的脚窝,让她跪在自己面前。 孟书湉被制住, 奋力转身钻了出来,又想生扑周粥。 可周粥比孟书湉强壮太多, 此刻纠缠在一起,孟书湉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不自量力。”周粥语气不屑, 眼神睥睨。 孟书湉哭了:“周粥!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欺人太甚!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怎么, 你看不惯我哪一点?会画画?胸大?还是跟景战谈了一年半?笑死老娘了, 你就这么弱的吗?叫叫叫!叫你妈呢!承认别人比你强有这么难吗?废物!!给我闭嘴!” 景战被这一幕惊呆了,大雨瓢泼中,两个对他至关重要的女人扭打成团。 周粥怒气积攒太久了,破口大骂着,孟书湉哭得更厉害了:“啊!呜呜呜……” 等屋内人听到声响出来查看情况时,三个人都已经湿透了,特别是孟书湉。她脸上巴掌印翻红,脸颊肿起半边,妆容不堪,头发凌乱,好似个红衣女鬼。 第50页 “天呐!小湉!”景玄屹老婆一声惊呼,连忙拿了一把伞,冲进雨里。她一把把孟书湉拉到自己身后,十分不悦地指责周粥:“你干什么!” “管你屁事!给我滚开。”周粥已经不管不顾了,她是孕妇,她就是气的要死,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今天不是她死就是孟书湉死。 景战这时候却出手抓住了周粥,他的神情不明,声音不小:“小粥!” “干嘛!”周粥被这么一吼十分不爽,她回头瞪景战。 豆大的的雨滴砸地景战视线都模糊了,但他清晰地看见此刻的周粥怒气勃勃的样子。 雨水沿着周粥的棱角下滑,头发湿透了贴在她的脸上,一双美眸在雨夜里亮地惊人,眼神桀骜不驯,锋利异常。 整个人像是一把尖刀挑开了黑夜的幕布。 景战心口收紧。 周粥甩开了他的手:“别他妈拦着我。” 周粥的气场太强了,她肚子里都还怀着孩子,谁都不敢上前来硬的。 僵持许久,老祖宗从屋子里慢慢走了出来,“周小姐!” 周你妈啊周,周粥杀红了眼,一点都不顾及什么礼数。她深呼了一口气,转过去对着老祖宗。 其实她那双眼早就红了,老祖宗叫她肯定又是护着孟书湉,周粥心里憋屈得很。 “周小姐,时间也不早了,别站在雨里说话了。”老祖宗被周粥的眼神给惊了惊,还是气定神闲地说完这句话。 周粥没理她,深呼吸好几次,才稍微找回理智。没想到孟书湉不依不饶,从景玄屹老婆背后钻出来,又扑进景战怀里:“阿战哥哥,你看,她打得我好痛。” 周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么多人面前她一副女鬼模样也该往景战怀里扑去。周粥看了就来气,想都没想直接一把抓住孟书湉的头发,往地上一摔。 “你他妈扑谁呢!”周粥声线紧绷,居高临下地看着孟书湉,偏执疯狂毕露,像是地狱使者前来索孟书湉的命。 孟书湉哭声骤止,被吓得哭都不会了,景战却本能地上前去扶孟书湉。他的脸色苍白极了,一边护着孟书湉一边开口:“周粥,别闹了。” 他的话不痛不痒地,但是护着孟书湉的动作却十分刺眼。 周粥满眼受伤地看着他,足足一分钟,才别开眼:“老祖宗,这就是景家的待客之道吗?您看看您的重孙子,当着我的面,和孟书湉拉拉扯扯,这时候还护上了。您知道我刚刚看到什么吗?景战和孟书湉在假山后面接吻!” “你说什么!”景淮书这时候过来,只听见接吻二字,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 “此话当真?”老祖宗闻言也正了正身子,转头去看抱在一处的景战和孟书湉。像是极碍眼了,她使了个眼色,景玄屹老婆上前扶住孟书湉,强硬地把两人分开。 周粥看了一眼浑身隐在黑暗里保持沉默的景玄屹,脸上露出张狂而又心碎的笑容。 “当真?如何不当真?这是什么地方,我周粥怎敢信口雌黄?我周粥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怀了你景家的孩子,今日登门是奔着结婚来的。你景家如此待客,还让我看见那样的画面。士可杀,不可辱。婚姻之事,全当没有过!” 周粥站在雨里,盯着老祖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这番话。 此刻的周粥在陌生的地方,孤立无援,比那淋湿的丧家犬还要狼狈,脚上打着石膏,湿透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十分显肚子。 她的脸色无比苍白,在雨里冷得打抖,声音冷静,充满危险、绝望,背脊却始终笔直。 一个人就是一座堡垒,周粥的拳头捏紧了,关节处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我周粥今天就代替我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景家断绝关系!狗屁名门望族!家门不清,配得上我周粥吗?我周粥的孩子以你们为耻!” 没有等任何人有反应,周粥捡起自己的拐杖,往出口方向走去。 她要回家!她周粥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轮不到任何人来**于她!景战算个**?胆敢在她的面前护着别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娶她? 他没有!他连碰她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冲出前厅大门,周粥才好似松了一口。她一点都不觉得累,本来今天到景家就只想做个了断,没想到还能手撕孟书湉。 这波不亏!周粥感觉很爽。 她摸了摸小腹,突然感觉到凉了。淋雨感冒了,这波就亏死了。 周粥在自己的小包包里翻找手机,刚刚拨通寒峥的电话,景战突然跟了上来抓住周粥的手腕。 “小粥!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你送!” 周粥烦死景战了,一点魄力都没有,这时候出来送她是什么意思?真当自己离了他他妈就不能活动了吗? “外面在下雨!” “下雨又怎么了?你他妈没听见我说不嫁你了吗!离我远点!” 用力甩开周景战的手,周粥躲避他的样子简直比躲病毒还夸张。她的神情高傲至极,嫌弃两个字就差刻在她的脑门上了。 “周粥!你还要我怎么样!你怀着孩子,别跟我闹脾气好不好!这么大的雨,你说什么气话!” 景战像是被她嫌弃的样子给激怒了,在他的认知里,周粥今天来到自己家大闹了一场,自己和孟书湉明明只是误会一场,她还小题大做,连长辈都不尊重了。自己抛开家里人出来追她,她居然还这幅模样,简直不可理喻。 第51页 同样觉得对方不可理喻的还有周粥,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闹脾气?景战你说话过过脑子不行吗?是谁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接吻?是谁刚刚护着别人?你是真的想娶我吗?你在你家里人面前护着我了吗?好,你说我说气话,那你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看见孟书湉。这里是景家老宅!她姓孟,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她叫你祖老祖宗!为什么你家老祖要护着她一个外姓人!你说啊!” 一连串问题噼里啪啦地打到景战脸上,迫击炮似地轰炸着他。 景战的脑子不能思考了,一整天的隐忍都爆发出来:“我说过了,孟书湉是我的青梅竹马!家里人要让她来,你让我怎么办?刚刚那只是个意外!周粥,你明明听见了我拒绝她了!” “拒绝?去你妈的拒绝!别跟我找借口,你家里人?景战我告诉你,是你没拒绝孟书湉!你要是黑着一张脸把她甩出去,你家的人我不信他们不护着你,护着一个外姓人!你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吗?你们才是一家人!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想娶我,你自己看看你们这一家人有想你娶我的样子吗!”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你别把我们混淆在一起!周粥,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不明事理的人!” “什么叫不明事理!景战我觉得你真的很搞笑,你姓景,你是景家人,你和他们就是一伙的!别一边享受着景家带给你的优厚待遇,又一边嚷嚷着和自己家里人划清界限!他们不接受我!你看不出来吗!你的态度就是他们的态度!老祖宗选那三个日子,你看不懂吗!那时候我孩子都落地了,你还没跟我结婚,婚前公证?先领证后补办婚礼?你不要搞笑了!你们家什么心思,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们就只想要孩子!妈的,我不是生孩子的机器!” 气急败坏地嘶吼着,周粥的话里混着眼泪,失控地冲击着景战。 她说的对,一字一句都是对的,太对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景战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想我怎么办?周粥,这就是我的家庭,这就是我景战。我爱你,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男人。我想给你整个世界,但是我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啊!” 即使在雨里,周粥也能看见景战快哭了,她的心梗塞了一下,巨大的痛楚从胸腔弥漫起来,痛苦混入血液,沿着周身的血管逐渐遍布全身。 雨太大了,周粥的手都凉透了。 “我说过了,我们不合适。如果我们结婚,这样的事情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她的声音沙哑带有呜咽,周粥哭了:“景战,你不可能脱离你的家庭。而他们不接受我是不争的事实。让你在我和家人之前作取舍是不可能的。退一万步,你连跟孟书湉了断都做不到。我周粥不想要这样的男人。我爱你,但是爱有什么用呢?景战,你的爱太廉价了。我理解你的苦衷,但是我能跟着你吃苦,我们的孩子呢?他也要跟你吃苦,成为下一个你吗?” 两个人的声音都弱下来了,周粥的话,一字一句地刻到景战脑子里。 我们的孩子呢?他也要跟着你吃苦,成为下一个你吗?这句话在脑子里不停回旋,从小到大那些委屈痛苦不甘瞬间在他脑子里百转千回。 铁青着脸,周粥的话扼住了景战的脖颈,他犹豫了。 “我求你了,放过我和宝宝。”周粥还在哭诉,她从包里掏出什么颤颤巍巍地递到景战手里:“看看清楚,这就是你的家人。” 周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大雨滂沱之中,景战缓缓打开手心,那是一张被雨水浸泡过得的支票。 他的手抖了。 惨白着脸,景战抹了一把脸,才终于看清上面模糊的字迹:一千万,景玄屹。 一千万。 他父亲用一千万去收买他的爱情。 第27章 涅槃 娇艳欲滴的牡丹失去了鲜艳的红 “喂?”周粥处在狂怒之中, 她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了很长一段路,电话里传来微弱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 寒峥居然没挂电话。 “寒峥?”周粥的嗓子都已经哭哑了。 听见她的声音, 寒峥心头痛了一下,他靠在驾驶位上, 看见门卫的手电筒对自己晃了晃。 “景家别墅区我进不去,你走出来, 我在外面等你。”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打开微信, 共享位置。” “好。” 她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糟糕了,寒峥忍不住幻想她现在的模样又多狼狈,呼吸微微沉重,他叮嘱道:“天太黑了, 别挂电话。” “嗯。”周粥身上的衣物吸足了雨水变得十分重, 冰凉地贴在身体上不断掠夺热量, 周粥打了个冷颤,听见寒峥问:“你是不是没带伞?” 是没有带伞, 此刻的周粥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逞强不让景战送了,她还没有回答, 寒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找个地方躲雨,原地等我。” “……好。”周粥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荒芜人烟的地方来了。 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黑夜里下着雨,萧瑟冷清。别墅区坐落在半山腰上, 连一盏灯都没有,雨势渐大砸地周粥脸上生疼。 手机电量提示不足, 周粥怕黑, 打开了手电筒, 发现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个什么湖, 湖边刚好有个亭子可以躲雨。 第52页 拖着一条石膏腿暴走了这么久,周粥这会儿是真没什么力气了,她停了好几回才终于走到亭子里。 “你怎么喘这么厉害?刚刚吵架的时候不是伶牙俐齿吗?” 电话对面传来戏谑的调侃声,周粥这才意识到原来寒峥刚刚全听到了。实在是有够尴尬,正了正声,周粥道:“付费三百。” “?” “这么大一出好戏,三百都算便宜的了。” 寒峥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打破了雨夜的冷清感,接着叮咚一声,微信提示转账,打开一看,3000。 还挺上道,周粥开心地收了钱,在亭子里坐着等他。 像解决完一桩大事,周粥心情舒畅了很多,要不是身子凉的厉害,她甚至有了赏雨的心情。 “你还要多久啊?” 周粥的牙齿都打架了,不坐还好,越坐越觉得这地方莫名有些诡异。一阵风吹过,树影绰绰,野草横飞,周粥敏锐地感觉到好像这里多了一个呼吸。 “大概还有十分钟。怕了?” “这地方感觉有点怪。”又是一阵风带着雨飘进来,真邪门,周粥猛地回头,仔仔细细看了好久,然而她身后并没有什么东西。 但等她回过头来,看见面前好像站了一个男人! “卧槽!”简直比鬼片还灵异,周粥惊呼一声,刚刚警惕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却突然之间冲过来,一把把周粥拦腰抱起,甩到自己的肩膀上! 好疼!手机啪哒一下掉在地上,周粥迅速意识到自己遇上了麻烦,她大吼一声:“寒峥!跑步前进,老娘遇见劫匪了!” 喊完这一句,周粥已经被人扛到了肩膀上,她的胃被男人坚硬的肩膀顶着,翻江倒海的,十分想吐。 周粥倒着身子,发现男人的动作像是要把她丢进湖里,心生恐惧,周粥惊叫道:“大哥!我怀孕了!四个月了!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这个男人与孟书湉不同,力量强大,沉默狠辣,轻而易举地就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了周粥。 人都有舐犊之情,但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却突然更加暴躁起来,他提起周粥,对着她的肚子就用肩膀狠狠地顶! “撕!”周粥痛地眼泪溢出,恍惚间,她却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很可能是她认识的人——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气味。 是刚刚在景家饭厅里闻到的那个味道! 她被人暗算了! 他不像是谋财劫色的,动作干净利落,目标很明确——他想弄死周粥! 男人穿着雨衣遮着脸,震惊之余的周粥伸手去抓男人的口罩,被人反手就捏住了手腕,捏的生疼。 “找死!”男人的嗓音危险,不知为何像是十分愤怒。 一定是景家人!周粥被痛的眼睛都开始模糊起来,但她不愿意放弃。 冷静!一定要冷静!手脚并用,周粥以男人的肩膀为轴心,就着这个姿势翻转过来,直接双脚反剪锁住男人的喉咙! 这是她之前学过的防身术,但石膏阻碍着她发力,周粥现在已经接近脱力,男人单手扯住周粥受伤的那只腿,用力一扯—— 周粥的身体像是破布一样被人摔在地上。 这一幕有些熟悉,不久之前,她也是这样摔孟书湉的。 天道好轮回啊!只是这个男人明显更用力,周粥被摔地脑子嗡的一声,快要痛到失去意识。 “草你妈!”男人摸了摸脖颈,气急败坏地走到蜷缩着身体的周粥面前,用力踹她的肚子! 一脚! 两脚! 周粥已经浑身痛极,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雨水砸在她身体上。 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温热的血从她两腿之间流下来。 周粥本能地蜷缩起身体,男人的叫骂声都变得十分遥远且模糊,她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努力想要维持清醒。 死也要拉个人垫背的!在男人第三脚踢过来的时候,周粥拼命抱住了男人的腿,一拉一拽,周粥成功把男人也拉拽到地上。 “我c你妈!”周粥淬了一口血,凭着本能翻身把男人压在身下暴揍! 肉体碰撞的声音在雨里十分清晰,周粥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强烈的求生欲激发大量肾上腺素的分泌。 她根本看不清楚东西,浑身的血液都快烧起来了,周粥此刻只想揍死他! 生命危急时刻,周粥杀红了眼! 但她得势没有半分钟,男人快速找到空袭,左手一招格挡,右手一击重拳,直接砸得周粥头脑发昏。 男人翻身而起,却低估了雨天湿滑,两人已经打到了湖的边际,他一用力,连带着快要昏迷的周粥都往水里掉! “卧槽!”他来不及站稳,伸手去空气里抓支撑物,但什么也没抓住! “噗通”一声,周粥和男人一起掉进了水里! 身体不断下沉,周粥拼死踹开了男人,她被冰冷的湖水激得睁开眼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见寒峥好像正奋力地向她奔跑而来。 救救我!寒峥! 湖水逐渐淹没了她,冰凉刺骨的水灌进她的鼻腔和肺叶,周粥连咳都咳不出来。 她失去了意识。 寒峥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就开始全力冲刺,可等他到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亲眼看见周粥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掉进湖里! 第53页 “shit!”寒峥一边拨通了队里的电话,请求支援,另一边脱掉外套扑进水里。 水凉的寒峥忍不住狠狠打了个颤,扑进水里,他看见穿着白裙的周粥柔软的身体正不停往湖底深处坠去,一团红色从她腿心像四周弥漫开来。 寒峥脸色铁青,加快了游过去的速度。 他多希望自己能早到哪怕五分钟。 抓住了周粥冰凉的手,寒峥用力地把她往上拉着。 周粥昏迷了整整三天,她感觉自己像做了一个冗长而惊悚的梦,百转千回,景战和那个袭击她的男人在她的梦里逐渐变成一个人。 她惊醒时,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水,瞪大了双眼,周粥又看到了熟悉的医院天花板。 意识还没有回归身体,周粥甚至有点分不清楚,她是因为骨折住院还是因为落水住院。 愣了三秒,周粥麻木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丝毫动弹不了,她看见有人匍匐在她的病床前,像是赵女士。 “妈妈?”周粥不敢相信如此沙哑破碎的嗓音居然是自己的。 熬了几个通宵的赵女士听见声响抬起头来,周粥看见母亲那张憔悴的脸,由茫然,到惊讶,到喜悦,最后转为哀痛。 赵女士哭了。 刚刚苏醒的周粥没摸到头脑,她又叫了几声妈妈,就看见赵女士手忙脚乱地按了护士铃,之后又是医生姗姗来迟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右脚踝骨折没什么太大的情况,但腹部钝性外力击伤致使肋骨骨折,膈肌薄弱处破损,内脏出血已经止住了,其余淤伤都需要再休养。流产还需待观,生命体征稳定……” 任由病服医生翻开检查,周粥浑身都无法动弹,恐怖的痛楚稍一动就会弥漫开来,但周粥此刻只听见了两个字。 “医生,你刚刚……说、流产?” “你们没告诉她?”年轻的医生头都没转地问了一句,不经意间和周粥对视,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空气如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看向周粥。 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此刻仿佛连生气都仿佛消失了,泪水弥漫,毫无预警地就从落了下来。 娇艳欲滴的牡丹,在这一刻,失去了鲜艳的红。 周粥的脸扭曲着,痛苦难以自抑,身体不停扭动,发泄着心痛,但却绝望地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她身上捆绑着的所有仪器都开始报警,医生飞快得指导着护士:“快!去拿安定!” 冰冷的针头穿刺进周粥的皮肤,三分钟后,周粥冷静下来,重新陷入了昏睡。 完 第28章 Phoebe 生日快乐,Phoebe。 两个月后, 某摄影棚内。 摄影棚内的工作正进行的如火如荼,一个穿着正红色法式长裙的女人踩着细高跟走进棚内,黑色长卷发慵懒地披散着, 女人手里提溜着一杯冰美式,耳边挂着正在通话中的蓝牙耳机, 眼睛却细细审视着面前的模特。 这里是Attention的封面杂志拍摄地,男模特在闪光灯下不停变化着姿势, Phoebe却逐渐皱起了眉头。 她掐断絮絮叨叨的电话, 给摄影师打了个手势暂停拍摄,然后亲自走到模特面前替他纠正姿势。 “身体再放松一点,你要想象你是水,被人浇在了桌子上。你是柔软, 透明, 毫无生气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的眉眼锋利而美艳, 靠近给男模特纠正动作的时候,男模特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木质调焚香, 银色的圆形耳环轻轻碰撞着,男模特居然走神了。 “听不懂我的意思吗?放松!眼睛不要这么亮。”周粥的语气逐渐失去耐心, 把咖啡随手放在地上,稍一用力捏住男模特的下巴, 语气凶恶。 “知、知道了,Phoebe老师。”男模特被居高临下地捏了一下下巴, 却好像被女妖夺取了灵气似的,终于有了周粥刚刚描述的那种状态。 周粥松开手, 退居一旁, 拍摄继续。 整个拍摄过程, 周粥没在多说一句话。她会时不时地调整灯光和布景, 指导摄影师画面和色彩,但是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实际上,今天是周粥的生日。 距离意外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周粥因病暴瘦了不少,天气炎热,她裸露的背部蝴蝶骨痕迹明显,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性感。 这几个月对于周粥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存在,她的笑容迅速减少,在病中坚持接下了attention、红妆和C国地理的三份工作。 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不断飘摇,周粥见拍摄的进度还不错,离开去阳台点燃了香烟。 她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新闻头条,今天还是没有上。 两月前,周家报警指控景家涉嫌谋杀,寒峥作为目击证人参与案件,但最后只抓住了一只小喽啰——景家的厨师。 周粥指认景战和孟书湉的不轨行迹,但她亲眼看到的香炉和男人都被人轻而易举地掩盖了。 一个厨师?景家人真是嚣张又无礼。 城市熙熙攘攘,楼下的行人与车辆川流不息,周粥的眼里却是无尽的恨意,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现在那个位置已经空荡荡的没有新生命了,取而代之的狰狞的红色手术伤疤。 闭了闭眼,周粥强迫自己从痛苦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景家必须付出代价,既然警察不行,她就自己来! 第54页 “Phoebe老师……”思绪纷飞着,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周粥回头,是刚刚的男模特。 男模特的样貌很好,寸头,单眼皮,骨相漂亮,轮廓干净,身材高大腹肌明显,是周粥以前会喜欢的那一款。 “有什么事?” “刚刚……对不起。”男模特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下来,是一身类似于彩色木乃伊的装扮,一如Phoebe惯有的风格。 周粥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男模特,眸色亮地惊人,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起身离开。 男模特亦步亦趋,意图在明显不过。 “别跟过来。”指尖的香烟燃尽,周粥毫不留情地甩掉人。 她回到摄影棚去检查照片,摄影师看见她过来,连忙给她让座位:“Phoebe老师。” “嗯,怎么样?”周粥身上带有一股烟味,像极了她现在的冷漠神情。 “超级漂亮!Phoebe老师你真的是个天才!这么大胆的色彩你掌握地绝了。这可能是我职业生涯里最牛逼的一组照片了!”摄影师是个年轻的青年,嘴里彩虹屁噼里啪啦的,满眼都是敬佩和崇拜。 拍拍雀跃地摄影师,却表现的不是很满意:“把人叫回来,我们再来一次。” “还来啊?”摄影师震惊的看着周粥,和周粥对视一眼,乖乖去叫人了,去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Phoebe老师真的好严格。” 真正结束拍摄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周粥摸摸脖颈,从洗漱间刚出来,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她拉到了卫生间旁的杂物间里。 眸色一暗,周粥反手一记手刀眨眼直接就把人按在了墙壁上,声音狠厉:“谁!” 来者是男模特,此刻瞪大了一双精致的眼睛,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害怕:“是我。” “你干什么?” “我……” 男模特咽了咽口水,话卡在喉咙里,周粥看他的神色,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退开一步,周粥放开锁住他喉咙的手肘,戏谑地看着他:“你知道模特最值钱的是什么吗?” 明明男模特比她高上近20公分,但周粥薄凉的语气仍叫对方汗毛直立,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想要勾搭她的心思,男模特木讷地摇了摇头。 “你这身皮。”她伸手拍了拍模特胸前的衣料,漫不经心地说道:“就这身皮值钱了,仔细点,弄脏了我立马给你换了。” 没再搭理对方,周粥走出去。 娱乐圈的这些人成天就想靠着出卖身体上位,也不知道到底是轻贱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城市的夜色喧嚣,外面灯红酒绿,周粥撩了撩头发,发丝下面已经是细细密密的汗。今年热的这样快。伸手拦下一辆车,周粥还没上车,一辆悍马就朝她闪了闪灯,周粥看了一眼,是寒峥。 这段时间,寒峥一有空就会来接她下班,这是一种默不作声的追求。 周粥思考了一下,跟司机师傅道了歉,走上寒峥的车:“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今天不是有局吗?”寒峥单手驾驶,长手游刃有余地打着方向盘,说话的时候没正视周粥,痞里痞气的,或许因为身材和长相原因,简单的动作他坐起来都还蛮帅的。 “鸯鸯叫你了?” “差不多吧。”寒峥含糊其辞。 “直接开回家。”今天确实有局,白鸯鸯定了位置,晚上唱歌喝酒,但周粥并不打算去。她还有别的事情。 “你不打算去?” “不去。” “行。” 今天是难得的日子,主观上来说,寒峥更愿意跟周粥单独呆在一起。 只是刚刚驱车回家,周粥就开始打包行李:“C国地理明天项目组正式启动。我要参加。” “伤好了?”寒峥抓住她的手腕。 “还没有,那又怎么样?”周粥抬眼,满身戾气。 她现在就像一头疯狂的狮子,横冲直撞,四处宣泄怒气。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寒峥率先退步。松开手,寒峥走到周粥租房的客厅里,那里有一架钢琴,寒峥活动活动手腕,坐到钢琴面前。 掀盖,手指轻柔地搭上去,寒峥弹响了第一个音符——是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 听见乐声的周粥正在补眼线,黑色的眼线笔一笔勾勒到底,她的眸光闪了闪,画好眼线之后又掏出口红,细细填补唇角。 “你知道吗?《悲怆》的第一乐章是绝望的今日,而第三章是找到渺小希望的明日,连接第一和第三的第二乐章是爱。”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等我回来,我们会结婚。”周粥走到寒峥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把结婚说的这样轻松,漫不经心地,像是耍人一样的感觉。一双黑眸沉了沉,寒峥冷静地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周粥,挑眉:“你这幅样子跟我说结婚实在有点诡异。” “怎么?那你不想结了吗?”周粥笑了,伸出右手食指轻抚上寒峥的眉眼,沿着漂亮的骨一路摸到了鼻、鼻尖、唇,最后停在他的下唇边上,细细磨蹭。 寒峥的眸色明显更加深沉了,倏地伸手捏住周粥作乱的手指,另一只手提起她纤细的腰肢。 稍一用力,站起来。 “噔!”钢琴发出巨大的声响,她被抱到了钢琴上。 “有什么条件吗?”寒峥嗓音沙哑,忍不住贴近。 第55页 “还是你了解我。”周粥妩媚地笑了,呼吸纠缠,她凑上去勾、引地亲吻了一下寒峥,随手拉着他的手走到了卧室里。 打开卧室的灯,寒峥顺着周粥的视线,看到了一副巨大的插画——腥红和深绿占据了大幅画面,两种颜色纠缠在一起,无端地就让寒峥瞬间回到了周粥落入的那个湖水中间。 冰冷。 刺骨。 昏暗。 腥红。 寒峥盯着画出了神,这幅画像是会夺舍。 周粥又关掉灯光,寒峥看见那副本来应该被黑暗遮盖的插画,此刻不知道用了何种技术,居然在黑暗中散发着荧光。 小小的荧光各自散发着微弱的光亮,蓝色的、红色的、白色的,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体。 是小小粥。 被羊水包裹着的、被茧束缚着的,无法呼吸的小小粥。 这段时间周粥的情绪并不好,她满腔的情绪无处发泄,全部都倾注到了这幅作品之中。这是Phoebe最狰狞恐怖的一副作品。 “周粥……”寒峥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回过头去,发现周粥的眼角挂着泪水。 “这幅作品叫《茧》。怎么样?” 那双含着泪的美眸凝视着寒峥,像以往的每一次,寒峥感觉自己被击中了。 被一个女人的眼泪击中了,也被就《茧》击中了。 “惊艳。”寒峥说,他的大手伸过来擦点周粥的眼泪,把她揽到的怀里,用下巴磨蹭了一下她的头顶,嗓音染笑:“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个警察?” 这句话的含义实在是太丰富了,周粥一时间没能领会,但片刻之后,她意识到这是答应。 “我知道,我的警察老公。”周粥抬起头来,轻轻在他脸颊吻了吻。 一个湿漉漉的还带着泪水的吻。 “你去多久?” “先去两天。” “好。” 周粥窝在寒峥怀里,寒峥的揽着她的手刚好放在了那道狰狞鲜红的伤疤上。 他的手指在动,掌心一如呼吸一样滚烫:“生日快乐,Phoebe。” 第29章 瞄准 目标已锁定,准备进攻。 周粥从飞机上下来, 提着白色的20寸行李箱走近人群,发丝散乱,她随意拢了拢, 就看见来接机的人。 “Phoebe老师!”来人是个刚满20岁的小女孩,热情的过分。 周粥点点头, 跟着人,进入有空调的车厢, 才长舒一口气打开手机。这段时间的周粥属于常年失联状态, 手机静音、微信静音、其余社交账号几乎没有,能接到电话就是运气。 或许是运气有点好,刚刚开机,白鸯鸯的电话都打了过来—— “喂?” “你总算接电话了。昨天是你的生日你怎么没来?你知不知道我昨天……” 昨晚的局周粥最终也没有去, 白鸯鸯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周粥的额角一跳一跳地痛, 闭上眼睛, 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 “我在B省出差,过几天才回去。” “B省?什么时候去的?”白鸯鸯愣了愣, 完全没料到。 “昨天晚上,上次跟你说的项目组要正式启动了, 时间还不确定。” 周粥的声音丝毫没有幅度,但却隐隐透着疲惫, 白鸯鸯安静了几秒又抱怨了几句才挂断电话。挂断电话之后,周粥长舒一口气, 却发现副驾驶的女生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Phoebe老师,没事吧?” “没事。”周粥点头微笑, 对方总算把眼珠子从她身上摘下来了。 “没想到Phoebe老师真人这么漂亮。您的照片只有上次V神的特展活动照片, 我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这不是认出来了吗?” 周粥的头已经很痛了, 但是偏偏没有睡意, 女生在前面絮絮叨叨,周粥其实没仔细听明白几句,只有身体下意识地礼貌回应,直到她递过来这次项目的策划书,周粥才稍微回神。 “我叫白锦雪,老师你叫我小雪就行,这次项目我是项目组支给您的助理,这是本次项目的策划书,请老师多多指教!”白锦雪看起来就像是打鸡血了一样,在车上也兴奋地给周粥鞠躬。 “别客气,之前是你在微信上跟我沟通吗?”周粥随意翻看两下策划书,发现是之前看过的版本,只是有几处小细节做了调整。 实际上,这次项目的拍摄时间是两个月,主题是国家地理的旅游宣传片,是个十分宏大的项目,有专门的导演指导。Phoebe作为项目美术设计指导是美术组的组长,这两天参加的只是开机仪式和项目研讨,她还没看过本子,事情相当之多。 “是的。”白锦雪乖乖点头。 周粥停止翻本子,正视白锦雪:“我之前没有进过项目组,有很多不太懂得地方,麻烦你多提醒我。” 周粥的语气十分客气,白锦雪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在白锦雪开始滔滔不绝之前,周粥终于到了酒店。 “那老师你先休息,晚上用餐时间我再来。” “好的,谢谢你。” 这个新助理看起来挺可爱的,就是话有点多,也不知道能力如何。 关上房门,周粥倒在床上,深呼吸了几次,打了个滚才爬起来收拾行李。她跟白锦雪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没有太多参与活动的经验,但是既然出来做了,周粥就想做到最好。 第56页 周粥不仅要做,而且要做到行业最好,永远把孟书湉踩在脚底。 她恨孟书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孟书湉和自己遭到袭击的事情绝对脱不了关系。没有证据就要找到证据!血债血偿,孟书湉和景家都必须付出代价。 收拾好东西,周粥打开电脑,检查邮箱,发现有李玄澈的来件。她打开来,发现是受捕的景家厨师和景家产业的分析报告。 不得不说,李玄澈虽然疯,但是很有能力。 细细浏览了资料,周粥掏出手机给李玄澈回了电话:“喂?” “终于肯回电话了?”李玄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到讨厌的地步。 周粥窝在沙发上,声音慵懒十足:“谢谢你。” “别这么早说谢。”李玄澈像是在车里,听见声音闷声闷气的,“多久抽空出来详谈吧,电话里不方便。” “行,但是我这两天有工作。”周粥夹着手机翻看李玄澈发来的邮件,越看越胆战心惊。 李玄澈现在是真发达了啊?居然做的巨细无比。 “地理那个项目组吧?我听说了。刚好我也想跟你说这事,过几天我会到B省,安排好时间迎接小爷。” 爷个屁,周粥只差翻白眼了,但是嘴上还是应着:“嗯嗯嗯,知道了。” “真够敷衍的。那就这样吧。”周粥能想象李玄澈在电话对面翻白眼的模样,刚准备收线对面声音又响起了:“你的事我听说了,别怕,粥宝,我替你报仇。但是说句实话,孩子掉了我挺开心的。我又不是不能生,你也还年轻,怀那么个废物男人的种有什么用?我理解你的伤心难过,但是别委屈。我们一起弄他,妈的,杂种!” 李玄澈说话就飞快收线了,周粥听见盲音,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有点怀疑最后那句杂种是骂她的。其实李玄澈的话难听,但是在理。 周粥确实因为失去小小粥痛苦,但让她生下景战的孩子嫁到景家去更是噩梦。小小粥来的时机不对,他走了,一切事好像都恢复到了正轨,但是又不是原来的那条轨道——新仇旧恨,周粥现在随时只要一想起景家和孟书湉就比打鸡血还精神。精神地想杀人。 一码归一码,能理解但不代表接受。杀人偿命,血债血偿,天经地义。景家和孟书湉没理由,更没资格动她的孩子。 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恨意在美眸里翻滚,周粥甚至能感觉到五脏六腑的血液都不停灼烧着身体,深呼吸一口气,周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资料。 根据李玄澈的这份资料显示,景家作为名门望族,家族经营许多国内驰名轻工业,但近两年来,受到外企冲击,业绩不佳,主要依靠是房地产产业和名下的一家广告公司盈利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孟家则不然,纯纯的暴发户背景,名下的那一溜溜产业,周粥一眼扫下来只觉得震惊。难怪景家会那么看重孟书湉,这不是纯纯救命稻草吗? 暴发户孟书湉与名门望族景战的完美结合,一个得名一个得利。景家的长辈想的是真美。 “姐!你休息好了吗?刚导演通知人都基本上到齐了,叫我们先出去碰个面,然后用餐。”门外传来白锦雪的声音,周粥看了眼时间,居然都下午4点了。 “我马上就来。”还有两页没看完,只能得空再看了,关掉电脑,周粥穿了件外套就出去了。 这次项目其实还蛮大的,两个月的时间被规划得很满。因为是政府主导的项目,人员充足,听说还请来了重量级的编导、摄影师。周粥跟着白锦雪上电梯就听到同乘的人在议论。 她不太了解,也没有参与的想法,白锦雪却和她相反,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和人群打成一片。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白锦雪这么外向,周粥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至少接下来这段时间,白锦雪应该会带来许多有用的信息。 项目组的人数众多,周粥吊着一口气和大家一一问好,但是实际上并没有记住太多人。也许是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大家都很识趣地没有过多打扰她。 她因祸得福地瘦了很多,黑裙下若隐若现的曲线性感,嗓音因为疲惫而透着慵懒,跟人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带着些许笑意,但是这并没有减轻大家和她的距离感。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了黑压压的一群人,周粥还是很显眼。 她的兴致恹恹和大家的兴致勃勃形成鲜明的对比,已经有人私下揣测是不是搞艺术的多少有点个性。 但也有人不信邪——一个长着小虎牙的可爱男孩就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周粥身边:“你好,林靖川。” 林靖川面善,小虎牙是可爱的,他长得也很招摇,桃花丹凤眼,鼻梁高挺,笑起来的时候很有活力,不笑地时候眼眸下三白,有点凶。 他好像是什么大人物,周围有人看见他走过来就窃窃私语起来。出于礼貌,周粥站起身来:“你好,Phoebe。” 两人握了握手,周围的目光都往这边飘,周粥有些莫名,白锦雪看她的表情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凑到周粥耳边提醒她:“林靖川,林导,就是那位重量级人物。” 周粥这才恍然大明白,参加过春晚那位?另眼相看了林靖川两眼,但还是没有过多交流的意思。 很快,开机仪式正式开始,周粥不懂规矩,跟着大家伙,别人做什么她做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冷着脸做着生疏的动作样子有些好笑,林靖川的视线投过来好几次。 第57页 有些莫名其妙,周粥假装无视。 等项目组组长正式过来跟周粥打招呼的时候,周粥才笑起来:“组长好,我是Phoebe。” “Phoebe老师你好,这是林靖川,本次活动的大编导,两位第一次合作还要多多磨合啊。这次项目就看你们了!”项目组组长周鸣岐看着周粥语重心长的样子。 周粥没想到周鸣岐会把她和林靖川拉到一起,笑着打哈哈。林靖川看着周粥的表情,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了,十分认真地接下了周鸣岐给的担子:“一定!一定!组长多监督!” “哈哈哈……好!”周鸣岐今天是最忙的,见过面之后就继续去社交了。 周粥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林靖川还没走,他笑意盈盈的站立在周粥身边。 “Phoebe老师,你说你和周组长都姓周怎么你一点都不爱笑?”周鸣岐爱笑,见面这一会儿就一直在笑,人长得一般,可能因为一直在笑让人感觉蛮亲和的。 周粥闻言,看了看还在笑脸迎人写的周鸣岐,耸了耸肩膀,不可置否。开机仪式已经接近尾声了,周粥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安静等待结束。 “别着急走啊。”周粥额角有些痛了,怎么一个二个都是话痨啊,“还有人没来,摄影师那组人马上就到了。” “怎么还没来?”周粥转过去问白锦雪,方才白锦雪说人差不多到齐了。 “差不多齐,但还没齐。姐,你没发现你美术组的人都还没来吗?”白锦雪吐吐舌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周粥自己独来独往习惯了,竟然忘记自己现在担任的是项目美术设计指导了,手下有一个组的人。 正说着,远远地就看见有人往这个方向来了。 夏风闷热,吹了半天,脖子上还是全都是汗珠,周粥撩撩头发,侧头过去看见来的**人中间有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周粥笑着看孟书湉混在人群里走过来。 第30章 羔羊 狼吃羊 羊只需要被吃 孟书湉走近, 周粥满身的疲惫瞬间都没了。 微微勾起嘴角,周粥十分自然地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姣好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邪魅。白锦雪和林靖川看见她的表情, 心头噗通一下狠跳,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讯息——这才是真正的Phoebe。 有时候周粥觉得自己运气还算蛮好的。 需要老公的时候,寒峥就出现了。 快屈服于伦理的时候, 孩子就没有了。 刚刚恢复复工的时候, 仇人就现身了。 短短的几秒钟,周粥脑海里闪现出过好几种电影中出现过得杀人于无形的方法。但等孟书湉真的走到她面前,周粥却掏出一根烟来,点燃了。 她的指尖都因为过于兴奋激动而有些颤抖, 周粥吐出一个烟圈, 对着孟书湉招手:“你, 过来。” 她看见孟书湉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意外、惊恐、还有愤怒,但是却隐忍地乖乖走到周粥面前:“Phoebe老师。” 还是这么能装。周粥伸手, 轻轻碰上孟书湉忍不住颤抖的脸颊,撩了撩她的头发, 邪邪一笑:“谁让你来的啊?” “Phoebe老师,这么多人在, 你想干嘛?”孟书湉露出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像极了一朵小白花。 果然有男的走到两人中间, 对着孟书湉做出保护姿态:“Phoebe老师,这我朋友, 今天刚入组。” 言下之意就是别太过分?周粥抬眼看眼前站出来的男人, 她还没说话, 林靖川就走到她身边:“江麦冬, 你朋友什么组啊?” “美术组……”江麦冬被问地哽了一下,眼睛看向面前的周粥。 Phoebe是这次项目的美术设计指导组长。组长见组员,他在中间拦着的样子纯纯像个傻逼。 江麦冬是这次的摄影师,周粥不知道孟书湉怎么又跟江麦冬搭上关系了,但不得不说,孟书湉的出现,周粥本人感觉到很爽。 “欢迎入组。”周粥露出笑容,挑起孟书湉的下巴,另一只手伸手拍了拍她娇嫩的脸蛋。 一众人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周粥没有停顿,对着江麦冬说道:“江老师,这位孟小姐是我老朋友了。接下来的两个月你一定要保护好她哦。”依誮 !! 周粥这番充满敌意的话,直接让在场的人都开始怀疑人生。从来就没见过这么生猛直接的女人,大家显然对两人的关系揣测良多,但周粥并没有解释过多。 美术组一共五名成员,周粥是组长,孟书湉是副组长,余下还有两男一女,黄斛,江喜、邱酋,加上周粥的助理白锦雪,一共就是6个人,四女两男。 接下来的两天研讨时间,比想象中过得轻松,当然,周粥和孟书湉不对付的事情,飞快地就传遍了整个项目组。 周粥很强势,两天时间里,孟书湉几乎没有什么时间正式接触项目,周鸣岐和林靖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意见最大的数江麦冬了。 但是有意见有什么用呢?孟书湉是美术组的人。 按照周粥的原话来说就是:“有意见?很好,意见保留。” 于是,结束第二天的正式研讨,孟书湉终于按捺不住找上门来了。她把周粥堵在了空无一人的女更衣室里,彼时周粥刚刚准备脱衣服换运动服去外面来个解压5公里。 第58页 她今晚要回A城,已经和寒峥通过话了,他在家等着了。 “有事?”周粥慢条斯理地脱衣服,抬眼看了一眼孟书湉,满意地看着后者因为她的眼神而狠狠地打了个颤。 孟书湉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像周粥打她那样打过。周粥这么也搞不懂,又怂又弱,为什么老是像个甩不掉的蚂蚱一样缠上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孟书湉脸色铁青,咬紧了牙根看周粥。眼神恨不得想把周粥杀掉。 “我想干什么?”这个问题实在是过于愚蠢。周粥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转过身来,走到孟书湉面前。 她已经脱掉所有衣服了,只余下一套内衣。周粥指着肚子上的伤疤,强硬地拉过孟书湉的手:“你摸摸看,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周粥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的手掌冰凉,在她的牵引下,孟书湉的手指触摸到狰狞的伤疤,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 “有病!你的孩子是流产,又不是我干的。你那天打我我都还没有追究!” “你追究啊!我倒是想知道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景家厨房的香炉有麝香!就在你身后,你说你不知道?我看见你点的!” 周粥的眼睛就像毒蛇死死的盯着孟书湉,孟书湉汗毛倒立,她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麝香?周粥,我看你掉了个孩子,是不是神经也出问题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跟我一样痛苦,不,比我痛苦。”周粥笑着说道。 她的话不重,但孟书湉却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她的身体木僵,像极了小动物遇见危险的时候出现的应激反应,但嘴上仍然不认输:“真是可笑。周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让我痛苦?不自量力。凭什么啊?” “凭我。”快速穿上衣服,周粥真是看不惯现在趾高气昂的孟书湉:“你要么退组,要么准备好两个月的折磨?” “你不怕我把你的事抖出去?你敢欺压我,我曝光你。插画界的新秀,Phoebe老师,私下原来是这样狠毒的女人。” “你试试。小废物。” 孟书湉哑言,她完全不知道周粥哪里来的底气。毫无身世背景,但却永远这么高傲自信,把别人视作蝼蚁。 羔羊怎么会知道狼为什么吃肉呢?羔羊只需要被吃就好了啊。周粥没再跟孟书湉废话,离开更衣室。 结束锻炼,到机场已经是晚上十点,周粥过完安检在登机口前等待登机。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周粥坐着思绪不停漂浮,脑子里很混乱。 她这次回去是要和寒峥结婚。 【宝贝,上飞机了吗?】赵女士的讯息传来询问周粥。 【马上了。】 【要我接你吗?寒峥也在家里了,他明天请了假。】 寒峥也在家里了。周粥之前和赵女士交过心,她问过周粥爱不爱寒峥。 【不用,你在家里照顾奶奶。我登机了。】 【好,一路顺风。】 C航的飞机驾驶平稳,落地比预计时间早了10分钟,周粥提上走了出去,夜色深沉,周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去了以前常去的酒吧。 在角落坐下,周粥一如往常点了威士忌酸,许久不曾喝酒,烈酒辣的周粥喉咙生疼。她何曾没有认真思考过赵女士的问题—— 寒峥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有担当有本事,只是到目前为止,周粥十分清楚自己并没有爱上寒峥。如果非要嫁的话,那就嫁给寒峥。这就是周粥最真实的想法。 周粥的视线落在车水马龙里,此时此刻,她重新坐在无比熟悉的位置上喝着曾经极喜欢的酒,感觉却很微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酒吧,而不直接回家,心里那股惆怅散也散不尽。 生活不美好,但并不代表生活不美。自打被袭击之后,周粥感觉能活着就是一种幸运,但谁也不知道无数个夜周粥也曾梦回那夜,在梦里疯狂挣扎想要保住小小粥。 【鸯鸯,你在哪里?】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周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爽约让白鸯鸯生气了。 最近她和白鸯鸯之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有点像情侣之间的倦怠期,周粥有些莫名。 她转过头去,酒吧里灯光昏暗,但她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转角处,白鸯鸯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一口喝干了余下的酒,周粥起身去找白鸯鸯,只是越走近她越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因为她眼花的话,那么面前正在和白鸯鸯激吻的人就是苏穆尧。 “鸯鸯?”周粥站到两人身边,眼底燃起熊熊的八卦之光。 两人吻得浑然忘我,周粥的声音音乐声吞没了,她掏出手机来拍照,闪光灯闪了好几次,两个人才发现她。 苏穆尧握住了周粥的手腕:“……粥粥?” 他唇上还沾着白鸯鸯的口红,看见周粥却露出一副被抓奸的模样,连带着白鸯鸯看见周粥的表情都不太好。 “……”他们刚刚在聊什么?周粥没见过白鸯鸯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她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额,你们继续?” 气氛尴尬,周粥只想溜之大吉,没想到苏穆尧却先她一步:“你不用走。我有事,我先走了。” 什么情况?周粥看见苏穆尧走掉,满脑子都是问号,转过头来又看见白鸯鸯那种充满敌意的眼神,她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鸯鸯,什么情况?” 第59页 “就是你看到的情况。”白鸯鸯见人走了也不纠缠,跟着周粥走回座位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凭心而论,苏穆尧和白鸯鸯其实还算是登对,但兴许是两个最好的朋友勾搭在一起,却没有告诉自己的感觉太拧巴,周粥现在坐在白鸯鸯面前就忍不住语气臭起来。 “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不可以吗?”同样,白鸯鸯的情绪也不太好。 周粥猜想她和苏穆尧并不是很顺利,白鸯鸯这么冲的语气也让她有些不冷静:“你什么意思?什么可以不可以?你是在跟我撒气吗?” 本来明天领证,周粥想找白鸯鸯聊聊排解一下,但是现在好像白鸯鸯自己都麻烦缠身,还跟她置气。 “我没有撒气。我就是气你,周粥你怎么老是这么自私?你不喜欢苏穆尧,就不让别人喜欢吗?” 周粥完全没懂她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啊?你要喜欢苏穆尧就喜欢啊,管我什么事啊?你跟我说我肯定会帮你啊,这段时间我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想我怎么办?” 白鸯鸯话里的指责意味让周粥抓狂,她很不能理解,倦怠期之后,为什么再见白鸯鸯会是这么奇怪的场景。 “我也不知道我想怎么办。”白鸯鸯像是泄气一样,忽然语气就软下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苏穆尧,但是周粥,我搞不懂,你不喜欢他他为什么还偏偏对你念念不忘。” “关我屁事。我明天就去领证了。”周粥已经不耐烦了。她这个泥菩萨,自己都还没折腾明白呢。 “领证?”白鸯鸯坐起来,扯了两张纸擦花掉的口红印:“你跟谁领证?” “寒峥。” “这么快!你不是才那个什么吗?”白鸯鸯的气来地快去的也快,就好像酒醒了一样。 “你真挺烦的。”周粥被她气笑了,“你就准备好当伴娘不好吗?管是哪个男人。” “那能一样吗?你怎么干脆等着我的伴娘呢?”白鸯鸯怼她。 “也行啊。你搞定苏穆尧,我们一起结婚。”周粥不甘示弱。 白鸯鸯像是莫名其妙就被她神奇的逻辑说服了,偷偷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才开口骂周粥:“有病病吧你!”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两个女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果然打败emo还得是你。”周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31章 领证 老公!出发! 领证这个事情比想象中更加简单, 周粥拿着红本本和寒峥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时候,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这就……成了?”周粥微微仰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寒峥。 她有点像表情包里那个一脸懵逼的土拨鼠, 寒峥伸手摸了一下土拨鼠脑袋,露出笑容:“寒太太, 你好。” “……”卧槽,现在真实了。土拨鼠寒太太搓搓自己的鸡皮疙瘩:“哥, 别整这些, 受不了。” “哈哈。”喜提太太的寒峥心情十分愉悦,眉梢眼角都染着笑意,拉着周粥的手就上了悍马。 “去哪……里?”最后一个字周粥是呜咽着说的。 车门刚刚关上,寒峥的吻就压了下来, 后颈被他有力的大手托住。另一只手停留在周粥纤细白皙的脖颈之上, 攻城略地, 褫夺呼吸,极尽缠绵之能。 一个十足火热具有侵略性的吻。 “唔, 寒……峥。”周粥被迫仰头。他的呼吸太烫了。 “专心一点。”她挣扎不行,反而被寒峥抱住, 热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太热烈了,寒峥居然这么生猛。周粥稳住心神, 反客为主,纤细的手摸向他的后脖颈, 他的黑发扎手,手感却极令人舒适。 “粥儿……”亲密的称呼溢出, 寒峥眸色深极了。 一吻毕, 他听见周粥浅笑倩兮的声音:“多多关照, 我的警察老公。” 这是个女妖精。寒峥被女妖精迷了眼, 缠着她不想结束这个吻,直到身后响起催促的鸣笛声。 “刚刚结婚!多多担待!”周粥把脑袋伸出窗外和后面的车打招呼,又转过来对着寒峥施号发令:“出发!老公!” 老公两个字简直了,寒峥勾勾唇角,踩下了油门。出发! 寒峥其实算是个朴素浪漫主义者,结婚之后周粥才发现,他默默给自己准备了三份礼物。 第一份是资料。包括V神特展当天攻击周粥时间的详细调查资料、自称夜盲患者的男人和景家厨师的详细生平信息。两起事件所有能查到的东西,寒峥都去摸了个遍。 第二份是一颗子弹壳项链。项链具有定位功能,子弹是寒峥第一次出外勤受伤从身体里取出来的。 第三份是一栋别墅。就在寒峥家对面,总面积有好几百平,寒峥说,夫妻难免吵架,有时候气不过,这里就是周粥的私人空间。完全供她个人支配。 周粥和寒峥在别墅里依偎着看这些东西,忽然就好想哭:“寒峥,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你太太吗?” 她换了个姿势趴到寒峥的胸膛上,白嫩的玉足翘起,微微晃悠,伸手掐住了寒峥的脖子,装作十分凶狠的模样。 寒峥自下而上看着周粥,厉声警告:“周粥,你现在很危险。” “……哼!”干嘛要问这么白痴的问题,肯定是因为她嫁给他了。换做其他任何人嫁给他,他也会这样对她好吧。周粥嘟嘟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准备爬起来。 第60页 娇俏的模样寒峥全看在眼里,心头一动,他坏笑着伸手拉了一把装模做样的周粥。 周粥重重跌回某人的胸膛,发现他笑得连胸膛都在颤抖,气急败坏地真想要下去了,就听见寒峥低沉沙哑的声音:“第一样不用说了,都是你的事情。第二样是你出事之后我去定制的,第三样,寒太太你要不要看看购房日期再闹脾气?” 寒峥这幅笃定的模样,周粥知道十有八九是自己无理取闹了,她清了清嗓子:“哼,看就看。” 迅速从寒峥身上爬起来,周粥差点没有踩稳,寒峥稳稳地抓住她,又把房产证递给她。 房产证新地简直不能再新了,有一股油墨气味,上面大剌剌地写着周粥的名字,日期比房产证本证还新鲜,前天买的。 “卧槽!我走了你就卖房?”周粥震惊脸转过来看着寒峥。 “你可以这么理解。”寒峥笑意盈盈地,仿佛买套别墅在他眼里就好像是街边买水果一样稀疏平常。 她一直以为寒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体制内宝藏男人,挺凌乱地,周粥沉默了三秒问他:“你……到底有多少钱?” “有一些,够你用。”寒峥神秘兮兮地说。 他实在忍不住想笑,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寒太太像尖叫土拨鼠,现在寒太太像只震惊金钱豹。伸手揉了揉周粥的发顶,寒峥从桌子上拿过子弹项链,给周粥挂上:“这个东西不要摘下来。洗澡也别摘,这样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调整好项链的位置,寒峥磨蹭一下下巴,露出满意的表情:“挺好。” “……我的戒指呢?”周粥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指上空无一物。 “……忘了。”寒峥愣了愣,如实说道。 ??周粥疑惑,什么男人啊,能记得项链记得房子,不记得结婚要买戒指。 空气静了一瞬,周粥的嘲笑声响起:“噗哈哈哈哈……” 寒队长尴尬地扣脑壳,俊脸都浮上可疑的红:“明天就去买。” “哈哈哈……没事,第一次结婚,没有经验。我能理解,哈哈哈……”周粥笑得花枝乱颤。 寒峥被怼得脸上挂不住,索性一把抓过周粥把她放到腿上,伸手卡住周粥的脖子,佯装吓唬她:“不许笑,明天就去买!” “哈哈,好啊,但是,我们今天晚上要回家吃饭,你忘了吗?哈哈哈哈,你说我爸看见你连戒指都不给我买,他什么反应啊……” 这茬还真忘了。寒峥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抱着周粥站起来:“不等明天了!现在去买!” 去买戒指的一路上周粥就没有停止过笑,开始寒峥还阻止她,后来完全听之任之了。 因为是临时去买戒指,珠宝店里现存贵重的款式并不多。周粥选了一款简约的应付着今晚回家,寒峥却看中了另一款钻戒。那枚戒指是出自首席设计师独家之手,需要提前定制,等一个月。 “行,你帮我预定一下。”寒峥跟着眉开眼笑的售货员去刷卡结账。 “好的,先生,还需要三金五金之类的吗啊?”导购又问。 “暂时不需要。”周粥微笑着走过来拒绝掉了。寒峥给的别墅比三金五金金贵多了。 买完戒指,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好一会儿,给两家父母都置办了一些礼物,才一同驱车回家。 坐在悍马副驾驶上,周粥捧着下巴看正在开车的寒峥:“寒峥,我是不是捡到宝库男孩了?” “宝库男孩?”寒峥不解。 “就是有颜有钱有车有房又有心的男孩,比宝藏男孩还多个金库,简称宝库男孩。”周粥解释。 “我是男人。”寒峥纠正她。 “好的,宝库男人。哈哈。”没想到寒峥居然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周粥笑。 她把房产证和结婚证摆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又跟正在开车的寒峥合照了一张,简单编辑之后就发布了朋友圈。她没有屏蔽任何人,不到一分钟就陆陆续续有了很多赞和评论,周粥心情很好地选了几个回复。 她好以整暇地背靠着坐垫,心情十分愉悦,这时候寒峥把自己手机也递了过来。 这个男人真的好幼稚啊。周粥边笑边解锁寒峥的手机,如法炮制发了一条类似的朋友圈。 寒峥的朋友圈基本没有内容,这一条发出去,简直犹如炸湖一样的效果,评论点赞的数量以飞快的速度上涨,甚至不少人弹来了微信消息。 “你微信这么多人?”周粥被密集的叮咚声吓到。 “还行。” 寒峥的话音刚落,一个微信视频就弹了过来,吓得周粥差点没拿住手机,周粥看了一眼,备注是大陈:“哥,你电话,哥。” “别一惊一乍的,接。” “哦。”周粥依言接通视频,手机上出现一个呆头呆脑的圆寸男人,那男人盯着周粥看了三秒,然后—— “对不起,按错了。”咚地一声,男人掐断了电话。 “傻缺。”寒峥笑死了。周粥完全没搞清楚情况。 三秒之后,微信视频又响起了,还是大陈。周粥接起视频,呆头呆脑圆寸男人露出疑惑脸抱着手机反复看了好一会儿:“奇了怪了,是峥哥微信啊。” “你好,是寒峥的手机。”周粥被这家伙给逗笑了,憋着笑努力保持正经。 “傻逼,叫嫂子!”寒峥实在没眼看“这我兄弟,警局的二把手。除了人有点傻,其他都没问题。单身,有合适的姐妹可以给他介绍。” 第61页 “看出来了,哈哈。” 他们两个在这边调笑,大陈就在视频那端惊地大喊大叫:“卧槽!卧槽!!我刚刚没看到你朋友圈。卧槽!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啊,呸呸,啥时候有的女人啊?” “刚有的。”周粥笑着抢答。 她生得好,笑起来眉眼间风情无限,很是勾引人,大陈也看花了眼,满眼心心:“嫂子好,嫂子真漂亮,嫂子跟他离了跟我吧。” “去你妈的。”寒峥急得扔过来一卷纸。 “你打到我了。”周粥噘嘴很不开心。 “乖,回家随便你怎么打我。”寒峥连忙安抚周粥,又没好气地问大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老子在开车。” “放放放,我马上就放。”大陈被塞了一嘴狗粮,撇撇嘴,“哥你上次叫我帮你查的那个事啊。我发现那两个人居然是朋友。” “什么那两个人?”周粥想起寒峥给她看的那两份资料。该不会是夜盲男和厨师男吧? 她正疑惑着,寒峥就一脚急刹车,靠边停下来:“说!” “特展那个男的和景家那个厨子他两是朋友,都是同一所医院的病人。我走访景家厨子查到的。哥,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大了。”寒峥捏起拳头。 周粥的脸色也不好看,如果夜盲男和厨师男都认识,那他们有理由怀疑,这两个人共同犯罪攻击周粥! 那就不是简单的意外事故了,两起案件联动,完全有理由被定义为故意伤害、谋杀和绑架罪! 完 第32章 Family 周粥以前是周家的宝贝,以后是我寒峥的命。 大陈的来电让周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有了一种很浓的后怕感——如果他们是蓄谋已久的,那还会不会有下一次行动? 努力思考近几个月的事,周粥却发现自己丝毫回忆不起来什么特别的地方。事情多而杂, 这短短的几个月无比冗长而模糊,那些细节好像被淹没了一样。 “我还是怀疑孟书湉。”周粥笃定。 “她有嫌疑, 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我们需要证据。” 寒峥的眉头皱着,并没有否认周粥。他认为孟书湉有充分的动机和能力参与这两起案件。周粥一直是聪明而敏锐的, 但这不够, 法治讲究证据。 车子驶进小区,寒峥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车位上,解开安全带,却发现周粥还哭丧着脸。 “好了, 有我在, 你怕什么?”他手心发痒, 又去揉周粥的发顶。 周粥没说话,解开安全带下车。深呼吸一口气, 周粥拍拍脸蛋子,调整好表情。 寒峥从后车厢拿出上门礼, 正了正衣领对周粥扬了扬下巴:“走!” “嗯。”周粥挽住他的手臂,一起往家里走。 周粥一直以为寒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提着东西走到她家门口,寒峥停住了不敢敲门。 “你干嘛?”周粥狐疑地看着他。 “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没来过。”周粥想敲门, 却被寒峥抓住手腕。 “不一样。让我冷静一下。”他深呼吸,好似门后面是穷凶恶极的罪犯一样。 周粥被惹笑, 直接大叫了一声:“妈!” “哎!”赵女士的声音传来, 话音没落门就开了。 握住周粥手腕的大手一紧, 周粥看见寒峥变脸似地下一秒钟内露出笑容。真是活久见。她爸妈比穷凶恶极的罪犯还吓人么? “宝贝, 快进来。”赵女士喜笑颜开。周粥进门发现不止她,奶奶和爸爸也笑得都合不拢嘴。 “叔叔阿姨好。”寒峥把上门礼递过去,他高大的身子稍稍弯曲,露出一种谦卑的姿态来。周粥有些晃神,他弯腰的一瞬间,有些像景战。 真是疯了。周粥的脸色一寒,迅速低垂了眉眼,不想让人看到她的情绪变化。 两人进入大厅坐下来,气氛稍稍有些僵——家里人过分热情,寒峥过于拘谨。 “都放松点,一家人像什么样。”周老夫人看着这些小辈,出言教训。 “第一次第一次。”周爸摸摸脑袋,他紧张地不行。一想到自家女儿以后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了,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不然你还想要几次!”赵女士一个白眼,伸手打了周爸肩膀一下。 老两口打打闹闹,小两口看笑话,周奶奶坐着嗑瓜子看戏。一家人总算有些其乐融融的模样,气氛明显和谐很多。赵女士和周爸围着寒峥说了些祝福和交代的话,周粥被奶奶拉到楼上书房里。 这回奶奶没有掏出枪来,反而是拿出了周粥小时候的相册。 “粥娃娃,你看你小时候多小一丁点。”奶奶的手轻轻抚摸过周粥小时候的照片。 小时候的周粥调皮捣蛋,一整个混世魔王,老宅子里没有哪家的小孩儿没被她欺负过的。小周粥每次出门光鲜亮丽,回家灰头土脸,赵女士每次都被气得火冒三丈,周爸会拦着赵女士打她,爷爷奶奶也都会护着她。周粥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成长的。 现在周粥看着奶奶花白而稀疏的头发,皮肤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皱纹,心里五感交集。 奶奶翻了半天照片,最后停住伸手来摸周粥的脸颊:“粥娃娃都嫁人咯。你看看你,都长成大姑娘了。” 第62页 “奶奶。”周粥撒娇抱住奶奶。 “粥娃娃,奶奶知道你肯定心疼我丢掉的小重孙孙。谁不心疼呢?但是你九死一生,现在也平安健康,奶奶已经很知足了。” 奶奶的手十分温暖,有一股好闻的香味,周粥蹭了蹭奶奶,没有说话。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是她还是忘不了。 周老夫人点到为止,松开周粥,又从书桌下面拿出三个礼盒。 周粥真心怀疑周老夫人的书桌下面有个秘密暗室。只见周老夫人拿出来的着三套礼盒,一个是上好的古羊脂手镯,另一个是一对翡翠古银戒指,最后一个是一个翡翠镶金长命锁。 眼瞅着周粥盯着书桌不放,周老夫人嗔怪地拍了一下周粥:“瞎看什么呢?” “我怀疑下面有个宝藏暗室。”周粥认真说到,又被周老夫人白了一眼。 “去把你老公叫过来。” 周粥犹疑地看了周老夫人一眼,还是依言去叫寒峥了。 寒峥是知道周老夫人事迹的,比起周父与赵女士,他明显更加敬重周老夫人,一进书房,就露出毕恭毕敬的模样。没曾想,周老夫人随和,最不爱看这幅一板一眼的模样。 “自然点。”周老夫人吩咐。 寒峥剑眉微挑,没明白。 “奶奶说你最大的优势就是长得好看,但是严肃起来太一板一眼不好看。让你自然点,才帅。”周粥站在寒峥身边附耳解释道。 寒峥被这番解释给逗笑,露出笑容来,周老夫人立马亲和起来:“小寒寒你过来。” “奶奶您说。”小寒寒顶着周粥戏谑的眼神走了上去。 “这是粥娃娃的嫁妆。” 周老夫人把古羊脂手镯取出来给周粥戴上:“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你爹是男娃,奶奶就给你留着了。” 古羊脂手镯色泽莹白,寻常人戴着很容易显黑,但在周粥纤细的手腕上却衬得她肤白胜雪。 “这个是我和你爷爷结婚时候的婚戒。那时只觉得老头子眼光浮夸,现在给你两戴着,倒是很般配。”周老夫人取出那对翡翠古银戒,小的给周粥大的给了寒峥。 亲手给周粥戴上,周老夫人苍老的手把周粥和寒峥的手拉到一起拍了拍:“好看,我的孙女最好看了。” 最后,周老夫人才拿出那个长命锁:“寒峥,这是周粥小时候戴的长命锁。她小时候调皮,家里人常担心她磕着碰着,没想到现在也长这么大了。往事不论,奶奶希望以后你能替奶奶照顾好她。” 周粥看着长命锁被寒峥接过去,攥在手里。 “一定。周粥以前是周家的宝贝,以后是我寒峥的命。”寒峥眼神坚定,目光如炬。 寒峥牵着周粥从周老夫人的书房出来,隐隐看见周粥的眼里有泪光。 周粥下意识地磨蹭着手上的戒指,她记得小时候在奶奶在爷爷的手上都看到过这个戒指,今天这个戒指戴在了自己手上。已婚的真实感铺面而来,周粥被扑地有些猝不及防。 “我先去洗漱。”周粥松开手,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回了自己的房间。 寒峥长眉微蹙,若有所思的模样。 周粥在浴室洗澡,周爸在厨房收拾厨余,赵女士在阳台照顾周爸的花花草草,周老夫人还在书房里。 寒峥环顾了一下周粥的家,最后走进了厨房,他挽起袖子帮周爸洗碗,周爸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寒啊,把围腰拴一拴,小心弄脏衣服。” “没关系,叔。”寒峥今天特意穿的西装,此刻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衬衣。他还打了领带,再往下是西裤,拖鞋。 “还叫叔啊?”周爸想起了自己刚结婚那会儿,他拍拍手,从壁橱里拿出两瓶茅台,“一会儿喝点吧。” “好的,爸。”寒峥笑。 “这小子真机灵。” 寒峥和周爸在客厅喝酒,两个男人喝的满脸通红,赵女士收拾好外面之后,发现这两个已经喝完一整瓶了。 寒峥只是脸红,目光还很清明,周爸就有点上头了,非拉着寒峥不放:“寒寒寒峥,你跟爸说你为啥喜欢我家宝贝啊?” 周爸一副醉态,赵女士走近,只差横眉竖眼,眼瞅着赵女士脸色不好,寒峥站起来:“妈,爸喝醉了,我送他回房间。” 妈?赵女士被这句妈给震住心神,还没回过神来,寒峥扛起周爸就给人放房间里了。 “……”赵女士一时无语,想了想,她又拦住了寒峥,说实话刚刚那个话题她也好奇的:“说说看。” 丈母娘当前,寒峥突然觉得醉意上头了,他看着赵女士:“不太清楚,就是喜欢。打心眼里喜欢。” 喜欢这种东西哪有什么标准答案呢?寒峥如果你能说出一二三来,赵女士可能真的会质疑他的话,但他这么交代,赵女士却觉得放心了:“你也早点上去休息吧。” “好。”明白赵女士是对他的回答满意,默许他今晚在周粥房间里休息的意思。寒峥实打实地开心起来。 他有些醉但问题也不大,上楼却发现周粥已经熄灯睡着了,于是蹑手蹑脚去洗澡。 他已经尽量轻了,但出来的时候还是听见了声响。 寒峥以为吵醒了周粥,没想到走近了才发现她是做噩梦了。 周粥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脸色苍白,冷汗流了一头,呼吸沉重而急促,之后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挣扎。她似乎被困在梦魇里,寒峥顾不得身上还湿着就下意识地快步走过去:“粥儿?” 第63页 梦里的周粥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她开始呜咽抽泣,哭声越来越大,逐渐撕心裂肺,寒峥叫不醒她,只能把她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拍她的背脊,试图安抚她。 可她的哭声还是太大了,赵女士和周老夫人都听到动静前来敲门:“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周粥做噩梦了。奶奶,妈你们先去休息吧。我照顾她。” 寒峥这样说着,但是两个长辈也不放心,拧门进来,就听见周粥在痛苦中大叫:“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几个人手足无措地看着周粥,她挣扎地更加厉害了,寒峥没有办法只能用力抱紧她让她不至于碰到床角误伤自己。周粥在咬自己的唇,寒峥想让她松口,他把手伸过去,周粥还是牙关紧咬。没办法,寒峥揽过她抱住,没想到却被咬住脖颈。 她咬的力气很大,很快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寒峥却像感觉不到疼。 “不哭,我在。我在……”他不厌其烦地安慰周粥。 周粥逐渐安静下来,两个长辈才松了一口气,默默退出,这时候寒峥却发现怀里娇小的人呼吸逐渐变浅变缓慢。 “粥儿?”他叫了一句,周粥没有反应,甚至突然之间连呼吸都暂停了。 寒峥被吓到,黑眸睁大,思索着心肺复苏的步骤,周粥却在这时用力吸了一口气。 空气好像是突然之间充满她的肺叶的,周粥因为剧烈波动而猛地睁开眼睛,她还没有太清醒,嘴里还在不断尖叫着:“寒峥!寒峥!救救我的孩子!……呜呜,他们杀了我的孩子!呜呜呜……他们是杀人犯!救救我的孩子……” 第33章 入组 光怪陆离,绮丽而又荒诞的梦。 周粥没在家呆到几天就收到项目组的通知正式开拍, 在入组的路上她忍不住回想噩梦那晚。 那晚她把寒峥咬地不轻,第二天早上她清醒之后看了牙印周围都是一圈青紫,寒峥倒是没说什么但是周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给寒峥上药, 寒峥却直接把上衣给脱了。 他的身材比她想象中更加完美,比例优秀, 肌肉漂亮而充满力量感,腹肌分明, 不得不说, 那些线条和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完全不同,充满了诱惑。而更让周粥挪不开眼的是,寒粥小麦色的光裸的上身有许多伤痕,旧的新的, 青的紫的, 平添了一股子兽的野性。 这些伤疤都是寒峥出任务时候受的, 最新的一道还泛着红印,如果论新旧来算, 那几乎意味着一直有伤。周粥早知道他的工作性质危险,却没想到他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居然有这么多。 路途颠簸, 周粥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绮丽而又荒诞的梦。 梦里她是男人, 寒峥是女人。她对着寒峥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寒峥因此怀孕了, 生下了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她好像真的能闻到寒峥身上的味道似的,由梦转醒时, 周粥脸色潮红, 呼吸都有些重。 这无疑是个春, 梦, 周粥久久不能从梦中回神——梦里做男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她馋了寒峥的身子。 “Phoebe老师。”白锦雪早早就在入口处等待周粥。 “嗯。”周粥微微点头,似梦初醒,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几天的接触下来周粥已经对白锦雪有了一定的信任,这个小姑娘手脚利索干活勤,情商也不错,此时她跟在白锦雪身后,观察周围的情况。 项目研讨会议已经结束,这次是正式入组了。 《C国地理》一刊致力于发掘国家宝藏地理位置,协助当地旅游局开发宣传当地人文风情,辅助贫困区、县、村发展旅游业,脱贫致富。这是一项宏大的工程,不仅是要拍,更是要拍出人文、拍出风采,将地貌风情全都通过一部短片带到全国乃至世界人民面前。为此,《C国地理》每年都会配合政府选出几个合适的地区。 而今年选取的是茗仙镇、雅鲁县、黄郡、南和天池以及龙门嵩五个地区。这些地区风景秀丽绝美,但地势险要,大多山路崎岖,入组开机的第一站是茗仙镇。 茗仙镇位于险山茗老居山半山腰,周围有海金湖、仙客泊、秋霞丘陵等地理风景区,项目组的栖居地定在山脚下的海金湖旁的民宿,周粥的房间就在二楼中间的位置,不大不小,胜在干净,有一个风景绝佳的阳台可以俯瞰整个海金湖。 放下行李,周粥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换了一身适合运动的装备,素颜用皮筋把头发一捆,就想出门去逛逛。茗仙镇地广人稀,几乎没有商业化痕迹,去年下半年刚通交通,政府想把年轻人留在本地发展,项目组的宣传片就显得尤为重要。 周粥作为本次拍摄的总美术师,需要把关演员之外的整体艺术效果,包括拍摄场地、服装、道具甚至化妆与演员表演的协调。项目策划书上有这次拍摄的预选位置,但大都是护林员根据经验给推荐的,周粥想自己去看看,踩个点。 考虑到山情险要,周粥想了想打算叫上组里的几个成员,她在群里发了消息要求在两点整在一楼集合。 白锦雪和江喜两个女孩子反应最快,邱酋没多久也下来了,黄斛和孟书湉一直没反应。 “姐,我们还等吗?”时针指向两点,邱酋看了看时间,小心翼翼地问周粥。他这个人体格健硕,一看就经常锻炼参加户外运动。来的第一天,邱酋包括组里其他成员都感受到了周粥和孟书湉的不对付,他性情正直,但非要选肯定是听老大的。 第64页 “不等了。”孟书湉本就是娇滴滴的,周粥也不想带她,这时候不来刚好。她大手一挥就带着人出发了。白锦雪和江喜面面相觑,没说什么连忙跟上去。 组里是有分配车辆的,毕竟这个地方地广人稀,完全徒步是不可能的。邱酋作为四人中唯一的男性,自觉地坐到驾驶位去。他开的车速不快,很稳,看起来对地方还蛮熟悉的。 “来过?”周粥问。 “早到了两天。” 还知道早点出去熟悉路况,周粥点点头表示满意。 她在项目组的群里发消息报备外出:【美术组周粥、白锦雪、江喜、邱酋外出踩点,出发时间下午两点整,预计回队时间晚上八点。】 她的消息发出,大家的手机都震动起来,几人看见消息,心里大概都有了数。Phoebe如实报告,没有说孟书湉和黄斛的事情,但一个组出动,两人不在已经是很明显的失职了。果然Phoebe是很严格的,大家都沉默着没人敢在群里回复消息。 周粥拿出装备准备采景,车上的气氛有些僵硬,就在这时大家的手机又响了【Phoebe老师,我也在外面,现在在湖边上,一起去?】 回消息的是林靖川,他的消息一出,陆陆续续都有人在群里回复消息说可以带他一起。总有人是想讨好林靖川的。周粥一笑置之,没打算回复。 没想到这时候车前却有人拦车,周粥定睛一看居然就是林靖川一行人,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假装没看见,结果邱酋就踩了一脚刹车。 “……”周粥无语,她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一眼邱酋,邱酋感觉后脖子有点凉,不敢回头看她。 “还真是你们。”林靖川走到车前,他心情看起来不错,笑起来的时候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很是可爱。周粥无奈挑挑眉,示意邱酋开门。 林靖川一行人有三人,周粥不认识,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林靖川非推说自己晕车,把邱酋赶到了后面和两个女孩子一起坐,自己上了驾驶位:“我开车不晕车。” “……那你快点。”这车是七座的山地越野,剩下两人自觉坐到了最后面。周粥假装没听出来这么蹩脚的借口,下意识地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只想干脆早去早回。 “出发!现在就出发!”林靖川也不恼,一脚油门,一行人就正式出发了。 驱车行驶近半小时,山路就无法再开车。周粥一行人只能下车徒步,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山路的崎岖程度还超出了大家这些城里人的想象。 “原本还以为是公费旅游,没想到是公费徒步。”林靖川是乐天派,脚上的限量款球鞋全沾上了泥土,他还是乐呵呵地跟着周粥。 许久没有过这么大运动量,走了快十分钟,周粥也出了薄汗。耳边是白锦雪附和林靖川的声音:“是啊,林导,这路实在是难走。你脚程还蛮快,我都快跟不上了。” “我这是紧跟周组长的步伐嘛。”林靖川笑。 “哎呀!”江喜跟在白锦雪身后,一脚差点踩空,邱酋扶住了她:“慢点。” “注意脚下安全,男生注意点女生,大家都互相搭把手,最好一一配对,还没开工,一定要踩稳!”周粥在最前方发号施令,大家都依言和邻近的人组队。 林靖川和周粥最近,自然也成了一小队。 抿着唇没说话,女性直觉让周粥敏锐地感受到林靖川有些过于亲近了。特别是他一笑起来就爱朝着她露出小虎牙,像是在吸引她的注意力。 胡思乱想着,周粥脚下又滑了一下,右脚踝还有些隐隐的痛感,林靖川抓住了她:“提醒大家的话还在山里绕呢,姐姐,你也小心点。” 这句话林靖川是附耳说的,那种感觉更加深了。 后面有一堆眼睛盯着,周粥连忙撇开林靖川,好在这段路虽然险了些,但并不算远,半路上还碰见了本地人,很快就找到了护林员。 茗仙镇的人听说他们是来拍宣传片的人,都很热情,领着他们去找的护林员马老师。马老师姓马名方,在这片山守护了进20年,对山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项目组选定的地址首先就有茗老居山的山峰两处,山尖一处与山腰三处,马老师看完这几个选址眉头都皱起来了:“周组长,你这几个地方风景那是没的说,但是你要带器械装备进去拍还要布景,那真的是太困难了咯。” “马老师,您说的情况,我们之前就担心所以今天来踩点来了。”马老师说的是方言,周粥反应起来有点慢但是还是努力和他交流。 “踩点啊?踩点行!这几个地方都离得比较远,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可能踩不完咯,山里晚上比较危险,周组长你看要不你们先选两个我们去一下,剩下的明天再来。” “可以啊!但是马老师,这些地方我也不熟悉,要不您选一下,您看以您的经验,哪个地方是最值得一去的。我们先去!” “行!”马老师答应下来,又钻进屋里去了。 一行人在屋外等他,山风寒凉,周粥在小院里呆着还是觉得自己穿的有些少。那几个带路来的村民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些本地的吃食:“妹娃,你是组长哇?这些都是我们本地的,你不嫌弃就吃吃?” “不嫌弃。但是姐,你可不可以拿着我拍个照哇。”这些本地人的吃食也很有特色,周粥点头之后,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吃了一些,村民们给他们分食,大家都很识趣地少吃了一些。 第65页 周粥想多了解一些人文,她把这些吃食一一都用手机记录下来,希望在宣传片里能用上:“我们拍宣传片不止要拍风景,还有拍当地的人文风情,姐,你们这些吃食有没有什么故事啊?” “小娃娃还懂得蛮多哩,我没读过多少书,这些我不知道。但是村里有老人,你们可以多问问他们。” 大家都顾着吃就只有周粥还惦记着工作,跟着来的几个人虽然没说话但都看在眼里。Phoebe原来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陌生的英文名字,现在看到周粥认真细致的模样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尊敬起周粥来。 天赋或许重要,但是努力和细节都是不可或缺的,只有细细雕琢了,才可能成为大家。 “周老师,你这些问题,我刚来的时候也问过哩。你先跟我出发,我们边走边聊哇。” “那感情好啊!”林靖川一听说有故事听,立马来了劲儿。 周粥被逗笑了,她跟上马老师的步伐,给人介绍:“马老师,这是我们林导,你跟他讲,他写本子的。” “什么叫写本子的?” “就是……” 马老师和林靖川聊起来,白锦雪江喜还有邱酋都跟热情的村民道谢。周粥往后回头招了招手,叫上大家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恍惚之间,周粥好像看见马老师的屋子背后有个好几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蹲着,面色冷漠地看着他们离开。 第34章 虎牙(含入v公告) 姐姐,你真的不记得了我了吗 马老师不愧是护林员, 山里草木丛生,他能准确地辨别出最佳路线,大家跟着他, 前进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这山不算太险,山里有猛兽鸟虫, 很少会靠近人。我们在许多位置都装了红外线摄像头,山里的猛禽基本也有编号, 你们是只拍风景区?还是需要拍这些家伙?”马老师走在前面, 周粥看不到他的表情,直觉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她摸不准马老师的意思,只能含糊回答:“听领导安排,需要的我们都会拍。” “行, 那行。”马老师点头, 烟枪往前面一指终于到地方了。 周粥抬眼顺着马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是一处极幽闭的狭缝,位于两座石峰之间, 潮湿阴暗,狭缝之间却生了许多天然的绿色植被。空气中有一种山林特有的清新之气, 山风拂动,在光线的照射下, 绿色植被有如山中精灵抖动绿色裙摆,似仙似灵。 确实是个绝佳的景, 一众人都被山景迷了眼,周粥欣赏之余却皱起了眉头:“马老师, 这地方不适合开发吧?” “开发?你们不是来拍地理宣传片的吗?关开发什么事情?”马老师像是很不满, 周粥能看的出来, 他对开发有意见。 “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地方, 如果因为开发破坏了,实在是可惜。” 随行的一干人等看见好景色,已经自动分散开来,四处去看景色。山里蚊虫多,马老师听见她的话眉头舒展开来,但没接话。 周粥往前深入狭缝想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景,马老师在那头叫嚷:“里面潮湿!下面积水汇成小溪流水,女娃娃你注意脚底下哦!” 似是不放心,马老师也跟了进来,他打着手电指着脚下路,周粥听见脚步声回头,发现林靖川也跟在后面。 她单独和男性待在如此幽闭的空间有些不自在,林靖川倒显得不介意:“不破坏生态环境又能促进当地旅游业发展,是我们这次拍摄的主要目的之一。” “话说的简单,难咯。”马老师对林靖川的言论不可置否。 “是难,可是来的时候,我们也看到了,这个地区如果不做开发不做推广,这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少。”来时送吃食的那些不是妇女就是老人小孩,青壮年在本地已经无法养活自己了,很少人会留在村里。 周粥的眼睛毒辣,马老师抿着唇没说话,大家都摸不清他的立场之后,只能安安静静地踩点看地方。周粥尽量去了一趟就把选址周围摸熟一些,值得拍摄和启用的东西她都会用手机或者设备记录下来。就这样仔仔细细看过狭缝,就花了不少时间。 她从里面走出来,脑子里都还在想,这里取景确实有可拍之处,但是设备沉重,里面却容不下太多的人,两相矛盾,而且如果不打算开发这里的话,拍摄的角度就需要再仔细琢磨琢磨。 她记得在研讨会上就有人提到了这个问题,周粥当时没设身处地的到过深山老林根本难以实际思考这些问题。 现下来过了,才惊觉真是有很大的困难。 以前她画插画,参加画展只需要一支笔和一点灵感,感觉来了就行。现下想把自己的美学造诣与实际项目结合起来,却有些困难重重。现实不可能就像画板一样任她随意摆弄。 去往下一个地点的时候,周粥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第二个地点在山峰,到达时山上已近薄暮,恰巧碰见落日黄昏,周粥气喘吁吁,心头一动就拍了落日视频发给了寒峥。 视频不长,但是落日染红了云彩,画面很美。 山上信号并不好,没指望能收到回信,周粥收好手机四处转悠。 突然传来白锦雪的惊叫声:“啊!那个那个……” 循声望去,是树后杂草丛里有一只野兔,红着眼睛在窥探他们这些外来人。 第66页 “一只兔子看你被吓得。”邱酋体力是最好的,陆续爬上山来的人里就只有他显得游刃有余还能笑话别人。 江喜也看到了兔子,反应却大不相同:“野兔应该挺好吃的吧?” “做个人吧,你们。”白锦雪看清兔子,也红了脸,倒是很认真地说:“我确实也有点饿了。” “吃什么吃?生吃吗?你们能抓到我头给你们。”林靖川环抱了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馋嘴的女孩儿。 “我觉得可以试试。”林靖川带来的其中一个男孩说。 “你们胆子倒是挺大。”周粥看了一眼老马,“试吧,试完跟马老师回家吧。” 护林员就在面前,这是真敢想。这一路下来,马老师对周粥印象还不错的,顺着她的话说:“对的,一只兔子关一周,免费吃饭,有没有人想吃的?” “我……我想。”江喜年纪最小,贪嘴,没弄清楚情况,实话实说想吃。 换来了林靖川一个敲:“想个屁。” 大家都笑起来,野兔子听见笑声就被吓跑了,众人鸟兽做散,各司其职起来。 山上黑的快,马老师掐着时间把他们带下了山。但是下山之后却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项目组的车被人戳破了轮胎。 “怎么回事啊?”邱酋围着车子打转发现四个轮子都被戳破了,“全破了,一点都不能动弹,谁干这么缺德的事情啊?” 周粥的脑海里浮现刚来时那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直觉就是这几个人干的。 车子坏了就意味着今晚可能下不了山,大家都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林靖川也亲自去检查了车子,忙着安抚大家的情绪。 周粥把马老师拉到一旁:“马老师,扎车的人就在村里吧?” “女娃娃,你不要乱说话哟。”马老师的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知道是在包庇他们。 “村里就这么些人,外来人明显的很,我今天在你屋子后面看见几个男人不太好惹的样子。我们可是给政府帮忙来的,今天虽然是踩点,但是在你们这把车子搞坏了,要真报警了也不好看的吧?” “那几个狗日的瓜娃子!”马老师一听气地吹胡子瞪眼,“老子马上去把他们弄来给你道歉。” “等等,我不是想追究的意思。”周粥拉住马老师,又往旁边走了几步,“今天要是下不了山,我们这么一大队人总不能睡山里吧。现在去叨扰村民也不好的。我第一就是想知道里有没有会修车的,第二就是想弄明白大家伙为什么扎我们车。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马老师,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挑衅我们吧?” “还是女娃娃你脑壳转得快。会修车的,倒是有,只是现在天都黑了,谁愿意跑到山下来咯?至于你问我为啥子,我咋个晓得喃,他们扎的得嘛,我又不是蛔虫。” 这是不愿意帮忙的意思了。周粥松开拉住马老师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扬声:“那我们只能报警了吗?我也不知道警察管不管这事,我先打电话问一下我老公。他在警察局上班的。” “报警?对啊!我们可以报警啊!”白锦雪接收到周粥的信号,立马拿起手机准备按110。 马老师见状,立马冲过去抓住白锦雪的手腕阻止她报警:“要不得,要不得。莫报警!我马上喊他们来修。” 周粥沉默着,也不知道对马老师的反应是否满意,林靖川却走到周粥身边来:“不用叫了,我刚刚打电话叫了人过来接。明天我们还会上来,到时候马老师你再叫人来修好。谁弄坏的谁修,不然到时候我们可真报警了。” “对的。我已经拍照取证了,麻烦马老师了。”邱酋人高马大,一身肌肉纠结,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点唬人的。 “那要的嘛。”马老师的脸色不好看,但大家的身份都特殊,他也不敢多说,躲到一边去抽烟了。 大家都安静下来等车,周粥走过去问林靖川:“你叫得谁?” “一会儿来了就知道了。”林靖川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周粥不明所以,他自己倒是开口了:“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重新叫辆车了。” “什么情况?”周粥更蒙了,不叫队里的人,还叫谁? “姐姐,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啊?”林靖川的脸都快拉地上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周粥的语气不好了,车坏了已经够烦了,这货怎么一点眼力见没有。 没想到,她稍微凶一下,林靖川居然泪眼婆娑起来。 他本来就长得像只小奶狗似的,这一冒眼泪珠珠就显得更加可怜了。他边委屈还边哭诉:“关系可大了!姐姐,你怎么能结婚啊?你该不会真的不记得我了吧?” 林靖川这一变脸,大家都看过来了,周粥有种自己是负心汉的感觉,她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和林靖川保持距离之后,周粥真的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她把自己年轻时候交过的男朋友甚至约过得那些泡都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边。真没有啊,她哪有约泡经历,就只有那次伤心过度149了? 周粥绞尽脑汁的表情更显得事情好像有那么点真,最后周粥硬着头皮走到林靖川面前,使劲拍了他一巴掌:“卧槽,居然是你啊?小时候长得那么丑不拉几的,居然长这么大了。我还说谁敢叫我姐姐呢?” “你真记起来了?”小虎牙林靖川包着眼泪花花看着周粥。 第67页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你不就是……”周粥压力好大,周粥想不起来。 “谁?”江喜凑过来八卦了。 “林靖川!”一道男音从远处传来,刚刚接上话。 一辆悍马缓缓开到众人面前,周粥有一瞬间以为是寒峥出现了,看清车牌之后却发现不是。 驾驶车辆的是个男的,车窗缓缓全部落下来,男人露出头来,那人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有些邪气,三分薄凉,三分危险,是李玄澈。 完 第35章 疯病 那我就帮你杀 周粥小时候住在老宅, 3岁的时候隔壁林叔叔家生了一个男宝宝。两颗小虎牙,爱笑得很。 后来小宝宝长到五六岁就加入了混世魔王周粥的队伍,跟着九岁的周粥在老宅小区里胡作非为。周粥依稀记得小时候因为虎牙子老是穿着粉色的裙子,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虎牙子是个妹妹。 真正发现虎牙子是男生, 还是因为李玄澈带着虎牙子出入男厕。发现虎牙子真实性别之后,周粥没少耻笑虎牙子。虎牙子总是红着脸反驳。 那时候, 周粥甚至找过虎牙子同款粉裙子穿。可后来, 虎牙子干脆就跟李玄澈亲近了,不愿意再搭理欺人太甚的周粥。 再后来,虎牙子长到14岁就跟林叔叔家一起移民搬走了。也就有了周粥和李玄澈青春期恋爱的事情。 只是从小虎牙子虎牙子叫着,周粥都忘记了虎牙子到底叫什么名字。 现在看来, 虎牙子叫林靖川。 低垂了眼睛。周粥坐在副驾驶上, 打开手机消磨时间。车里的气氛都有些僵硬, 谁知道李玄澈怎么会变成司机。林靖川怎么会变成粉裙子男娃虎牙子。 周粥心不在焉地翻看着今天拍摄的照片,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应该是寒峥回消息了。 周粥打开微信发现有好多消息, 她点开寒峥那条,是语音条。车子颠簸了一下, 周粥无意之间点到语音,结果全车扩音了。寒峥说:“我也想你。” 他的声音磁性深沉, 周粥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迅速把手机藏在怀里, 十分窘迫。 后面的人都吃瓜,想问是谁。几人推推搡搡, 话还没问出口, 李玄澈猛踩了一脚刹车:“到了, 下车。” 他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用的是命令式语气,大家一瞬间有点摸不清他的来路,默默把八卦咽回嘴里,夹着尾巴下车了。 只有林靖川不怕死,笑嘻嘻地问:“姐姐,那个是你老公吗?” “……嗯。”周粥点头。 “下车,都给老子下车,今晚上想在车上睡觉是不是?”李玄澈的语气越发恶劣起来。 周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她皱着眉头,没有搭理任何人下了车直接回房间了。李玄澈看着周粥离开的背影,缓缓捏紧了拳头。 回房间稍作休整之后周粥在群里报了平安【美术组:周粥、白锦雪、江喜、邱酋安全返回民宿,车辆出了点意外,留在山上了。】 群里有人追问什么意外,周粥没回消息,组里的人也识趣地守口如瓶。 过了一会儿,周粥却意外收到了周鸣岐的微信【小粥,到楼下包间来一趟。】 【好。】周粥皱着眉,收拾一下就下去了。 周粥到了包间,发现里面林靖川和李玄澈都在。周粥入座:“周组长。” “小粥,这是李总,李总,这是Phoebe。”周鸣岐介绍道。 “Phoebe老师。”李玄澈笑得很欠揍,怪不得刚刚她走掉不拦着她,原来在这里等着。 “李总好。”周粥眉头都没皱一下,也假装不认识李玄澈。 但狐狸还是老的精,周鸣岐一下就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你们两个认识吧?” “小时候是邻居。”周粥抢先回话了。 周鸣岐来回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没再追问了。 应该是周粥下来之前周组长他们点了餐,周粥刚坐下来没多久,服务员就陆陆续续地上菜了。 周粥看了一眼,居然都是自己喜欢吃,她也饿了一下午了,埋头苦旋,林靖川偏偏不识趣跑到周粥身边:“我哥说你肯定饿了。我哥对你好吧?” 好个屁!周粥抬眼看了一眼周鸣岐,一口饭就卡在嗓子眼儿里,“咳咳咳……” 李玄澈递过来一杯水,周粥忙不迭喝下去,脸红了一半。 她放下碗筷,不吃了。 “吃差不多了,就说说看什么情况吧。”周鸣岐问的是下午踩点的事情。 周粥想了一下,把下午的事情简略叙述了一遍,凭着记忆对踩点的几个地方进行了简单分析。山情、风险、连带那些扎车轮的人,周粥都提出来向周鸣岐请教。 她没有做项目的经验,周鸣岐是知道的,但只是出去一趟就收集到这么多信息,还分析的头头是道,周鸣岐终于也露出了赏识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村里有人反对我们拍摄?” “不。”马老师和大部分村民的态度都是正向的,综合看事情,周粥感觉:“他们应该是反对开发。” “怎么说?”周鸣岐的身体往后靠了靠,试探周粥的深浅。 “我也不清楚,暂时还没证据,只是猜测。”周粥把话拿捏得很巧妙,她不出头也不隐瞒,只是提出猜测,剩下的事情想让周鸣岐去解决,毕竟她是总美术师不是项目组长。 第68页 听见这个回答,周鸣岐拍了拍李玄澈的肩膀,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等吃过饭,晚上的时候,群里就发了通知,黄斛因为擅离职守被踢出组了。至于孟书湉,解释说是下午和周组长正在讨论事情,没接到通知。 孰真孰假,周粥不想纠结,她躲在楼梯转角的地方抽烟,没一会儿她等人就来了,长脚一伸,周粥把人绊倒啷呛,手抓住来人的衣领就给带进了最近的一个屋。 “粥宝,不用这么热情吧?”李玄澈脸上挂着痞笑。 周粥把人往墙上一摔,对着他弹了弹烟灰:“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李玄澈俊眉微挑,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就沉下来了:“你他妈背着我结婚,你跟我说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有病?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周粥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就算分手以后也能不要脸地把前任视作所有物。 两人争锋相对着,周粥难以自抑地愤怒起来。 “可是,澈哥爱了你很多年。”第三道声音传过来,周粥的身体僵了僵,回头发现是林靖川。 手里烟都快烧到了指尖,周粥把烟扔扔进垃圾桶:“那是他的事。” “姐姐,你现在怎么这么绝情了?”林靖川不敢相信,“别人对你的感情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爱了你整整十年,十年!人一生有几个十年?你怎么这样无动于衷?” “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指责我?”周粥注视着林靖川,眉眼锋利如刀,又转过去对着李玄澈:“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我差点就死了。” 她的语气平淡无味,不像是在讨论生死,稀疏平常地就像是议论天气真好。 林靖川被死字吓到,彻底不闹了。 李玄澈却有些不自在,他躲避开了周粥的眼神。林靖川不知道,但他知道不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他始终愧对周粥。少女满腔热烈的爱意早就被年少的他挥霍殆尽了。 “别站着了,既然都到了,那就说正事吧。”李玄澈转移了话题,拿出两份资料。 一份是之前周粥收到的,一份是没见过的。 周粥花了十分钟认认真真看了资料,眉心紧锁,就这两份资料,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太大。 “你是怎么想的?”她问李玄澈。 “资料上应该写的很清楚了。”李玄澈没有选择坐着,而是蹲在周粥面前,他的个子高,这样的姿势和周粥的视线几乎持平。 资料上确实写的很清楚,但是一条一条的,信息量实在有些太大,周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理解对了:“清楚,你的意思是你想给我开公司?” “我投资你开广告公司。资料上写的很清楚了,景家现在的支柱产业是天玺广告,近年来,几乎垄断国内百分之七十左右。我投资你,你来做,我们至少能拿到百分之三十五。” 如果李玄澈这份资料可信度高的话,确实只要周粥能做大做强,和天玺广告建立竞争关系,就能掐住景家的命门。 她往后面翻了一页,查看了天禧广告的董事名单,没有景淮书。 周粥很想计算得失比,胜负率,但是她的大脑在接受到’只要打败天玺,就能搞死景家‘的讯息的这一刻就疯狂战栗起来。 “有什么条件吗?”周粥的眼神难以抑制地变滚烫起来,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神态,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 “没有条件,唯一的条件就是一定要赢。”李玄澈凝视着周粥,她眼里的火光他看的清清楚楚。伸手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关于景家房地产业的董事名单:“除了这个以外,你看这里,最后一个名字,徐昼。这个人是周鸣岐小叔子,他老婆的亲弟弟。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周粥,只要我们合作,我敢肯定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对!姐姐,我爸是这几年国内最优秀的猎头,我曾经看过他的分析报告。景家的股票表面上十分稳定,太稳了。我爸说了,他们家肯定有问题。除了澈哥,我也能帮你的。”林靖川年纪最小,看着两个哥哥姐姐慢吞吞地样子是真的着急。 他不像李玄澈喜欢周粥好多年,但却是实打实的,崇拜了周粥好多年。 从小时候穿裙子的时候开始,到长大了喜欢Phoebe。 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个项目组。只有他知道,国内外开出的优越薪酬都比不上李玄澈告诉他周粥就是Phoebe,周粥是这次项目总美术师来得有用。 “我结婚了,李玄澈。”沉默了好久的周粥忽然开口,“我想要的不是利润,我想要的是让景家和孟书湉比我失去孩子的时候更加痛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粥想合作,周粥想报仇,但是周粥并不想把任何人牵扯进来。寒峥提醒她自己的警察身份时候,她骗了寒峥。她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人,她想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仇人付出代价! “明白。”李玄澈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你疯了是不是?我杀人怎么办?我真的想过杀掉她们的。”周粥的情绪还是失控了。 “那我就帮你杀。”李玄澈说这话的时候,仍笑着:“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林靖川看呆了,他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在这么感人的时刻,他觉得自己也该表表决心:“我不杀人。但是,姐姐,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姐姐的事就是虎牙子的事,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姐姐。” 第69页 “有病。你们两个都有病。”周粥又哭又笑,一滴眼泪从眼角溢出来,挂在了睫毛上。 第36章 冷战 认真工作的女人最有魅力 李玄澈的提议很有诱惑, 说实话,一边赚钱一边报仇,好得不能再好了。但唯一让她犹豫的地方就是合伙人是李玄澈。 她回房间思考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一早,周粥给寒峥打了电话。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寒峥, 争取他的意见:“老公,你怎么想?” “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清晨寒峥的声音沙哑, 他揉揉鼻梁, 极力压制情绪。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恨他们。”周粥说道。 “明白了。” 话音还没落,电话就被挂断了。周粥愣了愣,这是寒峥第一次挂她电话。 抿着唇,周粥的脸色暗淡下来, 她捏紧了拳头, 忍不住低下头。 项目组的工作如期开始, 一共有两个月时间,每个地点的拍摄时间必须控制在十天左右, 周粥昨晚反映的情况受到了周鸣岐的重视。今晨一早,组里就派了人去和当地政府了解情况。 周粥接到通知正式开拍已经是中午的事了。 午后她再次见到了马老师, 这次他看见她就跑了,从鼻子里哼气, 表现得很愤慨。 周粥摸不着头脑,也不做过多的揣测与臆想, 她现在只想先把手里的活干好,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 今天早上, 林靖川通知又修改了一次剧本。受时令限制, 这次的宣传片不可能有四季的元素, 而林靖川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 他的思想新异,有将国际流行元素与国粹结合的想法。 这一点上,林靖川与景淮书倒是不谋而合。 最新一版的剧本,全部换成了第一视角,用最真实最接地气的旁白来表述情景。这一点很新,但也很冒险,同时对于美术指导的要求从好看变成了又真实又好看又接地气。 很棘手。但周粥想试试。 周鸣岐不知道被谁说服了,也答应下来。周粥和林靖川是主要负责人,保险起见想要拍两个版本,一个传统视角,一个第一视角,但是却卡在江麦冬那里。他声称两个版本完全是加重了摄影组的负担,一个组拍两个版本,现在人手根本不够。 听着江麦冬和林靖川的争执声,周粥的额角都在跳。她看了一眼规矩坐着不说话的孟书湉:“你进去说服江麦冬。” “我怎么说服?”孟书湉明显不情愿。 “我看你最近挺忙的,踩点那天也抽不出时间来,江麦冬是你的老朋友了,现在我们美术组就数你最能耐了,大家都等着开工,你不愿意试一下吗?” 周粥的话巧,大家都看着孟书湉,孟书湉的脸色几番变化,最后红着脸进去了。 她进去之后,里面的争吵声就停了,没过一会儿,三个人都出来了,看样子是谈成了。 年纪最小的江喜高兴地快跳起来了,跑过去对孟书湉说:“湉湉姐,你真厉害!” 孟书湉勉力笑了一下,这时候周鸣岐也姗姗来迟。 他像是算好的,张口就问:“能开工了吗?” “能能能,必须能。”林靖川眉开眼笑。 “还是你跟Phoebe能干。”周鸣岐拍了拍林靖川的肩膀。 “都是孟书湉的功劳,她主动进去劝江麦冬的。”周粥补了一句。 林靖川不解地看了一眼周粥,周鸣岐也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周粥。 周粥的心随着周鸣岐的眼神跳了一下,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项目正式开机,整体拍摄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为了把第一视角的宣传片变得更加生动饱满,林靖川和周粥在空闲时间结伴陆续走访。时间紧任务重,居民住房都比较远,走访过程中,大部分都是支持态度,但依然有部分人很排斥项目组。 拍摄质量差强人意。 被扎破的车完全修好是在第三天,周粥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马老师的态度很关键,于是这天完工之后,周粥提着酒肉就去敲马老师的门了。 老马出来的速度有些慢,脸上挂着红,已有三分酒气:“女娃娃,你来搞啥?” 周粥猜测里面可能有人,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找你吃点肉喝口酒。” 老马看了周粥好几眼,脖子往里面一伸:“今天可能不合适。” “那我放这里就走了。”周粥正把东西放下,里面又传来脚步声。 “哪个来咯?”一个冷脸男人探头出来,周粥对这个男人的脸不陌生,是那天窝在后面的那几个男人之一。 男人看见她,往里面躲了躲,周粥抿着唇站在原地没说话。 老马见周粥的脸色有些变化,立马把人拉进来:“你不要乱想,这些都是我兄弟。” 这话有些此地无银三百量的感觉,果然,周粥一进屋子发现在桌上坐着的都是那天那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一个不少。 她心头如鼓,抬腕看了眼时间,然后对着老马笑:“这么多人,我肉没带够怎么办?”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我们有。” “我可以吃吗?”周粥眨眨眼,笑容乖顺,一颦一笑透露天真浪漫,让一众男人都迷了眼。 在周粥来之前,他们本来还在抱怨项目组的事情,结果现在看见周粥,都挺不好意思起来。 第70页 开门那个冷脸男人使劲拍了一下其中一个犯花痴的男人,语气有些恶劣:“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们。”周粥抽了张板凳坐下来,好酒好肉全都掏出来摆在桌子上,摸出一包中华给大家一人发了一支。 老马接过烟,没说话,也没点烟,也坐下来。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反对开发?”周粥吃了一口肉,单刀入主题,杀了几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正错愕着,周粥话峰一转:“别误会啊,我可不是兴师问罪什么的。我跟你们说我本来也是一打工的,大家挣点钱都不容易,这本来就是政府参与的项目,不牟利的。我就是想把活干好,但是我看大家都好像有隐情的样子,我就想了解一下情况。” 她这番话,通情达理,说完还伸手给老马点上了烟。其他几个男人没说话,但也把烟点上了。这是松动的表现,周粥再接再厉。 “吃肉啊,这肉我专门开车去买的,尝尝。”她给老马夹了一块,又把盘子整个推了推。 她这幅做派到还真有点工地人的样子。周粥仔细观察过,这几个男人都是典型的劳动人民打扮,工装、胶鞋、白手套、满是泥土的裤脚,粗大毛糙的手掌,她想跟他们有一些共同点,这样更好引起共鸣,融入团体获得最真实的信息。 老马还是没吃肉,倒是那个看起来最老实的男人吃了一口肉。说是男人有些牵强,他的骨架很细,个子虽然高,但是有些瘦弱,看起来就是个男娃。他像是很饿,边大口吃肉边说话:“这肉味道还不错,应该是镇上的拐角那家。我最喜欢他们家的肉了。” 也许是他的话勾起了大家的馋虫,其他人也开始动筷子了,周粥明白这是破冰了。 “我就是好奇,想着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也能帮忙反映反映,兴许能帮上忙。我不是什么公职人员,跟我说话就随意些,不需要太拘谨,说错也没关系,心里想啥说啥就行。我们就当交个朋友,喝酒吃肉的,聊聊天。” 周粥表现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也许是她的女性优势,这些人吃着嘴软也真的逐渐放松下来。周粥了解到那个领头的冷脸男人叫阿夏,是几个人的头。这几个男人都是一个工程队的,这附近的工程基本都是他们在做的。 “你们工地有多少人?”周粥问。 “10个。”阿夏说。他没告诉周粥,这10个里,有三个未成年,4个年近半百,真正的青壮年就只有他和看起来最老实的那个男娃。男娃叫小方,今年刚成年。 “那你们工地平常活动吗?”周粥又问。 “不多,一年一两个活,够大家吃饭了。”小方很喜欢周粥,因为周粥给他们买肉吃了。他嘴里包着肉,明明脸还是灰扑扑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笑得很幸福。 周粥被这种笑容给感染了。听到这里她大概就知道了。如老马所说,这几个男人可能真的没什么太大的恶意。他们看着年轻,老少不齐的,大概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不愿意开发的原因分外简单,就是单纯因为不想有人来抢活——村里的活就那么多,如果有年轻人回乡,那他们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这个理由简单而质朴。周粥之前根本没想到,她觉得这个理由十分愚蠢又为这些人的人生而感到难过。她知道只要开发这个地方才会源源不断的注入活力,可他们的想法只是在现在活下去。 她原本只是想好好工作赚钱,后来遇见孟书湉之后她想报仇,可现在她发现,她的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系到一方水土了。这显然神圣高大了许多,远远超出了周粥的预期。 “喜欢吃肉多吃点。”周粥没有再追问,她亲手夹了一块肉到小方碗里。这个小娃笑得更加开心了。 这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老马去开门,发现是林靖川和白锦雪。两人大包小包提着吃的还有些喝的,老马投来询问的眼神,周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刚看人多,怕东西不够吃。”她刚刚也怕着一群人她应付不好,现在想来是多虑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老马看破不点破,只是笑。小方却感动地稀里糊涂,他年纪小,差点哭了,跑到周粥面前又想抱她又不敢。 他的眼泪都快包不住了,颤颤巍巍地问周粥:“姐姐,我可以带一些回家吗?” 周粥不明所以,阿夏凑近贴着耳朵跟她说:“小方是个孤儿,有一个重病在床的爷爷。” “可以。”周粥笑了笑,她甚至伸出手去摸了摸小方的脏兮兮的头发。 摸完她才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不妥,回过神来,却发现大家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特别是阿夏和白锦雪,两个人睁大眼睛像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周粥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脸红了。老马抿着嘴笑,拉着林靖川和白锦雪坐下来:“来都来了,坐下吃点吧。今天晚上我这屋里还真是热闹。” “热闹,热闹。”林靖川笑呵呵地,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酒过三巡,周粥也喝了一些脸上微微红了,她的手机响了,走到一边去接。 阿夏放下杯子,趁着大家都在吃也跟了过来。 “要不要聊聊?”阿夏看着她,周粥发现他脸上的冷漠消失了。 第37章 吃醋 寒峥:老婆爱爱我 那晚周粥和阿夏聊过之后, 阿夏工程队的人明显态度好转了很多。 第71页 她对大家的态度阿夏是看在眼里的,但阿夏还是不放心,他依旧不赞成开发。 周粥的意思很简单, 不开发他们今年或许能维持温饱,但是村里的人如果越来越少, 那么修屋筑宅的活也会随之减少。人在屋在青山在。 阿夏并不相信这些话,他生在山里长在山里, 他们只相信眼前的温饱。于是, 周粥打算给他们兼职——去摄影组帮忙打杂跟队。 这事周粥是第一个跟周鸣岐商量的。周鸣岐听完周粥的想法就皱起眉头:“队里现在人手充足,聘用他们有风险。” 这是不愿意担责任的意思。周粥想了想,说了三点理由:“阿夏他们是本地人,熟悉地形能节约时间。他们的本职工作对体力有要求, 个个都能干体力活, 在山上走来走去他们能帮忙我们会轻松许多。除了这些, 这次拍的宣传片毕竟是针对本地的。有他们在我们拍摄细节不用专门去找人问。而且,退一步说, 把他们带在身边看着,能避免他们再去搞破坏。” 车坏了是小事, 但是时间紧任务重,阿夏他们反对开发虽然不会做太离谱的事情, 但是小破小坏确实也很能影响拍摄节奏。 但同时,周粥也存了私心, 让阿夏他们切身参与到拍摄过程中来,或许能对开发有所改观。 周鸣岐注视着周粥, 像是在权衡利弊, 周粥直勾勾地与周鸣岐注视着, 半晌, 周鸣岐才好似终于被她打动:“他们的工资要多少?” “您这么好的组长,肯定是乐意为人民服务的。”周粥嘴里抹蜜,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 “就你嘴甜,我只要三个人,让他们明天来干活。”周鸣岐挑挑眉头,走了。 老马就在外面候着,看到周鸣岐笑呵呵地走出去,立马指指电话:“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周粥看着老马边打电话边跑,也忍不住笑起来。她掏出手机,看到一个小时之前有一条微信,是寒峥发的,只有两个句号。周粥不知道回什么,于是没有回。 她跟上了老马的脚步,她还得说服阿夏他们。 这件事情原本轮不到周粥做主,但一想到小方的笑容和泪水周粥就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她只是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基础上,顺手帮忙而已,周粥这样劝自己。但即使她说服了周鸣岐,阿夏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直到周粥把给他们看了另外一个贫困大县的开发成果,又用工资作为诱惑,阿夏才动摇。 等忙完了回房间已经很晚了,白锦雪给她准备了晚餐放在房间里,她摸了摸凉了,正准备去一楼接个微波炉打热。电话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她以为是寒峥终于想通了愿意给她打电话了,没想到却是苏穆尧。 许久不联系了,她愣了愣才接起电话:“喂?” “是我。”苏穆尧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像是喝过酒。 周粥皱起眉头:“有什么事吗?” “李玄澈说你会来做我的经纪人。粥粥,我很开心。真的。”苏穆尧的话像是胡言乱语,周粥不记得自己答应过,她没回话,苏穆尧又接着说道:“我刚了喝了点酒。粥粥,李玄澈跟我说,你会成为昼云娱乐的执行董事,真的吗?” “昼云娱乐?”周粥的语气上扬,她明明没说过这些话,李玄澈却拾掇着苏穆尧来跟她传话。她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我暂时还没有答应。” “那就是可能会答应吗?”苏穆尧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周粥心中生出不快,她工作了一天,疲劳至极,现在只想到倒下去好好睡一觉:“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你为什么要结婚?” “看来你真的是喝醉了。早点休息。” 周粥心里的烦躁按捺不住。直接掐断了电话,周粥气不打一处来。 她实在搞不清楚,结婚是她自己的事情,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质问她?喜欢不喜欢都是他们的感情,有什么资格来干涉她的人生。 她生她死都没有来帮过她,怎么好用喜欢这种借口自私地想要牵涉住她呢? 原本周粥是想答应李玄澈合伙的,可是现在苏穆尧的这通电话简直醍醐灌顶——她又有了一种李玄澈想要占有她控制她的危机感。 李玄澈的控制欲就好像是她思维上生长出来的腐恶生疮的臭虫,想要啃噬掉她的灵魂,占有她的躯体。 这种变态的控制欲让周粥窒息。 她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再一次响起,周粥心里烦躁不堪根本不想接。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周粥拿起手机,发现居然是寒峥。 她心跳如鼓,刚刚的烦躁好像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她忍不住深呼吸,三次之后,稍感冷静,才接通电话。 电话接通了,两个人却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僵持着。 寒峥的呼吸声有些重,足足有一分钟他才忍不住率先开口:“周粥,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周粥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如何作答。 寒峥明显也喝了酒,他低沉的声音透露着委屈的撒娇,不得不说,他醉酒的声音都是性感的:“老婆,你什么时候才能爱我啊?” 周粥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汇集到大脑去了,头脑发热,心跳加快。她没敢回答,飞快的挂掉电话,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扔了出去。 第72页 电话挂断了,可寒峥的那句话不停盘旋在周粥的脑袋里——“老婆,你什么时候才能爱我啊?” 老婆,爱爱……爱爱…… 爱爱…… 呜呜,寒峥在撒娇,寒峥在求她爱他。 寒峥,在……求爱。 成功接收到信号,周粥直接冲到洗手间,用冷水浇了浇脸,她抬起头拨了拨刘海,没太成功。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潮\\红,一双美眸眼神迷离,一副娇羞窃喜的模样。 不对劲!不对劲!她这个状态一点都不对劲,她怎么能因为寒峥喝醉酒的几句话就脸红心跳呢? 转过身来坐在洗手台上,周粥弯弯的眉毛微微下垂,眼角下压露出一种无辜又呆萌的模样。 她忍不住去想寒峥,他在哪里喝酒,他喝了多少酒,他是不是难过了。 他的身体,他的声音,他的气味……他是不是也爱上她了? 也?也???? 周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呼吸顿住,脸上的血色迅速消失。 好半天,她才走回自己的床边。倒下去,用被子把自己裹住,捂住发烫的耳根,然后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啊啊啊啊……” 因为寒峥的这通电话,周粥接下来整整三天的时间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的脑袋就好像被寒峥用一根绳子给牵扯住了,只有一有时间小寒峥就会钻进她的脑子里,裸着身体像她求爱。 这简直比噩梦还可怕,周粥感觉自己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所有的细胞都在渴望寒峥。 但好在她的工作比较忙,真正的闲暇时间并不多。 周粥今天穿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工装,长发扎成丸子头盘在头顶,露出一张过分白皙素净的脸。 今天拍摄的地点是在山顶上,她坐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能望见远处的山峰绵延,连着山下的海金湖,蓝天白云,阳光就透过树荫撒在她的发顶。远远看着,就好像周粥整个人都在发光。 李玄澈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连身旁人跟他说话,他都没发现。 直到林靖川第一个发现他,远远地挥舞着手跟他打招呼:“澈哥!” 他想大叫又发现还在拍摄中,周粥轻踢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连忙闭嘴。 托林靖川的福,周粥老远就看见李玄澈和苏穆尧一起走过来。她心里不想见这两个人,直接转身过去,留给两个人一个后背。 “……”李玄澈和苏穆尧看见她冷漠的背影有些无语。谁都没想周粥会用这么幼稚又直接的办法假装没看见他们。 “卡!这场过!休息十五分钟,准备下山!”江麦冬喊卡,大家都送了一口气,各自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一场。 而随着这一场拍摄结束,李玄澈和苏穆尧也走到跟前了。 “李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江麦冬满是笑容的去迎接李玄澈和苏穆尧。 “我带人过来。”李玄澈表现得很客气。 听见江麦冬叫他李总,那天跟去踩点的人都把视线投过来。他们好奇李玄澈到底是个什么总,又好奇李玄澈和林靖川、周粥的关系,都围着他们凑热闹。 周粥心里不爽快,直接走到阿夏和小方那边去,躲在他们身后。她感觉到李玄澈的视线在她身上打转,十分不舒服,干脆拉着小方去一边干活:“小方,阿夏,你们跟我过来。” “过去干嘛?”阿夏的语气不耐烦,但是还是口嫌体直地跟过去了。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周粥算是发现了,阿夏和自己年纪相仿,之前的凶狠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心软的很。“叫你过来就过来,你难道还想看热闹嘛?” “我才不想看。”阿夏嘴上抱怨着,还是被小方拉着跟周粥从旁边走开了。 周粥虽然一心想躲开李苏两人,但注意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离开之前她听见李玄澈正在向江麦冬介绍苏穆尧:“这位就是这次宣传片的配乐制作人。他……” 周粥尖着耳朵听,脚下也没耽误。 她想起这几个月苏穆尧在李玄澈金钱和资源倾斜式栽培下已经小有成效了。 居然现在连C国地理这种大咖级别的资源李玄澈也能碰到。 周粥感觉一直以来,自己可能都低估了李玄澈了。 “姐姐,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啊?”小方扯了扯周粥的衣角。周粥回过神来,发现几人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来到一片空地上。 “不去那里,这里空气好,安静,我们休息一下。”周粥有些尴尬,随口胡诌了理由。她把烟掏出来:“抽吗?” “抽。”小方接过烟,又给阿夏递给过去一支。 阿夏接过烟,还是堵不上那张毒嘴:“我看她是躲人吧。” “就你有嘴。”周粥白了一眼阿夏。 点燃香烟,三个人就站着抽起来,突然,不远处的灌木丛旁传来声音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嘘!”阿夏比了个噤声,叼着烟猫着身子往灌木丛靠近。 那片灌木丛十分茂密,小方也忍不住好奇地跟了过去,还拉上周粥一起。 “你……”周粥其实并不想去。 “嘘!”小方做了个跟阿夏一模一样的姿势。 “……”学的还真像。周粥没办法,只得掐灭了烟,跟过去。 第73页 随着阿夏小心翼翼地把灌木丛扒开,周粥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白色裙摆。 在深山老林也坚持穿白裙的人就只有孟书湉了。 她对面有人,角度问题,周粥只能看到一双黑色皮鞋。 孟书湉躲在这里和男人干什么? 心下一颤,周粥直觉有问题,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只听见男人说:“书湉,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第38章 花烛 “就地正法”一整夜 不知道是不是周粥的错觉, 总觉得那双皮鞋十分熟悉,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没有什么做不到的。舅舅,你是有本事的人。”孟书湉的声音细柔, 软绵绵的跟风一样缥缈。 舅舅?周粥佝着身子躲着想多听一些。 没想到阿夏手上力气也是真大,那灌木丛就一不小心就被掰断发出声响。 “是谁在哪?”孟书湉听到声音警觉起来, 循声而来。 男人更是被惊吓到直接离开了。 草!周粥心下懊恼,伸手拍了一下阿夏的脑门, 拉着阿夏和小方站起身来。 她瞪一眼阿夏, 迅速又掏了一支烟来,点燃了装模作样。 直到孟书湉提着裙子走到周粥面前来,周粥才懒洋洋掀眼皮去看孟书湉:“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话是我想问你才对吧?”孟书湉一副捉奸在床的表情。 “该不会是偷听我们说话吧?”周粥的眼珠流转,悄咪咪地踹了一脚阿夏。 阿夏连忙拉拉小方, 于是两个人跟着睁眼说瞎话:“不会吧?姐你有啥事直说, 用不着偷听。” 说谎话的小方脸红的不行, 不知道的得还以为他是害羞,周粥坏心一起, 对着孟书湉吐了一口烟圈,语气轻佻:“你喜欢小方就直说, 不用追到这里来。” “谁喜欢他了?”孟书湉没想到周粥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那就是喜欢阿夏了?”周粥笑起来。 她的笑容明朗,眉眼风情无限, 眼神在孟书湉身上上上下下晃荡了一圈,孟书湉有一种被调戏了的感觉:“你不要瞎说!” “那总不能喜欢我吧?”周粥盯住孟书湉不放。 孟书湉的脸红了又白, 白了又红,丢下一个白眼就落荒而逃。 等她走远了, 小方和阿夏才回过身上丢掉烟走近她, 两个人可不想她这么淡定。周粥这不要脸的本事倒是让人长了见识, 小方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姐姐, 你怎么贼喊做贼啊?” “不然你想被发现偷听吗?”周粥抽完最后一口烟,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倒不是因为偷听,而是因为孟书湉叫那个男人舅舅。 如果是普通舅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是队里面的人,怎么会有孟书湉的舅舅呢? “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周粥心里疑惑,首先就排除了江麦冬。 江麦冬在招呼李玄澈,不可能是刚刚和孟书湉说话的人。周粥直觉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她对这个人有一种熟悉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右手大拇指忍不住磨蹭一下食指指节,周粥低着头往回走。 就是抽两只支烟的功夫,大家伙都把东西收拾地差不多了。回去时周粥没再看到李玄澈和苏穆尧,只是大家对她的态度明显有了不一样。 看她的眼神,不知为何都多了那么几分敬意? “周总回来了啊?”孟书湉的语气阴阳怪气的。 “怎么回事?”周粥不解,转过去问林靖川。 平常林靖川看见周粥都赶忙往上凑,甚至于组里都有两人的绯闻,但现在,林靖川一直在躲着她,眼神飘忽不定:“什么怎么回事?” 周粥投过去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原地站定,林靖川撇撇嘴,嘟嘟囔囔:“刚刚澈哥说你是昼云娱乐的执行董事。” “……操!”周粥没忍住直接爆粗口了。她抬眼扫视了一圈,果然大家都恭恭敬敬的,就连江麦冬,都有些躲避周粥的眼神。 事实证明,周粥的确低估了李玄澈的影响力,晚上吃饭的时候,周粥的手机一直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她回房间之前还好几次被拦下被递房卡。 房卡有好几张,周粥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全都交给了白锦雪去处理。 之前她也曾遇见过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因为李玄澈的一句话居然会离谱到这种程度。简直有点刷新周粥的认知。 虽然周粥避开了和李玄澈的直接接触,但李玄澈总有些阴魂不散,他的影响力太大了。这种影响力是名利和权势的象征。 周粥想要报仇,李玄澈的这种影响力对她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李玄澈在温水煮青蛙。 明明只要她点头,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轻轻松松的,可周粥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吃一堑长一智,理性细胞一直挡在周粥面前,阻止她掉进权色陷阱。 虽然不尽相同,但她现在确实有点理解苏穆尧之前的不愿意和李玄澈签约的心情了。 周粥有点后悔自己对苏穆尧说的重话了。 最近拍摄的状态刚有起色,周粥想给自己留点时间,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依赖李玄澈。 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周粥拒绝掉想要跟上来送她回房间的男组员,下意识地去摸烟,却发现烟早就没了。 如果她没记错,这包烟是她昨晚上新顺的,一天一包,她的烟瘾真是一天比一天厉害。 第74页 周粥转身下楼去买烟,在楼下超市无意之间瞥见有人在向苏穆尧要签名拍照,她迅速买了烟趁对方看见自己之前离开了。 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居然也有人向苏穆尧要签名。他已经火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忍不住对比起几个月前和自己告白的苏穆尧,还有在酒吧和白鸯鸯接吻时、以及现在被要签名的苏穆尧。 短短两个月时间,李玄澈真的就好像彻底改变了苏穆尧的命运。 走过楼梯转角,周粥伸手去摸自己的房卡。没想到房门“咔嚓”一下被打开,周粥被人捂住口鼻用一股霸道而强势的力量直接拉了进去! 谁在她的房间里! 周粥一双美眸瞪大,连忙丢掉手里的烟,打开打火机往那只手上烧去。 她想用女子防狼的招式制住对方,却没想到被人轻松化解,按在了门上。 身体贴着身体,空气中满是令人沉溺的烟草味气息,她想念已久味道钻入鼻腔,周粥的神经猛地从紧绷状态放松。 “寒峥!”她的双手被反剪着,只能软着身体凶他。 寒峥的语气隐隐透着笑意又很委屈:“不是能装死吗?怎么不装了?” 她才没有装死,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办。 周粥有些委屈地撅起小嘴,艰难地仰起头,从鼻子里发出声音:“我才没装。” “还不认错?”寒峥松开钳制周粥的手,十分利落地把周粥翻了一面,面对着自己。 他粗糙有力的指节触碰到她脖颈的那一抹纤细白皙,像是折磨又像是轻抚。 今晚的寒峥很不一样,他戴着黑色鸭舌帽,黑眸里满是深沉的占有欲,俊脸上有充斥着极端的疯狂。 很欲,太欲了。 周粥能感觉到他手指冰冷的温度,又被他的抚摸和控制折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恍惚之间,她就想起了那个春/梦。 “我疼。”周粥的声音哑了。呼吸沉重,不用镜子,周粥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 事实上,在寒峥的视角看来,她顶着一张风情无限的脸流露出无辜且害羞的表情,是十足的勾/引。 像只猫。 又像只红着眼的兔子。 “知道疼就应该长记性。”寒峥凑近了,唇贴唇,掐着她的脖子说道。 他的嗓音就好像一把低沉暗哑的琴,轻轻拨动就能响起性感动人的声音。 周粥哪里受的了这个诱惑,微微分开双唇,呵气如兰,露出了一点点粉嫩。 剑弩拔张的气氛瞬间转变为暧昧的纠缠,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吻就发生了。 他们太渴望彼此了,没有人会想到,共处一室好几次,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火热滚烫的想要拥有彼此。 气氛拉丝,两个人从门前吻到了沙发。 最后周粥被抱到了床上。 小别胜新婚,周粥从没有像现在这个时刻这样了解这个词汇的含义。 黑暗中,她来不及思考寒峥怎么到这里,又是如何进入她的房间的。 寒峥完全掌控了一切。 彼此的心跳大如擂鼓,呼吸急促起来,周粥能看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着的小红灯笼。 在夜色中,随风飘摇,那个小红灯笼看起来居然就像一抹彻夜长明的红烛。 洞房花烛,一夜千金。 明明没有喝酒,周粥却有些晕了。 心都被弄颤了。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射在周粥的脸上,她如小扇一般的睫毛颤抖两下睁开时,被阳光晃了眼。 白光中,昨晚折腾的画面一闪而过,周粥在清晨刚起来的时候就很不争气地红了脸。 她有点分不清又是春/梦还是现实。哪里会有这么荒诞而又爽的现实啊? 直到寒峥光裸的臂膀霸道地伸过来把她揽进怀里:“还早,再睡一会儿。” 昨晚结束得太晚了,到转醒的时刻,也才睡了两个小时。 随着那温柔而有力量的一拉,周粥的脸蛋子“啪唧”一下接触到光滑而有力量的胸肌。 原来不是梦的真实感才扑面而来。 她的脸更红了,皮肤又白又嫩,简直要滴血了似的。 周粥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第一次睡到我老公的心情,但是确实是又爽又痛的一夜就是了。 此刻她的睡意全无,忍了又忍,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寒峥的手:“我还要上班。” “我昨天帮你请了假。”寒峥连眼睛都没睁。周粥被折腾累了昏睡过去,他可是兴奋了一整晚没睡着。 “我要上班~”周粥推推寒峥。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被折腾累了的嗓音有多性感。这下,寒峥不耐地睁开眼,哑着嗓子问她:“不睡觉继续?” 完 第39章 妥协 如果你敢背叛,我就做死你 周粥起床到今天的拍摄地点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好不容易她才从寒峥的床上下来, 周粥四肢酸软地都不听话了,好在今天的拍摄地就是海金湖,距离不远。 其实时间也就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 但剧烈运动消耗太多体力。 整整一个上午,她都没怎么跟别人说话。她有些心不在焉的, 思维天马行空地一会儿在想孟书湉的舅舅是谁一会儿又想到李玄澈的提议,但大多数时候想到的都是寒峥。 昨晚简直刷新了她对寒峥的认知。 第75页 【鸯鸯, 呜呜。】周粥给白鸯鸯发消息, 每件事情她都想和白鸯鸯分享,手指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但是打完她又一个一个字给删掉了。 她不知道怎么描述才好。 好半天她才编辑好消息:【我被睡了。】 【???】白鸯鸯的消息倒是很快回复,周粥看见白鸯鸯的对话框反复出现正在输入中, 好半天才收到消息:【寒峥知道吗?】 【???】她大概是误会了周粥说的是其他男人, 周粥瞪大了眼, 反复编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正犹豫着,白鸯鸯的就弹了个微信语音过来。 周粥还没下班, 连忙掐断,回复:【就是他干的。】 白鸯鸯:【你吓我一跳!你老公这不是很正常吗?】 周粥:【不正常。】 白鸯鸯:【……】 老公老婆睡觉觉是正常的, 但周粥说不正常就有点微妙了。 好半天那边都没有动静,周粥有些沮丧。 她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是真的爱上了寒峥, 还仅仅是因为他是她老公。 周粥叹气,收起手机打算继续干活, 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这时白鸯鸯回消息了:【寒峥知道你的感觉吗?】 【还不知道。】 【宝,寒峥是你的老公。】 寒峥是你的老公。 周粥看着这句话好半天, 最后收起手机没有回消息。 项目组没有午休,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本来想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画面, 但是今天微雨,没有阳光,拍不了。 茗仙镇的拍摄时间没有几天了,林靖川想了想,要求先拍摄烟雨迷蒙的湖面画面作为备用。 湖面广阔,空气中也弥漫着河畔湖边特有的清新气味,镜头推进,从湖畔逐渐推到湖心的小小孤岛上。 画面很美,青绿相接,湖水清澈透明,鱼虫嬉戏,雨滴触碰到湖面激起涟漪。 周粥盯着镜头,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了。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冰冷刺骨的湖水不断涌进她的鼻腔、肺叶,掠夺她的生命。 那种感觉恐怖而令人窒息,周粥忍不住摸向她的小腹,仿佛它现在也痛着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镜头的画面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小小的就在孤岛上面,小的那个靠镜湖边,两个人好像在交谈着。 周粥站了起来,江麦冬也发现了异样:“Phoebe姐,这是不是有两个人?” “好像是。”周粥的脸色已经白了。 那两人的位置太危险了,好像马上就要掉到湖里去一样。 拍摄地段一直都是封闭状态,那里不该有人。 “卡!镜头回来,给我推到那边去看看!”海金湖很广,江麦冬指使人把镜头对准那两个人。 周粥死死盯着那个画面,一种极大的恐慌感沿着她的背脊往上爬。她甚至有种错觉镜头里站在岛边的人是她自己。 “他快掉湖里了!快去救他们!”极度恐慌的周粥大喊了一句。 “什么情况?”林靖川站在远处。 江麦冬离周粥最近,他被周粥的大吼吓到了:“怎么可能掉下去?你在想……” “掉了!掉了!人掉下去了!”画面里那个小一点的人影随着呼喊声掉下去,周粥心里那根弦都绷紧了。 她仿佛又被人拉着掉进了水里,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耳边是恐怖的水声混杂着人的喊叫声。 双脚发软,周粥的脸苍白极了。 她好像陷入了幻觉,连身体都开始麻木,等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寒峥抱在怀里了。 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周粥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冰凉的泪水,四周的视线都落在她和寒峥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周粥哭红了眼,紧紧抓住寒峥衣袖。 “我跟着你来的。”寒峥只有两天假期,来茗仙镇就是专程来看周粥的。 他打死不承认自己吃醋了,但口嫌体直,早上周粥出门他就一直跟着她了。 “有人掉进湖里了。” “已经有人去救了。” “他会有事吗?” “不会的。” “寒峥,带我走。” 周粥还在哭。她的眼泪止不住,这么多人看着她泪失禁的样子,实在是好丢脸。 她把脸埋在了寒峥的胸口,闭上了眼睛假装晕倒:“你快跟他们说我晕倒了。” “嗯?叫我什么。”寒峥看着怀里的小鸵鸟。 “老公~”周粥觉得寒峥太过分了。这种时候都还在拿捏她。 “我老婆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带她回去。”周粥听见寒峥的胸腔因为笑而发出震动。 拍摄因为落水事件而不得不暂停。 周粥在寒峥怀里装昏迷,大概是被他抱着的感觉太安心了,没一会儿她就真的睡着了。 下午三点过,周粥才恢复清醒,她睁开眼揉了揉飞快地坐起来去找手机。 脑海里全是那个人掉下湖的画面,手机放在床头柜,周粥翻身去拿手机,不小心打落了水杯。 寒峥听到声音立马出现:“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水杯。”周粥的眼睛肿了,嗓子也哭哑了。 她打开手机,手指都在颤抖,还没解锁手机就被寒峥抽走了。 第76页 周粥抬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瞳孔,寒峥眼里只有她:“掉湖里的人叫方知,和他在一起的人是黄斛。方知已经没事了,我走的时候报了警,他们现在都在警局。活着,两个都没死,放心。” 寒峥就好像是周粥肚子里的蛔虫,她的担心还没张口就被寒峥化解了。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寒峥看了一眼手机,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什么消息?”周粥知道那是短信的声音,但寒峥把手机翻转过去了。 他去桌角取回来一束花,递到周粥面前:“我上午出门捡的,你喜欢的话给你。” 这束花是那种山路边最常见的小白花,类似于雏菊,但花瓣是白色的,不知名,但是也是需要费心思去摘的。 深山老林的,哪有花束捡? 寒峥总是这样,不说话只做事。 周粥伸手接住那束花,在床上盘坐起来,仰头对着寒峥说:“谢谢你,我很喜欢。现在可以给我看看消息了吗?” “可以不看吗?”寒峥把手机攥得很紧,他紧张的表情让周粥有些不安。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但是你可以相信你的老婆没那么脆弱。”她的瞳孔偏小,在雨后的阳光下是琥珀色的,温柔而坚定。 寒峥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 指纹解锁,周粥看到那条短信,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在湖心的孤岛上拍的,被拍到的人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方知,另一个只有穿着黑色衣服的背影。 还有一句话:下次掉进去的人会是你。 这句话意味不明,但是周粥却看懂了,她的眸底涌起恨意。这是有人看她在项目组太嚣张,用小方开刀教训她。 这个人不止知道她很关心小方,还知道她之前经历的事故。是故意的。 “方知没有受伤,只是很普通的威胁信。”寒峥似乎是想安慰周粥。 “我知道,是冲着我来的。”周粥比他想象中更加淡定,看起来与那个因为梦魇和看见人落水陷入惊恐状态的人毫不相关。 周粥是很典型的金牛座,表面上一点事情没有,实际上内心波涛汹涌的,沉默着山崩地裂。 低垂着眼眸,周粥盯着手中的花束,上面有寒峥打的粉色蝴蝶结,花瓣上还沾着雨露,能看出来他真的很用心。 “寒峥,我们要不要聊一聊?” 她看着寒峥,寒峥在她身边坐下来,点点头,像是知道她想聊什么,又挺生气:“哼,聊什么?” “我想和李玄澈合作。”周粥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见寒峥的拳头捏紧了:“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以前……和李玄澈确实有过恋爱关系,但是我现在是你的妻子。我很明白这点。但是,你也看到了,就算我躲着绕着,总有人不放过我。我恨他们更恨我自己没有能力。” 周粥琥珀色的瞳孔变深了,寒峥从她的眼底看到了很复杂的情绪。虽然她的语气很平淡,但他还是从她眼里看到了挣扎和痛苦。 他其实能理解周粥的心情,但是作为男人,他无法不在意周粥身边有威胁的异性。 “……”寒峥沉默着,棱角分明的俊脸凝重,似乎在思考。但看得出来还是不爽。 周粥的手心出汗了,其实不论寒峥是否同意,她都可以继续和李玄澈合作。 但是,她想征求他的同意。 因为—— “我必须变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所有我爱的人。” 寒峥听着周粥的话,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人民警察寒爸爸不能保护她吗?他很想拒绝,可是他读懂了周粥的眼神。 周粥的眼睛在哭,所有她爱的人里包括了他。 “好。”寒峥黑着脸艰难地点头,眸底有种介于委屈和愤怒之间的微妙情绪。 周粥想了想,抱住了寒峥:“寒峥,周粥是你的妻子。你可以相信我。” 这句话比我爱你更加肉麻。 寒峥高大伟岸的身体微微一颤,回抱住周粥,把黑黑的圆寸脑袋放在了周粥的肩窝,不甘心地咬她耳朵:“你真过分。你知道我没办法拒绝你。” 他咬耳朵的动作轻柔,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周粥的脖颈上,昨天晚上这样那样又那样的记忆浮现在周粥脑海里。 “咳咳。”她心虚地红着脸,推开寒峥:“正常点。” “得了便宜就买乖!”寒峥用力咬了一口周粥圆润的耳垂,紧紧地抱住她,用恶狠狠地语气威胁她:“如果背叛我,我就做死你!” “……”好狠! 完 第40章 姐姐 就你贫,姐姐嘴真贫 傍晚时分, 周粥才和寒峥整理好准备出门。她穿好了衣服,坐在床上等着寒峥给她穿鞋袜。 周粥的脚小巧莹白,即使躲在运动鞋里, 也涂着殷红的甲油,这样一双脚在寒峥满是老茧的手心显得格外娇小可爱。 “你这是什么袜子?”寒峥半跪着, 把她的脚放到自己的膝盖头上,两只手指拎起来周粥的袜子认真在分辨左右。 “周粥的袜子。”她眼里含笑看着寒峥, 就是不愿意跟他说怎么穿。 周粥买的粉色袜袜有一对可爱的小翅膀脚脚, 左右各一只,寒峥分不清楚这些,随便挑了一只给周粥套上。 右脚的翅膀落到了脚踝内侧,周粥笑寒峥:“错了错了, 穿错了。” 第77页 “怎么可能穿错, 它就是这样的。”寒峥把另外一只脚的袜子也给周粥穿上。 两只袜子都穿上了, 寒峥继续给周粥穿鞋:“一定是这样的,肯定没错。” 周粥抿着唇偷笑, 穿上鞋之后,她就站起来了—— 粉色袜袜的两只白色小翅膀在脚踝内侧打架。 寒峥围着她转了一圈, 盯着她的脚:“……好像真的穿错了。” “没有没有,你怎么会穿错呢?”噗哈哈, 周粥觉得好好笑。 “……”寒峥没说话,只是耳朵逐渐红了。 周粥却在他面前蹲下来, 刚好对着他裤头的位置,寒峥立马摸到自己的裤腰:“不是要出去吗?” “……”对不起, 她真的没想到这个视角, 寒峥会误会:“我只是想帮你穿鞋。” “啊?不不不……不用。”寒峥看起来有些惋惜, 他伸手摸了摸周粥的发顶。 小猫猫蹲下来的视角仰望他的视角真的太乖了。 寒峥轻咳一声, 红着耳朵撇过头去自己穿鞋。 他表现得太惋惜了,周粥秒懂他在想什么,一时间也有点害羞。 但是她玩心重,凑到寒峥耳朵边上:“不可以色色哦。” “嗯。”寒峥一本正经:“晚上可以。” “……”金牛的闷骚果然在破戒的摩羯面前一文不值。周粥无言以对。 寒峥穿鞋的速度很快,周粥还来不及再怼他两句,寒峥穿好鞋站起来了:“走吧。” 他把修长的腿伸出来,炫耀似的,给她看。 那是一双皮鞋。 周粥定睛一看,忽然就想起了那天看见在孟书湉对面的男人皮鞋。 “这双鞋哪里买的?”她抓着寒峥问。 寒峥有些莫名,歪了歪脑袋看着周粥:“单位发的。我走的时候忘记换鞋子了。” 不是忘记换了,是那天忙完一气之下直接就从单位出发来抓老婆了。 “公职单位都是这种鞋子吗?”两个人边聊边往外面走,周粥继续追问,就好像这个是重要的问题。 “应该是吧。大家都有统一的制服。”寒峥答道,他自然地牵起周粥的手:“有什么问题吗?” “上次我不小心撞见孟书湉和一个男人说很可疑的话,那个男人就穿着这种皮鞋。就昨天的事情,啊,我想起来了!”周粥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时候方知也在!老公,你说会不会是孟书湉指使那个男人干的啊?” “具体怎么个可疑法?”寒队长的雷达支棱起来了,一碰到这种事情他就分外严肃,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就是……” “别在这里说。”有人路过,寒峥打断她。 周粥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附近散落着的都是项目组的人。 这会儿雨过天晴了,警局那边的现场调查还没结束,大家不出去就在这小小的民宿里窝着晒太阳。 “行,车上说。”周粥点点头,项目组的人看见她出来好几个都凑到周粥面前问她好。 邱酋、江喜、白锦雪还有林靖川、江麦把周粥和寒峥围着。 “Phoebe姐,你没事了吧?” “姐姐,你什么情况啊?” “是啊是啊,Phoebe老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大家七嘴八舌地关心着她,其他组的人听见声音也围过来,就好像一群小鸭子嘎嘎嘎的,好半天周粥才找到空插话。 “我没事,只是老毛病。” “哦哦,老毛病也要注意啊……” “就是就是,你这突然晕倒吓到我们了。” “姐,咱们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好多声音周粥根本应付不来,这会儿大家伙基本都在这里,她低着头,在看大家的鞋子。 一一扫过去,清一色的都是运动鞋休闲鞋,基本没什么皮鞋。 只有两个跟着周鸣岐的同事,穿着皮鞋。 周粥看了一眼款式,基本差不多但也不是完全一模一样。 “谢谢大家关心,我这会儿带她去医院。”寒峥看见她的动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此刻任劳任怨,牵着她就往外面走。 大家都是有眼力见的,从两人的肢体语言中就猜到了寒峥就是周粥的老公。只有林靖川还不放心:“姐姐,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你们有看见周组长吗?”周粥问大家,大家面面相觑都在摇头。 最后是那两个跟着周鸣岐的同事说:“组长,昨天晚上临时去外地开会了。” “好的。麻烦一会儿帮我给周组长请两个小时假。” “没问题。” 寒峥牵着周粥,上了车寒峥才问她:“他们都叫你姐姐的吗?” 姐姐这个称呼多少有些暧昧。周粥这会儿还在想皮鞋的事情,她抓住寒峥的手臂:“不去医院,我们去看看方知吧?” “行,姐姐。”寒峥看着她,似笑非笑。 “……虎牙子,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其他人都不这么叫。” “哦。”车子启动,寒峥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开心。 周粥有些抓脑壳,她在想谁是嫌疑犯,结果他还在吃醋。 两个人互相觉得对方有些不可理喻。 周粥不理解为什么寒峥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吃醋。 寒峥有点生气周粥走到哪里都男人追着她,而自己的工作又不能随时随地陪在周粥身边。 第78页 她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车子安静都开了一会儿,阳光就照射在她的身上,周粥想了想,把手伸出来:“太阳好大啊,啊,这是谁的戒指,好闪好喜欢!” 明明知道她在装模作样,但是寒峥还是被她给逗乐了:“就你贫,姐姐嘴真贫。” “行了行了,别用你那张嘴叫姐姐了。再叫就别开车了。”说起来就是奇怪,寒峥叫她姐姐,周粥心里那是扑通扑通的。 “不开车干嘛?姐姐?”寒峥嗓音染笑,周粥怀疑他故意的。 “你!”她瞪了一眼寒峥。 没想到寒峥直接踩了一脚刹车:“请~” “快开车开车!”周粥脸红了,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人叫她姐姐。虎牙子改!必须改! “等你开。”寒峥死皮赖脸。 周粥捏紧拳头,脸都气出小包子脸了,对着寒峥的脸“吧唧”了一口,总算让他消气了。 车子重新启动,周粥这才松了口气。 她把那天遇见孟书湉的事情跟寒峥讲了一遍,然后又正色道:“我感觉孟书湉的舅舅是周鸣岐。” “怎么证明?”寒峥相信证据。 “一会儿问问方知就知道了。”周粥摸了摸下巴。照片发过来明显是有第三人在场,但她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周鸣岐如果要教训我,根本用不着来这一出。” 风险大收益小,像是虚晃一枪的假把式。 “如果我是周鸣岐,我也不答应。”寒峥回应道。 “你的意思是,想要给我点教训的是孟书湉,周鸣岐是她舅舅,但是没有参与方知落水的事情?” 思考了一下,寒峥点头。 周粥理了理逻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我们先去见见方知。” “好。” 到了警局寒峥并没有出示身份,周粥很担心方知,于是用方知姐姐的身份。 笔录早就结束了,但是没有人来接方知。她的出现让忙碌的警员松了一口气,至少不需要再抽空送方知回家了。 在警员的带领下,周粥和寒峥穿过了办公区、问询室、办案区,最终在休息室里找到了方知。 “他在那,一会儿没事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好的,谢谢。”顺着警员手指的方向,周粥看见了方知。 有人给了方知干净的衣物,他换好了就安静地等着。 在角落里,方知光着脚踩在板凳上,头发凌乱。 身材瘦削的少年用双臂环抱着自己,蝴蝶骨突起,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正在抽泣,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小方。”周粥走到方知面前,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 方知的长相清秀,大哭了一场,鼻头和眼睛又红又肿,周粥被他无助的眼神盯地心疼极了。 看见是她,方知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迅速埋头下去,胡噜了一把脸,变成一个更花的大花脸。 方知还绷着,保持礼貌:“姐姐。” 少年哭过的嗓音透着青涩,周粥就好像看见了当时无助的自己,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了。” 一句回家,直接给18岁的孤身少年整破防了,所有的委屈、恐惧、害怕都“呜哇……”一声哭出来了。 方知哭地稀里哗啦的,周粥不怎么会安慰人,她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摸方知的发顶,被他察觉到动作,方知直接朝着她扑过来:“呜哇啊啊啊啊……姐姐我好害怕……呜呜呜呜……” 周粥已经做好了被抱住的准备,但是下一秒,寒峥直接单手把她拎走放到了一边,站到了她刚刚站的位置—— 方知抱住了寒峥。 “……”方知眼泪鼻涕一起流。但他还没被男人抱过,一时间忘记了哭。 “你好,方知。我是寒峥,周粥的老公。哭吧,算你免费。” 方知有些被吓到,但还是想哭,转念一想,姐姐的老公就是哥哥,于是又乖乖抱住寒峥继续哭:“……哥哥!呜呜呜……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呜呜呜……” “……” 周粥站在原地看着寒峥抱着一个叫他哥哥的男孩,时不时拍怕他的背安慰他。 完 第41章 方知 超级无敌充电模式已启动 送方知到家时, 阿夏已经着急地等了一整天,他还不知道方知落水的事情,四处找方知, 见到周粥和寒峥,下意识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小方呢!你们把小方怎么了!” 周粥伸出一根手指, 做了一个嘘的姿势,阿夏愣愣的, 然后就看见寒峥把方知抱下车放到房间里去了。 “他哭累了睡着了。”周粥说。 方知家是矮矮小小的土房, 早上下了雨,残破的屋檐边还有些滴水。 她往里面瞅了一眼,能看见方知家简直算得上家徒四壁,四处空荡荡的, 水泥墙都没能刷上白泥。 “是小方回来了吗?”屋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周粥一下子就想起阿夏口中小方重病在床的爷爷。 她有点想进去, 又怕看见爷爷难受的样子,最后冲阿夏打了个眼色。 “回来了!小方玩累了, 去里面休息了。”小方爷爷是认识阿夏的,他长着脖子回话。 小方爷爷咳嗽两声, 又回了句:“知道了,阿夏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 爷爷您早点休息。” 第79页 里面传来翻身的声音,周粥猜测小方爷爷是睡下了。 寒峥送完人回来, 跟阿夏打了照面,三个人就上车聊了。 周粥简单把今天的事情讲了一遍, 阿夏就冲动着要去走黄斛, 被周粥拦了下来:“别去了, 人现在在警局, 你去了也没有用。” 阿夏脸色难看,捏着拳头生闷气。 “跟我讲一下小方家的事情吧。”周粥对阿夏说道。 空气很沉默,阿夏的脸因为努力克制情绪而变得通红,语气也不好:“我为什么要跟你讲?要不是你叫我们去兼职,小方哪里会受这个罪!” “你好,我是寒峥。警号36XXX9。”寒峥直接掏出了警官证,他的表情严肃认真,看起来很可信:“我是周粥的老公。这次的案件可能会涉及到一起故意伤害罪,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阿夏红着脸一下子白了,看了看周粥又看了看寒峥:“他说的真的假的?” “真的。我今天还收到了威胁信。”周粥把下午收到的短信拿出来给阿夏看。 他看完短信立马,态度没有变好,反而更加防备起来:“这个人威胁你,为什么要对小方下手?” “你想听实话吗?” “废话!”阿夏瞪了一眼周粥,想说脏话又因为寒峥在旁边,收敛了。 “可能是因为我对你们太好了。”周粥盯着阿夏。 “我刚提到那起故意伤害罪的受害人就是周粥,我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是警察,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 阿夏沉默了一会儿,有了寒峥的补充,他才缓缓开口。 方知的生平实在是太简单了,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小时候被父母遗弃,方知6岁时爷爷生病卧床,他因此辍学,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 就是这么简单的生平,周粥听完之后心中依旧难免戚戚。因为方知在这个村子里,不是少数,是大多数。 “我回村晚,是前两年读职中才回来的。我只知道这些,大部分都是听说的。”阿夏说。 “早上你怎么没和小方在一起?”上午是上班时间,周粥迟了一会儿没来得及看到他们,但通常他们都应该跟着项目组才是。 “早上不是你通知我们休息半天吗?”阿夏猛然回头。 “我没有,我早上有事迟了半个小时。是谁来通知你的?”周粥追问。 她的话点醒了阿夏:“是一个挺生的面孔,之前在你们队伍里见过。” “是他吗?”寒峥递给阿夏一张黄斛的照片。 “对!就是他。” “我们来的第一天,他渎职被开了。” “马勒个巴子的,我说怎么没见过这个龟儿。”阿夏怒气上头,显得很激动,但这一次他克制了,“她被开了,为什么要找你报仇啊?” “我怀疑他是受人指使的。”寒峥指着威胁信的那张照片,“你看,这张照片明显就是今天早上在岛上拍的。这是方知,这是黄斛,那拍照的人是谁?” 的的确确照片是第三者视角。 “我想知道你们说的故意伤害案件。”阿夏提出要求。 下一秒就遭到了寒峥的拒绝:“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你照顾好方知就行。” “那就这么算了吗?凭什么!” “不会算了,黄斛现在在警局,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寒峥和阿夏对峙起来,寒峥态度强硬,不愿意透露细节的举动,在阿夏看来就是不信任的表现。 “这是小方没出事,出事了呢?你们谁会管他?他现在没出事,那个龟儿怎么量刑?还不是关两天就出来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打击报复?” “你要相信警察。我们的使命就是保护群众!” “我只相信我自己!法律是道德最低标准,违背道德单不违法的事情警察怎么管?” 两人争执不休,周粥及时拉住了寒峥,阻止他再开口:“我会负责。我向你保证,方知的事情我会负责到底。我现在是昼云娱乐的执行董事,这起事故因我而起,我向你们道歉。” 她的话让两个男人暂时冷静下来,狭小的空间内,实现都聚集在她身上。 “阿夏,你想知道案件细节可以,但是你要向我保证不可以轻举妄动。这是我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插手或者因此受伤,我可以相信你吗?” 周粥眉宇之间的那股风情消失了,整个人在黑暗中像一支锋利无比的刀刃,眸底全是令人心惊胆战的光亮。 心下一惊,阿夏重重地点了头:“可以。” 得到了他的肯定,周粥才开口慢慢讲她落水那天的事情。她没抽烟,语言表达没有过多的修饰,但脸上复杂的情绪都难以掩饰。 阿夏的心情不由自主地随之变换。 这也是寒峥第一次亲口从周粥嘴里听到她对那天的描述,是以第一人称的,最直接最简单的描述。 空气变得凝重,寒峥的思绪回到了那一夜,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他自己的角度,而是代入了周粥的角度。 随着她的讲述,寒峥甚至觉得呼吸困难,他想起周粥的噩梦,她是不是在梦里也沉溺了无数次? 讲述结束时,周粥脸上已有泪痕,她的声音颤抖,像是陷入了极度痛苦的情绪。 寒峥心疼地抱了抱她,阿夏觉得自己不该问。 第80页 “就是这样。”周粥最后笑了一下。 “对不起。”阿夏忍不住道歉。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虽然这样说着,但周粥抓住寒峥的手并没有一点放松,“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你留在小方身边吧,是我对不起你们。” 周粥深刻地知道溺水的感受,虽然方知的水性比她好,现在的天气也比两个月前暖和,但她还是担心方知。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听完事件的阿夏看着周粥的眼神已经完全变化了。 他意识到了案件的严肃性,他甚至觉得,那不应该被称作故意伤害案件,而是杀人案。 因为周粥失去了孩子,她的孩子被杀了。 阿夏觉得事情很严重,虽然他不能完全共情周粥的感受,但他现在彻底不讨厌周粥了,更多的作为男人的是同情和怜惜。 阿夏离开之后,周粥和寒峥拥抱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好点。但在寒峥提出回去休息时,她拒绝了。 她想再去见见老马,寒峥拿哭过的周粥豪没办法,只能任劳任怨驱车去了老马的住处。 在老马那里,他们听到了关于方知更为详细的生平——方知并不是孤儿。 他的母亲远嫁到深山老林,他的父亲为了养家糊口外出务工结果发生了意外。 母亲受不了山里艰苦的环境,在方知父亲辞世的第二个月就丢下还没满月的方知跑了。 方知无父,被生母抛弃,由方爷爷收养。 和老马聊完回去的一路上周粥都没开口说话。 她的心情不好,既同情方知,又痛恨害她们的人,这狠意无处发泄,甚至找不到具体的人来承担责任。 她痛苦极了,努力想把自己蜷缩着着汲取安全感。 洗漱好的寒峥出来看到的就是抱着双膝蹲在沙发上的周粥。 她就像一只被人虐待之后的流浪小猫。 叹了口气,寒峥走了过去,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腹部:“小猫猫别委屈,哥哥给你摸肌肌。” 手掌心下的八块腹肌块块饱满,触感很好,周粥勉力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摸了一把:“谢谢男菩萨。” “阿弥陀佛,女施主客气了。”寒峥的浴袍是敞开的,他把周粥拉过去环抱住。 充满力量的男性臂膀和怀抱让周粥好受了许多,她用手指在男菩萨还有些湿气的胸肌上戳了戳,努力给自己充电。 寒峥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都哑了:“晚上到了,女施主要涩涩了吗?” “不要不要。”周粥没有做那事的念头。 只是想这样抱着他。 就这样抱着,她就感觉好多了。 笑声从寒峥的胸膛里发出,世间痛苦万般,周粥只需要一个抱抱就可以充电复活。他爱极了周粥这幅乖巧好**的模样。 “粥小猫乖。”寒峥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抱起来,又躺到床上,手脚并用地把她紧紧抱住:“超级无敌充电模式已启动。” 周粥被寒峥逗笑,心里的阴霾散了许多,她抱着寒峥说:“我原本以为我遭遇的事情已经够惨了,可是今天知道了方知的事情,我才发现我一直都很幸运的。方知那样悲惨的身世,我真的难以想象他是怎么从6岁长到现在这样的。” 寒峥的心跳声就在周粥的耳边,他的心有力而沉稳地跳动着,低沉的声音从胸腔里传过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我们做好自己就已经很厉害了,要非常非常厉害的时候才能去帮助和改变别人的命运。” “我想帮他们。”周粥说,她有些不安,用细长的双腿也把寒峥缠住:“我可以成为非常非常厉害的人吗?” “周粥。” “嗯?” “试试看。你比自己所认识的强大很多,你甚至无法想象你能改变多少人。”寒峥的大手轻轻拍打周粥的背部,很温柔很让人安心:“周粥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女人,是寒峥的老婆。” “谢谢你,周粥的老公。”周粥抚摸着寒峥侧腰青紫的淤青,这大概又是他办案的时候弄伤的:“这什么时候弄的?” “小伤,这是你男人为人民服务的勋章。” “你才是我的勋章。”周粥轻轻吻了一下寒峥的伤。 大家都在努力变成很厉害的人,她一定也可以! 第42章 昼云 女战士周粥前来报道 周粥睡了几个月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寒峥的假只有两天, 他像个牛皮糖一样粘了周粥两天。 他离开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了她整整三分钟,又亲吻了她的额头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周粥向他保证会好好完成项目组的工作, 平安回家。寒峥显得放心很多。 但事实上,寒峥刚刚离开, 周粥就收到了噩耗——周鸣岐以“保重身体,注意休息”为由, 强制将她将为从总美术师, 降为了副美术师。 听他的语气是因为她事故当天迟到半个小时,在现场晕倒,事后没有当面向他请假渎职了。但周粥也不难猜想,最直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方知是她引荐的人。 纯纯的借口。 这起事故与周粥有什么关系呢? 她花了一分钟来消化这个事实, 然后就坦然接受了——如果周鸣岐真的是孟书湉的舅舅, 那这恐怕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第81页 “谢谢组长关心, 那我可以休假两天吗?”周粥对着周鸣岐提出了要求。 “休假?”周鸣岐的眼里闪过讶异,他以为周粥会反对, 求饶,至少也会争辩两句。 但她居然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嗯。茗仙镇的拍摄也只有两天了。我身体不适刚好想处理一些堆积已久的公事。”副美术师的工作没有总美术师繁忙, 甚至说这只是个挂名的闲职,所以平常孟书湉才比她更轻松。 既来之则安之, 周鸣岐想撤掉她,周粥当下立马以退为进。 周鸣岐心中暗暗为她的冷静世故而吃惊, 不免对她口中的公事好奇:“什么公事?”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周粥装模做样,低垂眼眸, 露出羞赧的表情, “我即将任职昼云娱乐的执行董事。我原本想先完成项目组的工作, 一直没有去公司入职。” 昼云娱乐的执行董事! 周鸣岐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被她的隐藏身份吓到。 昼云集团下的昼云娱乐有多强势只要看看苏穆尧最近红透半边天的情况就一目了然。 他坐直了身体,姿态终于不如刚刚轻松散漫,甚至开始担心昼云娱乐会不会突然从项目组撤资:“怪不得李总会三顾茅庐,原来是为了周总。哈哈哈,其实茗仙镇这块的拍摄已经进行的七七八八了,周总如果不介意也可以就在这里养伤。” 他已经后悔找借口将周粥降为副总美术师,但现在木已成舟,周鸣岐有些骑虎难下,心中懊恼起来。 “周组长不用客气。玄澈哥哥还等着我回去盯穆尧的配乐。轻伤不下火线,感谢您的体谅。”周粥一双美眸亮得惊人,里面藏着的锐利锋芒初露,话说得滴水不露。 谁都知道苏穆尧是昼云最近大火的音乐人,她既是昼云娱乐的执行董事,又是苏穆尧的经纪人,还叫着昼云总集团的boss哥哥,身份不言而喻。 周鸣岐额上密密麻麻冒出冷汗,方才他将周粥视作鱼肉,哪知对方才是刀俎! 他心里开始痛恨提出要求的孟书湉,闹成这幅局面,他甚至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前途。 奈何他现在打脸都来不及——周总好像生气了。 周鸣岐彻底坐不住了,脑子里疯狂思考应该如何向眼前这尊大佛讨饶。 但周粥不管这些,她打定了主意又寒暄了两句,与周鸣岐约定好两日假期,周粥才起身离开。 离开之前,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鸣岐脚下的那双皮鞋——她猜的没错,正是那日与孟书湉交谈的舅舅。 周粥离开的消息在项目组里炸开了锅,Phoebe的专业能力和职业素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特别是她组内的成员,既为她不平又唏嘘不已。 离开前,周粥遥望在人群中以胜利者姿态洋洋得意的孟书湉,密集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似洪水猛兽一样挣扎汹涌。 她想了想,伸出手指比成手枪的模样,对着孟书湉“嘭”地一下开了一枪,危险地笑了一下才离开。 周粥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在项目组的人眼里反而成了逞强的样子。 林靖川和白锦雪最为担心周粥,周粥刚离开他们就迫不及待地都在消息轰炸她。周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消息,又好气又好笑。 她捡了两条好回复的回复了,努力安抚了这两个小傻瓜的情绪才放心收起手机。 阿夏和方知没再出现再项目组,周粥担心他们,想了想,买了大包小包准备给他们送过去,总觉得看一眼才安心。 好在方知和阿夏已经又活蹦乱跳起来,周粥心里舒坦了很多。她看着方知无忧无虑快乐的样子,打心眼里欢喜这个小傻子起来。 “别送了,我就回去两天。”阿夏和方知追着周粥,周粥有些不习惯他们过于热情。 “那好吧,姐姐你还回来吗?”方知高高的个子,白净的脸上微微红着。 阿夏看不过眼,仗着年纪大,拍了一下他的脑壳:“别丢人!她又不是撤组了。” “可是项目组两天后就撤组了!”方知委委屈屈,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周粥。 周粥看着他奶里奶气的模样,手心发痒,忍住了揉他脑袋的想法:“别担心,会回来再看你的。但是你不要叫我姐姐了,寒峥哥哥要吃醋。” “啊?那叫什么?”方知想起寒峥的拥抱。哥哥抱起来好有安全感。 “叫嫂子!”阿夏打趣,他还是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嘴脸“你说是吧?嫂子!” “是是是。”周粥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她看着眼前的两人更加确实心中的想法。 驱车离开,周粥踏上了回A城的路途。 回去的路上,周粥的心情不太好,前几天她还想着帮助方知和阿夏改变命运,没想到今天就差点被项目组踢了。 她心里不是滋味,但又想到还好自己并不是没有死心塌地打算在项目出人头地,不然只怕真的大受打击。 除此之外,周粥有点庆幸自己答应了李玄澈的提议,但又担心自己爬地越高跌得越重,同时既感谢李玄澈又生出畏惧和担忧。 权势滔天,是好是坏,全看她自己如何掌握了,这把双刃剑最终还是落在了她手里。 周粥的拳头紧了紧,第一次生出这种如履薄冰的紧迫感。 寒峥休了两天假期,目前正在执行任务,周粥给他打了电话没人接听,于是周粥给他发了消息简单交代了行程。 第82页 6月的A城空气里飘散着花香,周粥打开了车窗,看见主干道旁边的树木林立,相比10天前又添了几抹新绿。 太阳炙烤着大地,周粥刚刚下车就已经感受了地表的热情。 她走进自家别墅区,用指纹打开大门,阔别几日,别墅里还是很干净整洁,寒峥虽然忙,但是并没有属于管理别墅的事宜,有专门的家政会定时来清洁。 她换了鞋走进去,率先把窗户打开一个缝隙通风透气,之后就走到了浴室里去清洗一身的尘土。 淋浴结束,围着浴巾,周粥赤足走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悠悠地打开吹风机漫不经心地用吹风机吹自己的长发。 许久没有回家,在这个小小的私人空间了,她因为工作疲惫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纤细的手指点开蓝牙音箱播放熟悉的莫扎特,轻柔舒缓的音乐在空间里流淌起来,周粥细细审视里自己赤\裸的躯体。 女性的身体柔软瘦削,曲线毕露,莹白中透着一点粉嫩。 在深山中的十日就好像是一场梦。 除了脸颊皮肤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紫外线下出现细微晒痕还有四肢一些细小的被蚊虫叮咬的、或枝丫杂草割伤的细小伤痕之外,她的身体毫无变化。 但内里已然大变样了。 女人的眼神锐利,眉宇间刚柔并济,透着温柔而坚定的神采,下颌线棱角分明,再没有年初时候的丰腴圆润。 因为意外失去孩子的戾气收敛了不少,但随之减少的是她身上女性天真烂漫的气息,有种成熟女性的知性温柔夹杂着一点点性感的野性。 周粥的眸色深了深,停止吹头发,扯掉浴巾走到主卧的大床上一头栽上去,用柔软的被子裹住自己。 主卧里流产之后周粥创作的《茧》还放在原来的位置,被子上同样残留着寒峥的气味,周粥太久没能享受独处,在熟悉的环境中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第二日周粥因为固定的生物钟,在天刚刚薄亮时就转醒了。 睡醒的她缓缓坐起身来,花了三分钟重启大脑,才忆起自己在家里。 揉了揉蓬松凌乱的长发,周粥倒下去又在大床上大了两个滚。 寒峥一夜未归,消息也没回,周粥再怎么努力培养睡意却再也睡不着了。 无可奈何之下,她坐起来,查看手机。 她收到了很多新消息,但寒峥还是没有回信。 周粥知道他肯定实在执行重要的任务,但是心里多少有些空荡荡的没安全感。 为了消除这种感觉,她面无表情地躺着查看手机,顺便检查了邮箱,然后迅速列出了今天的日程。 上午她想回家看看奶奶,之后再去阔别已久的健身房锻炼,顺便和鸯鸯约个饭,下午可以睡个午觉,睡醒需要去趟美容院做保养,晚上李玄澈为她安排了入职party。 周粥原本不想那么高调,但是娱乐圈这个地方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业界那些老神仙们鼻子灵的跟狗一样。 昼云娱乐的执行董事变动一事在圈里是惊天雷一般的消息。 周粥能够想象晚上到达现场时会有是什么光景。 周粥默许了李玄澈的高调举动,因为从对某些人来说,她在昼云的任职就是一张分量十足的战书。 李氏的昼云娱乐和景家的天玺广告,在当晚正式宣战。 当周粥踩着金色高跟鞋,穿着黑色修身长礼服出现时,所有的闪光灯都对准了她。 周粥性感艳丽的红唇微微勾起,扬起自信明媚的笑容,一步一步地,在李玄澈的搀扶下走到了众人视线的中心。 在掌声和音乐声中,周粥接过了苏穆尧递过来的话筒,高举香槟酒杯,简洁有力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周粥,以后昼云娱乐的执行董事。” 她的嗓音镇定温柔,宛如一位步入战场的女战士。 精致的妆容下,周粥的脸上透露着温柔性感的野性,她眼中的光亮难灭,神采飞扬的样子,像是在对世界宣告:周粥来了。 第43章 绽放 周粥:接老公下班班~ 这场party比周粥原先的还要宏大, 所有人都身着正装,周粥在人群中见到了很多当红的艺人网红,原来都是昼云旗下的。 灯光闪烁之中, 李玄澈穿着黑色的高定西装,发型一丝不苟, 皮鞋锃亮。黑色一直很衬他,即使是最简单的衣物在他身上也能穿出高级的味道, 更别说这样精致的礼服。 浑身透露着三分慵懒七分邪魅, 李玄澈的嘴角上翘的弧度十分魅惑性感。 他的视线滚烫,看着周粥的模样像是在欣赏云端的星辰。 周粥的模样的确赏心悦目,何况除了李玄澈之外,她身边站着面容英俊的苏穆尧。 苏穆尧长相温润周正, 但一双精致灵动的眼眸, 微笑时温柔似水, 微微下垂时又透露着冷酷。 他穿着深蓝V领的西服,内衬白色, 领口稍稍敞开,未系领带, 露出了一点点精致的锁骨,搭配着一颗独特的蓝钻耳钉, 十分俊美。 此刻他对着周粥笑着,薄唇勾起, 笑意清澈干净,像一只漂亮温柔的天使萨摩耶。 可就是在两个男人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到神采熠熠的周粥身上。 她身上的气质太独特了, 对比之下即使没有绝对靓丽的样貌, 一双美眸依旧勾人心魄。 第83页 有摄像头记录下三人同站的画面, 照片被传上微博,迅速登上热搜,爆火出圈。 两个气质迥异却同样样貌出众的男人的身量都很高,周粥穿着八厘米的细高跟鞋也刚刚到他们的肩膀。 他们的眼神都太有东西,三人之间气氛拉丝,就凭这一张图,各大V和娱乐号都脑补出了一系列故事。 【女王与她的骑士们】、【暗恋与明恋不得不说的故事】、【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这些话题迅速冲上榜单,网络上有无数人猜测三人的关系。 而周粥的身份更是成了最令人瞩目的关键所在——有人挖出了之前景淮书特展上的照片作对比,Phoebe的身份随之而曝光。 娱乐圈大佬和国内顶级插画艺术家的双重身份使热度持续上升。 在周粥姣好的面容和昼云娱乐光环的加持下,原本插画师Phoebe的微博账号之下连夜粉丝数量暴涨,逼近千万。 而照片中周粥无名指上的那枚素戒同样也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毕竟如果周粥已婚,李玄澈和苏穆尧看她的眼神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故事感实在太真实了,八卦魂难灭,有不少粉丝已经开始自发组织调查小队。 Phoebe的微博账号下面一夜之间有了很多微博评论—— “姐姐姐姐,姐姐好飒我好爱!……” “救命救命,长得好看还会画画,手下全是帅哥,姐姐你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羡慕周总的后宫,周总收不收婢女!小女子无才,只想陪伴周总左右,绝对不是贪图男色!” “啊啊啊啊,老婆!老婆看我我最爱你!” “呜呜呜,周总气质绝绝子,好爱好爱你!” “周总的戒指好好看,昨晚上说的话还算数吗?我立马把民政局搬过来!” 这些评论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然后,第二天一早,周粥上传了《茧》。 不论什么时候看《茧》都是惊心动魄的,腥红和深绿交织纠缠着,夺去看画人的呼吸和灵魂。 冰冷。 刺骨。 昏暗。 腥红。 深沉的痛苦和极致的求生欲,周粥没有配任何文字。 可就这一幅画,让她在热搜榜上呆了整整一周有余。 影响力不言而喻,周粥本人迅速成为了昼云娱乐的一张名片! 那些原本只是因为照片和身份而短暂关注周粥的人,都被这幅画所震惊住。 顺着她的微博往下翻,近期的《光》《莲花》都被贴在一起对比起来。 她的画作直击灵魂,比任何语言都更加管用。 冲浪选手们的注意力迅速转移了—— “周总和Phoebe真的是一个人吗?为什么能有人这么美又这么独特?” “Phoebe永远的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画成这个样子,太有深度了!” “路人,不懂艺术,但是真的很喜欢《茧》,谁落到人世间的时候不是一只小小的幼虫呢?痛苦、挣扎、求生,最后,破茧成蝶。希望大家都能成为自己的光。” “已存,手机屏幕是《茧》,锁屏界面是《光》,聊天背景是《莲花》,就是爱!” “反对楼上,我看不懂,我只觉得很恐怖……这么恐怖的的东西为什么会有人喜欢?” “我也是!!看不懂,好阴暗好血腥!这就是艺术吗???” …… 这些评论发酵的时候,周粥本人都还在party上应酬。她竭尽全力保持状态,其实这么大的场面,她很难不紧张。 而真正看到消息是在第二天一早,周粥很久没碰酒精,此时却浑身酒气,太阳穴都跳着疼,她从床上下来。 嗓子好像冒烟了,她去厨房找了杯水喝才活过来。拿到手机的是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手机是不是坏掉了,太烫了。 周粥眯着眼睛打开,看到一堆小红点瞬间感到窒息,心跳漏了一拍。 轻咬了一下下唇,周粥颤抖着手打开微博热搜,榜一是自己和苏穆尧、李玄澈的合照。 除了照片好看一些,发照片的微博号文案只介绍了她的身份。周粥松了一口气。 她粗略翻了翻那些评论,继续翻看热搜。 榜一是周粥出任昼云娱乐执行董事。 榜二是周粥、李玄澈、苏穆尧是什么关系。 榜三是周粥、Phoebe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周粥想了想,给李玄澈发了条微信:【把热搜撤了。】 之后就拨了寒峥的电话,她早上睡醒家里被子都还是凉的。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周粥听见寒峥沉重的呼吸声:“喂?” “老公。”周粥叫他。 “嗯?”寒峥的声音听不出来心情好坏,周粥猜测他还没有看到消息。 “你怎么不回家?”周粥柔着嗓子问他。 “你不是在出差吗?”那边有一些嘈杂的声音,寒峥好像走了一段,远离吵杂源,安静了许多。 等安静之后,周粥才开口,她边说边脱睡衣,准备冲澡:“出了点情况,我现在只是副总美术师了,刚好休了两天假期。”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下,周粥猜测寒峥可能在组织语言怎么安慰她,她轻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在昼云入职了,周鸣岐刚还给我发消息祝贺我。” 寒峥的笑声从电话对面传递过来,他像是放松下来:“我今晚就回家。” 第84页 “不行。”周粥脱掉最后一件衣服,打开花洒:“我一会儿来找你,你把地址发过来。” “查岗吗?”寒峥把水声尽收耳底,眸色忍不住深了深问她:“你在干嘛?” “我在想你啊?”周粥骚话一堆,想了想,故意把水声放大,笑意渐深:“现在吗?现在我在洗澡。” “周粥。”对面寒峥的嗓音暗哑起来。 周粥咯咯地笑着,掐断了电话。 她不知道寒峥挂完电话,在街边站了整整5分钟,抽完了一支烟才冷静下来回队。 早上冲澡是最舒服的,温热的水唤醒了周粥的灵魂。结束的时候六神已经归位了。 虽然寒峥和周粥都很少聊天,但周粥早就把寒峥的消息置顶了。周粥微信消息很多,早就被静音了,寒峥把地址发了过来。 周粥导航看了看地址,寒峥发的不就是警局的地址吗? 这是要让她接他下班的意思? 周粥含笑看着手机,画了一个小烟熏妆,想了想去房间里找了一双黑丝,又搭配着驼色的欧美风修身长裙,踩着小细高跟就出门了。 这种细高跟鞋走路会不太舒服,但是会把整个腿的比例拉长。 周粥的腿本身就细长莹白,长期健身练起来的肌肉生病这段时间消耗了不少,不是纯正的白瘦幼,有一点线条,又很纤细,因祸得福达到了她自己最喜欢的身体状态。 踩着高跟鞋,周粥步步摇曳生风,风情万种。 寒峥没有开车出去,周粥拿了悍马的钥匙,上车先踢掉高跟鞋,单手开车出去了。她一直不太喜欢开车,但实际上开车的技术还不赖。 悍马的空间有点大,周粥踩油门的时候有点远,但就只有一段路程也不是很远。她开着寒峥的车出现在警察局门口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 说实话,到了地方,周粥其实有点担心自己穿着不够端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是明媒正娶的寒太太,性感或是端庄都只是别人给的标签。她是谁轮不到别人来定义。 “出来吧,我到了。”她给寒峥打了电话,就慢悠悠地穿自己的高跟鞋。 今天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寒峥是和同事一起走出来时,他还穿着笔挺的警服。周粥不是没见过寒峥穿制服的样子,但是他今天脸上受伤了,都是一些细小的伤口。 那些伤口不流血了,但是还鲜红着,看着像是跟人打架了。 有点惨。 但是那些伤口在别人脸上怎么样周粥说不好。 寒峥的皮肤是性感的小麦色,圆寸和轮廓分明的棱角显得男人味十足,这些伤口反而令他看起来更加野性。 笔直的制服又显示出这个男人优越的身形,双腿笔直,肩膀伟岸,周粥看着他抽着烟和同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向自己走来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他修长骨干的手指划过自己肌肤时候的触感,她好像他手指中间夹着的那只烟。 这个想法实在是有点色气,周粥心跳都不自觉加快了。 她拨了拨自己的长发,打开驾驶座上的镜子看了一下自己妆容完整,才打开车门下车。 寒峥老远就看见自己的车了,想着等周粥下来找他,但是没想到车门一打开,一双穿着黑丝的美腿率先伸了出来。 纤细性感,看起来很好拿捏。 “哥,你不是……没开车吗?”大陈看见了寒峥的车话都还没问出来,也看见了那双腿。 “操/他娘的!”寒峥丢掉烟,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把站在车门面前把周粥挡了个严严实实。 周粥不明所以,往外又走了一步,把车门关上:“这位就是大陈了吧?你好,我是周粥。” 周粥走到寒峥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她笑着,裙子很好地展显出了她的曲线,大陈看的眼睛都直了,本能地咽了咽口水:“周……粥你好,我是陈郁,你可以叫我大陈。” “大陈,你好。”周粥嘴角的弧度友好,歪了歪头,与她冷艳的妆容有些不一,显得格外可爱。 寒峥一想到有男人看见周粥的黑丝了,他就不爽。伸手飞快地把周粥拉到他身后藏起来:“好个屁!你不是还有事吗?快滚!” “走就走,凶什么凶。”大陈白了一眼寒峥,又变脸似的特意转过去对着周粥笑,声音都温柔不少:“那嫂子我先走了,下次一起玩。” “可以哦。” “可以个屁。”寒峥气急败坏。 “……”周粥觉得寒峥有些过分幼稚。 可还没等大陈走远,她就被寒峥塞进车里,藏起来,逼供似的:“你怎么穿这个就来了?” “我从你衣柜里拿出来的啊?”周粥坏死了,歪着头装无辜。 “那也不能穿到这里来啊。”寒峥关上车门,也坐了进来,显得有些气。 “那你不喜欢吗?”周粥抿嘴偷笑,缓缓把脚放到寒峥的膝盖头上去了。 寒峥很不想看,但是身体的本能十分诚实,他的耳朵红了,不由自主地手指就摸到她小腿上去了。 有一说一,真的比他想的还要好看多了。虽然很满意但是又忍不住生气,寒峥憋红了一张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喜欢。在外面要注意形象!” 周粥玩心重,故意歪曲他的意思:“在家就可以不用了吗?” 第85页 “也要!坏女人!哼!”寒峥好像一只生闷气的河豚。 完 第44章 野心 可是周粥并不想做一株菟丝花 网上的舆论一直持续性在发酵, 不出周粥所料寒峥上车没一会儿就发现了那张合照。 寒峥的心情明显受到了影响,但是周粥早有准备。 她把车开到了寒峥爸妈家里,又从后备箱提出大包小包的东西, 指使着寒峥往家里拿:“老公,帮个手, 太重了我拿不下。” 寒峥心里堵着,她却表现得毫不在意, 也没有提照片的事情。眼看手上的东西太重, 她整个人都要栽倒了,寒峥生着气还是忍不住上手帮忙。 “谢谢老公。”周粥趁他弯腰靠近,讨好地亲亲寒峥的脸颊。 然后就一溜烟地跑去按门铃。来之前她没有给寒父寒母打招呼,但是还好, 家里有人。 来开门的是寒妈妈, 看见周粥之后眼睛都亮了:“乖乖!你今天怎么来了啊?” “阿姨,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这几天进展不错休息两天就来看你啦。”周粥笑得好乖, 寒峥跟在后面提东西,感觉还在生闷气。 寒父不在家里, 寒峥把东西放下就去厨房找水喝了。他感觉自己被套路了,但是回到客厅又发现周粥和自家妈妈聊得其乐融融的。 明明他今天刚刚破了一个大案, 脸上都还带着伤痕,结果回家之后就被老婆摆了一道。关键他可爱的妈妈还很赞同周粥一样, 疯狂夸周粥漂亮、上班能干。 寒峥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愤懑又委屈的,寒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转身回房间了, 留给两个人一个背影。 “乖乖你这个衣服好好看哦, 我要年轻十岁我也穿。” “那里的话!阿姨你现在状态也很好啊!”周粥看见寒峥走上去了, 又凑近了寒妈妈讲悄悄话“这个是我从寒峥衣柜里翻出来的哦。我猜他肯定早就想看了,我还穿去接他下班班了!” “哈哈哈哈……那他不是醋死了!”寒妈妈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周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家儿子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今天刚一到家她就发现儿子多了点“人气儿”,像个人了。 “一点点。”周粥也在笑,边说她边从包包里掏出一条漂亮的玉坠项链,“阿姨这个是给你的礼物。最近工资还不错,回城的时候特地带给您的。寒峥最近可会吃醋了,您可要帮帮我。” 她像只小狐狸,掏出了礼物,收买寒妈妈。什么样的礼物寒妈妈没见过,但是儿媳妇儿这么懂事,她简直心花怒放。 人乖巧,又会赚钱,关键是还顾家有孝心,再加上两家的关系,寒妈妈对周粥满意极了,只差拍着胸脯了:“放心。乖乖,你现在是我们家的小公主。寒峥只配给你提鞋。” 两个女人聊得融洽极了,寒峥下楼时就看见两个人咯咯地笑着。 没一会儿,周粥又把寒妈妈拉到了房间里捣鼓,出来的时候寒妈妈原本端庄贤淑的打扮就被周粥大改造了—— 她给寒妈妈化了妆,选了几件稍微修身的衣服,这些衣服原本都是寒峥看习惯的,经过她手一搭配,多了一股独特的温柔风情。 很适合寒妈妈,显得更加年轻,不夸张又更加好看了。 寒峥默默看着她和母亲的互动,明明心里还是生气的,但是也有一种很奇怪的暖洋洋的感觉。 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寒妈妈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终于理解别家生女儿的快乐了。她现在是打心底里喜欢周粥了。 于是事情出现了反转。 中午用膳的时候,寒峥板着一张脸被老娘疯狂教育,而理亏的周粥反而在一边吃瓜看戏。 从寒家出来的时候,周粥一路上都在偷笑。吃瘪的寒峥又气又恼,转过去对着成功耍小聪明的周粥,实在忍不住把她拉过来锁喉。 周粥的脑袋被他用胳膊肘控制住,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着:“哈哈,老公痛痛!” 她聪明得很,像只滑溜溜的小鱼转过身来环抱住寒峥的腰,仰头索吻:“我错错了,老公亲亲。” 寒峥黑着脸十分不愿意,扭过头去不看周粥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从鼻子里哼气。 没想到周粥耍赖,跳起来亲他的下巴。 寒峥闪躲不及,周粥的牙齿磕在了寒峥的下巴上,周粥哎呦一声疼地弯腰捂住了嘴巴,寒峥本能地就捧着周粥的脸查看情况。 周粥眼里含着泪花,可怜兮兮地模样,却趁着寒峥查看的时候,“吧唧”亲了他一口。 “……”寒峥的眸色深了深,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小狐狸。 小狐狸眼睛弯弯的,美艳动人。 “你犯规。”寒峥控诉她。 周粥没说话,笑着又亲了他一口。 在她的亲吻中,这一场吃醋的小风波就算是揭过去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 其实,周粥的想法一直都没变。 她不否认自己对寒峥产生了感情,但是虽然享受亲密关系,周粥心里依旧是不信任男人的——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寒峥令她快乐。 她能感受到被爱的安全感,但是周粥有负担。 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周粥既想享受寒峥的爱,又不愿意放弃报复。 第86页 她十分清楚自己的目标,换句话说,周粥是个运筹帷幄的人。 要想报仇就必须有足够的能力与景家和孟家抗衡,李玄澈的帮扶是雪中送炭。 可是周粥并不想做一株菟丝花。 于是,她把自己的野心藏得很深。 寒峥是很好的丈夫人选,因为她和寒峥的结合,所有人都没有怀疑她其实仍旧存着那些阴暗的想法。 而李玄澈的加持可以让周粥爬的更快更远。 但是因为寒峥吃醋的情况,周粥不得不重新考虑她和寒峥的相处模式了。 她虽然爱男人的好,但绝不想因为感情而妨碍自己的事业。 如果没有失去小小粥,寒峥和李玄澈之间,周粥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寒峥。 但是现实没有如果。 周粥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战书已经发出去了,不进则退。 孟书湉和景家可不会因为感情而放周粥一码。 第二天一早,周粥回到项目组,因为她的身份变化,整个项目的气氛就变得很微妙起来。 原本老大是周鸣岐,但是昼云集团是项目组的投资方,也就是甲方爸爸。 除了资金,昼云也参与整个宣传片的配乐,周粥被降职之后变成了甲方爸爸,这件事情就很诡异。 周粥走进拍摄地,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她一抬头大家又迅速收回去她的目光。 之前周粥在组里大家对她也就是对待普通同事的态度,但是现在除了战战兢兢以外,更多的带上了讨好的态度。 周粥能明显感觉到很多人都在关注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了去解释,甚至说无形之间,她和项目组的人有了一道隐形的鸿沟。 最明显的就是江麦冬的态度。之前,他和周粥不对付,总是为孟书湉出头。 但现在他几乎对周粥的话唯命是从,更多的时候就干脆躲着周粥,就好像怕她报复他一样。 多少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 周粥有些不爽,她尝试过和江麦冬交流,但是这其实很难实现——她总不可能叫江麦冬继续和自己对着干吧?两人之间也就是正常的职场关系,周粥没有这个立场。 甚至于,就算她真的做了,很可能也会被当成威胁。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大部分人也都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周粥每天晚上房门口出现的房卡都足以证明这一点。 谁不想要分一杯昼云的羹呢? 周粥选择性忽略了大家的讨好,白锦雪却为了处理这些房卡十分苦恼——她的工作量上涨实在太多了。 除了这些以外,其实也有好处的,比如周粥能够全方位无死角的在拍摄现场欣赏孟书湉充满嫉妒和愤恨的脸。 这让周粥很是痛快。 但是周粥觉得不够,她恨孟书湉更恨景战。 孟书湉那张嫉妒万分的脸在她眼里只是一个福利罢了。 拍摄现场的折磨算什么?周粥想要全方位无死角地碾压孟书湉和景家。 只有看着他们像蝼蚁一样在她脚底挣扎求生,她才会感到一丝欣慰。 周粥不是什么好人,美术组的工作被孟书湉拿去了,她却并不觉得可惜。所有的内容和取景都是孟书湉负责,她反而乐得清闲。 现在在项目组没有人敢指使周粥去做任何事情。 但就算她真的什么都不做都没人敢开除她。 今时不同往日,只是身份的转变,周粥就轻松占据了绝对优势。 当然,她并没有真的什么都不做。 她的事业理想并没有改变。 方知和阿夏的事情让周粥看到了社会的角落里仍然有人亟需帮助。 周粥答应过寒峥要努力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在把握和改变自己命运的同时,也尽自己可能地去帮助身边的人。 在短暂安抚好寒峥之后,周粥和李玄澈进行了工作交接。 她是苏穆尧名义上的经纪人,但李玄澈的意思还是让她专门负责和天玺对口的工作。 苏穆尧的工作内容很多,周粥只需要负责把握大的方向,其他的细节自有专人去打理。 因为她和苏穆尧都项目组,苏穆尧的配乐工作也落到了周粥手里。 周粥没有太多业务对口的经验,但是她此前销售界的经验让她和人打交道变得游刃有余,加上用心,她很快就适应了新工作。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利用昼云旗下艺人的影响力来改变底层人群的命运。 对景家的复仇、发展自己的事业、利用事业去做一些真正对社会对国家有利的事情,这三件事情周粥想同时去做。 虽然只是一个设想,但站在人生转折点的周粥,对自己提出了这样的高要求。 走进录音室,苏穆尧正在录歌,周粥坐在沙发上才打开邮箱检查李玄澈最新发来的资料。 资料的内容是天玺广告最近接触的业务。 手指在ipad上面滑动,周粥的目光顺着屏幕看下去,逐渐变得饶有兴致。 天玺目前正在接触国内两个案子和一个国际的案子—— 国内的一是时尚奢侈品’红妆‘品牌的长期合作,二是《Attention》杂志的代言人活动策划。 国际的是知名时装’D Clan‘的国内广告合作代理权。 第87页 完 第45章 跬步 不不不,这可太舔了。 “资料我收到了。”苏穆尧的歌一时半会儿录不完, 李玄澈的电话打过来,周粥起身去安静的地方接起电话。 “你什么想法?”李玄澈在电话那头问。 “我觉得可以搞。”周粥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开口。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红妆和Attention周粥之前都曾接触过。 要怎么搞才能让景家最难过?她低垂着眼眸,心思流转几番也有了决断。 李玄澈的笑声听着很近, 周粥回头,发现他居然出现在她身后。 “你很无聊。”周粥认真评价李玄澈。 李玄澈撇撇嘴耸耸肩, 不可置否。 周粥瞪了他一眼, 两个人一起回到录音棚,苏穆尧这时已经录完原声。周粥走进去,苏穆尧递给她一只耳机,周粥听了一段旋律, 感觉还不错。回想拍摄的镜头, 她的眉毛皱起来, 听起来还不错,但是差点意思。 没什么灵魂, 抬眸看向苏穆尧,周粥问他:“你最近状态不好?” 苏穆尧被她问的心头一跳, 他有些躲避周粥的眼神,“还行。” “这版不行, 重来。”周粥把耳机递给李玄澈,直接给否了。 李玄澈听了两句就放下了, 赞同周粥的观点:“没有灵魂。” 看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苏穆尧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抿着唇不说话了。 他的状态确实很不好, 最开始是因为周粥结婚的消息, 后来是因为周粥任职昼云的事情。 他打心底里喜欢周粥的, 但是看到她越走越远,他生出了危机感,又什么都不能做,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很丧起来。 宣传的配乐要求灵气活泼,正能量,他最近的状态根本就达不到这个要求。特别是看见周粥的时候那种不甘心更加强烈起来,苏穆尧因为这份感情饱受折磨。 此刻,他沉默着看着周粥,眼神简直就像无声的控诉。 这种眼神令周粥很不爽,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周粥沉默着与他对峙。半晌,她率先转移视线:“拿出你的专业来。工作累了就休息,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她的话还是那么冷酷无情,苏穆尧有种被伤到的感觉。 他握紧了拳头,十分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录影棚里的其他人看气氛不太对,都率先离开了。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李玄澈、周粥和苏穆尧三个人,李玄澈站在周粥身边,没开口但是浑身的气场也不太好。三个人之间一触即发,苏穆尧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倾向:“周粥你真的很过分,你明知道……” “明知道什么?苏穆尧,现在这个时候还需要我提醒你我和你的关系吗?”周粥直接生硬地打断他的话。 李玄澈环抱着双臂,不说话也不走,就这么沉默着。 他知道苏穆尧之前暗恋周粥,但苏穆尧现在已经是自己旗下比较强势的艺人了,如果想要周粥和苏穆尧继续合作下去,那他们两个必须把这个疙瘩给解开。 李玄澈没有太多耐心,他决定给两人十分钟。 “你不要随意在我面前发脾气。管好你的感情,你现在归我管,请你做好你的工作。私人来说,我们是朋友。但是在我手下工作,你最好跟我公私分明。我不需要业务能力低下的艺人。”周粥的语气严肃,苏穆尧的状态她看在眼里又气又恼。 他们认识这么久,苏穆尧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她很清楚。 她答应做苏穆尧的经纪人是想好好带他。周粥虽然不能接受苏穆尧的感情,但是作为这么长时间的朋友,她希望苏穆尧好。 何况周粥还记得上次自己上次明明撞破了苏穆尧和鸯鸯在接吻。这算什么? 周粥用一种看渣男的眼神看着苏穆尧。 气氛更加紧绷了。 周粥是有原则的,她不想把话说的太直白,但这不代表她心里没数。 苏穆尧在她的视线里败下阵来,但是又不愿意认输,最后发脾气怒气冲冲地走掉了。 周粥怒其不争,捏着拳头没说话,李玄澈在旁边反而笑出来了:“粥宝你工作怎么这么较真?” “哼。”周粥从鼻子里哼气表示不开心,做完这个动作,她忽然想起这是寒峥经常做的动作。 她现在已开始模仿寒峥的小习惯了吗?周粥一瞬间有些走神,旋即又不肯认输地回怼李玄澈:“那要不要我把他叫回来跟他谈个恋爱?” “大可不必。”李玄澈多少是有点变态心理在的。看见周粥拒绝其他男人也是丝毫不留情面的模样,他心理有种奇异的感受,一边觉得暗爽一边又不开心自己居然不自觉地把自己和其他男人作比较。 “少贫。”周粥白了他一眼,把门关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李玄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今天来肯定是有事情的。 以前和李玄澈单独待在一起,周粥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在她心里,李玄澈不过就是个过去式,可是许久没有独处,当她下意识关上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内心居然有种不安的愧疚感。特别是想起寒峥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心虚。 “上次你不是提起天玺的董事名单里有个徐昼吗?我无意之间发现周鸣岐是孟书湉的舅舅,你上次说徐昼是周鸣岐的小叔子,那孟家、周鸣岐和景家之间的关系就很明显了。徐昼在天玺的股份是多少?他是实际持股人吗?” 第88页 周粥刻意忽视了心里那股不自在的感觉,开门见山地和李玄澈谈事情。 李玄澈听完她的话,没说什么,直接把手机拿出来拨了个电话。交代完事情,李玄澈坐到了周粥身边:“我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的腿很长,在周粥身边很有存在感。 周粥有段时间特别迷恋长腿欧巴,李玄澈的腿很长很好看,西裤最下面露出一截脚脖子,脚筋细长,很好看。 李玄澈的颜值很高,如果是以前,周粥恐怕都会觉得脸红心跳了。 但现在除了一股不自在的压迫感,周粥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眉头皱起,下意识地拉开了和李玄澈的距离。 这点细微的动作被李玄澈发现了,他在原地愣住了没有再往前靠近。这是周粥下意识地动作,和以前那种嘴上胡闹着的排斥不一样,是那种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的本能动作。 他和周粥自小就亲密无间,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这很伤人,比她那些虚张声势的难听话还要伤人。 李玄澈的拳头紧了紧,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个小动作。 他不死心地往前挪了一点,下一秒,周粥又往后面挪了一点。 “粥宝。”他忍不住伸手拉了一下周粥的手腕,周粥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起来。 气氛尴尬了一瞬,周粥皱着眉:“叫什么叫,有屁快放,我还有其他工作。” 哪有其他工作,周粥现在的工作李玄澈全知道。 “好。”李玄澈停顿了一下放开了周粥的手。 他今天来除了想见周粥就是想和周粥说一次下天玺最近的项目。 那三个项目李家的资源完全都可以吃下来,他原本想说服周粥利用资源来拿下案子,但是看见周粥下意识的行为,李玄澈的想法变了。 两个人就这这三个项目的资料聊了好一会儿,做了一个初步的规划。李玄澈的意思是先拿下红妆和attention,循序渐进,不要急功近利地想拿下D Clan。 他的说辞有些保守,和他以往的疯批作风有些不一样。 周粥生出狐疑,她的想法和李玄澈完全相反,DClan的项目她势在必得,其他两个项目她也想争取。 因为两个人的方向不一致,所以又多聊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林靖川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李玄澈最后没有否决周粥的方案,但是要求她拿出具体的策划出来。 周粥是第一次和李玄澈在公事上有接触,丝毫没有怀疑李玄澈的居心。一想到能能杀到景家的锐气,她就干劲十足。 一双眼睛因为聊到工作而闪闪发光,周粥整个人精神抖擞不少,连林靖川一直在抱怨孟书湉的工作能力很拉胯她都没在意。 周粥不断在脑子里复盘初步的计划,马不停蹄地回房间交代好手下人分组出策划项目书回过神来已经是深夜了。 什么时候和李玄澈林靖川分开的,她都没多大印象。 当然,她也没有察觉到李玄澈今天在她身上长时间停留的异常眼神。 目送周粥离开,李玄澈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笑容意味不明,隐隐约约透露着危险气息。长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李玄澈往后面一靠,身形隐没于黑暗之中。 周粥可以说是典型的工作狂了,她对手下人要求高,自己工作起来的时候废寝忘食。结束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会议,周粥扔掉电脑,倒在床上长吁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脑子还兴奋着,顷刻之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周粥有了一种久违的爽快感。 每次只要她专注地完成工作时,她就会出现这种感觉,就好像身体的每个细胞在为完成今天的工作而欢呼雀跃似的。 整个人都亢奋不已。 手指触碰到手机,好不容易结束工作的周粥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翻来翻去,周粥发现自己其实都扒拉寒峥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还是上次她发出来的红本本。 明明没什么好看的,周粥就是忍不住放大照片来回看。 周粥工作的时候是工作狂,摩羯座肌肉修狗寒峥更是。他工作的时候经常接连几天的消失,也从不会有长时间不间断聊天的时候。 比如今天,周粥就没有收到寒峥的消息。 不自觉地,周粥叹了一口气,刚刚完成工作的喜悦好像被这口气给吹走了。 她发现自己想寒峥了。 其实她早该发现的,当她和李玄澈独处时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是在明显不过的警示。 就算她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她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轻松自在了。 一直以来周粥都是放荡不羁的,她花心,她爱好男色,可是现在她和帅气的男人待在一起居然出现了不自在的感觉。 这一切都是因为寒峥。 周粥很不想承认,但是她在意寒峥,不由自主地保持着和其他男人的距离。 这样复杂的感情使她变得很痛苦,她一点都不想因为感情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但周粥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和寒峥的亲近已经变得习以为常,哪怕分开一小会儿她都会想他。 可是这个男人工作起来就不见了。 “咕咕~”长时间没有进食,周粥的肚子已经发出抗议了。她支棱着使用过度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还在思考要不要给寒峥打电话。 第89页 打电话说什么呢?问你在干嘛?说我很想你? 不不不,这可太舔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周粥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防男咒语,摇摇脑袋,打开房间门走出去找吃的。 这次的拍摄地条件还不错,坐落在一座已经进行过开发的小县城旁边。风景好看,当地人也亲和,项目组住的地方不远处就是有一家烧烤店。 这家烧烤店的生意很不错,周粥远远就闻到了香味,勾/引着她的辘辘饥肠。 她脚上还穿着拖鞋,顺着香味找过去,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刚点好吃的,撬开一瓶夜啤酒,没想到却看见哭的稀里哗啦的白鸯鸯。 !!??鸯鸯?? 周粥甚至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可白鸯鸯是真真实实地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手拿着烤串一手拿着还冒着泡的啤酒,周粥下意识地站起身来,试探性地和白鸯鸯打招呼:“鸯鸯?” 她的声音吸引了白鸯鸯的注意力,白鸯鸯哭着走过来,看清了是她人还没到,就毫不客气地大骂周粥:“周粥!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白鸯鸯哭的好狼狈,骂人的声音在夜里十分吸引人的注意力。 “???” 周粥被骂地有点懵逼,嘴里还咬着半块来不及下咽的肉,模样有些好笑。 第46章 雀斑 他们保持亲密的前提是做自己 周粥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陌生的城市在烧烤店门口和自己的好姐妹吵得不可开交。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周粥看着眼前因为苏穆尧情绪失去控制的白鸯鸯, 内心涌起一股极强烈的厌恶情绪。 眼前这个原本美艳性感的纯欲理智天花板,此刻正激烈地指责着她:“周粥,我真的理解不了你!你不是有寒峥了吗?你为什么还抓着苏穆尧不放啊!我爱了他整整七年, 你知道吗七年!七年都比不过你一句话吗!” 周粥很难相信这样的指责居然出自自己最好的闺蜜之口。 在白鸯鸯的持续攻击下,周粥的头脑发热:“我说什么了?苏穆尧关我什么事?你跟他的事情别扯到老子身上。白鸯鸯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个嘴脸有多令人反胃!” 很想很想找一面镜子, 让白鸯鸯看清楚她现在因为男人歇斯底里的样子。 姣好的容貌都被嫉妒和愤怒给玷污了,像一个精神错乱的怨妇。 周粥又生气又心疼白鸯鸯。 如果她还有一丝理智就应该拉着白鸯鸯到安静的地方去聊, 而不是在这里陪她像个泼妇一样骂街。 可是, 周粥也控制不住自己。 苏穆尧跟她发脾气、白鸯鸯莫名其妙出现,也跟她发脾气。 周粥简直窝了一肚子火。 她盯着桌子上快要冷掉的烤串和啤酒,愤怒完胜了:“你有事就说事,没事别他妈找茬。白鸯鸯,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真的关我的事情吗?别在我这里发脾气, 做个人。” 白鸯鸯刚跟苏穆尧大吵一架出来的, 毫无疑问地,周粥是她们争吵的源泉。她怒气未消, 没想到一转角就遇见了周粥,情绪再次爆发。 但是吵了这么久, 周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始终没给丢下她, 白鸯鸯也冷静下来了。 这说到底是她和苏穆尧的事情,周粥说的很清楚, 何况她已经结婚了,自己因为在苏穆尧那里受了膈应, 迁怒周粥罢了。 理清了这一层, 白鸯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又坐下来抽了一张纸擤鼻涕。 “串要凉了。”白鸯鸯给自己找台阶下。 “你有毛病吧?”周粥觉得白鸯鸯真的有点厚脸皮。把她大骂一顿之后还心安理得地坐下来吃串。 周围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看见两个人不吵了没热闹看了,自然就散开了。 这里到底是小县城,没什么人拍照,当然就是有,周粥也没心思顾忌那么多。 她气都气饱了,却盯着烤串很认真地在思考要不要坐下来继续吃。 “还吃不吃?要打包不要?”老板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问周粥。 其实这肉早该上了,老板见两人吵着,就给旁的两桌先烤了,这会儿两个人不吵了,时间正正好。 “要,给我放下。”白鸯鸯嘴里喊着一串肉,吃的那个香:“再给我上两瓶啤酒。” “你是真行。”周粥怒极反笑,想了一下,自己点的肉,凭什么她吃自己不吃。她坐下来,气急败坏地拿了一串老板刚上的肉吃。 唔,好香。就一口肉,周粥就感觉到被治愈了。 她觉得现在可以好好聊了。吧唧吧唧再吃两口,烤肉好香。 “给。”刚刚那瓶啤酒撒了,老板把啤酒上上来,白鸯鸯递了一瓶给周粥:“刚是我没控制住情绪。” 这算是道歉吧?周粥接过啤酒,嘴里咬着串儿肉,还是很不开心地从鼻子里出气:“哼。” “不过我还是觉得不能理解你。”白鸯鸯顿了顿说:“你身边有那么多好男人,你不能好好过日子吗?” “好男人?”周粥笑了“你指谁?” “李玄澈、苏穆尧、寒峥,还有之前那个谁,景战都很爱你的。” “爱我?我跟李玄澈分手的时候去了半条命,景战抛不开景家也抛不开孟书湉,苏穆尧说喜欢我结果还是跟你纠缠不清。他们算什么好男人。”周粥差点嗤笑出声,她觉得眼前的白鸯鸯的发言像极了那种涉世未深的无知少女:“我不否认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有过一段愉快的时光。可是快乐和痛苦都是相等的,我付出了代价。” 第90页 周粥后背还有小腹处狰狞的伤疤都无声地彰显了她两次的死里逃生的经历—— 和李玄澈赌气导致的车祸。 因为差点嫁给景战被人谋杀。 爱情?周粥二十八岁了,她没有白活,爱情不等于婚姻,这些男人都口口声声说爱自己。 可是谁尊重过她?不论得到过还是没有得到过她的,谁站在过她的角度替她思考问题? 如果只是简单的关系,周粥不会去要求这么多。 可是婚姻是什么?它会伴随你终身,需要经济基础、物质基础以及双方配合的长期经营。 好的婚姻势必是势均力敌的。 “那寒峥呢?你既然嫁给他了为什么又要答应李玄澈的合作,甚至还做了穆尧的经纪人。你不是说要直接断掉吗?这算什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白鸯鸯的语气里又很直白的厌恶。 “寒峥是我的丈夫。”周粥放下烧烤串,转而凝视着白鸯鸯:“如果能好好过日子谁不愿意好好过日子?就算我愿意躲着,我能躲一辈子吗?躲开李玄澈、躲开苏穆尧、躲开孟书湉、躲开景战?还要躲开谁?是不是连你也要躲开?白鸯鸯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吃饭要生存,你们这些人几乎就是我所有的社交。让我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苟活?别搞笑了,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白鸯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意识到自己作为朋友似乎说了很过分的话。可是,她心里那股不甘心和嫉妒驱使着她去说更加过分的话:“那你对婚姻的态度也太随便了吧?” 哪里有什么感同身受呢? 周粥仔细审视着眼前的自以为的最好的朋友,仅仅是因为一个男人就对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 “别人这样说我能理解,每个人的观点和看法都不同,没有过我的经历,不了解我我尊重他们的意见。但是白鸯鸯你这样说我,我想请问你站在什么立场上呢?”周粥心里很堵。 再也没有食欲,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鸯鸯:“我和寒峥是夫妻。但是我也是独立的个体。寒峥喜欢我什么呢?喜欢我性格乖顺、工作能力强?别开玩笑了。我跟他是相亲认识的。是家里介绍的,这么快时间就结婚了。我承认我们现在是互相吸引的。但是,如果我不是周家的女儿,如果我家庭条件一般甚至差一点,长相再普通一点,寒峥会喜欢我吗?会这么快就跟我结婚吗?” 其实周粥一直觉得自己和寒峥是一种人。他们保持亲密的前提是做自己。 经济、物质基础都有了,自己和寒峥能相互理解,相互欣赏、相互尊重,这才是寒峥和自己结合的原因。 就好像她和寒峥都不会在对方工作的时候,随便联系对方。 这是默契,也可以解释成势均力敌的良性关系。 真的会有人无脑接受自己的不堪吗?不会的,前提必须是价值。 自己对寒峥有价值,他才会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她因为和寒峥的结合,就选择去维护讨好寒峥,努力改变自己去适应新的婚姻关系,那么她对寒峥还有什么吸引力呢? 为了别人去改变自己,不仅失去了自己身上的闪光点,还会使自己活的越发不自在不舒坦。 那么最后,假使她付出了改变了,反而失去了对方的喜爱,那些负面的情绪、和没做好的工作又有谁能负担呢? 周粥活的很明白。她必须先做好自己,才有盼头。 男人的喜爱可以是锦上添花,但作为一个女人,自矜、自爱、自强才是根本。 “我从没想过要求你理解我。白鸯鸯,可是你是我的朋友吗?你就算不理解我,为什么不能选择尊重我呢?我周粥,在你白鸯鸯面前就是那样不明事理的人吗?还是说,一个苏穆尧,就让你改变了对我的所有看法?我还不如一个不爱你的男人重要?” 周粥满眼的失望,她眼里隐隐有了泪光。她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最好的朋友不理解她就算了,还堂而皇之的因为她自己的情绪不好就来指责自己。 她不是谁的情绪垃圾桶,也不是谁的所有物。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算是将她细心抚养长大的爸爸妈妈奶奶都从来没有干涉过她的人生她的决定。 为什么这些男人就凭着那点自以为是的喜欢和深情就来要求她了呢? 周粥心里气不过,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头也没回地,径直离开了烧烤店。 她心里充满了郁结之气,翻来覆去在床上都没有睡着。到下半夜的时候,她把白鸯鸯的微信拉黑了心里才好受许多。 夜里很安静,周粥脑子里思维很混乱,工作、婚姻关系、白鸯鸯的话、苏穆尧的眼神、李玄澈的强势侵犯、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周粥想哭又有点哭不出来,房间里太安静了。她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睡是这样一件难受的事情。 丢脸就丢脸吧,周粥觉得此刻自己需要寒峥极了。 她拿出手机给寒峥打电话,没打通,对面直接关机了。 大概又在执行任务了吧?那股郁结之气,因为这通没人接听的电话,变成了委屈。 凭什么寒峥不找她,她还要主动找他啊?凭什么她给寒峥打电话他还关机啊?呜呜呜……好过分! 深夜的负面情绪实在是太难缠了,周粥越想越觉得寒峥好过分,最后把被子拉起来捂住头,呜呜地哭了。 第91页 第47章 牛刀 周粥打怪:吞天巨兽也得听我的 工作的时候时间老是唰地一下就过去了。 因为不再需要负责美术组的主要工作, 周粥就把更多的重心放到了昼云的工作上面。 李玄澈虽然是昼云集团最强势的继承人,可是也不是完全能掌控到集团的每个细节的。 逐渐磨合了之后,周粥才了解到真正的昼云——一只拥有超凡能力的吞天巨兽。 昼云娱乐只是昼云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李玄澈这几年已经把大框架搭建的差不多了,公司能够正常运行, 只是一直没有太突出的业绩。 周粥过去管理公司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公司不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饼, 捡了就能吃。 认真算起来, 周粥是个毫无经验的空降兵。 昼云原来的管理人叫林云,比周粥年长几岁,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人物。 为什么说很有上进心呢?因为一直没有业绩。但是这也不妨碍林云讨厌周粥这个关系户。 周粥是国内插画顶级新秀,但林云似乎就只看到了新。之前入职party, 林云借故没有参加。 和白鸯鸯吵完架的第二天, 李玄澈为林云和周粥先组了个饭局。 这原本是个还不错的见面, 可林云是个笑面虎,酒才喝了两巡, 他就丢出来一沓资料——是那天周粥在烧烤店和白鸯鸯吵架的照片。 “这组照片本来明天见报,我给拦下来了。”林云语气带笑, 却让人感到威胁。 “饭都没吃完就开始了吗?”李玄澈皱着眉头,似乎没料到林云这么不识抬举。 林云怕不怕李玄澈?说实话是怕的, 谁不怕老板扣工资呢? 可是看到李玄澈这副维护周粥的样子,他心底还是会觉得不屑, 甚至厌恶。 “谢谢林总。”周粥初来乍到,在思考着要不要卖林云面子—— 他手里捏着昼云的人脉, 自己不想处处都仰仗李玄澈做事, 就必须想办法把林云手里的人脉拿过来。 周粥的眸光闪了闪, 她不动声色地敛了情绪又把照片拿过来看:“拍得还不错。早知道那天我就该好好打扮一下。” 林云瞧见周粥这个态度, 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是个不好对付的女人。 他忍不住调整坐姿,微微露出防备的姿态:“周总真是能干,刚入职就来个大惊喜。” “哈哈,这不是托林总的福,惊喜没喜成吗?”周粥皮笑肉不笑,寸步不让地回怼。 她想起白鸯鸯那天说的话,又想起苏穆尧这几天还是不可能认错。下意识地用大拇指磨擦食指,心里缓缓出现一个计划。 “那要不我现在通知人把照片放出去?”林云似笑非笑。 林云这人,丹凤眼、白脸皮,看的出来经常锻炼,很强壮,但是身高不高,说话带着一股子周粥不喜欢的虚情假意,导致周粥觉得他好像一只野狗。 事实上,周粥的直觉没错。 林云这个人能力一般,就是各种手段多的不行。 他手里拿着很多人脉和关系,也就是靠着这些才在昼云混到现在。只是他这个人的名声并不好,没什么职业操守,公司底下的小嫩模小女艺人都被他潜了遍。 潜规则还不是最令周粥厌恶的。 她最恶心的是,林云这人只吃不干活,吃干抹净裤子一提就扔给对方一个不大不小的资源,丝毫不珍惜那些小姑娘。 “可以啊。”周粥根本不吃这套。 她不相信林云会为了自己把照片拦下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林清川大概率是为了公司,顺道还要在她这里讨要人情。 周粥不傻,她想顺利入驻公司,不但不能给林云人情,甚至应该先把林云踢走。 “行,你牛逼。”林云被噎地不行,狠狠瞪了一眼周粥,直接扔筷子走人了。 周粥笑着,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喊叫:“您慢走勒!” 她是故意气走林云的,脸上明晃晃的小狐狸一样的笑意就是证据。 周粥见林云气急败坏走掉的模样正暗爽着,结果转过头来就看见李玄澈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周粥嘴里的菜差点噎到自己,她敛了笑意,淡定地拿起水喝了一口:“怎么?” “你怎么这么厉害?”李玄澈笑着问她。 眼前的周粥连骨头缝里都是能量,整个人锐利无比,十分耀眼。 原来周粥工作的时候是这样的啊? “你不觉得他吃相太难看了吗?”周粥一语双关。 李玄澈笑着耸肩,不可置否:“实在不行,我可以把他开了。只要你开口。” 周粥白了李玄澈一眼,又是想要人情的男人,哼,一丘之貉。 周粥和林云不欢而散,然而翌日一早,热搜就爆了。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的是,爆的是苏穆尧和白鸯鸯那晚见面争吵的事情——【爆!当红/歌手苏神夜会素人美女】,头条如是写道。 白锦雪把消息递给周粥看的时候手指尖都是颤的,她工作表现不错,前几天周粥刚提出让她做自己的私人助理。这前脚刚升职,后脚就遇见了棘手事情。 “Phoebe姐,这怎么办啊?”白锦雪很着急。她虽然成了昼云的首席助理,但是完全没有解决这种事情的经验。 “什么怎么办?”周粥喝了一口冲泡的美式咖啡,咬着吸管扫了一眼消息,没什么反应。 第92页 “苏神这个都不能被称作绯闻了。这是实锤啊,会不会对他有影响啊?” “可能会。”周粥认真评价道:“可是这是真事,苏穆尧自己背锅咯。” 热搜是一段偷拍的视频,当时是晚上苏穆尧和白鸯鸯在房间里争吵没拉窗帘,两个人吵得很激烈,其间肢体接触很多,甚至有两个发泄情绪的吻。 “啊啊啊?姐,不是吧?这是咱们自己家艺人,不管吗?” “管,公关会去管,你着什么急?”小县城里很难喝到正统的咖啡,还有两天雅鲁县的拍摄才会结束。 周粥咖啡瘾作祟,只是冲泡的咖啡到底解不了渴。 白锦雪见她这么淡定,心里也多了一股底气,她想了想,捏紧拳头:“对!大不了咱就承认恋情!苏神也不卖单身人设,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 “傻乎乎的你。”周粥拍了拍白锦雪的脑袋,揉乱了她的头发,觉得白锦雪可爱。 “我不傻啊!”白锦雪理理头发,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情:“不过,姐,你怎么知道这是真事啊?” “因为热搜女主角是我朋友哦。”周粥起身,没再多说什么,去安静的地方拨通了林云的电话。 吃瓜的白锦雪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那边周粥激动的声音:“林云!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热搜会爆!” “……??”白锦雪整个震惊住。不是说公关会去管吗? 林。公关。云刚刚接起周粥的电话,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他直接黑了脸,一巴掌推开抱在怀里的小嫩模:“解释什么?什么热搜?” 纵欲过度一整晚,林云显然还没接到消息。他心下有不好的预感,点开免提,在周粥的质问声中,点开了今天的热搜。他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哪个龟孙敢动他昼云的艺人? 可还没来得及生气呢,电话对面周粥就下了通牒:“林云,林总,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没必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糟践我手下的艺人吧?苏穆尧现在是公司里最强势的艺人之一,三个小时之内,你必须给我做好公关,不然我们董事会见!” “我……”林云刚想张口辩驳,没想到周粥直接掐断了电话!三句话都没说完,被人一顿炮轰,林云的脸色直接黑到锅底。 他坐起身来,赤/裸的上身露出来,愤懑地扔掉手机,国粹问候周粥:“我/操!” 而挂断电话的周粥却显得心情很好,她转过来发现白锦雪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伸手摸了摸白锦雪还稍显凌乱的头发,极其体贴地帮她合上了震惊成o形的嘴巴。 Phoebe姐,不,周总变脸比翻书还快!白锦雪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下一秒,她又听见周总温柔的声音:”苏穆尧现在在哪里?” 苏穆尧在哪里呢?恋情被爆的苏穆尧在酒店逃避面对现实。 被周粥找到的时候,苏穆尧脸色憔悴,头发凌乱,还穿着几天前见面的那身衣服。 他打开门,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周粥走进房间。她身后还跟着白锦雪,因为一路担心不已,白锦雪现在顶着一张苦兮兮的脸。 刚走进房间,周粥闻到了一股酒味,眉头收紧,周粥没忍住直接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直接砸向他:“给你十分钟,收拾一下,跟我去公司。” 她的语气严肃,显然是有些生气。白锦雪跟在她身后,没有扔抱枕,但也叉起腰,露出和周粥一样凶巴巴的表情。 苏穆尧没躲,眼皮狠狠一跳,他沉默着看着她,几次张口欲说话,最终忍下来。 红着眼尾,低着脑袋,苏穆尧走进了洗漱间。 即使是酗酒第二天,也丝毫不影响苏穆尧的颜值,甚至他颓废憔悴的样子还透着一股莫名的慵懒颓废美,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狗。 周粥叹了一口气,收回自己凶巴巴的目光。 她的电话又在响了,项目组的拍摄第二组拍摄进入了收尾阶段,她只有半天时间解决苏穆尧的问题。 根本没来得及看是谁的消息,周粥走到窗边去接电话,没想到那边传来的居然是寒峥的声音。 “你打了电话,抱歉,我在执行任务,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迟来的关心,周粥那股子委屈的劲儿已经过去了。 她的脑子里有些乱,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啊,没事没事。” 接到老公电话的周粥有一种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局促,她的回话官方客气,又有一点疏远。 但下一秒,寒峥沙哑低沉的声音就传过来了:“我想你了。” 周粥满心的郁气都因为寒峥的这几个字烟消云散。 忽然之间就被治愈了。周粥的心忍不住软下来:“我也是。” “你什么时候回家?”寒峥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透着一股疲惫。 周粥的心被他牵动着:“我一会儿要回昼云公司处理一点事情。” “那我一会儿来接你。”寒峥像是振奋了一点。 有点想问他具体什么情况,但是警队的工作都是保密的,周粥轻咬了一下下唇:“好。” 挂断电话,周粥心里有忽然腾起一股不安。 寒峥从来没有在她工作的时候打过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你在跟他打电话吗?”苏穆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