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配》 般配 第1节 《般配》作者：杨文慕 文案： 【病娇孤僻渣攻x专情自卑受，池映帆x何瞰】 何瞰亲近男神池映帆的机会是自己作死作来的 篮球赛，他传球传到街道上 池映帆去捡球被撞，膝盖粉碎性骨折 平凡自卑却颜控的何瞰，主动承担起补课重任，并且每晚留宿照顾 而池映帆要求的照顾范围却越来越大…… 即使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何瞰，他只是池映帆的玩物。 他却偷笑，他费尽心力也不过是想多当一天池映帆的玩物罢了。像他这样从没被人爱过，也不敢奢望有人爱的人，一丝温暖就可以填满他整个人生。 直到后来，他发现，池映帆选择他，另有所图，连玩物他都不配…… - ?【半现实向。互联网广告销售职场文】 1、非传统渣攻贱受狗血文，很俗，不会追妻火葬场 2 、中后期大量职场内容，励志小受升级打怪 3 、攻是人间清醒的渣，受是人间清醒的贱，请尊重祝福锁死 4、受会变好看，蜕变优秀 5 、如有：不喜欢、不接受、不理解、不舒适的感觉立刻退出！！不用留评指导！！ 第1章 是你的错 “你该检讨一下自己，自己不把读书笔记收好，弟弟才六岁不懂事，弟弟撕了几页再补上就行，你为什么要把弟弟推倒，还打他？”刘茵珍作为妈妈，肯定想维护自己儿子，但是当着客人的面，她只能尽量摆出教育自己孩子的样子。 八岁的池映帆双眼含泪，白皙的小脸气鼓鼓，看着那个缩在他妈妈怀里哭天喊地的六岁小屁孩，只想再揍他一遍。 哇！哇！哇！哇！哇……小孩看有人撑腰，哭得更大声！ 几分钟前，就在他的房间里，小屁孩把他的玩具都翻乱，还把他一笔一划认真写的课外书读书笔记撕了好几页。 他刚从外公家里回来，就看到这个小屁孩做的一切，气得他忍不住动了手。 池映帆的爸爸池振廷英俊笔挺站在一旁，看着池映帆的眼神充满了怒意，虽说今天来家里做客的人只是下属，但是他一向受下属爱戴，儿子这样小气，毫无风度，让他在下属面前颜面扫地。 下属夫妇战战兢兢抱着不懂事的孩子站在一旁，能够被上级邀请到家里做客，这是莫大的殊荣，此刻却闹得难以收场。 把六岁孩子放到池映帆卧室玩是池振廷的意思，让保姆看着就行，他们两对夫妻在一楼边烧烤便聊天。 但是六岁的孩子流了鼻涕，保姆下一楼去找湿巾，没想到走开几分钟，这小孩就敢把池映帆的房间破坏成那个样子。 池映帆气得发抖，瘦小的肩膀颤颤巍巍，他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 哇！哇！哇……小孩看池映帆眼神那么凶狠，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池振廷要维护自己的脸面，不想让事情这么僵持下去，严厉对着池映帆说：“立刻给弟弟道歉！” 下属夫妇羞愧得不知道手脚要往哪里放，他们可不敢得罪上级家的公子。 “领导，这不合适，本来就是我们的错，多少钱我们都赔。” “刘姐姐，是我们没有管教好孩子，真的太对不起了。” 池振廷看池映帆没有半点要低头认错的意思，更是怒火中烧，声音拔高了几度：“池映帆！你什么态度！恃强凌弱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如同雄狮怒吼一般的咆哮声回荡在家里，保姆都吓了一跳，浑身打哆嗦。 池映帆被这一吼，眼泪夺眶而出，委屈得不行，带着哭腔大声问：“为什么要让他进我房间？那是我的房间！” “什么你的房间！整个家都是你老子我的！你再顶嘴，就去蛙跳五十下，跑五百米，站军姿一小时！” 池映帆胸腔酸涩得难以呼吸，也开始嘶吼：“是我的房间！我的！就是我的！” “你再说一句？”池振廷一巴掌就要打下来。 刘茵珍拦了上来：“你敢动一下儿子试一试？” “老子管教儿子，你别妇人之仁，慈母多败儿！” “你不是你妈生的？你说你妈慈不慈？就是你妈太慈了才生出你这么个对儿子心狠手辣的败儿！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对他孙子，她能气得活过来再给你两巴掌！”刘茵珍虽然出身高，但是自己经商多年，是雷厉风行的铁娘子，岂会落于下风。 一看上级夫妻俩都要吵起来，下属夫妇两人已经心凉了个彻底，窥见了这么多尴尬的事情，还把上级家的公子得罪了，将来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 池振廷压住了心中的怒火，心里想着大局为重，拍了拍下属的肩膀，语气柔和的说：“让你们看笑话了，这事是我家孩子做的不对，小小年纪就那么自私自利，不知道分享，没有半点心胸气度，将来谁会喜欢他。” 说着，一把将池映帆扯了过来，往前推了一把，厉声说：“快道歉！” 池映帆回头恶狠狠的瞪着池振廷，大声吼：“我没错！错的是你！” 啪！一巴掌狠狠甩了下来！ 池振廷是有头有脸的人，放任妻子在外人面前跟自己争吵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耐心，如果连儿子都管教不下来，他以后的脸往里搁。 池映帆白皙小巧的脸立刻红肿起来，他却没有觉得疼，抹了一把眼泪，冷冷瞪着池振廷，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没有半分惧意。 作为父亲的池振廷，看着儿子池映帆冷漠坚毅的眼神，觉得心一颤。 刘茵珍一看儿子被打，她什么端庄形象都顾不得了，冲上来揪着池振廷就要跟他拼命，不停捶打池振廷。 下属夫妇立刻慌忙告辞，接下去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看的。 最后是池老爷子从自己休养的庄园里亲自赶来才平息了一切，把池振廷狠狠痛骂一顿，关起门，单独狠狠甩了池振廷两巴掌，告诉他教儿子关起门来教，教给外人看充什么脸面。 然后亲自下命令说，以后家里卧室都装指纹锁密码锁，自己的房间只有自己能进。又阴阳怪气的说，学不会当爹，先学会尊重人。 当晚留了下来，陪着受了委屈的池映帆睡，给池映帆讲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 池映帆最喜欢听爷爷讲故事，听着就要爬起来，说自己要写下来，将来让所有人都知道爷爷的光辉事迹。 池老爷子笑着说好，等以后池映帆认字全了，他就一件一件再讲给他听。 窝在爷爷怀里，池映帆想起了什么，又气鼓鼓的说：“爷爷，我要学武。” “那你想学什么啊？”他们家本来对孩子的体能训练就很强，就是希望孩子将来可以继续走他们的路，如今听到孙子愿意主动多训练，他当然高兴。 “散打，我那天看到陈型叔叔跟别人对打，几下就把几个人都打趴下。” “行，爷爷给你找教练，将来长大了，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池映帆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 池老爷子并不知道，只有八岁的池映帆在大家眼里是小孩子，实际上他早熟的心智已经让他将今日的一切都记了下来。 并且后来的几年里，父母之间的争吵谩骂越来越多，家里被砸得满地狼藉的情况越来越多。 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尤其这个出身在外人眼里是那么令人艳羡，只能在这个家里，熬过漫长岁月，一点一点长大。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欢迎大家看文和讨论，求海星，求评论，都是对作者最好的支持，感恩。完整阅读体验，请关注微博，文文是个好渣渣，若有疑问，也可微博私信。！！！小说只是小说，只图一乐，剧情人物不代表作者三观，也请不要对人物进行过高道德要求，现实里遇到人渣快跑！！！ 第2章 计上心来 ————八年后———— 九月清晨，天气有些阴冷，凉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到了平静的湖面上，颇有几分萧索的悲凉。湖面上的细碎冰晶缓缓攀上了落叶，凝冻住落叶，将落叶拽入进湖水中，湖面再次归于平静。。 淮城二中高一六班教室里却沸腾异常，因为年轻的班主任范锦刚刚宣布了一条消息。 “我们班总共四十一个人，经过这次摸底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我的规矩一向都是努力学习成绩优秀的人有糖吃，所以，前二十名的学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选座位和搭档同桌，按照名次来挑选。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商量，晚上晚自习就开始调座位。” 整个教室里瞬间沸腾一片，这群刚进入高中的少男少女经过军训后，依旧有充足的精力，每时每刻都焕发出青春的活力。 下课铃响起，范锦离开教室后，学生们迅速活跃起来去挑选自己的同桌，以及理想的座位。 “池映帆，我可以邀请你做我的同桌吗？”考了第一名的班花沈琳大方自信的站在池映帆面前。 开学时候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过的池映帆，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位置，此刻低着头看书。 听到沈琳的话之后缓缓抬起了头，清亮的眼眸极好看，如同落叶轻盈坠落的湖面的一般，秋波潋滟，却在涟漪平静后，尽是深秋的清冷忧郁。 一件纯白的毛衣将他清郁的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如同电视里走出来的校园初恋男主，只在那里静静坐着，都是无数人青春年少心底最初的悸动。 过于白皙的肌肤如同奶冻，甚至比眼前的沈琳的还要白，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之感。 一张英俊的脸庞实在太过出挑，英挺的鼻梁下，纤薄的唇瓣微微一动。 沈琳面上自信微笑，实际上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早在军训时候看到池映帆的第一眼，她就已经明白，未来的这三年，她与池映帆这样的男神女神，必将成为学校里一段风云传说。 只是池映帆的眼神和气质都冷冷的，除了跟两三个男生走得近，更爱一个人发呆和看书，半点没有青春男生的朝气蓬勃和主动。她打听到池映帆家里父辈均是军中供职，猜想是家教太严，那她就只能主动出击。 池映帆唇瓣微动，慢慢站了起来：“我先上个厕所。” 说完后，绕过沈琳，朝教室外走去。 沈琳笑了笑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半点没有气馁，她知道池映帆一定是个小古板，怕是都没谈过恋爱，第一次被女生这么主动靠进，紧张的去卫生间平复情绪了吧。 刚走出教室的池映帆就在走廊里被挡住了，一袭清纯白裙映入眼帘，裙子主人纤细曼妙的身姿夺人眼球，开学时候同样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李一倩笑得温柔迷人。 “映帆，我已经让我爸爸跟校长沟通了，今晚我就调到你们班，我这次在五班也是考了第一名，范老师说我可以第一个选同桌，我知道你喜欢坐最后一排靠窗，我已经看好位置了。” 她弟弟就是八年前那个撕坏了池映帆读书笔记的小屁孩，后来全家人买了好几套珍藏版的儿童读物上门去道歉，她第一次看到池映帆的时候，就惊呆了，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男孩子，从此总想找机会去池家做客。 虽说上下级悬殊，她自然不可能称心如意，但是自己爸爸毕竟是池振廷的得力心腹，偶尔两家聚会的时候，她也能得偿所愿。 一来二去，有时候池家一些长辈也会开他们两个的玩笑。 有一次庆功会上，因为李一倩爸爸在执行任务时，立下大功，池振廷又喝醉了，还当着两家人的面说，自己两个儿子随便李一倩挑。 从那天开始，李一倩心中的想法便更坚定，她认定池映帆了。 此刻听到李一倩站在自己面前如此坦然说出这些话，池映帆眼神冷漠。 李一倩擅作主张决定了一切，她不是来商量，只是来通知，或者说……命令。 -- 般配 第2节 池映帆忧郁淡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柔和却清晰的下颌线完美勾人，十六岁就已经一米八三的身高极有压迫气势，从小经常打球，以及一直跟着陈型学散打，爸爸的各种下属们指导着他长大，长手长脚爆发力十足，只要微微抬手，就可以狠狠掐住对方的脖颈，咔嚓一声拧断。 “你高兴就好。”池映帆神色没有半分变化，绕过李一倩继续朝卫生间走去。 李一倩早就习惯池映帆这样的态度和说话方式，她半点都不在意，有那样的家世，脾气再差再高冷都正常，从小到大，池映帆本就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对于大多数人和事的态度都是两个字，随便。 卫生间里的池映帆洗完手，站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虽然偶尔有人因为他出众的外貌多看他两眼，但是大多数男生也不会多做停留。 正在池映帆愣神的时候，一颗头发杂乱的头颅出现在镜子中，一米八三的高度看向一米七二，确实第一眼只看得到头颅。 这个头颅的主人走到洗手台边，犹豫了一下到底去左边的水龙头，还是去右边的水龙头，停顿几秒钟之后，似乎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走向了左边的水龙头，弯腰洗手的时候恨不得将头都埋到洗手台里，一眼都不想看镜子中的自己。 池映帆看着这个头颅，眼神暗了暗，这是他们宿舍的何瞰。 来自几十公里外一个贫困闭塞的小山村，父母含辛茹苦将他供出来，复读一年才考上了这个高中。整个人土里土气，穿着打扮更让人不忍直视。 尤其他第一天出现在宿舍的时候，好几个人都笑出了声，因为他的发型实在太搞笑了，头发本身就毛躁，又被风吹乱，再加上不知道去哪里乱七八糟剪的头发，有人开玩笑说，马啃的都比这个好。 何瞰因为帮家里劳作而晒得有些黑的脸瞬间涨红，只能陪着大家尴尬笑了笑，手脚都拘束的不知道往哪里放。 明明是贫苦家庭，但是并不瘦削，反而有些胖胖的，再加上穿着宽大又皱巴巴的地摊货，更显得臃肿。一张脸笑起来肉肉的，很是憨厚朴素。 不过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他眼睛很黑很亮，笑起来眉眼弯弯。 何瞰跟池映帆不一样，他跟大家都玩得挺好，他很会讨好人，一会帮这个拎桶水，一会帮那个买午饭，一会再帮大家把宿舍打扫了……一来二去，大家都喜欢跟他玩，而且他真的很单纯，听到什么都觉得惊奇，都会满目崇拜，谁对他多个笑脸，他就贴上去跟别人推心置腹。 池映帆在班上独来独往的时候更多，平时，他就只跟韩朝明和施黎阳两个富二代玩得好，但是韩照明经常去篮球场上泡着，施黎阳喜欢到处撩妹出风头，池映帆就总是一个人看书和在写字。 整个军训期间，到现在分班考试完毕，池映帆和何瞰都没说过几句话。 虽说住在一个宿舍，但是实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此刻，池映帆看着洗完手正准备离开的何瞰，计上心来，唇角冷冷上扬。 “何瞰。”不轻不重的声音，已经足够让人听到。 作者有话说： 最终成年后池映帆187，何瞰174，高中又往上蹿了点个子。 第3章 我可以帮你什么 忽然被叫的何瞰如同受惊的小鹿吓了一跳，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问：“是在叫我吗？” “难道我的名字叫何瞰吗。”池映帆平素话少，能维持得住他校园男神的高冷形象，但是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他一开口就控制不住阴阳怪气，能用肯定句，都非要用反问句。 何瞰急忙摇了摇头，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一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自己听错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池映帆会主动叫他。 第一眼见到池映帆的时候，他就呆住了，怎么现实里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又高又帅，就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这让刚刚被众人嘲笑马啃头的何瞰更是自卑到了尘埃里，连多看池映帆一眼都觉得像是在犯罪。 后来听人说，池映帆父母送他来上学那天，校长都亲自去迎接，他更加知道，他跟池映帆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可千万别惹到人家。 他每次打扫宿舍，刚好扫到池映帆床铺边的时候，都要深呼吸好几口气，鼓起勇气，才敢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轻轻说，请池映帆抬一下脚。 每次池映帆在宿舍里躺在床上午睡时，他根本连个喷嚏都不敢打，硬生生憋回去。 直到此刻，他还是不敢相信，池映帆叫了他的名字。 池映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跟我来。” 何瞰哪里敢不跟着走，急急忙忙像个小跟班一样跟了上去，池映帆叫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池映帆带着何瞰回到了教室里，自己坐回了座位上，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 “坐。” 何瞰就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之前的座位是班主任范锦安排的，故意给池映帆安排了这个位置，又是独桌，如果有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范锦孤立这个同学，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肯定是池映帆的要求。 就连之前校长来听课，都是坐这个位置，听完之后还讲话，表扬池映帆听课认真，一个人就是能够静心学习。 再蠢的人都明白了，池映帆就是与众不同要坐独桌。 何瞰有些迟疑，但还是坐了下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池映帆，心里有些隐隐的期待，池映帆该不是要找他做同桌吧。 池映帆凑近了何瞰，缓缓开口：“你这次考试我记得是第五名，可以第五个选择位置和同桌，你愿意帮帮我吗。” 说完后，池映帆唇角微微上扬，露出的迷人笑容如同寒秋午后的阳光，融化了湖水中的冰晶，湛蓝的天空，枯黄的树叶，都因这阳光明媚起来。 距离过近，池映帆身上好闻的洗衣液味道从纯白的毛衣上溢了出来，如同一张俘获人心的蛛网，将一切包围。 何瞰只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狂跳，脸也瞬间涨红：“我可以帮你什么？” “选这一张桌子，选我做你的同桌，我喜欢这个位置，不想被前几名的人选走。”池映帆慵懒的慢慢斜靠过去，手肘撑在桌上，手腕向内弯曲，手背虚撑着精致好看的下巴。 何瞰觉得一天之内惊喜实在太多，这是他心底里惊叹仰望的人，竟然愿意主动找他做同桌，做梦都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吧。从来没有被天上掉馅饼砸过的何瞰，第一次觉得自己中大奖了。 “你们在聊什么呀？”沈琳凑了过来，带着甜美笑容的脸分外好看。 池映帆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只是给何瞰递了个眼神：“告诉沈琳，我们在聊什么。” 这个时候的何瞰，完全不懂池映帆唇角的弧度，究竟代表了什么。 被高兴冲昏头脑，没有半点心机的何瞰面对沈琳并不友好的质问，依旧笑着说：“我跟池映帆在说，我到时候选他做我同桌，我们就坐这个位置。” 沈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难以置信的打量着眼前土里吧唧，甚至笑起来有些憨傻的何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当然知道这种事情如果没有池映帆的允许，何瞰不可能这么做！ 但是她如同部分抓到老公出轨的老婆一样，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老公才是罪魁祸首，满心满眼都只怨恨小三，只会带着一群人去撕碎小三，只觉得是小三勾引自己老公。 不止不会看清本质，并且敢于在事情发生后，去面对现实，承认自己的老公在这件事里就是垃圾，反而只会把小三朝死里羞辱和殴打，发泄自己的不满。 仿佛只要没有这个小三的出现，自己的老公就是完美的人，自己的人生和家庭就是圆满和幸福的。不愿意细想，自己的老公本质究竟是什么人，哪怕如今没有这个小三，未来的日子里也会有其他小三，小四，小五。 所以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犯错的人一个都别放过，他们同罪。 沈琳的心里除了充满对何瞰的怨恨，更多的是觉得屈辱，池映帆宁愿跟这么一个不堪入目的土包子坐同桌，都不要她，这个土包子算什么东西。 她所有的高傲被羞辱践踏，成为了一个最可笑的笑话。 前几天她还跟宿舍里的女生聊池映帆，畅想着很快她就能让池映帆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两个人成为整个学校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但是现在她被那么不堪的何瞰抢走了池映帆同桌的位置，想也知道那些心底里本就嫉妒她美貌和学习成绩的女生们会偷笑成什么样，背地里怎么说她。 想到这些，沈琳很想开口问何瞰，你算什么东西？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池映帆低头去看书，并不看何瞰和沈琳此刻的表情，额前细碎的发丝垂落下去，遮掩住他眼神里的戏谑。 军训的时候，他早就听到沈琳到处跟人说自己对她有意思，否则不会那么关心她。 而这所谓的关心她，只是因为某一天军训的时候，自己刚好看到沈琳的裤子后边粘了血迹，便很从容的脱下了外套，走到沈琳身边递给了她，让她围在腰上。这是自己从小受到的绅士教育，也是自己教养的本能。 当时沈琳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道谢后将外套系在了腰上，去向教官请了假跑开了。 第二天就把外套洗干净，整整齐齐递了回来。 没想到从那天开始，身边就总有人起哄他们两个，甚至后来连教官都起哄，仿佛他们两个之间真的有什么一样。 作者有话说： 配角姑娘后来都迅速看清池映帆非善类，果断甩头就走！ 第4章 不敢拒绝人 后来他知道了，是沈琳当晚就在宿舍里跟大家有鼻子有眼的说这件事，仿佛池映帆已经悄悄爱慕了她许久，终于抓住了机会英雄救美，迟早会按耐不住跟她表白，或者一直隐忍默默喜欢她。 毕竟像她这样的美女，一路走来，没有人不喜欢她，接近她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哪怕是众多女生早就议论和春心萌动的池映帆，也只会拜倒在她这样的女神面前。 池映帆主动送衣服的这件事，让早就关注池映帆的她心花怒放，虚荣心空前满足，并且将大家喜闻乐见的后续明示给大家，妄图借助这样的舆论，快速促成池映帆主动表白，再次完成她女神之路的又一段完美浪漫经历。 池映帆当时只感到了一种被算计和绑架的窒息，哪怕最初对美女确实有几分好感，但是这样的事情，只狠狠打了他一耳光，告诉他何为现实。 如果沈琳真的喜欢他，那么接受了他的好意之后，也该是私下跟他表明心意，循序渐进。而不是捕风捉影把事情弄大，把两个人的感情，弄成一场众人狂欢的表演，所谓的男神女神噱头赚足了眼球，以后活在所有人的目光和议论中。 当时很不悦，但是也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跟一个女孩子计较，就成全她的虚荣心也没什么，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后续。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要是再不做出一点反击，那就不是自己了。 完全搞不清状况的何瞰，眼神无辜看着沈琳，即使看到了沈琳的脸色变得那么难看，他也并不知道沈琳为什么这样。 虽然之前他也听到了大家说池映帆和沈琳如何如何，但是他根本不相信，因为他知道大家都是来学习的，怎么会违反学校规定谈恋爱呢。 沈琳成绩那么好，肯定是勤奋学习专心致志，才能有那么好的成绩，不是大家胡乱传的那样。 从山村学校里走出来的何瞰，只见识过天道酬勤，并没有见识过天赋异禀。 普通人吃尽苦头要走的路，就是有些天选之子不需要付出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就可以取得数倍的成就。 在他心里，谈恋爱的人都是以前他们学校倒数那些人，整日里不将心思放在学业上，所以最后都成绩差。沈琳成绩好，必然不会谈恋爱。 沈琳本想发作，可是看着一脸不知所云，像个傻子一样的何瞰，她实在没法发火，因为那会显得她像在对牛弹琴。 而且，她沈琳长得好还成绩好，从军训到现在不知道收到了多少情书，如果今天跟何瞰起了冲突，那么从今之后她的女神形象也彻底毁了。 算了，先忍了，不过就是不能做同桌而已，自己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池映帆应该是比自己想的更传统和纯情的人，随便拉了个男的来做同桌，也没有拉其他女生来做同桌啊，应该是自己想多了，等池映帆更加了解自己之后，将来有的是机会重新换座位。 沈琳微微一笑说：“这样啊，但是我看你之前一直坐前排，还以为你视力不好，要坐这么后边，你看得见黑板吗。” 何瞰点了点头：“我视力很好，看得见的。” 他不愿意说，他的视力其实没有那么好，坐在这里看黑板会有一点点困难，但是他觉得被人认可和需要很重要，池映帆那么耀眼的存在来找他帮忙，他要是不识抬举，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一直都知道，他不会拒绝人，也不敢拒绝人。 老家那边，虽然整个村都贫困，但是他们家是全村最贫困的，住在老旧的土房子里，父母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个钱，全都拿来供他和妹妹读书。所有亲戚都看不起他们家，几乎没有什么亲戚和朋友往来。 从小到大，耳边都充斥着看不起的声音，不是说他们家穷，就是说他土了吧唧还丑，或者说他胖，每次听到他都会笑一笑，实际上心在滴血，却从不敢反驳半句。 他习惯了低头和顺从，渴望所有人的认可，不自觉的讨好所有人，但凡有人愿意找他帮忙，那就是看得起他，他怎么会拒绝。 而且，池映帆这么高高在上的人主动找他，更像是一种恩赐，他竟然可以被池映帆需要，内心的喜悦让他激动不已，只恨自己没有考第一名，这样就可以在选座位的时候，第一时间帮池映帆选到他想要的座位。 -- 般配 第3节 沈琳当然不知道何瞰这些想法，皮笑肉不笑的说：“那你这一次考第五名，下一次肯定更厉害，没准哪天就把我这个第一名超越了。” 何瞰急忙摆手：“我不行的，我英语差，听不太懂。” 村镇老师的英语水平自然无法与淮城这边的老师相比，军训结束后，何瞰课堂上站起来朗读英文课文，好几个发音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老师纠正了他，但是他始终改不过来，毕竟好几年的习惯。 这让本就自卑的何瞰更加恐惧开口，一旦被点名课堂上读英语就紧张得发抖，现在英语课已经成了他最怕的课。 沈琳想起何瞰那可笑的口语，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可要加油了。” 说完后沈琳转身离开，她犯不着跟何瞰这个傻子多说什么。 晚自习的时候，范锦将亭亭玉立的李一倩带进了教室，瞬间引起全班男生的尖叫声，之前军训的时候，早就评选出来的公认校花，谁不认识。 当初分班后，还有人非要去李一倩的班级，找老师闹，被请家长。 范锦宣布李一倩重新调班到六班后，不少男生拍桌子鼓掌，一片起哄声。 沈琳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不就比她高一些，身材气质更好一点吗，会跳芭蕾了不起吗，这群男的，什么眼光。 “李一倩同学，先跟池映帆坐一会吧，待会咱们就开始选座位换同桌。” 李一倩柔美一笑，背着书包走到了池映帆身边坐下。 她微微侧首看了池映帆一眼，眼神中满是柔情，好像在告诉池映帆，哪怕这么多年你都不愿意超前一步，我也愿意跨过千山万水，朝你埋进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这就是她李一倩，认定了什么，一往无前，绝不辜负自己的选择和心意。 池映帆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搞不懂这些人怎么那么有精神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拦都拦不住。 可以把父母带着利益的撮合，也美化成自己本心的真情实感，扮演得如此深情和勇敢，就不嫌恶心吗。 第5章 课堂提问 看着李一倩落座后，范锦说：“接下来我们就是换座位，根据大家摸底考试的成绩，之前排在第一名的是沈琳同学，不过现在李一倩同学加入了六班大家庭，她的成绩，比沈琳同学高了三分，那么现在就从她开始挑选座位。” 被压了一头的沈琳气得不行，心说下一次，她一定超过李一倩。 李一倩站起来对着众人笑了笑，明眸皓齿，自信从容，完全一派大家闺秀的美人模样。 “这次摸底考试我只是运气好，还有很多不足，希望以后可以和大家一起共同学习进步。我知道范老师一开始的规则是全班按照成绩作为挑选次序，我作为新加入大家的新同学，算是破坏了这个规则，所以我自愿往后排十个名次，让前边十名同学先选。”以池映帆的孤僻性格，肯定不会答应任何人的相约，她慢慢来。 大方得体的李一倩瞬间就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真是有智商又有情商，不愧是女神。 沈琳心说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给我演什么聊斋呢，该你选你就选呗，装什么大度。 池映帆意味深长的扫了李一倩一眼，愣了一下，心说，行吧。 范锦赞许的点了点头：“那好，还是按照之前的前十名顺序开始选。” 选座位开始，沈琳还是选择了自己现在的同桌，同一个宿舍的朋友。后边几名也依次选了心仪的座位，并且带上了事先相约好的同桌，如果有同样排在前十名的学生被选为同桌，则按照成绩排序往后移名次。 到了何瞰后，他抱着自己的书包高高兴兴走到了池映帆桌边。 “李一倩同学，可以请你让一下吗，我跟池映帆约好了做同桌，就选这个位置。”何瞰的眼神和语气真挚热情，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李一倩愣在当场，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原本淡雅柔美的笑意僵硬挂住，时间好像被静止，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过了十几秒之后，她才终于反应过来，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拿起书包，站起来走到了一边去。 何瞰二话不说将自己的书本和书包放到了池映帆旁边的位置上，小心翼翼摆放好，不敢越过中线一分一毫，免得引起池映帆的反感。 调换座位继续，同学们陆陆续续换到了新的座位上，跟新同桌兴奋说着话。 整个教室里充满欢声笑语，范锦也不管大家，他就是要让大家尽情品尝胜利果实，以后获得更优异的成绩，他还有更多奖励给大家。 何瞰坐到池映帆身边后，觉得心情莫名其妙好了很多，忍不住跟池映帆说：“池映帆，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不介意，都会改。” 池映帆没有理会何瞰傻子一样的话，自顾自安静看书。 过了好一会何瞰没有得到池映帆的回复，小心翼翼看了池映帆一眼，觉得池映帆看书那么安静认真，自己打扰他实在有些聒噪，便乖乖闭嘴，也开始看书。 跟池映帆成为同桌后，过了好几个星期，何瞰还是有些紧张，偶尔就会不自觉的侧头去看一看池映帆，不过池映帆大多数时候都在低头看书，或者拿一本小笔记本在上边写些什么，他也不敢多看，就怕被池映帆发现。 而池映帆除了让他帮忙那天，跟他说了那些话之后，除非必要都不怎么搭理他。 池映帆坐在里边靠窗，他坐在外边靠走道，每次池映帆要出去，就直接站起来，看着他，他就很自觉站起来让开。 然后每次池映帆要回来坐下，还是一言不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他同样自觉站起来让开。 往那一站，静静看着，仿佛是什么魔咒，比芝麻开门都有用，无声胜有声。 何瞰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做错什么得罪池映帆了，可是每次在心里默念几声鼓足勇气后，还是不敢问池映帆，总觉得自己不管怎么说都很傻。 “何瞰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正在讲课的语文老师忽然提问。 啊？何瞰一直走神，压根没有听进去老师在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黑板上的粉笔字，有些模糊，仔细盯着看才看清是些什么字，回想起来这一堂课依旧在学习课文《雨巷》，恍惚间好像已经讲到课后习题了，老师刚刚问了什么问题来着？ 脑内一片空白，一双明亮的眼睛无辜的看着老师，在整个教室里来回看了好几遍，却也只看到同学们等着看戏的目光。 何瞰只觉得心狂跳，整个人窘迫得无地自容，脸在一瞬间发烫，脚趾头都快要把袜子抓破。 他从每一个同学的眼底里看到了兴奋雀跃的光，那是一种等待别人出丑看好戏的光，他很熟悉这种眼神。 村子里的人都用这种眼神看他们家，这些年读书，很多老师同学也都这样看他。成为大家的笑柄，博得更多人的好感，每次跟着笑一笑，他都习惯了。 只是今天好像特别难为情，他可是坐在池映帆旁边呀，他从来没有跟这么好看的人坐过同桌，要是这一次答不出来，池映帆会不会觉得自己当时第五名的成绩造假呀，下一次要是又按照名次换座位，池映帆还愿意跟自己当同桌吗。 想到这些之后，何瞰更是恐惧得想要钻到地缝里去，他快要窒息了。 忽然，身旁的池映帆不着痕迹地把课本推了过来自己面前，用笔指着他在上边写的字。 念： 《山中寄张子言》 明 岳岱 独坐空山思五陵，丁香花发又逢春。 灯前欲共平生话，月落松窗梦故人。 何瞰只觉得自己在快要溺水之前，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照着池映帆写的字慢慢念了出来。 等何瞰硬着头皮念完之后，发现整个教室里寂静一片，他的心更虚了。 语文老师惊讶了一瞬之后，惊喜的看着何瞰：“看来何瞰同学平时看书很多，知识储备很丰富，大家都要向他多多学习，何瞰坐下吧，一起鼓掌表扬。” 啪啪啪啪啪……整个教室里响起了掌声。 第6章 这就是男神吧 刚才同学们愣神并不是何瞰念错了，而是他们不敢确定何瞰是不是瞎编的，毕竟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一首古诗。再说就算是真的，也不一定回答正确老师的问题。直到老师表扬后，他们当然鼓起了掌。 何瞰觉得自己的脸发烫得更厉害了，就像被开水里拎起来的热毛巾糊在脸上一样，简直难以呼吸。他什么都不知道呀，他只是照着池映帆写给他的念，他连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有愧这些掌声。 老师继续讲课：“刚才何瞰例举的这一首古诗，同样写到了丁香……” 何瞰冷静了好几分钟，终于鼓起勇气朝池映帆那边看了一眼。 池映帆依旧是平素那副冷漠的表情，低着头看一本书，完全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清晨的阳光从窗边透进来，温柔洒在池映帆身上，穿着淡蓝色毛衣的池映帆安静看着书，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白皙的肌肤在晨光下有种晶莹却透着粉的美，修长的手指偶尔翻动一下书页都是一幅画卷。 何瞰再一次觉得，池映帆真的好好看，怪不得他成为池映帆的同桌后，总有那么多人让他帮忙给池映帆递情书，甚至还有很好看的男生来表白。 虽然当时他确实被震惊到，毕竟自己是个没见过半点世面的土包子，但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池映帆除了冷漠一些，完全没有任何缺点。 何瞰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字，轻轻推给池映帆。 何瞰：谢谢你。 池映帆扫了一眼之后，把笔记本推还给了何瞰，并没有回复，仿佛刚才的事情并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已经习惯池映帆的冷漠，何瞰并不在意池映帆不回复他，心里满是暖意。 这种不言不语，却帮身边的人解决掉麻烦的人，简直酷毙了，就像英雄一样，那么短的时间就把他听都没听过的古诗写出来，事后也完全不邀功留名，仿佛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他不放在心上，对方也无需因此感激他。 何瞰之前还只是因为池映帆长得好看而偷看他，但是现在他再偷看池映帆的时候，觉得池映帆这个人真的好厉害，学识渊博，懂他完全没听过的古诗。 心里的感动和喜悦，实在无法用言语形容，毕竟这些年，看不起他们家和他的人实在太多，别说愿意帮他一把的人，哪怕正眼看他的人，其实都不多，大多数不过只是面上过得去，占他的便宜，实际上背后，都看不起他，恨不得看他出更多的丑。 今天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那种被众人等着出丑的感觉又回来了。 拼命读书取得好成绩，就是争一口气，哪怕复读一年，都要上一个好高中，想要出人头地。至少脱离了那个小山村，这里的人并不会知道自己全部的家境而看不起自己。 可是一旦自己变成成绩差的差生，又要被人奚落和看不起。 何瞰平时老听到那些爱慕池映帆的人称呼他为男神，直到此刻，何瞰真的觉得这个称呼好适合他，真的就像神一样，好看，而且，救人于危难，无所不能。 坐在池映帆和何瞰前排的韩朝明和施黎阳回过头来，有些不解的看着池映帆。 韩朝明之前因为染头发，被请家长来，剃了个板寸头，笑得意味深长，轻声说：“我们池大少爷什么时候也会英雄救美了？” 施黎阳也笑：“这……算不得美吧，只能算日行一善，哈哈哈。” 池映帆根本不搭理他们两个，只有何瞰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他心底里对“英雄救美”这个词语背后代表的暧昧意思有些脸红，却并不排斥，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确实丑，配不上这个词语。 下课铃响起，何瞰这才松了一口气。 语文老师说：“何瞰，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何瞰愣在当场，心里只响起了一个声音，要死了。 韩朝明吹了个口哨，笑着说：“哎呀呀，这一下没有池映帆在身边了，有的小狐狸要现原形喽。” 施黎阳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何瞰，我们在篮球场等你，下节课体育课，这个人情你要还，我们三个一人一瓶汽水。” 何瞰点了点头往外走，三瓶汽水的钱虽然是他两天的饭钱，但是他也知道知恩图报，必须要请，他多打点饭，少吃菜就行。 来到老师办公室里，何瞰心虚的低着头，就像一个窃取了别人财富的小偷一样。 语文老师语气温柔的问他：“何瞰，刚才那古诗是你自己背的吗？” 何瞰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对不起老师，那不是我背的。是池映帆怕我被罚，所以好心帮了我，都是我的错，不关他的事，老师您罚我一个人就行。” 他真的不太会撒谎，尤其是这种厚脸皮霸占别人功劳的事情，他根本做不来，哪怕老师因此罚他去抄写一百遍，他都心甘情愿。 -- 般配 第4节 语文老师微微点了点头：“你是个诚实孩子，老师知道。池映帆语文成绩好，写作也好，之前老师就想让他当语文课代表，但是他不愿意。你是他的同桌，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当吗？” 何瞰心说，我哪儿知道啊。 “他比较喜欢安静吧，总是自己一个人看书学习，如果当了班委，肯定会有很多事情，就要和很多同学沟通。” 语文老师也无奈，校长找了他谈话，说池老将军叮嘱过，他长孙池映帆心理状况不太好，对为什么都兴致缺缺，唯独就喜欢看书和写作，要尝试让他多敞开心扉，跟人交流，不要继续封闭自己。所以他这个语文老师必须要重视起池映帆的引导工作，做出点成绩来。 之前想让池映帆当课代表，也是想着拉进跟池映帆的距离，然后让池映帆多跟大家接触，但是池映帆就两个字，不做，其他话，半句没有。 要是池映帆再这么油盐不进，他的工作没有半点进展，又要被校长找去谈话。 结果今天课堂提问，池映帆竟然会主动帮何瞰作弊，这些他都看在眼里，知道这是一个突破口，必须利用起来。 “何瞰，其实你语文成绩也不差，你当帮老师的忙，担任语文课代表吧，如果有什么不懂不会的，你就问同桌，老师看得出你们同学感情不错。” 啊？何瞰惊讶得嘴里可以塞下一个橘子？您从哪里看出来我们感情不错啊？ “好了，就这么定了，你先去上体育课吧，下节课老师就正式宣布由你担任课代表，去吧。” 作者有话说： 满500海星啦，明晚加更。 第7章 打球受伤 何瞰走出老师办公室之后整个人还没有回过神来，这都什么事啊？怎么他就莫名其妙成了语文课代表？他作文写的乱七八糟，背篇古文都磕磕绊绊，让他来当语文课代表，只怕让人笑掉大牙。 但是，他不敢拒绝，老师那么好，原谅了他课堂作弊，还对他委以重任，无论如何，他都要做好。 一个人赶忙去到篮球场后，刚好打上课铃，体育老师甩着哨子走了过来。 做完一套体操后，体育老师就让大家自由活动，每堂体育课都如此，就是让大家放松休息。 淮城五中的篮球场有很多个，他们上体育课的这一个最大，但是并非在校内，而是在校门口旁边开阔的场地上，全开放式。依照如今的标准来说不合规，但是作为历史悠久的老校区，必然存在着诸多不合规却存在的事情，一个篮球场算不得什么。 校门口小卖铺林立，何瞰在摆满饮品的冰柜前陷入了纠结。 汽水有好多种类，到底是可乐还是其他碳酸饮料，如果是其他碳酸饮料，又该选橙汁口味？还是葡萄味？ 最后是后边的同学催促不要一直挡着冰柜，何瞰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全部拿了可乐去付钱。 但是付钱的时候，他问了老板一个愚蠢的问题，还被其他去买东西的同学听到了，他窘迫得迅速逃离了小卖铺。 韩朝明和施黎阳约池映帆打篮球，准备打五对五，还差一个人。 已经乖乖买了三瓶汽水的何瞰正好走过来，被他们抓上场。 只在乡镇中学打过几次篮球的何瞰，一脸懵逼的站在球场上，双手抱着篮球，好像一个第一次抱着新生儿的爸爸一样，半分力气不敢用，怕太轻摔了，又怕太重勒了。 他一个一米七的个儿，在一群至少一米八以上的男生中间太过突兀，站在中场线上抱着球，在同班其他人眼里看来，完全就是小矮人勿入巨人国，然后还准备和这群巨人搏斗一番，场面看上去很好笑。 “开始啊！”准备了半天就是不见何瞰动作，韩朝明快要急死了！他是要抱着生蛋吗？ 何瞰心里一慌，一把将篮球扔了出去，扔给了对方队员。 “谢谢啦！”对方接球后运球跑开！ 对方五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可真没买通何瞰去当间谍。 韩朝明和施黎阳都对着何瞰竖了个大拇指，称赞他真是送球的一把好手。 池映帆一向冷漠的眼神都在那一瞬间充满了疑惑，完全看不懂何瞰这骚操作。 何瞰窘迫得恨不得钻到地下去，却也只能尽力挽回，冲上去要把球抢回来。 几个回合后，比分拉开了差距，何瞰他们这一队落后对方十几分，何瞰知道自己责任很大，在别的队友那里过不了的球，到了他这里，总是轻而易举就能过，他小个子拼命阻拦更像是一个滑稽可笑的笑话。 个子小，身体力量也小，不是被人撞得站不住，就是被踩一下脚都痛得眼冒泪光。 就像一个鸡蛋被放到了石头堆里，他怎么去努力，都只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怎么那么像娘们，被撞两下就要哭了？哈哈哈。”对方的人看何瞰实在是又笨又弱，一边运球通过了何瞰，一边忍不住出声嘲讽。 砰！韩朝明强壮的身躯撞过来，瞬间带得这个开口嘲讽的人差点站不住。 “呸，你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最怂的。”韩朝明一把将球抢走。 身形翻转，脚步灵巧，通过了面前的一个人，把球传给了池映帆。 池映帆接住了球，轻轻跃身，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啾——！哨声响起！休息！ 两队人员各自坐到一边休息，何瞰垂头丧气不想说话。 韩朝明喝着可乐拍了拍何瞰的肩膀：“看你身上也有几两肉啊，怎么那么好欺负，我跟你说，下次你要这样动，看我动作，上半身这样虚晃一下，避开，懂了吗。” 何瞰急忙点了点头，他知道韩朝明其实是好人。 “哎呀？你这手指怎么流血了？”施黎阳看到何瞰的右手无名指被刮出了一条血痕，好好的皮被撕扯开指甲盖大的一块，血慢慢泌出来。 “啊？我没注意，可能是刚才抢球的时候，不小心被谁抓破了吧。”何瞰看到伤口之后终于迟钝的察觉到手指上的疼痛。 施黎阳立刻说：“还好我是万能小仓库，双氧水和创口贴都有。” 说着，从自己放在一旁的外套里拿出了双氧水和创口贴，快速帮何瞰处理好伤口。他们家里很多长辈都是医生，随身携带一些医疗小物件是他的习惯。 何瞰正要感激的说谢谢，一瓶可乐递到了他面前，还帮他把瓶盖拧开。 池映帆的目光看着远方，轻声说：“我不爱喝可乐，你喝吧。” 他刚刚听到其他去小卖铺买东西的同学议论，何瞰那么穷竟然去买了三瓶可乐，付钱的时候还问老板，一个可乐瓶可以卖多少钱，老板笑他学生不好好读书怎么钻钱眼里。 他池映帆从不欠人，何瞰的一针一线，他觉得都浸满了何瞰父母的血汗，他无法接受，也从未想过要接受，只是这次他没来得及阻止韩朝明他们起哄。 “那我去帮你重新买一瓶水。”何瞰觉得自己笨死了，是呀，跟池映帆坐了几个星期同桌，池映帆从来只喝白水，不像韩朝明和施黎阳每天各种饮料不离口。 “我不渴。”池映帆把可乐塞到了何瞰手里。 何瞰拿着手里的可乐，都已经拧开了，也没法退，就轻轻抿了一口，一点都不辣，好甜。 真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池映帆玩得好的韩朝明和施黎阳平时也没什么正形，时不时就调侃自己，但是一旦真的遇到事情，他们都是真心帮自己。 池映帆就更不用说，不善言辞，却总是可以注意到每一点细节，考虑的那么周到，安安静静就为人做好了一切。 心里对池映帆充满感激的何瞰，根本不知道池映帆课堂上帮他，不过是池映帆单纯想要卖弄罢了，他喜欢这样操控着一个人，表达出他想要阐述的答案和观点。 因为当时语文老师提出这个问题后，全班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举手，除了他池映帆，没有谁在那么短时间内在脑内搜寻出答案，还写了出来。 何瞰小心翼翼拿着不属于自己的知识来维持尊严，依靠他池映帆。 老师心知肚明答案是他池映帆给的，除了更欣赏他的知识储备，却拿捏不到他来当课代表。 同学们有的知道真相，有的不知道真相，私下悄悄议论，对他充满揣测…… 池映帆当然不需要何瞰的感激，毕竟没有人需要一个提线木偶的感激。 第8章 车祸 池映帆扫了一眼何瞰手上的创口贴，轻声说：“下半场你别打了。” 何瞰受宠若惊的看着池映帆，心说他以前对池映帆的误会真的太深，以为池映帆高高在上，可是池映帆实际上是心细如发又善良的人，因为关心他的伤口不想让他打下半场。 “没事没事，我可以的，我是因为很久没有打了，所以一时之间没有找到感觉，现在已经可以了，我下半场绝对不会拖累你们，不然你们一下子也找不到人。” 这倒是实话，之前好几个陪他们打球的人，今天都约着体育课跑去网吧打游戏了，所以他们实在凑不够人，才会抓何瞰上场。 施黎阳说：“都已经包扎过了，没事的，映帆你就别心疼了，小何瞰还是不错的。” 池映帆冷眼扫了施黎阳一眼，为了抓个人当炮灰凑人数，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他的本意是何瞰实在打的太烂了，只会拖累他们，哪怕他们四个人打对方五个人也行。 韩朝明憋笑，他和施黎阳早就私下里跟池映帆提过，何瞰这个小土肥圆总是悄悄偷看池映帆，他们赌一百块何瞰肯定对池映帆有那种心思，被池映帆赏了好几个白眼。他们两个最近这几天话里话外都在明示，就是要诱导何瞰捅破窗户纸。 偶尔恶心一下池映帆，也是他们两个的小乐趣。 何瞰不懂他们这些人话语里的算计，他耳朵里只听到了池映帆心疼他，瞬间红了脸低下头。他们胡说八道而已，不是真的，但是…… 啾——！哨声响起！重新上场！ 比赛开始，何瞰眼神不自觉的看向池映帆，不行，要争气！ 抓住机会，抢到了球，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池映帆，眼疾手快把球传向池映帆。 “池映帆！接球！” 池映帆迅速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要接球！ 但是何瞰传过来的时候就传偏了角度，池映帆冲上去还是没有接到球，经过抛物线轨迹后，篮球滚落出去，朝着球场边缘外的小卖铺转角处滚去，要是再滚远，就要到马路上去，距离最近的池映帆只能跑出去追球。 就在这时，超跑车轰鸣声从转角处传来！ 只听声音都可以判断这辆车在以超快的速度朝篮球场开过来，震天的音乐声响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伴随着轰鸣声让人恐惧。 瞬间，所有人看到了一辆大红色的超跑从街角处冲了出来，车头瞬间将篮球撞飞！ 而池映帆，距离车头的位置只有十几米！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吓得瞳孔瞬间放大，想要尖叫都叫不出声来。 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 等所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池映帆已经睡倒在车头前。 驾驶超跑，头上缠着纱布开车的邱季楠也慌了神，急忙下车查看。 虽然他已经紧急刹车，但是车身惯性朝前滑了一下，还是将人给撞倒了。 砰！一拳狠狠砸了上来！ 这一拳刚好砸到他额头缠着纱布的伤口上，顿时痛得他浑身冷汗直冒。 两个高大的男生冲上来钳制住他的手脚，这两个人快要将他的手臂肩膀给掰断，好像不弄死他，他们就难消心头之恨。 “池映帆，池映帆！你还～好吧？你快醒醒！”焦急颤抖的声音传入耳中，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只是这声音不像是女生。 邱季楠顺着这声音朝车头前看去，只见一个矮小又有些胖的男生跪坐在受伤的男生身边，小心翼翼将受伤男生的头扶在了自己的腿上，双眼含泪心疼得好像是自己女朋友受伤一样。 -- 般配 第5节 被撞倒的男生膝盖和手肘都被磨破，地上留下了一片摩擦血痕，头上和身上其他地方都没出血，就怕是内出血。 所有人立刻围了过来，都紧张得不行。 本来就坐在球场边看的李一倩和沈琳都冲了过来，沈琳吓得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李一倩则立刻通知了池家的人。 现场乱成一片，邱季楠也觉得大脑内混沌无比。 何瞰永远记得那一天，他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身上沾了一些血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椅上，进进出出的人忙来忙去，没有人在意他。 他心里很害怕，他害怕得想死。 从小自卑惯的他，遇到任何事情，已经习惯性往自己身上揽责，他没有去想肇事车主，而是在想，如果不是自己传球传偏了，池映帆不出去捡球，就不会被撞到。 都是他的错，他那么笨，那么蠢，还只会带害别人。 为什么撞的不是他？如果是他就好了！ 他不敢让含辛茹苦的父母知道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家里那么穷根本赔不起，再说池映帆的命那么值钱，他的命那么微不足道，就算让他死十次，也抵不上池映帆的命。 想到这里，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难受得想死。 韩照明和施黎阳去给赶来的池家长辈和警察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他们说的内容当然是那个叫做邱季楠的未成年开车撞人，毕竟谁会去在意何瞰传球的角度偏了。 那本来就是学校区域，就算偶尔有车经过，那也都是减速慢行，邱季楠倒好，超速行驶，只是他们让邱季楠拿出身份证之后，看到邱季楠还是未成年，跟他们同岁，一个个更是气得牙痒痒，只怕这事有点难处理。 已经通知了邱家父母赶来，正在路上。 这一天，是何瞰第一次见到池家的人。 不怒自威拄着拐杖的池老爷子，高大威严的池振廷，美丽温婉却哭得几乎断气的刘茵珍，以及才上小学六年级的池映航。 校长和老师，包括教育部门的几个领导都来了，除了常规调查的警察，还有几个警局的领导，交通部门的领导，全都赶到医院，一个个坐立难安，急得上火。 就连为池映帆手术的医生，也是这个医院里最好的几个专家，都是警车鸣笛拉来的。 何瞰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人因为一个学生的生死，恨不得拿头撞墙。 第9章 我要留下来 何瞰记得以前他们村里学校，就算有学生和混混打架死了，学校也都不管，只是通知家长来领人，警察该抓人抓人，只有家长哭得撕心裂肺。 这个时候的何瞰还不知道，从今夜之后，学校外围道路会全部修建护栏封锁，也会在外围增加保安门岗，不会放校外车辆再进入。 全市也会狠抓一波无证驾驶和未成年驾驶大力惩处，罚到放任的家长怀疑人生。 更会大力提升校园体育课安全，老师必须尽职尽责不能放任学生不在视线内自由活动。 即使不知道这些，但是何瞰也感受到了，他一开始想着自己死十次都不能抵命，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命了，只怕死一百次也不够。 很快穿着打扮奢侈的邱家父母赶到了，后边原本还跟着十几个保镖和几个律师，在楼下的时候，直接被警察拦下。 邱父冲进来后，看到垂头丧气坐在一旁的邱季楠，上去就是狠狠一巴掌。 “你个败家子！小畜牲！你不要了全家的命你就活不下去是不是？” 邱母冷静的拦着邱父：“你别打了，打了有什么用！他从小不就这个样子。” 邱季楠冷笑了一声，抹了抹嘴角的鲜血。 警察立刻走了过来，开始走流程问询，把前因后果告诉了邱家父母，然后也明里暗里把池家的背景几句带过，吓得邱父邱母当场就腿软了。 他们很清楚，要是池映帆真的有个好歹，他们全家真的只能陪葬。 邱父立刻要去跟池家人道歉，跟随池老爷子来的两个高大保镖却如同两堵高大的刚墙一样挡在了他面前，不让他过去。 坐在等候椅上的池老爷子手杵拐杖，脊背却挺得笔直，即使八十多岁，却精神矍铄，原本一直在闭目养神，此刻听到邱家父母的动静，忽然睁眼扫过来！ 只一眼，吓得人心胆俱裂！ 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充满杀气，那不是普通人的怒意，而是真正经过战场厮杀的狠戾之气，是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恐怖，锐利！毒辣！要将人置于死地！ 邱父不敢再上前一步，只能祈祷池映帆平安无事。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所有人簇拥到了门前。 一个头发微白的医生走出来对着池老爷子说：“老爷子您放心，手术很成功，左腿骨折和左手骨折打了石膏，碎裂的腿骨已经取了出来，都能长好，过几个月就能活蹦乱跳，轻微的脑震荡需要慢慢调理，我们会尽全力，不留下后遗症。” 池老爷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那就好，我们能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待会就转到病房里，等两个小时后麻醉过了，慢慢就会醒，今晚也会一直密切观察着。” “好，好好，谢谢你了何医生，也替我谢谢其他几位医生。” “老爷子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守在外边的所有人也终于长舒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现在就只等着池映帆醒过来。 池老爷子看了看那么多人，直接开口说：“辛苦大家今晚陪我们在这里守着了，没事的都回去吧，那么多人我们家孩子也没法养病。该上课的去上课，该工作的去工作。” 既然老爷子都开口了，一个个闲杂人等确实没必要继续留下来，纷纷开始告辞。 池老爷子又看向了警察和邱家：“这事，说白了都是孩子不懂事，咱们做家长的都不愿意看到，警察同志们很辛苦，但是我想私了，你们家觉得怎么样？” 邱父恨不得给池老爷子磕头，虽说邱季楠未成年，并且还没有满十六周岁，但是如果池家真的要收拾他们家，很多事情可就不好说了，都不说他们家会付出什么代价，只怕邱季楠将来一辈子都毁了。 既然是私了，无外乎也就是赔钱赔罪，至多不过就是把邱季楠也打断腿打断手，再打个脑震荡，还能保得住一家老小。 邱父连忙点头：“私了，私了，老爷子，谢谢您。” 池老爷子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除了我们两家的人，其他人也都回去吧，振廷，安排人送一下映帆这些同学。” 接下去的事情，实在不方便任何外人观看。 “池爷爷，我想留下来等他醒来！”全程沉默不语的何瞰脑子一抽，忽然就冲了上去，站在池老爷子面前恳求的说。 即使所有人都在怪邱季楠，但是他知道自己也罪责难逃。 可是他们家什么都赔不起，他不敢站出来担责，只敢躲在后边。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何瞰身上，他身上还留着池映帆的血迹，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韩照明和施黎阳互相使了个眼色，心说这二货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怎么半点眼色都没有啊。池家和邱家两家人要关起门来解决问题，你一个外人留下来干什么？ 邱季楠也惊讶的看着何瞰，这人该不是被吓傻了脑子有病吧！ 池家人也都不解的看着何瞰，从何瞰的样貌和穿着打扮，就可以确定何瞰绝对不会是池映帆的朋友，虽然池映帆不带朋友回家玩，但是他喜欢跟什么样的人玩，那都是有一个模板的，何瞰明显不够格。 十二岁的池映航看了看何瞰，直接开口问：“你是我哥哥的同桌何瞰吗？” “嗯，我是。”何瞰很惊讶，池映帆的弟弟竟然会知道他的存在。 这个时候的何瞰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池映航可以认出他，因为池映帆回家的时候，已经跟池映航说过，现在的同桌很好，安静，除了土一点，胖一点，丑一点，没有任何问题。 池老爷子看着何瞰身上的血迹后点了点头，当时池映帆出事后，肯定是眼前这个孩子冲上去，否则身上不会沾了这些血。 “小伙子，那你留下来吧。”池老爷子自己也出身农村，对何瞰这外形没什么不满意。他知道平时跟池映帆玩的那些孩子都是什么样子，吃吃喝喝还行，一旦遇到事情，哪有村里人质朴。 池映帆醒来之后就被所有人围在中间关心询问，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团乱麻，头有些疼，左腿和左手都打了石膏动不了，麻药渐渐散去，动手术的创口处逐渐传来疼痛感。 他转动了好一会眼珠，才慢慢回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在被撞倒之后，昏昏沉沉间，何瞰冲过来抱住他，一直在他耳边喊他。 说真的，他以为第一时间冲过来抱他的可能是韩朝明他们，也可能是李一倩她们，但是他没有想过，会是平时胆小怯弱的何瞰。 他有点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或许是失落吧。 平时同吃同玩的兄弟，未必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首先最在意你；平时口口声声喜欢你的人，也未必会在你发生事情的时候，有那个胆量冲到身边。 他眼睛扫视了周围一圈后，本想着何瞰应该回去了，但是却看到了身上依旧沾着血迹的何瞰，缩在最狭窄的角落里，满眼欣喜的看着他。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何瞰高兴得想跳起来。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一些临时调整，周三会更新到14章，本周四五六不再更新，下周再见。 第10章 帮忙补课 等医生检查了一遍，确认池映帆没有什么问题，只需要静养后，池老爷子直接告诉邱家，现在池映帆养病最重要，一切事情，等池映帆休养好一些之后，两家再处理。让他们把邱季楠带回去，看管好。 邱家人千恩万谢，带着邱季楠离开，照他们离开时的架势，回去不把邱季楠打得脱层皮，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池映帆苍白的唇瓣微微开合，声音轻柔的问医生：“我，要…住院，多久？” 不知道是麻药的原因还是太过虚弱，他现在说话有些不连贯。 “先住院两个月观察一下，如果两个月之后没有太大问题，可以回家慢慢休养，如果情况有变，那就需要延长期限。” 池映帆看向了何瞰：“你，愿意，每天晚自习，来给我补课吗？” 何瞰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我愿意，我白天会好好听课记笔记，吃了晚饭就赶过来给你补课。” 一直心怀愧疚的何瞰本就难受得什么都说不出来，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敢站出来，如今自己终于可以为池映帆做一点事情，他比谁都高兴。 刘茵珍立刻说：“下课之后就来这边，司机会去接你，阿姨每天都会给你们准备晚饭和夜宵，补完课也别回去了，就住下来，第二天一早让司机送你回去。” 这是一个宽敞的独立病房，已经跟一个酒店套间没什么区别，除了一张病人的床外，还有一张陪护的床，以及沙发，电视柜电视机，冰箱，小厨房，卫生间…… 何瞰想了一下，确实，每晚补完课回去学校早就关门，宿舍也关门了，只能点了点头。心想着，自己留下来，也能照顾一下池映帆。于是，点了点头。 池映帆轻声说：“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何瞰急忙跑了过去，把自己耳朵凑到了池映帆唇瓣前。 “除了…我的课本，帮我把，书桌里，那本，我平时，一直写的，笔记本，拿过来，不准…打开看，也，不准给，任何人看。”池映帆其实根本不在意何瞰来不来补课，他在意的是这本笔记本。 因为不管让其他任何人帮忙拿，别人肯定都会忍不住打开看，尤其要是家人知道的话，他绝对会被骂死，说他荒废学业，甚至当着他的面撕掉。 不过何瞰很听话，让他别看，他一定不会看。 “嗯，我知道了，我明天下午就给你带过来。”何瞰当然知道池映帆说的是哪个本子，平时不管上课下课，池映帆都经常会在那个本子上写东西，他也不知道写些什么，更不敢偏头去看，只知道池映帆很宝贝。 咕噜！何瞰的肚子忽然不争气响了一声！ 何瞰一张脸迅速涨红，窘迫得想钻到地缝里去，根本不敢抬眼看在场的任何人，丢脸死了，他怎么总是这么丢人啊。 池老爷子却笑了笑：“大家忙了一天了，都没吃东西，振廷，安排人去买点东西来。天快亮了，剩下几个小时我来守，你们都先回去。” -- 般配 第6节 “爸，哪能让您守，我来守。”池振廷虽然平素是个冷面神，但是从小就孝顺父母，怎么可能留下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守夜。 “你要是守着，映帆就别想休息好了，我知道你事情忙，打了报告才赶过来，工作的事情重要，你去忙你的就行。我一个退休老头，好不容易有时间跟我大孙子待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 “行，那我让医院在隔壁再开一间病房，您就去隔壁休息好不好，陪着您的小孙小李，也在隔壁休息。”池振廷哪能真让老爷子一直守着，不过只是让老爷子留下来可以每天看到池映帆。 老爷子点了点头：“茵珍，映航，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茵珍你们公司事情忙，映航学业重要，你们就算来守着也做不了什么，该忙自己的事情就忙自己的事情，有时间就来看一眼，每天记得让保姆把饭菜送过来就行。” 刘茵珍点了点头：“爸，我知道，有您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您也注意保重身体，刚才院长已经给我推荐了两个好的护工，我明天过过眼就让他们过来，除了映帆的睡觉时间，两班倒，会照看周全的。” 池映航跟池映帆感情不错，走过去趴在池映帆床边轻声说：“哥，我周末就来看你，你想看什么书，吃什么，还有要什么玩具？” 池映帆勉强牵动唇角：“要你，最爱的，漫画套装…你给不给？” “给！”池映航想都不想：“我周末就给你拿来，你要哪几套？” “随便，你觉得…好看，的都行。” “嗯。” 池振廷和刘茵珍又各自跟池映帆说了一些话之后，这才离开。 等池家人都离开后，池老爷子跟池映帆说了一会话之后，也去隔壁休息了。老爷子和他的人都在隔壁，池映帆有什么需求，打个电话过去就行。 很快有人送来了吃的东西，还有一套全新的衣服，何瞰先去卫生间里换了衣服，又拿新衣服的包装袋装好自己的衣服，想着回去洗一洗还能穿。 何瞰本想去外边走廊吃，不打扰池映帆休息，但是池映帆说他睡了那么久，睡不着了，让何瞰就在里边吃。 何瞰只能坐到旁边沙发上，把一大袋子东西打开，然后他傻眼了。 里边好几个大食盒，除了第一个食盒里边的海鲜大龙虾他认识，其他的几样，他都不认识，更准确的说是没吃过。 他拿起其中一个盒子里，里边有孩童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圆果果，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池映帆：“这是什么呀？要怎么吃？” 池映帆瞥了一眼说：“山竹，是水果，用点力，掰开，吃里边…的白肉。” “哦。”何瞰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水果，而且水果不该是软软薄薄的果皮吗，这个坚硬的外壳都快赶上核桃了，应该是干果吧，怎么能是水果。 按照池映帆说的办法，掰开之后，果然看到里边蒜瓣一样的白肉，饱满的紫色汁水淌下来，何瞰急忙用舌头去舔，酸酸甜甜，有点像葡萄，真好吃。 接下来的十分钟，何瞰接连吃下了三个山竹，还觉得意犹未尽，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水果。 池映帆就半躺在床上，看着何瞰吃东西，他现在对何瞰的容忍度很高，除开今天何瞰第一个冲上来抱住他的原因，就是他有求于何瞰，帮他把笔记本拿来。 何瞰后知后觉的说：“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第11章 都是好吃的 他也觉得自己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但是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一时吃的高兴就忘记了。家里太穷，几乎不买水果，都是吃村子里各家地里的什么苹果、梨、李子……偶尔买一点，也是天晚收摊别人挑剩的便宜水果。 一向不爱吃水果的池映帆轻声说：“我们家，水果…没人吃，那样的，三个山竹，在我们家…一个星期，都吃不完。” 何瞰更觉得丢脸，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池映帆却说：“还有，其他东西，你快吃，不然…浪费，我们家，不允许…浪费粮食，所以，你要…全部解决。” “啊？”何瞰看着眼前几大个食盒，他就算再馋，也吃不完啊。 “先把…其他，熟食吃了，吃不完的，带回…学校去吃。”池映帆给何瞰提供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何瞰点了点头，打开那个装着大龙虾的盒子，里边还炒了一些粉丝和扇贝，铺满蒜蓉，让人食指大动。这还是何瞰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龙虾，跟他的小臂一样粗长。 可是看着看着何瞰就皱眉了，龙虾那么坚硬的壳，他怎么剥啊，弄不好又会闹笑话，还是不吃了。 池映帆看着何瞰放下了食盒，开口提醒：“壳已经，剥了，你一拿，就起来。” 何瞰惊讶了一下，立刻去拿壳，竟然真的已经壳肉分离了，下边的虾肉都一段一段切好了，只是把壳放在上边摆造型。 何瞰用筷子夹了一块虾肉放进嘴里，天啊，怎么会那么好吃！他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虾，为什么可以把虾做那么好吃啊！ 在不断的惊叹中，何瞰把食盒里的龙虾和粉丝，扇贝，全部一扫而空，恨不得把里边剩下的辣椒和汤汁打包走去泡饭。 等何瞰吃完后，池映帆又说：“旁边，那个…黑漆漆的，是黑糖粥，解辣。” 何瞰看着那碗黑漆漆的粥，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黑暗料理，而且里边好像添加了很多干果和药材，他打开盖子后，香甜的气息瞬间扑鼻，他拿勺子舀了一口吃进去。 这也太香甜了吧！比他最爱吃的八宝饭还甜，还香，还好吃！ 平时最多吃三口就会腻到的池映帆，愣是看着何瞰把那一大碗黑糖粥，一滴不剩吃进了肚子里，把盒子底部剩下的都刮干净。 吃了这么多东西下去的何瞰觉得满足不已，虽然家里没有饿过他，一口饱饭总归有，但是都没什么好菜，像这些大鱼大肉，还有香甜的东西，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些，也不能放开了吃，只能尝一尝罢了。 池映帆又说：“旁边，还有个，六寸蛋糕，也吃了吧。”他想看看何瞰到底能吃多少。 何瞰看着那个铺满了水果的蛋糕，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们家自然没有什么闲钱过生日，至多煮一碗长寿面就不错了。 他每次陪妈妈赶街子，路过蛋糕店就会拼命咽口水，因为小时候有一次村长家里给村长他妈过生日，定了一个大蛋糕，他有幸去吃了一块，从那之后，经常想起来就馋的不行，又香又甜，他想每天都吃。 何瞰吃了那么多，这一会也觉得不好意思，轻声问池映帆：“你吃吗？” “我不爱…吃甜食，最多，三口，平时…闻到就发腻。”池映帆做完手术十二个小时内不能吃东西，他说的这些也是实话。 何瞰心说，唉，果然人家痩是有原因的啊。 “那我就都吃了？”何瞰本来就想吃，而且不能浪费粮食。 “你真的…吃得完？”池映帆很怀疑。 何瞰点点头：“我可以吃完的，绝对不会浪费，我…两三年都没吃过蛋糕了，上一次，还是同学过生日吃的。” “你生日，什么时候？”池映帆问。 “下个月。” 池映帆思考了一秒钟之后说：“报答你，帮我补课，高中…三年，每年一个，我买给你。” 何瞰当场愣住了，截止目前，他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每年生日吃一个大蛋糕，可是这种要求，在他们家就是无理要求。 几十块钱的蛋糕，是父母在家几天的伙食费，供他和妹妹读书已经是节衣缩食，他怎么吃得下去？ 但是池映帆竟然愿意每年买一个蛋糕给他，虽然对池映帆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他来说，是他从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他今晚吃了池家那么多东西，随便一样，都是他们家买不起的，换做往常，早就被人耻笑了。 就连他们家送了礼钱去做客吃席，有时候稍微贪吃点，都会被村子里的人在背后笑，说他们家穷酸，送点礼钱，恨不得全家从第一顿吃到最后一顿，吃什么都没够。他每次听到都很难受，但是别人说的好像也是实话。 平时家里没有多少好吃的，所以一旦做客吃席，都是想着多吃点好吃的。 他很羞愧，却也没有办法。 他被人笑话惯了，所以今晚吃这么多，也等着被池映帆笑，但是池映帆全程只是静静看着，还一直让他吃，怕他不好意思吃，还说什么不准浪费要吃完，都是在为他考虑。 何瞰觉得鼻头发酸，那么好看的人心还那么好，将来该是多好的人才能配上他啊，能够跟他在一起的人，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吧。 想什么呢？为什么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将思绪拉回来的何瞰急忙摆手：“本来就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传球传偏了，你就不会去捡球，也就……不会出车祸。” “何瞰。”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啊？” “如果，你将来…当个，修路工人，有人…在你修的，公路上，摔倒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是自己的错？” 何瞰终于反应过来池映帆是在讽刺他，低下头说：“修路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你受伤，我确实难辞其咎。我们家穷，我不敢给我爸妈他们添麻烦，我就想着，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留下来给你好好做。” 池映帆遇到何瞰这种认死理的，真是被他弄得没脾气了，算了，他爱揽责就让他揽吧，让他更乖一点也好。 “吃你的，蛋糕。” “哦。”何瞰无法抗拒美味蛋糕的诱惑，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这也太爽了，可以一个人霸占那么大的蛋糕。 在池映帆的注视下，何瞰愣是一个人把六寸的蛋糕消灭光，就像八辈子没吃过蛋糕一样。 第12章 一把扶住 消灭完蛋糕后，何瞰打了一个饱嗝，觉得好撑啊！ 池映帆说：“我看你…平时，在食堂，饭量…挺正常，今晚，超常发挥？” 何瞰羞红了脸：“平时那样能吃饱，今晚这些东西太好吃了，我忍不住，也都可以吃下去。我说了你别笑我，再来一个蛋糕，我也能吃下去。” 这真的刷新了池映帆的下限，不过后来他就知道何瞰所言非虚。 天快亮了，何瞰也要回学校去上课。 池映帆忽然觉得一阵尿意袭来，看向了坐在沙发上拘束的何瞰：“你，帮我…把卫生间的，尿壶，拿来。” 何瞰立刻冲进了卫生间去，把尿壶拿出来送到了床边。 “我要怎么帮你？”何瞰从来没有在医院伺候过不能下床的病人，手里拿着那个新尿壶都有些手发抖，他怕自己弄疼了池映帆。 池映帆不太喜欢跟人亲近，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根本不想让何瞰帮他，但是眼下这情况，他不想叫池老爷子，也等不到护工来，只能指导何瞰帮他。 “被子掀开，拉开，裤子，尿壶…放我腿中间。” 何瞰的脸一下子比刚才的龙虾还红，虽然平时男生上厕所不免互相看到，但是这么近距离的看，还要帮池映帆做那些很亲密的事情，他觉得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这实在超出他的认知和接受范围。 看到何瞰愣在原地，池映帆问：“你这是，不愿意？还是做不了？” 何瞰的呼吸都加重了：“我，我觉得太亲密了，我，从来没有……” 池映帆看何瞰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那脸色和眼神，就像跟他说让他坐上来自己动一样，池映帆直接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我……我没有，我不是的，我只是……不不不，我没有不喜欢你，我我……”笨嘴拙舌的何瞰根本解释不清。 他承认自己是对池映帆有好感，毕竟他虽然长得丑，但是他想得美，就是喜欢美人，男的女的只要看好就行，正是因为自己没有，所以就特别渴望和羡慕，不由自主就会对好看的人抱有天然的好感。 而且天天跟池映帆坐同桌，总能从点点滴滴的细节观察到美人，无论是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是浓密纤长的睫毛，或者随意摆放就修长笔直的腿，再或者没有瑕疵的白皙肌肤……总而言之，哪哪都好看，总是忍不住偷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同桌真完美。 何况，池映帆真的很有才华，每次作文都是范文，他笔下的文章，有自己不懂的华丽辞藻，也有让拨动自己心弦的细腻，自己八辈子都写不出那样的文章，他还会在课堂上帮自己解围。 今天，明明自己也是罪魁祸首，他却开解自己不要往身上揽责，还让自己吃了那么多好吃的，甚至以后每年都要给自己买生日蛋糕。 想到这里，何瞰觉得，哪怕池映帆现在要把他手脚都打断，他也毫无怨言，何况只是帮池映帆撒个尿。 -- 般配 第7节 “对，我很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他终归不敢痴心妄想，他亲眼看过那些给池映帆表白的小男生，都是细皮嫩肉纤瘦好看的，但是池映帆都不屑一顾，他这样子的，一个普通女生都看不上他，更别说池映帆这样的男神。 “我不管……哪种，能先帮我，解决…生理问题吗？” “哦，好！”何瞰心想，池映帆都不在意，他别扭个什么劲。 做好了心理建设硬着头皮上的何瞰，在拉开了池映帆的病服裤和内裤后，还是控制不住把耳根都烧红了，这也有点太长太大了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想帮他解决生理问题。 一边想着，一边直接下手去握住，扶正到尿壶里。 这一握，把池映帆都吓着了！一向冷漠的眼神完全是惊讶的看着何瞰！ 他只让何瞰帮忙放尿壶和拉裤子，他自己另外一只手没受伤啊，自己可以扶着啊，就算不扶其实也行啊，为什么何瞰那么熟练又自然的上来一把握住扶着。 何瞰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是他都不在乎自己整张脸发烫和耳朵烫的要爆炸，尽心尽力只想帮池映帆解决生理问题，池映帆为什么不快点呢。 “快尿吧，憋久了不好。”何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池映帆尽量平复自己的心绪，化解一个尴尬的最好办法，就是装作这个尴尬并不尴尬，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于是池映帆克服了所有心理障碍，慢慢尿了出来。 何瞰可以清晰感受到手中软肉的跳动，以及液体缓缓流动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足以让他脸红心跳到难以呼吸，快要窒息。 自己的手都快要被掌心的物体烫伤，整条手臂都烧得火辣辣一般，僵硬在那里，不敢动一下。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池映帆终于把最后一滴尿完。 何瞰急忙将手抽了回来，拿开尿壶，帮池映帆把裤子拉上，拿上尿壶跑进了卫生间里。把尿倒了之后，又冲洗干净，放在卫生间里晾着。 自己站到了卫生间的洗手台和镜子面前，这才清晰看到，自己整张脸好像在沸水里滚过一样，红的快要滴血。而且，指间的触感一直挥散不去，随时可以回想起那火热的沉甸感。 何瞰再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急忙背过身去，镜中的自己实在太丑了，根本连痴心妄想的资本都没有。那么多好看的男男女女给池映帆递情书，他都看不上，自己这样的，就别恶心他了。 这一辈子，能够做同桌，已经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多年之后，自己贫瘠的人生，好歹也有了一点点吹嘘的资本，告诉别人，自己有个高中同桌如何如何。 是的，就是这样。 洗了把脸，何瞰整理好心情，走出卫生间，刚好司机来叫他。 池映帆似乎有些累，已经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何瞰便不打扰他，自己将吃的那些东西全部收拾了，一起打包带走拿去扔。 等何瞰离开后，池映帆慢慢睁开了双眼，眼神平静无波，只是空灵的看着天花板。 第13章 又一个发小 何瞰回到学校上早自习，又被校长和班主任叫到了校长室。 仔细问了他池映帆后来的情况，然后又知道了池映帆主动让他帮忙补课的事情后，好好叮嘱了何瞰一番，说他的时间自行安排好，晚自习不用上了。如果去补课的过程中，有什么说不清的，及时打电话给各个任课老师，好好帮助同学。 何瞰一一应下，然后回去上早自习，课间休息的空档，帮池映帆整理书包。 从书桌里拿出了池映帆说的那本笔记本，何瞰压根不敢打开，小心翼翼给池映帆收到了书包里，又从池映帆书桌里拿了两本最近在看的小说。 虽然昨晚没有睡，但是何瞰今天一点都不觉得困，反而精神奕奕，比任何时候听课都认真，只要想到晚上要去给池映帆补课，他就不敢有一丝懈怠。 中午休息时间，何瞰抓紧时间去食堂随便吃了点饭，又把池家给他买的新衣服，以及自己带血的旧衣服洗了晾好，换了自己的衣服，就回宿舍去午睡，他不想晚上困倦的给池映帆讲课。 但是何瞰在宿舍刚刚要睡着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 “何瞰！何瞰！快给我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啊？我听他们传得风言风语的，可惜我昨天体育课在教室睡觉，什么都没看到。”来人将何瞰晃悠起来。 何瞰疲惫的睁开眼，看到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兼同村老乡陈翰涛，火从心起。 他已经累得要死，只想休息一会，下午好好听课，怎么会有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人，这人平素就咋咋呼呼，到处吹牛逼，还动不动就拿全村只有何瞰家还住土房子的事情，到处宣扬，以此显示自己家早就住了砖房，在村里有实力。 其实何瞰明白，陈翰涛也是进城之后自卑，怕那么多城里同学看不上他，所以才总要刷一刷优越感，他就装作听不见，不搭理这人就行，结果他还往上凑。 “我要睡觉！” “睡什么睡？快给我说一说，我听说很多牛逼的领导都去了，一定是大场面吧。”陈翰涛眼里雀跃着兴奋的光。 何瞰不理他，拿被子蒙住头，他必须要抓紧时间睡觉。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陈翰涛很不爽的走了。 下午第二节 课休息时间，何瞰在清点有没有什么东西给池映帆拿漏了，还有一些喜欢池映帆的人让带的情书，以及韩朝明他们几个准备的零食。 就在这时，李一倩走到了他面前。 少女姣美的容颜实在太过好看，何瞰都不敢直视她，只是扫了一眼之后就低头继续清点。 李一倩微微一笑：“我听刘阿姨说，你要去映帆补课？” “嗯。”何瞰低头回答了一声。 “何瞰，你这么积极主动帮助映帆，我替他谢谢你，但是我觉得你的表达能力和学习成绩，还有进步的空间，要不，我替你去帮他补课吧。” 经过这段时间，李一倩一直来找池映帆献殷勤，何瞰当然知道了李一倩和池映帆从小就认识，但是他也看得出来池映帆不喜欢李一倩，此刻听到李一倩说这些话，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评判，但是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李一倩替池映帆谢自己，而且，讽刺得这么明显。 何瞰说：“你打个电话给池映帆确认吧，如果他让你去，那你就去，如果他还是让我去，那我就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本事拒绝李一倩，只能把事情推给池映帆。 李一倩脸色变了变，她何尝不知道池映帆的态度，所以才想从何瞰下手，只要软弱的何瞰点头了，她自然会去跟池映帆说，何瞰有事不能来了，只好她来。如果打电话给池映帆，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上课铃这时候响了起来，李一倩没办法，只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坐在座位上，李一倩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那么丑，那么笨，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什么东西！ 放学后，司机在校门口等何瞰，何瞰一分钟都不敢耽误，带上自己和池映帆的书包，冲到校门口去，坐上了车。 赶到医院后，何瞰慢慢靠进病房，隔着老远，就听到了病房里传来的笑声。 听声音好像也是一个少年，明朗好听的笑声让人觉得悦耳，他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不一会连池老爷子的笑声都传了出来。 何瞰慢慢走了过去，敲了敲门，这才进入病房。 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池映帆床边的纤瘦少年，笑得明媚好看，牛乳一般的肌肤白皙精致，一张俊脸眉清目秀，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子，连何瞰这个土包子都能看得出来是很贵的牌子货。往那儿一坐，跟池映帆就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就是何瞰吧，我叫叶抒，是映帆的发小，就等你啦，快过来，我这就让酒店那边把饭菜送过来。”叶抒很亲近的跟何瞰打招呼，仿佛已经跟何瞰认识许久，半点没有少爷架子。 池老爷子也招了招手：“何瞰，别拘束，快过来，我跟叶抒的爷爷是一辈子的老兄弟了，他们家的酒店刚好就在附近，厨师对做养病的营养餐很有心得，接下来这段时间，饭菜就都由他们家酒店做好送过来，晚饭你如果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跟叶抒说。” 何瞰把两个书包放到了沙发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好叶抒，我叫何瞰，是池映帆的同桌。谢谢你给我们准备饭菜，我不挑食的，池映帆吃什么，我吃什么就好。” 叶抒大方的拉着何瞰到池映帆床边坐下：“我不打扰你们，你快给映帆补课吧，我就在旁边看着。” “哦。”何瞰点了点头，问池映帆：“你想先看什么？” “你把理科的内容给我讲一下就行，文科的你把书和笔迹给我，我自己看。”池映帆说。 “哦，好。”何瞰急忙拿出了理科的课本和笔记递给池映帆，开始给池映帆讲解今天上课的内容， 他紧张死了，旁边池老爷子和叶抒都看着他，他讲的磕磕绊绊，也只能硬着头皮讲下去。他知道自己讲的很烂，丢脸丢到地沟里，早知道还不如让李一倩来呢。 第14章 别扶了 等饭菜来了之后，何瞰才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不然一颗心一直颤抖着。 昨晚只有自己和池映帆，何瞰当然敢放开吃，但是今天是跟池老爷子和叶抒一起吃，何瞰根本不敢多去夹菜，怕被看不起。只敢偶尔夹一下自己面前的青菜，小口小口吃着白米饭。 池家爷孙两人和叶抒将何瞰的拘束看在了眼中，叶抒立刻拿了公筷，不断往何瞰碗里夹菜。 “这个鱼好吃，你尝一尝。” “这个豆腐也很嫩，你多吃一点。” “这个牛肉也很香，是招牌菜，你也多吃点。” …… 一顿饭下来，何瞰几乎吃了所有菜的三分之二，他觉得脸红，但是又拒绝不了叶抒的热情。 对于他们这些有钱人，李一倩那种高高在上的，只会让何瞰觉得敬而远之，但是叶抒这种温暖亲密的，却让何瞰真正觉得自卑。 这是他一辈子都做不到的开朗热情，以及自信大方。 吃完饭后，何瞰积极主动的要收拾残羹剩饭，叶抒却拦住了他：“护工马上就进来收拾，你别忙这些啦，先休息一会，过一会再给映帆补课。” “哦。”已经手上沾了油污的何瞰觉得有些窘迫，只能先去卫生间洗手。 他在卫生间里发呆，听到外边又传来了欢声笑语，叶抒好像在给他们说什么斑马是黑底白花还是白底黑花的笑话，这一次把池映帆都惹笑了。 何瞰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应该继续多待一会再出去。 过了好几分钟，何瞰才慢慢走了出去。 护工刚好收拾好了东西离开，跟何瞰面对面点头微笑了一下。 池老爷子看了看表说：“我要出去散散步，叶抒你留下来再玩一会。” “好，池爷爷我送您出去。”何瞰很有眼力见过去扶起池老爷子，恭恭敬敬送到门外，让池老爷子身边的人陪着他，这才返回了病房中。 看到自己爷爷走了，池映帆看向何瞰：“让你拿的笔记本拿来了吗？” “拿来了。”何瞰去池映帆书包里将笔记本找出来，递给了池映帆。 “你做作业吧，我自己看会。”池映帆并不想再补课，而是将笔记本在床桌上摊开，又握起了笔，开始认真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何瞰想要开口说还有几道题没有讲，叶抒却急忙制止了他，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轻声跟何瞰说：“不要打扰他，你安静写自己的作业可以吗？” 虽然叶抒的语气轻柔，但是眼神却多了几分坚毅，仿佛一个守卫池映帆的勇士，在协助池映帆做什么大事，不容外人质疑。 何瞰不敢再出声，只能自己坐到茶几边，开始写作业。 叶抒也不再出声，坐到了沙发边，打开手机开始安静的看什么东西，偶尔抬眼看一眼认真写着什么的池映帆。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池映帆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合上笔记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臂。 叶抒好像接受到了什么信号，立刻收起手机走过去：“手臂很酸吧，我给你按一按。”说完后，熟练按摩起来。 何瞰觉得自己更多余了，这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的发小，李一倩那种段位，至多只能算是跟池映帆认识，其实没有半点关系。 “叶抒，你是在其他学校念书吗？”何瞰看着叶抒跟他们差不多大，这才没话找话，否则他实在没法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了。 -- 般配 第8节 叶抒笑了笑：“不是，我本来要跟你们念一个学校的，但是我身体情况不太好，一直在治疗，这几天正好要去报道。但是因为你们班级人员已经很多，我只能去其他班级了。” 说到这里，叶抒的语气里有些失落，要不是李一倩擅作主张…… 池映帆忽然开口：“其他班也挺好，你本来就擅长理科，我们班的成绩表上，都是擅长文科的人多，不适合你。” 叶抒点了点头：“反正都在一个学校，都在一条走廊。” “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回去吗？”池映帆明显在赶人走。 “我……还早，或者我在这里陪你过夜也行，反正我还不上课，在家也是休息。”叶抒明显不想走。 “你这身子，留下来是我照顾你，还是你照顾我？”池映帆的语气有些冷。 叶抒站在床边低下了头，池映帆的话刺到了他的痛处，他这身体，从小体弱多病，什么剧烈运动都做不了，怎么治都治不好。 他不能陪着池映帆对打，不能陪着池映帆打球，永远只能躲在阴凉处，当一个无法参与的旁观者。 何瞰有些看不懂了，按理来说，相比起李一倩那种青梅竹马，池映帆跟叶抒已经算是很亲近，他不喜欢李一倩那种很正常，但是叶抒显然是个很好的人，可是池映帆好像还是不那么喜欢。 苍天啊，池映帆原来那么难伺候的吗，什么朋友都不要，要断情绝爱吗？ 叶抒无奈，只能先走了，走之前看了何瞰一眼，眼神太过复杂，何瞰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冷。 等叶抒走了之后，池映帆跟何瞰说：“护工在外边休息站，你帮我叫他一下。” “啊？你要尿尿吗，我可以帮你的。” 池映帆有些迟疑的看了何瞰一眼：“也行，但是你不要再用手扶了，我自己右手可以动。” “啊！”何瞰瞬间红了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凌晨做了多么愚蠢又羞耻的事情。 苍天啊，一道雷劈死他吧，他怎么这么丢人啊。 即使内心一此刻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去重复今天凌晨做的事情，不过这一次没有再下手，而是等池映帆自己解决后，拿了消毒湿巾给池映帆擦手。 做完一切后，何瞰自己去洗漱了一下。 夜里十点钟的时候，护工进来帮池映帆进行简单的洗漱，何瞰默默学习，把护工做的步骤都记在了心里。 等护工离开后，何瞰躺到了旁边的床上，轻声问池映帆：“你那本笔记本上是在写什么啊？一开始我以为是你的课堂笔记，后来我又以为是课外读书笔记，但是有时候你不看书也一直埋头在上边写，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 第15章 补习英语 “你没打开看吗。”池映帆明知故问，他既然选了何瞰，就有百分百的把握。 “你说不准看，我不会乱看的。”何瞰的语气非常坚定，要证明自己很守信用。 “很乖。”池映帆略带深意的说。 何瞰躺在旁边心里小鹿乱撞，很……乖…… 这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不像是同学跟同学说的话，可是就是很好听，这是在褒奖他，而且是带有另外一种意味的词语，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 “那我很乖，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吗？” “不可以。”池映帆无情拒绝。 何瞰也不气馁：“好吧，我还给你另外带了两本你在看的小说，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看一看。对了，还有几封情书，也是别人托我带给你的……” 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何瞰都没有听到池映帆的答复，只能侧身朝池映帆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池映帆好像戴上了耳机，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小平板电脑。 何瞰忍不住起身，走到了池映帆身边：“你在看什么啊？” 池映帆这才正眼看了何瞰一眼，发现何瞰穿着他自己以往的衣服，不是池家给他买的那一套，他也不换睡衣。 忽然回想起来，何瞰就没有睡衣这种东西，平时在宿舍也是，要么穿着白天的衣服睡，要么就脱掉。 男生宿舍里这也没什么，他们这个学校学生比较混杂，什么样家庭的学生都有，彼此不干涉，一直都挺和谐。 但是现在入秋之后早晚温差有些大，白天穿的衣服在晚上看来就有些单薄，池映帆不喜欢欠人，别人对他好，他几乎都是当场就还了。 “给你的那套衣服呢？” 何瞰说：“我已经洗了，到时候还给你。” “谁要你还，就是给你的。衣柜里，我家人白天给我送来了秋冬的睡衣，你去换一套。” “啊？不用不用，我不冷，我可暖和了，不信你摸。”何瞰从小在乡下长大，一直帮家里干活，身体好得很，像个小火炉一样。 何瞰说着就去握住了池映帆的手，他带着薄茧又温暖的手触碰到池映帆白皙细腻却有一点凉的手时，他觉得自己身体好像过电一样，急忙抽了回来。 虽然嘴上拒绝了池映帆的好意，但是何瞰心里真的觉得很温暖，除了他爸妈，没有人在意他穿的暖不暖，只会笑他穿的单薄和寒酸。 以前在村里，家里也买不起什么好衣服，父母忙着地里刨食，根本顾不上他，他大冬天只能穿着表哥不要的大棉袄去上学，又肥又大，袖子长的连手都伸不出来。手脚每年冬天都会生冻疮，父母就说他娇贵，多干干农活手粗糙了就不会生。 直到后来有个亲戚冬天去他们家做客，给他买了手套和棉袜子，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太冷了，所以那些年才一直生冻疮，后来都生的少了。 池映帆跟他算不上有什么太深的交情，他知道自己高攀不上，而且池映帆平素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可是，却一直对他很好。 现在连他穿的单薄，都注意到了，也不嫌弃他，他却根本没有胆量穿池映帆的衣服，他觉得自己不配，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穿了哪一套，池映帆肯定不会再要了。 池映帆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暗了暗，随即说：“我在看剧，你要看吗？” 说着，递了一只耳机给何瞰。 “好啊，我看。”何瞰搬了椅子过来，坐在床边，准备陪池映帆看剧。 何瞰本以为池映帆在看什么国产电视连续剧，但是他看了三十秒，满屏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以及演员嘴里的台词和屏幕下方的字幕都是中英文后，他就知道，这是在看外国的剧。 “这是外国的剧吗？这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啊？”何瞰小声嘟囔。 “美剧，听不懂可以看字幕，一边看一边对照着学习，可以记单词，也可以学习他们的发音。”池映帆耐心的说，这是他在还何瞰的恩情，因为他知道何瞰英语不太好，如果可以把英语成绩提高，对他以后高考有帮助。 何瞰眼前一亮：“是呀，你好聪明啊，我现在就跟着你好好看。” 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何瞰真的由衷佩服池映帆，既看了有趣的剧情，又巩固了常规的句子和单词，同时也锻炼了听力，一集看完后，他脑子里已经记下了不少句子和单词，心里还跟着默念了好多次。 以至于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脑海里还一直回忆着那些单词和句子，他觉得不少好句子，其实都可以用到英语作文里，比他去死记硬背快多了。 一连两个星期，何瞰都去给池映帆补课，顺便睡前跟池映帆一起看一集美剧，一起讨论剧情，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进了很多。他也总是不由自主的看着池映帆就看呆了，觉得他知道的好多，可以把剧情里的很多事情，跟国外的历史背景联系起来给自己科普。 周末的时候也去陪着池映帆巩固课业，可以多看两集剧，他贪恋这样的温暖和独属于两个人的时光，甚至学会了跟家里撒谎，只跟家里说要热心帮助同学补课，不回去了，父母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觉得陪着池映帆追剧，是目前人生里最有意思的事情，他似乎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自己曾经心里的梦想，有一个很好看的人，出现在自己身边，跟自己做着只有彼此两人才会做的事情，温情相伴。 他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到池映帆好看的侧颜，浓密纤长的睫毛，英挺的鼻梁，开合的唇瓣，以及……温热的呼吸。 何瞰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奇怪，虽然依旧每天认真听讲，但是每天自己的心都已经跑到了医院去，早上才分开，就开始在想，他总是在想，他不在的时候，池映帆在做什么。 有时候晚上睡下去之后，偶尔听到旁边池映帆的动静，他都会觉得心在怦怦跳。明明快要入冬，但是他却觉得有些燥热。 周六这一天中午，何瞰给池映帆讲了几道数学题后，池振廷和刘茵珍带着家里两个保姆进来了，又是大包小提的一堆东西，在池映帆住院这两个星期里，整个病房已经被池家布置得越来越像一个物件齐全的家。 何瞰立刻起身，乖巧叫人：“池叔叔好，刘阿姨好。” 刘茵珍拎了排骨汤来，热情招呼着何瞰：“昨晚小火熬了一晚上，可香了，何瞰，来，尝一尝阿姨的手艺。” 何瞰已经尝了好几次刘茵珍的手艺，当然是好的不行，食材都很新鲜，做出来的味道每次都香的让人流口水。 虽然两个星期里只见了三四次面，但是池家人都很感念何瞰的好，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安排老师来补课，但是大动干戈不是他们家作风，除非生死攸关，平时能多低调就多低调。 第16章 争吵 池振廷和刘茵珍对何瞰都挺客气，但是他还是很拘束和紧张，见到他们两个之后时刻神经都是紧绷的，就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池振廷拎着两瓶酒放到了茶几上，对着何瞰说：“上次跟你聊天，你说你爸喜欢喝酒，正好我有两瓶还不错，你下次回家带回去给他尝一尝。” 何瞰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能拿您的东西。” “你别跟我们客气，你这样每天来回奔波帮映帆补课，很辛苦。”池振廷也不喜欢欠人，同学之情他不管，但是他作为成年人，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 “真的不用，我们是同桌，就是要互帮互助的。”何瞰根本不好意思拿池家的一针一线，这段时间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还跟池映帆加强了英语学习，他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何况他知道，池家拿来送人的东西，肯定很贵重，不能要。 池映帆接过排骨汤后说：“拿着吧。” “啊？”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池映帆深知池振廷的脾气，他既然把东西拿来了，别人最好就好好接着。 “哦。”何瞰低下了头，他很听池映帆的话，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 刘茵珍给何瞰端了一碗排骨汤：“你这孩子脾气真好，我们家映帆被我们惯坏了，你看这口气，不像话！你别跟他见识，这也是我们一点心意。我还给你妈妈妹妹准备了两套衣服，比较保暖，你回去的时候一起带给他们。” 何瞰端着那碗排骨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池家感谢他，他当然领受这份好意，但是他就是觉得有些他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个时候的他，尚且不明白，这是人情往来的买断，感谢他这段时间的付出，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将来，池家不再欠他什么。 池映帆当然懂父母的心思，他们不是看不起何瞰家，他们不会干预自己和何瞰的同学关系，但是两家方方面面都悬殊巨大，根本没有往来的必要。 否则如果是其他有家世背景的同学这样的恩情，两家之间必定会互相多往来，毕竟真情和时间对于他们彼此来说都很珍贵，同样需要真情和时间去回报。 不过对于何瞰这样的家庭，物质足以回报。 池振廷看向了何瞰，神情和蔼的说：“别拘束，快喝，凉了就不香了。” “这孩子就是太拘束了，都跟我们那么熟了，还腼腆。”刘茵珍也笑着说。 他们夫妻一唱一和，彼此太过般配，完全就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爱侣。 何瞰看着池家一家人甜蜜温馨，也就打消了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有钱人家真好，大家都和和乐乐，都可以给孩子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和生活条件。 他们家直到现在，他和妹妹生了冻疮，父母也都要忙着下地去，让他们自己烤个萝卜，自己擦一擦。自己努力读书将来挣钱，一家人也一定可以过好日子的。 池老爷子坐在一旁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儿子儿媳的做法。 “唉？映航呢？”池老爷子忽然发现自己小孙子怎么没来。 刘茵珍说：“考试呢，他这个是家庭教师早就定下的模拟考试，周末两天都要在家考试，测试他这个阶段掌握了多少，好给他制定下一阶段的课程。” 池老爷子点点头：“嗯，对，是要好好抓他的学习，他跟映帆不一样，贪玩，不让人省心。” 刘茵珍叹了一口气：“唉，要不是映帆初中那时候我们放松了，他原本的成绩肯定是可以去一中的。” 池振廷冷哼一声：“还好意思说。”儿子考上五中，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很不错，但是在他们的圈子里，属实有些丢人，池振廷在外都避而不谈这事。 原本只是感叹一句的刘茵珍，因为池振廷这句冷哼瞬间火冒三丈：“你有什么资格哼，映帆初中那三年，你影子都见不到，一个月总有二十多天失联。映帆学业忙，映航又总是贪玩跑出去，我一个人忙里忙外，你还觉得是我的错？” 屋内无形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刚才的温馨甜蜜全都烟消云散。 -- 般配 第9节 池振廷立刻拔高了声音：“我是什么工作性质你不知道吗？你指望我像个没本事的男人一样围在家里团团转吗？我在前方，就是希望你做好后方，结果呢？” “池振廷！给你脸了是吧！说的好像我刘茵珍靠你养一样，这个家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东西，哪一样我问你要过钱，不都是我花钱？” “谁都没说你靠我养，但是你该尽的职责你没尽好！”池振廷一直觉得，要是刘茵珍多关注一下池映帆，也不至于让池映帆考出这个丢人的成绩，只能读五中。 刘茵珍冷笑一声：“你真好意思说！你的责任呢？两个孩子你除了会骂会吼，你还会什么？啊？还会什么？” …… 何瞰已经愣在了原地，呼吸都快要禁止，在他记忆里，父母几乎没有过争吵，一家人虽然很穷，但是父母感情很好。 而且，在他的认知里，像池家这种有钱家庭，应该没什么烦恼可以让他们争吵吧，男的都高大英俊，位高权重，女的都温婉秀丽，知书达理，他们是如此的般配，彼此之间更该是一种你侬我侬的甜蜜幸福。 池映帆这样的小孩，从小就是在最好的环境里长大，有见识，有能力，得到了最好的教养和资源，完全没有任何烦恼吧。 可是眼前的这一切，都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他完全吓傻了。 池老爷子急忙站起来，走到了夫妇两人中间：“都给我闭嘴！不嫌丢人啊！” 被池老爷子一吼，夫妻二人这才察觉到有外人在，而且走廊上都是过往的行人，好几个小护士和医生都凑到了门口来。 池振廷冷哼一声：“我还有事，下午的飞机，先走了。”说完后快步离开。 何瞰看向了半躺在床上的池映帆，他低垂着眉眼，眼神平静而冷漠，根本不看父母一眼，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刘茵珍坐到了床边去，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笑着跟池映帆说：“别理你爸，什么成绩都没关系，五中也挺好，咱们高中这三年好好努力，将来考一个好大学。” “妈，你也回去吧，我想休息。”池映帆似乎很累。 “你休息你的，妈妈就在旁边看着你，不吵你。” 池映帆眼眸中碎光涌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说：“我想吃酸奶麻花，你去帮我买好吗。” “好呀，你先睡一觉，妈妈去给你买。”刘茵珍帮池映帆拉了拉被子，又跟池老爷子道别后，这才离开。 池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何瞰的肩：“小何啊，让你看笑话了，你别在意，他们就是急脾气，说风就是雨的。你们学习了一上午，午休一会吧，我也先去休息一会。” 说完后，池老爷子也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何瞰和池映帆。 第17章 砸碎花瓶 何瞰真的觉得自己尴尬死了，可是看了一眼低垂着眉眼的池映帆，他又觉得很心疼他。 如果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只能证明，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有过恐惧，有过泪水，一直都很痛苦吧。 而他的父母，也总是会在外人面前这样争吵，丢自己的脸不算，也把孩子的、长辈的脸都丢光了。 有这样的父母，孩子真的会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他太懂这种家里始终有丑事的无奈感觉，那是身上抹不去的烙印，何瞰慢慢走到了池映帆身边去，轻声开口说：“你要睡一会吗？或者，我给你讲一个笑话？” 他也想学着叶抒那样自信大方，可以带给身边的人一些欢声笑语。 池映帆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虐的神色：“你不觉得这本来就是一个笑话吗。” 何瞰被池映帆的话讥讽得低下了头，他真的不太会安慰人，也完全不会活跃气氛，本来就笨嘴拙舌，结果这一下更讨人厌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何瞰急忙过去开门，一开门就看到了青春靓丽的李一倩，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还拿着一个精致好看的玻璃花瓶，又拎一大个保温盒，应该是好吃的东西。 李一倩不理会何瞰，径直走了进来：“映帆，这是我今天刚买的鲜花，我看书上说，病人多看新鲜美好的东西，会好得快，我还带了花瓶，给你插起来。” 一走进来，李一倩就好像这里的女主人一样，开始自来熟的做事。 这两个星期里，她来了三次，每次来都带点东西，只是池映帆都不怎么搭理她，跟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请她回去。 李一倩将花瓶摆在了池映帆的床头柜上，然后打开了食盒：“我让妈妈教我，学着下厨给你做的补品，对你身体特别好。” 池映帆还没反应过来，就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让他有些想吐。 李一倩把食盒捧到了池映帆面前：“这是天麻炖猪脑，补脑，营养特别好，你快吃一碗。” 一大盒扭曲又沟壑纵横的猪脑浸泡在黄色的汤汁里，旁边甚至还漂浮着几块猪血，天麻的药味和猪脑猪血的腥气涌入鼻中。 “呕！”池映帆急忙捂住了鼻子，只觉得胃里剧烈翻腾，生理性就要吐。 何瞰急忙去卫生间里拿了一个盆出来，放到了池映帆面前，帮池映帆拍着背，又看向了一脸懵逼的李一，厉声说：“池映帆不吃任何内脏类东西，闻到都会吐，快拿出去，然后开窗通风！” 看着池映帆这么难受，何瞰又心疼又气，不是一直献殷勤说喜欢吗，不是一直告诉所有人他们青梅竹马吗，怎么会连这些都不知道。 李一倩吓傻了，然后急忙把盖子盖好，拿出了病房，放到门口去。 虽然从小认识，但是其实接触机会真的不多，何况几乎都是在家长在场的前提下偶尔吃顿饭，私下里约池映帆，他从来不回应，都说没空，李一倩确实不知道池映帆的很多喜好。 何瞰平时在学校也没太多机会跟池映帆亲近，他们有各自的朋友约着去吃饭，只是食堂人多的时候会拼桌，主要是这两个星期每天都在一起，迅速就熟悉了起来。 池映帆在家人面前，自然毫不遮掩自己的喜好，爱吃什么不吃什么，每晚预约第二天饭菜的时候，都会报出来，何瞰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池映帆干呕了半天，原本白皙的脸变得通红，顺气半天后，才慢慢回过神来。 李一倩看池映帆没事后，倒了一杯水来端给池映帆：“映帆，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不吃这个。” 美女含泪，看上去楚楚可怜。 池映帆冷眼扫了李一倩一眼，一个认识了多年，却完全不了解他的人，不知晓性格脾气，不知道好恶，却每天张口闭嘴就是喜欢他，简直可笑。 说的好听是始终跟他不亲近，说的难听，终归是没有放在心上。否则这么多年在一起吃了那么多次饭，但凡仔细观察，都不会看不出来他从来不碰哪些菜。 连何瞰这个才认识几个星期的人都不如，也敢登堂入室，自以为那点冲昏头脑的爱情，有多感天动地，实际上只让人觉得幼稚。 “你回去吧。”池映帆懒得理她，索性把床放了下去，蒙头睡觉。 李一倩收拾好心情，搬着凳子坐到了床边去：“映帆你要休息吗，那我给你说个睡前故事吧，是我最近看到的，很有意思。” “故事是这样的，很久之前有一个牧羊人。” “我想安静一会行不行？”池映帆拉开被子，冷声说。 李一倩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吧，那你先睡，待会我们再聊。” “你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吗？”池映帆真的觉得这些人好闲，他都将嫌弃写在脸上，为什么还要凑上来，有这时间，多去做点自己的事情不好吗。 “啊？”李一倩愣了一下：“我作业已经写完了，我爸妈让我来看看你，陪陪你，本来我可以来的更早的。” 李一倩继续补救，拼命想要借此机会博得池映帆的好感：“我刚才在停车场里，先是遇到池叔叔，然后又遇到了刘阿姨，多聊了一会，才耽误了时间。” 池映帆懒得回应，沉默了下来，他怕连李一倩都知道了他父母今天又争吵谩骂，那么他就更没有脸了。 李一倩看池映帆的脸色和缓下来，便以为提他的父母有用，于是想用温情打动池映帆：“你知道吗，从小我心里就羡慕他们，男才女貌，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模范夫妻。” 啪！ 睡在床上的池映帆忽然狠狠一挥手！ 将一整瓶鲜花砸在了地上！玻璃花瓶碎裂迸溅！ “啊！”李一倩吓得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退了好几步。 何瞰也吓到了，看上去一向斯文静默的池映帆，竟然会动手砸东西，而且他此刻的眼神好吓人，就像要吃人一样，半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李一倩吓得哭出了声，一张俏丽的脸哭得梨花带雨：“映帆，你怎么了？” “滚。”池映帆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低声说。 李一倩从小到大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池映帆虽然一直冷冷淡淡，却也从没有说过难听话，这一次，却让她滚！ “池映帆，我那么喜欢你，一直低声下气的讨好你，你就这么糟蹋我的心？”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哪里不好，而且已经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池映帆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池映帆的肩膀微微颤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压着声音说：“我再说一遍，滚。” “好，算我瞎了眼！再犯贱我就自己去死！”李一倩好歹也是家世优渥的大小姐，从小就被各种追求者宠着，在池映帆这里低声下气这么多年，她也受够了。 当然，最让他震惊的是池映帆竟然会发火砸东西，要不是躺在床上动不了，可能会直接对她动手。 一个会对女人动手的男人，这一点已经触碰到了李一倩的底线，她再喜欢池映帆的颜值和家世，也瞬间清醒了。 第18章 什么锅配什么灶 何瞰站在一旁看着李一倩离开，心里竟然有些开心。 他急忙去找了工具来打扫卫生，清理地上的玻璃渣和水，只是可惜了那些鲜花，里边混杂了好多玻璃渣，都没法再插回去欣赏了。 或许这些鲜花，就像李一倩的心，从今之后，已经布满了伤痕，不会再喜欢池映帆了吧，那也挺好，她那么好看，找个喜欢她的也挺好。算她倒霉，本来只是想讨好池映帆，结果却刚好在池映帆伤口上撒盐。 将一切清理干净后，何瞰再次回到了病房里，池映帆依旧半躺在床上，心情依旧很不好的样子。 何瞰也不敢打扰他，就坐在一旁沙发上，静静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之后，池映帆开口说：“辛苦你打扫卫生了，你可以叫医院保洁来的。” 何瞰急忙摆了摆手：“不辛苦，小事，我顺手就做了。你，心情好点了吗。” “你觉得呢。”池映帆反问何瞰。 “唉，我这人不会安慰人，不过我今天觉得挺惊奇的。” “你惊奇什么？” 何瞰勉强自己笑了笑说：“我跟陈翰涛是同乡，我跟他都考上了淮城五中，在我们那个乡镇，算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我复读了一年才考上，我们全家都很高兴。” “但是我今天才知道，在你们家，你来五中上学，并不值得庆贺，甚至会让他们吵起来。”说到这里，何瞰低下了头。 “我虽然可以理解你们家跟我们家肯定要求不一样，但是……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真的，我认识的人里，没有谁有你那么有才华，懂那么多诗词，记得那么多历史，而且真的很聪明很聪明，知道一切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下辈子，都做不到你那么厉害。”何瞰的语气无比真诚，在他心里，池映帆真的是优秀到让他叹服的人，无关池映帆的家世和外貌，真的很厉害。 池映帆并不稀罕何瞰的这番话，对他来说，何瞰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随便吃点什么东西都会惊叹吃到了绝世美味，何瞰的褒奖，没有任何价值。 他知道自己让父母失望了，只是他们在自己面前，一直故意克制着不提，私下里不知道吵过多少次，今天有了导火索，当着他的面吵了出来。 在池家，他属于一个失败者。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件事，这就是他要的结果，中考上个普通高中，这样高考的时候，才能够顺理成章考一个常规分数，上一个普通大学，并不会按照池振廷设想的那样，去上g大，然后将来走他的路。 他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想走的路，不会成为家族的提线木偶，虽然家里安排的人生充满了荣光，但是他不想走那条路。 他今天生气的点，在于父母又一次当着外人毫无顾忌的争吵，不出半天的时间，医院整层楼都会知道他们池家这点丑事，所有人会用同情的眼光来看他。 -- 般配 第10节 他的好父母，生怕别人不知道池家这点烂事，生怕别人不知道池家夫妻拿吵架当饭吃，但凡在一起，不争锋相对就过不去。不需要任何风度和面子，只要他们吵痛快了，丢不丢人无所谓。 而李一倩家跟他们家相交这么多年，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他父母大庭广众吵起来，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在他的心里，再也没有比他父母更该离婚的夫妻，却总是跟他和弟弟说，不离婚是为了他们两个，不然他们两兄弟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可笑至极。有这样随时随地都会不要脸争吵的父母，他们才是真的抬不起头来。 何瞰看池映帆一直不说话，便小心翼翼试探着说：“其实李一倩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喜欢你，想讨好你。” 他心里一点都不想为李一倩说话，但是他看池映帆的心情实在不太好，也不敢过多猜测池映帆的心思，便先捡着好听话开解池映帆。 “那你希望我跟她在一起吗？”池映帆反问。 “啊？这我不知道，不过，大家都说，你们两个，特别般配，青梅竹马，男才女貌，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线，男神女神就该是这样。” 池映帆冷哼一声：“你所谓的般配的男神女神，不久之前还在这个病房里，因为他们大儿子中考成绩不理想吵得你死我活，互相埋怨谩骂推卸责任。” “哦。”何瞰低下了头，他深知自己要是再说下去，八成又要惹池映帆不高兴。其实他心里可开心了，池映帆真的半点都不喜欢李一倩。 “何瞰，你也觉得般配很重要吗？”池映帆又把问题抛给了何瞰。 “我不太会说话，但是我们农村里一直都说，什么锅配什么灶，也是一样的意思。就好比，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将来一定会娶一个白富美，而我这样的穷小子，可能连村里初中毕业的阿花都娶不到。” 何瞰很清楚，就算不是李一倩，也是其他什么白富美，他卑劣的小心思，终究只能得到片刻的快感。 “你的眼界和认知以及接受能力，会让你无法低就，而我的能力和资本，只够支撑我活下去。” 池映帆唇角微扬：“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听到何瞰说出这番话，池映帆其实有一点惊讶，平素何瞰一直闷声不出气，整个人也唯唯诺诺，没想到却能有这样的见解。 何瞰无奈苦笑：“我最大的优点也就只剩有自知之明了。”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在乎，就只想两个人在一起舒服自在就行呢。至少，我不喜欢争吵，如果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为什么还要在一起。”池映帆今日被触动了心事，也就不避讳的跟何瞰敞开心扉聊一聊，反正这个小傻子也不会出去乱说。 最重要的是，何瞰刚刚的那一番见解，让他觉得何瞰有资格跟他聊一聊。 “你的意思是，如果在一起可以让你觉得放松，自在，舒服，你根本就不在意对方好不好看，家世怎么样，以及能力强不强？”何瞰有些不敢相信，他们村村长的儿子相亲之前都列出来一大堆对女方的要求，达不到一条都不行，池映帆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些东西。 池映帆不屑一笑：“如果你人生十几年，都活在空有表象的虚伪里，内里全是不堪，你就不会那么在意那些表象的东西了。不过算了，那些或许正是你执着的东西，你没法懂我的意思。” 何瞰无奈叹了一口气：“唉，你说的都对，我真的好执着，我喜欢美人，帅哥美女都行，我也好想变得有钱，可以买买买吃吃吃，我还一直幻想自己忽然变得特别聪明和有能力，我好难啊。” 这样的何瞰，把池映帆逗笑了：“真的很喜欢吗？” “当然了。” “所以就故意趁着帮我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喜欢到直接下手？”池映帆故意逗何瞰。 原本他没有把韩朝明他们调侃何瞰的那些话放在心上，但是自从上次他问何瞰是不是喜欢他之后，他越来越确定何瞰是对他有那么点意思，总是偷偷看他。 如果换做以前，他肯定会觉得恶心，被这样的人喜欢，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但是经过车祸之后到今天，何瞰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低眉顺眼，好打发，乖巧听话，甚至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聪明，都让他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自然也就不会觉得厌恶。 否则的话，在察觉何瞰心意的第一时间，他肯定就不会让何瞰再来补课。 第19章 你阴阳怪气什么 此刻听到池映帆的话，何瞰瞬间羞红了脸，急忙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下手的，我当时就是习惯性的想要帮你，根本没有想到你另一只手还好好的。我真没有那个意思，也没有耍流氓，你给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何瞰急得快要哭了，他怕池映帆误会他，那么以后肯定会厌恶他，远离他。 “所以你承认你是有色心，只是没色胆？”池映帆看着何瞰笨拙解释，急得快要哭的样子，他觉得有意思，比起那些一个个自以为是的聪明人，他更喜欢这样的。 至少，只有喜欢，没有算计。 “啊？我……我！我……”何瞰急得想撞墙，就是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池映帆的手机响了，是刘茵珍打来的电话。 接起之后，刘茵珍说公司临时有急事要去处理，下次过来再给池映帆带好吃的。池映帆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一点都不想吃什么酸奶麻花。 挂了电话后，池映帆继续看着何瞰。 “算了，不逗你了，我要睡一会，你睡吗？”池映帆逗完人之后，整个人觉得神清气爽，刚才心里的那些情绪全部一扫而空。 何瞰却被逗得心慌意乱，哪里有心情睡，池映帆应该是察觉到他的心思了，应该会觉得被他这样的人喜欢很恶心吧，恐怕等补完课之后，他就再也不想见到自己，要么不再做同桌，要么直接转班。 果然，像自己这样的人，就不该存在任何幻想，连想都不配想，因为一旦想了，就笨拙得藏不住自己的情绪，然后换来别人的冷眼和远离。 这样不安的情绪一直在何瞰心里纠缠，让他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池映帆却跟没有那么回事一样，晚饭胃口反而好了起来。 池老爷子因为老朋友的子女来拜访，他回去住一晚，所以没有跟池映帆他们一起吃晚饭。 何瞰一边陪池映帆吃晚饭，一边用公筷将鱼香肉丝里的胡萝卜丝和辣子鸡丁里的辣椒拣出来放到旁边，心想着池映帆难得胃口好，下午还干呕了半天，该多吃点补一补。 “你吃你的。”池映帆觉得何瞰没必要如此做。 “我在吃的，就是想让你吃起来方便一些，做菜要是不放这些进去味道就不对了，可是你又不吃，我就拣出来放一边。”何瞰说。 “你又不是我家花钱请来的保姆，没必要做这些。”池映帆不喜欢别人太过热情的好，因为彼此情分并没有到那个份上，真没必要。 “你受伤我终归有责任，我既是来帮你补课，也是来照顾你。要做什么事就要认真去做好，而不是，只是嘴上说一说。”何瞰话里有话，不敢看池映帆，把睫毛压得更低了。 池映帆听出了何瞰的话里意思，便说：“被熏吐的是我，又不是你，你阴阳怪气什么？” 何瞰下午确认了池映帆半点都不喜欢李一倩后，心里有了底气，放下了筷子气愤的说：“我就是觉得她所谓的喜欢太廉价了，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但是连对方喜欢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不知道，这算什么喜欢。” “其实有件事我都没跟你说，你让我来给你补课，之前她想自己过来给你补课，让我不要来，我就让她跟你说，只要你同意，我就不来。事后她应该也没有给你打电话说吧，因为她知道你不想看见她。” “我知道我不聪明，但是我也猜得到，她肯定想让我不要来，然后等她来之后，就告诉你，是我不想来。我不会被她利用，让你被她那种人算计。”原本何瞰还有一点点觉得自己横插一杠，但是看到今天李一倩对池映帆完全不了解，还害得池映帆呕吐了半天，他更庆幸自己当时的明智。 池映帆眉毛一挑：“被她算计？算计什么？” “当然是算计只有她对你情真意切，别人都不会对你那么上心。” “上心？”池映帆故作不解的看着何瞰。 何瞰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对同学的关心，就算你受伤跟我没关系，但是我们是同桌，你都能在我答不出课堂提问的时候帮我解围，我为什么不能在你住院的时候来帮你补课呢。而且，又不是只有爱情才会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他觉得自己可以补救一下。 “那还有什么情？”池映帆装作听不懂继续追问，他才不让何瞰把下午的一切糊弄过去。 “就……同学之情啊，同桌之情啊。”反正自己脸皮厚。 池映帆压低睫毛，遮掩了眼底的狡黠：“你的意思是，给你换一个同桌，你也会对对方这么好，也会给对方补课，给对方捡菜里不爱吃的东西。你对我的上心，可以继续用到另一个人身上？” 何瞰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池映帆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哪里都不一样。”这一句话，何瞰没有任何迟疑，他再也遇不到那么好看又聪明的人主动找他做同桌，再也遇不到那么有才华的人主动帮他解围，更遇不到那么完美，却对他亲近，又需要那么卑微的他的人。 池映帆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点了点头：“那你说，要是我让你帮我保守秘密，你会保守吗？” 何瞰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会。” “真的？” “真的，比真金白银都真。” “你吃饱了吗？”池映帆坐在床上看着何瞰，眼神了多了几分戏虐，如果够乖，好控制，亲手培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至少拿来用一用，也不错。 毕竟底子……其实还行，只是以前生活磋磨，又没见过世面，又没钱穿搭。 世人都以为他池映帆眼高于顶，但是相比起风险和舒适，那都不算什么。再说，这样的一个人，拿来打所有人的脸，岂不是完美。 包括，打自己父母的脸。 何瞰以为池映帆嫌弃他吃得多，立刻点了点头：“饱了。” “好，那你帮我，把书包里你给我带过来的情书都拿出来。”这些日子何瞰又帮池映帆带了不少情书过来，但是池映帆都没看。 “啊？”何瞰不明白池映帆为什么忽然要看情书，但是他还是乖乖去都拿了过来。 “你来拆开，一封一封念吧。”池映帆说。 何瞰的真心遭受到一万点暴击，别人送给你的情书，为什么要我拆开来念？ “这样不好吧，那都是别人的心意，是别人给你最真的心，就算你不那么喜欢别人，也不应该这样践踏别人的心意。我帮你丢了都行，但是不能由我一个外人念给你听。”何瞰像是被触及了什么心事，把头低了下去。 池映帆看着何瞰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随即说：“是不是以前有人践踏过你的心意？” “不是我，我就算喜欢，也不敢写的。是我之前的一个朋友，他是真的很喜欢对方，但是对方收到他的情书后，却笑话他，还让别人当着全班念，他后来伤心了很久，甚至都不想去读书。” “我觉得那样很不好，不能因为别人对你好，就不顾及对方的感受，肆意伤害。如果不喜欢，可以拒绝。”何瞰的语气很坚定。 “行啊，那你就帮我一封一封退回去吧，跟他们说，我拒绝。”池映帆骨子里的劣根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毕竟他逃不开父母基因里的馈赠。 第20章 选择困难症 “啊？”何瞰急忙摆手：“我不行的，我做不到，你就装作你已经看了，别理会就是了。” 要是他一封封退回去，那跟当面打那些人的脸没什么区别。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欺骗，不也一样是在利用他们的心意，再继续玩弄他们，给他们未知的希望吗。要不我随便挑一个吧，这样其他人就会死心，你说对不对？”池映帆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欺负何瞰，看他笨拙否认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觉得心情舒畅。 其实仔细想来，他清晰的知道，这种居高临下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跟父母两个人都一模一样，只是父母彼此都是这种人，自然不会相让，于是便针尖对麦芒。但是换成何瞰的性格，就完全不一样。 何瞰摇了摇头：“还是喜欢比较好吧，不然，随便选了一个人，却不喜欢那个人，其实也是在伤害那个人。” 池映帆勾了勾唇角，轻声说：“你来当那个被伤害的人，好不好。” “我……”何瞰吞咽了一下口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厉害，他知道池映帆是在逗他玩，因为池映帆已经发现了逗他好玩，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会把这些假话幻想成真话。 “你什么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别帮他们递情书，如果他们再找你，你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要是再帮他们递情书，我就告诉大家，我喜欢的是你，你看着办吧。”池映帆说完之后心情颇好。 这是任何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都做不到的包容，因为当他开始不讲理的那一刻，同样养尊处优的对方只会赏给他一个冷眼，并且理智的告诉他，身为一个大男人，连这点担当和解决事情的能力都没有，配不上池家长子的身份。 其实人生的很多事情，跟身份枷锁里的担当和能力没有半点关系，只跟自己自私霸道又不讲理的心情有关，该出手自然会出手，但是需要有个人跟自己一起玩玩闹闹，不计较自己的坏，并且自然的接纳这一切。 何瞰点了点头，他其实也不想帮忙，但是实在没办法，他不会拒绝人，既然池映帆都这么说了，那么他以后就可以直接拒绝。 而且，他觉得有一丝小开心，池映帆把这个帮他拒绝其他人的权力给了自己，甚至拿自己去当挡箭牌。 他虽然知道只是玩笑，但是他也会幻想，当别人听到池映帆喜欢的是他何瞰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惊讶和不屑，到最后的嫉妒和谩骂，好爽！ 晚上，何瞰又想陪着池映帆看剧，他们已经看完了好几部剧，讨论了很多剧情和人物，何瞰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些剧情紧凑的剧。 池映帆在平板电脑上找了半天，心里又有了主意，最后选好了其中一部，点开剧之前看了一眼何瞰：“这部剧有些大尺度，你能看吗？” -- 般配 第11节 “啊？”何瞰瞬间红了脸，他当然知道池映帆是什么意思，因为怎么说呢，这些美剧吧，跟国产剧确实不太一样。 一开始他也觉得难为情，毕竟动不动就亲一起，或者在床上你来我往的肉搏，他只能硬着头皮看，慢慢就习惯了。 他本以为那些已经够大尺度，谁知道池映帆现在说接下来这一部才叫做大尺度，那么之前那些算什么？小尺度吗？天啊，他已经快不认识尺度这个词语了。 为了不显示自己少见多怪和封建土鳖，何瞰点了点头：“都是学习，都一样。” 学习真是这个好东西啊！ “好。”池映帆点开了视频，并且递给了何瞰一只耳机。 以前刚开始的时候，何瞰不理解，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还要用耳机，后来何瞰慢慢知道了，要是不用耳机，但凡护工或者医生，以及池老爷子进来，很有可能就撞上视频里的不可描述情节，听到不可描述的声音。 池映帆往床旁边挪了挪，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你上来。” “啊？”何瞰愣了一下，这么长时间看视频，他都是搬个椅子坐床边，池映帆半躺在床上看，为什么忽然要他上去？ “让你上来就上来。”池映帆在何瞰面前越来越放飞自我，将霸道发挥得淋漓尽致，再也没有之前沉默的高冷男神形象。 “那我马上去洗漱，你等我五分钟。”何瞰抓起自己在医院里的临时拖鞋，拿上自己的毛巾和盆就要冲进卫生间，这些都是池家给你买的，方便他周末住这边继续给池映帆补课。 池映帆指了指衣柜：“换我的睡衣，不然你一身灰尘上床来。” “哦，好。”何瞰确实怕自己这身白天跑进跑出的衣服都是灰尘，钻进池映帆被窝里不好，那就只能先穿池映帆的睡衣了。 打开衣柜之后何瞰愣住了，好多套啊，仅淡蓝色的都有三套不同的款式，他又陷入了选择困难症里，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停留在一排睡衣前，左右摇晃，却根本下不了决心拿哪一套。 “我……我不知道拿哪一套。”何瞰为难的说。 池映帆不解：“随便哪一套。” 何瞰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他最怕听到的就是随便两个字，任何人一跟他说随便，他就觉得被推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抓不到一根救命稻草，被漩涡里洪流推来搡去，漂泊无定。 “要不，你跟我说一套吧，我……” “你……有选择困难症？”池映帆皱了皱眉。 池映帆回想了一下，之前在卫生间里遇到何瞰那一次，去洗手的何瞰，似乎都在两个水龙头之间摇摆迟疑了一下。 还有这几天，好几次拿东西给何瞰吃，如果同一种零食有几种口味，何瞰去拿的时候，一定会迟疑停顿十几秒，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就是在纠结。 何瞰不想隐瞒池映帆，直接坦白：“对，很严重，每次做出选择后，我都会后悔，可是即使重来一次，我也会举棋不定。” “那你考试选择题也会选择困难症？” “拿不准的题目就会比较困难。”何瞰曾经有一次英语考试，其中一道选择题拿不准，一会选b，一会选c，擦擦改改，最后答题卡都快被擦通洞。 “所以，你喜欢别人给你做决定？”池映帆问，他眼中雀跃着兴奋的火苗，这一丝火苗，只要舔到了可燃物，便会焚毁一切。 第21章 一辈子记得这一夜 何瞰高兴的点了点头：“对，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平时生活里各种小事，我都喜欢别人帮我定下来，这样我心里不会有半点纠结。” 池映帆指了指衣柜说：“那套灰色的。” “好。”得到池映帆的指令后，何瞰瞬间觉得整个衣柜里就那一套灰色的最好看，拿上之后，何瞰立刻去卫生间里，上了卫生间，直接洗了个澡。 半躺在外边床上的池映帆觉得很满意，这简直就像是上天为他安排的一切，一个有选择困难症的人，会心理上高度依赖别人帮忙做决定，甚至有一些严重的，会情不自禁的爱慕那些霸道果断型的人，完全把对方的霸道和以自我为中心，当成自己仰望的闪光点去欣赏和佩服。 二十分钟后，等何瞰出来的时候，池映帆看到何瞰穿着自己的睡衣，忍不住唇角上扬。 何瞰也觉得有一丝尴尬，衣服穿在池映帆身上就是刚刚好的高档睡衣，穿在自己身上肩膀是紧的，肚子也是紧的，要是再多胖两斤，扣子都扣不上。 整张脸如同被炭火炙烤，发红发烫，早知道的话宁愿一个月啃馒头，也要跑出去买一套宽松的。 其实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虽然偶尔会被人说胖，但是何瞰真没觉得自己有多胖，从小就要帮家里干体力活，要是瘦弱，那么什么都做不动，上山背柴，下地挑水，还要拉车什么的。 后来去了镇上，又总是遇到各种人说，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确实跟大家有些不一样。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在意别人的目光。 “来。”池映帆对着何瞰勾了勾手指。 何瞰赶忙走过去，爬上了床，把自己藏进被窝里，似乎只要池映帆看不到，那么一切也就不存在。 两个人戴好耳机，池映帆把灯也关了，整个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视频缓缓开始播放。 很快，就到了池映帆说的大尺度镜头，一栋老房子里，两个年轻英俊的租客很快擦出了火花，然后在其中一个的生日那天，他们共浴爱河，两个人在狭窄的小床上，彼此纠缠，热情如火，红唇，贝齿，汗水点缀在肌肤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何瞰看得心里小鹿乱撞，即使不看也知道自己肯定满脸通红，还好关了灯，不然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映帆。 本以为这样的大尺度镜头，至多不过一两分钟，但是感觉已经过去了好多分钟，还没有结束，何瞰已经察觉到自己某处硬的发疼，要是再看下去，他可能会憋出一头汗。 但是又不能心虚的说，快进吧，否则不就显得自己心虚吗。 再说，就算自己也是个帅哥，但是，池家家风那么严，有头有脸，怎么会允许池映帆跟一个男人有什么牵扯。池映帆喜欢的，也该是大胸长腿的女人，怎么会对男人感兴趣。 何瞰实在觉得难受，便轻声说：“那个，我去上个卫生间。” 平板电脑上的幽光落在池映帆脸上，衬得他英俊的侧脸更加好看，一贯淡漠的眼神在黑夜幽光里，平添了几分深邃和迷离。 何瞰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急忙将眼神移开。 “你刚才洗漱不是才上过卫生间吗。”池映帆听到了卫生间马桶冲水的声音，他可以确定何瞰在卫生间里做了什么。 何瞰没想到池映帆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之后窘迫的说：“又想上了。” “那我开灯给你去。”池映帆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 “别！别开！”何瞰一把握住了池映帆的手。 何瞰心知肚明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要是开灯，池映帆就可以看到他可耻的生理反应，可能，会厌恶他，甚至，从此再也不理他。明明只是在带他看剧学习，但是他却满脑子其他龌龊心思。 按着池映帆的手，何瞰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 坐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偷看过好多次池映帆的手，骨节明晰，手指修长，皮肤白皙细腻，是那种养尊处优，适合放在琴键上的手，跟他做惯了农活粗糙的手不一样。 此刻手指肌肤触碰，在黑暗中视觉失效，肌肤的感知更加清晰，印证了他的想法，真的很滑，很舒服。 在黑暗中，池映帆的唇角微微上扬，轻声说：“你是不是看剧有了反应，想躲去卫生间里自己解决。” 被戳破了心事的何瞰吓得急忙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却被池映帆紧紧握住了手。 池映帆忽然拉了一把，何瞰整个人没坐稳，跌进了池映帆怀里。 这么近的距离感受着池映帆宽阔胸膛的温度，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嗅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何瞰在黑暗中一张脸滚烫得快要熟透，他不知道池映帆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不想推开，甚至期待发生点什么。 夜色寂静，窗外月色正好，耳机里传来剧中两人亲昵的喘息声。 池映帆在何瞰耳边轻声说：“你会保密，对吧。” 何瞰狠狠点了点头，他喉咙干哑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已经握过了吗，就按照你之前那样，再握一次，然后，你知道要怎么做，对吧。”池映帆温柔的话语在何瞰耳边扑洒开来，呼吸间的每一次热气都让何瞰浑身酥软。 何瞰当然听懂了池映帆的话，但是他实在太过紧张，不敢动。 虽然他也难受得想要发泄，觉得整个人都异常渴望跟池映帆亲近。 “别紧张，你趴上来，别压到我左腿就行，然后把头靠我肩上。”池映帆知道何瞰紧张，所以一点点引导着他的动作。 何瞰虽然对池映帆有着不同寻常的感觉，但是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要是他真的跟池映帆做了这事，就好像亵渎了池映帆一样。 而且，他心底里很恐惧，池家家风这么正，池家长辈又对他这么好，将来必定会给池映帆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他要是跟池映帆做了这种事，就是辜负了池家长辈的好，也对不起将来跟池映帆在一起的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这一周榜单任务所以一直更新，下一次更新是6号啦。 第22章 下跪磕头 看何瞰还是没有动作，池映帆拉住何瞰的手，去握在了自己也有反应的地方：“我也难受，我们一起舒服不好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住在一个宿舍里没什么。你要是将来上大学去，舍友彼此之间也会这样互相帮忙。” “这只是很平常的事情，就像是你帮我尿了个尿一样，等我们都舒服了，明天一早醒来，我们还是同学，以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而且我们的关系会更亲近。” “真的吗？”何瞰虽然并不完全相信池映帆的话，但是他坚信，池映帆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对他有什么感情，只是现在需要解决一下生理问题，确实跟撒尿没什么不一样。 “是真的，因为，除了我们两个，不会有人知道，不是吗，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池映帆轻柔的话语在黑暗中充满了蛊惑人心的温柔。 何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他们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也不会有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只是摸一摸蹭一蹭而已。 想通了之后，何瞰僵硬的开始按照池映帆说的去做，小心翼翼挪动，就怕压到池映帆受伤的地方。 他紧张得出了一身汗，手脚都有些发抖，慢慢跨坐到了池映帆的腰上，缓缓去贴近池映帆，一只手撑在池映帆的脖颈后，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了池映帆肩上。 即使拼命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但是其实自己心里很清楚，这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自己可以与如此好看的人如此亲密的机会。 …… 一切结束后，池映帆摸黑顺手从床头柜子上，抽了几张湿巾出来，递给何瞰之后，自己又另外抽了几张。 黑暗夜色中，何瞰躺在池映帆身边，将手上的粘稠全部擦拭干净，借着窗边透进来的月光下床去丢在了垃圾桶中。又抬着垃圾桶走到了池映帆身边，不开口说话，只等着池映帆丢湿巾。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映帆，这是他懂事之后，第一次跟别人这么亲密，而且还是做这种让他羞耻的事情。 恢复理智后，他觉得刚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还是一场春梦。 池映帆擦拭完之后，将湿巾丢进垃圾桶：“睡觉吧。” 声音很冷，就像他平素一样，跟刚才在床上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再也没有温柔和亲昵。仿佛刚才，并没有做那种亲密的事情，只是一起吃了个晚饭，吃完之后擦干净嘴，再也不需要任何后续。 何瞰僵硬的站在那里，抬着垃圾桶的手半天不知道怎么动作。 原本他以为自己一直低微到尘埃里，已经够无奈和让他难受，可是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被捧到过高处后，再狠狠摔下，更痛。 这种失落和痛苦，让他的心被撕裂开，鲜血淋漓。 他忍着眼泪，想去问一问医生，心，是不是也可以打上石膏，那就不会这么难受。即使事先就知道这什么都不算，但是等现实真的摆在眼前，却比他想象的要难以接受一百倍。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悲，就像一个旧社会的小媳妇一样，明知对方是浪荡子，偏偏自己被骗了身子，然后还可怜巴巴的期待着对方会有所回应。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敢吗？他配吗？ 池映帆并没有理会何瞰，自顾自躺下睡觉，他的耳朵却仔细听着何瞰的动静，这些都是他故意的，他在下一盘大棋，要看看何瞰究竟可以做到哪一步。 过了几分钟后，何瞰终于挪动脚步，去将垃圾桶放下，然后回到自己陪护的床上睡觉。 听到这一切动静后，池映帆闭眼睡了过去。 躺在床上的何瞰却怎么都睡不着，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想，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他明白对于池映帆来说，刚才的一切，什么都不算，但是对于他来说，可能他未来的一生，都会被今夜发生的事情改变。 -- 般配 第12节 一辈子，他都会记得今夜，并且念念不忘，铭刻心间。 一个月后，池映帆已经可以偶尔下地。 何瞰依旧像之前一样每天来给池映帆补课，只是再看剧学英语的时候，他不再上床，就像最初一样，搬个凳子坐在床边看。 两个人谁都不再提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天，池映帆主动提出要让邱家带着邱季楠来解决事情，这让何瞰紧张了起来，他不敢想象池家会怎么对待撞了池映帆的邱季楠，会也打断他的腿吗。 接到池家的通知后，邱父邱母带着邱季楠赶了过来。 可能是为了做给池家看，邱季楠的脸上有不少新添的伤痕，一看就是今天才新弄上去的。他们自己下手，总归会留情，他们把邱季楠打得越惨，池家的怨气就能多消减几分。 池映帆看着站在床边低着头，却满眼不服的邱季楠，心里不屑冷笑。 这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啊，心里压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父母越打骂，心中怒火越盛，觉得全世界就自己最委屈，根本不会去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几分错和几分对。 还不等邱父开口求情，池映帆说：“你们都出去吧，都是同龄人，我想跟他单独聊一聊。” 池老爷子点了点头，他知道池映帆从小就有主见，必然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才会这么说，他也不做阻拦，起身往外走去。 邱父在邱季楠耳边叮嘱了好几句，让邱季楠好好给人道歉，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他就怕邱季楠这个倔脾气不认错，那么他们怎么赔偿，池家肯定都不乐意。 邱母则全程都比较冷漠，似乎知道邱季楠不会听他们的话，还不如不说。 很快，家长们全部离开了病房。 何瞰站在原地不走，邱季楠有些不解的看向了他：“你谁？留下来干嘛？” “我怕你动手！他现在手脚上都打了石膏，没法还手！”何瞰捏了捏自己有力的拳头，他那些农活可不是白干的，即使邱季楠比他高了一个头，但是真要动起手来，他身躯占优势，不会让池映帆吃亏。 “你……跟他什么关系？”邱季楠记得，那天跪在地上抱着池映帆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还有那一晚医院里这个人非要留下来等着池映帆醒过来，好像叫何瞰来着。 何瞰迟疑了一下，想要说什么。 池映帆的眼神落在何瞰身上，眸光深邃，考验何瞰是否虚荣或者管不住嘴的机会来了，他有些期待何瞰说出什么意料之外的答案，毕竟他们一起做了亲密的事情，但是又期待何瞰可以比他想的更听话一些。 第23章 还差一只手 何瞰一字一句的说：“同，桌。” 他终究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说其他什么，他这样的，要是放在古代，至少还能算个通房小厮，好歹也有半个主子身份。但是放在如今，用池映帆的话来说，就是彼此帮忙了一下，互相纾解，他们依旧是同学，并不会有任何不同。 只要池映帆不允许，他永远不会说出那一晚的秘密，因为他很有自知之明，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池映帆只需要轻描淡写的一句否定，他就会作茧自缚成为所有人口耳相传的笑柄，说他做梦，说他痴心妄想，说他恶心下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藏在心里，不去多想，独自偶尔回忆就够了。 站在邱季楠面前的何瞰显得特别矮小，尤其说出‘同桌’这两个字之后，更显得气焰矮了几分。 邱季楠高傲的昂着头：“哦，同桌，我还以为你是他家佣人呢，那么护着他干嘛，我还能吃了他不成，嗯？” 居高临下看着何瞰，邱季楠压根没有把看上去就很怂的何瞰放在眼中，穿着打扮土气，整个人也没有精气神，甚至有一点点驼背，完全就是个倒霉蛋。 何瞰看着邱季楠这吊儿郎当的态度，怒从心起：“你这人怎么一点愧疚心都没有，你未成年驾驶，还撞了人，现在手脚打着石膏的人，因为你的过错才承受了无妄之灾，你今天是来道歉的，但是我看你这样子，压根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错。” 因为传球失误，他一直愧疚不已，他原本想着，罪魁祸首的邱季楠应该更加自责，但是今天看到邱季楠的态度，听到这些话语，他只觉得是自己异想天开了，邱季楠这样子，让他恼火不已。 何瞰忽然大声质问，吓得邱季楠愣了一下！ 一个垂头丧气的小土鳖，竟然敢这样质问他？ 池映帆也静静看着何瞰，换成以往他早就不耐烦何瞰多管闲事了，但是何瞰一直怯怯弱弱的，在学校里走路都不太会抬头挺胸，在他面前更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任何反驳和质疑，竟然也敢跟人冲突？ 邱季楠冷笑一声，他都不屑对何瞰出手：“那是他命不好，就像你是个小矮子小胖子一样，你也命不好。” 砰！何瞰一拳砸了上去！ 邱季楠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何瞰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出了手，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嘲笑，只会把头压得更低躲起来难过，但是他无法忍受邱季楠说池映帆。 就算他出手后，会激怒邱季楠，被邱季楠暴打，他也要打，让邱季楠知道自己错了。 池映帆眸光微颤，他真没想到何瞰下手还挺重，那些农活确实没白干。在球场上一直受伤却不敢反击，其实是伤到人惹事吧，怕给父母带来麻烦，否则他这体型优势，不至于会吃那么多亏。 邱季楠回过神来，之后几步冲上来就要揍何瞰！ 何瞰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都快要停止，却根本挪不动脚步。眼看着邱季楠气势汹汹要冲到自己面前，何瞰吓得闭上了眼睛。 “你爸妈还在外边。”池映帆冷声开口。 邱季楠停住了脚步，捏了捏自己的拳头，他就算再讨厌自己的父母，也并不希望他们真的为了自己万劫不复，因为他们的的覆灭，也意味着自己一无所有。 原本是想折磨自己，以此来折磨他们，结果…… 罢了，遇到的是池家这样的家庭，这已经不是他们邱家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情，就算为了自己，他也必须用自己来解决好这件事。 邱季楠看向了池映帆：“行，我们都那么大了，该像男人一样自己解决事情，而不是让家里人搅和进来为难，我知道你们家不缺钱，你说吧，要怎么解决，这事才能过去！” 他不是没有悔意，但是他低不下这个头，他宁愿池映帆撞他一次，也不愿意痛哭流涕的忏悔来求得原谅。 池映帆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深意，冷声说：“很简单，跪下，磕头，道歉。” 略带磁性的冷漠声线，一字一句吐出令人窒息的话语。 “你！”邱季楠额角青筋狂跳，这还不如捅他两刀，要是将来传了出去，说他邱季楠撞了人，然后在病房里给对方下跪磕头道歉，他也没脸见人了。 何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他心里觉得池映帆有一点点过分，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本以为邱季楠让家长都离开，就是不想利用家世的那些威压来欺凌人，至多就是赔钱，以及诚心道歉，但是他没想到池映帆会让邱季楠这样做。 这些话，如果邱家父母在，池映帆或许……说不出口。 毕竟他是池家长孙，整个人气质清郁出尘，怎么会说出如此折辱人的话，这已经超过了让人赔礼道歉范畴。他不想要钱，也不想要什么道歉，他就对方下跪磕头，跪倒在他脚下，毫无脸面的哀求和忏悔，换来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原谅。 何瞰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一根钢针扎了一下，这样的池映帆，让他觉得有一些陌生，但是又觉得这样的池映帆，很真实。而不是平素那样，用冷漠和沉默来伪装自己，将自己远离众人，以此来维持他虚假美好的表象。 他一点都不完美，也一点都不乐于助人，他日行一善只是因为心情好，他关上门也只是不想让家人看到他睚眦必报，他对谁都不会真正坦露真面目。 池映帆看向了何瞰，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何瞰的反应，所以此刻看到何瞰眼里的迟疑和彷徨，他一点都不惊讶，反而唇角微微上扬说：“我让家长都出去，就是想用我的方法来解决，我不希望家长们干预，我们都该像个男人一样自己解决好。何瞰，你会保守秘密吧。” 邱季楠的冷眼也扫向何瞰，吓得何瞰一激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此刻何瞰的脑海里，池映帆唇角上扬的弧度，比邱季楠的冷厉的眼神，要更恐怖。 如果将来，有人知道今天病房里发生的事情，那么一定是他何瞰泄露出去的。 可是……池映帆，真的不会说出去吗？ 以后邱季楠念书的地方，一旦被人知道了这件事，他真的还可以继续抬头挺胸的待下去吗。他今日所有的趾高气昂，来日，只怕都会变成笑话。 何瞰的心微微颤抖，他以前只觉得池映帆聪明，这一次，他忽然觉得，他有点害怕。 第24章 一命抵一命 邱季楠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下跪磕头？” “就凭我会让你和你父母吃不了兜着走。”池映帆当然有自信说出这番话，他都不用扯什么家世，单凭邱季楠未成年超速驾驶肇事这件事，他就能让邱季楠在国内无书可读。 “哼，我撞了你，大不了我也让你撞一次！”邱季楠咬牙切齿的说。 “我们家一贯遵纪守法，我一定会在成年之后考取驾照才驾驶，至于到时候撞不撞你，那就看你的命了。不过现在，我只接受我刚才说的方法和解，不然，我想你们家以后一定不得安宁。”池映帆当然不会被邱季楠一激，就入圈套。 邱季楠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当然不在意这样的案底跟他一辈子，也不在意池家将一切诉诸法律，但是他知道邱家的生意会大受影响，整个邱家都会被他牵连，他并不蠢，他知道这件事说到哪里去，都是他们邱家无理，最后得不偿失的还是他。 “池映帆，这事就没有其他商量的余地了吗？” 池映帆眼底露出了不耐烦的情绪：“我只接受这一种。” “做人没必要这么绝吧！我可是会记恨你一辈子的，以后一辈子跟你过不去。”邱季楠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这一次撞的人不是池映帆，他们家早就拿钱摆平了，他能够来道歉，已经是给够了池家脸面，没想到池映帆会这样折辱他。 池映帆讽刺的勾了勾唇角：“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撞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原本我还想着，如果你真心实意好好的道歉，我或许会收回我之前收的话，我们另外想办法解决也行。但是就凭你这态度，我还非让你磕三个响头。” “你就不怕折寿？” “再怎么折，应该也会走在你后边，毕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至于你，以后出门才是该小心。”威胁人的话，谁都会说。 “对了，我待会该复健去，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池映帆提醒他。 邱季楠气得捏紧了拳头：“我也告诉你，我只有一种道歉方法，一命抵一命！” 说着，快步走到了池映帆床边，快速抬起一条腿放在了床上，在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抄起一旁的凳子，朝着自己的腿狠狠砸了下去！ “啊！”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邱季楠痛得大喊一声摔倒在地上！ 病房门被打开，邱家人冲了进来，邱父急着喊医生，邱母无奈的看着邱季楠，病房里乱成一锅粥。 邱季楠被推进了手术室，池映帆气定神闲半躺在床上，池老爷子静坐一旁一言不发，何瞰还没有回过神来，竟然有人可以对自己那么狠。 天黑之后，有医生过来在池老爷子耳边耳语了几句，池老爷子点了点头。 “映帆，你好好休息，我去跟邱家那对夫妻说几句话，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池老爷子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他已经被邱家这样的做法激怒了，有些事情，本就不是一报还一报的事情。 邱季楠没有选择好好道歉，邱家也没有拿出认错的态度，甚至以这样的办法来道德绑架池家，已经赔了一条腿，还要怎么样。 哼，当真是无法无天了，连公理道义都不讲，那就不能怪别人了。 池映帆看向了池老爷子：“爷爷，他那腿没彻底废吧。” “骨折而已，只是需要休养的时间长一些。” “爷爷，我决定这事就这么算了，让他住我隔壁的病房吧，偶尔，我还能去看看他。”池映帆眼底眸光平静，唇角却带着浅浅弧度，完全是一派大度温雅的世家公子模样。 何瞰现在有点怕池映帆的这个样子，尤其是唇角的弧度，总会让他觉得池映帆又在酝酿什么他猜不透的事情。 池老爷子眼神一紧，握住拐杖的手不自觉僵了一下，思考了几十秒之后，点了点头：“也是，小孩子的事情有什么解决不了呢，我们还能帮忙照顾一下。我听那孩子的父母说，原本要跟你们读一个学校，但是太叛逆，一直不去读书，那天跟家里人吵了架，这才开车出来闯了祸。” 池映帆说：“原来如此，等他醒了之后，我去看看他。毕竟，还差一只手。” 池老爷子好似没听到最后这句话，只是给陪在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一个眼神，那两个保镖立刻心领神会。 何瞰将一切看在眼中，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忽然有些害怕，也开始回想池映帆一直跟他说，让他保密，他以为只是同学间的小约定，如今看来，是让他乖乖闭嘴。 入睡前，池映帆靠坐在床上，再次打开了那本他让何瞰带来的笔记本，插上耳机，专心在上边写着什么东西，何瞰也不敢过去看。 自从他帮池映帆把这本笔记本带来之后，池映帆每天都会在上边写很多字，但是时间不太固定，有时候是早晨，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不过还是晚上的次数更多一些。 -- 般配 第13节 每次当池映帆打开笔记本在上边写字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变得特别专注和安静，好像已经沉浸到了另一个世界里，时而蹙眉，时而微笑，让何瞰经常看得愣神，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深夜，吃了药的池映帆沉沉睡去，何瞰却难以入睡，他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月光缓缓起身，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摒住了呼吸，因为他知道池映帆睡眠浅，一点点动静都会吵醒池映帆。 就在何瞰蹑手蹑脚刚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的时候，池映帆醒了。 池映帆闭着眼睛说：“你要去哪儿。” 何瞰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只能硬着头皮说：“我睡不着，又有点饿，想出去买点东西吃，对不起吵醒你了。” “嗯，去吧，回来的时候，手脚轻一点。”池映帆眼皮都懒得抬，他猜得出何瞰准备去做什么事情。 “好。”何瞰心虚得赶紧离开。 邱季楠的病房就在隔壁，何瞰往里边看了一眼，发现灯全都亮着，但是只有邱季楠睁着眼睛半躺在床上，打了石膏的腿吊在半空中，并没有其他人在。 不对啊，这种时候，按理来说邱家人肯定都会在，怎么只把邱季楠一个刚手术完的病人单独留下来。 何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敲了敲邱季楠病房的门，随即推开了门。 邱季楠似乎情绪很不好，双目充血，满脸愤怒，地上还砸落了一堆东西，他目光不善的看着何瞰，不知道何瞰为什么会出现。 何瞰忽然发现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但是现在想要退出去似乎也不太合适，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第25章 戳穿烂好心 “那个……我是想跟你说，你还是找机会转院吧，虽然我看不起你明明错了却不认错道歉，但是我不想看到再起什么大的冲突。” 何瞰是真的怕池映帆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报复邱季楠的事情，他既不想看到邱季楠再受伤，也不想看着池映帆真的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虽说他心里偏向池映帆，可是他本心里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白天邱季楠的自残吓得他现在还回不过神来，他根本不敢想象事情再恶化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而且他深知宁愿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的道理，邱季楠明明犯了那么大的错却毫无悔改之意，足见邱季楠脑海里的对错之分有多淡薄。他自残打断一条腿是一报还一报，可是池映帆要是再出手，他这种疯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邱季楠意味深长的看了何瞰一眼：“你跟池映帆应该是一伙的吧，他让我留下来有什么目的我很清楚，你不趁着我身边没有人，帮他来报仇，怎么还提醒我要搬走？” “啊？”何瞰一愣，他不明白邱季楠怎么知道池映帆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都知道了怎么还不走，留下来等死吗。 邱季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何瞰说：“池映帆是什么样的人，我想经过今天我们三个在病房里发生的一切，你应该很清楚了。他要的可不是什么道歉，他这种天之骄子，在我这里受了无妄之灾，他不十倍报复回去，岂会善罢甘休。” “他们池家非要我留下来住院，自然还有后招。” 邱季楠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强撑着脸面补充：“我爸妈想要偷偷夜里带我转移，我就不走，还把他们都赶走，我等着池映帆的后招，尽管来啊！” 何瞰的脑子一下子接收了那么多讯息，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本想做一个好人，没想到，却做了一个大傻子。 邱季楠看着何瞰一脸懵逼，随即又有些失落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何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吗，你明明一副恨不得为池映帆上刀山下火海的样子，但是应该是察觉了他要对我下手的意图，大半夜不睡觉，悄悄跑来提醒我离开。”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善良圣母，还是该说你怎么蠢得那么可爱啊，哈哈哈哈……”邱季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忽略了身上的疼痛。 “我跟你说，你这样的人，要是在古代，要千刀万剐的，两面三刀，明面上跟为了池映帆恨不得跟我拼命，私底下却来向我告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何瞰气极了，但是他无法反驳，他就是有些摇摆不定的烂好心，他想让池映帆讨回公道，但是也不想看到邱季楠真的再次付出血的代价。 他就像一个选择困难症病到无可救药的烂人，总想把天秤摆得平衡，总觉得一切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自己也不敢坚定的站到某一方阵营上，总想谁都不得罪，谁都别注意到自己。 他不敢出头，更不敢成为谁的敌人，即使心里之前那么讨厌李一倩，却也只敢把责任推给池映帆，甚至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此刻跑来给邱季楠通风报信，心底里其实也有一丝生存本能在作祟，要是事情继续恶化下，池家当然可以跟邱家斗的你死我活，可是他已经被卷到了池家那边，万一要是邱家发难，是否会波及到他，是否会给他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带去麻烦…… 他不愿意去细想，只能尽力把事情化解，却在这一刻，被无情揭露开，他就是个大傻子。误打误撞闯入了这件他根本承担不起后果的事情里，还可笑得想要左右平衡，里外不是人。 一个有心把事情闹得更大，血债血偿都不够，要十倍奉还。 一个憋着一口气要鱼死网破，无论如何都不低头认错，大不了就一命抵一命。 何瞰无奈叹了一口气，转身要离开。 邱季楠终于笑够了，随即说：“唉？别走啊，我饿了！” “做完手术二十四小时内不是不能吃东西吗？”何瞰也是这一次陪池映帆来了医院才知道这些事情。 “我又没打麻药，只是打了石膏，池映帆那是骨头裂了一块，做手术取了出来，跟我情况不一样，我这就是断了，之前也不是没断过，家常便饭罢了。去给我弄点吃的去。”邱季楠心想着免费送上门的大傻子，不用白不用。 何瞰不会拒绝人，而且看到邱季楠那么惨躺在床上，他忍不住同情邱季楠，便说：“那你等我一会，这里食堂二十四小时营业，我去给你买点白粥。” “谁要吃白粥，我要吃烧烤！”邱季楠觉得嘴里没味道，就想吃点麻辣的。 “你这人怎么不知道爱惜身体，我听医生说过，为了骨头尽快痊愈，要忌嘴辣的东西和太过油腻的东西。我要是给你买了烧烤，你恢复的慢，就变成了都是我的错。”何瞰从小就谨小慎微，不敢闯祸，不敢再给辛劳的父母带去一点点灾难。 邱季楠皱了皱眉：“罗里吧嗦，让你做点事也磕磕绊绊的，真跟你这样子没什么区别，窝窝囊囊，傻了吧唧。” “你……”何瞰想要反驳，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不会吵架，也骂不出口脏话，经常被欺负了之后，都要半夜躺在床上，才想得出来回应的话，每次都扼腕叹息，下一次却还是吃亏。 “算了算了，看在你好心的份上，我请你吃宵夜吧，给你开开眼。”邱季楠说着，就自己拿出了手机点外卖，虽然他嘴上一直骂何瞰，但是他还是觉得何瞰挺有意思的，至少敢半夜来给他透风报信，这份心意他领了。 毕竟，这世上，没有人会真的拒绝温暖。 “我不吃，我要回去了。” 邱季楠立刻说：“那我可要喊了，你应该是偷偷跑过来的对吧，我这么一喊，池映帆就在隔壁，再好的隔音，他也听得见吧。他的好同桌，半夜来给撞了他的仇人通风报信，啧啧，你们这同桌以后坐到尽头了吧。” 第26章 病房吃火锅 何瞰被气得捏紧了拳头，但是身体却无法移动半分，他明明好心好意来告诉邱季楠小心危险，邱季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这么不要脸为难他？ 算了，是自己犯贱，以后坚决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邱季楠看何瞰确实有些生气了，也就不再逗他，转而说：“你想吃什么？” 何瞰眼眸一动，咽了口水说：“奶油蛋糕。” 他最没有办法拒绝的食物就是蛋糕，这段时间虽然跟着池映帆吃了不少好东西，但是前来探望池映帆的那些人大概也都池映帆不喜欢吃甜食，所以别说蛋糕，就连甜美的糕点都没有，他现在最想吃的就是奶油蛋糕。 “甜了吧唧有什么好吃的，我带你吃点好吃的，等着啊。”邱季楠觉得甜腻腻的东西只有女孩子才爱吃，两个男人在一起，就要来点硬菜。 何瞰低下了头，既然不愿意尊重他的意见，干嘛还要问他。不过也是，从来也没有人在意自己的意见。 邱季楠点好外卖后，颇有兴趣的看向了何瞰：“闲着也是闲着，陪我聊会天，我看你跟池映帆不像一类人啊，平时也不会是好朋友吧，怎么那天池映帆出事你那么着急，现在还一直来守着？他们家给你钱了？” “我……我跟他确实不是好朋友，但是他出事我也有责任，那天要不是因为我传球传偏了，他也不会跑去追篮球，也就不会被你撞。我也做不了什么，就每天过来帮他补习当天的功课。”何瞰心里还是很自责。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上赶着来献殷勤呢。”邱季楠其实心底里有些看不起何瞰，毕竟何瞰明面上那么护着池映帆，但是私下却来给他报信。虽然不会拒绝何瞰的温暖，却也看不上这种两面三刀的人，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也背叛自己。 何瞰怒从心起：“我对他好都是我发自内心的，没什么献殷勤！” “你就真没想捞点好处？毕竟能让池家这种家庭欠恩情，那可是难得啊。” “我……”何瞰原本想义正言辞的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收回去了。 他自己已经心生邪念，确实没有那么清白，不敢说自己什么都不图，哪怕只是这段短暂时光，也值得他回忆一生。毕竟往后余生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那么好看又有家世的人，愿意跟他那么亲密。 邱季楠看何瞰无话可说，便更加得意起来：“我看人看事很厉害的，所以说起来，我还算是你的恩人，是我阴差阳错给了你这次机会。” 何瞰无语死了，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可是他怕邱季楠真的大叫起来惊动了池映帆，所以他选择听不见，不说话，只要等邱季楠吃完，他就能解脱。 很快外卖送到，何瞰看到了一大堆零食的瞬间，眼睛都发亮了，那些零食他见都没有见过，可是每一种看上去都很好吃。 就在何瞰以为那一堆零食已经是全部的时候，两个穿着品牌火锅店服饰的外卖员拎着两大箱子东西进来了，然后在何瞰惊讶的时候，快速在桌上摆好了一切，锅碗瓢盆应有尽有，十几种菜品一一排列开，开火煮汤，下食材，整个病房里飘起了火锅香味。 邱季楠让那两个人离开，明天再来收，然后开始支使何瞰。 “我是病号，躺在床上动不了，你来都来了，帮我煮一煮火锅，给我夹碗里递给我。” 何瞰本不想搭理他，但是无奈火锅太香了，零食也看着太诱人了，为了能够心安理得吃东西，他屈服了。 从小何瞰就很喜欢吃火锅，尤其是家里煮的火锅，他根本就吃不腻。 一边伺候着邱季楠，一边吃火锅，何瞰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明明晚饭吃的也不少，可是这一会吃起火锅来，晚饭就跟没吃一样，夹在碗里的菜，吃了一碗又一碗，桌上大半的菜，都被席卷一空。 邱季楠看着何瞰吃得那么香，都惊呆了：“有那么好吃吗？” “当然好吃，你不知道，我们家逢年过节，就喜欢围在一起吃火锅，我爸弄得可好吃了，一家人笑笑闹闹，吃起来也有滋有味。”何瞰家虽然买不起这些贵的食材，但是自己家地里的菜都新鲜，自己家养的家禽味道也很鲜美。 邱季楠看着何瞰眼里雀跃的神采，他完全可以从何瞰的描述里想象得到那是多么甜蜜温馨的画面，一家人其乐融融，一顿饭吃得开开心心。 “带我去你们家吃火锅吧。”邱季楠原本只是心里念着这句话，却情不自禁脱口而出，语气还有些哀伤。 何瞰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点点头，笑着说：“好啊！” 邱季楠不解的看着何瞰：“我们两个也不熟啊，我忽然就要上你们家吃饭，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怎么这么自然就答应了。” 他们这些有钱有势的家庭彼此之间往来，出入各种高档场所那都是家常便饭，最高礼仪才是单独请回家去吃，那意味着另一种层面的亲近和接纳，否则是不会将自己的居住的地方暴露出来的。 想要进入对方的居住领地，那需要长久推心置腹的交往，并且志同道合，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 何瞰真诚的笑着说：“这没什么呀，我爸妈都很热情好客，你今晚请我吃了这么多好吃的，我也请你吃好吃的也应该啊，只是你到时候别嫌弃。我们家很小，也很破，但是你放心，我都会把东西洗的干干净净的。” 看着何瞰真挚的笑容，邱季楠的心弦被触动，然后自嘲的说：“在我记忆里，我们家从来就没什么一家团聚，热热闹闹吃饭的时候。” 何瞰一点都不相信：“那怎么可能，我知道你们这种家庭长辈都会很忙，但是逢年过节总要在一起吧，一家人吃饭哪有不开心的。” 平时家里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多可以敞开了吃，他开心极了，有几年，父母还咬咬牙给他和妹妹买了烟花，他看的时候，都舍不得眨眼间，恨不得将每一眼，都刻进心里。 邱季楠冷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的父母只有你们这一个家。” 何瞰愣了一下：“啊？这还能有几个家？也对，你们家肯定房子多。” 邱季楠忍不住轻笑出声，要说何瞰两面三刀会投机取巧有算计，可是他怎么又这么蠢笨呢，所以他压根就是个胆小怕事两边都小心翼翼讨好的小墙头草罢了。 第27章 邱季楠的秘密 “你笑什么？”何瞰满眼不解。 “何瞰，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会帮我保密吧。”邱季楠憋在心里太久了，太难受，哪怕开车撞了人惹下一场祸事，哪怕亲手砸断了自己的腿瘫在床上，他心底里那些情绪也没有得到半分纾解，他太难受了，太压抑了。 他想找个人说说，却发现身边都是狐朋狗友，没有人会真正理解他，会静静倾听，只会告诉他那都不算事，喝酒，睡觉，去做极限运动……笑笑玩玩就过去了，其实，对他来说，根本过不去。 何瞰看邱季楠的眼神很哀伤，一点都不像平时飞扬跋扈让人讨厌的样子，便鬼使神差点了点头：“我会保密的。” “我相信你会保密的，毕竟你也有秘密在我手里不是吗，要是你出卖了我，我也去告诉池映帆你深夜来给我通风报信。”邱季楠心情愉快的看着何瞰，他忽然觉得虽然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但是现在何瞰的出现和陪伴，让他觉得今天还是很不错的一天的，他心里舒坦了不少。 何瞰瞬间想把剩下的一火锅汤料都倒在邱季楠头上，果然让人讨厌的人就会一直让人讨厌，压根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就不该同情他。 -- 般配 第14节 但是，对方好歹现在是病人，自己实在下不去手，罢了，先听听他要说什么吧。 “你说吧，我听着。” 邱季楠叹了一口气说：“那你听好了，不是房子有多少，而是我爸有好几个家，养了不少女人在外边，安置在不同的地方，在哪里过，跟谁过，看他的心情。我们这个名正言顺的家，只是他对外的一张名片脸面罢了。” “发生事情到现在，你每次看到我妈时，她应该都挺冷静吧，她就那么个性子，总之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跟她无关。她喜欢清净，不爱喧闹，逢年过节都自己一个人去旅游，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见过她几次笑脸。” 今夜气氛到了这里，邱季楠自然不介意多跟何瞰聊几句，这些话，他连那些相熟相伴多年的朋友都没有说过，却愿意告诉何瞰这个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或许就像很多人，他们愿意把自己的心事毫不顾忌的倾诉给未曾蒙面的网友，却无法对身边的人开口诉说一二。 他很放心把这些话说给何瞰听，不只是因为手握何瞰的秘密，而是因为何瞰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瞰的人脉关系无法将他家的丑事传递到跟他一个世界的那些人耳中，他不会面临被奚落和嘲笑议论的窘境。 何瞰有些难想象邱家这样的家庭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家虽然穷，但是从小到大天天几乎都与父母相伴，白天他和妹妹读书，父母下地务农或者周边村子打零工，晚上一家人就在一起看电视聊天。 偶尔爸爸打零工跟着小包工头去别的村子两个星期，他们一家都想得不行，之前全家只有爸爸有一个山寨旧手机，他们都要跑到村头小卖部花几角钱打个电话，晚上才能安心睡去。 还有时候家里实在缺钱，妈妈忧愁着脸，他和妹妹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家里死气沉沉的，希望家里粮食早点收成卖钱，家里就能又充满欢声笑语。 如果人生十几年，几乎都见不到爸爸，而妈妈永远沉默着，那样的生活，何瞰想都不敢想，那怎么活下去啊。 在这样的家里长大，怪不得邱季楠会变成这种性子，完全不分对错，不占理还要瞎胡闹，而且走极端，直接自残！ 何瞰同情的看着邱季楠，轻声说：“可是你受伤了，他们也很着急，你还是该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呵！他们在意的可不是我，而是我得罪的是池家，他们要按着我的头来道歉。对了，我一开始骗了你，根本不是他们要夜里带我转移，我赶走了他们，而是他们把我留下来了，他们明知道池映帆可能会报复我，他们还是把我留下来了……” 邱季楠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曾经以为，就算没有那么爱，至少也有骨肉亲情在，这一次，不是他叛逆教训了父母，而是父母让他看清了现实，他要么以后乖乖听话当好儿子，要么就自生自灭吧。 何瞰心惊的说：“他们怎么这样啊？有他们这么做父母的吗？” 邱季楠抹了一把眼泪：“我开车撞到池映帆那天，心情特别不好，那天我生日，我爸的私生子找上门来了，他说他妈癌症死前告诉了他关于他身世的秘密，他现在来寻亲，要认祖归宗，我爷爷和我爸当场就同意了，毕竟我成绩不好又贪玩，他们确实对我很失望。” “可笑的是，那个私生子，他竟然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且，他成绩很好，在长辈面前一副楚楚可怜又懂事的样子。”说到这里，邱季楠喉头有些酸涩。 “我以为我妈会跟我统一战线，一起闹，坚决不让那个私生子进门，可是我妈竟然也接纳了……” “然后你知道吗，在我慷慨陈词骂我妈软弱可欺的时候，我叫了那么多年的妈，亲口告诉我，我的亲生母亲也是一个小三，当年把我交给邱家，换了一大笔钱就离开了。” 邱季楠满脸泪痕：“她说不是她软弱可欺，而是她根本不在意，是我或者是其他私生子，她早就不在乎了。” 何瞰听得瞪大了眼睛，他以往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些豪门恩怨，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身边人真实的事情。毕竟他们那个巴掌大的村，都是张家碗大李家碗小的芝麻小事，哪能听到如此狗血的事情。 而且，他根本不会安慰人，邱季楠对他说了这么大的秘密，他总要好好安慰人家一番才是，但是他一句安慰的话都想不到，只觉得脑内一片空白。 邱季楠将眼泪抹掉，笑了笑说：“我当时就愣住了，然后跟我爸动手了，他给了我一巴掌，我摔倒在桌子边，磕到了头，他们让家庭医生去家里给我包扎了伤口。” “我心情太差了，开车出门之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见了什么朋友，跟着他们胡闹了什么。” “越想心里越难受，又想到他们花钱给我找的高中，我之前一直躺家里休息不想去念，可是那一刻，我忽然就想好好去念书，去住校，不要再看到他们，于是就冲到学校去了，结果，撞到了池映帆。” 邱季楠其实何尝不知道自己对不起池映帆，可是他心里也很难受，父母尚且欠他一个道歉，他跟父母置气，当然不会真诚低头道歉，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事情。 第28章 一百块一次 何瞰整个人已经完全惊呆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件事开始消化，每一件，都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邱季楠看着何瞰这副石化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你就没有什么话来安慰安慰我吗？” “那……” “那什么？嗯？” “那你就好好学习，等你也有了好成绩，那么父母肯定会更喜欢你，不喜欢你那个兄弟。”何瞰认真的说。 邱季楠大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何瞰这神奇的脑回路，真是让他半点脾气都没有，要说傻逼吧，又那么可爱，要说歪打正着会让人开怀吧，又实在让人想要吐槽。 “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话……”何瞰的声音越来越小，邱季楠笑得他心里发毛，因为他想着池家父母也那么在意成绩，而邱季楠故意提到了兄弟成绩好，那么成绩这东西，其实对于富人家庭，也很重要吧。 “对对对，是真话。”邱季楠笑得肚子疼，这么多年无数人劝他好好读书，他都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这个私生子的出现，确实让他有了危机感。 以往邱家就他一个儿子，他当然可以任性妄为，但是以后不一样了，要是他自己不争气，随时都会被替代，曾经以为一定会属于自己的一切，也可能都是别人的。 何瞰站起身去收拾东西，因为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五点了，要是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 “你别动，明早就有人来收拾。”邱季楠真不知道何瞰这个旧社会小媳妇的样子哪来的，在池映帆身边的时候就这样，现在怎么也…… 也，其实，好像也不错不是吗，对他跟对自己是无差别的。 何瞰继续收拾：“又不是什么难事，我很快就收拾好了，你先睡吧。” “唉！何瞰！要不，你也每天来帮我补习功课吧，是你说的要让我好好读书，你都已经听了我的秘密，总要对我负责吧，不白补，补一次课一百块。” 何瞰本来要严肃的拒绝，但是听到一次课一百块的时候，他妥协了，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几百块，一百块对他来说是巨款，如果积累起来，他可以拿去买很多很多喜欢的东西，合身好看的衣服，正品牌子的手机，暖和的袜子和手套，好看的小说…… “我每晚给池映帆补习到八点钟，然后看一集美剧，九点钟过来给你补习，然后到十二点，你说可以吗？”如果超过十二点睡觉，他第二天就会没精神。 邱季楠点了点头：“可以啊，我课本明天家里人送过来，你从头开始给我补习。” “好，但是，我希望，你还是给池映帆真诚道个歉可以吗，他并不是真的得理不饶人，他人其实挺好的，我相信你的诚意到了，他不会继续追究。你爸妈他们做的事情我无法评价，但是我们都是那么大的人了，总要学会保护自己。”何瞰知道自己这样胆小怕事的性格一点都不酷，但是这是他唯一的生存法则。 邱季楠眸光一闪，要是换成以往，他早就让何瞰滚一边去了，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也确实成长了不少，不敢在那么不知天高地厚了。 “好。”邱季楠点了点头。 何瞰有些惊讶的看着邱季楠，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再被邱季楠嘲讽的准备，没想到邱季楠会乖乖听他的。 “我已经收拾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也休息吧。”何瞰拎着一袋垃圾要离开。 “何瞰，要不你就留下来睡吧，我这里也有陪护的床，你这满身火锅味回去，池映帆肯定闻得到。”邱季楠看到何瞰要离去，心里忽然特别不高兴，他不想一个人。 何瞰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满身味道：“惨了惨了！肯定会熏到池映帆，不行，我下去跑几圈散一散味道，你快睡吧！” “唉？”邱季楠来不及开口，何瞰已经跑了出去。 随着门咔哒一声关上，整个屋里回归寂静，邱季楠忽然觉得心一空。 自从那个私生子上门之后，他经历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他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整颗心都空荡荡的。 只有今晚跟何瞰相处的这几个小时，让他忘记了那一切，觉得舒服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是太寂寞了，以往这样平庸的玩伴，他根本不屑，可是他现在觉得那些繁华都太假太虚伪，这样质朴又有些笨拙的人，才能让他真正安心和踏实。 今夜，天终于快亮了，至少这一夜，他不是熬过来的。 以后每晚一百块，他也能买到这样的陪伴，真好。 星期天的早晨，阳光从窗外透进来。 池映帆自己一个人坐着电动轮椅，进了邱季楠的病房里，床上的邱季楠睡得香，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池映帆看了一眼病房餐桌上的火锅剩汤和食材，以及两副碗筷，一点都不惊讶，昨晚何瞰回去一推门，他就醒了，继续装睡，何瞰从他身边轻手轻脚过的时候，他也闻到了何瞰身上的火锅味。 故意在何瞰面前表露凶相，测试何瞰会不会被吓跑，或者跑来找邱季楠通风报信，也是他的计划。 要是直接跑了，他也正好省心，以后也不用再有瓜葛。 但是，没有跑，反而来告诉邱季楠小心，足以证明他胆小怕事，以及本性善良，这样的人，好掌控，掀不起什么风浪，可以安心用。 池映帆去到病床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邱季楠，又看了一眼邱季楠打了石膏吊起来的腿，计上心来。 邱季楠察觉到有一片阴影挡在自己面前，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到是池映帆之后，他一点都不意外，语气不爽的说：“怎么？想趁我受伤，来偷袭？” 池映帆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冷冷扫了他一眼，然后说：“我会那么蠢亲自动手吗，我只是好奇，何瞰都来给你通风报信了，你还没跑。” 第29章 打赌画王八 邱季楠按了病床遥控，床体上半部分慢慢升起，他缓缓坐了起来。 “跟他无关，你别对他发火，冲我来就行。”邱季楠担心池映帆生何瞰的气。 “不劳你操心，他是我同桌，又不是你同桌，还轮不到你来替他承担什么。所以，你到底是不想跑，还是腿吊着，跑不掉？”池映帆心想邱季楠好歹算有种，不然昨晚就该连夜的站票逃走。 邱季楠不屑一笑：“男子汉大丈夫，跑什么跑，我已经还了你一条腿，还差一只手，你要是想解气，自己来敲吧。” “我说了，只接受下跪磕头。”池映帆神情冷漠。 “对！不！起！”邱季楠忽然认真的看着池映帆，一字一句的说。 这一次，他是真心的，他自己受了委屈，却拉无辜的人陪葬，他欠池映帆的，不只是一条腿一只手，而是一份真心实意的道歉。 池映帆皱了皱眉：“怎么？睡一夜转性了？” 邱季楠点了点头：“何瞰虽然不好看也不聪明，但是他确实是个真诚的人，他跟我说了一些话，我都听进去了，我是真心实意跟你道歉，对不起。” 池映帆明眸一转：“他跟你说什么了？” “那是我跟他的秘密，不过你放心，他话里话外一颗心都维护你，就算来给我通风报信，也是怕你因为我犯错，担心我的血，脏了你的人生，没有说你一句不好。”邱季楠拿不准池映帆的态度，怕何瞰受自己牵连。 池映帆不屑的扫了邱季楠一眼：“你信不信，你跟他的所有秘密，我都有本事让他一字不落告诉我。” “池映帆，你未免太自负了吧。”邱季楠实在很不爽池映帆这种语气和态度，就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别人都是傻逼一样！ 虽然知道何瞰很维护池映帆，但是自己跟何瞰说的秘密事关自己所有家人，何瞰那么真诚的一个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对外吐露一句。 “要不打个赌，要是你输了……” 邱季楠抢话说：“给你磕头下跪？” “不，我对你的磕头下跪已经没兴趣了，你既然向我诚心道歉，我也就大度放过你，那件事翻页了。这一次打赌你要是输了，就在你的石膏腿上，画一只乌龟，直到你的腿拆石膏为止。”池映帆喜欢做这种将人的脸面踩在地上的感觉。 “总要有个时间期限吧。”虽然何瞰已经没有秘密捏在自己手里，但是何瞰知道自己家那些事本质上有多严肃和多让人难受，他不是那种会拿着那些事到处宣扬的人，最重要的是，他胆小怕事，要是说出去了，也会担心被自己报复吧。 至少在自己住院的这两个月内，何瞰还要面对自己，他怎么都不敢说。 池映帆竖起了右手的小拇指：“一天，要是今天之内我没法让他告诉我你昨晚跟他说的秘密，就算我输了。” “那你也画乌龟。”邱季楠瞬间觉得这个打赌很有趣。 “行，可以。”池映帆操控着轮椅离开。 何瞰醒来的时候，池映帆就坐在他床边，他心虚的眼神躲闪，怕池映帆发现他昨晚离开那么久去通风报信。 “你醒了，快去洗漱吧，洗漱完，你推着我出去走一走。” “哦，好。”何瞰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十一点了，自己来照顾病人还睡到这个点，早上医生来查房都没醒，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 般配 第15节 急忙去洗漱好，推着池映帆出门去。 路过邱季楠房间的时候，何瞰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想着要怎么找机会待会再过去一趟，然后装作是白天去找邱季楠，让他来好好道歉，然后自己才顺便答应了帮他补课。 本想推着池映帆去医院花园里走一走，但是池映帆却指了指医院外边。 “不能出去的，要是离开医院，要去跟医生说。”何瞰可不敢把池映帆单独带出去，要是出了半点事情，他负不起这个责任。 “带你去私奔也不去吗？”池映帆一双明亮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何瞰。 何瞰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跳漏掉了一拍，鬼使神差点了点头：“你别胡说，要是被别人听到，该乱传闲话了。我知道你在医院里闷坏了，我就带你出去在医院外边的那条街道上走一走，然后我们就回来，行吗。” “行，我现在这样也没法自己乱跑，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池映帆心情好，什么好话都会说。 何瞰觉得这是个机会，便一边推着池映帆往外走，一边小心翼翼的说：“我昨天晚上起来去找东西吃，路过邱季楠房间的时候，看到他病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人陪他，怪可怜。然后刚才经过的时候，我也看了一眼，好像还是没有人陪，你说，他们家里人会不会对他特别不好，所以他才脾气那么古怪，还死不认错。” 池映帆压低了纤长的睫毛，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可能是你想多了，他家人只是刚好走开，或者在其他角落里，你只是从门口看了一眼，没看到罢了。” “两次都没看到，不会那么巧吧。”何瞰继续装傻，想要旁敲侧击，让池映帆知道邱季楠也很可怜，至少高抬贵手暂时不去动邱季楠。然后等他找机会，让邱季楠来给池映帆好好道歉，这一场风波不就平安化解了吗。 “有时候就那么巧，不过，就算他家里人不管他，那也是他们家的事情，你那么在意干什么。”池映帆语气轻柔，不是在责备，而是在询问。 何瞰胆子便大了起来：“我是想着，有些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坏，只是因为他的家庭环境影响，导致一些认知错误，如果可以好好引导，他就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从此三观扭转。这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吗，比让他道歉更有意义。” 池映帆心底里满是不屑，唇角却微微上扬：“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看到池映帆的表情后，何瞰已经觉得自己成功了一半，他都不需要把邱季楠家里的那些秘密说出来，只慢慢找机会告诉池映帆，邱季楠的父母压根没有把邱季楠放在心上，也没有好好教育他，这才导致他邱季楠性格脾气差，他也很可怜，但是他是听得进去道理的。 “等我们待会回来，我再偷偷去看看，要是邱季楠那里还是没有家人，我就去找他好好聊一聊，你说好不好？”何瞰试探着问。 “好。”池映帆看着何瞰咬钩的样子都蠢得那么可爱，觉得这事比他想的还有趣，已经超过了看邱季楠画王八那种程度的有趣。 第30章 落叶大道 医院外边的宽阔大道两旁栽满了银杏树，一直是这座城市一道著名的风景线，引来了不少游客。 此刻也有很多精心打扮的人，成群结队前来拍照，想要记录下这美好的风景。 深秋时节，金黄色的树叶缓缓飘落，在地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地毯，璀璨耀眼。一步步走过金色地毯，整个人如同踩过了金色的美好梦境。 池映帆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银杏叶飘落，略带忧郁的眼眸与蓝色的晴空相得益彰，银杏叶落在他的腿上，被他纤细白皙的手指拿起，整个人也成了一道迷人的风景线。 “小哥哥小哥哥，我能跟你一起合张影吗？”一个穿着漂亮碎花裙的美女拿着相机走了上来，红着脸问池映帆。 站在美女身后的两个闺蜜捂嘴偷偷笑，好像终于让姐妹鼓起勇气上来搭讪，已经成功把姐妹的终身大事定下了一半一样。 何瞰心说果然帅哥到哪里都受欢迎，自己活了那么多年，就压根没有这种待遇，唉！ 池映帆似乎察觉到了何瞰的失落，继而看向了旁边的何瞰，轻声说：“问我同桌，他允许就拍。” 何瞰一张脸瞬间涨红，他发现最近他真的很容易烧脸，动不动就害羞得不行，整颗心也与过去十几年完全不一样，似乎被一道彩虹映射进去，每天都是五彩斑斓的绚烂美好，不吃甜食也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 从来不会拒绝人的何瞰，第一次觉得其实有些东西，自己很自私的不愿意与别人分享。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说完后推着轮椅继续朝前走。 接下来的一路上，池映帆明明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病人，却还是“招蜂引蝶”吸引了一堆想要凑上来合影的人。大多数人被拒绝后，只会有些失落。 不过也有人被拒绝后，转身就低声骂何瞰，什么死胖子，丑男，有病，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是谁啊……，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但是何瞰都装作听不到，他心里觉得痛快极了。 那么多漂亮美好的人，只想求一张合照，都求不到，而他，可以和池映帆朝夕相伴，甚至，在深夜里，做最亲密的事情。 那是他们一口银牙咬碎，嫉妒得发狂，都得不到的。 被嘲笑和贬低了十几年的何瞰，似乎觉得这一口气在今天得到了纾解，心底里某些潜藏多年的阴暗小情绪全都宣泄了出来，畅快极了。 继续推着池映帆散步，何瞰低声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其实应该替你答应他们的，毕竟谁不喜欢帅哥，哪怕留一张照片念想一下，也是青春美好回忆。” “你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做就行，我说了，让你来决定。”池映帆今天整个人从里到外温柔得像变了一个人。 何瞰一旦得到了对方的好脸色，就忍不住得寸进尺和矫情：“可是……我也只是你的同桌。”他的意思是，同桌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池映帆抬头看向了何瞰：“那你还想是什么？嗯？” 被池映帆这么一问，何瞰瞬间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乱跳，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池映帆的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心里有答案，但是那是无法宣之于口的。 沉默了几秒钟后，何瞰低声说：“朋友吧。” “朋友也分很多种，你说的是哪种？” “就比普通朋友多亲近一点那种。”何瞰只敢说到这种程度。 “哦，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只是比普通朋友多亲近一点的朋友，毕竟，我们两个……”剩下的话池映帆没有再说。 何瞰当然知道池映帆指的是他们两个那次深夜里的亲密接触，他本以为池映帆不允许提那件事情，毕竟池映帆说的很明白，那仅仅是解决生理需求，没有其他任何意思。可是现在池映帆却主动提起来，他有些不懂池映帆的心思了。 看何瞰一直沉默不语，池映帆继续说：“前边有家蛋糕店，推我去那里吧。” 听到‘蛋糕店’三个字，何瞰的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的问：“你想吃蛋糕了吗？” “我不想，我只是记得，我之前答应过你，这个月要给你买个大蛋糕，今天带你出来，本来就是为了去给你买蛋糕，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出来？” 这几句话，对于池映帆来说，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平常话语，但是对于何瞰来说，却意义非凡，让他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之所以对奶油蛋糕那么渴望，正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日思夜想，长年累月积压后，更是对奶油蛋糕有着病态的执着。 从小到大，每一次向父母索要任何物质之后，从父母那里听到最多的回答是拒绝，导致他现在根本不敢给父母提任何物质需求，总觉得伸手去索取的自己，太过不堪，心里也充满了负罪感。 这么多年成长岁月里，也没有什么人真心对自己好，无法从外界去获得任何物质补给。那些个所谓的朋友，大多还是自己卑躬屈膝去讨好和顺从，才稍微获得的，终究不是一路人。 而池映帆，明明高高在上，那么完美，却对自己那么不一般，点点滴滴都不一般，好到让自己无以为报！ 他亲手为自己一点一点编织出了一场好像梦境的美好生活，他原本可以对世界上其他的万千人做，都能获得巨多的美色或者利益回报，自己根本不配，但是，他却拒绝了世界上的万千人，选择了自己。 从未被血缘关系之外的任何人真正如此好的对待过，池映帆对自己的好，让自己觉得自己何止不卑微，自己简直就是全世界最骄傲和幸福的人，那么低微不好的自己，也值得那么好的人对自己好。 这根本不是自己怎么去顺从他，或者讨好他，以及对他好，就可以报答的，万分之一都报答不了。 自己的胸腔和鼻头都酸涩得让人想哭，甚至想要不顾旁人的眼光，去拥抱着他，痛哭一场。 这么想着，何瞰也就真的这么做了。 即使这样做了之后，被狠狠推开，被厌恶嫌弃，自己也控制不住人生第一次如此汹涌澎湃的感情操控，青春里有这样一段回忆，已经足够刻骨铭心一辈子。 俯身弯腰下去，从池映帆身后抱住了他，将头埋在的池映帆的肩上，带着哭腔说：“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也配。 第31章 蛋糕自由 直到坐在蛋糕店里吃着蛋糕，何瞰还是在哭，但是半点没耽误他把蛋糕一勺一勺塞嘴里，这是他第一次进这种可以坐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落叶风景，一边吃蛋糕的店。 刚才在落叶大道上抱住了池映帆，池映帆却并未推开他，还安慰他不要再哭了，带他来吃好吃的。 “太好吃了，怎么奶油蛋糕还有那么多口味啊？”何瞰看着面前那么多种类的蛋糕，他都觉得自己快要吃不过来了。 池映帆端起面前咖啡抿了一口，然后说：“那个是巧克力蛋糕，这个是咸奶油蛋糕，那个是提拉米苏，这个是红丝绒，那个是芝士蛋糕，那个是动物奶油水果蛋糕，这个是植物奶油水果蛋糕，那个是冰淇淋蛋糕，这个是翻糖蛋糕，还有那个是酸奶蛋糕。” 听着池映帆介绍了一圈下来，何瞰一个都没有记住，只觉得好吃，他有生之年何德何能，竟然可以一次吃到这么多蛋糕。 即使每一种只是一块，他也觉得幸福满足。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这是他第一次实现“蛋糕自由”，他也永远不会忘记池映帆，这是第一个把整个世界的甜蜜都捧到他面前的人。 “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还你啊。”何瞰还是有些心虚，他心底里虽然渴望被认可和善待，但是他也很惶恐，觉得自己不配，怕无法偿还。 池映帆看何瞰吃得那么高兴，目光温柔真诚的看着何瞰说：“我朋友不多，能够比朋友还要亲近一些的人，更是几乎没有。我不需要你还，只需要你对我足够真诚。” 听池映帆这么一说，何瞰更是心虚得不行，自己背着池映帆去给邱季楠通风报信，现在还有事情故意瞒着池映帆，打着小算盘要帮邱季楠算计池映帆。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有些不是人。 他放弃了那么多上赶着讨好他的人，却选择了亲近自己和相信自己，自己为什么就做不到为了他，放弃其他所有人呢。 自己原本就什么都不能给池映帆，怎么可以连真诚都不给他呢。 就算失信于邱季楠，那也是自己的过错，就算将来被邱季楠看不起和痛揍一顿，自己也不应该再对池映帆有所隐瞒。 能够遇到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自己要是不用尽全力珍惜，只怕老天很快就会惩罚自己失去吧。 邱季楠根本无法与池映帆相比，何瞰迅速理清了自己的心绪，要向池映帆坦白一切。 何瞰轻声开口：“那个……池。” “还要叫全名？” “啊？”何瞰不解的看着池映帆。 “我以为凭我们的关系，至少不用连名带姓称呼。” 何瞰看着桌对面池映帆那种毫无瑕疵的俊脸，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那我叫你映帆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就还是叫你何瞰，你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何瞰又感觉到自己脸开始发烫：“其实是个误会，我爸妈都只读过小学，没什么文化，当时原本是想给我取名叫做何敢，勇敢的敢，但是他去派出所登记的时候，那个登记员打错了，他就顺势跟我爸说了说这个字好，我爸一个憨厚老实的农民，哪敢多反驳什么，也就用了这个名字。” 池映帆点了点头：“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美丽的意外，对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说……我对不起你。”何瞰恨不得把头低到桌子下边去，他其实很怕自己说出昨晚的事情后，会被池映帆从此疏离，可是他知道，要是他选择了隐瞒，那么他一定会失去池映帆。 他就是知道，池映帆看重他的心，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他唯一可以献上的，就是这么一份诚心。 池映帆的唇角微微上扬，钓鱼的结果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这个过程很有意思。 他太清楚，像何瞰这种自卑了十几年，心里只有黑暗潮湿的人，只需要一丝光明和温暖，就可以将他填充得满满的。 要他的命，他都会给。 尤其是这些原生家庭里缺少物质的人，长大之后，绝对会被外人的一颗糖就骗走。当然，更恐怖的是缺爱的人，会为了外人的一点好，就要死要活，因为在他心底里，他那微不足道的命，根本就无法与别人对他的好相配。 尝过那颗糖，体会过那份好，一旦失去，他将无法再活下去。 可怜，可悲，又可爱的一种人。 池映帆的语气平静：“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何瞰再也忍不住，把自己昨晚去给邱季楠通风报信，以及邱季楠家里那些事情，还有自己打算怎么样从中周旋的计划，全都告诉了池映帆。 全程他都小心翼翼的看着池映帆，就怕池映帆露出任何不悦的神情，但是看着池映帆从始至终都平静的面容，他才放心了不少，越来越觉得自己选择坦白一切是正确的。 池映帆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其实你应该跟我说的，你这么善良又明事理，我当局者迷，没有去了解更多的实情。” -- 般配 第16节 虽然对于池映帆来说，邱季楠有一万个理由闯祸和无数不幸，但是那对于他池映帆来说有什么关系呢。 何瞰这种圣母心泛滥，把过错与命运做等价交换，替犯错还死不承认的人开脱，跟那些一旦出现了重大刑事案件，就把罪犯痛苦身世和经历翻出来同情的人，有什么区别。 走在路上遭受了无妄之灾的人，又为什么要为毫不相干的罪犯经历过的痛苦，付出代价呢？ 换做平常，他会把何瞰骂个狗血淋头，只是他现在另有打算。 何瞰惊讶的看着池映帆，他以为池映帆一定会责骂他，但是没想到池映帆还夸他，甚至……愿意尊重他的想法。 “映帆，你不怪我吗？” “你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邱季楠好，能够大事化小，自然是最好的，我从始至终，要的也只是他的诚心道歉，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我当然没什么好计较的。” 何瞰瞬间觉得虚荣心爆棚，他竟然促成了这件事，让池映帆释怀，没有让事情继续恶化，也避免了让邱季楠将来心怀怨恨继续报复。 “映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是我小人之心了。” “无妨，以后我们多相处，就会更了解对方。” 第32章 灌了什么迷魂汤 何瞰开心的看着池映帆：“映帆，你能答应我，你还是装作不知道邱季楠家里的这些事吗，毕竟我当时答应了他保守秘密，现在告诉了你总归不太好。” “这是当然，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以后你有任何事情，也都可以对我坦白，我都会为你保密，我们两个对于彼此，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嗯嗯，对对对，是不一样的。”何瞰太喜欢这样的特殊对待了，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他配跟池映帆有这样的小秘密。 池映帆继续给何瞰出主意：“我们回去之后，你就按照你的原计划进行，然后我去他病房里找他，他只要诚心实意跟我说一声对不起，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好，我回去之后就马上去按照计划进行。”何瞰解决了一件大事，高兴得把所有蛋糕都消灭了。 池映帆神情柔和的看着何瞰，他仅仅是想象一下邱季楠到时候愤恨的表情，就已经觉得畅快了。 傍晚时候，何瞰已经美滋滋按照自己的计划执行完了，然后顺理成章把池映帆推进了邱季楠的病房，便开开心心退了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邱季楠阴沉得可怕的脸色，以及池映帆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等何瞰一离开，邱季楠便狠狠一拳头砸在了被子上，何瞰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是他根本一点都不擅于撒谎，整个人心虚得眼神乱飘。 邱季楠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他们彼此之间的秘密没有其他人知道吧，何瞰抠着手指心虚的说，没有。 当时简直气死邱季楠了，恨不得跳下床来掐死何瞰，他昨晚也真是昏了头了，怕是中了迷魂药，想着何瞰这种单纯朴素的人，至少不会嘴那么快，谁知道第二天就把他那么不堪的秘密告诉了池映帆。 池映帆心情颇好的说：“你输了，你跟何瞰说的那些事，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那又如何！”邱季楠还是不服气：“他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会背着你来给我通风报信，又会背弃对我的承诺，难保哪天就捅你一刀，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那是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池映帆当然没有完全放心何瞰，所以他把暧昧和深夜亲密的把柄递到了何瞰的手上，等着何瞰自取其辱。不过，另一种并非宣扬，而是私密话语的倾诉试探，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去试探他，不急，慢慢来。 “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就出去一个上午，他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该不是昨晚就是你故意派他来打探消息吧，你们故意设圈套给我！”邱季楠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何瞰那种撒个谎都破绽百出的小傻子，怎么可能做得来那种事。 池映帆无所谓的笑笑：“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们之间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不会再追究。不过你别忘记了画乌龟，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可以看到你的乌龟。” 说完后，池映帆操控着电动轮椅朝门边走去，他对邱季楠已经失去兴趣了。 从这一天开始，何瞰就在两个病房之间来回跑，池映帆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邱季楠则经常对他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而他因为心虚对不起邱季楠，也就照单全收，依旧尽职尽责给邱季楠补课。 这一晚，在何瞰讲完一道数学题后，何瞰又不高兴的说：“你说的我没听懂！再说一遍！” 何瞰愣了一下，自己已经说的很慢，并且每一个步骤都写在了邱季楠面前，他怎么还没有听懂？算了算了，自己拿了人家的钱，就该给人讲解清楚。 “好，那我再说一遍。”何瞰低声下气的说。 看着何瞰这副逆来顺受的委屈样，邱季楠更不爽，自己这几天一直故意拿他撒气，他就任由自己捏扁搓圆，窝囊死了，半点没有当时为了池映帆揍自己的气势。弄得好像自己一直在无理取闹一样，明明是他先不守信用，背叛自己！ “别说了！反正你说的我也听不懂！根本分不清真假！”邱季楠压抑了几天，一腔邪火终于压不住。 何瞰被邱季楠吼懵了，他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何瞰立刻就猜到，邱季楠应该是知道了自己把他的秘密说出去的事情。 大脑内迅速反应，池映帆不是话多的人，也没有跟邱季楠有什么交流的欲望，应该不是他，那就是自己露出了破绽，对了，那天，就是邱季楠问自己的时候，自己那么紧张，肯定引起了他的怀疑。 何瞰马上在脑内完成一套自我揽责的标准流程后，更是恨不得把头插到地底下，他知道自己背信弃义是个十足的小人，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隐瞒池映帆任何事，只要池映帆坐在对面看着他，他就想把一切事情都告诉池映帆。 邱季楠不悦的看着何瞰，一开始他确实是怨恨何瞰这个傻逼，竟然把他那些心事秘密说出去，可是这几天想了好多遍，他也觉得自己那一晚太过情绪化，既然是自己把刀子递给了别人，就怨不得别人转身捅自己。 但是邱季楠还是气，尤其是看到石膏腿上的乌龟的时候，更是气得想爆炸！自己到底哪里不如池映帆，怎么何瞰跟池映帆的事情，他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说一句，可是自己推心置腹的秘密，他转头就可以全部告诉池映帆，凭什么？自己就那么不如池映帆吗？ 何瞰轻声说：“你如果今天不想学习，我就明天再来吧。” “不准走！走什么走！”邱季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样，但是想到何瞰要逃走，他更生气。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辅导费我支付给你了，就算我不想听课，你也要在这里坐够时间吧。” “哦。”何瞰紧张得搓手指，他好怕邱季楠待会一个不高兴，直接抓起书本就砸过来。 但是他又有些圣母心泛滥，觉得邱季楠脾气这么差，又不准他走，其实也很可怜，住院这段时间，他父母几乎没有来过，只给他找了护工，反而是他那个私生子弟弟来过两次，每次都被邱季楠骂走。 其实何瞰也想过，要是换成他经历这些事，他也会脾气差，也会怨恨和不满。 何瞰深知自己共情能力太强，经常看电视看小说都能哭得稀里哗啦，尤其是在手机上看到哪里又遭遇了灾害，或者什么平凡人遇到了惨事，他都能心疼的睡不着，以及愧疚自己平平安安可以置身事外。 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他以前被人骂圣母心的时候还不知道是骂他，后来即使知道了也无法做出任何改变，只能尽量不表现出来罢了。 邱季楠扫了何瞰一眼，又说：“你跟我说一说你跟池映帆之间的事情吧。” 第33章 笔记本被收走 “啊？说什么？”何瞰虽然不聪明，但是涉及到池映帆的事情，立刻就触动了他心里的报警装置。 “什么都行啊，比如你们怎么认识的啊，这段时间你在医院里给他补课接触下来，你了解到他的哪些事情啊，都行！” 邱季楠心想，他这口气不顺的原因在于池映帆从何瞰这里，把他大大小小的秘密都了解那么清楚，但是他却对池映帆的真实秘密一无所知，为了顺这口气，他也要从何瞰这里多了解一些池映帆的事情，这样下一次对上了，自己才不会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何瞰立刻摇了摇头，然后低着头沉默不言，他知道自己不聪明，即使只是正常的说一些常规的事情，难保就会被邱季楠抓住什么把柄。 他已经明白，邱季楠绝对是知道了他把秘密告诉池映帆的事情，现在邱季楠就是想扳回一局，自己不能对不起池映帆。 邱季楠一看何瞰这三锤打不出两个屁的架势，立刻说：“何瞰，有些事我们心知肚明，但是我不想追究你，那是我记着你一开始通风报信的情意。但是交朋友总不能厚此薄彼吧，他们家全家老小都围着池映帆转，就算有什么小秘密，总没有我那么不堪和丢人吧，你随便跟我说两件怎么了？” 何瞰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只能卑微的说：“那个，要不我给你说说我的秘密吧，你想听什么都行。” “你的秘密有什么好听的？”邱季楠说出口后也有点后悔，这话实在伤人，于是只能补救的说：“这从一开始就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少掺和。” “哦。” “哦什么哦，你倒是说啊。” 何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了起来，拿过自己的书包，拉开拉链，小心翼翼的把钱包拿了出来，又把里边崭新的几张百元大钞数了一下，然后郑重的放在了邱季楠的面前。 “这是这几天你给我的补课费，我一分钱都没花，全部还给你，我为我自己辜负你信任的事情道歉，这几天的补课，就当我的一点弥补。等你身体好了之后，你想怎么骂我打我，我都受着。我诚恳的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何瞰弯腰鞠躬，他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邱季楠，唯一能做，只有这些了。 邱季楠都被气笑了：“算了，你滚吧！” 他也真是魔怔了，跟一个小傻逼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除了气自己，半点意思都没有。 何瞰二话不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马上就滚出了邱季楠的病房。 在邱季楠病房里遭遇的一切，以及自己的心路历程，何瞰回去之后，全都告诉了池映帆。 整个过程中，池映帆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一直盯着何瞰看。 他似乎想从何瞰的神情和眼神中，猜测出几分其他东西。 等何瞰自己终于说完之后，他有些沮丧，自己原本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断然不会把前一个人跟他说的秘密，转头就告诉另外一个人，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无法隐瞒池映帆任何事，可能是怕自己的隐瞒，会导致失去吧。 池映帆听完之后轻声问：“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是我告诉他的呢？” 何瞰立刻站了起来严肃的说：“绝对不可能！你都不屑多看他一眼，而且对我那么好，怎么会那么做，你根本没必要那么做，就是我自己露出了破绽。” 看着何瞰坚信不疑的神情，池映帆的心微微一颤。 即使是亲生父母，也绝对不会如此信任他，更不会这么坚定不移的宁愿怀疑自己也不怀疑他。甚至，在遇到一些事的时候，为了面子或者其他什么，会选择牺牲他的尊严和利益…… 而何瞰，即使自己告诉了他是自己的错，他好像，也会站在自己这边。 池映帆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何瞰，如果，就是我告诉他的呢？” 何瞰迟疑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咬了咬牙说：“那一定是有原因的，你那么聪明，做什么事情肯定都有自己的考虑和打算。” 面对如此真诚的何瞰，池映帆实在难以启齿，自己只是为了一个无聊的打赌，把何瞰置于背信弃义的境地，还利用他的信任欺骗他。 以往，他从不会因为自己冷漠对待，甚至惩戒了对自己痴心妄想的人而有任何负罪感，这一次，他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只是，他无法说出口。 “何瞰，等我出院之后，带你去个好地方。” “啊？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我等着。”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快，偶尔何瞰从邱季楠病房门前过，邱季楠还是会叫他进去，指使他端茶倒水，等他走的时候，又打发他一些零食，还有自己家人送去的东西。 何瞰拒绝不了好吃的东西，就继续硬着头皮回去补课，却再也不拿钱，只当是弥补自己的过错。两个人除了学习，其他事情都避而不谈。 何瞰心想着，终究邱季楠经历了家中巨变，心里还是想好好学习，但是又不想开口让父母帮他找家教，所以才勉为其难继续找他补课。 其实何瞰不知道，邱季楠跟父母提过，结果那个成绩优秀的私生子马上自告奋勇要来帮忙补习，邱季楠马上就说不用了，于是瞒着家里人，只能继续找何瞰。他已经没有任性妄为的资本，要是不把成绩提高，多得到父母的赞赏，以后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 池映帆知道何瞰帮邱季楠补习，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不是对邱季楠动了什么恻隐之心，而是实在不想再为难何瞰。 就在池映帆出院之后不久，邱季楠也出院了，并且成为了他们的同班。 因为实在没位置和同学了，邱季楠便一个人坐独桌，就在何瞰和池映帆的后桌。 一开始家长和老师还怕他们之间再起什么冲突，就连班上的不少同学也都私下里起哄，施黎阳和韩朝明更是跟池映帆说了不止一次，要不要好好收拾邱季楠一顿，都被池映帆一笔带过了。 池映帆住院期间，这两个平时看似经常一起玩的朋友，也不过去了四五次，而且每次去也待不长。 这并不会让池映帆有什么情绪，因为对于池映帆来说，他确实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做真正的朋友，都只是点到为止的相处。 只是有了何瞰珠玉在前，这两个朋友后来的拱火和拳脚解决问题，就显得没意思了，除了把事情扩大化，把更多的家庭卷进来，闹得最后不死不休，实在没有任何意义。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根本不屑对邱季楠再多一个眼神。 邱季楠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遇到什么不懂的，讨论时间和课余时间，就拿书本敲一敲何瞰的肩膀，让何瞰转过去给他讲解，完全把池映帆当空气。 每次何瞰给他答疑解惑之后，他总能从书桌里摸出一些何瞰没有吃过的零食，他已经知道了何瞰的软肋，这一招百试不爽。 -- 般配 第17节 何瞰每次都害羞的接过零食，然后要分给池映帆一半，结果每次都被池映帆拒绝，最后全部进了自己的肚子。 于是池映帆和邱季楠，轮番给何瞰投喂各种零食，让何瞰觉得自己生活简直不要太幸福，他觉得这样的生活，他可以过一万年。 唯一让何瞰疑惑的只有一点，就是池映帆还是经常会上课的时候，拿出他那本笔记本里，压在课本下半藏着，在上边写些什么。他不敢偏头去看，只能偶尔偷偷看几眼认真写字的池映帆。 而且，何瞰很自觉的当起了的池映帆的哨兵，盯着老师，如果老师讲课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何瞰就会拿腿轻轻撞一下池映帆的腿，池映帆便动作熟练用课本盖住笔记本，装作在认真听课，刚才只是在记笔记。 有惊无险的过了好几次之后，还是发生了意外。 这天何瞰发呆没注意老师走过来，也就没有提醒池映帆，而池映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更是没有察觉。 等老师走到他们两个书桌前，池映帆被抓了个现行，语文老师直接抽走了他的笔记本。 作者有话说： 从2月份开始就日更啦！海星！评论！就拜托大家啦！都是对作者最好的鼓励。 第34章 良师益友 何瞰愧疚不已，都怪他没有好好站岗放哨，否则池映帆的笔记本就不会被收走。 邱季楠坐在后边幸灾乐祸，小声说：“啧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 池映帆坐在那里愣了好一会，眼里所有的神采全都黯淡了下去，在外人看来，可能只是老师收走上课不专心证据的一点小事，但是对于他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 等家里人看到他的秘密，肯定会将他成绩不好的原因，都归罪在那里，他们肯定会当着他的面，撕毁一切，并且让他以后不准再碰。 看到池映帆的脸色不好，何瞰低声说：“映帆，你别急，等会下课，我去帮你问老师要回来。” “你少添乱，我会自己去解决。”池映帆必须要在老师通知家长之前，把一切秘密都扼杀在摇篮里。 下课铃声响起，还不等池映帆站起来去追语文老师，老师已经看向了他：“池映帆，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何瞰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更是自责得想要死掉，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他没有及时发现老师走过来。 他很想冲上去跟老师解释和求情，不管老师怎么责骂他都行，只希望老师不要对池映帆说什么难听话，或者处分池映帆。 可是他挪不动脚步，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做这件事，更怕自己主动凑上去惹麻烦，最后还要通知父母来善后。 几十公里的距离，父母要么耽误一天的农活，要么耽误一天的零工，可怜巴巴从村里走到镇上，再坐镇上的公共汽车来淮城的汽车站，然后从汽车站一路问着公交找过来，还会因为不会说普通话可能很久都问不清楚……想到这些，何瞰真的不敢去出头惹事。 池映帆看都没看何瞰一眼，他可不知道何瞰有这么多心理活动，他自己的事情，他不会去怪任何人，并且自己都会处理好。 何瞰去把池映帆的冷漠，当成了是对他的责怪，他委屈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想哭。 来到语文老师办公室里，池映帆一言不发，他等着看老师的态度再决定如何应对。 此刻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因为今天好像组织了什么教研活动，这一个办公室的老师，几乎都出去了，只留下少数几个看着学生自习，也都在其他办公室不在这边。 语文老师指了指自己座位旁边的椅子，示意池映帆坐下。 池映帆也不多话，安安静静坐下。 语文老师打开池映帆的笔记本，从第一页认真看了起来。墙上的钟表每走动一秒，发出的声音都清晰无比，除了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只剩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直到大课间做操和休息半个小时后的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才回过神来，轻轻合上了书页，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池映帆。 迟疑了好一会，语文老师试探着问：“都是你写的？” 池映帆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退避。 语文老师沉默了一会之后说：“其实我已经发现很久了，你上课时候总是自己低着头写写画画，但是每次提问你，你又都答得上来，文科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我也就没有多管，想着你是在画什么小人书，没想到，你是在写小说。” 听到“写小说”三个字从语文老师嘴里说出来，池映帆的心还是揪紧了一下，他知道这三个字对于学生和家长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务正业！玩物丧志！走火入魔！歪门邪道！虚度年华！被小说害了！因为小说成绩差！…… 池映帆轻声问：“老师您会通知我家长吗？” 语文老师摇了摇头，继而微微一笑：“老师不是什么伟人，但是老师知道梦想是很珍贵的东西，就像一颗小小的种子，从埋在泥土里开始，要沉淀积累，慢慢破土而出，然后不断经历风吹雨打和各种意外，无数艰难险阻，才能长成参天大树。那是岁月里漫长的持之以恒，更是天赐的才华需要好好把握。” “怎么说呢，我们都明白，要是被其他老师或者你的家长知道了这件事，我觉得对你来说，肯定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我们两个就把这件事当成我们两个的小秘密，好不好？但是你也要答应老师，以后不准在主课上再写了，好吗？” 池映帆有些愣神，他没有想到语文老师愿意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他的成长之路上，家里总是对他的老师格外关照，一旦他在学校里发生了一点事情，不出几分钟，他的家里人绝对就会知道。 为了帮他，而选择隐瞒池家人，一旦将来东窗事发，绝对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语文老师笑了笑继续说：“然后，你的笔记本可以借给老师一个星期吗，老师想继续看后边的情节。” 池映帆僵硬地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感激语文老师，嘴上却说不出来。 “映帆，老师猜想，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本写的小说吧。” 池映帆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很小的时候就习惯写日记，后来一直喜欢读各种课外书，读得多了，某天忽然就觉得，我自己脑海里也有很多故事，也可以记录下来。一开始作文本上写，后来笔记本上写，陆陆续续，这些年写了不少。” 语文老师说：“也是，如果第一次写，逻辑架构和笔力，不可能这么到位，即使是作文再优秀的学生，也做不到。你记得清自己写了多少吗？” 池映帆思索了一下，然后说：“记不清，十几本笔记本吧，有的故事到现在偶尔还会去翻一翻，有的故事却很幼稚可笑，想要烧毁。” “但是你最终都没有去毁掉对不对？”语文老师对自己的猜测很自信，因为他知道，一个能够坚持那么多年写作的人，心底里比谁都对这些书籍和文字爱得深沉，本心里绝对不忍去毁灭。 “对，全都锁进了柜子里，无论好与坏，都承载了过去的很多情绪。”池映帆入学以来，第一次跟一个老师说了这么多，而且都是他心底里最深的秘密。 语文老师很欣慰：“你现在写的这一本，应该算是都市玄幻吧，一个经历过民国历史和残酷战争的人，因为一段奇遇获得了长生和隐身的力量，一直隐藏身份活了下来，想要揭开关于自己长生的秘密。” “原本以为自己是唯一获得了奇异力量的人，却忽然发现，除了自己，当年身边的朋友，以及当时的敌人，也都有人一直活了下来，并且得到了不同的奇异力量。那些敌人，甚至在酝酿着一个恐怖的计划。” “老师很好奇，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把以前主角回忆里那些艰苦年代和战争痛苦写得那么逼真吸引人？” 池映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默默的写，除了自己看，不给任何人看，这是第一次有人读了之后，在跟他讨论情节，他的心里感觉很奇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不过，至少不排斥。 “小时候爷爷给我说过很多他以前的故事，我把记忆里那些故事改编之后，就成了主角最开始身世的回忆。其实爷爷以前说过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我希望等我将来有更好的文笔之后，可以用更好的讲述手法，把爷爷以前的事情都写出来。现在还远远达不到，所以只能写其他的。” 语文老师惊讶的看着池映帆，他虽然知道池家这样的家庭教养出来的孩子，无论在心智还是见识上，都远远超过其他普通家庭的孩子，但是池映帆今天说出来的一切，却一次又一次震撼了他。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些孩子的聪明程度，跟他那个年代，完全不一样。 “映帆，老师明白了，以后如果你有需要老师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老师。” “嗯，谢谢老师。” “那你的笔记本，老师就留下来拜读了，等读完就还你，可以吗。” “好，我先回去上自习。”池映帆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解决掉，可能是老天也在帮自己，遇到了这么好的一个老师。 他之前看过不少成名作者的事情，在读书年代，因为写小说，经历过老师和家长的毁灭性打击。 自己竟然是幸运的那一个，得到了老师的肯定，还保守了秘密。 但是此刻的他并不知道，一个星期之后，语文老师把笔记本还给他的时候，他才发现，很多页上，都被语文老师用铅笔圈了出来，标注了错别字，或者病错句，完全是认认真真看了他的小说，然后用作文的标准在修改。 并且在还给他之后，约着他到学校小树林里散步，跟他一起畅谈了几个小时，就聊他小说里边的情节和人物架构。 听完语文老师的很多分析后，他觉得自己对于写作有了更多深刻的领悟，也知道了在很多情节上该怎么去更好的处理，总而言之，受益匪浅。 很多年后回想起来，他都很感激这一段经历，正是因为语文老师对他梦想之路的保驾护航，才让他后来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第35章 忍不住出手 何瞰当然不知道池映帆被语文老师叫走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只知道池映航回来之后，一直沉默不语，再也不在课堂上低头写写画画，他什么都不敢问，也只能跟着沉默。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跟池映帆开口的时候，手机上天气预报说他老家那边未来一个星期都有暴雨，他顿时担心起来，立刻给父母打了电话过去。 家里实在太穷，现在还住着几十年前爷爷年轻时候用土坯砌的土房子，墙上开了大裂口，冬天不停往里灌风，冷的要命。夏天总是漏雨进去，整个家里都潮湿一片。 一旦遇到这种连续性的暴雨，一家人之前都会搬去牛棚里住，就是怕房子被雨水浸多了，忽然倒塌，至少牛棚是前些年攒钱新盖的，比较安全。 他懂事之后最大的梦想，就是早日帮家里翻新房子，拥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安全的家。 爸妈接到何瞰的电话后，跟他说早就做好了准备，重要的东西都搬出来了，让他安心读书，生活费还够不够用，不够再去镇上银行给他打点，听得何瞰心酸无比，只想痛哭一场。 夜里何瞰躺在宿舍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整颗心都被揪紧。 年少的他，已经知道生活是如此艰难，他没有能力去为父母排忧解难，更没有办法去为池映帆解决问题，他除了偷偷掉眼泪，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一个星期后，雨过天晴，家里一切平安。 语文老师也亲手把那本笔记本还给了池映帆，何瞰的心才稍微落了下来。心想着，自己还是该找个机会给池映帆道歉。 谁知，这个时候学校里传起了一个八卦。 高三年级最帅的和高二年级最帅的两个级草在后山小树林里接吻，被人看到了！ 那几天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两个男主角据说请了病假一直没有出现，何瞰每次听到身边同学议论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的看向池映帆，他在揣测池映帆对这件事的态度。 因为他至今都在猜测，池映帆跟他在医院里的那一夜，只是一时排解，他终究喜欢胸大腿长的女孩子，还是他本身就也挺喜欢男孩子。如果是后者，那么……他会觉得生活和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 至于池映帆究竟喜不喜欢他，那是他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每次从池映帆脸上，何瞰都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因为池映帆对这件事根本不感兴趣，任凭别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他都只是安静看书，或者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专心写字。 何瞰只能在心里唉声叹气，尽量让自己认真听课，争取期末考个好成绩，否则下一次重新挑选座位，很有可能池映帆就被别人带走了。 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这一天下了晚自习，何瞰又自然而然的拎着自己的水壶和池映帆的水壶去水房里打热水。 学校老旧，冬天寒冷，洗漱必须要用热水，学生们都是吃完晚饭后就自行安排时间去水房打水。何瞰和池映帆的习惯是下了晚自习后去打，滚滚烫烫打回去正好用。 但是有时候下了晚自习，池映帆喜欢一个人在教室里继续多留一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东西，有时候是十几分钟，有时候是一个多小时，何瞰就会很自觉的把两个人的热水打好。 这一晚打好两壶热水走出水房，何瞰看到了叶抒，叶抒就那么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看着他，似乎就是在等他，不知为什么，他心里一咯噔。 之前在池映帆住院期间，两个人见过好几次，叶抒每次都亲和大方，但是何瞰却越来越觉得不自在，总觉得叶抒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他却说不出哪里奇怪，所以只能压在心底不说。 回到学校之后，偶尔叶抒会去宿舍里找池映帆，或者吃饭的时候来凑一桌，何瞰都是尽量避着，也不多说什么。 其实他有些心虚，可是他自己都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心虚。 何瞰硬着头皮拎着两壶热水迎了上去：“叶抒，你也来打开水吗？” 叶抒一改往常在池映帆面前对待何瞰的亲和样子，眼神冷漠的看着何瞰：“有时间吗，我们两个去后山小树林里走一走聊一聊？” “我怕黑，要不我们就顺着学校操场走一走吧。”何瞰的体型明明比瘦弱的叶抒大了快一倍，但是他就是有些怕，想着好歹周围可以看到人的话，叶抒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叶抒唇角冷冷上扬，轻声说：“我这些年见过无数贴在映帆身边痴心妄想的人，他有时候确实拎不清就陷进去了，不过，你是唯一一个这么怂的。” 何瞰听明白了叶抒的话，他知道是叶抒误会了，他确实有痴心妄想，但是池映帆哪里就陷进去了，时至今日对他也只是同学朋友罢了，哪怕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却也永远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 般配 第18节 不过听叶抒这语气，何瞰终于可以确定自己之前的那些心虚是为什么。 叶抒其实也对池映帆有另一种超越青梅竹马朋友的心思，只是他和池映帆终究没有走到那一步，或许是他们彼此都很清楚，他们那样的家庭，两家又一直有交情，不止不会有结果，还会害得两家反目成仇。 即使他们两个是那么般配，也注定了只能是一辈子的朋友。 但是那并不影响叶抒对池映帆不一样的情愫，否则，何瞰不会感受到那些隐藏得天衣无缝的敌对情绪。叶抒那些面面俱到的高雅和体贴，本质里都是在将何瞰的卑微和怯弱放大得更加卑贱·。 何瞰点了点头：“我承认我怂，映帆他不喜欢太有主见和强势的朋友不是吗。” 面对其他任何事，何瞰都会下意识退怯，可是人生十几年，他第一次有了想要捍卫什么东西的勇气，他知道，这辈子，或许也就这一次了。 叶抒听到何瞰这讽刺的话，不屑冷笑了一声：“走吧，操场走一走。” 夜晚的操场上凉风习习，不少喜欢锻炼身体或者释放压力的学生，都会选择下了晚自习后，来操场上顺着塑胶跑道跑几圈。 叶抒看着那些飞驰在跑道上的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的神情，这是他这一辈都做不到的事情。 何瞰自从跟池映帆认识之后，他发现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进步神速，毕竟他怕自己要是说错什么或者做错什么，就会引来池映帆的不悦，所以他但凡跟池映帆在一起的时候，不论说话还是做事，都会习惯性去观察池映帆的眼神和语气。 养成这个习惯之后，他在跟其他人相处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套用。 此刻察觉到叶抒眼神里的情绪后，他想起了一些事。虽然在不同的班级，但是两个班级的体育课是重合的，叶抒身体不好，做不了任何剧烈运动，所以体育课就单纯出来散散步透透气，总会过来坐在场边看池映帆打篮球或者做其他事。 何瞰虽然球技不太行，但是他为人谦虚友好，又总是顺手帮同学打扫卫生或者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大家也愿意带他玩。 每次何瞰陪池映帆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其实察觉过好多次叶抒坐在场边冰冷的眼神，但是等他回头去确认，却只能看到叶抒专注温柔的看着池映帆，他也不敢在池映帆那里多嘴说什么。如今想来，确实不是自己多疑。 叶抒扫了一眼何瞰一只手拎着一壶水：“我们应该会聊很久，你不去找个地方把水壶放着吗？” “不用，我有的是力气，在家的时候都要干很多地里的活。”何瞰真不是在叶抒面前装逼和打击他，而是自己有苦难言，一个水壶十几块钱呢，要是真的放去一旁，万一丢了可怎么办。再说他确实拎着不累，根本没必要去放着。 何瞰的这种语气和态度，在叶抒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在嘲笑他体弱多病，嘲笑他可能英年早逝，毕竟古话说得对，谁活到最后，才能笑到最后。 “何瞰，我不跟你废话直接说吧，你跟映帆永远不可能，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该离他远一点。作为回报，我会给到你难以拒绝的好处。” 叶抒原本不是这种冲动的人，但是之前池映帆分享了一本狗血耽美小说给他看，他今天看完之后跟池映帆发消息交流感悟，说起里边那个自卑又窝囊的受，池映帆竟然说，他很喜欢，还跟何瞰有些像。 当时叶抒就问池映帆是不是对何瞰有什么想法，毕竟在此之前，他虽然厌烦和恶心何瞰总是缠在池映帆身边，但是他根本不在乎，毕竟池映帆是不可能看上那么平庸的一个人的，外貌平庸，性格平庸，能力平庸。 连班里最丑的女生都不屑多看何瞰一眼，池映帆这样万众瞩目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他生出其他心思。 可是池映帆说出这种话的那一瞬间，叶抒完全愣住了。 第36章 考虑一星期 池映帆是一个性情极为淡漠的人，从小见多识广，很少会对什么东西表现出热情和喜欢，可是他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会一辈子认定和坚持。 ‘喜欢’这两个字，对其他人来说很稀松平常，但是对池映帆来说，他很少用这个词语去表达任何情感。这么多年，他唯一一直挂在嘴边喜欢的只有两件事，阅读和写作，叶抒亲眼看着他对这两件事有多执着。 叶抒忍不住问池映帆，有没有察觉到何瞰的心思，又如何看待这份心思。 池映帆竟然说，他觉得还不错，如果将来时机得当，可以进一步试试。 叶抒根本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池映帆说出来的，池映帆读书多，思想深，根本看不上世俗中大多数廉价的感情。 在池映帆的眼中，世间大多数亲情之爱，是血缘传承捆绑；世间大多数两心相印之爱，是见色起意或者权衡利弊以及不想被当做怪物的妥协；至于其他各种形形色色的感情，更是无数的机缘巧合和没有更好选择的顺理成章，只需要一点点机会和改变，就会完全不一样。 他冷眼享受着众星捧月的爱慕和感情，却不屑回应，甚至反感一些带着算计和目的的讨好。没有人可以走进他的灵魂深处，懂他的心，所以他也不会为了庸俗的感情浪费时间，只把所有除了学习之外的时间，都用来阅读和写作。 可是，他跟叶抒说的话，似乎就是在说，何瞰值得他浪费时间。 这简直可笑，叶抒跟池映帆认识那么多年，就连他想多约池映帆出去玩几次，都会被池映帆嫌弃浪费时间。何瞰何德何能，竟然让池映帆有了跟他浪费时间的想法。 叶抒再也坐不住了，他可以接受跟池映帆之间永远没有结果，只当知己和竹马；可以接受池映帆将来听家里的安排，没有感情的娶妻生子，心底里却跟他最亲近要好。 但是他接受不了，池映帆跟他都没有说过‘喜欢’二字，却套用到那么不堪的何瞰身上，凭什么？ 他要让何瞰自己滚远点，没有跟池映帆黏在一起的机会，以池映帆的性格，几乎不可能会再主动去浪费时间和上赶着亲近，慢慢就会淡忘，自然不会再有什么进一步的机会。 何瞰此刻听到叶抒的话，沉默了几秒之后说：“是映帆让我跟他当同桌的。” 其实他想问，叶抒跟池映帆是什么关系，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心情来跟他说这些话，有什么资格来这样羞辱他，他跟池映帆说白了，至少做过一次亲密事，叶抒跟池映帆，应该从来没有什么吧，但是他太清楚一时嘴快的后果了。 那两个仅仅是接吻的男生，外貌家世那么般配，都在学校里被传成那个样子，要是自己跟池映帆的事情传开，那么不管自己会不会被嘲笑真假，池映帆的名声都会被自己影响，甚至从此抬不起头来。 别说叶抒只是来羞辱质问他，即使别人更恶劣的对待他，他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我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互换调班，作为回报，你高中期间所有的学费生活费，以及大学期间的所有学费生活费，我都包了。” 何瞰瞳孔微颤，叶抒太清楚他的软肋，这不是没出息，而是穷人能顾的真的只有眼前的生存，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未来都不敢去眺望。 叶抒看有希望，便继续说：“我知道你是贫困生，这些钱对你们家来说有多重要。我问过你们村的其他同学，你们家还住着土坯房，一场大雨随时可能倒塌，人活着不能太自私，省下你读书六七年的所有花销，足够他们盖新砖房，为你那含辛茹苦的父母想一想吧。” 何瞰的底线就是父母，他努力读书也是想要将来挣钱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但是他经常一边花费着父母的血汗钱读书，一边自责，心想着要是自己不读高中，像村里那些孩子一样，去读个技校，早些毕业打工，也能早日减轻父母的负担。 但是父母始终跟他说，一定要拼命读书，不管读多久，家里砸锅卖铁都会供他，只有读书越多才越有出头之日。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一直勤俭节约，也努力读书，从不敢懈怠。 他知道自己读书花费多，哪怕再节俭，依旧压得父母喘不过气来，毕竟他们这样贫困的家庭要同时供着他和妹妹何盼两个人读书，几乎掏空了父母。 如果可以省下自己的生活费和读书费，或许过几年，父母就能盖一层小砖房，从那个危险的土房子里搬出来。 何瞰承认自己在贫苦的现实和虚无缥缈的感情面前，他动摇了。 他甚至不需要偶像剧里那些有钱父母拿出几百万来让他离开，只需要几万块，他就开始摇摆不定，甚至逐渐向几万块这边倾斜。 他嘲笑自己的所谓勇气和感情就是这么廉价，有点想哭，但是又有点高兴，他除了会失去一个压根也不会属于他的人，还能帮父母省出一个可以安居的房子，他纯赚啊。 “你也是个学生，你哪来的钱给我？”何瞰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忍不住向叶抒落实钱的事情。 叶抒有些难以置信，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随即冷笑了一声，果然，这些人的那点心思本来就这么龌龊下贱又廉价，说白了不过就是想要钱罢了，自己真是高看了何瞰，早知道就该把池映帆叫来看一看，真是失策。 叶抒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张截图，那是一张银行卡的余额界面，拿到何瞰面前，上边清清楚楚显示着，余额三十九万九千六。 何瞰那颗本就卑微到尘埃里的心更是被刺痛得鲜血淋漓，别说他父母一辈子才能攒够这些钱，就连他自己，将来参加工作，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有这么多余额。但是叶抒出身好，一个高中生，随便一张卡的余额都能这么多。 随随便便，就足够买断他好几个人生，足够买走他好几个所谓的真心喜欢。 然而现实这么可笑，他却根本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难道他可以为了自己那可悲又高贵的喜欢，而放弃可以给父母安居之所的机会吗。 叶抒似乎怕何瞰后悔，立刻说：“调班的事情我会让我父母来跟学校沟通，你什么都不用管，钱我每年给你转一次，你可以告诉你父母，是好心人的助学金，让他们不用再为你花钱。我现在就给你转钱，收了钱，你就要有信用，说到做到。” “那个，我能考虑一星期吗……”何瞰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刻，他又开始摇摆，可能是选择困难症又犯病了。 叶抒眉头一皱：“让你做个选择这么难吗？” 何瞰认真点了点头：“我真的不擅长做决定，你给我点时间吧。” “随便你。”叶抒不会逼得太紧，反正不过一个星期，他有的是时间。 不愿意与何瞰多做纠缠，叶抒转身便离开了操场。 一边走，一边给池映帆发消息，约池映帆到后山小树林里走一走，池映帆答应十分钟后去见他。 池映帆收到叶抒信息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 他故意在叶抒面前说那种话，就知道叶抒一定会坐不住，主动去对何瞰做出点什么事情。他自然有他的打算，现在正好去验收结果。 在后山树林入口的路灯下，跟叶抒相遇后，两人一起往后山里走去。 虽说是后山树林，几十年和上百年的树木林立其间，花草繁茂，夜里有些阴森和恐怖，但是都修建了石阶和小路，隔一段就会有路灯，很多早读和夜读，或者散步的学生，都会选择后山树林，置身于大自然间，心旷神怡，也更容易沉浸于环境气氛里。 此刻已经接近熄灯时间，所以学生很少。 叶抒也不遮遮掩掩，直接说：“我今晚去试探了一下那个何瞰，说给他钱，让他以后离你远一点，你没有一点犹豫就答应了。” “是吗，我知道了。”池映帆似乎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同时也压根不关心这个问题。 叶抒疑惑的问：“你就不觉得他这个人有问题吗？” 池映帆无奈的看了叶抒一眼，淡然的说：“他们家那么穷，他喜欢钱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吗，他要是说什么别用钱侮辱他，或者他对我那点感情比钱更重要，我才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人性本来就经不起试探，这种试探结果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每个人首先最该爱的是自己，连自己都保障不了，何谈去爱别人。” 后边更难听的话池映帆没有再说，比如他叶抒，如果有人可以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别说让他放弃虚无缥缈的感情，就算让他去杀人，只怕他也敢。 何瞰喜欢他，他享受就是，但是要说他会对何瞰抱什么太大的期望，那不至于。那种失去自我，辜负自己，为了另一个人要死要活的人，他历来看不起。 即使这份爱意是别人心甘情愿捧到他面前的，他也只会觉得有病。 第37章 看不清黑板 叶抒完全被池映帆的一席话怼得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池映帆不止比他们同龄的孩子早熟很多，就连很多比池映帆大的孩子，都不如池映帆成熟。 他看事情总是看本质，自然没有太多欢喜欲望，对人性也看得很透彻，不会有太多希望就不会绝望，也就淡然了。 池映帆看着叶抒失落的神情，继续说：“你去找他，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叶抒有些不解：“说什么？” “比如我跟他在医院里的一些事。” “他什么都没说。”叶抒不明白，难道何瞰应该跟他说什么吗。 池映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很满意，何瞰是个很好的保密者，被人这样去奚落和羞辱，他都没有情绪化之下，反怼对方一句，他跟自己已经做过亲密的事情，以此来挽尊或者证明什么。 很好，何瞰又通过了他的一个测试。 “叶抒，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池映帆说。 “什么事？” “你家人之前一直托我家里帮忙找外国的优秀医生，想要根治你的病，费了些功夫，我听爷爷说，已经找到非常合适的医生，有七成的概率可以根治。” “不过需要你长期待在那边，那边空气和环境，都非常适合治疗。你家人应该近期就会告诉你，我们以后，可能很久很久都见不到彼此了。” “你有什么心愿，在你走之前，我跟你一起去完成。”池映帆早就知道一切，却选择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之后才说。 叶抒完全愣在了那里，他跟池映帆认识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跟池映帆天南海北的分开。而且，池映帆看上去并没有不舍。 即使这么多年情分，依旧什么都不算，他真的太过冷情…… 不对，他也并未对谁都如此。 他不在乎何瞰选择钱不选择他，因为他自己没有出手让何瞰有另一种选择，他坚信他有能力让何瞰最终选择他。他在乎何瞰有没有跟自己说他们在医院里的什么事情，听到何瞰什么都没说之后，他很满意。 他一直在等一个答案，一个何瞰什么都没说的答案。 自己这么多年也很听话啊，他跟自己说的所有秘密，自己都守口如瓶啊，为什么，他却不需要自己的答案。究竟是因为太过信任，还是因为不在乎。 -- 般配 第19节 叶抒悲从中来，忍不住问：“为什么我忽然有种直觉，你一定会跟何瞰在一起？” “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池映帆虽然目前看好何瞰，也有心一点一点雕琢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但是谁都不能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变故，毕竟人心难测。 “好，那我走之前，我只有一个心愿，我想知道，他到底帮你保守了在医院里发生的什么秘密？难道比我帮你藏了十几年你写作的秘密还重要吗？”叶抒几乎是含着泪问出这句话，他真是不明白池映帆什么时候眼瞎的，宁愿选择何瞰也不选择他。 池映帆神情平静的说：“确实没法相比，因为我把写作的秘密告诉你，并非是为了试探你，而是跟你分享我心中最喜欢的事情。” 说完后，池映帆抬手轻轻拍了拍叶抒的肩：“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去治好病，没有什么比健健康康活下去更重要，真心的感情要给值得的人，美好的人生时光，也要留给对于自己更有意义的事情。” 叶抒无奈的背过身，将泪水忍了回去。 池映帆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自己很喜欢的话，情之所起，从来都与恩义无关。这一刻，他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即使池映帆对何瞰未必是那种喜欢，但是，他连这种虚假都不会给自己，因为自己对他来说，自己是另一种意义的存在，他不会试探，也不会亵渎。 池映帆走上前去，轻轻抱了抱叶抒，瘦削的身子是那么脆弱，常年药不离口，从未享受过正常人的健康，这样的人经不起任何折腾。养好身子，将来遇到温暖的人，过简单快乐的生活，才最适合。 而他池映帆，性格阴晴不定，又不会照顾体贴别人，性子里又有些小顽劣，心血来潮就喜欢折腾人，将来甚至还要跟家里掀起滔天巨浪，能够在他身边的人，必须足够听话不会影响他，又要足够坚毅扛得起折腾。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你走之前，我带你去挑个礼物。” 叶抒无奈，但是他也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去治好病，将来健健康康回来。 至于中间这几年会发生些什么，他都可以等将来回来之后再解决。 何瞰性格软弱又有软肋，可以拿捏他一次，就可以拿捏他第二次。 何瞰正在宿舍里心烦意乱纠结，忽然收到了叶抒的信息。 叶抒：约定作废，我很快会出国，你自己好自为之。 看完消息之后，何瞰脑子迷糊了好一会，有些失落，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绑在他身上的那副枷锁，忽然就没了。 当有了选择，他却不为父母尽孝，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选择没了，他也就不用舍弃自己根本不想舍弃的感情和人，即使虚无缥缈，但那也是自己一心一意的青春和回忆，是自己可以回忆一生的白月光。 他暗自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学习，将来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从那晚开始，池映帆在被窝里写作和看书，他也买了充电小台灯，熄灯后躲在被窝里看书和做题，不舍得浪费一丁点学习的时间。 就在叶抒出国后不久，邱季楠因为又跟人打架，被学校劝退了，据说邱家想了很多办法把他转到了另一所学校。 同学们只是稍微议论了一下，就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何瞰收到了邱季楠让人送来的一大包零食，给邱季楠发了感谢的话，邱季楠也没有回他，他便不再发了。 这一天是数学课，前二十分钟数学老师讲完课之后，让同学们整理笔记和做题，检验他们是否真的听懂了，及时发现他们存在的问题，把这个题型讲透。 何瞰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己的笔记，他视力确实没有那么好，平时老师写的字大，他都能看清黑板上的字，但是数学题整个解题过程太长了，数学老师为了一个板面可以写完，板书字体就小一些，有些数字他看不太清。 “映帆，你可以把你的笔记借给我看一下吗？” 池映帆不解的看了何瞰一眼：“你自己上课不是记了吗？看我的做什么。” “我……我怕我写错了。” “板书都还留在黑板上，你对照着看不就行了吗？” 何瞰低下了头，一副受气委屈的样子。池映帆见不得他这个样子，一把拿过了他的数学笔记本，一对比，果然发现他写错了好几个数字，那几个数字在黑板上写的很小又潦草，确实很容易看错。 “你视力不好？”得益于遗传，从小就视力好到爆表的池映帆，哪怕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也能看清楚黑板上的每一个字，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何瞰看不看得清。 何瞰一听这话，立刻觉得池映帆会嫌弃他视力不好，然后换一个新同桌，马上说：“不不不，我视力可以的，只是今天的字真的有点小，我看得清的。” 池映帆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了何瞰，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何瞰的心里却开始七上八下，心说自己该好好攒钱去配一副眼镜了，不然迟早会被抛弃掉。 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正好星期五，学生们高高兴兴放假回家。 池映帆在宿舍里收拾东西也准备回家，何瞰端了两盆水蹲在地上洗衣服，其他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现在宿舍里只剩他们两个。 “你不回去吗。”池映帆收着东西漫不经心的问何瞰。 “嗯，不回去了，留在宿舍里看看书，好好复习。”何瞰不好意思说自己要省钱配眼镜，来回车钱就要几十块，他留下来馒头咸菜方便面就能对付两天。 “那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池映帆每次从家里回来，都会带很多好吃的来给何瞰，他们家里没人吃，放着也是浪费，可是又不能不摆一点，毕竟总有人上门拜访。 何瞰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在清水盆里洗了洗手，又在身上把水擦干：“你等一下，我给你买了个新年礼物，你正好带回去。” 池映帆不解的看着何瞰，心说何瞰穷成这个样子，恨不得一天只吃一顿饭，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他有些不开心。 “你以后别这样，有钱给自己花就行，我什么都不缺。”池映帆轻声说。 从书包里翻出了礼物的何瞰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就当我道歉，我又不会说什么好听话，但是确实是我没有观察好，害得你笔记本被老师收走。” 池映帆一听这话，无奈的笑出了声：“你还真是特别爱给自己揽责，全地球都等着你拯救对吧。” 何瞰无奈的笑笑：“全地球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是我就知道你对我好，我也要对你好。你拆看看一看，我不知道你喜欢喜欢，但是我觉得特别漂亮。” “行吧，不过你以后真的别买了。”池映帆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物，慢慢拆开，从小礼盒里拿出一个玻璃材质的水晶桃心摆件，摆件的中间部分下凹了一块。 第38章 烟灰缸 何瞰笑着说：“我觉得这个小摆件很好看，亮闪闪的，在阳光下还能折射五彩的光芒，摆在哪里都好看，你摆在窗台或者书桌上吧，好不好？” 池映帆无奈的看了何瞰一眼，虽然心里觉得温暖幸福，但是他实在很想吐槽：“我要是把这东西摆出来，我爸能打断我的腿，你没看出来，这是一个烟灰缸吗。” “啊？”何瞰又仔细看了好几眼，发现好像确实是一个造型别致的烟灰缸，否则里边怎么会莫名其妙凹下去一块。 反应过来之后，何瞰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为什么总会在池映帆面前犯蠢啊！ 天啊！池映帆会喜欢他才怪了！他什么时候才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啊！ 池映帆又看了何瞰一眼，然后说：“行吧，我收下了，谢谢你，改天我也送你一样礼物。” “好。”何瞰整个人早就元神出窍恨不得钻地缝里去了，压根没有听到池映帆在说什么。 正在这时，池映帆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妈妈刘茵珍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了刘茵珍的谩骂声：“我跟你爸过不下去了，他简直有病，说好了一家人一起跨年好好聚一聚，他一会说你那个出轨离婚的姑姑带着两个孩子可怜要接回来一起，那个女人三天两头换男人快活得不行，你爸就是想当和事老，想让你爷爷跟她关系缓和，他可真会做人！” “一会又说你那个坑蒙拐骗的堂叔，现在被打断了腿一个人凄凉，也要接过来一起，你爸不想想他当初骗走了我们多少钱，连你的压岁钱也都全部骗走，现在知道后悔可怜了，你爸这么大慈大悲就该去出家当和尚，结什么婚啊！” “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呢，你爸就是要享受他作为大家长的荣光，要把所有人聚集起来受他的恩惠，他多有权威多有面子啊，我算什么，我就是不讲理的泼妇，就是他们一家老小的老妈子！” 池映帆听完这一通狂轰乱炸之后说：“那我们就不跟他一起过，我们去外公家过。” “哼！我才不会给他们腾地方，我要是走了，他们一个个来了之后岂不是更称心如意！我就是要留下来，就是不给他们好脸色！你快回来，我们母子一条心，我去把你弟弟也接回来，看谁敢多生出一分其他想法。” 池映帆无奈的闭了闭眼，一个大男子主义想要彰显自己的权势威信，一个骂归骂却一辈子不会离开要彰显自己的当家主母地位，他们还真是般配。 “我学校里有事，不回去了。”池映帆果断的说。 那样的一个家，他一分钟都不想回去。 “为什么啊，我给你买了几身新衣服，又买了好多你爱吃的，你怎么就不回来了？要不要妈妈去接你，还是妈妈再带你去重新买些你喜欢的新年礼物？”刘茵珍一听说池映帆不回去，立刻就委屈上了。 这样的态度转变，让池映帆分不清，她究竟是因为思念儿子，还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助力外援。 池映帆明白太多道理，但是他无法去评说自己父母的种种，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永远不要成为他们这样的人。如今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远离他们。 “马上期末考了，我要专心复习，等有空我再回去，我先挂了。”池映帆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沉默了下来，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多余，对于那个家很多余，对于整个世界都很多余，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过了几分钟后，池映帆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弟弟池映航发来的。 池映航：哥你有借口不回去真好，我一想到要回去就烦死了，唉，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回去。 池映帆：等你长大再说吧。 何瞰坐在一旁把电话的内容都听了进去，他现在连大气都不管喘，只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让池映帆觉得他多余，以及他知道的太多了。 但是那么大个人在那里，再怎么隐藏也是自欺欺人。 池映帆看向了呆坐在一旁的何瞰，又看了看手里那个烟灰缸，然后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何瞰买烟灰缸当水晶摆件的乌龙事件，瞬间就觉得好玩又好笑。 “快洗完，跟我出去逛街。 “啊？逛什么啊？”何瞰从来不喜欢逛街，因为他没钱，他如果非去，也是目的很明确的那种，比如买个衣服裤子就去淘宝街的地摊上，比如买个枕头被套什么的就去工厂店一条街，现在他又没有什么想买的。这甚至不能叫做逛街， 只能叫做有目的的购买。 “随便，瞎逛。”池映帆把收好在书包里的东西又都放了回去，然后躺倒在床上休息。 何瞰看池映帆要休息了，就说：“那我端出去外边洗。” 其实洗衣服肯定是在外边水龙头下好洗，但是他很享受和池映帆的独处时光，所以就端进来里边洗，可是如果池映帆要休息，他就不会发出半点动静打扰到他。 “不用，你就在这洗，我们随便聊聊。”池映帆躺在床上玩手机。 “哦。”何瞰瞬间就觉得整个心都被甜蜜幸福包围了，这至少证明了，池映帆也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总觉得，多一些两个人的时光，哪怕将来迟早要分开，但是至少现在是幸福的。 于是两个人有的没的聊了很多，何瞰平时半个小时可以洗完的衣服，愣是洗了两个小时。 华灯初上，池映帆和何瞰两个人在淮城繁华的商业街上并肩走着。 这是何瞰进城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美好和繁荣，这些纸醉金迷和现代时尚，以往距离他太过遥远，即使从街道走过，他也只敢匆匆偷窥两眼明亮橱窗里的商品，毕竟他一样都买不起，也就不敢多看。 可是有池映帆在身边，何瞰就充满了底气，即使站在池映帆身后像个小厮，但是他也觉得自己至少敢踏进那些装修奢华的店里，也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多看几眼那些昂贵的商品。 毕竟那些店员们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池映帆买得起，他买不起，然后专心去服务池映帆，压根不在意他这个陪衬，他也可以喘口气。 池映帆逛了一晚上，买了一堆衣服，全都是何瞰在他身后帮他拎着。 如果是别人被这样对待，可能会觉得受到了侮辱不开心，但是何瞰简直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他可以在繁华的商场里大包小提拎着，走进每一家店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充满了底气，而不是从始至终两手空空。 两个人逛累了之后，池映帆带着何瞰去吃了炸鸡和汉堡，何瞰在吃了红豆派和菠萝派后，整个人幸福得简直要起飞，然后悄悄的问池映帆多少钱，说等他放暑假的时候，也买一些回去给家人吃，以前一家人都只在广告里看过，从来没吃过，想不到这么好吃。 压根没怎么动这些快餐的池映帆咬着吸管喝咖啡，他早就知道何瞰没吃过，因为上次班里有人讨论去吃新品的时候，有人顺嘴问了何瞰要不要一起，何瞰摇了摇头，从何瞰的眼神里，池映帆就能猜出，那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以及知道那个东西很贵的敬而远之。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池映帆总能带何瞰去见识各种他没有见识过的东西，带他去吃各种他没有吃过的东西，真正带何瞰领略了另一个他完全没有接触过的新世界，让他感知到了与他原来生活完全不一样的另一面。 虽说没有再生父母那么夸张，但是实际上也差不多了。 何瞰付出了自己的时间和真心，得到了他本该在十几年之后自己努力赚钱才能享受的一切，这所有一切超前消费透支的是池映帆对他的心意。他惶恐又贪恋的享受着一切，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再长一些。 池映帆也总是目光柔和的看着何瞰，这么乖巧咬钩的鱼，其实可遇而不可求。 当从池映帆口中听到这些炸鸡汉堡的价格之后，何瞰瞬间觉得手里的鸡翅不香了：“好贵呀。” “你喜欢吃吗？” “喜欢。” -- 般配 第20节 “那等期末考完之后，我再带你来吃。”池映帆云淡风轻的说。 何瞰心虚的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因为你听话乖巧。” “啊？” “快吃吧，吃完带你去买东西。” “哦。”何瞰心想池映帆有事要去办，自己就不能耽误时间，于是快速把剩下的东西都吃完，即使吃撑了，他也舍不得浪费。 吃完之后，池映帆带着何瞰走进了一家眼镜店。 店员立刻热情走上来服务，池映帆却指了指旁边的何瞰：“给他配，他看不清黑板上的字。” 在池映帆的世界里，他虽然知道坐在后排会影响何瞰看黑板，但是别指望他为了何瞰而往上搬几排，他只会以这样的方法来处理问题，不动自己的任何利益，不断的去改造何瞰来适应他。 第39章 初雪亲吻 可是何瞰不懂池映帆的这些心思，他只知道他整个人都傻了，他知道配眼镜有多贵，是他父母将近半个月的收入，他根本不敢开口问父母要配眼镜的钱，因为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父母的脸色有多沉重，以及今后父母每次看到他玩手机肯定都要说他看手机把眼睛看坏了，才浪费钱配眼镜。 池映帆对他的好，在很多时候，比他亲生父母更好。 他似乎什么都没有付出，根本不配池映帆对他那么好，何瞰的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自己卑劣的仗着微不足道的爱，就享受了池映帆太多的好，他将来永远都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 他找个女朋友，对方会要彩礼，要他各种追求讨好，要他有车有房……他即使找个男朋友，对方也会嫌弃他又丑又笨，别说带他长见识和体会那么多美好，只怕别算计他将来三瓜两枣的工资就不错了。 只有池映帆，明明把整个世界捧到了他面前，却不图他半点回报，他何德何能。 池映帆知道何瞰的感动，但是他故意装作看不到说：“别站着了，快去验光去。” 压根不知道什么是验光的何瞰，被店员推着上二楼去了，池映帆就自己在下边随便看看。 等何瞰那边验完光之后，店员来让池映帆和何瞰选择镜片和镜框，何瞰这个选择困难症看到两样以上的东西就心慌，更别说眼镜店里几百种选择，他就让池映帆给他做主就好。 而池映帆本来也就没打算问何瞰的意见，他根本无力吐槽何瞰的审美，既然自己花了钱，肯定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打扮，毕竟以后都是自己看。 等何瞰戴上新眼镜之后，整个人觉得世界都清晰了好多，看池映帆的时候，也觉得池映帆怎么那么帅，高清版本的人更帅了。 两个人走出眼镜店之后，何瞰小心翼翼的说：“你可以等我慢慢攒钱还给你吗，我每个月给你几十块那种。” 池映帆看了何瞰一眼之后说：“打一壶热水五块，带一次饭五块，教一次作业二十块，其他的慢慢看着办吧。” 何瞰知道池映帆压根没有想让他还，而他自己帮池映帆做这些琐碎小事，那都是心甘情愿的，也没想过从池映帆那里获取什么。不对，还是想要回报的，只是那些回报……只能是自己隐秘的心事，只能是痴心妄想。 出了眼镜店之后，何瞰就把眼镜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收起来干什么？” “上课的时候戴就好，我听人说戴多了也不好，再说，我经常走路撞到这里碰到那里，要是弄坏了我可舍不得。”何瞰希望这样东西，他可以保存一辈子，或许将来高中毕业之后，他与池映帆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往来。 池映帆享受何瞰这种珍视他任何心意的感觉，即使他只是随便给何瞰的一点好处，何瞰都像获得了世上最宝贵的东西一样开心。 “走吧。” “嗯。” 冬日的街头夜风微冷，周围的灯火明亮璀璨，两个人并肩慢慢走在回校的路上，何瞰总是不自觉侧首看向池映帆。 他以前从不觉得走路有什么意思，但是现在他喜欢跟池映帆这样缓缓走过每一条街道，去看世间每一种不同的风景，即使什么都不说，也让他觉得温暖幸福。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靠进学校的那条道路上。 因为学生放假空无一人，然后也已经很晚，商店关闭，道路两旁除了路灯的光，以及偶尔风吹动树叶的声响，只剩他们两个人在街道上漫步。 路灯将他们两人的身影拉长再缩短，两人就那样走过一个又一个路灯。 忽然，细小的雪花慢慢洒落下来，落在了两人的头上。 何瞰惊喜的叫了出来：“下雪啦！” 进城几个月，何瞰很少有机会回去干活，避免了风吹日晒和繁重劳动，整个人被养得白了一层，皮肤也细腻了不少，足见他底子是不错的，只是过去太辛苦。 而且池映帆出院后，就带着何瞰去自己办过卡的美发厅剪了头发，新发型干净利落又有型，瞬间就把何瞰的颜值拉高了好几个档次，真的是换一个发型就跟换一个人一样。不少人看到都说，想不到何瞰还有点小帅。 在学校里读书，每天固定饮食，荤素搭配合理，也不用狼吞虎咽的吃高热量高甜的东西，维持体力去做繁重的体力劳动，整个人也瘦了两圈。即使还有些肉肉，但是却因为白了，而看上去有些可爱。 此刻站在细碎雪花中的何瞰，被路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整个人眼神里都是幸福和喜悦，他伸出手掌拖着雪花，安静的看着站在身旁的池映帆，即使不用上帝视觉，他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耀眼，这应该会是他这辈子最好看最幸福的一晚。 “映帆，你看，下雪啦。” 池映帆看着何瞰愣神了好一会，然后俯身靠近何瞰，唇瓣轻轻压了上去。 何瞰整个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还在沉浸在初雪的喜悦中时，池映帆就靠近了他，然后带他进入了一个他幻想过无数次的世界里。 如同坠落云端里，绵软，细腻，将整个人都包裹住，温暖缠绵。 如同在晴空下奔跑，自由，畅快，清风抚过一切，沁透心脾。 在医院里那一晚，他们虽然做了亲密的事情，可是那真的似乎只是单纯的纾解，没有其他任何多余才触碰。而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 这是情不自禁，也是彼此的心真正贴近了。 等池映帆的唇瓣离开后，何瞰才回过神来，一双被水雾迷蒙的眼睛无辜的看着池映帆，继而心脏狂跳，气息不稳的说：“这个，也是同学之间帮忙生理纾解吗？” 池映帆无奈的看了何瞰一眼，接过他左手里拎着的东西，牵住了他的左手继续往回走：“我看你之前，每次听别人讨论那两个在后山接吻的人，都那么起劲，我觉得你应该很向往，所以让你体会一下，感觉如何？” 何瞰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里甜滋滋的，忍着笑低声说：“我是没见过世面，对什么都好奇，你都一样一样带我去见识。我好奇的事情，你也让我一样一样明白，可是，我想要去了解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你愿意全都带我去明白吗？” “看心情。”池映帆才不会承诺什么，他骨子里还是很注重承诺的，一旦说出口，就必须要做到。可是本心里就不确定会去践行的事情，他就不会承诺。 “好啊，那我就每天都让你心情好。” “你还知道怎么取悦人？”池映帆这话实在不是什么好话，何瞰别说取悦人，就这呆呆木木的性格，能不气人就不错了。 何瞰小有自信的说：“其他人我还真取悦不了，但是至少我知道怎么可以让你开心。” “是吗，比如呢。” “比如，一定要乖，要听话。” 池映帆微微点了点头：“不错，为了奖励你，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说。” 池映帆目光温柔的看了一眼何瞰，一边往前走，一边给何瞰说起了自己写的小说故事，虽然并非一字一句复原，但是从他这个原作者口中更精华的讲述出来，很快就把何瞰吸引了，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以前何瞰虽然也看过一些小说，但是他看的实在不多，毕竟他的时间都要拿来学习，浪费不起。如今听到这样有意思的故事，他整个人都随着池映帆的讲述情绪起伏，时而眉头舒展，时而一颗心被揪紧。 池映帆讲述了多久，他的整颗心就被牵动了多久。 回到宿舍后，才刚说到小说里男主发现了还有跟自己一样活下来，并且获得长生的人。 “今晚先说到这里吧，改天再跟你说。”池映帆将买的东西都放到了桌上。 何瞰正听到兴头上，哪里舍得停下：“唉？别不说了呀，再继续给我说一说后边呀，不然我今晚肯定都想着。” “给你说也可以，你给我什么好处？”池映帆的语气尾音上扬，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此刻整栋宿舍楼都很安静，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都已经回家，他们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别的灯光，猜想即使不回家的，大概也跑去黑网吧了，就连宿管大叔也不在，他们这两个不回家的异类，占据了这个主场，无论他们今晚做什么，似乎都不会有人知道。 何瞰一下子红了脸，他似乎懂了池映帆的暗示，但是不敢多想。 他不知道池映帆是想继续做跟那一晚医院里一样的事情，还是想像刚才在街上那样吻他，无论哪一种，他都喜欢。 何瞰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什么好处，都行。” 即使池映帆不把所有话挑明，但是能够维持现在的一切，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他从来都不贪心，即使是这样度过剩下的高中时光，他也会感激命运一辈子。 第40章 骗你确实挺好玩 “先帮我倒盆洗脚水，然后待会我洗完之后帮我倒了。”池映帆看何瞰上钩后，憋着笑说出了自己想要的好处。 何瞰被池映帆戏弄之后无奈的红了脸，然后闷着声去拿热水壶给池映帆倒洗脚水，也不知道逗他玩有什么意思，池映帆老喜欢欺负他，太坏了。 很快，何瞰帮池映帆倒好了洗脚水，把水盆放在了池映帆面前，坐在池映帆身边，却把脸转向另一边。 池映帆抬起手，按着何瞰的肩膀，把他的脸转了过来：“你告诉我，你喜欢刚才那个故事吗？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有意思的小说，能够写出这个故事的作者一定很厉害。”何瞰认真的说。 “你真的觉得这个故事好吗？” “那当然了，你快跟我说说后边吧，我太想知道后边又发生了什么事了。”何瞰是遇到事情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这么有意思的小说，他要是平常遇到了，即使熬夜也会追着看完才能安心。 池映帆沉默了几秒后，轻声说：“我写的。” 何瞰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么有趣的故事，竟然是池映帆写的，他虽然知道池映帆文科成绩优秀，作文也都是范文，可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边竟然有作家，这太像电视里的情节了，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身边。 “你发什么呆？我说我写的，怎么你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何瞰这才回过神来：“我不是不相信是你写的，但是我真的没想过，我身边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厉害什么厉害，是我自己的爱好罢了，你要是想写你也会写，只要会说话识字就会写，差别无非是每个人的风格文笔和结构逻辑不一样罢了，能把事情讲清楚就行。” 何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便继续确认：“所以你平时一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其实就是在写小说对吧？” “对。” “天啊！那语文老师之前把你的笔记本收走，他岂不是全都看到了？” “对，他都看到了，然后还成为了我的读者。”随后，池映帆将自己和语文老师之间那些秘密都告诉了何瞰，把何瞰听得彻底愣住了。 反应了好一会，何瞰都不知道该为池映帆鼓掌，还是该为语文老师鼓掌。 “你写那么多年，一直坚持，你真的好伟大！”想到池映帆每晚在被窝里借着台灯光亮在笔记本上手写，他就觉得敬佩不已。而且在此之前的那么多年，池映帆竟然已经写了那么多年。 “没什么伟大不伟大，每个人都会为了自己的梦想全力以赴，坚持是其中最简单也最难的。真心喜爱，纵然没有结果，也在那个过程中收获良多，快乐且充实。” “我虽然将阅读和写作视为此生挚爱，却并不会因为自己那些付出而去美化和神话它，大可不必，那是发乎心的情不自禁，也是灵感迸发的寄托，但求不负所爱，不需问前程。”池映帆眼神坚若磐石，语气却如春风拂面。 何瞰整个心都在颤抖，从前他喜欢池映帆，更多的是对外貌的痴迷，以及贪恋和渴慕池映帆对他的好，或者欣赏池映帆的才气和智慧。 但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在仰望池映帆，这些话，足够他铭记一生，这个人，足够他一辈子刻在心上，无关爱情，只因为这个人如此有魅力。 何瞰忍不住，凑上去，吻住了池映帆的唇。 池映帆没有推开何瞰，而是继续回应这个吻，他今晚选择把这个秘密告诉何瞰，就已经证明他已经选择了何瞰。未来的时光里，他会慢慢雕琢何瞰，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在将来，放在自己身边。 -- 般配 第21节 一吻结束后，何瞰一双眼睛已经水雾朦胧，气喘吁吁的看着池映帆。 这时学校里零点的钟声响起，外边传来了烟花炮仗声，还有烟花升空之后各种颜色的光，不断透过宿舍窗口投了进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跨年，他们彼此都没有想到，未来的十多年里，他们每一年都会一起跨年，陪伴彼此慢慢长大，又慢慢成熟。 池映帆抬手捏了捏何瞰的脸：“如果两年半后，你还喜欢我，那等高中毕业，我们就正式在一起，好吗。” 何瞰觉得自己听错了，或者就是在做梦，池映帆刚才算是接受了他的心意，并且愿意给他机会了吗？别说两年半之后，就是二十年之后，自己肯定也喜欢他啊。 “你不是骗我玩吧？”何瞰怯生生问。 “骗你有什么好玩的，不对，骗你确实挺好玩。”池映帆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放心，绝对真实有效，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就是保守秘密，不管我们两个私下里什么关系，明面上，都别让任何人知道。” “嗯嗯。”何瞰急忙点了点头。“对了，你有没有想过把你写的小说放到网上去，我觉得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那么努力，将来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作家。” “已经开始尝试了，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也才能从大家的评论里知道优劣，然后不断进步。” 何瞰真是爱死池映帆了：“我发誓，我从明天开始也要为了我的梦想全力以赴，我要努力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对了，映帆，我想问，你花费这么多时间写作，会不会影响你的成绩呀。” 池映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何瞰这个问题，有些事他并不打算让何瞰知道，因为那属于他的家事，也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故意用一个不上不下的成绩上普通高中，就是为了将来也用一个不上不下的成绩上普通大学，家里给他安排的那条路，他一点都不想去走。 可是现在的他还没有反抗的资本，也并未在自己的梦想之路上做出什么成绩，他如果选择挑明硬刚，迎来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梦想覆灭，被强制安排一生。所以他只能悄无声息的隐藏一切，静待时机。 池映帆没有回答何瞰的话，而是说：“洗脚水冷了，给我换一盆去，洗完之后，我们各回各床，躺着休息，我继续给你讲后边的情节。” 何瞰听到可以继续听故事，他顿时来了兴致，马上去换洗脚水。 这一个跨年之夜，后来时隔多年他们都记忆犹新，还总是拿出来互相打趣。 元旦节一大早，两人洗漱完毕后，池映帆说要带何瞰去见一个朋友，何瞰乖乖跟着出了校门。 两个人依旧一边聊天一边散步，中途去学校商业街吃了个早点，然后来到了一家装修奢华的健身会所。 健身会所里的人看到池映帆来，一个个都熟络的跟池映帆打招呼，还问他腿好利索了吗，怎么那么快就来训练。 何瞰跟着池映帆来到的会所二楼，这一层里到处贴着关于散打的海报，大屏上也播放着各种比赛的画面，不少人穿着训练服，戴着拳套在练习，每一次挥拳都是汗水迸溅。 一个身形健硕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训练服朝他们走来，男人一身健硕的肌肉看上去迅猛有力，虽然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但是一点都不影响男人的帅气，反而多了几分狠戾的英俊。 “映帆，你那腿养好了吗，可别逞强。”男人笑着说，要是池家这个小祖宗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他可没法向老领导交代。 池映帆无奈的说：“我就是来恢复一下训练，不会逞强。你放心，出了事不怪你。你帮我找个人带他去下边健身房玩吧，给他弄套装备，记我账上。” 小时候叫叔叔，可是这些年相处得越来越亲密，都已经成兄弟了。 “你同学啊？看这身形架子，有力量，就是该好好练练，到时候绝对是个帅小伙。” 何瞰尴尬的打招呼：“您好，我叫何瞰，是映帆的同桌。” “哦，就是一直给映帆补课那个何瞰，我知道你。为了感谢你给我们家映帆补课，待会年卡和装备都给你备上，千万别跟我客气，有空随时来玩。对了，我叫陈型，以前是池家老爷子手下的人，后来遇到些事情我只能退出来，自己开了公司，但是我跟池家那关系，那就跟一家人似的，你是映帆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陈型走过去拍了拍何瞰的肩膀，很自然的就把何瞰当自己人了。 何瞰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自来熟，尴尬的笑着：“我不想下去，我想留在这里看映帆。” “唉？这么大个大小伙子，怎么跟一条小尾巴一样粘在我们家映帆身上就挪不开了？又不是小媳妇，走走走，跟我走。” “我不走。”何瞰缩到了池映帆身后，他从来没有进过这样的地方，他觉得到处都是人，可是自己在哪里都不合适，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他就只想陪在池映帆身边，才有安全感。 池映帆无奈，何瞰胆小自卑惯了，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事情，只能慢慢增长他的见识，锻炼他的自信。 “算了，就让他跟着我吧。他胆子确实小。” 陈型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疼人了？这不是你的画风啊？” 第41章 高考成绩 “别胡说，走吧，陪我去换衣服。”池映帆叫上何瞰跟自己离开。 他知道陈型眼睛毒，只要他再多带何瞰来几次，迟早会看出不一样来，但是他就是故意要拖陈型下水，以后有陈型给他打掩护，家里那边就能瞒得更天衣无缝些。 这一天，何瞰就一直坐在休息椅上看着池映帆在台上训练，陈型特别贴心的坐在何瞰身边，随着池映帆的动作给何瞰讲解，一会讲步法，一会讲拳法，一会讲腿法，给何瞰科普了很多散打的知识。 何瞰心说怪不得池映帆虽然高瘦，但是却一点都不干瘦，而是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身形骨架也好看，打球的时候三分球那么准，手臂身体爆发力强，原来从小就经常过来训练。 陈型怂恿何瞰：“你要不也学一学这个？” 何瞰急忙摆手：“我笨，手脚都不协调，哪能学会这个，我就看看就行。” 其实何瞰的第一个想法是，这种运动肯定很烧钱，即使一开始可以凭着朋友关系免费，但是时间久了总不能一直不给钱。 何况自己的首要目标是好好学习考大学，而不是浪费钱学习这些课余技能，他如果有满身的力气用不完，最好回家拉车挖地，一样锻炼身体。 陈型也不勉强，拿了两瓶水过来给何瞰。 “你喝一瓶，待会给他一瓶，但是你千万别搞混了，他那小子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再亲近的人都不行，如果不经过他的同意动了他的东西，他肯定会翻脸。” “好。”后来漫长的相处中，何瞰确实体会到了陈型说的这些话半点都不假，哪怕上一秒池映帆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中间取暖逗他，下一秒就会因为他擅自用了池映帆的橡皮就翻脸。 他从不小气，但是万事要经过他的允许，否则他就会生气。 等池映帆训练完，已经到了下午两点钟，何瞰肚子饿的咕咕叫。 又等着池映帆去洗完澡换好衣服，何瞰饿得胃痛，他自小就有胃病，一旦吃饭不规律或者吃了刺激性太强的食物，都会胃痛，不过平时都在念书，准时准点吃饭，已经很久没有疼过。 等池映帆带着他往外走时，他脸色惨白捂着肚子，走一步都难。 陈型急忙让人找来了胃药，又把人安排去贵宾室休息，给他们从员工食堂拿了两份饭菜过来。一开始问何瞰去不去吃，何瞰死犟要等着池映帆，结果等出了这么个结果。 池映帆坐在贵宾室里等着何瞰恢复，整个过程一直沉默着，没有跟何瞰说一句话，看都懒得看何瞰一眼。 何瞰胃疼得想打滚，额角一直沁出汗珠。 吃下药休息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他察觉到池映帆生气了，可是自己明明是好心好意要等着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等那么久，等到犯胃病。结果把这里搅得混乱一片，就像自己故意矫情作妖一样。 明明之前都还很甜蜜，可是何瞰觉得，现在却有些不一样了，互通心意之后，他好像才真正开始见识到池映帆的另一面。 他并非对整个世界冷漠，只对自己好和温暖，而是他本性就是那样，偶尔的温存，根本不代表什么，也没有因为那些好就多一分情，连他的日行一善都算不上。 躺在沙发上的何瞰，看着池映帆的冷漠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池映帆听到何瞰吸鼻子的声音，这才回过头来看了何瞰一眼，冷声说：“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知道自己有胃病，还不照顾好自己，我要你等着我干什么，先顾好自己再想着别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看到下一次。” 何瞰委屈地点了点头，他向往了那么多年的爱情，终于来临，他以为是甜蜜温暖的，可是现在他觉得，比他之前暗恋的时候还苦涩和难受。 池映帆似乎看穿了何瞰的心思，又说：“你现在明白了吗，为什么我要说两年半后，如果你还喜欢我，我们再正式在一起。我之前展示了太多美好的一面，很容易让人沉沦，可是我不好的另一面，未必每个人都受得了” “李一倩因为我的暴怒和动手而退怯，沈琳也因为他我长久的冷漠而悄悄退场，那些曾经口口声声那么爱我的人，不过短短时间，都已经不爱了。” “我知道他们及时止损很正常，可我是一个很冷情和慢热的人，同时也是一个非常注重承诺的人。” “尤其在感情上，不事先去做足够的了解，就轻言喜欢和未来，事后再怨天尤人，那太浅薄和愚昧。多一些观察和了解，再许下承诺和互相托付，那才是对彼此负责，也不会浪费彼此的时间。” “哪怕将来有一天分开，也绝对不会是因为什么眼瞎而充满悔恨，一定是因为其他无可奈何的原因。” “你很简单，我自问已经看透了你五成，未来两年半可以看的更透彻。而你对我的了解实在不多，我也会慢慢展露给你看，如果你后悔了，可以随时离开。” 池映帆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想让何瞰明白一个道理，他很难接受别人的心和感情，因为大多数人其实根本都不了解他，就为了他要死要活，他只觉得可笑。 轻易做出海誓山盟的承诺，却转头就忘却脑后，甚至因为得不到而怨怼，那更是浪费时间和可悲。 何瞰已经将所有的不好都在池映帆面前展现过，池映帆知道底线在哪里，他已经可以接受下限，并且未来慢慢提高何瞰身上的上限。 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他池映帆抛却那些光环之后，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长久的生活陪伴，必须是透过光环直面本真，如果不能接受，根本没有开始的必要，那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何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是我自己不爱惜身体给你找麻烦了，我以后会照顾好自己，不会给你添麻烦，你生气也是担心我。” “你放心吧，我跟他们不一样，真的不是说着玩一玩，我很珍惜也很感激你给我机会，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好，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喜欢的，你只管说，我全都会改。”说着说着，何瞰快要哭出来了，他怕池映帆不要他了，那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这不是单纯失去爱情的绝望，而是整个人生被否定的苍白无力。 从未被亲人之外的任何人爱过，也从没有人对他那么好过，他原本以为，他真的不配得到任何的温暖和善意，但是池映帆的出现，让他灰暗的心里充满了阳光。他也值得被世界温柔相待，也会有人需要他的真心。 池映帆看何瞰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说：“身体好些了吗，要不要待会带你去吃好吃的，顺便给你买个蛋糕回去晚上吃。” 听到蛋糕，何瞰瞬间来了精神：“嗯，不痛了，走吧。” 虽然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已经足够支撑他走出去吃好吃的。 两年半的时间过得很快，池映帆和何瞰相处得越来越融洽，其实已经跟一般情侣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这层关系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何瞰都傻了。 明明过去这三年，他在学习上比池映帆努力一百倍，第一个来早读，最后一个做题走，中午也不午睡去后山背书，平时测验的成绩，也一直比池映帆高，可是高考分数里，他的总分竟然比池映帆低了一百多分，只能去上个大专。 而池映帆，一直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在写作和阅读上，闲暇下来也宁愿打游戏都不做题和背书，却轻而易举上了他梦想过的大学。 他查到分数之后，一个人坐在家中土房子里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下午干完农活即将归家的父母。 他们家是没有钱让他去复读的，他只能认命。 父母傍晚回来，听到分数之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失望，反而安慰他说也不错，也是大学，他们整个村子里几乎都是念完初中就上职高的，他能上大专，父母已经很欣慰。 其实他知道父母是不想给他太大压力，同时很现实的问题就是，大专三年，只需要读前两年，第三年就开始实习上班挣钱，可以早日减轻父母的负担。 池映帆的成绩，对于何瞰来说遥不可及，对于池家来说却丢脸至极。 池振廷把原先定好的酒店和十几桌宴席全都退了，还让全家把电话关机，不接受亲朋好友的询问，这个分数距离g大至少差五十分，即使他位高权重，也做不出把这种废物儿子塞进去的事情。 刘茵珍看客厅里气氛压抑，坐在池映帆身边给儿子撑腰说：“去上其他大学也好啊，反正家里也有各种生意，总需要人打理，让映帆去读一读金融或者管理，将来打理公司。” “你懂什么！”池振廷气得恨不得把池映帆抽一顿。 回想他当年的考试那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他一贯成绩优异，轻轻松松进g大，工作之后也是一步一个脚印爬到今天，按理来说池映帆的生活条件更好，脑子应该比他当年更好使，怎么却连他当年读的大学都考不上。 作者有话说： 关于何瞰的成绩为什么那么差，就跟他中考复读一年一样，他没有见过世面，也很自卑，所以他一旦遇到重大的事件，就会紧张和焦虑，也就会发挥失常。（作者身边真有这样的人，来自真实案例） 第42章 朋友变成男朋友 池老爷子无奈叹了一口气，似乎明白些什么，慈祥的询问池映帆：“映帆啊，人生的路有千百条，虽说各行各业都能出头，可是爷爷还是要跟你说，有些路太难走了。爷爷用血肉，你爸用功绩，已经为你们两兄弟把路压平了一些，就是希望你们走的顺顺利利。” 池映帆目光沉静的看着池老爷子：“爷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他写作的小说放在网上连载后，迅速就吸引了一些读者，也早就顺利签约了小说网站，但是那点小成绩，根本什么都不算。 他也不知道他要走的这条路将来究竟结果如何，但是如果走都没有去走就放弃，他肯定会后悔。 -- 般配 第22节 池老爷子轻声问：“想复读吗，咱们一家人陪着你重新来一遍，爷爷相信你绝对有这个实力，不是吗。” 池映帆心头一颤，继而冷静地摇了摇头：“不复读了，就这样吧。” 池振廷听到这话之后冷哼一声：“成龙上天，成蛇下地，爱读什么读什么去，等以后后悔的时候再哭去吧！” 说完之后，快步上了二楼，狠狠摔上了书房的门，把自己关了进去。 刘茵珍亲密的搭着池映帆的肩膀说：“别理他，那我们就不大操大办，一家人做一顿好吃的，庆祝我的宝贝儿子即将迈入大学殿堂，你想要什么礼物，妈妈给你买，好不好。” 池映帆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填报完志愿那一天，全班约好了一起聚一聚。 池映帆原本想着给语文老师准备一份分别礼物，谁知语文老师说自己下午的飞机，一家人出去旅游，把他们这届学子送走，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还叮嘱池映帆兼顾好学业，好好写作，不要断更，毕竟自己可是小号一直追着看。 其实池映帆心里一直有疑问，语文老师为何会对他那么好，便直接问出了口。 语文老师笑了笑说，首先肯定是惜才，这么好的苗子该好好栽培，他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跟学生约定了一个小秘密罢了，为一个美好的梦想尽了一点自己的能力。 其次是因为池映帆的家世托底，就算池映帆真的荒废了学业，将来也不用为生活愁苦，但凡换个人，他可能会更头疼，想其他更多的办法。 池映帆对语文老师弯腰鞠躬，说自己会一辈子记得老师的教导，感谢命中遇到这样的良师益友。 语文老师拍了拍池映帆的肩膀，不求感激，只求不挖坑不断更。 师生二人相视一笑。 池映帆和何瞰跟大家一起吃完晚饭后，就说有事一起离开了，大家还有下半场去唱歌喝酒，他们都不想参与。 他们两个都选择了留在淮城，不过报的学校分别在城市的一南一北，公交转地铁都要两个小时时间。 这几天两个人互发消息聊了很多，池映帆对何瞰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鼓励，高考失利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没有复读的机会，那就不要荒废大学时光，多充实自己和锻炼自己。他相信何瞰，一个可以高中三年都丝毫不懈怠一天，咬牙坚持拼尽全力的人，将来一定不会比任何人过得差。 何瞰当时蹲在老家泥土路上，看着这些文字，大声哭了出来，然后慢慢认命。 此时两个人并肩走在淮城的街道上，看着街道两旁的商铺和灯火，彼此心中都有些激动。 过去的两年半，他们相处磨合得实在太好，彼此熟悉了对方的所有喜好，何瞰更是只要看池映帆的表情和眼色，就能瞬间领会池映帆的意思，而且见识了池映帆所有的坏脾气，并且慢慢适应了，总能把池映帆哄得开开心心。 而池映帆不断带何瞰增长见识，提升品味和眼界，无论是阅读大量书籍丰富思维三观贴近灵魂，还是衣食住行不断去贴合自己的喜好，都让何瞰变得越来越适合他。 何瞰却不敢主动提两年半之前的那个约定，他知道自己还是很差劲，尤其自己这个高考成绩，真的让自己抬不起头来。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池映帆忽然开口：“我们以后不要当朋友了，彼此当男朋友吧。” 何瞰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想去干什么？我陪你去。”池映帆目光温柔的看着何瞰，这是他精心雕琢出来的人，虽然还有很多地方自己不喜欢，但是未来还有漫长的时光去慢慢改变。 何瞰其实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脚都是轻飘飘的。虽然这么多年跟池映帆亲密无间，已经是老嘴老脸，但是就因为称谓多了一个字，一切全都不一样了。 从‘朋友’变成了‘男朋友’，仅仅是一个字，却让自己上觉得跟池映帆好像是重新开始了一样。 “你知道我有选择困难症，根本做不了决定，你来安排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今天从村里坐着车来的时候，何瞰不是没有想过今晚可能发生什么。 “你确定真的随我？那可就不能反悔了。”池映帆似乎没想到何瞰会这么有勇气。 “不后悔。”何瞰很坚定的说，其实一开始池映帆跟他说两年半约定的时候，他以为池映帆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中途随时会离他而去，可是那两年半里无论发生过多少次不愉快，池映帆从来都没有说要解除那个约定。 池映帆唇角微扬，凑到何瞰耳边低声说：“我们去上床吧。” 人潮人海的街头，城市繁华的夜灯。 所有过往的行人和风景似乎都被放慢了镜头，何瞰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好像一部运转了十几年的机器，忽然一下子就罢工了。 “怎么，吓到了？那就算了，回去吧。”池映帆猜到何瞰会惊讶，毕竟他们过去两年半，也根本没做什么实质性亲密的事情。 “映帆，你到底是不是开玩笑的？”何瞰还是有些不确定，自己的软件和硬件都太差了，关上灯偶尔互相纾解一下还行，但是真的要以情侣的身份做很亲密的事情，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自信。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开玩笑。” 何瞰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没那么想跟我做那种事。” 池映帆沉默了，他对何瞰的生理欲望，确实没有那么强。 两年半过去，他出落得更加挺拔英俊，随便走在街上都会引起无数人回头，他也确实遇到了不少各方面都很优秀，也想要跟他更进一步的人，他不是圣人，当然也会心动，也会偶尔暧昧，但是他从未想过，为了其他那些任何人，舍弃何瞰。 对于别人来说，爱情里，心动也许最重要，但是对于他来说，合适舒服更重要。 美貌和身材可以拿来偶尔玩一玩，思想和灵魂也可以偶尔畅谈贴合，不过那些东西跟熟悉和好用比起来，一文不值。 “何瞰。”沉默许久之后，池映帆开了口。 何瞰的自尊心早就被池映帆的沉默刺得鲜血淋漓，虽然在高中里好好养了三年，白了很多，也通过穿衣打扮和运动提升了很多外形，但是因为饮食习惯噬甜，而且吃完饭就忙着去教室学习堆积脂肪，多余的肉肉一直有，还有基因遗传个子不高，整个人还是很平庸，唯二的可取之处就是几乎不长痘皮肤滑，以及眼睛很明亮好看。 “何瞰。”池映帆又轻声叫了一遍：“你也是男人，应该知道那种事，很多时候无关于想不想，我觉得愿意做那就做了，何况从今之后我们已经是情侣，难道你准备一直守身如玉？那我当然也尊重你的意愿，不过我要是去找别人做了，你可就不能怪我了。” 何瞰知道池映帆是在认真跟他说清楚这个事实，虽然话可能不好听，但是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即使我们做了，你要去找其他人，我也阻止不了，不是吗。”何瞰很有自知之明，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池映帆真的会永远属于他，他渴望拥有，同时也做好随时失去的准备。 池映帆很满意何瞰现在的通透和聪慧，可以知晓他的性格和习惯，并且无限包容和接受：“其他话我不想多说什么，我只能承诺，你在我这里是唯一与众不同的，是我亲手一点一点教出来的，除非有什么重大变故，否则我应该会一直跟你是情侣关系。你现在有拒绝的权力，如果你说不，我们就此分别，如果以后愿意，往后的一切，就听我的。” 何瞰没有迟疑，点了点头：“我愿意。” 看似池映帆给了何瞰选择的机会，其实他早就拿准了何瞰的性格，他终究会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否则他那么多的心血，岂不是浪费了。 “那就走吧，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行，我们先去超市，买点待会需要用的东西。”第一次做，池映帆当然很有道德的要去买些润滑剂和安全套。 何瞰顿时脸一红：“好。” 第43章 你准备好了吗 池映帆将何瞰带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这是何瞰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地方，他看着豪华的装饰和明亮的房间，以及落地窗的景色，心里百感交集。 这也许就是他的新婚，仓促却华丽，他真心欢喜，也真心失落，更多的是紧张。 “我先去洗澡。”池映帆独自去了浴室，留何瞰一个人在房间里做心理建设。 等池映帆进去之后，何瞰有些疲惫躺到了柔软的床上。 躺在大床上的何瞰，思绪飞到了天边，从小到大，想过无数次自己的初夜，不过大多数都是娶了新娘子之后洞房花烛，完全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浴室传来的水声让何瞰更加紧张，自己终于藏不住的要暴露出最差的一面了，没准池映帆看到之后就直接说不想做了。 脑中想了几十种剧情发展，越想越烦。 就在何瞰大脑高速运转的时候，浴室水声停止，池映帆已经围着浴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卧槽，好白！ 何瞰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虽然平时就知道池映帆白，但是也不敢仔细盯着池映帆身体看。导致现在满脑子都是，脖子好白，胸好白，腰好白，腿好白。 而且池映帆一直坚持散打和打篮球，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和荷尔蒙，看得人血脉喷张。 “你看什么呢，赶快去洗澡，知道怎么清洁吗？我拿手机分享给你，你看一下。” “不用不用，我知道，我可能耽误的时间要多一些，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你要是睡了就好了，那么我们就不用做了，不过不大可能。 等何瞰进浴室之后，池映帆拿出手机开始写作。 这周有榜单字数任务，池映帆只能努力码字，否则影响到榜单，会直接影响到小说后续的曝光和数据。 因为完全投入到小说写作中，等池映帆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但是浴室的水声还响个不停，这洗什么呢，弄这么久。 池映帆下床去，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你是不是晕倒在里面了，我数三声就自己进去。” “别别别！我马上就好了，你再等一下！” “嗯，那快点。” 等何瞰出来的时候，池映帆却傻眼了，你包裹得那么严实是干什么？腰上围着一块，身上裹着一块，如果头上再蒙一块的话，那就绝了。 何瞰在池映帆鄙夷的目光里，扭扭捏捏的走到开关边，然后啪一下，把灯关了。 整个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池映帆手机屏幕光正好照在脸上，清晰照出了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干什么？” “关灯，开着灯我不好意思。”何瞰无比坚定。 手机屏幕暗了，何瞰即使看不到，但是可以想象得出池映帆脸上此刻一定是一千万只羊驼奔腾而过的表情。 可是他是真的不好意思，要是不在黑暗中，他连衣服都不敢脱。毕竟他们两个当年在医院里那一晚，也是黑暗中发生的。 屋子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两个人都不想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池映帆终于开口说：“服了你，随便吧，过来。” “这就开始了？”何瞰紧张得心狂跳。 “那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找个先生算个黄道吉日，然后开坛做法之后再开始？”池映帆心说何瞰怎么破事那么多，跟要拉他砍头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第一次还不适应，好奇怪。” “先过来躺下行不行？” “行。”何瞰包裹严实的走到床边，然后躺了上去。 “做好准备了吗？” “没。” “算了，问你就是白问，等你做好准备，估计要下辈子。”池映帆直接一个翻身，然后压到了何瞰身上，瞬间就感觉到何瞰被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僵硬绷直了。 …… 一夜结束后，何瞰坐车回了老家，他只觉得累瘫了，上了车就开始睡。 池映帆一只脚刚埋进家门，就看到池振廷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心里有种预感，池振廷是在等他。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父子二人彼此没有怎么说过话，他知道此刻在这里等着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他也没想过退避，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池振廷放下了报纸，神情严肃的看着池映帆：“过来坐，我有话问你。” 池映帆坦然走过去坐下，不发一言。 “说说吧，昨晚怎么夜不归宿？” -- 般配 第23节 “同学聚餐，然后出去玩，睡在了外边。” “映帆，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再重新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池映帆的心咯噔一下，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昨晚夜不归宿，池振廷也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必定猜想过他会去做什么。查开房记录不过是最基础的一步，而且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否则不会在这里等着他坦白。 “我玩累了，跟何瞰去开了个房，睡了一晚。”池映帆说得坦然，全世界都不会觉得他跟何瞰之间会做什么亲密之事，因为何瞰的外形完全达不到世俗意义上可以让他喜欢的标准。 池振廷皱了皱眉，继而有些无奈的说：“我和你妈本来以为，你至少会带个姑娘去开房。” 听这语气，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让池映帆很不解。 池振廷继续说：“你已经是个成年人，我们不是不开明的家长，而且以后你就是大学生了，可以找女朋友了，我作为父亲只想跟你说，一个男人要有责任感，不要以数量为骄傲，而要以质量取胜。像我跟你妈，自由恋爱，这些年再怎么吵闹，对彼此都一心一意，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池映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敢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还有，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你还不能为你和对方的未来负责。”池振廷严肃的说。 池映帆想到了昨晚的事情，特别想回一句，措施做得挺好的，只是后来做到后边为了体验一下新奇的感觉，摘了而已。 “我们家对未来儿媳妇没什么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要门当户对，这不是我们势力，而是你要考虑好，你们三观是否匹配，对方是否能够融入我们这个家庭，以及在你未来的人生和事业上跟你互相成全。如果不能从本质去考虑，那么就算好得了一时，也好不了一世。” 池映帆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但是即使这些都是事实，他也不会为了完成任务而找一个工具。他当然明白他永远不可能娶何瞰，不过只要何瞰听话好用，他不介意藏着养着何瞰一辈子，是情侣，更是相熟的伴，他会另外找可以嫁进池家的人。 “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玩了一晚应该也累了，去好好休息吧。” “好。”池映帆没有再多说什么上了楼， 命运的安排有时候很奇妙，上大学的第一天，池映帆就遇到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男生，无论身材外貌还是穿着气质，跟他同框，简直天造地设。 男生也注意到了他，毕竟他在人群里也那么扎眼，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池映帆可以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欢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之间一定会发生点什么，这不是直觉，而是多年被喜欢的经验。 不过他们都没有上前一步，毕竟都是新生，都要军训，迟早会认识。 晚上班级里要开个小会互相认识，两人竟然还在一个班，这就是缘分。 男生主动走上来跟池映帆打招呼，脸颊上的梨涡带着醉人的美：“你好，我叫杜林煜，你叫什么呀？” “池映帆。” “那我们算是互相认识了，请你帮个小忙，我想竞选班长，你待会可以投我一票吗，我请你吃零食。”杜林煜笑得明媚。 “我不喜欢吃零食。”池映帆语气一如既往冷漠，即使对方如此优秀，但是他从来就不是会被这些触动的人，他只是单纯享受瞬间就俘虏别人的感觉，却不回应。 杜林煜半分都没有气馁，他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脸上的梨涡笑得更加好看：“那你喜欢什么，我都舍命陪君子。” “喜欢安静。”池映帆轻声说。 杜林煜轻声笑了出来：“同道中人，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记得投我一票。” 从那天之后，他们确实认识了，也成为了比普通同学联系更紧密一些的朋友。 何瞰的大学命运则有些悲惨，不止跟老乡陈翰涛上了同一个学校，还遇到一群让他觉得格格不入的舍友。 不是一个个小康家庭，却喜欢装逼比吃比穿，在这所普通学校互相拉踩刷存在感；就是一个个都不好好读书，每天只讨论交女朋友和打游戏。 他经常在想，身边这群人是不是不知道，他们在人生分界线上已经输了一筹，要是不更加努力，以后走上社会，他们会多吃多少苦。 可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和生活，他只能埋头读书充实自己，每个暑假寒假也不敢偷懒，都去打工，短短大学两年时间，他去做过服务员，去做过物业保安，去发过传单…… 跟池映帆每个月只能见上一次，都是他去找池映帆，因为池映帆去过一次他们学校后，嫌弃太破，嫌弃路远，就再也不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出路在哪里，只知道要早日去实习工作，努力赚钱。 让家里人过上好一点的日子，让自己多有些资本，让池映帆可以看到更好的自己。 一转眼，就到了大三，学校强制要求去实习，才能回来拿毕业证。 作者有话说： 般配初次 第44章 苏家两兄弟 ————大学两年后———— 华灯初上，夜色为淮城这座城市涂抹上一层魅惑的黑，满城灯火逐步点亮，像一个个跳跃的音符，奏响属于夜的乐章。 位于淮城二环核心位置的春江明月售楼中心这边，灯火璀璨繁华，豪车川流不息，香槟美酒，佳肴美食，正在举行一场豪华盛宴。 今夜的内部晚宴辉煌热闹，邀约到的都是本地非富即贵的意向客户，为他们精心准备了一批最好的房源，提前内部选房，只为了让他们挑选到这个小区内最好的房源。 这个新楼盘还未正式推售，但是在鉴盛地产的运作下，早已经未开先火。外界不少人都准备了充足的资金，只等着一推售，就入手心仪的房子。 而今晚被邀请到场的人，都是这个城市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不过就算都是顶端，也是不一样的。 所有名流富豪，都在一楼大厅宴饮，除了来选房，也是互相认识，增加更多的合作机会，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而权贵官员，则乘坐地下停车场的专用电梯，进入二楼每一个单独的贵宾室内，接受一对一选房服务。他们并不喜欢露面，也不需要结交谁，只想安静选完离开。 二楼一间布置高雅的贵宾室内，之前就一直对接的服务池家的金牌置业顾问小张，在电子屏上给池家展示电子物料，从项目整体规划，到这一次可选的房源户型等，脸上面带温柔微笑，一一详细讲解。 坐在沙发上的池振廷身板笔挺，身躯高大，整个人气势威严，剑眉下眼神冷酷锋利，好似随时可以将人剔骨一般，即使只是平静的看着一个人，也会让人觉得被盯得喘不过气来，只能逃避他的眼神。 坐在池振廷旁边的刘茵珍身形苗条，一袭真丝长裙将她的气质衬托得更加高雅，白皙细腻的肌肤犹如华贵的玉石，一张俏丽的脸庞保养得当，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明明只比身旁的池振廷小两岁，可是一起外出时，总被人认为是池振廷新娶的年轻小媳妇。 他最喜欢的就是每次带着两个儿子出去逛街，等两个儿子叫他妈的时候，外人那一脸惊讶的神情，让她觉得无比满足。 池映帆和池映航两人都穿着一身素色休闲服，各自坐在一旁，两兄弟眉眼像池振廷，尤其眼睛，即使小小年纪，眼神也深邃淡漠，完全不像少年人。但是两人皮肤和面容轮廓又像极了刘茵珍，便显得俊秀帅气一些，没有那么锋芒逼人。 门在这时被敲响，里边的服务生去打开了门。 只见一个气质儒雅，穿着考究，身形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青年和一个少年。中年男人是鉴盛地产现任总裁苏献扬，是国内地产圈举足轻重的商业大鳄，也是淮城地产的本地龙头企业领袖。 跟在他身后的青年，眉眼也跟他有几分相像，但是气质更为温润从容，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温和笑意，让人觉得亲近舒服。可是他的眼神深处却有着高高在上的审视与算计，身上带着一种高雅疏离的王者气质，让人不自觉的便产生了敬畏，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是他的长子苏杉，这些年一直在公司历练，做出不少成绩，如今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另一个少年，则是他的小儿子苏悦，苏悦跟池映帆同岁，从小不插手家里的生意，性格也有些孤僻，跟池映帆一样，习惯看书，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的皮肤白皙得过头，甚至有一丝病态，眼神里没有太多光彩，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的深沉。一张俊美好看的脸在苏家父子三人中拔得头筹，很像他出身名门的母亲。只是他神情冷漠，也让这张脸蒙上了一层冰霜，让人难以亲近。 他和池映帆从小认识，曾经也算得上是以文会友的朋友，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却经常在各种作文竞赛的时候碰得上。 只是后来高三的时候苏悦遇到了一些事，整个人性格大变，更加沉默寡言不愿与人往来，一来二去，彼此之间的联系也就少了。 池映帆扫了一眼苏悦的手腕，一条显眼的伤痕横亘在上面，看来之前有些隐秘的传言是真的，苏悦真的为了自己高中的同桌恋人，连命都不要了。 这在他们这些世家公子眼里，实在是个笑话，他们通过自己的财富地位，永远都有拥抱不完的各色美人，没了这个总有下一个，何况还是高中青涩爱恋，愚蠢透了。 不只是圈子里的人这么想，池映帆也这么想，没有人值得他做到那一步，永远都不会。 苏献扬带着两个儿子走了进来，池振廷也带着一家人起身相迎。 “池部长，池夫人，劳烦二位今天跑一趟，招待不周，还请海涵。”苏献扬伸出了手，语气万分抱歉，但是神情坦然大方。他们苏家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母亲和他妻子，家里也都是从政的。 池振廷跟他握了握手，不免说两句场面话：“苏老哥这是见外了，苏杉和苏悦也来了，快有一年多没见，两个人都越长越帅气，苏杉越发有鉴盛继承人的样子了，鉴盛未来可期啊。” 苏杉立刻温和的应答：“池叔叔您过奖了，我不过就是在公司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过有您这番话，我必定更加勤勉，为城市的开发建设，尽力做好我们鉴盛能做的。” 刘茵珍温婉一笑：“苏杉这孩子，从小就讨人喜欢，是所有孩子的好榜样。” “刘阿姨，您这么一说，我可不好意思了，映帆和映航才是最讨人喜欢的，我也不想当什么榜样，就想当他们两个的大哥哥，带着他们玩一玩闹一闹。”苏杉温柔的笑着。 “你呀，就是嘴甜，你爸你妈的好，全都长在了你身上。”刘茵珍笑得甜美，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有时候，甚至比夸她本人都更让她开心。 苏杉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笑容：“您和池叔叔才是最般配的，谁看了不说您二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映帆和映航在你们的养育下，全都这么优秀，我爸我妈都常说，同样是两兄弟，怎么您家的两个，就那么让人喜欢。” 刘茵珍笑得眉眼弯弯，她也很以她的两个儿子为傲。 池映帆余光一瞥，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苏悦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似乎对自己大哥这些寒暄客套厌恶无比。很好，他也很厌恶，这些大人，很假。 般配？天造地设？ 真希望他们两个在家里互相谩骂和砸东西的时候，都让外人去看看，那才叫般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池映帆站在那里太过无聊，拿出手机给何瞰发消息。 池映帆：有个好消息想跟你说，想听吗。 一分钟后，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还是没有回复。 自从何瞰上班实习之后，经常忙得半天不回消息，不回像之前上学的时候，一看到池映帆的消息都秒回。还经常加班，做的不好都不允许休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 池映帆问过何瞰的工资，三瓜两枣还不够塞牙缝的工资，把人给累成这样。 他心里倒是也没有太多想法，无非就是对何瞰忽然的冷漠和忙碌有一点点不习惯，不过很快也就习惯了，他的生活里，何瞰存在的意义和价值确实不大。 贵宾室里的大家又寒暄了一会之后，继续回到了房子的话题上。 池振廷说：“这房子做的好，一梯两户，两个户型我全都喜欢。” 苏献扬说：“喜欢那就好，要是全都喜欢，那就不要挑了，我来安排，过些日子拿到证之后，直接安排人来签合同。” 话里意思很明白，一层两户都直接送到池振廷手上，不需要一分钱。 “苏老哥这盛情我可接受不了，我们两家人不来这套。来，坐，你帮我参考参考，我是想给我家映帆买一套，你看哪个楼层哪一户比较好。” 他池振廷刚正不阿一辈子，不接受这些花里胡哨的套路。 苏献扬陪着池振廷坐下：“苏杉，来，你给你池叔叔说一说。池部长，你别见笑，我这上了年纪，不如他们年轻人脑子转得快。” 这是已经在给自己的儿子苏杉铺路，池振廷给儿子买房，由鉴盛未来的继承人亲自介绍讲解，选定房源，再给一个大折扣，施工的时候也进行特殊装修，最后完美交到池家手上，这种情义，往后每一天池映帆住的舒心，都会记得苏家的这份情。 苏杉对着池振廷微微鞠了一躬：“池叔叔，刘阿姨，映帆，我其实已经帮你们挑选了几套比较好的，你们看……” 从小就被作为继承人精心培养的苏杉，站在电子屏前自信大方的为池家介绍。 苏悦则坐到了池映帆身边，心不在焉的听着。 池映帆听着苏杉的介绍，不由自主被吸引了目光，虽然在此之前父母早已经为他购置了不少资产，但是之前年纪更小一些，他几乎都没有参与其中，至多就是去签个字，这一次是真的让他挑选，如果他不喜欢，就帮他重新选。 这个房子位于淮城二环绝佳地段，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拥有二百七十度的观景视野，超级宽景阳台环绕房子三面，堪称淮城主城位置的稀有大平层产品。 坐在屋内，就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淮城边上的海景同样一览无余。 书房连接阳台，推开落地玻璃窗，一个山石小花园布景，往前走两步，迎面就是海风的气息，若是在繁星璀璨的夜晚，面对大海，面对星辰，必定文思泉涌，静谧美好。 池映帆很喜欢，他已经想好将来在屋里摆放什么样的家具，又给何瞰发了一条消息。 -- 般配 第24节 池映帆：你觉得家里如果有个游戏室，电脑桌什么颜色的好？ 消息发出去之后，如同石沉大海，一直都没有回复。 第45章 离婚两次 在苏杉的介绍下，池振廷看中了一套，而刘茵珍看中了另一套。 夫妻二人有了意见分歧后，苏家父子三人很有眼力见少了个借口离开，也让其他工作人员离开，说让他们一家人先商议一下，等商议好了，按一下贵宾室里服务铃就行。 等外人都离开后，两夫妻也才开始争论。 池振廷说：“一栋这套好，大阳台面向花园和运动场，以后所有人早起晨练，所有声音都听得到，阳光也能第一时间照进卧室里，让他早睡早起，免得总是爱谁懒觉，也不知道每晚在那里捣鼓些什么，就是熬着不睡。” 他说这话也不针对池映帆，同样是在骂池映航，每晚不睡，每早不起，哪里有半点少年人的朝气，跟那些个躺在父母财富地位上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站在电子屏前看户型图的池映帆装作没听到，他这些年晚上不睡，鼓捣出了几百万字的小说，收获了一批读者。只是这些汗水和成就，在池振廷这里，什么都不算，甚至可笑。 池振廷又看向池映航：“以后每晚十点以后，我就安排人把家里的网断掉，看你睡不睡。” 刘茵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映帆神经衰弱你不知道啊，半点声音就会让他睡不着，一丁点光线就会让他难以入睡，你想害死他吗。你知道现在的课业有多繁重吗，不写那么晚，能写完吗。也是，你一年到头才在家里几天，两个儿子你管过多少。” “就是被你这么管，才把他们两个惯成这个样子，要是我有时间管他们两个，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池振廷对两个儿子现在的状态都不满意，尤其是池映帆当初没有达到g大的录取分数线，这让他颜面扫地，心里一直憋着气。 “什么叫我惯成这个样子，他们有哪里不好，走出去谁不夸，又不是谁都要跟你走一模一样的路，才算好。你以为自己很成功是个好榜样吗？” “我为国为家，哪里做的不够好？” …… 夫妻二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池映帆和池映航彼此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看着对方。 池映帆心里冷笑一声，永远这样，永远莫名其妙就能吵起来，真是一对般配的模范夫妻。 最后刘茵珍提前离开，按照池振廷的意思买了房，工作人员帮他们办理了各种手续。 办好一切，来到地下停车场。池振廷还有事情要坐车连夜离开，安排自己的勤务兵送两个儿子回去。 苏杉忙完自己的事情，追了出来，说他忙完了，正好送池映帆两兄弟回家去。 从他尚未平稳的呼吸来看，池映帆猜的他应该是慌忙跑过来的，大概率是手下人那里听到池家这边闹得不愉快，女主人都先离开了，他作为主人，要是不出来处理一下，只怕一件好事，反而会弄得池家人心里将来有芥蒂。 他原本的好意是多准备几套房源让池家可挑选，谁能想回到反而引起了池家夫妻的矛盾，属于好心办坏事，总要弥补一下。 池振廷也是明白人，要是不给苏家一个机会弥补，苏家人会以为他们池家真的生气了，连个补救机会都不给。其实他们夫妻这些年就这么过来，不会有隔夜仇，只是在外人眼中，终究不是体面事情。 “苏杉，那就辛苦你送他们两兄弟回去，等下次我回来，我们两家人再相约吃顿饭。”池振廷拍了拍苏杉的肩膀，苏家这个大儿子真的不错，懂进退会来事。 “池叔叔你放心吧，我是他们的大哥哥，会照顾好他们，您路上慢点，等您下次回来，我们两家一定好好聚一聚。” 目送池振廷离开后，苏杉准备开车送池家两兄弟回去。 池映航立刻高兴得原地起跳，大喊一声：“慢走不送！拜拜啦！” 似乎在池振廷面前他已经压抑难受了许久，现在终于可以刑满释放，他整个人都自由轻松下来，已经等不及要放飞自我。 还没等苏杉反应过来，一辆超跑开过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苏大哥好！池大哥好！我来接映航去玩！”驾驶位上的少年梳着刺猬头，英俊的面庞上是狂放不羁的笑容，整个人活力满满。 苏杉正要说不行，他答应了池振廷要把人好好送回家，要是被陆家这小子半路接走，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他怎么跟池家交代。但是还不等他说话，池映帆却帮忙把车门打开，眼神示意池映航快走。 池映航二话不说上了车：“还是我哥最好，拜拜啦！出发！” 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驰而去！ 苏杉有些不解的看着池映帆：“你这么心宽？” 这哪有点当大哥的样子，池映航正在上高中，正是拼力冲刺的时间，怎么能浪费那么多时间去玩，何况还不是司机开车，而是陆家那个刚拿到驾照的毛头小子，要是出了意外…… 池映帆无所谓的说：“都那么大人了，难不成还要配个保姆随时看着他？我可没苏大哥你这么有责任心，恨不得替弟弟事事安排周到，怕他磕了碰了或者遇到坏人，虽然本心出发是好意，但是他未必接受。” 对于今晚苏杉那些“般配”的话，池映帆早就不满，就像在讽刺他一样。 他父母也不是第一次在外丢人现眼了，不管是家里举办宴会邀请了人，还是在外的宴会角落里，他们两个人总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忽然就吵起来，即使一旦被发现就收敛，但是圈子里这些有交情的，多多少少都知道这两夫妻就这个样子。 虽说偶尔有人开玩笑，他们是越吵感情越好，是整个圈子里难的的真夫妻。夫妻二人不管再怎么争吵，但是一开始就是自由恋爱，真心喜欢对方。不管男方女方，对彼此都是忠贞不二，也从不提离婚，死都要跟对方死在一起。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那是一百对都没有一对奇迹。 否则其他那些，大多都是家里利益相关结婚，客客气气相敬如宾，面子上是过得去了，实际上大多都是各玩各的，只是维持着名义夫妻，从未感受过什么夫妻温情。 可是他们这些人，很多时候要的就是个面子，真感情再好，总是这么丢人，也让人在背后议论和笑话，同样，孩子也跟着他们丢人。 孩子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不懂得去识别什么真情假意，只知道恐惧和丢人。 这样的“般配”恶心死了！ 苏杉明明知道这些事情，却还说什么“般配”，即使是场面话，但是有些话是可以不说的，他那么周到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苏杉听着池映帆的讽刺，无奈勾了勾唇：“行吧，那就让他们自己去玩，走，我送你回家。” “苏大哥，在你看来，‘般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吧，否则你也不会才二十六岁，就已经结婚两次，虽然现在都离了，但是两位前任苏太太，确实都与你很‘般配’。”池映帆语气轻柔，好像是在跟苏杉说什么浪漫温情的事情，而不是在讽刺他。 苏杉再大度，也听出了这话里的阴阳怪气。 “映帆，我先向你道歉，我今晚情绪有些不好，有些话说的不得体，你别往心里去。等忙完这几天，你来我们家玩，我给你做好吃的，当赔礼道歉好吗？” 苏杉的语气诚恳，眼神也很真挚，他很少会有失态的时候，今晚实在是有些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让他失言了。 池映帆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何况只是一件小事，对方给了台阶，自己最好就下，否则他们这样的两家关系，总是避免不了来往，真的有了芥蒂才麻烦。 “苏大哥，我自己有些烦心事，语气不太好，你也别跟我见识。” 苏杉抬手拍了拍池映帆的肩膀：“说开了就行，走吧，送你回家。” “我约了朋友，不用你送啦，你快去忙吧，我知道你们今晚肯定很忙，送了我回去你还要再回来。何况，我这么大一个人，对吧？”池映帆临时起意，有了其他打算。 “行吧，长大了，好，那我就不管你了，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池映帆点了点头，随即轻声问：“苏大哥，你觉得‘般配’真的那么重要吗？我困扰了很久，是在诚心请教你……” 苏杉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笑了笑：“在贵宾室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的眼神，你看到苏悦手腕上的伤痕了对吧，他的事情你应该比我知道的更多，那就是‘不般配’带来的后果。他当初找的人，但凡能够跟他‘般配’一点，他现在都不会那么痛苦。” “那是意外。”池映帆确实知道一些，不过也不是全都知道。 “就算没有那个意外，让那个人跟苏悦分开，那个人好好考上大学，进入一家好公司工作，然后呢？苏家就能接受他？给他名分让他登堂入室？还是暗中养着玩？” “你也知道，苏悦很天真，他会为了那个人闹得所有人不得安宁，不惜赔上苏家的声誉，而他为了得到利益和拴住苏悦，也会闹得天翻地覆，那样的家庭，那样的人，不要脸起来是没有底线的，因为他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苏杉叹了一口气，他不想看到弟弟痛苦，更不想看到苏家不得安宁，他必须冷酷绝情。 何况，这些话，他也不只是说给池映帆听，同样是说给自己听。 如果真心那么喜欢的人，又怎么舍得委屈他，必须要给他名分给他权势地位，给他自己拥有的一切。 但是……说起来简单，实际上，迈出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自己不止什么都给不了他，甚至会毁了自己，也毁了整个苏家。 第46章 惺惺相惜 池映帆懂苏杉说的这些：“所以这个‘般配’里，也就包含了彼此的底线和体面吧，能够‘般配’的人，自身拥有的一切足够耀眼，即使将来有变故，也会顾及脸面。” 苏杉也有些迟疑，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或许吧。其实也不只是这些，举个例子，就比如今夜选房，如果你找了一个不够般配的人，别说对方能不能出一部分钱，就算你出全款又写对方名字，对方这会可能正在加班，都不一定能赶来签个字，还要骂为什么选房日子不安排在周末，要安排在工作日，甚至咒骂两句有钱人都那么闲。” 池映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发给何瞰的消息，还是没有回复。 肯定又在加班忙碌，他有自己的平凡人生要奔波，自己无法去说什么，但是…… 不过池映帆大概猜得到，就算跟何瞰说了今夜又给他选了套房的事情，何瞰除了说恭喜，勉强撑着陪他一起开心，说一些好听话之后，转过头也只会平添更多的失落和难受。 要么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要么心里怨恨自己怎么是这样的出身，那都是人之常情，无法真正的跟他一起开心。 这还只是一件事，这样的事情，往后可以蔓延到其他任何事情上。 池映帆说：“苏大哥，我们这样的人，全力给予不就行了吗，在物质上，对方什么都不需要付出，不也可以过得很好吗。” 苏杉轻笑了一声：“映帆，这话说出来，你都觉得可笑吧。” “对，我们都是天之骄子，但是我们的力量也终究是有限的，也需要助力，而且我们的人生，难道只是停留在物质上吗。我们都有自己的宏伟报复要去实现，如果不能跟上我们的脚步，并且在一定时候助力，时间久了，终究会渐行渐远。” “而且，能让我们这样的人真心喜欢的人，绝对不会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玩物，你刚才说的，我们来付出所有物质，一样好，真的好吗？他可以没有自尊心的高高兴兴接受一辈子？你可以没有任何欣赏和赞许却充满爱意的对待他一辈子？”苏杉越说越激动，他当然知道对方肯定不会那么差，可是有些事情之间的鸿沟，错过了时代与命运的馈赠，并非谁个人努力奋斗就可以抹消其中的差距。 即使对方可以忍受，可以伏低做小，但是自己又怎么舍得。自己终将为了对方闹的天翻地覆，让一切事情走向一个谁都不愿意看到的荒诞局面。 即使自己真的为他做到了一切，但是就真的是对他好吗，可能更会让他背负上一辈子难以承受的枷锁。 池映帆握紧了手机，他从来没有见过苏杉这么失态，可能有些话，也触及到了苏杉的心事。 苏杉尽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不该在外人面前这么失态：“映帆，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找时间坐下来聊一聊。” 池映帆摇了摇头：“不用啦，苏大哥快去忙吧，我去找朋友了。” 苏杉忍了忍，没有再多言，他们这些人之间，讲究的就是点到为止。 “好，那我先上去了。” “嗯，我也走了。” 回到地面上，池映帆看了看手机，何瞰还是没有回消息。 般配…… 池映帆将第一句话复制发给了杜林煜。 杜林煜：什么好消息呀？是不是你答应我的邀约，可以一起去泡温泉？ 几乎是秒回，毕竟，杜林煜也很闲。 池映帆：家里带我来春江明月售楼部选了一套大平层。 杜林煜：就是那个还没开售就已经很火的网红楼盘吗，我也听我爸妈说了，他们都在找关系，联系了那边的置业顾问，说一等开售，马上过去定。你们家不愧是你们家啊，现在就能去定。你选了哪里，我到时候让我爸妈尽量选一个离你近的。 有钱的相比有权的，终究不一样，何况杜林煜家的财富地位，并不足以被苏家今晚邀请。 不过同样一件事，当自己一开口，对方家也能紧随而上，已经无限接近“般配”。 池映帆：那个大平层很好看，你会喜欢的。 杜林煜：你选的肯定好，我们之间或许只隔着十几层楼，电梯几十秒就可以相见。你想打篮球打网球，想去游泳，想去吃饭，想去做任何事，发个消息，我一分钟之内就出现在你面前。 池映帆：你知道我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待着。 -- 般配 第25节 杜林煜：那也好，你深夜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享受静谧时光，我就在十几层之外，陪你看同一片风景，月光很温柔，感受你吹过的同一阵清风，清新美好。即使不在一起，但是我们所见所想，却无比贴近。 看到这段话，池映帆愣住了，很少有人在他面前卖弄文采，更别说说情话。 何瞰笨嘴拙舌，能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说清楚已经不容易，哪会玩这些。 苏杉说的一点都不错，“般配”里包含的东西，包括一起花前月下的时间，每个人的时间都有限，有的人要为了生存去奔波，有的人要为了创作而沉思…… 池映帆：怎么忽然说这些话。 杜林煜：情不自禁吧，映帆，有些话，我知道你未必想听，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一定要求结果的人，有过美好的记忆也挺好，至少自己不会后悔，也不会有遗憾。 池映帆：敢勇于表达情感的人，家庭一定很幸福。 像他这样的人，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压根就不会懂什么是爱，也不知道怎么去和喜欢的人相处，唯一能追求的不过就是舒服和自由，简直比苏杉都更适合联姻。 但是池振廷正直磊落，根本不屑搞那一套，他自己是自由恋爱结婚，他也希望两个儿子是自由恋爱结婚，他甚至不用刻意去要求儿媳妇的家世，他自信把两个儿子教养得眼光高，家世才识美貌品性，差一样都不行。 可是他不知道，池映帆故意选了一个什么都最差的，唯一的可取点就是乖顺听话，这唯一的好，在池振廷和刘茵珍这样的人看来，恰恰是最大的缺点，甚至比他家庭贫穷，长相一般，能力学识一般，都更让人无法忍受。 因为一个人之所以可以乖巧听话，逆来顺受，那只意味着这个人毫无能力，没有底气和本事的人，才会唯唯诺诺卑躬屈膝，才会那么下贱。 否则像他们两个，纵然真心喜欢对方，但是因为彼此都优秀出色，在各自的领域一向高高在上，所以即使面对对方的时候，一旦有争执，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也随时都可以挺直腰杆，不用退让和顺从对方。 池映帆的选择，与其说自己有多爱，不如说，只是在报复他们。 他们自以为的势均力敌的爱情，让两个孩子从小就受够了。 此刻听到杜林煜这些话，池映帆忽然觉得杜林煜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人。 杜林煜：也就那样吧，在学校里大家看来，我或许确实比很多人拥有的多的多，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父母也只是在外人面前恩爱罢了，实际上这些年，他们没有任何人管我，他们都有自己心中所爱，并且去跟心爱的人度过更多的时光，我很多时候都在怀疑自己到底算什么，他们明明不爱对方，为何还要生下我。 池映帆：那你对他们是什么想法？你希望他们两个结束吗？希望他们两个光明正大去跟心中所爱在一起吗？ 杜林煜：每天做梦都在想，至少那样之后，他们不用在外人面前恶心的扮演恩爱，我也不用再配合他们扮演阖家欢乐。 池映帆：你有跟他们说过你的想法吗？ 杜林煜：说过啊，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都说，不离婚都是为了我，我实在觉得可笑，如果真的为了我，当初就不该生下我。我一直在想，等将来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可以组成我自己的小家，我一定不要这样过，如果不是真心，就不要欺骗外人，更不要欺骗自己的心，也不要找借口为了谁，因为自己的错误人生，不该由别人来背负枷锁。 看完这些文字后，池映帆愣了好一会，他以往知道杜林煜优秀，可是他并未上心这些事，毕竟如果他如果想要，全都可以做到，只是他不屑去出那些风头，宁愿安静埋头写作。 今晚这一番交谈，却让他对杜林煜有了很大的改观，一个人的优秀，自然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学业和社交上的优秀，必然也包含了智商情商的优秀，他的思维格局与眼界见识，足以支撑他的优秀。 当然，杜林煜如此优秀，自然也就不会乖巧听话和逆来顺受，一旦意见相左，他自然会据理力争，甚至利用自己的一切能力，来佐证和争取利益。 只是，有些优秀，确实吸引人。 只有弱者，才会因为恐惧强者，只敢在更弱者的身上找寻存在感和价值，以此来维持自己的生存。强者，终将只与强者为伍。 名为基因的东西，早就刻写在生命里。 即使这些年觉得爱情可有可无，只图方便省心，不愿浪费时间，不愿多花费心思，也在某些时刻，欣赏这样的优秀和魅力，带着锋芒的优秀，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进。 正在这时，何瞰回了消息过来。 何瞰：什么好消息呀？桌子你喜欢什么颜色我都喜欢。 何瞰：唉，我加班都累死了，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出来上卫生间才看到你的消息，待会回去，又要被领导骂，好累，只想回家睡觉。 何瞰：上班好累啊，但是不上班又没钱，包子铺都涨价了五毛，以后包子都吃不起了。 池映帆：没什么，我跟朋友出去玩。 何瞰：嗯嗯，我先回去加班，等我晚上回去再给你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职场剧情开始啦。 第47章 连续加班崩溃 站在街边，夜晚凉风袭来，池映帆一个人沉默了许久。 打开手机，给杜林煜打了电话过去。 秒接，而且对方轻微的笑声都传了过来。 池映帆说：“城郊那个温泉，现在出发如何？” 那一头接到电话的杜林煜都惊呆了，他以为池映帆之前说考虑一下，已经是拒绝他，毕竟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升温到了那个地步，下一步要是约出去，不发生点什么说不过去吧。 而且，这个点才去，摆明了就是要过夜。 杜林煜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那我们……” “你开车来接我吧，我找家咖啡厅等你，一会把位置发给你。”池映帆并不给杜林煜任何肯定的回答，他自己没有想好，只是一时冲动想这么做。 “好，我马上收拾准备，我们十一点前，一定可以泡到温泉。” “嗯。”他心里也有些乱，出去转一转，或许好一些。 对于已经实习两个月的何瞰，又是一个加班夜，写字楼一楼大堂的电子钟跳转到了二十三点，年轻的梁静静刚跨出公司大门，哇的一声就哭了。 毫无预兆的哭声，让站在梁静静身后的何瞰吓了一跳。 何瞰因为经常加班睡眠不足，眼窝下多了一片淤青，轻声问：“你怎么突然哭了？” “何瞰，我坚持不了啦，我觉得我快要被逼疯了。”梁静静越哭越大声，哭得撕心裂肺，双肩都在微微颤动。她家虽说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但也是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的，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却比她人生前二十多年加起来的苦还多。 何瞰轻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是呢？ 曾经以为家里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才是真的苦，毕业之后在办公室里上班，脱离土地就不会再辛苦，实际上，那是另一种精神上的苦。 他也不想再坚持了，每天工作只是在重复的做一件事，打电话，约见客户，上门拜访，签单，拿提成。 经理每天都会说一句话，希望就在下一个电话。 可是，真是这样吗？很多时候从早上九点半打到下午六点，就像一台打电话机器一样，都打不到一个意向客户。 遇到态度好的，还能好言好语的劝说你赶紧换份工作，不要再做电话销售；遇到素质差的，会把你的祖宗上下八代都给问候一个遍，完了还要投诉你。 更有甚者，直接到公司来打人，上次还有人来扔臭鸡蛋。 他们也是人，也只是在做一份糊口的工作，却好像每天都在做低人一等又伤天害理的事情，每时每刻都要接受电话对面的情绪反扑。 这样的工作，真的没什么意思，有什么好坚持的，已经辞职或即将要辞职的人都会这样说。 何瞰所在的公司是淮城比较知名的互联网公司，淮城联万科技有限公司，主做搜索引擎营销推广。说是互联网公司那是好听，实际上是什么，何瞰也是后来才慢慢明白。 两个月前，联万科技有限公司的人事部去何瞰的学校招聘营销客户经理。 互联网营销，听着好高大上的样子，一下子就吸引了大波应届毕业生前去面试。他们这些学生大多数来自极其普通的家庭，很多父母都只上过几年小学，上过初中的都是少数，无法在职业生涯上给他们任何建议，也搞不懂他们外边这些写字楼里的公司都在做些什么。只知道就是坐在办公室里。 联万公司面试了两次，最终五十个多人，只中选了二十二个，被选中的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在毕业的这一刻，他们仿佛胜利者，踩倒了一批人，将来会比这些被淘汰的，过得更好。 没被选中的人心理自然不舒服，明明之前都是一个教室里的人，凭什么要别人不要自己。 私下都在说，你们确定真要去联万科技吗？一千二的底薪啊，还不供吃住，没有五险一金没有保障，连租房子和吃饭都不够。仿佛在告诉面试通过的人，被淘汰了是因为自己不想去，外边比这个好的公司多的是。 跟何瞰同班的梁静静也通过了面试，甜美笑着说：“没关系，我看中的是未来的发展前景，现在工资低一点无所谓，等我学到了东西，有本事了，就出去更好的公司。我要的是未来，而不是现在。” 毕竟互联网公司，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不错的起点，如果自己好好学习一些技能，将来也未尝不能往上走。 何瞰比谁都明白，他们暂时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工作。首先是他们的专业技能和家庭见识达不到，其次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公司来他们学校校招，他们心里都明白，稍微好点的公司，都会在任职资格的末尾加上一句，本科学历，不会来他们专科学校。即使有，也都是来招聘销售，跟公司其他岗位的福利待遇也完全不一样。 所以何瞰也赞同梁静静的看法，一千二的工资代表的只是现在，并不是将来。更何况，他又不可能一辈子都拿一千二的工资。 虽然，销售本就是拿提成的职业，做不出业绩，你的那点底工资会比社会上任何一个岗位的工资都低。 刚被录用的时候，其实大家对这份工作都很期待，都会想象着在一幢高楼里，有巨大的落地窗，有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同事之间洋溢着笑容，见面会相互打招呼问好，每天的生活应该是充满活力和希望的。 可是，他们充满着无限幻想真正加入联万工作后，现实狠狠打了他们一耳光。 销售大厅里，每天重复不间断的打电话，入耳的全是打电话的声音，谁的声音小，就会被单独提出来谈话。总监和经理还要在办公桌后面走来走去，监督你打电话。那种理想跟现实的巨大落差感，让他们一下子感觉像是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 大家在吃饭休息的那段时间，就会聚在一起，吐槽，抱怨，甚至咒骂，满满都是负能量。这似乎是他们暗无天日的工作中，唯一宣泄情绪的出口。 何瞰不太喜欢加入他们，他更多的时候是选择跟梁静静一起，总觉得抱怨那么多也没用。 他跟池映帆认识这么多年，已经完全被池映帆的习惯和脾气感染，与其说那么多无用的话，不如静下心来多沉淀，想清楚，然后如何解决，如果实在无法解决，就先接受，再积蓄能量，等待突破。 然而销售本来就是员工流动性非常强的职业，更何况是对这一群心里落差感极强的大学生而言。 三个月的时间还不到，他们一个学校出来的，二十二个人就已经走得只剩何瞰跟梁静静。 这段时间，何瞰最怕听到的就是一起来的同学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兄弟，好好干，我要走了，这份工作并不适合我。” 很多次，何瞰心都动摇了，要不我也走吧，这样坚持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已经连续拿了两个月一千块的工资，除了吃饭睡觉，多余的事情不敢干。 何瞰为什么才拿到一千块的工资，那是因为他连续两个月都没出过一个单，他现在的职位是初级销售顾问，每个月两个单的任务，少一个就扣一百块。 真是除了吃和睡，多余的事情别想干。 还记得当时刚要工作之前，还豪言壮志和池映帆说过，等自己有了工资，就给池映帆买礼物，但是忙碌的这段时间，只让自己恨不得龟缩起来，因为好像怎么努力，自己还是很怂。 每当这时，梁静静都会加油打气：“他们走他们的，我们好好做就成，我相信我们能做好的。” 何瞰的部门经理李海煌说：“不管你在哪个岗位，要么就赶紧滚，谁都记不住你；要么就是做到最好，带着荣耀离开。” 何瞰想，也对，那就再坚持一段时间吧，否则灰溜溜当逃兵走，自己在池映帆那里也抬不起头来，永远都是个只会逃避的怂人。 可现在，梁静静却说她坚持不下去了，这不才三个月吗？第四个月都还差五天。他们说好不是要做好才走吗？不是都要一起证明给其他人看的吗？ 陪着梁静静从公司走到公交车站，她终于止住了哭声，只是满脸的泪痕实在太过狼狈，哭花了妆毫无美感，只剩让人心疼的沧桑。 两人沉默着，何瞰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实话，在梁静静哭的这段路上，他眼眶确实也湿了，很多藏在心里的情绪一下子被激发出来，让他整个人都是郁闷的。 “何瞰，我走了，你回去吧，不要受我影响，我只是今晚心情特别差而已，谢谢你陪我走的这一路。”梁静静眼眶通红，却也在故作坚强，他知道何瞰也很难。 何瞰不放心梁静静，女孩子哭成这个样子一个人回去太危险：“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真的没事，只要回去睡一觉，明天早上就活力满满醒过来了。”梁静静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这样的情绪崩溃和哭泣实在毫无意义。 何瞰提议说：“要不打电话让万小伟来陪你吧。” 梁静静急忙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不用了，他来还不如不来，除了奚落我，还能说什么。而且，昨天刚吵架，他说他那些女同学哪个都比我混得好，说他当年怎么看上了我，要是再这样，就别怪他为了给家里交代，换一个配得上他的。” 第48章 送女同事回去 -- 般配 第26节 万小伟和梁静静是男女朋友关系，万小伟是她高中同班同学，到现在两人已经交往了五年年。何瞰看到最多的还是他们经常吵架，吵完了隔上三四天又和好。 而且万小伟说的所谓配得上，也不过是他现在拿三千五的月薪，所以觉得梁静静一千二的月薪配不上他。 看着这样的所谓爱情，何瞰只觉得累，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甜蜜，但是他已经在池映帆这里学会了闭嘴，少议论别人的是非，更不要当什么正义或者感情使者。 毕竟，一条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偶尔吃亏上当及时止损无可厚非，但是明明一直在吃苦还觉得甘之如饴的，那就选择祝福他们，以及别死自己门口。 何瞰这么多年依旧未变的就是善良：“反正都这个点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女孩子我不太放心。” 梁静静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抬手抹了把眼泪：“何瞰，你说，我当初是不是眼瞎了，要是……要是我……毕竟我们还算是同居过。” “把眼泪擦干吧，我送你回去。”何瞰及时打断了梁静静后边要说的话，梁静静情绪一崩溃，开始说瞎话了。 又口袋里拿出了纸巾，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刚毕业的时候，何瞰为了省钱，瞒着池映帆跟梁静静“合租”过，但是并不是传统意义那种。 两个人家里都穷，毕业之后也不好意思再问家里要钱。何瞰更是从来没有问池映帆开口拿过一分钱，他不会让池映帆看不起他。 所以他们一起在城中村选择了同一栋楼的两隔壁，一条走廊贯穿到底，每个人都是走廊边一扇门后一个小单间，没有窗子那种，但也算得上是独间，厕所和洗澡间都是公共的，只需要三百块就能住一个月，距离公司不近不远。 但是便宜终归有便宜的缺点，就像贵总有贵的道理一样。那里毕竟是城中村，嘈杂混乱，经常会出现打架砍人的事情，半夜里也总是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传来。 一个月前，有一晚何瞰加班到深夜十一点回去，亲眼见到了两伙混混在械斗，甚至要来抓旁边的无辜路人，有个醉鬼挥舞着酒瓶朝何瞰冲过来，差一点就伤到了何瞰，把何瞰吓得半死，要不是那个醉鬼自己摔倒，何瞰知道自己一定会脑袋开花。 那个醉鬼被警察带走前，还醉醺醺的威胁何瞰，说等他出来，一定不会放过他。他就住在这一片，认识何瞰也住在这一片。 这些事情，何瞰都不敢告诉池映帆，当夜联系了陈翰涛，先去陈翰涛那里借住了一晚，然后得知陈翰涛正好也要换房子租，两人一拍即合，一起选择了一个破旧的老小区租了个两室一厅，虽然又老又破，但是环境好了不少，屋子里就有厨房和卫生间，何瞰满意极了。 何瞰离开之后，梁静静依旧住在原来的地方，何瞰想送梁静静回去，也当是去看一看之前住的地方，即使只是短暂居住过，那个地方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梁静静拗不过何瞰，接受何瞰送她回去。 坐在公交车上，梁静静找话题说：“我记得之前读大学的时候，你有个很高很帅的朋友去看你，我只是在学校里碰到你们，看了他一眼，老实说，我现在还记得他的长相，真帅啊，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听到别的女人因为一面之缘，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家男朋友，何瞰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连他自己都不敢想，他们竟然一路走到了现在。 “偶尔联系。”何瞰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和池映帆的事情，撇开池映帆低调的性子不谈，何瞰并不想给自己找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 想到池映帆，何瞰忽然想起，这几天特别忙，他偶尔特别累的时候，确实想过给池映帆发消息，但是又觉得池映帆一个大三的学生，自己工作的这些艰辛跟他说，他大概不懂。何况，他要专心创作，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哪敢跟他说。 但是自己没有给他发消息，他也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很多时候，何瞰都有一种感觉，他跟池映帆并没有在谈恋爱，只是偶尔池映帆需要一个合心意的人陪伴的时候，才会想起他。 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拿出手机，给池映帆发信息。 何瞰：想你，你在做什么呀？ 池映帆晚上创作有灵感，上了大学之后更是没有在夜里十二点以前睡过觉，这个点肯定还没睡。 即使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自己对于他又究竟算什么，但是他愿意在两个人的是时候承认这段恋情，并且跟自己上床和对偶尔好，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当一个人真正住进心里时，无论自己在做什么，每时、每分甚至每秒，你都会不经意的想起他，想跟他分享点点滴滴。哪怕对方回应寡淡，但是偶尔回应就好。 漫长的通勤路程，耗空了所有的精力，直到下公交车，池映帆还是没回信息。 这已经不是池映帆第一次久久不回复消息，本应该习惯的，但每次的都会产生期待，又最终慢慢走向失望，等治愈几天后，又循环之前的剧情。 有时候何瞰觉得梁静静之类的人为所谓的爱情犯贱，但是每一次反思自己的时候，觉得自己连梁静静都不如。别人的爱情至少还能公布在阳光下，自己的，注定一辈子藏于阴暗。 一边步行送梁静静回去，一边等待池映帆回消息。 何瞰几乎每隔一分钟就看手机一次，怕遗漏了，又解锁看看有没有新的信息进来。又担心是不是停机了，但是看到流量图标还在动，就知道没有停机。 梁静静注意到何瞰的动作，好奇心爆棚：“看你这魂不守舍看手机的样子，交女朋友了？” “我这一穷二白的人，又土又呆，哪个女的要是看上我，我都建议她去看看眼科。”这点自知之明何瞰是有的，他承认，人生二十多年，没有任何人对他有过半分男女情愫，他也没有人除了池映帆以外的人谈过恋爱。就算池映帆，也不会有任何人。 想到这里，何瞰更觉得池映帆真的是他命中的救赎，因为有了池映帆，他才可以告诉自己，自己没有那么糟糕，还是有人撇开亲情后，需要自己，愿意对自己好。 所以只要池映帆愿意跟他好一天，他就不会离开，他忍不住又给池映帆发了一条消息。 何瞰：我现在要回之前租的城中村拿一点东西，你不是好奇我住的地方到底怎么样吗，我待会给你拍照片。 发完之后，何瞰把手机收了回去。之前池映帆想看，他却因为觉得太寒酸，不敢给池映帆看，还把照片都删除了，现在已经摆脱了之前的困境，搬到了更好的地方，这就是自己的小进步，当然可以给池映帆看看之前的地方。 即使是没话找话，好歹也是之前池映帆问过的事情。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何瞰急忙拿出来看。 池映帆：好，给我看看。 何瞰高兴得快要原地蹦起来，心里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一双眼睛都变成两弯月牙。 梁静静看得出何瞰的喜悦，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人类的悲喜果然不相通。 何瞰：你跟朋友出去玩什么呀。 池映帆：泡温泉，环境不错，下次带你来玩。 何瞰：好，等你下次有时间的时候跟我说，我提前请假，陪你去玩。 又走了一段夜路后，终于回到了之前租住过的城中村楼栋里。 把梁静静送回房间，何瞰走到隔壁看了一眼，暂时没有人住，门开着，他顺手打开了灯，准备拍几张照片给池映帆看。 郊区温泉度假村，独栋小别墅内的温泉池里，水汽蒸腾弥漫，池映帆慵懒靠在温泉池边休息，一边给何瞰回消息，一边欣赏着眼前朦胧水汽中的美人。 “映帆，我说过这里温泉不错吧！” 杜林煜长相俊美，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到脸颊两侧浅浅的梨涡，让人看一眼就会陷进去。 私密的温泉池内，无需着任何衣物，他尽情给池映帆展示着自己修长美好的身材，白皙的肌肤因为水汽沁润，多了几分诱人的粉嫩。校草的名头当之无愧，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 池映帆不说话，兴致缺缺的闭上了眼睛，他什么好吃好玩的没享受过，跟杜林煜过来这边，只想消遣一下罢了。手机响了两声，他打开看了一眼。 何瞰：你看照片，就是这个平方米的小房间。 照片上是一个很简陋的小房间，只放得下一张窄小的床，以及一个单人衣柜，还没有窗子，这也能住人？ 池映帆：你当时就住这地方？ 自己没有说今晚定下大平层的事情果然是正确的，苏杉说的鸿沟和差距，其实每时每刻都在揪着身处其中的两个人，彼此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无法悲喜相同。 第49章 出轨背叛 何瞰：其实也还好，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所以你就可以理解之前你一直要来这里看我，我不让你过来这里找我的原因了，因为我觉得太差了，我不好意思给你看。 当时池映帆并没有多过问何瞰毕业找工作和租房的事情，而何瞰说的也不多，毕竟说多了就好像何瞰在向池映帆索求什么一样。 暂且不说何瞰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主要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对池映帆并没有那么重要，他哪敢索取什么。何况池映帆脾气阴晴不定，又最讨厌别人主动算计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杜林煜倒好两杯红酒，把其中一杯递给池映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吗？我带了红酒，一起喝一杯？” 喝醉了才好行事，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自己这一番准备。 “一个朋友给我看点东西。”池映帆把手机放下，接过杜林煜递过来的红酒，品了一口，有些涩。 泉水叮咚流淌，水汽袅袅升起，杜林煜隔着水雾看池映帆，只觉得池映帆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哪怕只是手臂的肌肉线条，都让他觉得口干舌燥。 池映帆是那种看一眼就会被惊艳到的人，身材和样貌无可挑剔，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又会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 但是，越难得到，不是才越有意思吗。 别人都不配，只有我足以相配。 “映帆，我能吻你吗？”杜林煜情不自禁就把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宣之于口。 池映帆听到这话眼神没有半分波动，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他以为杜林煜会借着醉意半推半就行事 ，没想到他会那么迫不及待说出来。 手机又在这时响了一声。 何瞰：我想给你更多更好的。 池映帆唇角扬起嘲讽的弧度，何瞰每次自信又愚蠢的时候，都分外可爱又可怜。 看到池映帆没有拒绝，杜林煜缓缓靠近池映帆，双唇覆上了对方的唇畔。 坐在狭小出租屋里的何瞰并不知道温泉里发生的事情，当时池映帆坚持说要来看何瞰，而何瞰又觉得自己住的条件太差，连正常的生活起居都不能保证，有时候公共厕所太挤，自己就要憋着去公司，他不想把自己差的一面给池映帆看。 虽然很蠢，但是他觉得池映帆就是不染世俗的男神，值得人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哪怕这么多年池映帆已经看过他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是也许是心里仅剩的最后一点自尊心在作祟，他还是想把自己美好的一面留给池映帆。 这栋楼密不透风，永远是一股难闻的味道，白天走也要有灯才行。住在里面，有时候就感觉在坐牢一样，暗无天日，再加上单间又没有窗户，沉闷压抑。 何瞰之前每次下班回到这里，面对四面白森森的墙壁，觉得整个人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这也就是他要搬出去的原因之一。 有段时间，因为一直没有业绩，他甚至还怀疑过是这房子风水的问题。 出生于农村的他，在从校门出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不能再向家里要一分钱，否则跟逼死父母没什么区别，所以哪儿便宜住哪儿。 此刻他只在心里感叹，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将来租更大的房子，一个人住，让池映帆随时可以过去找自己。 至于买，他可不敢想。 何瞰一个人回到家时，已经是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但是看都屋内乱七八糟的一切，还是气得想要去砸陈瀚涛的门。 何瞰跟陈瀚涛两人合租的是一个老式小区，共有七层楼，楼道里贴满了办理宽带，无痛人流，以及开锁换锁，管道疏通的小广告。 虽然有人来定时清理，但贴广告的总是坚持不懈的来贴新的广告，楼道里的声控灯昏黄老旧，经常会坏，有跟没有，几乎没有区别。 即便如此，何瞰却已经很满足，这小区虽然老了点，破了点，但终究比之前城中村好太多。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室一厅，但房东还特意做了装修，洗衣机，冰箱，厨房用具也都齐全。 何瞰住在主卧，主要也是考虑到以后池映帆可能会经常过来，房间宽敞一些总是好的，房租也多了四百元。毕竟池映帆家庭特殊，他厌恶去酒店开房被家里人看记录。 他搬来这里之后，池映帆确实来过，也就不枉费他多花的钱。 另外一个房间陈翰涛住，他在一家汽车美容装饰公司做着朝九晚五的行政工作，日子过得很清闲，周末双休，平时下班就喜欢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吃饭全靠外卖解决。 看着客厅茶几上又再次摆满各种塑料饭盒，何瞰无奈的把垃圾全收走，又去厨房找了抹布把茶几擦洗干净，他才去洗漱睡觉。 何瞰曾试过一个星期没管陈翰涛放在客厅的塑料饭盒，想着等他吃得没地方放了以后，自己肯定会收拾。 事实证明，陈翰涛并没有这个自觉，当茶几堆不下后，又开始堆客厅，弄得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恶臭。 何瞰也找过陈翰涛谈客厅垃圾的事情，但陈翰涛每次嘴上都答应的好好的，却从来没有一次真正实践过。 今天也一样，陈翰涛的房间半掩着，传来打游戏的叫骂声。 -- 般配 第27节 何瞰躺在床上，还依稀能听到游戏的声音，他抬手握紧拳头用力的砸向连通陈翰涛房间的墙壁，好像这样做了陈翰涛就能稍微收敛些。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陈翰涛每次在何瞰跟他谈完后，又屡次再犯，何瞰索性放弃，上网买了耳塞和眼罩来，晚上睡觉的时候才稍微安静一些。 自己一定要赚钱，赚很多钱，然后搬离这个鬼地方。 正躺在床上想怎么开单时，手机响了一声。 池映帆：你之前该跟我说的。 何瞰：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 刚才池映帆没回他消息，他还以为池映帆跟朋友玩，没空回信息，或者写作忙起来把他给忘记了。 池映帆：写作，现在灵感好。 他现在心情一点都不好，杜林煜已经去了卫生间洗澡，他拿着手机在写作。但是有些心烦意乱，又记挂着何瞰刚才发的消息，这才给何瞰回消息。 没有跟杜林煜做之前，他原本想着杜林煜样貌好身材好，玩起来肯定有意思，至少比何瞰自卑不敢开灯，每次都要关灯抹黑有意思，但是事情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杜林煜确实胆子大，玩得开，热情如火，甚至让他不要用套，直接亲密接触。 池映帆可没有这个胆子，他哪儿知道杜林煜之前跟多少人上过床，外表再怎么光鲜亮丽，内里究竟如何谁知道。那一刻他忽然发现，除了何瞰，他真不敢跟任何人不用套亲密接触。 进入杜林煜之后，杜林煜叫的很浪，整个人扭得跟水蛇一样，但是池映帆并不喜欢，甚至觉得太吵闹。 他曾经以为，何瞰在黑暗中的低声喘息和偶尔泄露出来的风情，太过沉闷乏味，有几次借着窗外月色，看到何瞰潮红隐忍的脸，他被刺激得根本停不下来。 本以为自己该是喜欢明亮奔放的，结果却是自己想错了。 跟杜林煜做的全程，自己似乎总也找不到真正的刺激，也没有那么舒服，只是单纯的做运动，所以很久都没有发泄出来，把杜林煜折腾得浑身快要散架，自己也并未觉得酣畅淋漓。 并不知道池映帆刚刚跟别人上床的何瞰，此刻依旧捧着手机跟池映帆聊天。 何瞰：你跟朋友住一个房间吗？ 池映帆：对。 何瞰：你同学是直的还是弯的呀！ 池映帆：弯的。 对何瞰，池映帆从未想过隐瞒，他可以清清楚楚把一切说出来，只要何瞰想知道。 何瞰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但是他告诉自己，池映帆眼光高，一般人他也看不上。再说，就算池映帆真的乱来，自己好像也没法约束他，算了算了，不要想这些了。 池映帆：你怎么还没睡。 何瞰：加班晚，准备睡了。 池映帆：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了吗。 何瞰：其实，我知道你今晚肯定有很开心的事情想要跟我说，但是后来你又没有说。 这么多年的相处，何瞰总是小心翼翼观察者池映帆的一言一行，哪怕池映帆稍微皱了皱眉头，他都知道池映帆在想什么。他并不聪明，从来不善于察言观色和曲意逢迎，但是他就是可以从池映帆任何一点神情变化中，窥探到池映帆的内心。 有时候，哪怕只是隔着手机屏幕的正常交流，他也可以察觉到池映帆的心情变化。 就像池映帆告诉他，一起玩的朋友是弯的，还住在一起，似乎就是不想掩饰的要告诉他什么，他感觉得到，所以，他不追问，也不多想，他可以感知到，他并不想知道。 池映帆：对，家里又帮我买了套房。 其实池映帆知道何瞰转移了话题，他那么明显的暗示何瞰，也是在试探何瞰，他知道何瞰对他有着无限的包容，也根本舍不得离开他。他已经那么暗示，何瞰却依旧要逃避，就再一次证明了他在何瞰心里有多重要。 是呀，无论他做了任何事，只要他一回头，何瞰绝对站在原地等他。 他很满意何瞰的反应，所以他决定奖励何瞰一点甜头。 何瞰：那真好。 第50章 半夜被砸门 他是真的为池映帆高兴，即使他知道这些资产跟他没有一点点关系，而且也知道自己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那样的房子，但是他就是为池映帆高兴。 池映帆：等交房后，我带你去住。 何瞰觉得自己一定是加班太累眼花了，池映帆从未跟他承诺过任何未来，他也从未踏足过池映帆的领地，他甚至觉得，哪怕将来一辈子，池映帆都只将他当成情人，偶尔来找他睡一觉，他都会觉得心满意足。 但是现在，池映帆竟然邀请他去一起住…… 何瞰：我不是在做梦吧。 池映帆：不是。 何瞰：你知道我快要高兴得爆炸了吗？因为你的这句话，我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映帆，你对我真的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池映帆：睡吧，时间不早了。 何瞰：好。 杜林煜洗完澡走了出来，站在池映帆面前展示着自己完美的身体：“映帆，虽然你实在太强，把我折腾惨了，但是如果你还想再来一次，我可以舍命陪君子。” 池映帆收起手机，慢慢躺下：“睡吧。” 面对池映帆的冷淡，杜林煜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池映帆平时就这个冷淡性子，即使到了床上也还是那个样子，自然没有什么落差。 何瞰躺了一会，发现自己还是很在意池映帆那个朋友是弯的事情，有些事情，并非自己想要不去想，就真的可以不去想。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拿出手机，刷微博。 刷到同城频道时，不经意刷到了一条泡温泉的微博。 文案写着：想靠你更近一点，这条微博是一个叫“书中自有颜如煜”的博主发出来的。 配图是一张泡温泉的背影图，或许因为池映帆今晚也是在泡温泉，所以何瞰便好奇的点开了图片。 这张照片拍的特别有意境，在温泉水池中，虽然只露了一个修长健美的背影，但隔着朦胧的雾气，拍出了大片的感觉。 何瞰把照片放大后，发现这个背影的发型跟池映帆有点相像，但又不太像，他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池映帆，之前池映帆的发型，是他们两个上次看电影约会一起去剪的，现在应该早就长长了，不可能还跟原来一样。 但是，何瞰看着微博文案，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 他又点开“书中自有颜如煜”的微博，发现对方发的微博很少，总数加起来也就十几条，发的内容八条都跟猫咪有关，也根本看不出什么。 怎么可能那么巧就是池映帆，何瞰安慰自己。 虽然这么想，但他也把这张图片保存了下来，并且还关注了“书中自有颜如煜”。 眼看已经快凌晨两点钟，何瞰赶紧把手机放下，再不睡明天上班就要打瞌睡了。 正准备关机时，梁静静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了吗？” 电话才刚接通，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像是在飞速的奔跑。 梁静静的声音紧张又在颤抖，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何瞰，救……救我。” 何瞰瞬间被吓醒，猛地爬起来坐在床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发生什么事了？” “你把你住的地址发给我，我打车过来找你。”梁静静的声音快要哭了。 何瞰迅速把定位发过去给梁静静，然后开灯穿好衣服下楼去接她。 此时已经入冬，寒风萧瑟，何瞰穿着前年买的羽绒服，这件衣服洗了无数次，里面的棉絮都不知跑到了哪里，虽然看着是件羽绒服，但其实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 只是他实在没钱买新的，只能将就着穿。 他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形单影只，冷得全身哆嗦，眼神不断看向前方的路口。 等了十分钟左右，一辆出租车停在何瞰面前。 梁静静从出租车上下来，刚下车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冷冰冰的水泥地面上。 何瞰急步上前搀扶住梁静静。 梁静静全身瘫软，再也扛不住，整个人软倒在何瞰怀里。 “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梁静静抬起头，眼中的恐惧还未消散：“我差点死了或是被弓虽女干了。” 入冬的夜，月光清冷，几颗枯树在寒风中摇曳着，两人的影子被昏暗的灯光拉长。 何瞰带着梁静静回家，遇到了这种情况，他总不能再顾忌什么，把穷困的梁静静丢到什么小宾馆去。 梁静静呆坐在何瞰的床上，何瞰烧了热水，倒了满满一玻璃杯递给她，然后搬了个椅子坐在她对面。 “没事了，先喝水吧。”何瞰虽然已经累得不行，但是在外打工不容易，自己之前遇到事情的时候，也是陈翰涛收留了自己一晚，否则自己那一晚都不知道要怎么挨过去。 梁静静双手紧紧握着玻璃杯子，只有玻璃杯里热水的温暖，可以让她觉得安全。 “今晚你离开后，我实在太饿了，就找了一个苹果出来，我出来公共水管那里洗苹果的时候，被住在同一条走廊的四个男的看到了，当时他们几个的眼神就很奇怪。”说到这里，梁静静已经快要哭了。 “之前因为下班太晚，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他们，今晚可能他们看到只有我一个人住，所以就来敲我的房间门。”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房东，我正要去开门时，听见了几个男的声音在我的门外，我就没敢开门。” 何瞰安静听着梁静静说，她的情绪还没缓过来，眼神空洞，充满了不安。 “过了一会，他们又来敲我的房间门，一个劲不停地敲，什么话也不说。我直觉是那几个人，也没管他们，他们也就安静了。” 梁静静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可是没过一会，他们又再次来敲我的门，也是一句话也不说。我虽然很害怕，但是还自我安慰觉得他们可能是闹着玩，我不理他们应该就没事。” 何瞰轻轻拍了拍梁静静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他们这次一边敲门一边说，对女的不要太温柔，不开门直接找工具来撬开不就得了。我这才意识到我跟他们可只隔着一扇门啊，万一他们真撬开我的房门冲进来我怎么办？我开始害怕，我害怕他们会冲进来把我强奸了，那么我要怎么办？在那种地方，即使叫破喉咙，都肯定没人管我。” 何瞰本来就不太会安慰人，这些年池映帆也没有教会他，毕竟池映帆本来就讨厌话多的人，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何瞰什么都不需要说，只需要安静陪着，或者乖乖被他朝死里折腾一顿就好了。 梁静静继续说：“我就赶紧打开灯，爬起来，我觉得我今晚不能再住在那里，我必须要赶快离开这里，要知道到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的啊，这几个小时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起来穿衣服的时候，他们又来敲门了，我这时已经害怕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只好说，你们再敲门我可是要报警了啊。他们像是报复，更大声敲了好一会才停。” 梁静静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双眼紧紧的盯着房门的方向：“我紧紧的握着水果刀，一直紧靠着房门听外面的动静，我想只要他们敢把我的门撬开，我就和他们拼命。” “那个时候，我全身都紧绷着出了好多汗，趁外面没动静时，我才打开房门跑了出来。他们看到我跑了后，还在后面说要来追我，不要让我跑了。” 何瞰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当初离开的时候。也劝过梁静静找一个正规的小区住，城中村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安全。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难念的经，没被逼到绝境，每个月多省两三百，那也都是血汗钱。 “周末搬出来吧，别在那里住了。”何瞰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大致也能想象梁静静刚才的无助与害怕，跟人身安全相比，那点省下来的钱实在微不足道。 梁静静点头：“我现在一想起来就害怕，明天都不敢回去。” -- 般配 第28节 “没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先住我这里，过两天等你找到房子后，你再搬也不迟。” 梁静静眼泪哒哒哒的往下掉，突然间一下子把何瞰抱住：“何瞰，谢谢你，今晚要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被毁了。”她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不逃出来，那么会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万小伟知道今晚的事吗？”何瞰觉得，女孩子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首先想到的会是男朋友吧。 可是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他和梁静静都是明白男朋友没有那么爱自己的人，所以他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都选择了去向别人求助。 想到这里，何瞰一时之间有些难受。 梁静静的眼神暗了下来，眼泪更是像洪水决堤了似的往下涌，她抬起手抹了下眼泪，眼眶却是更红了：“我才跑出来的时候，就给他打电话了，他说在睡觉就把电话给挂了。” 听梁静静这么一说后，他觉得原来在绝境里，更绝望的，可能是至爱之人又推了自己一把吧。 如果是他打电话给池映帆，大概率，也会跟梁静静的遭遇一样。所以，为了不自取其辱，永远不打，也就永远不会绝望。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任何人都是自己的事情拎不清，对于别人的事情大道理一堆一堆。 第51章 罚做俯卧撑 何瞰对于梁静静的遭遇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早就对万小伟有意见，现在梁静静都发生这种事情，他还全然不管，还是个男人？ “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他打电话。我倒是要看看，你都发生这种事了，他还能不管你。” 事实证明，有些人就是真的能做到不管不顾。 拨号声音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电话，非常愤怒的说：“你他妈有完没完，跟你说了老子在睡觉不要吵老子，你是聋了还是没长耳朵啊。” 何瞰保证，如果万小伟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会毫无犹豫的揍他一顿。 梁静静的眼泪刷刷刷的往下掉，何瞰有些心疼。他平复了下心情，刚要说话，电话那端就被挂断只剩忙音了。 何瞰拿着电话，哭笑不得，看着梁静静已经缩到地板上抱着膝盖哭，何瞰更加觉得万小伟简直不是人。 何瞰把梁静静拉起来，然后再劝说她躺在床上。梁静静只是哭，任由着何瞰把她安排在床上。 何瞰此刻心情很乱，无法平复。 他去了卫生间，想一个人抽根烟，去卫生间烟都拿出来点燃了，又突然想起池映帆说过，烟抽多了精/液是苦的，他又赶紧把烟蒂掐灭扔在垃圾桶里，硬是忍着没抽。 虽然他的这玩意对池映帆来说，至多能当个润滑剂，可是他怕池映帆哪天心血来潮喂他，他不敢不咽下去，还是不抽了。 突然想起临睡前刷的那个微博，那个背影的发型跟池映帆之前的发型确实很像，会不会有可能就是池映帆。 何瞰心里闷闷的，他又不敢拿着这张照片去直接问池映帆。以池映帆的性格，无论是坦然承认，还是反骂他没事找事，最后难过的都是它一个人。 或许只是个网图呢？ 有关于池映帆的任何消息，何瞰都特别敏感。 从高中认识到现在，喜欢池映帆的人不计其数，而池映帆谁都没走选。他想要和池映帆长久的在一起，他就必须明白他与众不同的点是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爱池映帆的心，池映帆是他的唯一，可池映帆却什么都不缺，哪怕对他的喜欢，也可以随时丢弃。 他与众不同的点，大概是听话吧。 这是池映帆跟他说过的原话。 回到客厅时，梁静静还在低声抽泣。 何瞰火气又上来，他真的很想去揍万小伟一顿。 突然灵光一闪，何瞰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拿出手机，迅速的在手机里一个软件上输入万小伟的号码。 爱睡觉，是吧！小爷偏不给你睡。 忙完了这一切，何瞰让梁静静睡卧室，自己去客厅的小沙发上缩着睡，迷迷糊糊睡得难受，感觉才睡了几分钟，就被闹铃吵醒。 何瞰从沙发上疲惫不堪爬起来，沙发又是老式的硬皮沙发，何瞰睡了一夜，全身腰酸背痛。走到自己卧室前，敲了敲门。 梁静静从被子里探出头，声音沙哑：“何瞰，我今天不想去上班，我想请假。” 何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那你好好休息，给你们经理请个假。” 说完后，何瞰去卫生间里简单的冲了一个澡，这才稍微清醒过来，出来后却看到梁静静在穿鞋子。 “你不是说要休息，不去上班吗？”何瞰看到梁静静哭得红肿的双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梁静静面色有些哀怨的说：“我们经理说本季度最后一个月，让我如果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请假，我又一时找不出能说服他的理由，所以，只能上班。” “我想，是不是只有我们快要死的时候，他才会给我们批假。”梁静静站起来，难受得快要哭出来，工作以来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像洪水泄闸而出，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算了，谁叫我们是打工的呢，以后自己开公司了，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谁敢说我们一句。”何瞰像是在安慰梁静静，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日复一日，勉强糊口，不敢懈怠一天。 如果他是个女孩，或许也会做一做梦，想着哪怕池映帆是玩一玩自己，但是自己费点心思偷着怀个孩子，没准也能得到很多自己努力一辈子都赚不到的物质。 即使池映帆讨厌算计，得知他怀上后，一顿暴打打到流产，也会给他很多补偿。 但是自己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这大概也是池映帆选择他的另一个原因吧，怎么玩都行，永远不会有任何需要负责的后果。 罢了罢了，自己就不是那种人，为了这点可笑的尊严，觉得自己是在平等恋爱，哪怕饿死，都不会向池映帆要什么。 从家里出来，何瞰到他经常去买的那家包子铺买了豆浆跟包子，和梁晓静在等公交车的时间里，把东西吃完。 “何瞰，其实你人真的很好。”梁静静像是有感而发，在经历了绝望以后，一丁点儿的温暖都会显得弥足珍贵。 “有时候我会觉得找一个像你这样的男朋友也不错。”梁静静说完，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何瞰。 何瞰尴尬笑了笑：“谁会喜欢我这种的，长得丑，又没钱。”对于这点，何瞰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家里穷的叮当响，住的是老式的土房子，亲戚都不愿意踏足家里，有谁会愿意嫁到那种地方。 何瞰的父亲何伟强或许也是意识到这点，所以哪怕同村跟何瞰同龄的男孩子都开始被迫相亲，但何瞰反而没这方面烦恼。 何伟强虽然嘴上不说，但也明白，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到家里去。他作为一个父亲，非常不合格，没有给儿女一个好的家庭经济环境，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没让两个孩子辍学，咬着牙都让他们读书。 梁静静还是不死心的说：“或许你该找个女朋友来照顾你。” “我这种人是找不起女朋友这种奢侈品的，现在找女朋友，你必须要有钱供她吃穿，还要抽时间陪她哄她，还要跟你要房子车子。就我现在这样，一个月一千多块的工资，就别去祸害人家了。”何瞰假装听不懂梁静静的意思。 想想也是悲凉，除了池映帆，还真没有人会因为他这个人本身，而喜欢他，又对他好。 “其实也有一些女孩子，只要你真心真意的爱她，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的。”梁静静满脸的认真。 何瞰勾了下唇角，无奈看着梁静静，一时之间的温暖感动，也只够峙城一时片刻的生活。 “只是有爱情真的就够了？没有面包的支撑，再坚固的爱情也不会太长久。我就跟你举个例子，假如我们两个在一起，以我们两现在的月薪也就只能回去住城中村，每个月吃顿火锅还要省着不敢多点一个肉，更别说还有其他生活上的支出了。而且这样的日子，很有可能一过就是一辈子，你扪心自问，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梁静静垂下眼帘，想了一会说：“你说的也对。”昨晚的噩梦已经够让她恐惧。 两个人静默看着窗外不断驶过的汽车，他们在公交车里拥挤着互相取暖，却还是觉得手脚冰冷，因为带空套的公交车两块钱，不带空调的公交车一块钱，他们选择了后者。 季度末对于销售来说，每天的日子都是惨痛且煎熬的。 开完会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但是没有完成任务的销售还要被销售总监唐远成叫到早会大厅里接受惩罚。 何瞰没什么业绩，直接就被点名做两百个俯卧撑。 销售型企业，业绩就是你的尊严。当你没有业绩，你就不配有尊严，都不配当人。 这个时候，何瞰想死的感觉，领导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得乖乖去做，还不得有任何怨言，否则他可以立即辞退你。就像现在明明做不了两百个俯卧撑，但还是得去做，只要你没完成任务，那你就是失败者，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利。 一百多双眼睛冷漠的看着你，而你只能卑躬屈膝被惩罚，还要感激公司愿意给你机会。 “一，二，三……四十一……七十八……” 何瞰做到一百个就已经做不下去，整个人都累得快瘫在地上，全身都被汗液包裹着，难受的要命，但是大厅里没有一个人叫停，更没有一个人说话。 “还有一百个，自己定的目标没完成，现在连自己定的惩罚也完成不了，你还能做什么。”唐远成的声音冷漠如钢刀，一下一下扎在何瞰的心里。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就个废物，你连个人都不算。 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下来，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砸在地上，何瞰疼的闷哼出声。连续尝试了好几次想爬起来，结果都是栽在地上。 真的好疼，好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销售大厅里仍是一片寂静，何瞰艰难的抬起头，唐远成冷漠的看着他，他眼神轻蔑，以一种强者的姿态在藐视弱者，仿佛在看垃圾。 李海煌看着趴在地上，根本做不起来俯卧撑的一众销售，走到唐远成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后，唐远成才冷冷的开口：“今天惩罚到这里，散会。但是每个没完成的任务的，今晚十二点以前，交一份不低于五百字的检讨书给我，电子版就行，看我对你们多好！要是换了其他领导，弄死你们！” 何瞰只觉得终于解脱了，只是这地狱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52章 要辞职 深夜十点半，何瞰坐在工位上写未完成任务检讨书，他刚才是被几个同事扶着架回到工位上，差一点喘气都喘不上来。 “何瞰，我们回去吧。”耳边传来梁静静低沉的声音，她已经写好了，准确的所是网上抄好了。 何瞰微抬起头，梁静静眼眶红肿，眼里有晶莹的泪珠在打转，像是随时都会掉出来。 梁静静是女生，所以罚的是深蹲，两百个深蹲做完也要命。 “你还能站起来吗？”梁静静担忧的问。 何瞰点点头：“能的。” 说完，他试图站起来，然而全身都是酸痛的，特别是胸腔，有种炸裂的感觉，根本没办法站起来。 梁静静双手并用，赶紧来要搀扶何瞰，然而她自己都沙哑：“你慢一点。” “我来吧。” 李海煌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边，他个子比何瞰高很多，一下子就把何瞰给扶起来。 “还能自己走吗？”李海煌面色有些担忧。 “嗯。”何瞰自己都没底气说这话，当时刚做完其实还好，但是现在在座位上静坐这么久之后，身上真的使不出一点力气来。勉强撑着身体，让自己站立着。 “回去好好休息，我相信你能做出好成绩的。”李海煌就像之前一样，继续对何瞰说这句话。 “老李，我拖了咱们部门的后腿了。”何瞰此时的心情很复杂，明知道事实就是如此，可还是想从经理嘴里听到不一样的话来。 李海煌安慰似的笑笑，拍了拍何瞰的肩膀：“怎么会呢？你只是还没爆发出你的实力。” 无论李海煌说的这句是真心还是仅只是安慰，何瞰确实得到了安慰，眼神中重新有了希望的神采。 -- 般配 第29节 “老李，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连续三个月的零业绩，何瞰所有的自信心都被碾压为齑粉，李海煌的这句话，就像是在绝境中找到的一颗救命稻草。 写完检讨从公司里面出来，已经快要十一点，何瞰原本很饿，此刻早已没有任何知觉。 “何瞰，你有没有想过要辞职？”梁静静问。 寒风袭来，道路两旁的枫叶被吹得刷刷在响，过路的行人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又加快了步伐。 “你要辞职？”何瞰愣了一下之后，随即释然，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梁静静叹了一口气：“对，我待不下去了。” “你要一起走吗？”梁静静望向何瞰。 “我……我不知道……”何瞰的确不知道路在何方，而自己这样苟延残喘的坚持下去又会是什么结果？这些他都不知道。 何瞰也不敢问池映帆，更不敢跟池映帆说他在这里所遭受的一切。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池映帆肯定会说，别干了，你这性格干什么销售呢？ 何瞰深知自己就是那种天生腼腆的人，相貌平庸，情商和智商都不高，为人处世也不够圆滑，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做销售的人。 可是，这是他第一份工作，他不想就这样放弃 无奈天不遂人愿，三个月过去了，他的业绩还是零。只能靠微薄的底薪度日，甚至都不敢主动约池映帆出来约会，他怕自己的穷困和无能再次血淋淋的展现在池映帆面前。 以前的穷，只是原生家庭的穷，尚且可以有借口。但是随着自己毕业参加工作，自己的无能和穷，便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只能证明自己就是那么差，就是配不上池映帆。 虽然明知自己再怎么努力还是配不上，但是，从未想过差到这种地步。 “不管你走不走，我明天都要走。”梁静静已经下定决心。 何瞰也好想就此离开，可他又觉得不甘心，他不想就这么默默的离开，像个失败的逃兵，这不是他想要的。所以，即使再艰难，也要咬牙挺住，现在不是他走的时候。 “对了，你是不是用‘呼死你’整万小伟了？”过了一会，梁静静问。 何瞰笑了笑说：“他不是想睡觉吗，我偏不让他睡，烦死他，谁叫他不管你。” ‘呼死你’是一个骚扰软件，只要在上面输入号码，并且启动。只要那张电话卡还在，并且是开机状态，安装那张卡的手机就会不停地收到不同号码拨打来的电话，只要对方一接通，它就会立即挂，然后又继续拨打。重复不间断的，会让你发疯。 由于电话销售经常会遇到客户骂人，如果骂的实在太难听，他们就会用这个软件去整客户。 “我今天跟他分手了。” 梁静静说这句话的时候，出乎寻常的冷静，就像一株已经枯萎的玫瑰花一样，毫无生机。 “不好意思，我……”何瞰现在很后悔自己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如果不是他，他们两现在也不会分手。 现在仔细想一想，梁静静也有自己的诸多顾虑，他一个外人不应该去管闲事。 “你不要自责，我不怪你。说实话，昨夜我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就一直在想我和他从高中到大学一直到现在的所有事情，美好的回忆确实很多很多……但是，我们之间似乎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我也不知道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我们每次给对方打电话就像是在履行义务一样，打了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不打又觉得缺少点什么，说不过几句就开始吵架，然后要僵持好几天，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错，每次都是我拉下脸主动提出和好。” “所以，今天他被软件骚扰时，打电话骂我贱人，骂我不要脸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没有必要再和这个人走下去了。” 梁静静长舒一口气，像是终于解脱了一样：“分手是我主动提的，他也同意了。” 在何瞰的印象中，几乎是跟梁静静交情不错的人都认识万小伟。虽然两人大学没在一个学校，但梁静静都会习惯性的把万小伟挂在嘴边。 听到万小伟没钱吃饭了，就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生活费打给他，然后自己买一箱泡面躲在宿舍吃了一个周，后来听舍友说以前有同学吃泡面得癌症死了，她才停止吃泡面。 万小伟和她个子差不多，为了不让万小伟和她走在一起有身高压力，又把自己很喜欢的高跟鞋全都捐了，从此只穿平底鞋。 …… 很多很多这样的事情。 爱情本就需要双方来共同经营，如果只是一方在卑微的付出而得不到回应的话，这段爱情，终究会走到尽头。不是不爱了，而是爱不起了，累了。没有谁的付出，是不索取回报的。 “也好。” 虽然对于昨天那桩事何瞰很愧疚，但心底里确实希望他们两个分手，不说他们两个吵架冷战那么累，就连他们旁人看着都累。 在大学时，大家都有劝过梁静静，让她跟万小伟分手，但她都是说她舍不得。现在，恐怕也是攒够失望了，反而才会这样平静的说分手吧。 更何况，万小伟作为一个男人，骂自己的女朋友都能骂的那么难听，难保以后结婚后不会家暴。所以，现在不分，更待何时？ “对了，看在我失恋的份上，请我吃晚饭吧。”梁静静勉强自己挤出一抹笑容。 “我们这哪叫晚饭，都赶上吃夜宵了。”何瞰自嘲的说。 两人去公司附近的烧烤摊吃烧烤，也叫了酒。 梁静静菜吃的很少，一直在喝酒，何瞰也就随着她，也陪着她喝了一些。 毕竟是放弃一个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不难过根本不可能。就像是如果池映帆离开他，他肯定会觉得今后的生活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大概是生无可恋吧，没有池映帆的日子，他连想都不敢想。想到此，他突然很庆幸他还有池映帆。 梁静静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全部灌进嘴里，好多酒液都从嘴角流出来：“突然间把所有的事都放下了，整个人心里面都空荡荡的。还以为会很轻松，可心里面一点都不好受。”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何瞰问。 “我打算去其他城市闯一闯，不想待在这个城市。这里回忆太多，伤痛太多，我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自己考虑吧。无论你在哪里，记住一句话，照顾好自己。”何瞰只能祝福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对未来的打算，就像何瞰也曾无数次幻想过，在将来他能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带领着几百号人甚至是上千人的团队在商场上叱咤风云。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梦想，所以他才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他不相信他会这样一直垫底下去，总有一天他会用一个耀眼的成绩给所有人一记耳光。 梁静静又猛灌了两瓶啤酒，眼神变得涣散起来。 她一下子站起来，然后摇摇摆摆的向前走，还一个人手舞足蹈的唱起歌来：“我爱他，轰轰烈烈最疯狂，我的梦，狠狠，碎过却，不会忘，曾为他，相信明天，就是，未来。” 唱着唱着，抱着绿荫道上的一颗樱花树稀里哗啦的哭了，边哭还边骂：“万小伟，你这个混蛋，我恨你，你去死，你……”骂着骂着又顺着树滑下去蹲在地上哭。 何瞰被梁静静弄得没有办法，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都特别鄙视的看着他，以为他是个渣男在欺负梁静静。 最后，何瞰只能把梁静静强行塞进出租车里，然后回家，当然是把梁静静继续带回自己家。 第53章 天秤座颜控 第二天，梁静静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才来公司，当即就被唐远成批评了一通。 想到自己今天就是来辞职的，梁静静反而没什么顾忌的，于是就把这段时间的不满和恨意通通发泄出来，当场顶撞了唐远成，把这个油腻装逼男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还没等他写辞职信，就被人事部劝退。 她只好离开公司，还被扣下了最后这个月的工资，她都懒得计较和争取，毕竟骂得爽。 何瞰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梁静静已经做好晚饭在等着。 以前每次下班都很晚，何瞰就在公司附近或者是小区附近随便解决，有时候是一碗炒饭，一份盖饭或者是一碗面，厨房也搁置了很久都没人用。 突然间下班就有热乎的饭菜吃，在不适应的同时又觉得特别的温暖，梁静静手艺还不错，何瞰饱饱的吃了一顿。 梁静静说：“我下午自己回去了一趟，拿了些换洗的衣物。你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洗了。” “啊……不用，我会自己洗。”何瞰感到有些窘迫，除了他妈，还没哪个女性帮他洗过衣服呢。 “我反正在这里也是白住你的，就一并帮你把这些事情给做了。对了，你们的厨房还有你的阳台我都帮你打扫好了。” 何瞰赶紧去厨房和阳台看，两个地方现在不仅干干净净的，而且东西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像重新换了个家一样。 “谢谢你，其实你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你这样反倒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何瞰收留梁静静又没指望梁静静报答，仅仅是对于同学和同事的帮忙，觉得大家在外打工都不容易。 “我们两个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都没跟你客气，你也别跟我客气。”吃完饭，梁静静又把碗给洗了，客厅也重新打扫了一遍。 梁静静指指陈翰涛的房间：“你室友都不吃饭的吗？我看他进去就没出来过。” “网瘾少年，你不用管他。”陈翰涛的生活作息和习惯，何瞰根本懒得说。 梁静静耸耸肩：“那么恐怖，都不用上班吗？” “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在上班，可能游戏能当饭吃吧。”说完这话之后何瞰觉得自己有些双标，池映帆也很喜欢打游戏，但是他从来不会觉得池映帆做任何事情不对。 毕竟人家家底在哪里，无论做什么，最后都能过得很好，也不用为任何家人的未来去承担任何职责，而他们普通人，如果不拼命奔跑，未来别说赡养父母，养育自己，就连自己都养不活。 梁静静如同一个女主人在忙碌着，自然的说：“洗衣液没有了，等会我去买点，你还有几件衣服我没洗完。” “我现在就去买吧，你就别麻烦了。”何瞰说着，就拿好钥匙准备出门。 “你等等我啊，我跟你一起去，刚好吃完饭也走走，不然长胖的。”梁静静把围裙脱下来挂好，跟上何瞰。 “行。”何瞰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两人去超市买好洗衣液后，梁静静又说要去买双袜子，两人又去买邻近的夜市买。 夜市里人多，来往的车流量也大，何瞰看走在他左边的梁静静几次都险些擦到车，就拉着梁静静的手肘给拉到自己右边来。 “你走里面吧，外面车挺多的，这样安全点。” “嗯。”梁静静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后，梁静静淡淡开口：“我跟万小伟好了那么久，他还从来没有让我走车道的里面去。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会拉着我过马路，后面就各走各的。” “可能每个人跟每个人不一样吧。”何瞰心说这些事情很细微，他之所以都懂，是因为过去这些年他都想给池映帆最好的一切，就把这些很微不足道的事情默默做了。也从不奢望池映帆会发现，或者，早就发现了，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才一直不抛弃他吧。 “何瞰，我记得大学三年你都好像没有女朋友，平时也没见你对哪个女孩子有意思过。” “我那天都跟你说了啊，我一穷二白，我只想好好工作赚钱，现在不想这些。”何瞰知道自己很贱，很明白自己根本离不开池映帆，哪怕将来池映帆按照正常人生道路去走，结婚生子，自己也会继续当一个完美的地下情人，一个不要脸的贱人。 正所谓的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也要腐烂在门前。 梁静静又不依不饶：“你这些年都一个人过，难道都不觉得孤单吗？不管是遇到开心或者难过的事情，都没人能跟你分享，无论去做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 “没有，从没有觉得孤单过。”有池映帆的每一天，过的都是情人节，也从未觉得孤单过，只要想到那么完美的人，在某些时候完全属于自己，自己的整颗心就完全被填满了。 “真没有？”梁静静似乎不太相信。 “确实没有。”何瞰很肯定的回答。 梁静静仍然是不置可否的样子：“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何瞰有些好笑：“就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过，还能怎么过。” 梁静静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何瞰这里听到想听的答案，也不继续逼问了，她作为一个女孩子，已经主动到这种地步，近乎明示，但是何瞰一直在打太极，自己都有些无语了。 看来只能出大招了。 逛完夜市回到小区门口，梁静静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例假快来了，我进去买点卫生巾，你在外边等我一会。” “好。”何瞰心说跟女孩子住在一起体验感真的完全不一样，以前自问为了照顾池映帆，自己也算周全，但是现在跟梁静静住在一起，觉得自己好像挺粗枝大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