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1节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作者:江曲峤 文案: 许泽南和前女友意外重逢,看着和自己起码有七分相似的两个小孩,许泽南松了松领带,颇为自信:“这两个孩子是?” 不料,前女友二话不说,直接把孩子塞给他:“许泽南,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你当了几年甩手掌柜,临时看下孩子你总会的吧?” 许泽南:“会是会……” 他话还没说完,前女友拦个出租车,人就不见了。 只留下他和两个孩子面面相觑。 男孩皱眉的模样和他如出一辙:“你就是我们那早已经过世的爸爸?” 女孩同情地往他手里塞了颗糖,纠正小男孩:“哥哥,人死不能复生,他就只是个替身。” 许泽南:“……?” - 自从许泽南和前女友重新建立起联系以后,他三番五次地接到奚言的电话。 “我今天要去学生家里家访,孩子你接吧。” “我今天晚上要看晚自习,孩子你接吧。” “我今天……就是纯粹想休息,孩子你接吧。” 许泽南:“……?” - 工作狂许泽南最近在公司看时间的次数多了起来。 一场会议开到3点半,他突然出声打断汇报者:“给你五分钟,挑重点讲。” 汇报者有点儿懵:“您要是不急的话……”他还能再讲起码五个小时。 “急,我要去幼儿园接孩子了。” 与会人员:“?” - 按照奚言画的大饼,等孩子们上了小学有了生活自理能力,许泽南就又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后来,许泽南发现上了小学天天要辅导作业、做手工,别人做一份,他要做双份。 奚言只好又给许泽南画饼:“等上初中,我让他们俩住校。” 许泽南面无表情。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奚言,小繁,泡泡,许泽南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霸总带娃。 立意: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第1章 奚言将刚刚排好的值日表发到家长群里。 一口气还没憋完呢,家长群里就炸开了锅,一条又一条的消息提示音冒出来。 【怎么安排我们家扫厕所啊?】 【擦窗户那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让我们家孩子做?】 【宝贝在家都舍不得他干家务,怎么到学校还要拖地板?】 【孩子粉尘过敏,还安排擦黑板??】 【我们家长送孩子去学校是去学习的,难道是去做保洁的吗?】 【学校是请不起保洁员吗?】 【老师自己不能打扫教室?现在的老师也太舒服了吧?除了上两节课,什么也不用管?】 ...... 奚言深吸一口气,假装没看到家长群里一个个的实名备注,面无表情地往群里发了句:【有疑义的家长,请私聊班主任。】 这话一出,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奚言的手机就没安静过。 事儿还是这么点事儿,但私聊的时候,家长们的态度平和了不少。 平和,就可以沟通。 奚言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一条一条地摆出。 首先,重点夸一夸该学生平时是个很有集体荣誉感的孩子,当然,这都是得益于爸爸妈妈的家庭教育。其次,强调培养孩子的生活技能和社会适应能力,以及学校和老师一定会以安全为先。 最后,表达一下值日表安排的民主性。学生自主报名,老师后行调配,当然——希望家长们也能支持孩子们去一点点地改变、突破自己。 …… 家长们被她这么长篇大论说一通,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也不好再过多纠缠了。 应付完学生家长,天已经黑得透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江城风大,昼夜温差格外分明。 奚言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然后撑着办公桌站了起来,准备去将打印出来的值日表张贴到班级。 结果手刚碰到打印机,手机又响起来了。 又是谁啊? 她低眼,是一串固话号码。 根据区号判断,该是个本地号码。 奚言深呼吸一口气,压着嗓子接听电话:“您好。” “我好个鬼。”林周哀怨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今天酒吧第一天正式营业,你不会准备在学校批作业吧?” 原来她是拿酒吧的固话打来的。 电话那头很吵,重金属节奏融浸在乐队的狂热之中,还有一群寂寞之人的狂欢。 “当然不会。” 奚言很快回答,但她属实有些心虚,虽然没有打算在学校批作业,却是实实在在把酒吧开业这事儿给忘到了脑后。 挂了电话,打印机刚好吐出黑色墨迹的值日表。 奚言锁好办公室,拿着值日表回到班上,将纸张张贴在了黑板旁边。 她又检查了一遍教室门窗是否锁实,这才踩着月光离开学校。 路灯将她的身影拉长、照得发亮。 想到去的地方是酒吧,她没有开车,而是叫了辆网约车。 根据林周提供的地址,网约车停在了一间破旧......嗯......就是破旧的酒吧门口。 铁皮棚子外盖了张油布,风吹起油布,到处都是锈斑,蚀刻得仿佛要穿孔。 招牌灯竖着挂,油布拍得它左右摇晃,原来只剩下一颗固定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脱落。 灯光一下子出现,一下子又被遮住,鬼迷得很。 林周的微信在列表置顶的第三个位置,奚言很快找到她,并拍了张图片发给她。 【我刚才没有听清,你开的是酒吧还是鬼屋?】 林周没回复。 大概是在忙。 奚言抿了抿嘴,掀开塑料门帘。 这才洞察到里面。 与门外的破落不同,里面空空荡荡的,虽谈不上富丽,但那扇金属门很重很有质感。 两位安保人员挑得也挺标志,满足奚言作为一名颜狗的挑剔。 奚言表明身份,面前的金属门被重重推开,发出山门开启的轰隆声。 沿着水泥灰楼梯通往地下室,专属于酒吧的气息这才迎面扑来。 缭绕的烟雾,凌乱的光线。 被压制住的音浪像山洪暴发,仿佛要冲破她的耳膜。 奚言揉揉耳朵,直奔吧台,林周往她面前摆了杯莫吉托。 奚言捧着莫吉托当水喝。 “学校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吗?”林周讽刺道:“让我们奚老师下了班都不回家?” 奚言便把安排课表的风波给林周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看到家长群里那句【老师自己不能打扫教室?现在的老师也太舒服了吧?除了上两节课,什么也不用管?】,林周火冒三丈:“真有家长觉得老师是保姆?” “更离谱的是,有个学生家长说他们家族企业名下有家家政服务公司,可以每天派人来班上打扫。” 林周又推了杯莫吉托过来,奚言解了渴,垂下眼,捏住酒杯没再喝。 “别干了。”林周:“瞧不起谁呢?你又不是缺钱才去当老师,度假村和酒吧的收益难道不够你养活泡泡和小繁的吗?要去校领导、学生、家长三边受气?” “不说这些了。”奚言咬住吸管:“我来酒吧是忘记烦恼的,又不是来找烦恼的。” “行。”林周突然拎了拎她的衣领:“但我说奚老师,你能别穿校服来酒吧吗?”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2节 奚言得意地笑起来:“怎么,你这酒吧还不接待人民教师了?” “谁他妈想喝个酒还想想起自己的小学老师?”林周从吧台下面丢过来一个纸艺礼品袋:“给你准备的。” 奚言“谢”字刚吐一半,便听林周来了句:“xs。” “......”奚言。 xs不是不能穿,就是胸有点紧。本也不小,何况怀孕之后,又来了个二次发育。 奚言只顾和林周说话,没注意到离她不远处的3号桌上,有一个男人正打量着她。 蒋澄稀奇得很:“人民教师也会来这种地方?” 奚言拎着纸袋往外走,经过3号桌,严昫看清楚她胸口绣着学校的logo,他念出声来:“星芒小学,那不就是严昫你儿子学校的老师吗?” 严昫头一抬,还真是。 蒋澄望着小学老师的背影,打趣:“不去打个招呼?” “在这里打招呼?我有病?蒋院长会在酒吧和病人打招呼吗?”严昫笑着和蒋澄撞了下啤酒罐:“况且,我现在对小学老师有阴影。” 蒋澄想起什么:“你儿子的班主任真拒绝了你安排家政公司定期服务的建议?” 严昫无奈:“这学期新来的老师,以为是个软柿子,结果应付家长老练得很。” 蒋澄努努下巴,示意严昫看向坐在暗处的男人。他坐在灯光盲区,不喝酒,也不说话,要不是蒋澄提醒,严昫差点儿就忘了他们是三个人出来喝酒。 “要不让他去呗。”蒋澄接着胡扯:“这要是成了,你儿子在学校也不至于扫厕所。” 严昫来了点兴致。 他侧过脸朝着漆黑一团的空气,道:“兄弟,帮个忙。” 暗处,垂眼掂打火机的男人,动作突然停下,只发出拇指滑动打火机的声音,一下,两下。 直到—— 打火机发出淡蓝色的火苗,那森冷的光将将好照出他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开一合,缓缓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 奚言进了更衣室。 林周给他准备的是件黑色挂脖礼服,脖子上绕一圈碎钻,肩背大片的皮肤露出来。 有好多年没这么随心所欲地穿过了。 奚言索性把束起来的泡泡辫散开,金色的软发铺了满肩,将胸前大片雪白半遮半掩。 她多疑地想,别在这儿碰见个学生家长什么的,于是又借了林周的金粉眼影,化了个亮片妆。 林周被化完妆的奚言惊得说不出话了。 3号桌的蒋澄也是。 她脸小,眼睛却大,平行形状的双眼皮眼周涂了亮片和金粉,亮栗色瞳仁透着一种被征服的无辜感。 “胸有点紧了。”奚言如实道。 “那不正好?”林周回过神来。 奚言小口喝着她的第二杯莫吉托:“我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孩子妈就没有泡男人的权力了?” 奚言:“没有吧。” “谁说没有?”林周抬抬下巴:“3号桌的男人盯着你看一晚上了。” 奚言视线不移,眨着她无辜的眼睛,说:“那他长得好看吗?” “还不错。” 那桌有三个人,林周假装擦杯子,将3号桌的三个男人的特征一一描述给奚言听。 说到第三个男人—— “他在玩打火机,鼻子和嘴型很好看。” 奚言有点饿,低头吃起了酒吧供应的小食银杏果干,随口问:“其他部位呢?” 林周:“看不见。” “嗯?” 奚言顺着林周的方向,偏过脑袋望过去,但......那桌不是只有两个人吗? 颜值还可以。 不过,奚言并不真的是来酒吧里泡男人的。她收回视线,继续和林周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林周有事要忙,先走开了一会。 3号桌的男人过来搭讪:“星芒小学的老师?” 奚言手一抖,玻璃杯里的冰块差点抖出来。 不会吧?还真遇到学生家长了? 此地不宜久留。 奚言借口去厕所,却拎着包和大衣往出口走。 蒋澄败兴而归,郁闷得很。 指着那个快步往出口移动的纤薄侧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我就这么让人讨厌?” 而那个陷在沙发里一晚上的男人,终于抬起眼,朝着出口方向瞥了一眼。 紧接着,他眨了下眼,说了他今晚的第二句话:“我好像醉了。” 蒋澄终于忍无可忍:“你他妈喝的是水。” 他揉了下眼睫:“哦,那就是没醉。” 他目光一紧,抬腿跟了出去。 凉薄的夜风吹过来,掀起霓虹招牌摇摇晃晃地闪着艳俗的光,街道清冷,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没醉,但好像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女主是语文老师兼体育老师。 ———— 专栏预收《他好乖,以后跟我》,求个收藏。 时舒去分公司出差,分公司总经理的助理是个刚毕业的管培生,男生长得白皙干净,笑起来又乖又可爱。 他肩上总背着个黑色的包。包里有衬衣西裤、解酒药、护肝片……时舒抽查工作,他从包里取出台平板,ppt图表齐全又简洁有重点。 应酬结束,他送时舒回酒店,晚风凉凉,时舒下意识地拢了拢手臂,他赶紧从肩上脱下背包。 时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难不成,你这包里还藏着羽绒服不成?” 男生捏住暖宝宝的手僵住,随后脱下身上的羽绒服,双手递上:“如果时总不嫌弃,请您先将就着穿。” 时舒因此抢了别人的助理:“他好乖,以后跟我。” - 徐欥被集团总裁要去了做总裁助理,前领导叮嘱他,时舒是女总裁,照顾她可千万要更细致些。 从此,徐欥肩上……的包就更重了。 时舒出差,u型枕、午睡毯随叫随到; 时舒生理期,他用手帕包裹住生理用品递过去; 时舒手指甲长了,他单膝跪地为她修剪圆润。 时舒失眠的老毛病发作,他拿出为数不多的安眠药,咬咬牙……全部倒进了垃圾桶里。 时舒:“……你要造反?” 徐欥脖颈红透:“我能不能唱歌哄你睡觉?” 文案:2022.04.16 第2章 奚言有惊无险地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驶往江城帝苑的路上,奚言接到了林周的电话:“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 “明天还有课。” “说人话。” “……碰到学生家长了。”奚言:“就那个3号桌。” 林周抬头望向3号桌,此时已换了新面孔:“碰就碰到呗,还不允许人民教师喝个酒了?” “影响不太好。”奚言说:“哪个家长放心把孩子交给一个会去酒吧的班主任?” “刚才不还吐槽学生家长?” 林周打趣她。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奚言推开车门下车,拢一拢大衣,声音被风吹得更轻。 “那不一样。” 吐槽归吐槽,家长爱子心切的心情她还是能够理解的。 奚言挂了电话,摁开电梯刷脸。 一梯一户,电梯门在23层打开。 独立电梯厅里东西不多,两面衣柜,一面鞋柜,奚言在电梯厅里换了鞋,这才刷脸打开入户门。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3节 小繁听到开门声,光着脚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奚言先是愣了愣,很快咧开牙笑起来,她笑起来眼睛弯弯,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啊?你是不是去和帅气的叔叔约会了啊?” 奚言抱起女儿往客厅里走:“妈妈没有和帅气叔叔约会,晚上去了周周阿姨那儿,和她玩了一会儿化妆游戏。” 小繁从奚言身上滑下来:“小繁宝宝也想和妈妈玩化妆游戏。” 在她跑进游戏房之前,奚言捞住她:“不如妈妈教小繁宝宝玩卸妆游戏啊?” 奚言搬了张儿童沙发进浴室,小繁歪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妈妈卸妆,一边犯着迷糊地听着听妈妈讲卸妆的步骤。 奚言卸完妆,女儿已经睡着了。 奚言将女儿抱进房间,月光顺着玻璃窗流泻,洒下粉白的辉泽。 隔壁房间,儿子也睡得酣甜。 摆在一旁的ipad发出幽蓝色的光,界面停留在一位科技博主的解说上。解说的是一款叫作magic n3的无人机产品。 她正为儿子六周岁的生日礼物发愁呢。 - 奚言利用午休时间去了趟商场。 开在市中心的高档商场,一楼有家无人机体验店,是国内最大的一家无人机生产厂家则安科技所开设的直营店。 奚言直奔店里的导购:“您好,请问你们这儿有售magic n3这款无人机吗?” “女士,您好。magic n3目前还处于预售期,预计十二月才能提货或寄出。” 导购是个学生模样的男生,他告诉奚言,店长和其他几位资历比较深的前辈临时开会去了,如果需要详细的产品讲解和演示,她需要等一会儿。 奚言摇了摇头,她不需要额外的服务。 “平安夜之前我可以收到吗?” “那是没问题的。” 奚言跟着导购去到收银台,递给收银一张卡:“麻烦帮我预定一架magic n3。” 收银将卡片还给奚言:“消费18888,感谢您对则安无人机的支持。” 奚言笑着点了下脑袋,低头将银行卡片放进包里。 一个冒失的女店员推门进来,夹带了一阵冷风,吹得奚言忍不住瑟缩了下。 就这么一个停顿,奚言听到那个毛毛躁躁冲进来的店员兴奋地对其他人说:“知道店长和前辈们为什么紧急开会吗?因为老板马上来我们门店帮扶了。” 刚才那个导购和奚言一样不解:“老板来就来呗,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店员白他一眼:“你懂什么?” 收银没忍住:“她呀,做着老板娘的梦呢。” 奚言抿了下唇,也忍俊不禁。 刚刚才消费过大单的顾客,连折扣都没询问,收银很喜欢奚言。她给奚言倒了杯热咖啡:“也不能怪她做老板娘的梦啦,主要还是我们老板实在是太优秀了。” 据收银员讲,他们老板是天才少年,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对ambarella cv 系列芯片的成像处理编码,安卓系统camera驱动移植调试,以及光流、声线跟踪算法有非常深入的研究了。 他在各种国家级比赛中,拿奖拿到手软,大学里就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短短十来年,身家千亿,在国内甚至国际上科技领域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而我们则安,在老板的带领下,可不仅仅只是家科技公司。我们在各行各业都有投资,券商、互联网、化工、新能源领域,布局很广。”导购也补充。 “不止是这样。”女店员对着化妆镜涂好口红:“老板长得超帅的,身高一米九多,八块腹肌,丢到娱乐圈那就是流量明星。” “而且还没到三十岁呢,洁身自好,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连秘书都是个男的。” …… 十一月的江城,只是初冬时分。 依旧冷得让人不愿离开热空调开放的商场。 奚言喝完一杯热咖啡,仍后悔把车停在一公里以外的露天停车场。 她翻起大衣的连帽罩在脑袋上,围一圈白色的毛线围巾,只露出清透的双眼,刚要从旋转门出去,就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旋转门的那头进来。 那笔直的线条,那挺拔的身姿。 这就是职场精英的强大气场了吗? 据颜狗奚言的揣摩,走在最前面的应该就是来门店帮扶的则安的老板,而他身边围着的那些人应该就是他的男秘书们和门店长了吧? 听着店员们不吝溢美之词,奚言有些好奇了,什么样的老板才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呀? 她忍不住抬眼朝他看去。 首先是身高。 他还挺高的,但应该没有1米九多。毕竟她跟1米九多的男的交往过,对那个海拔还是挺了解的。 八块腹肌。 颜狗奚言忍不住眼神往他腹部看去,可惜了,西装笔挺,勉强看出个肩宽腰窄。八块腹肌,看来和她无缘相见。 前男友只有六块腹肌,人民教师奚言因此对另外两块腹肌心存执念。 奚言收回目光,绕开旋转门给他们让道,准备从侧门离开。 手刚碰到冰凉的扶手,门从外面被拉开,寒风钻进她的大衣里,针织裙下边的小腿瑟瑟打颤。 一道寒凉而森然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我秘书很帅?” 奚言愣了愣,脑袋警觉地扬起,然后和一双冰凉没温度的黑色瞳仁撞在了一起。 一米九多原版来了。 那一刻,她忘却了南北方向的穿堂风,选择了踹他一脚,然后落荒而逃。 “他有八块腹肌,你少两块。” 奚言撂下狠话,一口气跑上车,坐在驾驶室里拨开厚厚的围巾后惊魂甫定地打了个电话给林周。 “我死了,周周。” 林周的生物钟免强支撑她和奚言扯淡:“你们阴间的人都这么给我们阳间的人打招呼吗?” 奚言把刚才惊险的经历总结成一句话:“我遇到前男友了。” 林周坐起来,靠在床边点了支烟,轻嗤一声:“人民教师还怕见前男友?前男友家的孩子在你班上啊?” “比这还要恐怖。”奚言心里着实有点慌:“我孩子是他的。” 林周清醒了,随便捡了件衣服往身上套:“见个面。” 奚言懊恼地捶着方向盘,她刚才跑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踢他一脚呢? 她都裹成这样子了,他原本说不定还没认出来她来的。这一脚下去,不认识也得认识了...... - 许泽南穿着黑色西装裤,裤腿上有一块明显的尘土色鞋印,他垂眼看了一眼,没动手擦拭,也没提出让保安去追的要求。 更没说要去换裤子。 他在门外杵了一会儿。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穿堂风里,寒风吹灭了打火机拢起的火苗,怎么也点不着。 他空空地咬了根烟衔着。 好一会儿,他才确定了自己没疯。 也没有臆想症。 在酒吧看到的的确是她,刚刚盯着赵秘书看半天,然后踹他一脚的也是她。 除了她,谁还敢这么结结实实地踹他一脚?一般女的也没她这个力气。 当然,一般女的也下不了这个狠手。 许泽南走进大堂停在收银台前,丝毫不在意店里员工探究的目光。 “刚才踹我那女的”,他甚至用了这样的指代词:“买了什么?” 侧门总算被关上,将刺骨的寒风阻隔开来。 收银隔得远,并不知道刚才那个顾客为什么要踹老板,她小心谨慎地回答:“老板,刚才那位奚女士预定了一台magic n3,说是要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 儿子两个字落在许泽南耳朵里,就特别刺耳了。他眼皮一掀,目光微敛:“有儿子了不起?” 许泽南面无表情地交待,要把钱原路退回去。 “是不卖给她了吗?”收银小心确认。 “不卖。”在门店帮扶的心情没有了,许泽南抬腿往外走,走两步又折回来,朝着收银挤出个字:“送。” “啊?”收银的脑回路没转回来。 赵觉转身对店长给出个详细点儿的指示:“钱退回到刚才那位女士的银行帐户,市场部有几架未拆封的样品,回头我让市场部的人送过来,门店安排一下寄送。” 一直没敢喘气的女店员,壮了壮胆子:“可是赵秘书,老板为什么这么做啊?” 赵觉皱了皱眉,店长立刻呵斥她:“没规没矩,老板怎么做还要向你解释吗?” 赵觉朝着店长点了下头,追出去。 老板腿长,心情好的时候走路还愿意等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他得小跑才能追上。 “老板你去哪里?” 赵觉追上,喘口气儿问。 “别跟着我。” “为什么?” “你有八块腹肌,我少两块。” 作者有话说: 赵秘书:老板才有八块腹肌,我只有两块啊。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4节 第3章 奚言和林周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见面,因为她等会儿还要给学生上体育课。 奚言点了杯榛果拿铁,给林周点了她喜欢的冰美式。 林周臭着张脸推开门进来:“你们什么破学校啊?怎么离我家这么远?” 奚言推推她面前的美式,眨了下漂亮的眉眼:“家长们挤破脑袋想把孩子送进来的、全市教学质量第一的、重点小学。” 她加了两个定语修饰,强调了一下重点小学四个字,又道:“它必然是要远离浮华的市中心,这样才能让孩子们沉下心来好好学习。” 林周拿她这样没辙。 她生了双大眼睛,却偏偏是狗狗眼的眼型,不笑或者微笑的时候,露出让人招架不住的清纯和无辜。 “说吧,哪里来的前男友?”林周屈服了:“小繁宝宝不是说她爸爸死了的吗?” “是过世。”奚言纠正她:“小繁宝宝和泡泡是这样说的,我们过世的爸爸。” 林周喝一口冰美式:“行行行,语文老师。” 这事儿真就是个误会。 奚言没对孩子说过爸爸死了或者过世了这种话,她只是说他们的爸爸出国了而已。 但不知道怎么的,现在的小孩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法—— 爸爸出国=爸爸死了 礼貌一些的说法就是,我爸爸去世了。 奚言省略和前男友的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省略和前男友的争吵和分道扬镳。 只是一句带过了她为什么会怀上前男友的孩子?七个字——带套了,纯属意外。 “会不会是他故意让你怀孕?” “不是。”奚言摇头否认,这一点她还是信得过许泽南的:“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决定要分手,他不喜欢孩子,况且,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林周咖啡见底,发出超大的声音。 她敛起神色:“我一直没问过你,为什么明知道单身妈妈会过得很艰难,却还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 奚言垂下眼,纤秀的手指搅着面前咖啡里的搅拌伴,好半晌才低低道一声:“因为舍不得。” 当初和许泽南分手以后,奚言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洒脱,她把自己关在山里封闭起来,每天只过着吃和睡的混沌日子。 当她发现她好像好久都没有来过大姨妈的时候,她意识到事态发生了某些不可控的可怕,她忐忑地开车到镇上的药店买了盒早早孕。 看到试纸上的两条杠之后,先前的忐忑和不安倒是不见了,她异常冷静。 和许泽南分手以后,她并没有交过任何男伴,所以这孩子是他的。但他们的最后一次,还是在三个月之前没分手的时候。 不是没想过打胎。 可是胎心都有了,“砰砰砰”跳得强劲有力,妇产科医生说再过一个月都能听到胎动了,到时候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她会是个幸福的妈妈的。 医生和奚言交流完,才发现她是一个人来的,有些不满:“孩子的爸爸没来吗?” 奚言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感觉到了慌乱:“他、他工作太忙了,没、没时间过来。” 医生没太在意,只是责备了句:“再忙也该陪你来产检的。” 奚言逃一般离开医院。 妇幼医院后方建了座大型儿童乐园,她去医院停车场必须要经过售票处。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门票380,她付了钱,一个人进去。 漂亮的小女孩缠着妈妈陪她们做游戏,帅气的小男孩玩得满头大汗,妈妈们也是追得气喘吁吁。 奚言的手情不自禁地搭上小腹,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在她耳边响起,清脆悦耳:“阿姨肚肚,弟弟妹妹。” 奚言愣了愣,问:“你是说我肚子里有弟弟和妹妹吗?” 奶童郑重其事:“嗯!” 奶童的妈妈很尴尬,抱歉地朝奚言笑笑:“孩子刚学会说话不久,乱用词,不好意思哈。” 说完,她赶紧抱走了自己的孩子。 隔不远,奚言听到她温婉的训斥声:“宝宝下次不可以乱说话哦,那位阿姨年纪还小呢,应该还没有结婚呢。” 奶童又脆声声应一声:“嗯!” 奚言坐在儿童秋千上,太阳浓烈刺眼,清脆稚嫩的童音时远时近,伴随着家长们或轻或重的斥责,时而清醒,时而又缥缈。 或许在妇产医院后面建造一所大型儿童乐园的初衷是让每一个走投无路的准妈妈再迟疑一次,那么那些不被允许降落到世间的小天使又少了一个。 那个下午,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已婚女人可能会经历丧偶和离异,那么,她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就选择当一个单亲妈妈? 她找父母和哥哥商量,表明自己目前的处境以及想法,只是对孩子的父亲是谁,绝口不提。 “有机会,我会去找他。” 她向父母这样承诺。 父母信教,虔诚纯朴的信徒自然舍不得扼杀一条小生命,而哥哥反对了一个多月,终于在陪她去产检的时候,被她把手心摁在了左边的肚皮上。 里面的小家伙毫不犹豫地踢了他一脚。 哥哥缴械投降:“你尽管生,我负责养。” - 林周一直睡到被奚言叫过来,此刻正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找服务员要了份简餐,边吃边问:“那你不是答应了叔叔阿姨,会去找他吗?你后来去找了没?” “找了,但是错过了。” 大概五个多月的时候,她来过一次江城,去到他们以前租的房子里,锁换了,她没能进去。 对门的房东阿姨看到她,交给她一串钥匙:“小许走了啊。” 她这才知道,他申请了国外的大学,三天前已经离开江城,出国读研了。 他把他们一起租的房子买了下来,把钥匙留给了她。 他留给她一句话,就算怀了开宾利的男人的孩子,也不一定能得到幸福。 她想他最近一定也去找过了她。 并且碰到了哥哥陪她产检,她从哥哥的车上下来,而她挂在手脖子的车钥匙一定狠狠刺伤过他的自尊。 “他哪来的钱买房子?”奚言问过房东阿姨,阿姨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不是富裕的家庭出生,严格说起来,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一双手努力得来的。 创业遇到瓶颈的时候,他也会趴在她的肩膀上难过,尽管情绪低落,但他仍会耐心地告诉她,他会用这双手去创造他们的未来。 她去查了他的公司,法人代表已换成了其他人。 他卖掉了公司。 送给她一套半旧的公寓。 她没拿钥匙,请阿姨有机会把钥匙还给他。 - “其实,谁也不怪。”奚言调整了下波动的情绪,手松松地垂在杯沿:“但......就是错过了。” 林周填饱肚子,擦擦嘴巴:“那你现在对他还有感情吗?” “我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鞋带松了,哥哥给我系鞋带的时候,我特别希望蹲下来的人能是他,生孩子的时候,爸爸妈妈和哥哥守在手术室外的时候,我特别希望他也能在,希望他能跟我说,言言加油。” “甚至,在我42天月子期间,我患了产后抑郁,我也还是希望他能陪在我身边,能对我进行一些心理疏导和干预。” “可是现在。”奚言摇了摇头,神情平淡:“我已经不需要他了,也不会再想起他了。” “那你在怕什么?” 既然不爱,便无畏无惧。 奚言停了一会儿,说:“怕他跟我抢孩子。” “你不是说他不喜欢孩子吗?” 谁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啊? 他那时候,不过只是负担不起而已。 很可惜,她那时想不明白这层原因。 “那依你对他的了解,他会跟你争孩子吗?” “我不确定。”奚言摇摇头:“他现在和以前的财力不太一样。” “不是说连房子都买不起吗?六七年的时间,他能赚多少钱?总不会比你有钱吧?” 奚言咬了下唇:“你听说过则安科技吗?” “听过啊。” 江城人谁还不知道则安科技呢?这是一家让全部江城人感觉到骄傲和荣耀的科技型公司。 成立时间巨短,发展速度巨快。 “他有个那样的集团化公司。”奚言这般描述。 她刚才在咖啡厅等林周的时候,已经搜过则安科技了。 那些店员说的没有错,他们的创始人白手起家,如今已从一个一穷二白的青涩少年成长为科技巨擘了。 “......”林周理清楚她话中的意思,震惊地嘴巴都合不上了:“你是说泡泡和小繁是你和则安创始人的孩子?” 看到林周的反应,奚言忧虑了:“周周,我要怎么办?”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5节 “还能怎么办,与其你每天在这这儿担心他跟你抢孩子,还不如摊开牌威胁他。” “你想想,他最怕的是什么?” 奚言尝试着回答:“股价暴跌?社会舆论?身败名裂?” 林周甩了个响指:“就这么跟他摊开了讲,他要是敢跟你抢孩子,你就写小作文媒体曝光他,说他是个渣男,骗财骗色骗孩子。” “但这毕竟是歪曲事实,媒体能信吗?” “媒体什么时候要过真相?媒体要的不过就是劲爆和吸引眼球。” “你想想那可是则安创始人,科技巨佬,影响力不比娱乐明星小的公众人物。而且,他凹的是洁身自好的人设,结果被爆有非婚生子女,媒体能放过这种话题吗?” - 奚言和林周谈过以后,心情平稳了不少。 她赶在体育课之前回到办公室。 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她带领三班的孩子做完热身运动,隔壁班男体育老师纷纷将铅球扔出去。 “学校是怎么想的,体育课让奚老师这么一个瘦瘦薄薄的女老师教?”几个体育老师低头窃笑,声音不小,似乎不怕传到奚言耳朵里。 奚言并不生气。 名正言顺的挑衅总比躲在背后嚼舌根来得光明。 办公室里也不是没有老师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未婚先孕。或者,又说她年纪轻轻离婚带了俩娃。可在她面前,她们就只会说她的儿子帅气,女儿可爱机灵。 五班的体育老师孙老师身高1米9多,很壮,他轻轻一扔,铅球抛出去十来米的样子。 他朝奚言挑了下眉:“奚老师,你可要加油啊,把铅球当前男友的头扔,千万别心软。” 学生们也在喊:“奚老师,把铅球当前男友的头扔。” 奚言:“......” 想到中午那会儿,前男友微微绷起的眼角,眼神虽凉,瞳仁却黑得透底。 头发留得比当初长了些,仍是又浓又密,经过时间的沉淀,五官似乎更为坚毅硬朗。 一句话来说,他并没有长残。 没有发胖,没有秃顶,符合颜狗奚言的审美标准。 对于颜狗来说,长得好看的男人不至于沦落到当球扔的下场。 “奚老师,加油。” “奚老师,加油。” …… 奚言的思绪被学生们声嘶力竭的加油声拉回。 结果,这么一抖,手里的铅球便丢了出去。 “哐啷” 一声。 奚言给孙老师落地的铅球来了个弹球。 作者有话说: 奚言:我真的不是因为把球当前男友才丢那么远的。我真的是因为力气大,手法精绝。 第4章 那几个男老师不吱声了。 只有三班的同学激动不已。 小胖墩严孟许在其他班同学惊艳的目光中,一步一个跳跃,跑远了将奚言丢的那颗铅球捡回来。 “奚老师,你可真给我们三班的同学长脸。” 奚言:“......嗯,下回也请三班的同学给三班的老师长脸。” 和学生贫完,奚言开始示范分解后推铅球的标准动作。 持球。握球。预摆。投球。 动作要领。 三年级的学生刚开始学习铅球不及,奚言示范完全部动作后要求他们练习原地推。 等学生们悬垂转体练完,她收了球进框,开始给小学生们认真地讲起了道理。 【把他人的脑袋当成铅球扔或者当成足球踢都是不尊重别人的表现,说出这种话也是不礼貌的行为,我们大家不要学。】 她想了想,又说—— 【男同学和女同学长大了会谈恋爱、会交往,会分手,感情是很复杂的东西,但无论何时,我们都不可以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拒绝暴力,要从小学生做起。】 “明白了吗?”奚言临下课前问。 “明白了。” “明白了就提前五分钟放学吧。” 听到提前五分钟放学,学生们兴奋地叫了起来:“耶。” 回到教室,看到已经背上书包的严孟许,奚言一把揪住了他的书包肩带。 “孟许。”奚言式微笑。 严孟许胖嘟嘟的身体无法前挪,吐着舌头做了个炫晕的动作。 “《夜书所见》会背诵了吗?” “《山行》会背诵了吗?” “《赠刘景文》会背诵了吗?” 夺命三连问。 严孟许垂头丧气:“还没有。” “今天谁来接你?” “外婆。” “让外婆等你一会儿哦。” “好吧,奚老师。”严孟许拉开书包拉链,拎出语文课文摊在课桌上,托着下巴开始摇头晃脑。 “萧萧/梧叶/送/寒声” “江上/秋风/动/客情” …… 奚言又抓了几个昨晚家庭作业没交的男生留下来背古诗。 班级里学习成绩不太好的总有那么几个,家家都有点特殊原因,孩子叛逆,家长不管,可......奚言不想做甩手班主任。 天渐渐地黑了。 严孟许的外婆等不住了,从等候室去了外孙的班上。 大学生模样的小老师坐在第一排的课桌前,小胖外孙却是站在她身旁,背书背得磕磕巴巴。 奚言被严孟许的外婆喊出教室,拽进安全通道,然后,鬼鬼祟祟塞了一张卡片。她悄声说:“奚老师,这是我们一点儿心意,还请你收下。” 奚言:“......” “孟许外婆,希望您不要看轻我。”奚言把卡片推回,并不多说什么。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就这学期,严孟许的家长已经三次了。 第一次是开学的时候,严孟许的妈妈拎了套昂贵的护肤品,奚言好言相劝。 第二次是排值日表的时候,严孟许的爸爸打电话给她,提出指定家政公司和她对接,保证三班的环境卫生。 第三次,就是这次严孟许外婆塞在她手心里,她看都没看就推回去的大面值购物卡。 奚言走回教室门口朝严孟许招招手:“孟许,回家吧。晚上回去把三首古诗再背背熟,明天上午语文课,我会请你在黑板上向大家分享哦。” “好吧,奚老师。” 严孟许拎起书包慢吞吞地往外婆的方向走,经过外婆身边时,外婆接过他的书包,“哎哟”一声,真重。 两人走出十来米,外婆才压低声音问严孟许:“你被老师留下来扫厕所了?” “没有,外婆。”严孟许兴致仍不高:“奚老师留我背课文的。” “你爸爸说,这老师针对你,小小年纪就让你扫厕所,是真的吗?” “我爸爸的话能听吗?” 严孟许踢着地面上的小砂粒:“奚老师才不会针对任何人。” 走到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外婆:“打扫厕所是大家轮流打扫的,而且奚老师会和我们一起打扫厕所,她还会给我们讲好玩的事情,我们都喜欢扫厕所。” 严孟许和外婆走出学校,天已经大黑:“爸爸妈妈都不管我,只有奚老师会盯着我背书,只有奚老师在我扫厕所的时候,会给我戴上橡胶手套。” 外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上了车,坐在后排座椅上,孟许又小声说了句:“天都黑了,我们都回家了,但是奚老师还没有回家。” - 学生背书、补作业,奚言就在一旁备课。等到书背得差不多了,作业也写完了,奚言收拾好东西,开车把几个没有家长接送的学生送回家,这才调转方向驶往江城帝苑。 万家灯火。 23层的窗玻璃折射出的那抹暖黄,永远是为她而亮起,这是她心底最后一处柔软。 奚言推开门,喊了声:“我回来啦。” 但今天没人在家。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摆着预留出的三素一荤一汤。奚言摸了下陶瓷碗的外壁仍是热的,而电饭煲里也温着米饭。 奚言一个人安静地坐着吃饭,她吃饭习惯嚼得很碎,因此速度很慢。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6节 因为耳朵边太安静了,她调了节关于教师素养的课来听。 不一会儿,她听到人脸识别门锁的声音,刚刚清冷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温馨起来。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奚言隔着门,问:“没在户外多玩一会儿吗?” 幼儿园小朋友每天户外活动的时间还是要尽可能地多一些。 奚母的声音在电梯厅里响起来:“小繁说妈妈该回来了,她想陪妈妈吃饭。” 听到奚言的声音,小繁摘下薄薄的连帽围脖,脱了拖鞋爬到奚言对面的椅子上,手撑着餐桌,软软的上半身倾过来:“妈妈,给你留的饭菜还合口吗?有没有冷了?要不要帮你热一下呀?” 不等奚言回答,她又问了很多:“妈妈,你今天怎么又回来这么晚呀?天气这么冷了,你以后要早点回家呀,路上黑,你会看不见回家的路的。” “妈妈,一一和灿灿他们总是妈妈陪他们饭后散步,你什么时候也能再陪小繁宝宝和哥哥再去散步呀?” 奚言搁下筷子,一个一个耐心地回答完女儿的问题,最后说:“明天周五,妈妈去接泡泡和小繁宝宝放学,好不好呀?” “那我们可以在外面用餐吗?” “当然可以了,小繁宝宝想吃什么?” “意大利面。” “嗯。泡泡呢?”奚言看向抱着卡通宇航员睡衣,正准备去浴室洗澡的儿子:“泡泡想吃什么?” 泡泡面无表情:“妹妹吃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们就去宇航员主题餐厅吃意大利面,好不好?” 泡泡眨了下眼:“可以。” 等到泡泡和小繁都洗了澡,在房间里面玩。奚母才钻进厨房和正在洗碗的奚言聊了会儿:“又给学生们上延时课了?” “现在正是培养学习习惯的时候,我不想耽误孩子们。” “你就是多管闲事。”奚母白她一眼:“人家父母在乎吗?会感激你吗?” “感激啊,刚刚还有一个学生的外婆给我塞卡呢。”奚言贫嘴。 碗在水流下冲洗干净后,被依次摆放到消毒柜里。 “那你拿了吗?” “当然没拿。” 拿了就说不清楚了。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能收学生家长的东西,知道吗?收了,骨头就轻了。” “知道。”奚言戴着橡胶手套洗碗,用手肘推着母亲出去:“您快去洗洗睡吧。” 奚言洗完碗筷,消毒柜启动工作。 她抹过水漉漉的厨房料理台。 “言言。”奚父又钻进来日行一问:“工作辛苦吗?压力大不大?有没有受委屈啊?” 奚言不厌其烦的每日一答:“不辛苦,压力不大,也没有受委屈。” “爸爸,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过的。” - 则安科技园,总部大楼采用的是现代科技感的创新风格设计和装修。而52层老板办公室,却只是采用了简洁和明亮的线条勾勒,妥妥的性冷淡风。 赵觉拎着行程单和老板确认今天的行程安排。 上午。 8点查阅经营报告、财务数据。 9点约了江随集团张总谈联合合作。 10点半,出席城南工厂剪彩仪式。 11点半,和友商一起共进商务餐。 这期间,还需要抽出二十分钟来和海外公司开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做一些大方向上的方针指导。 …… 用完餐,返回集团大楼。 返回大楼后,下午的时间也被填得满满当当。听各业务渠道总裁汇报工作,批复文件,检视研发中心各项目组的开发成果,以及学习和放空…… 晚上,还有晚宴安排。 赵觉一口气读完,老板听了并没有多大反应,他只是淡淡点了下脑袋,表示同意或知晓今天的安排,并没有提出异议,又或者是注意事项。 赵觉深知生在52层的人,不,生活在这栋大楼里的人,每一个都必须要适应超高强度的工作和压力,老板也不会例外。 甚至,老板的压力更大。 因为,他有几万员工以及员工的家庭要养活。要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还要铺设给他们梦想和未来。 赵觉和老板确认完行程后,顺带着提了句。 他已经安排了市场部的人送台magic n3去门店,由门店安排寄送给昨天中午那位……他已经调查过了的……奚老师。 许泽南低头看着平板上的经营数据。 他很安静,很专注,就像没有听到赵觉的话一样。 只是赵觉也不会发现,他浏览报表,平均每页的浏览时间需要一分钟,而那一页他已经停留了超过两分钟。 阳光从窗外折射,透过薄薄的雾膜进来,在他周遭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而他的皮肤白皙清透。 长长的睫毛垂附在眼睑上,如羽毛粘起来的刷子一般浓密而纤长。 老板的眼睫毛真长。 赵觉心想。 见老板没反应,赵觉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 老板好似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虽然他不知道那位奚老师为什么要踹老板一脚,但或许老板这“不卖反送”的菩萨行为,只是心血来潮地想“以德报怨”吧。 赵觉领了老板的沉默回答,自觉退出去,他随手关上门,高档实木门擦过锁扣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句冷冰冰的问候。 “你不能去送?” 第5章 你不能去送? 赵觉的手还搭在金属门扣上,暂且容他浅浅揣摩一下老板的意思。 老板让他送,但没说让他往哪儿送。 是送到门店寄出呢?还是要他省略门店邮寄这个中间环节,亲手送到那位奚老师的手里呢? 老板应该不会那么无聊,所以,大概率不是叫他从市场部领了magic n3送去门店。 那......老板的意思就是叫他从市场部领台magic n3送到那位奚老师的手里喽? 那么?问题又来了。老板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觉不禁又更深入地揣摩起老板的心思来。 年轻帅气多金的高颜值睫毛精男老板vs女老师 赵觉很难说服自己不往歪了想。 难道说…… 年轻帅气多金的高颜值睫毛精男老板是看上女老师了?想横刀夺爱、强取豪夺? 赵觉若有所思。 等他想透彻了,他甩了个自信的响指,重新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笑容公私分明:“老板,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赵秘书。”许泽南从平板的显示屏上移开视线,脑袋微微偏侧。他冷笑了一下,掀起眼皮,下颌抬高:“你昨天没在门店?” “我在了啊。” 他和老板一起去门店帮扶,老板有正门不走非要走侧门,结果被人踹了一脚,自己也不觉得尴尬,现在还把这事儿又拎出来讲,生怕别人记不住似的。 在这儿给他做强化记忆呢。 “在?那你难道没听见,她有儿子了?” 老板轻轻飘飘这么来一句。 有儿子代表什么,赵觉不会不懂。 已婚已育有丈夫有家庭。 赵觉脑袋一拍,老板还是个讲究人。 不搞强取豪夺那一套。 也不搞插足别人婚姻那一出。 原先他还寻思着是不是在某个他缺席的场所,老板和那位女老师已经发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呢。 现在看来不是。 看来,老板深深把持住了单身男人与已婚女人之间相处的界限,老板只是在行一场为对方考虑的单恋行为。 瞧他这猪脑子。 赵觉犹豫一瞬,觉得自己还是得想得比老板更周到一些:“那您这样给人家儿子送生日礼物是不是也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 “我是说,奚老师的丈夫会不会介意?” “介意?”老板冷哼一声:“他应该在心里得意吧?” 赵觉:“......”行吧。 “那我这就去办了。”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7节 赵觉原本就只是站在门外,这会儿便也只是往后稍退了一步,伸直的手臂随着门与墙的夹角角度变小而渐渐屈起。 手就要松开。 而门缝再一次将要被填实。 “等等。” 赵觉一弹手,再次将门缝推宽。 好险,差一点就要给手指上个酷刑了。 “地址。”老板问。 “什么地址?”赵觉反问。 老板面无表情。 赵觉再一拍脑袋:“奚老师的收货地址留的是星芒小学。” “行。” 老板两指撑着腮,似乎是在思索:“我有什么事情要去一下春桃餐厅吗?” 赵觉惊讶于老板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但—— 一个具备良好职业素养的秘书就是要迅速进入老板的思维中去。他仔细想了想:“你没有,老板。” 今天的行程安排中没有这一项。 中午陪友商是在米其林餐厅用餐,晚上是在高档西餐厅宴请。 至于——夜宵。 夜宵是便利店打折的速食盒饭。 老板听后似乎有些许不快,他觑了他一眼,随后向外挥了挥手。 像赶苍蝇似的,赵觉是这么感受的。 赵觉自认为能从整个秘书办脱颖而出,成为老板唯一的,最亲近的贴身秘书,多半是因为自己的眼力见儿和行动力。 他快速响应老板的需求,这便就打算去星芒小学当快递员了。结果,人刚去地下车库取了车,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又是老板。 赵觉三秒之内接通电话,因为如果三秒内不接电话的话,老板就会挂电话。 老板对他的电话忍耐力只有三秒。 “赵秘书,中午去春桃餐厅吃午饭。” “您不是约了......” 老板两次提到春桃餐厅,赵觉似乎明白了什么,以最快的速度搜索了一下春桃餐厅的具体位置,居然就在星芒小学五米处。 赵觉这要是还不明白老板的意思,他就该滚回秘书办回炉重造去了。 老板这就是传说中的,嘴上喊着我不要我不要。 心里却想着,嗯,你看我像不要的人吗? 口嫌体正直。 赵觉先是懊恼了自己没有在老板第一遍提到春桃餐厅四个字的时候就去查地址,随后他灵机一动地将功补过。 “对了,老板。”赵觉说:“我突然想起来,第五届全国青少年无人机大赛市级赛的地址我们还没有确定下来,不如就设在星芒小学怎么样?” “还不错。” “那我这就去安排和学校负责人的会面。”赵觉大气一松,顺了。 结果,他刚说完这句,就听到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他深呼吸一口气,毕竟老板的时间宝贵,跟他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上午的行程很难调整,赵觉把车子重新倒回车库,上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开始电话通知推迟老板下午原定的行程安排。 十分钟后,赵觉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对自己佩服得不行。 一个有价值的秘书,就是要有能为老板排忧解难的能力,成为老板最贴心的左膀右臂。 - 春桃餐厅是一家中式餐厅,地处在星芒小学北门的巷子里头,周围被篱笆填住,墙上挂满爬山虎,颇有一番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老板点了三素一荤一汤,口味偏甜,并不是老板常吃的菜系,因此,老板没吃几口就摆下了筷子。 赵觉看了眼时间:“那老板,我们现在过去?” 他推开春桃餐厅的门,老板先走出去。 老板停了脚步,从裤袋里摸出包烟,掂出一根来咬住。蓝色的火苗被甩灭,修长的手指间燃上猩点的红色。 烟雾似乎撩过他的眼,老板的声音低而淡。 “我就不去了。” 赵觉没再说什么:“行,那我现在过去。” 老板抬起手腕,也看了眼时间。 “等等。” 赵觉不解。 老板嘴角微微扯起:“她有起床气,你现在去……”他拖了调子,鼻腔里哼一声:“有可能会倒霉。” 一截烟灰从指间敲落,赵觉看见老板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连有起床气都知道,这得…… 赵觉决定推翻之前的一切揣摩,他有了新的猜测。 在他错过的某些时候,老板与那位奚老师一定是发生了某些伤风败俗!!! - 今天轮到奚言看班,她习惯中午要睡一会儿,这样才能保持下午的精神饱满。 昨天中午因为去给泡泡订购玩具,又倒霉地遇到了前男友,导致她昨天中午没睡成。所以,无论如何,她今天中午是一定要睡一觉的。 “好了,午休时间到了。”奚言站在教室前面的门处,笑容真诚:“为了大家的茁壮成长,优良发育,让我们一起愉快地午睡吧。” “好的~,奚老师。”学生们回应得不情不愿。 但大多数学生还是照她的话做了。 奚言穿件长针织裙趴在讲台桌上,大衣披在肩膀,教室里面暖和和的,她眼皮渐渐就撑不住了。尽管她其实发现还有好几双眼睛在偷偷地瞄着她,似乎等她睡着了,他们就要开始为非作歹。 但她实在是操不动那个心了。 有人睡不着,有人睡不醒。 谁睡不着她不想知道,反正她睡不醒是真的。 奚言昏昏欲睡。 “奚老师。” 一道稚嫩而纯真的声音在教室前排响起,声音不大,但……是真的很吵。 “说。”奚言耷着脑袋睁开眼睛,有点不高兴。 赵梓轩举手申请:“报告奚老师,我不想睡觉。” 他说得理直气壮,声音洪亮,看起来像是打算要进行一场小学生革//命。 奚言点点头,一脑袋栽进手臂弯里:“不行。” 大概是她太困了,声音犯软,毫无威慑力。又大概是“不想睡”就和“打呵欠”是一样的,总有种魔幻的传染性。 紧接着教室里响起了另一道音质有些特色的声音,她一下便听出是马子宣的声音。 “老师,我也不想睡觉。”马子宣马上附议赵梓宣。 奚言换了一边脑袋压在手臂上,眼睛睁不开,声音懒懒的。 “你又是为什么?” “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你就能睡着了。” “老师,我能不能也睁开眼睛?”陈紫晗一脸天真:“我会保持安静。” 奚言困得眼都睁不开了,干脆压下厚帽沿,把脑袋完全裹住:“......随便你们,别发出影响其他同学的声音就行。” 嗯,也别影响我。 …… 大约过了十分钟吧。 奚言这次是被一股小小的力气推醒的,推她的手臂,推得又急又频。 奚言睁开迷糊的双眼,眼睛眯起。她看见钱梓彤脸憋得通红:“奚老师,我想上厕所。” “要老师帮忙吗?”奚言的双眼勉强只能睁条缝,大衣的毛领垂下来,视线隐隐约约。 “不用了,奚老师。” “好”。奚言眼皮重新闭上:“走路慢点,不要跑。” 奚言睡着了,至少,她是这么感觉的。 有点迷迷糊糊。 结果……这回……她很快又被跺脚和鞋底磨地的声音再一次吵醒了。 就是那种调皮的小捣蛋在地板上跺脚,大概还穿了双神奇的滑板鞋吧? 奚言:“......” 我想死。 奚言搓搓头发,朝教室后排某个位置蹬了一眼,刘语宸果然匆匆忙忙趴下,闭上了眼睛。 一中午。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8节 奚言数次尝试入睡,又数次失败后,校园里终于响起了午休结束的轻缓音乐声。 音乐虽然很轻缓,但奚言很暴躁。 她能感觉到她的起床气不可遏制地犯了。 作者有话说: 赵秘书:我不会倒霉吧? 第6章 看着一教室天真烂漫的孩子,奚言只好默默地把脾气吞进肚里,任由怒火在心中燃烧。她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好了,午休结束了,大家去上个厕所洗把脸,回来准备上课。” “奚老师,你睡得好吗?”小胖墩严孟许去上厕所的路上,停了下来卖卖乖:“我睡得特别好。” 奚言:“……老师也睡得特别好呢。” 好到想死。 因为没睡好,奚言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发脾气。于是,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到足球场,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想静静,想消消起床气。 天气不错,午后的暖阳晒得人愈发地想补眠。 坐着睡一觉好像也不错,奚言打算自我延续一下中午未尽的午休时间。 她这刚闭上眼睛呢,一道厚重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像暗算似的,非常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她。 “老师,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您认识奚言奚老师吗?” 奚言真的火大了。 为什么她都已经躲到足球场来睡觉了,怎么还能有人追着往她枪口上撞呢?? 以为是哪个学生的家长,她尽最后的努力克制着,语气冷淡:“我是。” “请问你是哪位?” “您就是奚老师啊,那太好了。”赵觉扬了扬手里的无人机:“奚老师,您昨天在则安科技直营门店订购了一台magic n3,咱们见过一面,请问您还有印象吗?” 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来气。 今天上午,她居然收到了一笔来自则安科技直营门店的18888的退款。 这要说不是许泽南的杰作,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她是真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能这么小心眼,宁愿退款,都不把产品卖给前女友。 不就是分手的时候,她祝他公司倒闭了吗? 不就是昨天中午,她脑袋一抽,踹了他一脚吗? 看着面前肩膀宽阔的男人,奚言总算是想起来他是谁了。他就是被她认错,误以为是则安科技创始人的,许泽南的秘书。 许泽南的秘书手里拎一架magic n3出现在她面前,目的何在? 不就是打算对她冷嘲热讽一顿,当初的你,对我爱搭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吗? 然后,再晃晃手里的无人机,邪魅一笑:“想要吗?我就不给你。” 快30岁的人了,他怎么还能这么幼稚?? “许泽南让你来的?”奚言彻底冷了脸:“他是不是有病?” “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奚言一通礼貌问候后,说:“小学生都能明白的道理,还要我再给你讲几遍吗?” 赵觉怕极了。 “奚老师,您看我就是一个打工的。” 奚言出了口恶气,摆脱掉起床的坏情绪,抻直手臂舒展四肢,颇有一副弥补他的意思。 “给你个建议吧。” “奚老师,您请指教。” “等会儿回去,记得表现得更委屈点儿。” “奚老师,怎么说?” 奚老师手背在身后,长靴下一双莹白小腿往下一节一节跳下台阶:“涨薪秘籍。” - 赵觉回到车上,兴致缺缺。 许泽南看见他怀里抱着本打算送出去的magic n3无功而返,心下了然:“撞枪口上了?” “奚老师逮住我一顿磋磨。”赵觉委屈。 许泽南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皱眉:“这个点了,起床气还没消?” “有我这个出气筒。”赵觉更委屈了:“奚老师她现在大概、或许是消了吧。” “赵秘书。”许泽南扯了扯领带:“要不,工资给你翻个倍?” 怎么说呢? 就要是工资翻倍的话,赵觉认为自己还是能说一些公道话的—— 奚老师瞪圆她那双无辜的狗狗杏眼,眼尾上挑,面中较短,面颊微微鼓圆。大概,这就是人们常形容的那种奶凶奶凶。 “对,奚老师就是奶凶。”赵觉确定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人命贱,突然就还想让奚老师再给我讲点儿小学生都懂得的道理。” 许泽南听完赵觉的形容和描述,随手把没送出去的magic n3丢在后排座椅上:“也就是屋里横。” 这种话,可不兴说啊。 就暧昧得很了。 要说这两个人之间没发生点儿什么伤风败俗,赵觉还真就不信了。 但作为一个近身秘书,搞不清楚老板和已婚女人的关系到了哪一步,他实在是不好打掩护呀! 赵觉钻进驾驶室,斟酌斟酌措辞:“老板,那我能不能稍微打听一下您和奚老师现在是到哪种地步了?” 这似乎是个难题,老板陷入了沉思中。 赵觉觉得老板可能是有些羞于回答了,毕竟这可不是什么正当关系。 车里有暖空气在流动,但老板瘫着的冷脸与其对冲掉,赵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正当他以为老板不会回答的时候,老板长直的手指搭上领带,捏住结扣用力往外扯了扯,然后开口出声。 “你有过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吗?” 瞧老板这话说的。 他怎么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毕业的正儿八经的高材生,怎么就没有过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了?? “有过啊。” “分手了吗?” 您怎么还在别人伤口上撒起了盐呢? 赵觉不情不愿:“......分了。” 老板的神情果然有所松动:“分手的时候,她就没对你说点儿什么?” 赵觉仔细地回忆了一番:“她说希望我能自己主动去死。” “嗯”。老板果然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那她就不如奚言,奚言就不会这么恶毒。” “奚老师是怎么说的?”赵觉不甘心地问。 “她说,希望我能永远挂在墙上。” 赵觉:“......” 不过,赵觉这一番自我牺牲也推断出了一些有效信息。老板和奚老师不是不正当的婚外情人关系,而是早已成为过去式的前任男女朋友关系。 这样他就放心了,这样他就不用在道德和义气之间艰难权衡了。 “那老板,您和奚老师当初是为什么分手?” 这才是真的问到了痛处。 老板的双目骤然缩紧,然后偏开头去,看向车窗户外面。车窗自动降下,窗外不知何时早已变了天,大风起了一片,卷得尘土飞扬,铁皮招牌哐当作响,刺骨的冷意钻入车内。 作为近身秘书,照顾老板的身体健康是当排在第一位的。 赵觉升起车窗,老板不满地转过脑袋。 他本有双迷人的眼睛,瞳仁是天然的淡青雾色,平时看起来与黑色瞳并无差异,而此刻却雾得迷离,鼻息略重,似乎在平复情绪。 老板低下头,目光似乎不知投向何处。 如同船翻之后飘在无边的海面上,他的双眼被海浪和雾霾覆盖,鼻翼找不到呼吸的着陆点,扶着一根烂木头摇摇欲坠,等待着溺亡在降临。 “穷是原罪。” 她喜欢宾利,而他买不起。 老板的声音很低,可赵觉却听清了。 赵觉眼里的老板是骄傲的,锐气的,坚不可摧的。他是天之骄子,上百亿、上千亿的项目眼睛眨都不眨,只要几分钟就能拍板做决定。 但此刻,赵觉似乎隔着岁月看到了那个和女朋友刚刚分手后的少年,他的无助,他的不知所措。 这几年,向老板示过好的女人太多太多了,大胆的项目牵头人机敏睿智,公司合作的女明星温婉大气,友商的女儿明媚活泼……但老板却一直拒绝得明明白白。 原来不是不喜欢女人,也不是看不上任何人,他只是忘不掉他的前任罢了。 “和学校负责人约的时间到了”,赵觉轻轻松松扯开话题,不想让老板过多地陷入旧情绪:“老板,我们现在过去吧。” 许泽南摇了摇头,让赵觉自己去跟学校谈,他给他最大的权限,所有钱的事儿都不算事儿。 但他就不出面了。 赵觉被赶下车,老板推开副驾驶室的门,寒风吹着他高大而孤独的背影,短发在风中落寞飞张,而他不肯在风中停留片刻,三步并两步,大步跨进主驾驶位。 亮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出幽长的巷子,雾灯长亮。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9节 就是这样一个身家几千亿的上市集团的创始人,他也曾经因为贫穷被女朋友抛弃过。 - 星星幼儿园门口的交通堵塞得要命,奚言后悔开车来接孩子也无济于事。 泡泡和小繁的班主任陈老师已经打了电话来催,问孩子的外公外婆今天怎么还没有过来接孩子? 奚言只好和陈老师解释。 今天她来接孩子,但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来星星幼儿园门口接孩子,没想到人会这么多,车道会这么拥挤。 陈老师理解地说没事没事,还给她指了条好停车的路。 停好车,奚言小跑着到班级指定的位置接孩子:“陈老师。” “请问是奚续沉和奚续咛的妈妈吗?” “是的。”奚言出示证件:“麻烦陈老师了。” “没关系的。”陈老师将两个孩子交给奚言,朝两个孩子挥挥手:“奚续沉、奚续咛,再见,周末愉快。” “陈老师再见。”小繁小手挥得卖力。 “再见。”泡泡说话的声音向来偏低。 奚言一边牵一个孩子往幼儿园门外走,经过活动区的时候,被人喊住:“奚续沉、奚续咛,来玩荡桥吗?” “不了。”泡泡一口拒绝。 小繁歪着脖子,征求奚言的意见:“妈妈,我能去玩一会儿荡桥吗?” 奚言将小繁脖子上的兔毛围巾往上扯了扯:“当然可以了,但不可以很久。” “好的,妈妈。”小繁眨着杏仁般的大眼睛跑开,加入她的朋友:“钱小阳,我来陪你玩啦。” 奚言顺着小繁跑开的方向看过去,钱小阳是个白白瘦瘦的小男孩,与泡泡的淡漠不同,钱小阳阳光爱笑,显然更能与天真烂漫的小繁宝宝玩到一块儿去。 钱小阳踩在木头荡板上,向小繁伸出了手,小繁摇摇头,抓着麻绳自己慢吞吞地往前走。 还有几个小朋友也陆陆续续踩了荡桥,孩子一多就容易发生碰撞,奚言注意到一个穿着条纹大衣的男人,他没有像别的男家长玩手机、打电话,而是视线紧紧跟着钱小阳和小繁。 关键时刻,他会伸出手去扶一把。 像是看出了奚言的疑虑,泡泡面无表情地说:“他是钱小阳的爸爸,我观察过了,挺靠谱的。” 第7章 奚言伸手在儿子头上狠狠揉了一把:“人小鬼大。” 泡泡别过脸。 小繁和钱小阳两个人玩了一会儿荡桥,又一起去玩了攀爬网和轮胎墙。 两个人玩到天渐渐黑了,玩到头发丝儿都是全湿的,却仍不想分开。 “钱小阳很喜欢和奚续咛一起玩。”钱小阳的爸爸对奚言说。 “奚续咛也是这样。”奚言:“在家里总提起小阳。”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就像月牙一样。 可能是不擅长和女性家长聊天,钱小阳的爸爸避了避视线,问:“孩子的爸爸没有来?” 奚言含蓄地点了下头,表示默认。 钱小阳的爸爸是个挺绅士的男人。 听到她默认孩子的爸爸没来以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说有机会的时候,两家家庭可以约着一起来一趟说走就走的亲子行。 “那样的亲子游应该不会无聊。” 他大概是以为泡泡和小繁的爸爸没来是因为他嫌来幼儿园等孩子放学会感觉到无聊。 他会吗?会不耐烦吗? 奚言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但很快,奚言想起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让他看孩子,他很有可能会找个儿童游乐场把孩子丢进去,然后在一旁打开电脑,敲一整天的代码…… 他可能除了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脑子会休息一会儿。 呃……奚言挠了挠头,又想起…… 有一回,他刚解开她两粒扣子,突然动作一停,目光赤诚地看着她:“我……” 正当奚言以为他要情不自已地说什么甜言蜜语时,他张开了他那金贵的口:“我……想起了一个bug的修复,能等我一会儿吗?” 奚言:“……快滚。” 气得奚言愣是一个礼拜没搭理他,管他送鲜花送首饰,就是不原谅他。最后,还是程序狗编了一套程序,电子烟花在海边的夜空自动爆破,最终呈现—— “言言小公主,我大错特错,错得离谱。”的字样,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 …… “我们家有房车。”钱小阳的声音打断了奚言的胡思乱想。 小繁眨了眨大大的眼:“房车是什么样子的?” “房车就是......就是一种车,前面是驾驶室,后面是车厢房间,房间里有床有冰箱和空调,我们开着房车可以到处去旅行。” “还可以带着好奇,好奇就是我妈妈养的狗的名字。” “哇,听起来好厉害。”小繁一脸向往。 “你们也可以让你们的爸爸买一辆房车,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很远的地方旅行了。”钱小阳酷酷地说。 “可是我没有爸爸耶。” 小繁宝宝眨着无辜的双眼,军绿色的空军夹克在刚刚亮起的路灯下染上柔和的光泽。 “你爸爸呢?” “去世了。” “对不起,奚续咛。” “没关系啦,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爸爸不会介意的。” 钱小阳的爸爸也愣了愣,然后深怀歉意地看向奚言:“抱歉。” 奚言笑了笑:“没关系的。” “我会考虑买辆房车,有机会咱们一起去自驾旅行。还得记得叫上小阳的妈妈。” “那是当然。” “还有好奇。”小繁和钱小阳异口同声。 星月稀薄,灯火渐浓。 中型suv后座车厢摆了两个有背增高垫座椅,泡泡和小繁乖巧地坐着。 泡泡一直偏过脑袋看着窗外的夜色,偶尔有夜行的飞机化成红色小点横过天空,他水雾色的眼会跟随许久。 小繁手里咬着一根果味棒棒奶酪,两条小奶腿晃来晃去。 “妈妈”,小繁问,“我们真的要和钱小阳的爸爸妈妈一起去旅行了吗?” “可以呀。” “可是我们没有房车呀?” “买呀。” “我们真的要买房车吗?” 奚言把车子开进商场的地下车库,边倒车边回答:“可以买呀。” “可是妈妈你没有时间呀?” “妈妈有寒暑假呀。” 小繁歪起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可是我们是真的没有爸爸呀。” 奚言早有应付女儿刁钻问题的经验:“我们有周周阿姨呀。” “可是,钱小阳的爸爸会开房车耶,周周阿姨会开吗?” “会呀,周周阿姨不仅会开房车,她还会开十三米长的半挂车哦。” 一直趴在车窗边观赏街边路景的泡泡忍不住眼睛亮了亮:“哇哦,酷。” 奚言捕捉到这一刻,心中有些得意。 “周周阿姨这么厉害?”小繁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是很向着钱小阳的爸爸:“可是,钱小阳的爸爸力气很大,他可以把钱小阳举得和肩膀一样高。” “哦。”奚言拉开车门,脸凑到女儿跟前:“这个周周阿姨是不行。” 她解开女儿的安全带,浅笑安然:“但妈妈行呀。别说举你,你和哥哥一起,妈妈可以一边举一个,都和肩膀平齐。” 小繁果然咬着白色塑料棒,服服帖帖。 - 宇航员主题餐厅里面是太空星球的布置。看到门外迎宾的宇航员,尽管不是第一次来,泡泡还是又说了一遍:“哇哦,酷。” 奚言带孩子坐在了比较角落的地方,太空轨道送来了他们点好的餐,肉酱意面、披萨和饮品。 宇航员和机甲在餐厅里表演,泡泡眼睛一眨不眨,又一遍:“哇哦,酷。” 来亲子餐厅用餐的家庭很多,有不少都是一家三口或者四口来的,爸爸的参与程度比较高。 等到表演的热度渐渐消退了,奚言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始试探:“泡泡,小繁,假如你们的爸爸出现了......” 小繁正叉起意面往嘴巴里送,嘴角沾了些粘稠的肉酱汁,人间清醒:“妈妈,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活在梦里啊。” “他复活了。” 小繁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她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10节 “……”奚言不死心地问:“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们的爸爸他复活了。” 小繁晃着腿,一脸配合地发问:“那好吧,假如我们的爸爸复活了,妈妈你想做什么呢?” “我不想做什么。”奚言:“我就是想问问,如果你们的爸爸复活了,要从妈妈身边把你们带走,你们会跟他走吗?” 原来是这种问题。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告诉过小繁宝宝,他们的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会问他们,假如爸爸和妈妈离婚了,他们会跟着谁? 小繁宝宝从自带的湿巾盒里抽出一张来擦擦嘴:“不会跟他走的呀。” “外公外婆本来就不能一直陪在妈妈身边,我和哥哥要是再离开妈妈,只剩舅舅一个人陪着妈妈,妈妈会很孤独的。” 虽然泡泡还没表态,但奚言心里已经舒坦了许多。 “可是你们的爸爸他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妈妈也有钱但远远比不上他的。” “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小孩子会长大啊。” “长大了不能自己赚钱吗?” 等到小繁钻入海洋球池,用电话手表围着餐厅拍了一圈照片的泡泡终于重新佩戴好手表。他站在奚言身侧,面无表情地道:“他来找你了?” “就是意外遇到了......” 等等—— “这个他是指?”奚言不敢相信地问。 “去世的爸爸。” 奚言有点心虚:“你不是说他去世?” “那是妹妹说的。” “那泡泡认为呢?” “你未婚先孕,他没有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抛下你逃跑了。” 奚言赶紧捂住儿子的嘴,把他拖到一旁:“......你从哪听来的?” “舅舅和外婆趁妹妹睡着的时候说的。” “你没睡?” “他们以为我睡了。” 不管许泽南会不会和她争夺孩子,奚言都不希望孩子眼中的爸爸是这种男人。 她蹲下身来,耐心地解释:“......你爸爸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他不是故意不要你和妹妹,他只是不知道你们的存在。不然,他也不会出国的。” 泡泡坚定:“但他抛弃了你。” “他也没有抛弃我,是我提出的分手。” 泡泡淡青雾色的眼睛眨了眨,奚言不知道他听明白了没。 但他突着摘下卡其色棒球帽,勾了勾手指:“过来一点。” 奚言不明所以地凑了过来,泡泡稍稍弯下毛茸茸的脑袋,随后,他很轻地在奚言侧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面无表情地说:“不要患得患失的。” 奚言:...... 回家以后,奚言躺在床上还在想儿子亲她的那一口,想着想着,倒是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大二上学期的时候。 那时候,她和许泽南谈恋爱一整年了,可是两个人却连手都没牵过。 就是中学生早恋也不能这么纯情吧? 某天晚上,奚言陪失恋的师姐喝酒,师姐说她和前男友确认关系一年了,却连手都没牵过,现在想来,前男友应该就是从来没喜欢过她,所以,分手才这么干脆。 借着月色和酒意,奚言跑到许泽南楼下,等了他半小时,才在他从工作室回宿舍的路上堵住他:“许泽南,我们都谈恋爱这么久了,你看你不牵我手,不抱我,也不亲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一食堂的猫和二食堂的狗都滚在一起了,咱俩做的最亲密的事,却还是我给你戴了一次口罩,你拿掉了我嘴角的一粒米。” 她打开了话匣子后,似乎还觉得不过瘾,抓住和许泽南一块从工作室回来的某个男同学的手臂:“同学,你知道许泽南谈恋爱了吗?” 那几个男同学大概是工作了一整天,也想起起哄,故作震惊:“啊,原来校草谈恋爱了啊?” “校草谈恋爱比一食堂的猫和二食堂的狗还纯情啊。” 许泽南从别的男同学的手臂上移开她的手捏在手里,抿着笑意:“喝酒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融匀了清冽和散漫,有种天生的感染力,在酒精催化下更添撩人和清沉。 “就喝一点点。” 奚言的气势弱下去有点站不稳,踉跄了一下,他立刻掐住了她的腰。 浓密而长的眼睫毛垂下去,覆在眼睑上,他看着她笑着说:“我喜欢你,也没想分手,别患得患失的。” 等了一会儿,他又旁若无人地说:“走吧。” 奚言不满:“你又要送我回宿舍了?” “不送你回宿舍。” “那你打算带我去哪?” “手牵给他们看了。”他扣着她的腰,好笑道:“难道还要亲给他们看?” …… 奚言猛地睁开眼,这一觉睡得糟极了。 而天已大亮。 - 赵觉早上起床打老板的电话没打通,便直接将车子调头赶到了公司。 果然,他在52层老板办公室,看到了正端坐在电脑跟前专注地盯着屏幕的老板。 赵觉敲了敲门:“您该不会写代码写了一整夜吧?” “嗯。”老板淡淡地说:“我睡不着。” 赵觉对此见怪不怪,老板精力充沛,正常一天只需要睡四个小时,像昨天这种……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通宵不睡也正常,免得醒来的时候,眼角有干涸的泪痕。 他只是默默替开发部捏了把汗。 果然,老板皱着眉头说,他这一夜验证了三千多行代码,发现了六十个bug。” 作者有话说: 赵秘书:有人要倒霉了。 —————— ps:钱小阳的爸爸不是男二,泡泡说的他挺靠谱的,是指他是正派的人,护着妹妹安全,又不会占妹妹便宜的那种。(^_^) 这本就讲一家四口,没有雄竞,没有雌竞,其他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全是助攻。 今明后三天会早更,后面再看具体情况了。 感谢你来看我的文吖。^o^ 第8章 老板的办公室是个套房。 虽然老板追求的是极简主义,办公室里除了会议桌、沙发和办公桌再也没有其他,但贴心的赵觉还是给老板在套房里布置了舒服的休息室,有床有浴室有健身器材。 要不然忙碌的老板,六块腹肌是怎么变成八块的呢? 老板进去套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白衬衫衣领挺阔,黑色西装裤剪裁完美,包裹着老板极致的翘臀和长腿。 中央空调暖风吹拂,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参会的开发部各管理层如临大敌。 谁能想到呢,一夜之间老板挖了六十个bug,打了他们好一个措手不及。 老板坐在上位,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微微后仰的身体动了动,黑色真皮旋转椅随着左右两边撑开些幅度。 大家的心随之悬起来。 则安集团的薪酬待遇非常好,好到整个江城找不到第二家这么阔气的企业,谁也不想因为这事儿离开则安。 老板修长白直的手指夹着支黑色钢笔把玩着,目光扫视会议室一圈。 随后,他手里的动作一收,钢笔恰到好处地砸在会议桌上,“啪”一声,不重不响。 像挨了一耳光,新上任的开发部总裁钱瓦尔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今天是这个项目的deadline,本来项目就有些耽误了,原计划昨天晚上是要加班校验的,但听秘书处的同事说,老板把昨天下午的会议都取消了,他也就心存了些侥幸,稍微松懈了一下。 甚至,老婆叫他去幼儿园接儿子的时候,他一点没犹豫。还在幼儿园陪儿子玩了好一会儿,遇到了儿子最好的朋友的妈妈,那是个甜美漂亮的单身女人。 钱瓦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在开会的时候突然开小差,直到老板重新捡起钢笔,眼神淡淡的,语气也没什么温度:“钱总裁,是觉得我挺好糊弄?” 谁敢呢??谁敢啊?? 钱瓦尔回过神,虽觉得难堪,面上仍保持镇定:“是我疏忽了,请老板再给我们二十四小时,开发部全体员工会加班加点,全力保证程序运转的有效性。” 老板看着他,突然发问:“昨天下午做什么去了?” “请假了。”钱瓦尔僵了一会儿,还是如实道:“家里没人接孩子,我去幼儿园接了儿子放学。” 之后,他确实存了懒意和侥幸,没有再赶回公司。 参会的所有人都为钱瓦尔捏了把汗,因为老板没女人没孩子没家庭,只有工作和代码,肯定不能对钱总感同身受。 他们想,钱总这下估计要完蛋了。 这才晋升为开发部总裁一个月,看上去马上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11节 谁知,老板一反常态没有惩罚任何人,丢下句“一周内,平衡好工作和家庭”,便散了会。 别说其他人了,连钱瓦尔自己都愣住了。 “刚刚老板没叫我去人力资源部?”他问自己的下属:“他说的不是一周内办完离职手续吧?” 下属都吓傻了,哪里敢说话? 还是赵觉拍了拍钱瓦尔的肩,好言相劝:“钱总裁,您就只有24个小时弥补过失了。” 钱瓦尔是严昫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严昫调去城南工厂做实际掌权人以后,便让钱瓦尔接了自己的位置。 赵觉自然知道,老板这一次是给自己的亲姐夫面子,而机会不会再给第二次。 回到老板办公室,老板正在办公室后面的天台上操控新款无人机magic n3,看上去心情不好不坏,还有点平静和安逸。 “这是昨天那台?”赵觉不自觉地问。 “不是。”老板撩起眼皮瞥他一眼。 “您在测试它的性能?” “不是。”老板淡淡的。 “那您是在?” “玩。” 赵觉:“......” 借此机会,赵觉问了一下老板对钱瓦尔的态度,老板给了明确答案,再观察一个月,不行就换人。 一个月,老板确实是给足了严昫面子,极度宽容了。 老板还确认了一下,严昫严总是不是调去了城南工厂。 “是啊。”赵觉说。 “嗯。” 老板说要是钱瓦尔让人失望,严昫也可以从城南工厂离职了。 赵觉就八卦了一下下:“那严总去哪儿?” “越南工厂。”老板淡淡。 城南工厂调去越南工厂…… 赵觉悄悄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自我消化完以后,赵觉又向老板汇报了一下,昨天和学校负责人吃饭定下来的事儿,关于第五届全国青少年无人机大赛城市赛江城赛区的场地就设在星芒小学。 赵觉拿出合同。 老板看都没看,他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地说:“你看着办。” 阳光稀薄,老板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冷风吹着他的短发凌乱,衬衫下摆鼓起,而他手里仍专注地操控着面板。 “我还自作主张以您的名义给学校捐了栋科技馆。”赵觉面不改色地说:“我这么做全是为了品牌形象。” “可以。” 但其实也不完全是。 赵觉这么做的目的,还是因为他昨晚在饭局上听说了奚老师是个单身妈妈,离异带了两个孩子。 老板的前女友现在过得这么凄惨,想必老板心里也不好受吧,他于是,随手就替老板捐了栋楼。 他有意一语带过这件事儿,观察老板的反应。 无人机在园区里自由飞行,老板不觉得冷,手指渐渐冻红,神情变得冰凉。 无人机重新落在草坪上,老板捡都没捡,操控板被他随手丢在休息椅上。 他走回室内。 赵觉后知后觉,老板其实心情糟透了。 - 和许泽南重逢这件事儿就是生活里的一个小插曲,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奚言再也没有偶遇过他。 他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去调查她,也没有派人来和她谈过孩子的事情。 奚言上完一节语文课,从教室走向办公室的路上,突然感觉到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上市公司老板,而她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学语文老师而已。 人生道路其实已错峰了很久。 许多担心早已沦为冗余。 天气愈渐变冷,但节日氛围渐渐地变浓了。一棵棵圣诞树出现在校园里、楼栋里,以及班级门口。 随之而来的,还有校园里粗壮的梧桐树之间拉起的横幅—— 【第五届全国青少年无人机大赛】 以及塞到奚言手里的一沓宣传单页:“奚老师,你班应该也有不少学生课外兴趣班参加了无人机训练营,麻烦在家长之间宣传一下吧。” 科学老师徐寅飞神采飞扬地说。 奚言低头看了看,宣传单页右下角印着的举办单位是: 中国航空学会 江城航空学会 则安科技联合主办 “这个。”奚言喊住正准备走的徐寅飞:“这个无人机大赛,每年都在咱们学校举办吗?” “不是啊,以前都在市里科技馆举办的。” “那今年为什么在咱们学校举办?”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按照校长的说法,这是宣传学校的好机会。” “咱们学校还要宣传吗?” “生源不愁多嘛。” 奚言又问:“那活动期间,则安科技的人会来咱们学校吗?” “肯定会啊。” “......那他们创始人呢?” “创始人应该不会吧?那么大集团的老板,哪有时间亲力亲为这些小事儿。”徐寅飞想了想:“不过决赛的时候也说不准,为了企业形象嘛。” 放学的时候,奚言把宣传单页发到学生手里,天气冷,她让大家做完值日就早点儿回家,也没再留一些同学背课文。 严孟许在教室里迟迟不动。 “孟许?怎么不回家?”奚言准备检查好门窗,准备锁上教室的前后门。 “外婆说要晚点过来。” 奚言看了眼手表:“如果还要等很久的话,要不然老师送你回家吧?” 这话刚说完,严孟许的外婆就过来了。她穿件白色长款羽绒服,气质摆在那儿,又高又有风韵,手里拎着个米色的帆布包。 奚言帮严孟许理了理书包肩带,道:“外婆来了,快回家去吧。作业要记得写,不要偷懒。” “知道了,奚老师。” 严孟许的外婆走近了,把帆布包从肩上脱下来摆在课桌上:“奚老师,我们炖了点汤给你捎过来,你要不要趁热喝点?” 奚言觉得好笑:“不用了,孟许外婆。” “我妈今天也炖了汤,我要是现在喝饱了,回家要挨揍的。”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虽然知道她在推辞,但一点儿也不让人感觉假清高。严孟许的外婆立刻道:“那就带回去和家人一起喝嘛。” “奚老师,这是我和外婆亲手炖的,你一定要喝啊!”严孟许补充道:“你一定要和你妈妈炖的汤比一比,看看谁炖得更好喝?” 说完,一老一小像是商量好了的,当下就往远处跑,严孟许还不忘回头说:“你要摸着自己的良心比哦,我明天早上要问你的。” 奚言:“……” 这和她平时跟学生说话有什么区别? “你们要好好背书,我明天早上要叫你背的。” “放学回家把今天学习的知识再回顾一下,明天早上我要考考大家的。” “体育也很重要,掷铅球一定要注意安全,大家临睡前再在脑子里过一遍注意事项,下节课我会抽同学回答的。” …… 这样,奚言也不好拎着汤追他们。所幸,也只是学生和家长的一碗心意汤,不算不合规矩。 - 严孟许和外婆钻进车后座,黑色奔驰车驶入夜色里。 外婆心情不错:“明天给奚老师送什么汤?” 严孟许摇头:“再送要让奚老师为难了。” 第9章 严孟许昨天晚上回家提出来炖汤给奚老师喝,是因为奚老师昨天中午趴在讲台上午睡时,脸色特别不好。 他问奚老师怎么了,奚老师只说没事。他才想到让司机去抓了一只他爸爸养在山上的走地鸭拔了毛炖汤给奚老师喝。 “不过,我看奚老师今天的气色不错。”严孟许认真地对外婆补充道:“我听女同学说了,奚老师昨天那只是痛经。” “你还懂痛经?” “我们生理课有学啊。” 外婆若有所思:“你们奚老师多大了?还没有结婚吧?”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12节 “奚老师肯定是单身。”严孟许肯定道:“我去老师办公室,看到我们年级好几个女老师经常收到鲜花,而奚老师的办公桌上却只有两盆我们教师节送她的盆栽,还被她养得半死不活的。” “别看奚老师课上得挺好的,她这个养植物的技术真不行。” “所以,学校宁愿让她教体育,也不愿意让她教生命科学。” 司机被他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车子拐入别墅车库,严孟许骄傲道:“我昨天还帮她浇了点水。” “你做的对。”外婆想到什么突然说:“那你觉得从明天开始,让你舅舅去接你放学怎么样?” “不要。”严孟许拒绝:“舅舅就只会让赵秘书去接我。老师们又得问我,怎么来接你的家长总是不同样?” “……那外婆和舅舅一起去呢?” 严孟许妥协道:“这样我可以接受。” - 奚言回到家,父母刚在餐厅里摆好餐具,两个孩子各自坐在餐位上,准备开饭。 见她把一个颇有质感的保温盒从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拎出来,奚母蒋明艳问:“这是什么?” “学生亲手给我煲的汤。”奚言骄傲地拍了拍保温盒,随后拧开盒盖,一股香气钻了出来。 奚言看了看餐桌上摆好的酸萝卜老鸭汤,以及母亲慢慢沉下来的脸,憋住笑道:“原来是笋干老鸭汤呢。” 奚母一记白眼飞过去,把辛苦了半天炖到肉质酥烂的老鸭汤拖到自己面前:“喝你学生的爱心汤去。” 她站在桌沿给泡泡和小繁各盛了碗汤,除了两块酸萝卜外,还各有一只鸭腿。 碗底磕在桌面上,清脆一声。 “泡泡,你喝。” 泡泡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咂巴了下嘴,皱着眉头道:“好酸。” 儿子今天穿了件内搭卫衣,秀气的鼻子酸得都缩了起来。 “我喜欢喝酸的呀。”小繁紧跟着喝了一大口,然后抬起肉肉的小手对舌头扇风:“但是外婆你是倒了一瓶醋吗?” 奚母白了几人一眼,不再说话。 奚父赶紧讨好地喝了一口,然后感叹:“不酸啊,真是太好喝了。” 奚母直接把酸萝卜老鸭汤推到他面前:“......你把这些都喝掉,别给那几个白眼儿狼留。” 奚父苦不堪言,一个人扛起一个家庭的风风雨雨,胃都喝到发酸了,奚母才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我好像是把醋当成生抽又放了一遍。” 奚父:“......” 奚言和泡泡、小繁宝宝咯咯笑得不行。 小繁宝宝喝了妈妈带回来的汤,竖起肉嘟嘟的拇指赞不绝口:“妈妈,你的学生好棒呀,炖的汤好香呀!” 她拎起自己的公主裙,歪到泡泡跟前:“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炖汤给小繁宝宝喝?” 泡泡:“我不会。” 小繁宝宝:“那你可以跟外婆学呀!” 泡泡眨了下眼:“学什么?倒一瓶醋吗?” 这回把外婆也逗得笑了。 - 吃过晚饭后,奚言坐在台灯下备课,帆布袋里夹出来几张放学被漏发的宣传单页。她看着则安科技几个字,有些走神。 天气很冷了,已经不适合户外活动了。小繁宝宝和外公在家里玩了会捉迷藏,轮到她躲起来了,她推开了妈妈的书房,看到妈妈正在台灯下发呆。 小繁宝宝凑近一看,指着妈妈手里的单页,一个字一个字认过去:“...五...全、国、无、人、机、大…” “妈妈,其他几个是什么字啊?” 奚言把女儿抱到腿上,读给她听:“第五届全国无人机大赛城市赛江城赛区。” “无人机是什么呀?”小繁宝宝脑袋一歪:“是哥哥喜欢的那个无人机吗?” “是呀。” 小繁宝宝眨巴眨巴眼睛,想到什么问:“妈妈,马上就到我和哥哥的生日了,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奚言伸出食指在小繁宝宝的鼻梁上轻轻点了两下:“保密。” 小繁宝宝嘟起嘴,两根绑起来的辫子因为疯玩,散了一些:“哼,妈妈小气。” 奚言捏了捏女儿的小手臂,眼柔如水:“妈妈不是小气,如果提前告诉小繁宝宝,这就不能算作是惊喜了呀。” 泡泡洗完澡,穿了件黑色的套头针织衫,擦得半干的黑发趴在脑袋上,有股凌乱的帅气感。 “妹妹,洗澡。”他站在书房门口喊。 小繁宝宝从奚言腿上滑下来,眼睛一亮:“妈妈,哥哥长得好帅呀。” “小繁宝宝也很漂亮吖。” “妈妈也漂亮,妈妈全世界最漂亮。” 奚言起身准备去帮女儿洗澡,小繁宝宝摆摆手:“妈妈你休息吧,小繁宝宝要像哥哥那样自己洗澡。” 小繁宝宝去洗澡以后,泡泡跟奚言说他回房间了,眼睛瞥到被奚言放在书桌一角的蓝底单页,他走过去拎起来看。 与好动贪玩的小繁宝宝不一样,泡泡喜静,喜欢一个人坐在儿童房里折腾他那些航空模型,说明书、图纸,他都是自己阅读的,遇到生僻字,家里有点读笔和外公。 所以他的识字量比小繁宝宝要大一些,能够自己读宣传单页了。 “哇哦,酷。”泡泡放下手里的单页。 孩子到现在上大班了,奚言一直也没给他们报过什么兴趣班。一来是为了还给孩子完整无忧的童年,二也想着来日方长。 但如果孩子喜欢的话...... “你想学吗?”奚言想了下:“妈妈给你报一个无人机训练营?” 泡泡:“嗯。” “那这个......”泡泡:“比赛对外开放吗?” 比赛对外开放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 她如果回答说不开放,那她就违背了她的在孩子面前不说谎的原则。 但她如果回答说开放,那泡泡肯定是想去参观比赛的。根据徐寅飞老师的说法,则安创始人平时不会来学校,但决赛的时候可就说不准了...... 奚言思考过了,和许泽南偶遇的机率并不高,带孩子和他偶遇的机率就更低了。所以,避免发生他和她抢孩子这样的事情,除了威胁他,似乎还有一条上上策,那就是避开这些偶遇。 “小组赛妈妈可以拜托同事带泡泡参观,但决赛那天所有教职工都会非常忙,我们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奚言:“所以,泡泡可以在互联网上看转播吗?” 泡泡向来懂事:“嗯。” - 则安科技,51楼,集团大会议室。 各门店管理层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老板正在检视各门店阶段性工作,老板位于高位,面无表情地听着来自各门店店长的ppt汇报呈现。 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震了震。 这是老板的私人手机,公事儿都得经过赵秘书那儿筛选一道。 所以,老板虽然不满汇报进程被打断,还是皱着眉头将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看清楚来电显示后,他起身往会议室外面走,赵秘书紧着做了个会议暂停的通知。 许泽南走进隔壁的会议室,刚摁下接通键,就听见听筒里传来他妈妈孟琳的声音: “今晚陪我去星芒小学接孩子啊。” 许泽南听到星芒小学四个字,头都大了,拒绝得干干脆脆:“我不去。” - 许泽南回了趟家。 据赵秘书所说,下午在星芒小学门口,他母亲看见从车里下来的人是赵秘书以后,好像是生气了。 她说,赵秘书单身又长得一表人才,年纪轻轻的就去小学接孩子像什么样子? 许泽南觑赵秘书一眼,不是很满意这种转述:“我年纪就很大吗?我这个年纪就应该去小学门口蹲着等孩子放学吗?” 赵觉脑补了下老板蹲在小学门口接孩子的模样,抿紧了唇,不敢说话。 : 作者有话说: 狡辩时间: 唉,真不是我磨叽,是因为姐妹们每天只能看3k,要是每天能看3w,你们看看进展还慢不慢,八宝九宝我都给他们整出来了。^o^ 第10章 许泽南推开别墅的入户门,车钥匙随手丢在玄关墙的位置。他换了鞋往里走,走过长长的通道,才一眼看到孟许靠在沙发上读书。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 看来读的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抑扬顿挫的,还带着丰富的情感。 “这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夜——大年夜。”孟许看见了他,气儿都没喘匀:“舅舅。” “嗯。” 许泽南走到冰箱跟前拿了瓶水,又重新走到沙发边,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捏着瓶身开始关怀外甥起来:“二年级压力很大?” “......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用它当摇篮。”孟许声情并茂地读完最后一句,才瞪着眼睛指正他:“舅舅,我三年级了。” “……”许泽南就着沙发扶手坐下,腿蜷着不太舒服,干脆放松地往前伸了直。 他点了点头,换了个说法:“三年级压力很大?”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13节 “小学生能有什么压力?”孟许声音洪亮。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用功?” 孟许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想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那我也不能玩啊。” 许泽南觉得好笑:“你不能玩,谁能?” 孟许一时语塞,索性不和舅舅废话了:“反正我不能玩,奚老师说了,明天早上要请我朗读课文。我要是读不流畅,奚老师会很没面子的。” 这个姓氏让他有些恍神,许泽南随手翻了翻外甥的语文课本,课文的字里行间都写了些笔记,看来是上课的时候挺用心。 “哦,那你慢慢读吧。” 他合上三年级的语文课本,随手丢在沙发前的壁橱上,又问:“外婆呢?” 孟许想起外婆对他说的话:“外婆在生气。” “为什么生气?” “舅舅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我要有什么数?” “外婆让你去接我,你居然让赵秘书去,赵秘书又不是我爸。” “我也不是你爸。” “舅舅,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孟许很快被说服了,指着楼上的书房方向:“外婆在书房里了。” 许泽南拍了拍外甥的肩膀后,摁开上楼的电梯。 母亲果然是在书房里了,戴副金丝边眼镜在临摹张旭的草书,眼镜链一晃一晃。 许泽南斜斜的靠在门边,静静的站着,他没说话。直到母亲发现了他,搁下笔墨,唤他一声:“南南。” “……”许泽南才面无表情地抗议:“我29了,您能别叫叠字?” “你还知道你29了,你外甥都快小学毕业了,而你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有女朋友。”许泽南面不改色、应付自如:“过段时间带回来。” “你就知道糊弄我。”孟琳摘下眼镜,瞥他一眼:“你读本科的时候就说有女朋友,过段时间带回来。现在你研究生毕业都多少年了,还是同一套说辞。” 那时候没糊弄。 奚言她那时不止一次趴在他背上圈住他的脖子,她的声音透过骨骼使他的皮肤轻轻颤栗,她悄悄地说,等到过年的时候就要跟他回家见父母,她要跟他结婚。 要跟他生孩子,生两个,一个叫泡泡。 “还有一个呢?”他敲着键盘问。 “还有一个等你取啊?”她趴在他的背上,从他肩膀两边垂下来细细软软的手臂,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头,手指相嵌,十指紧握:“你的孩子,你一点参与感都不要吗?” 他还没想好他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她就走了。 她和别的男人生了两个孩子,他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是她先食言了。 许泽南觉得烦躁,随手推开窗,敲了枝烟衔在嘴边。 北风呼啸,窗外的枝叶落了个精光,他迎着北风抽完一支烟,低声道:“最近想追一个。” “真的?”孟琳摘下眼镜链:“什么样儿的?” “离过婚带两个孩子的。” - 许泽南是被赶出别墅的。 赵觉十分好奇,好奇中又带了点遮遮掩掩的幸灾乐祸:“老板,您到底是说了什么得罪阿姨的话?” 才落到这么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下场? 连车钥匙都没给,还要他开车来接。 许泽南瞥他一眼,赵觉立刻噤了声。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一家酒吧门口,许泽南认出这是上次匆匆一瞥奚言的那家。 她上次来酒吧是做什么? 是因为和丈夫离婚了,心情不好,来酒吧买醉吗? 许泽南没拒绝,和赵觉一起走了进来,他坐在上回坐的那个不起眼的位置上。躲在暗处的人除了不想暴露自己,似乎也在期待着谁能出现在明亮的灯光之下。 赵觉去吧台点酒水。 服务员端着托盘先送过来他的饮品,赵秘书跟了他四年了,自然知晓他的习惯。 他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是气泡水,无糖无酒精的。 过了一会儿,赵秘书才回来。 “老板,严总和蒋院长马上过来了。” 许泽南“嗯”了一声,并无多少反应。 蒋澄进来看到那个隐形人面前放着的水,警惕地问赵觉:“赵秘书,你不会给我准备的也是气泡水吧?” “哪能啊。”赵觉笑着说:“蒋院长,下班时间您可不得至少来点精酿么?” 蒋澄看一眼透明人,揶揄道:“据科学研究统计表明,只有纯情的处/男来酒吧才会喝水。” 服务员端着精酿啤酒和调制酒过来,严昫也来了。 服务员撬开了瓶盖儿,严昫拍了拍隐形人伸在桌子底下,无处安放的长腿:“兄弟,听咱妈说,你最近在追一个离过婚带两孩子的女人?” 语气里怎么都是幸灾乐祸。 蒋澄一口酒差点儿喷出来,赵觉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老板说的这个离过婚带两孩子的女人是指奚老师吗? 距离上次他从学校领导那里带给老板“奚老师目前单身育有两孩”这个消息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除了当天老板心情很不好以外,最近都很平常。 他还以为老板见奚老师过得不是很好,心里头的执念也就因此放下了呢。 没想到老板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 就算奚老师离过婚,给别的男人生了两个孩子,老板他还是对奚老师念念不忘,现在甚至还动了给别人的孩子当后爹的心思。 妥妥的冤种前男友啊,这是。 - 奚言把车停在专用停车位上。 林周埋在酒水单里的脑袋抬起,眼睛一亮:“哟,这不是我们奚老师吗?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你还说呢。”酒吧里热浪高起,情绪昂扬,奚言解开羽绒服的衣扣:“我们不是当初说好了年底再分红吗?你这怎么才一个月就给我打钱了?还一下子给我打了这么多?” 林周穿一件红色吊带短裙,长耳坠坠到细脖子处,眉眼张扬,风情万种:“你看看我们这酒吧,你自己感受一下这个客流量,这个火爆的程度。” 她歪过身,贴着奚言道:“奚老师觉得咱们像是要等到年底才抠抠嗖嗖分钱的酒吧吗?” 奚言脱掉羽绒服,里面是套精致的叠穿三件套,针织衫、裙和咖色马夹背心。 她环视酒吧一圈,楼上楼下座位满当当的。 “所以,我有空的时候也得来帮帮忙,也不能一直当个甩手掌柜。” “你来凑什么热闹啊。”林周看一眼她的穿搭,可爱减龄,应该是下了班直接从学校过来的,但好在没穿带学校logo的校服:“明天不上班啦?” “上的。”奚言眨眨清纯无辜的狗狗眼:“所以,待会还要早点走。”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酒吧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卡座、圆桌坐无虚席。 服务员小哥哥忙得不可开交。 “行”,林周也不再客套:“3号桌点了一份炒饭,你去帮忙炒一份吧。” 奚言从吧台扯了件酒吧工作服往身上套,边套边无语道:“......谁来酒吧吃炒饭?” “谁知道呢。”林周对着酒水单配酒水:“反正我跟他说,炒饭不属于我们酒吧的主营业务,但我们待顾客如上帝,也不是不能做。” 奚言往3号桌瞥了一眼:“那你一碗炒饭,收了上帝多少钱?” 林周晃了晃右手:“五百块。” 奚言忍不住:“好嘞,那我炒个大份。” 酒吧后面就是林周住的地方,奚言挽起袖子炒了份蛋炒饭,冰箱里只搜刮到一根火腿肠和两颗鸡蛋。 火腿肠切丁、鸡蛋搅散,隔夜的剩饭颗颗饱满分明。 奚言把炒好的米饭给3号桌的客人送过去。 “您的蛋炒饭。” “奚老师。” 这声称呼让奚言心头一颤,脱口而出:“我今天不是没穿校服吗?” 这样也能被学生家长认出来吗? 随后,她看清楚了喊她奚老师的男人的长相,他是……是许泽南的秘书。 还好不是学生家长。 奚言正准备表现一下酒吧合伙人的特权,大气地给许泽南的秘书打个98折,毕竟,人上回也当了她的出气筒。 现在她心情挺好,也不是不可以补偿他一下。 奚言清清嗓子,刚准备开口,手腕突然被一股滚烫的力量握住,灼人又仓皇:“他就让你过这种日子?” 作者有话说: 姐妹们对不起,是我狂妄了^_^咱们还是日3k吧,给姐妹们发红包赔礼,截至下章发出前,本章留评都有。^o^ 感谢你来看我文。 ——————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14节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 “这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夜——大年夜。” “......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用它当摇篮。” 引用课文:《卖火柴的小女孩》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在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男孩儿捡起来拿着跑了。他说,将来他有了孩子,可以拿它当摇篮。 第11章 什么日子?她过什么日子? 不偷不抢,全靠双手和大脑辛勤致富的日子啊。 奚言不满地敛起眉,打量起落在她手腕上的手。 手骨纤长,指节修直分明,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就像是刚刚才从漫画里剥壳孵化出来的。 她顺着这只颜狗眼中近乎完美的手型,看向手的主人。 从错愕、惶遽到镇静、坦诚,内心已绕过三万条长河的弯弯转转。 没想到,与前男友正面交锋,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他大概是觉得她现在过得苦不堪言吧。 白天在学校教书,晚上还要到酒吧来兼职当服务员,打两份工,以此来养活孩子。 奚言无语了,他一定在心里狠狠的得意吧。 他心里得意的小人一定插着腰说: 看吧,看我现在有钱有权有地位又能够呼风唤雨,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对你忍气吞声的受气包了。 再看看你……离异带两娃,一个人打几份工,吃尽了生活的苦头。啧啧,看看吧,你离开我以后,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你后悔了吗? 你后悔了吧? 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大,但她照旧挣脱不开,就像当年他摁着她在出租屋里亲吻,求她别走的时候那样执而不化…… 直到他自己愿意放手。 而奚言有许多办法能让他放手。 “我在自己开的酒吧里套件工作服,不算落魄吧?” “难道人人都要像你那样有家上市公司,才算是活得体面?” “还是说,我过得还算不错,让你心里面阴暗的小人不痛快了?” “不是,许泽南,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过得不如意?” 卡住她手脖子的虎口卸了力,落在她手腕上长直如芦笋般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他重新跌入黑暗里。 奚言看不见他的神情,她大抵也是没那个勇气去看的,只听见他似乎是嗤笑了声,然后说—— “行,是我多事。” 奚言没必要和生意过不去,也没想着要和客人发生口角,只是将那盘热腾腾的炒饭放在3号桌上,转身离开。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裙下的两条小腿莹白如葱段,严昫小声问赵觉:“这就是他上赶着给人家孩子当后爹的那个女人?看上去好像对他的活菩萨行为不太领情啊。” 赵觉不敢乱说,摇摇头,仿佛是被人毒哑了。 “不会吧,堂堂则安创始人,江城富豪榜前十,有钱有颜又有身材,给人当后爹都排不上号儿的?”蒋澄似乎已经坐实了许泽南铁了心要给人当后爹一事。 结果他再一拍脑袋,想了到什么说:“诶,这不就是星芒小学的那个女老师吗?” 上回让他狠狠地怀疑了一番自己作为男人的魅力的。不过,连许泽南都栽在这女老师的身上,他也就释然了。 大家都是loser,谁也不比谁卑微。 “姓奚?”严昫想起刚才赵觉对她的称呼:“......那该不会是我儿子的班主任吧?” 也就这么随口一说,他又摇摇头,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儿。 许泽南这才撩起眼皮,看了下严昫:“号码。” 直到看到奚言摆在吧台前的手机屏幕亮起,又随着他挂断的那一刻熄灭,他收起手机揣在裤袋里。 然后,他低下头,默默吃起了蛋炒饭。 还是当年的那个味道。 当年两个人住在出租屋时,他应酬到很晚一身酒气地回来,她一边对他横眉冷眼,一边又会问他吃没吃饭? 他摇摇头说没有。 她便会绑好头发,给他炒一碗蛋炒饭。 加过酱油的蛋炒饭多了些咸鲜,他吃不惯。 她理所当然地说,她做的本来就是酱油炒饭啊,只是打了两颗蛋而已。 - 酒吧,奚言以后也不可能不来。 她也不能说,许泽南的钱她就不赚,酒吧不是她一个人的酒吧,耍性子的事儿,她如今这个年纪也不会再干。 奚言继续又帮忙端了会儿酒水和果盘,躲不过去她也会陪刁钻的客人喝一杯,总归是和气生财。林周听服务员添油加醋地说了这事儿,担心得不行,把她堵在了前台:“刚才那谁啊?” “前男友。”奚言觉得没必要瞒着林周:“孩子爸。”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林周特意把灯光打到3号桌去,那个隐在光线里头的清绝姿容变得明晰起来。 皮肤是那种寒冷的白,五官立体硬朗,下颌线条弧度流畅,垂下的眼睫乱添几丝叫人心痒的忧郁。 穿白衬衫的上半身肩膀宽阔,握住玻璃杯的手清瘦修长,指骨分明。 “则安创始人长得很帅啊,就有那种淡淡的阴郁气质。”林周推推她:“颜狗奚老师当初是怎么舍得说不要就不要了?” “也就是长得帅了点儿。”奚言不以为意:“其他没什么优点的。” 而且—— “不管他长得多帅,天天看他也还是会腻的。” “……啧啧。”林周低头深深吸了口自己调的长岛冰茶。 想起上回两人的讨论,她问:“那你跟他摊牌了没?” “没。”奚言端着杯椰林飘香,能拖则拖:“反正他也没机会见着泡泡和小繁,等躲不过了再说吧。” - 第二天放学。 严孟许的外婆依旧是最后一个来接孩子。 今天的延时班是数学老师的。 所以,当严孟许的外婆说想要跟奚言聊聊的时候,她把她请进了会客室。 “孟许这学期的进步挺大的。”奚言给她倒了杯热水,坐下来主动说:“今天早上,他在语文课上给同学们读了《卖火柴的小女孩》。读得很好,吐词清晰、声音洪亮,情感也充沛。” “多亏奚老师你呀。”孟许外婆说:“孟许说,他就喜欢奚老师,就喜欢上奚老师的课。” “老师教只是一方面。”奚言谦虚:“来自父母的家庭教育其实比老师教更重要一些。” “就他那父母,我都不想说。” 严孟许的外婆告诉奚言说,严孟许的父母都没什么为人父母的责任心,孩子一生下来就丢给保姆和月嫂带了。 女儿是搞艺术的,动不动就跑去国外游学,女婿更是个贪玩的。夫妻二人倒是小别胜新婚,恩恩爱爱的,怎么就不见和孩子恩恩爱爱? “别人谁能对你的孩子真心啊?” 严孟许的外婆说,她看不下去了,这学期才把孩子接过来和自己住。 “他们夫妻俩就该做丁克。” 她说,她老伴在她儿子上大学的时候就去世了,儿子事业心重,成天早出晚归的,有时候一两个月也见不着人。所以,与其说是她陪着孟许成长,倒不如说是孟许陪着她老去。 奚言听了有些动容。 但...... 严孟许的外婆话题似乎切得很快:“奚老师你今年多大了呀?” “孟许外婆,我29了。” 像是没想到她这个年纪了,严孟许的外婆露出一瞬的讶异之色,很快又追着问:“那奚老师,你谈对象了吗?” 奚言听出她语气中的探究,这样的问法奚言时常遇到,她早就有了应对策略。 她隐晦地表明自己已经育有一儿一女了。 “能娶到你这样的姑娘,你先生一定很优秀吧。”严孟许的外婆很快隐去打探,真心羡慕起来:“真是个让人羡慕的年轻人啊。” “不像我儿子,年轻的时候为了事业对姑娘不上心,现在这把年纪了,就只能追着人家离婚还带两个孩子的女人后面跑了。” 她说到儿子追着离婚女人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吧?像她这样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总是会受到旁人异样眼光的,她习惯了。 奚言勉强笑了笑,不知道是今晚受到严孟许外婆情绪的感染,还是又到平安夜了,她突然就没控制住:“其实我没结过婚。” 严孟许的外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你就是太单纯太善良了啊,才会被坏男人骗了呀?” 奚言没说话。 “一个人带孩子会不会很辛苦?”严孟许外婆关切地问。 奚言深吸一口气,重新摇了摇头:“我有父母和哥哥,他们都对泡泡和小繁很好,所以我没有感到过生活很难。”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15节 “泡泡、小繁。”孟许外婆的手落在奚言的背上,一下一下拍着,轻柔又舒缓:“他们一定是很讨人喜欢的孩子。” 奚言回到家时,情绪有些不佳。 尽管推开门之前,她已经深呼吸数次,心理建设数次,却还是笑得有些勉强。 小繁一眼察觉,短短的小手圈住奚言的脖子:“妈妈,你怎么不开心呀?你是不是被领导批评了?” 奚言感觉到脖颈儿上有清凉柔软的风吹来,是女儿往她皮肤上输了些气。 “妈妈,小繁帮你呼呼,别难过了呀。” 奚言揉揉女儿的脑袋,帮她把小辫子拨正了些:“小繁宝宝怎么会这样想呢?” 小繁就从奚言身上滑下来,她搬了张麋鹿造型的小矮几让妈妈坐下来,然后讲给妈妈听。 钱小阳的爸爸好久没来接过钱小阳了。钱小阳说,他爸爸上次来接他被老板批评了。 那份工作工资很高,他爸爸不敢懈怠。 所以,最近都是他妈妈或者他爷爷奶奶来接他。 “为什么批评他?” 奚言不解,不是说也事先请过假了吗? 又不是旷工。 “钱小阳爸爸因为来接他耽误了工作。” 奚言点了点头。 像他们这些有孩子的人,无论如何是该要平衡好工作与生活的。 小繁又说:“钱小阳说,他爸爸的老板发现了他爸爸很多bug。bug是什么呀?妈妈。:” 奚言抱着女儿坐在腿上,闻着女儿身上的奶香气让她渐渐平复下来:“bug就是电脑软件或者程序上的漏洞,严重的bug会影响到信息安全。” “bug还是……” “还是什么呀,妈妈?” 不知不觉中,红晕攀附上奚言的脸颊。 “没什么。” 她轻淡地一收。 作者有话说: 奚言:bug不过就是你爸纵欲的时候,脑子里面都在想着的东西。 ———— 唉,我昨天卡在0点更新,其实就是想混水摸鱼,少更一章的,结果居然被识破了~今年的姐妹们真的好难糊弄啊。^o^ —————— 推荐我自己的预收 《娃娃亲是不能作数的》 幼儿园的时候,严初从大人那儿听来了个道理,小时候结了娃娃亲的人,将来可是要结婚的,婚约是不可以不作数的。 按照这个说法,祁嘉骆就是要成为她老公的男人。 从此以后—— 严初走路的时候,要和祁嘉骆手牵手。 “老公,你要牵初初的手呀。” 严初吃饭的时候,要祁嘉骆给她喂饭。 “老公,你要喂初初次饭饭呀。” 严初睡觉的时候,要祁嘉骆给她读绘本。 “老公,你要给初初讲故事呀。” 祁嘉骆举家搬离的那天,严初追着黑色轿跑追了整整三条街,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老公,你可千万不能忘了初初呀。” 八岁的祁嘉骆从后视镜里望着摔倒在地上的小哭包,拳头紧握,不发一言。 - 大一新生入学,祁嘉骆于茫茫人海中一眼便认出了正在社团招新区域伸长了脖颈儿东张西望的严初。 祁嘉骆放下骄傲的身段友好认亲:“初初?” 此时,习惯了被人追捧的严初:“你谁?” 祁嘉骆唇线紧抿:“……” 见他一言不发,一看就是想追她还想走捷径的样子。严初更加不耐烦了:“追我可是要排队的。” 祁嘉骆点头:“行啊,渣我渣得还挺坦荡。” 第12章 不知道是听奚言解释了bug是什么,还是听到小繁说钱小阳爸爸所在的公司的老板查出了整个组的多个bug问题,坐在墙角堆乐高的泡泡突然反应慢了半拍地冒出一句:“哇哦,好酷。” 这话听在小繁耳朵里似乎不是很顺耳,她从奚言身上起来,跑过去拍了拍泡泡的脑袋:“哥哥!你怎么能胳膊往外拐?” 泡泡面无表情:“钱小阳爸爸的老板能发现钱小阳爸爸那么多bug,难道不是很酷吗?” 果然还是…… 遗传了他爸爸的技术痴呆。 “钱叔叔才酷。”小繁宝宝得意地插着腰,为了自己的好朋友钱小阳不惜和哥哥翻脸:“钱叔叔在哥哥喜欢的那个无人机公司上班。他们公司的无人机都是钱叔叔做出来的!!” 小繁的道理很简单,她对那什么bug究竟是什么没有兴趣。 钱叔叔以前还能经常去幼儿园接钱小阳的时候,总陪着他们小朋友们玩儿,所以小繁就喜欢钱叔叔,就是想偏心钱叔叔。而钱叔叔的老板不让钱叔叔陪他们玩,她就是不会喜欢他。 “哥哥你今天放学还玩了钱小阳的无人机呢!你还说别人酷。” 泡泡仍保持他眼里的公正与客观:“那也是他爸爸公司的老板更酷。” 小繁宝宝委屈地撅起了嘴,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马上就要掉小珍珠了。 这一招着实有效。 泡泡赶紧把手里刚组装好的航模塞到她手里,妥协得很快:“那妹妹说谁酷,谁就酷吧。” 奚言被两孩子逗笑。 小繁宝宝表情秒放松,握住哥哥的航模,下巴像小猫咪一样蹭蹭奚言的肩,嗫嚅道:“妈妈,你以后还是不要请假来接我们放学了,我和哥哥不希望你被领导批评。” - 圣诞节前一天,平安夜。 奚言早上被闹钟吵醒,精神还在梦里流连忘返,她习惯性地抻直四肢,结果......这么稍一舒身,便踢到个软绵绵东西。 吓得她半醒。 她抓抓脑袋掀开被子一看,小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爬到她床上了,还一个人孤孤单单缩在床的边角上。 “……”但凡她刚刚稍微用点力,小繁就会被她踢下床去。 奚言探脚下床,轻手轻脚地拍着女儿的背:“小繁宝宝,要掉下床了,妈妈帮你翻个身哦。” 她稍稍一推,女儿肉肉的身体便滚到床中央去了。 奚言看着熟睡中的女儿,胸口起伏的幅度深浅均匀。女儿的皮肤像牛奶那般细嫩滑白,头发和她的一样细软,是天然的茶棕色。睫毛很长,就像刷子一样覆在眼睑上。 上一个,她见到睫毛这么长的人,大概还是孩子她爸爸。 糯叽叽的小脸苹果肌饱满,十足的奶团子。想起女儿走路时蹦蹦跳跳的可爱模样,奚言忍不住在她颊间落下轻柔一吻。 “生日快乐,妈妈的宝贝。” 奚言蹑手蹑脚地走到落地窗前,掀开窗帘看向窗户外面。 玻璃窗上结了层冰霜,圣诞老人贴纸贴在窗户内侧,而从窗外将白胡子抹得更深了一些,雪花贴纸变得立体。 这是一个冷冬。 奚言这么想着,便重新将窗帘拉上,阻隔掉窗外呼啸的寒冷风声。 她穿着棉质的单薄睡衣,又套一件厚外套,这才拉开房间的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 奚言闭眼打了个呵欠,脚步往前迈着,意识是有的,但不多。 拖鞋拍打地面,一下一下,厚重又拖沓。随后,她脚下似乎是踩到了一个硬物。 就......就像是踩了个人。 “嗯哼。”闷闷的一声。 奚言剩下的那点儿困意便全无了。 她急急忙忙地伸手拍亮客厅里的灯,看到儿子正穿个室内鞋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不开空调,不开灯,也不开地暖,安静得就像客厅里没人似的。 唯有客厅的灯打开时,他被强烈的光线刺激得抬手挡了挡眼。 惊出奚言一身冷汗。 奚言托起儿子的手,先轻轻吹了吹,又捂在掌心里揉了揉:“泡泡,妈妈刚刚踩到你了吗?” “嗯。” 奚言听到肯定的答案。 “踩到哪里了?疼不疼?”她立刻问。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16节 “手。”泡泡抽回手:“还行。” 奚言抬手摁开了地暖:“你怎么坐在地上啊?” “睡不着。” 奚言在泡泡旁边坐下来,顺手拖了块软垫垫在儿子腿下:“泡泡有什么烦恼吗?” “没有。” 奚言循循善诱:“妈妈可以帮助泡泡分析一下哦。” “真没有。” “那好吧。”奚言又摸了下儿子冰凉的手:“手真没事吧?” 泡泡眨下眼,随后做了下抓握的动作,表示没事。 奚言这才放心地抱了抱儿子,亲亲他的额头:“泡泡,生日快乐。妈妈希望你的笑容能够再多一点哦。” 泡泡不爱笑,大多数时候都是酷酷的扮相。虽然说是龙凤胎,但两个孩子长相上的差别还是挺大的。小繁宝宝是糯叽叽的奶宝,像她。而泡泡却是白净帅气的,眉眼间的线条有种冷硬感,像他爸爸要更多一些。 尤其是那厚厚密密的黑发,反正奚言和小繁宝宝她们没有。 过了一会儿,泡泡果真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眉宇之间的距离感瞬间消失掉,只保留一个六岁男孩的纯真无邪。 “我尽力,妈妈。” - 奚父奚母起床了。 奚父去楼下买早点,奚母钻进厨房里忙碌。 奚言先盛了碗粥,就着小菜吃完,然后坐在梳妆台前,她将头发绑成一个高马尾。马尾分三股编成麻花辫,再用小皮筋一节一节绑起来,揪一揪,就扎起来了她喜欢的高马尾泡泡辫。 小繁睡醒了,从妈妈的床上慢慢蹭下来,揉揉眼睛:“哇,小繁宝宝也要梳和妈妈一样的辫子。” 奚言看了眼时间,笑着给女儿编了个同款发型。 “这叫泡泡辫。”她朝女儿挤挤眼。 母女二人同时把视线投向泡泡。 “妈妈。”小繁歪着脑袋,仍盯着哥哥,问:“泡泡辫是哥哥的那个泡泡吗?” “就是哥哥的那个泡泡。” 泡泡看她们母女一眼,面无表情。 给女儿梳好头发,奚言在门外换鞋,和两个孩子挥手:“宝贝们,生日快乐哦,晚上妈妈会早点回家和外公外婆一起给宝贝过生日哦。” 不知道是因为一早上差点把女儿踢下床,又差点儿把儿子的手弄伤,还是......只是因为今天是平安夜。 奚言今天出门的时候,总感觉心神不宁的。 这种心神不宁在她坐进车里便发生了灵验,发动车子时仪表盘提示胎压过低。 大雾霜冻天气,权衡一下,奚言还是决定放弃开车去上班的想法。 奚父买了早点回来,看到这一幕,也让她赶紧打个车去学校。 “我送完孩子去幼儿园,回来把你的车送到4s店检修一下。” “别迟到了。”爸爸说。 奚言也不过分纠结:“行,谢谢爸爸了。” “早饭。” 爸爸又递给她一份软软的鸡蛋饼,他在小区门口排队排了半小时才排到的。 奚言到学校以后,先去开了教室门窗,趁着学生们还没有来,将教室里换气通风。 给植物区的植物浇水。 落了灰的讲台和课桌再擦一遍。 卫生间的水槽和马桶撒入稀释后的消毒剂。 做完这一切,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去学校门口维持交通秩序和安全了。 所谓维持交通秩序和安全,其实就是给被家长送来学校的学生——开车门。 不知道从何时起,老师似乎横跨了两个行业,教育行业和服务行业。 也说不清楚是哪种成分更多一些。 - 严孟许洗漱完,坐在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手还时不时地去摸一下餐桌上的欧式五头烛光台。 一点儿也不着急。 一年难得一次和他面对面坐着吃早饭的舅舅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两个鸡蛋便搁下了筷子。 “舅舅,你减肥吗?”严孟许啃着厨师长秘制的酱肉包子,鼓着腮帮子:“你吃的比我们奚老师还少。” “她吃得很少?” “嗯。”孟许又强调:“但你比她还少。” 许泽南瞥他一眼:“管挺宽?” 严孟许撇撇嘴,啃包子的速度更慢了。 许泽南忍不住提醒:“快点儿,今天我送你。” “不是司机?也不是赵秘书?”严孟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耳朵是聋掉了吗?舅舅你要亲自送我上学?” 许泽南抿抿唇:“对,亲自送。” 严孟许放下包子:“那我吃饱了。” 奔驰s500l再昂贵,这个点儿到了小学门口也不如电动车穿梭得轻松自由。 还好,星芒小学的老师很有奉献精神。这么冷的天,依然坚守在岗位上,像松柏一样有爱,坚持每天早上七点就站在学校门口—— 给学生开车门。 许泽南把车开成了乌龟爬,决定之后要来星芒小学,还是让赵秘书来开车。 这些浪费掉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坐在后排座位上批几份文件或处理一些邮件。 但今天—— 他首次亮相在星芒小学送学生的家长中,竟是个开门红,似乎老天爷也喜欢玩破镜重圆那一套。 “今天是奚老师维序诶。”严孟许眼尖,指着前方五十米处站着的像木偶一样的人,激动得不行:“舅舅,你看那就是我们奚老师,她长得可爱吧?” “可爱。” 这是七年来,许泽南第一次在清晨醒来,在清晰可见的白天,在太阳升起的地方看清楚奚言。 在此之前的三次照面,一次是匆匆一瞥,一次是她裏得只剩下两只杏仁般的眼,一次虽看清了,却是在烟雾缭绕的酒吧夜。 那些都不是真实的她。 而只有今天,只有现在,他才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回来了。 她就在他面前,不足五十米的距离。 黑夜总会过去,太阳照常升起,而他终将停到她的面前。 奚言套了件学校发给教师穿的冬天的校服,拉链没拉,可以看见里面的蕾丝半裙,雪地靴没过半膝。 小圆脸,下巴却是偏于尖俏的。 双眸像杏仁一般,洁白的耳垂藏在坠落的碎发后。她梳着可爱俏皮的辫子,蜜桃色的嘴唇,柔嫩的鼻子冻得微红,白皙的皮肤泛起微微的粉色。 她比从前更漂亮了。 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撩人却不自知的魅力。 许泽南想。 是,她是结过婚,是离过婚。 但,那又怎么样? 她和别人有两个孩子,那又能如何? 他可以待她的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 待平时里送严孟许上学的黑色奔驰在正对着学校大门的路道上缓缓停下时,奚言习惯性地拉开后座车厢的车门。 严孟许热情地招手:“奚老师,早上好。” 他刚想向奚老师炫耀一下,今天送他来上学的是他舅舅,不是外婆,也不是司机。 谁知—— 急性子奚老师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孟许同学,早上好。”奚言没看到孟许外婆,只当今天又是他们家司机送来的。 她朝后视镜里笑了一下:“司机先生,早上好呀。” 作者有话说: 解释评论区: 1、见娃进度的问题:还有两章,就是14章爸爸见娃。 2、小朋友人设的问题:泡泡不是什么天才儿子,他是像爸爸,对工科技术有天生的敏锐和热爱,真清醒小直男;小繁是嘴甜小大人,假清醒,真天真。两个孩子都是普普通通的幼升小学生,同样要学习汉语拼音,接受幼小衔接教育。 最多也就属于聪明的孩子那一类。 男主女主都是高学历,男主海外计算机硕士;女主国内知名学府教育心理学硕士。所以两个孩子也各有擅长和天赋的方向。 感谢你来看我的文吖。^o^ ——————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17节 预收文:《我和我的绿茶博士》求个收藏 为了摆脱家里的管束和毫无意义的家族联姻,温璎主动申请去开拓新市场、新领域。 抵达印城的第一天,她认识了何方堃。 两个人交换姓名和联系方式的时候,温璎坦诚:“我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何方堃只是笑笑:“小小年纪,哪那么多的坚定?” - 何方堃是好友圈中学历最高的一个,世界top20的海归博士,人人敬他一句何博。 何博归国后和一个女孩约定,一个月只见一次面。 有一天,何博推推眼镜框问温璎,能不能缩短见面周期? 温璎:“你想都别想。” 何方堃紧着道:“那以后每见一次面,我们交换一条个人信息,怎么样?” - 这回见面,何方堃问起温璎近况。 温璎怅然,公司有一个让她困扰很久的博士项目。 第二天,温璎收到一份海归博士的简历。 博士只提了一个要求,希望能够一轮面试完毕。 温璎想了想,邀请了家族中最不靠谱的二表哥一起参加面试,主要是甩锅的时候比较方便。 面试的时候,三方连线。 温璎看见集团会议室里坐着的人,分别是:她爸、她妈、大表哥、大表姐,最后才是二表哥。 而另一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酒店套房,以及……道貌岸然的何博士。 整场面试,温璎坐立难安。 何博士说的那些研究方向,nature论文,她听不懂。而且,她坚信集团会议室里的那些人,他们也听不懂。 但他们还是面露微笑、频频在点头。 温璎:…… - 何方堃入职温氏以后,温璎把他的备注改成了何博士。想了想,又愤愤地改成了茶博士。 一个月过去了。 温泉酒店里,温璎不出所料地放了何博士的鸽子。 何博很淡定,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肘撑着前额,给她发消息:“小温总,你那个博士项目还做不做了?” 温璎心诽,也就只有何博士做项目是在酒店套房里做的。 第13章 奇怪的是,今天严孟许家的司机情绪似乎不太高涨,平时这时候,他肯定早已经转过脑袋和奚言热情问好了。 “奚老师,早上好。”他常常这样说:“孟许在学校麻烦老师操心了。” 难道是换了司机? 新司机个性高冷,不屑做工作职责以外的事儿? 又或者,新司机其实是个社恐? 奚言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等今天的新司机先生别扭完。 严孟许已经下了车,她正要关上车门。等会儿还有别的送学生上学的家长过来,她必须要分了精力投入到别的学生身上去了。 严孟许胖乎乎的身体卡在车门处,没等到司机先生开口,倒是等到了严孟许说:“奚老师,这不是我家司机。” “这是我舅舅啦!”严孟许充分发挥了学校和家长之间的纽带作用:“舅舅,你快跟奚老师打个招呼啊。” 严孟许的舅舅听了严孟许的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仍只是留给奚言一个干净的后脑勺和白皙瘦长的颈。 “......”没时间揣摩学生家长的心思了,奚言主动赔不是:“不好意思啊,孟许舅舅。因为平时都是孟许外婆和司机来学校送孟许,所以我才会把你给认错了。” “舅舅,快说没关系啊。”严孟许着急了:“这不是在你公司,人人都对你点头哈腰,这是在我学校,轮到你给我老师点头哈腰了。” “现在你不给我老师点头哈腰也就算了,但你也不应该在我们老师面前端老板架子啊?” 严孟许的舅舅这才似乎有了反应,黑色西装擦过真皮座椅,发生布料的摩挲声,他慢吞吞地偏过脑袋。 没像想象中的那样,听见他说,老师,早上好。 也没听见他说,不要紧或没关系。 只听见他音色下沉,散漫中勾着点儿缱绻尾音:“奚老师,纽扣怎么不好好扣?” 奚言下意识地低下脑袋去看自己的大衣扣子,她嫌学校校服丑,所以不想扣扣子。 诶,这辨识度很高的好声音好熟悉。 奚言一抬眼,便看清楚了严孟许的舅舅是谁,心里憋着股气,一臂挥上车门。 “许泽南,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她穿什么,扣不扣扣子要他管吗? 许泽南的耳边响起重重的关门声,清瘦的小臂抬起,他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嘴角忍不住翘起。 分开多年,奚言还是那么了解他。 知道他就是在没事找事。 - 事实证明,平安夜它真的不是个平安无事的日子。 奚言在教室里看班上早自习的时候,还在懊恼一早上她居然热情的同许泽南说了那么多话。 呸呸,真是晦气。 连带着一早上她看向严孟许的眼神,也不向往日那般温柔,多少带了点儿连座的怨气。 多么可爱的小胖墩儿,怎么就投胎做了前男友的外甥呢? 严孟许几次和奚老师的视线碰撞上,他忍不住还是下了早自习以后,在走廊里堵住奚老师的去路。 “奚老师,我舅舅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是啊。”奚言蔫儿吧唧的。 他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严孟许捏了捏衣角,胖胖的小脑袋歪了歪,然后开始给自己的舅舅挽尊。 “我舅舅他也是关心你。” 严孟许语出惊人。 奚言赶紧弯腰捂住严孟许的嘴,心虚地四下查看了环境,这才低声说:“你快别胡说。” “真的。”严孟许小大人般:“我也觉得奚老师你外套的扣子不扣,会着凉会感冒的。” “……emmm……”奚言直起腰来,手在严孟许毛茸茸的脑袋上薅了薅:“我把扣子扣好,你以后不准再乱说。” 奚老师又恢复了平常的温柔,严孟许望着她离开时元气满满的背影,突然想,真想每天都看到奚老师啊! 奚老师要是能搬进他家里就好了。 咦,奚老师要是跟舅舅结婚不就可以搬进他家里了吗? 奚老师单身,舅舅也单身。 严孟许笑出了声。 - 奚言上午有两节语文课。 上完课,人刚到办公室,气儿都没喘匀呢,就看到英语组教研组长谷雨竹用两根高贵的手指敲了敲她的桌子。 “奚老师,去趟秦校长办公室。” “现在吗?”奚言问。 “对,就现在。” 秦校长是副校长,全名叫秦亮,是学校特色学科建设的带头人。奚言便去了趟他办公室,没什么大事,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中小学生心理健康问题一直深受教育系统和社会层面的关注,奚言刚入校不久便主动兼职了学校心理咨询处的咨询老师。 也许是因为这样,秦校长才翻看过她的简历。 “我打算做个关于学生心理健康方面的研究课题。”校长撑撑眼镜,说得合情合理:“本来我找的是谷雨竹老师,但谷老师向我推荐了奚老师你。” “奚老师,你是名校毕业,硕士期间的攻读方向又是教育心理学。你愿不愿意来当我的副手?” 所谓副手。 奚言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活都是她干,事情都是她做。 最后研究成果是秦校长的。 凭良心说,如果最后的第一作者署名不是她,奚言根本不愿意接这事儿。 但是—— 明年泡泡和小繁就要上一年级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就读的学校就是星芒小学。这是她当时答应学校领导来星芒小学任教的唯一条件。 没等到奚言回答,秦校长便将一本薄薄的方案说明丢到她的面前:“下周五之前,开题报告先写给我看一下。” “......”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18节 奚言捧着秦校长甩手给她的方案书,灰着脸闷着鼻子往办公室走。 今天可真倒霉。 和英语组教学组长谷雨竹在走廊擦身,奚言看到她眼中转瞬即逝的得意:“奚老师才刚来几个月,就被学校领导重用了嘛。” “那还得谢谢谷组长。”奚言场面化微笑:“要不是谷组长极力推荐,这种被重用的好事也落不到我头上。” “被重用的好事”六个字,奚言咬字略重,希望谷雨竹组长心里面能够有点儿数,秦校长已经把她卖了,她也没必要在那儿遮遮掩掩、阴阳怪气的。 谷雨竹脸色变了变,踩着高跟鞋向前走去,腰杆挺得笔直。 奚言收起笑容。 也学她将腰杆挺直。 抓住奚言点儿残留的余笑,徐寅飞抱着实验试剂和试管盒经过:“奚老师,练过变脸啊?刚还见你和谷老师笑得花枝乱颤,怎么见了我,就板起面孔来了?” 奚言抿抿嘴:“没有。” “我着磨着我最近,你班的科学课我一点没懈怠啊。难道,是因为……”徐寅飞夸张地捂住嘴:“我问你借了钱没还?” “演技不错。”奚言被他逗乐,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拍在他的科学实验器材上:“打赏你的。” 徐寅飞剥了巧克力往嘴里塞:“你怎么还随身带着小零食?” 这块巧克力是早上小繁宝宝从口袋里掏给她的。女儿的口袋里莫名其妙能装进去各种糖果和巧克力,也不知道是谁给她买的。 据她自己说,哥哥,外公,外婆,舅舅,反正除了妈妈,其他人都会给她买的。 “他们也不怕你蛀牙。” “舅舅说了,吃完甜食只要及时刷牙,把牙齿刷干净,是不会蛀牙的。”小繁宝宝向来伶牙俐齿,逻辑鬼才。 “而且甜食还有利于大脑发育哦,会变得聪明的。” 想到女儿,奚言心情好了起来。 - 下午,奚言连上两节体育课。 一节是三班的,一节是替五班的孙老师给五班上的。孙老师一米九多的大个子,身体看起来健康又强壮,却在下午临上课之前上吐下泻,横在校医务室的病床上打点滴。 不过,奚言还挺有成就感的。 因为,五班那帮小屁孩临下课前说,奚老师温柔又有耐心,长得漂亮又不甩脸色,而且力气还超大,他们下回还想让她给他们上体育课。 终于可以喝口水喘口气儿了,奚言摆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兀地打断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闲。 奚言搁下水杯,摸过来她的手机。 来电显示的是母亲大人。 父母很少在她上班的时候打电话过来,他们搬到江城以后,更是一次都没有过。 除非是很紧急的事儿。 以为是泡泡和小繁出了什么事儿,奚言心绪一收,眼皮儿就跳了起来:“妈,发生什么事了?” 奚母也不绕弯子,直来直去:“言言,你爸爸开你的车去接孩子,路上和别人撞了车。” “爸爸怎么样?”奚言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没事,你爸爸他还没接到。你爸爸腰部受了点伤,现在正在医院做检查。”奚母比较淡定:“他还能给我打电话,吐词标准,思路清晰,说明没伤到脑子,应该问题不大。” “行,那我马上过去。”奚言稍微松了口气,却也不敢懈怠。 “哎哟,你慌什么?你爸没事,我这不是准备过去了吗?”奚母吩咐说:“你不用过来,就是你得跟学校领导请个假,去幼儿园接下泡泡和小繁。” 作者有话说: 存稿不易呀,家人们。 且容我浅睡一觉冷静一下,白天要不要扣扣搜搜把14章给抖出来~~ 咬手绢 第14章 奚言今天没车,拦了辆出租车去幼儿园接孩子。接到两个孩子后,她耐心地等待小繁和她的朋友们一一挥手告别,接着才领他们往学校后门那条相对来说好打车的街道去。 红色深墙挡住流动的寒风,脱光叶片的枝条甩得干瘪,零散几人影越发单薄。 “妈妈,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请假来接我们的吗?”小繁往下剥了剥兔耳朵连帽围脖,板起脸教训她:“你怎么还不听话呢?” 奚言一手牵一个孩子,荡起手臂:“可是今天是小繁宝宝和泡泡哥哥的生日,妈妈有空就想过来接你们呀。” 关于父亲接孩子途中和人撞车的情况,奚言也只是听母亲略微说了几句,她自然不会在孩子们面前提起。 这条巷子尽头有个打车点,奚言拦手叫了辆出租车,本来是打算带孩子们回家的,可才刚刚跟司机师傅报出了地址,副班主任姜幼秀就打了电话过来:“奚老师,你们班上赵梓轩刚刚翻墙跑了,门卫大爷拦都拦不住。” 你们班,这三个字让奚言感到不适。姜老师虽是实习教师,但好歹也是三班的副班主任,怎么就成你们班了? 但奚言也没有指责她:“怎么会拦不住?” “听门卫大爷说,他有初中生接头。” 奚言:“......那我马上回来。” 奚言忙让出租车师傅调头去星芒小学,完全忘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还在车上,他们将无处安放。 星星幼儿园和星芒小学同属一个教育集团,所以隔不远,司机师傅便直接吐槽:“早说你要去星芒小学,我就不接你这单了。” 现在是放学高峰期,他原本是计划着接单远的。 奚言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我按三倍的公里数付钱给你。” 司机直接封口。 这一路上,奚言都在思考赵梓轩可能会去的地方。 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奚言看着和自己一起钻出车的两个孩子,愣了愣,才临时想到孩子没地方去。 她心虚道:“宝贝,妈妈要去处理一个哥哥的急事儿,你们在妈妈的办公室等一会儿,好不好?” “是上次给妈妈煲汤的那个哥哥吗?”小繁宝宝把手缩在白色羽绒服里头:“他怎么了啊?” “不是那个,是另外一个。” 泡泡穿件厚卫衣,外面套了件白色羽绒马甲,脑袋上戴顶摇粒绒棒球帽。他压了压帽沿,问:“我们可以在学校里走走吗?” “行呀。”奚言蹲下来把儿子胸前敞开的拉链拉上:“那妈妈请徐寅飞老师带你们转一圈。” 可以去看看科技馆。 学校的科技馆虽有几年了,但每年都会有不少社会捐赠和教育投资,所以里面的先进科技产品不少,泡泡应该会喜欢科技馆的。 她还听说有人又给学校捐了座新的科技馆,在等待正式施工。 等奚言给泡泡拉好拉链站起来的时候,泡泡也将她敞开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了最顶。 奚言:“......” - 自从明确了老板想给人孩子当后爹的心思后,赵觉汇报无人机赛事进程的频率就高了不少。 甚至,原本是可以交代给市场部去做的事儿,他也一直揽在手里,就是为了能方便给老板创造和奚老师偶遇的机会。 比如,现在—— 明明是老板一天中最重要的冥想、放空时间,赵觉还是垂手站在他旁边打扰他。 不是。老板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听他汇报点儿有意义的工作:“老板,比赛场地学校推荐了几处,邀请我们共同去选个址,当然学校更建议比赛场地还是安排在学校科技馆。” 老板缓缓睁开眼,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是在说,这种小事也值得你汇报? 果然,老板人随意地仰靠在人体工学座椅上,抻直的手臂掂了掂手机,手机的四个角轮流磕在原木色的办公桌上,老板闲适又散漫地道:“赵秘书。” “我在,老板。”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儿闲?” 赵觉被噎到,但据他对老板脾气的了解,老板对他这其实是——名贬实赞。 赵觉面不改色:“老板,不是我分不清主次轻重,而是学校管理层非常希望能够当面感谢您。” “谢我什么?” “新捐了栋科技馆。” 老板沉默了,似乎是在斟酌。 赵觉趁热打铁:“今天没有别的工作安排了,我认为您多出去走走也好。尤其是在小学校园里,看着朝气蓬勃的祖国花朵,那就是我们则安无人机的未来希望啊。” 老板微绷的眼角有所松动。 赵觉一股作气:“选完址以后,您还可以在学校里随便转转,转到放学,再绕到三年级接送点顺便把孟许接回家。孟许看到您去接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老板的眼尾微扬,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那我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像没事找事?” “怎么会?”赵觉保持得体的微笑:“试问谁不知道您的时间宝贵,每分钟创造的价值就有上亿。像您这样身份的人在一些小事儿上亲力亲为......” 赵觉似有所指:“只会让身边的人幸福感成倍增长。” 老板拎起挂在柜子里的西装穿上,似乎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走吧。” 与早晨拥堵的情况完全不同,可能还没到放学时间,小学门口一路通畅。 亮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宽阔的路道上行驶,稳稳地开—— 开过了学校门口。 赵觉后知后觉地刹住车。 许泽南坐在车后排座椅上,金属袖扣连贯起来的手肘屈起,两根手指撑着下颌骨在思索人生。 车身擦过学校正门时,他透过车窗看到一抹亮丽熟悉的身影,清纯洁净。她脱掉了早上穿的学校校服,穿了件短款羽绒服,白色的,拉链拉到脖颈儿,遮掉她娇羞时会淡淡变粉的颈背。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19节 许泽南满意地眯了下眼。 虽然她早上是骂他没事找事,但其实她还是挺听他话的吧。就跟她以前一样,嘴上不饶人,其实行动又乖得很。 在他有限的人生里遇到过她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去爱上别人?他一直没忘掉也没打算忘掉过她。 没熄火的出租车从她身侧加速开走。 许泽南顺着那个方向看到奚言身边还站了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梳着和奚言同样的发型,三个人穿着同色系的白色羽绒服,单纯看背影和侧脸,说实话很养眼。 这应该就是她离婚以后带的两个孩子了。 她长得好看,耳垂洁白如玉珠,一张清纯甜美的脸幼龄感十足。想必她这两个孩子并不像她那位不识好歹的前夫,而是会更像她多一点。 若不是离异,她拥有一儿一女,倒也是众多幸福的家庭之一。 他爱她,自然能够拥有包容她两个孩子的心。 他自信能成为合格的继父。 “你找个地方停车吧。”许泽南面无表情地吩咐赵秘书:“停远一点。” “为什么?”赵觉搞不懂。 “等会儿小学生放学,不堵?” 有道理。还是老板考虑得周到、全面。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化冰也不能急于一时,老板今天也不一定就能见到奚老师,更别说一下子追到手了。 这要是等会儿接完孟许放学,堵在学校门口,老板厌烦,倒霉的不还是他吗? 赵觉伸手比划了个“ok”的手势:“好的,老板。我停远一点儿。” 老板推开车门,一条腿刚迈出去,赵觉便连忙递了件羽绒服过去:“老板,天凉,添件羽绒服吧。” 老板偏过脑袋,看了眼他双手奉上的黑色短款羽绒服,没伸手接,看表情似乎有些嫌弃:“怎么是黑色的?” 赵觉傻愣住:“您还有别的颜色的羽绒服吗?” 老板面不改色地关上车门:“哦,下次买白色。” 赵觉:“?” “可您不是说,白色看起来不稳重吗?” 接受到老板嫌弃的眼神,赵觉脚下油门一踩,逃遁了。 - 许泽南往回走几步,便完全看到了奚言,她正在接电话,皮肤白皙如玉珠,苹果肌细腻饱满,可神情看上去却有些忧虑。 他忍不住还是看向她身边站着的两个孩子,她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呢?他们好相处吗?日后,他们能接受他吗? 这一看倒是让他足足怔愕了两分钟。 不是他自恋,可这两个孩子至少同他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小男孩就和他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几乎是在一瞬间,许泽南就想明白了。 所谓婚姻、家庭,离异的前夫,都是她编出来搪塞外人的一个故事。也许......从一开始,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所隐晦指代的便是他,这样似乎也能解释,她兜兜转转为何又回到了江城来。 两个人交往到那样的程度,本来也跟结了婚没什么区别,唯一遗憾的是,他始终欠了她一张戳着民政局钢印的结婚证。 但在他心里,这个人也只能是她。 如果不是她,他会愿意一直单着,一辈子不婚不娶不生育。 这一刻,许泽南的心里是五味杂陈的。 欣喜、震惊、荒唐、愧疚、后悔、遗憾…… 可—— 言言居然给他生下了两个孩子,这样的意外收获,还是让许泽南一时间惊喜大过了其它任何复杂情绪的堆叠。 他向来走路步伐大,这会儿便直接三步并作两步。 他渴望去到他们身边,哪怕只是陪着他们站在寒风凛冽里,他也想站在风口,好为他们挡掉大部分寒流。 - 奚言正焦头烂额着。 刚才,教导处主任打电话过来说,在江边找到了赵梓轩。 奚言问他,梓轩在江边干什么? 教导主任说,据赵梓轩本人交代,他从学校翻墙出校,就只是想跟初中生到江边来放风筝。 “大冬天的,放什么风筝?” 主任还告诉奚言,已经通知了赵梓轩的家长赶过去,让奚言这个班主任现在也赶紧过来。 几乎是刚挂完电话,奚言又看到母亲发过来的微信消息,说医院人很多,父亲的全身检查大概要排队到晚上,没办法早赶回去给两个孩子过生日了。 奚言很着急,想要立刻赶到医院去看看情况,可又不得不先去处理学生的事情。但不管去哪里,她都不想带着两个孩子去面对一些可能会出现突发状况的场景。 她正愁着要不要请徐寅飞老师帮忙看一下,然后让林周过来把孩子接到酒吧去。说实在的,对两个孩子来说,酒吧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奚言眉心蹙了深了,偏头看向远处的萧条傍晚。落日缓缓落下城市,她在心中纠结。 收回无效的忧虑视线,奚言突然看到了大步向她和孩子所在的这个方向走过来的孩子的爸爸——许泽南。 他一直是大长腿,走路时步伐又轻又快。 冬天冷啊,可这会儿天空似乎是刷亮了几个度。 此刻看到许泽南,怎么说呢? 她揪心学生到江边去的动机,也担心父母在医院的状况,连给自己的两个孩子过生日都顾不上,更不要说去计较许泽南在她和孩子的人生里缺席的这六七年了。 说实话,她此刻脑袋中的反应居然是,把孩子交给他总比麻烦徐寅飞老师好。让孩子跟着他一会儿,总比让孩子跟着林周去酒吧里来得清静和安全。 奚言脑子里还没有来得及盘算出更多的利弊,许泽南那双大长腿就已经迈到了他们跟前。 他松了松领带,颇为自信:“这两个孩子是?” 作者有话说: 本来还想神不知鬼不觉再断更一天的…… 奈何我的读者都是火眼金睛,补上之前的,不许再说我欠一章啦!^o^ 一下子上缴了两章存稿,我心好痛。 第15章 无须刻意同他撇清关系。 但奚言这会儿没时间没功夫也没心情跟他在这里上演一场感人至深的父子、父女相认大戏。 他这人有时候挺中二的,你给他解释太多,还没有直接给他个结果来得痛快。 这样就能堵住他的发散思维,堵住他的嘴。 以免他心里的阴暗小人又在作祟。 脑补出她是因为对他依依不舍,念念不忘,所以才会生出他的两个孩子来这样一出离谱的戏码。 于是,奚言二话不说,直接把孩子塞给他,并以孩子妈的身份对他说:“许泽南,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你当了几年甩手掌柜,临时看下孩子你总会的吧?” 果然—— 他表现出了初为人父的犹豫和不确定:“会是会……” 会就行。 奚言点了点头,用眼神表示出了对他会带孩子这件事的认可和鼓励。 许泽南话还没说完呢,他其实还有后半句。会是会,但就是……他没带过啊。 可惜,奚言她就是性子太急,等不了他喘口气,把话说完整。 许泽南视线范围内,奚言已经从路边拦下辆橙色车身的出租车。出租车车门开启,出租车车门又关上。 他目睁睁地看着她和出租车一起消失在视野之内,只留下他和两个孩子面面相觑。 许泽南:“......” 讲道理,她倒是也先给他和两个孩子破个冰再走啊! 比如—— “孩子们,这是你们失散多年的爸爸。” 那么,他也能顺其自然地“嗯”一声。 现在她是要他自己破这个冰吗? 我是你们的爸爸。 这种话显然是由妈妈来说,可信度更高一点吧? 孩子们也更能接受一点吧? 再者,她急着要去哪里,她说一声,他难道还会拒绝送她过去吗?只要她开口,他不可能不陪着她一起去。甚至,她只要再多点耐心,再等一等,他就会主动寻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来给她解决? 眼下—— 却只会让他陷入被动。 许泽南站在风吹过来的方向,风吹着他的西装衣角微微飞扬,他有些发愁,现在该和两个孩子从哪里切入话题,才会表现得既自然不跪舔而又不会有失他的亲切? 许泽南这么犹豫着,倒是站在他左手边的小男孩开口出了声:“你就是我们那早已经过世的爸爸?” 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方向,和他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他看见男孩双手插兜,皱眉的模样和他如出一辙。 爸爸就爸爸。 但用早已经过世这样的定语修饰不是很合适吧?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20节 许泽南正要纠正,只见女孩儿侧过身也看向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酷似妈妈的杏仁般的眼睛水汪汪的,看向他的眼神多少掺杂着一些同情。 紧接着,女孩低头翻了翻口袋,往他手里塞了颗糖。 许泽南垂眸一看,草莓味的硬糖。 糖果包装纸是白色的,挺符合他被去世的身份。 女孩纠正男孩道:“哥哥,你快清醒一点吧。人死不能复生,这个叔叔他就只是个替身。” 许泽南:“……?” 好,奚言就是这么跟孩子们灌输的。 他死了,他去世了。 他永远挂在了墙上。 - 赵觉把车停在三公里以外的地方。 他心想,停这么远,总不能还堵车吧? 凛凛寒风中,西装革履的赵觉蹬着辆共享单车回到学校门口,看到老板身边莫名其妙地多了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 别说,还就真跟老板长得有几分相像。 赵觉揉揉被风沙迷住的双眼,一声刺耳的刹车划破老板父慈子孝的柔和画面。 父慈子孝四个字从赵觉脑海中浮现的时候,他差点从共享单车上摔下去。 虽不至于像蒋院长说的那样,老板还是个处男,但他毕竟还没能转正当上别人的后爹,父慈子孝的场面是不是脑补得过早了一些。 赵觉把单车脚撑一踢,走过去,略微保守却又有些微妙的打量,他问:“老板,这两个孩子是?” 赵板觑他一眼,多少有些不悦。 这是嫌他多话了,赵觉忙绷住唇。 老板问他:“你车停哪儿了?” 赵觉说了一个地点,老板皱起眉:“你停那么远干什么?” 赵觉有些无言。 他倒是想怼回去,你以为我想吗?不是你让我停远一点的吗?不是你说放学会堵车的吗?我穿西装骑自行车的样子也很狼狈的好不好? 但他没敢。 刚翻倍没多久的工资,他怕打个折,又折回原来的,空欢喜一场。 所幸,老板也没再过多指责,只是沉着脸让他去把车开回来。 赵觉:“?” 看在翻过倍的工资的份上,他暂且再忍一忍。 赵觉重新骑上车,顶着刺骨寒风艰难骑行。许泽南看了眼他的背影,只觉得赵秘书是缺乏锻炼,所以才会骑个自行车都骑不动。 他收回视线,咳了咳:“那位叔叔去开车,趁这个机会,重新认识一下?” 男孩看上去还挺乖,很快便配合地点了点头。 只是—— “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男孩面无表情地说。 许泽南:“?” 让他做自我介绍的人,十多年来的第一人诞生了。 他的好儿子。 许泽南倒吸了口气,感觉肺部有点疼,但也不至于同儿子较劲。于是,他平淡开口:“许泽南。” 他顿了顿,似乎不是很情愿:“死后七年又复活了的你们的爸爸。” 他刚说完,女孩便及时提点他:“请您用去世两个字,表示对我爸爸的尊重哦。您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您是我们去世七年又复活了的爸爸,反正我们是不会相信的啦。” 许泽南觉得热,默默解开了西装的扣子。 “行了没?”他抬抬下颌,敷衍大于坦诚:“该你们了。” “等我问完。”男孩一点儿不怯不怵:“你的年龄?” 许泽南鼻翼轻轻翕动:“ 二十九。” “嗯。”男孩不但问题挺多,角度还挺刁钻:“交往过几个女人?” “现在结婚了吗?” “你有小孩吗?” “都展开具体说一说吧。” 许泽南:“???” 小女孩柔柔软软地往他心头补了一刀:“哥哥,这个叔叔想做我们去世七年的爸爸的替身还要通过你的面试吗?” 许泽南连肝都开始疼了,如果赵秘书此刻在,他大概会递给他一颗速效救心丸。 孩子不好糊弄,虽不是很情愿,但许泽南坦诚许多:“......就交往过你们妈妈一个女朋友,也差点儿跟她结婚,现在单身,除了你们两个没有别的小孩。” 被六岁的孩子问这些确实有失脸面,许泽南紧着道:“问完了没?” “没。”男孩:“有债务危机吗?” “没有。” “有不良嗜好吗?” “没有。” “身体健康吗?有无传染性疾病?” “?”有完没完? 许泽南几乎要咬牙切齿了,嗤笑一声,终究是失了耐性:“爸爸我,健康极了。” “最后一个问题”,男孩停顿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抛弃怀孕的妈妈出国?” “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怀的是我的孩子。”许泽南抓抓脑袋,裸露在寒风中的清瘦耳骨动了动,耳尖可耻地红了:“那什么、我出国是去疗伤。” “疗什么伤?”男孩刨根问底。 “情伤啊,宝宝。”许泽南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疼:“长成我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看了眼眼前和自己七分相似的男孩,感觉自己被逼疯了:“长成我们这样,还能被甩,换你你气不气?” “哦。”男孩仍面无表情:“人各有命。” 许泽南:“……” 男孩问完了自己想问的问题,这才从容地看向他:“你现在可以问我们你想问的问题了。” 终于到他了,是吗? 可以。 许泽南点头:“你们当中有人叫泡泡?” 既然是他的两个孩子。 先出生的那一个该是叫作泡泡的。 奚言她曾经这么和他约定过。 “我是。”男孩果然领了名字,抬了抬清秀的下巴,然后看向女孩的方向,介绍道:“她是妹妹,小繁。你如果想讨她欢心,可以叫她的时候加上宝宝两个字。” “什么fan?” “妈妈希望妹妹的人生繁花似锦。” 寓意不错。 许泽南接着问:“你们的学名叫什么?” “奚续沉,妹妹奚续咛。” 许泽南点了点头,她取的名字很好听。学名朗朗上口,乳名可爱亲昵。 他回忆了一下,分手之前她的最后一次生理期,问:“你们六岁了?” 女儿小繁宝宝端起肉乎乎的脸,真是可爱极了:“是呀,替身叔叔。今天就是我们六周岁的生日哦。” 许泽南愣了住,他不可思议地道:“今天吗?” “是今天呀。”小繁宝宝说:“麻烦替身叔叔你送我们回家吧。外公外婆还在家里等着给我和哥哥过生日呢。” 赵觉终于把车子开过来了,许泽南还有很多疑问没有机会问出口。 总不能让孩子一直站在风里面。 “先上车吧。”他克制住了继续问下去的冲动。 赵觉准备开车,老板站在车门处,抬手拉开主驾驶位的舱门,皱着眉把他请了下去。 “你不是还要去学校选址?” 赵觉不想下车,他现在对这两个凭空出现的孩子更感兴趣:“我觉得学校领导的建议挺靠谱的,不如场地就在科技馆,老板,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老板有些许冷酷:“你还是去一趟。” 赵觉刚刚燃起的八卦之火一瞬间被浇灭得猩点不剩,十分不情愿地下了车。 老板安排他安排得可详细周全了,还让他结束后正好把孟许送回家,就是也没给他留辆车。 他也只好给司机小杨打电话了。 刚坐上后座的泡泡警觉:“孟许是谁?” 许泽南下意识地撇清关系:“反正不是我儿子。” 作者有话说: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21节 朋友的连载文!《我有一座小海岛[全息]》by宋灼灼 id:4451056 江叶穿越了,人在垃圾星,穷苦且艰辛。 捡垃圾的老板带她进全息游戏赚钱。 哪知一进游戏就出了bug。 其他玩家都在新手村,只有她被困四平米孤岛。 一棵椰子树,一个她。 暴晒之下饥渴难耐,江叶炫了个新鲜椰汁。 【解锁椰子吃法,经验值+100,等级+1,海岛扩充1平米!】 【解锁海岛收藏家身份,目前收集进度1/100。】 于是,当别人都在打打杀杀时,江叶开启了不断探索不断吃、不断收集不断升级的悠(bao)闲(gan)种田路。 等级榜第一是她,富豪榜第一是她。 一百天后,游戏更新,江叶所在的孤岛成了新大陆。 大陆和海洋之主,还是她。 - 新玩家馋了:“家人们这是什么玩法啊?我能不能也整一个?” 一路看她直播建岛的老玩家默了:“儿啊,洗洗睡吧。” 这个世界上像她这样有耐心、海洋知识储备量和幸运值都max的暴力狂真的不多了啊!! - 再后来,游戏沦为现实。 江叶成为了星球之主。 第16章 许泽南关好车门,才发觉他的车后座位上没有安装安全增高坐垫。 他于是拨动转向灯,降缓车速把车子驶入辅路,沿着辅路就有一个大型商场。 工作人员安装增高坐垫的时候,许泽南抬眼看向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孩子,儿子长得像他,干净帅气。 女儿……女儿真是可爱极了。 许泽的声音不觉放低几分:“跟爸爸一起吃个饭?” “不用啦,替身叔叔。”小繁宝宝才不肯认他这个爸爸的身份,她向他甜甜地笑起来,露出来的牙齿像小贝壳一样精巧瓷白:“外公外婆还在家里等着给我们过生日呢。” 许泽南撑着脑袋思考了一下,也终于从突然做了父亲的一时脑热中冷静了下来。 按照奚言的脾气秉性,但凡家里有人照顾孩子,她都不会这么轻易地把孩子交给他。 “外公外婆有事。”许泽南平叙道。 小繁宝宝似乎不太相信他说的话,举起肉肉的小手臂,用手腕上粉色的电话手表拨出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没人接起。 她脸上的笑容消去几分,似乎是执着起来,又拨了个电话,依旧没人接起。 她歪过脑袋,嘟起嘴,可爱的小脸上凭添几丝忧愁:“哥哥,外公外婆怎么都不接我电话?我要不要再打个电话问问妈妈?” 泡泡的表情无波无澜:“嗯。” 奚言的电话也是打了两遍才打通。 “妈妈,外公外婆怎么不接我电话?” 隔着电话手表的传声,电话那头传来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海浪拍岸的汹涌,奚言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但她仍是很耐心地对女儿说,外公外婆现在不在家里,让她和哥哥要听...... 她似乎是斟酌了一会儿,才郑重地道:“要听爸爸的话。” 爸爸两个字落在许泽南耳中,轻柔又舒缓。 怎么说呢,就……过去的一切都可以不提。 都不必再提。 小繁宝宝巴掌大的小肉脸拧巴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劝妈妈不要总活在梦里的想法:“知道了,妈妈。” 但也始终不肯喊一句爸爸。 “我和哥哥会听叔叔的话的。” 工作人员安装完安全增高坐垫,许泽南领着两个孩子重新进入商场,经过自动旋转门的时候,他开口问:“吃法餐可以?” “吃面。”泡泡随手指了家中式面馆:“我们请你。” “不要吃贵一点儿的?”许泽南突然停住,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高大的身影罩住两个孩子,他觉得有些好笑:“不是过生日?不要庆祝一下么?” “不用了。”泡泡双手背在身后,商场里的暖色灯光笼着他只到许泽南腹部的身高,连毛茸茸的脑袋都是倔强的:“这家就可以。” “叔叔,我们今天生日。”小繁抬起小小的手掌握住他的西装衣角,轻轻扯了一扯。她仰起脑袋,柔嫩的鼻尖吸了吸,长睫毛像浮水的羽毛:“你就陪我们吃面吧,哥哥请客。” 许泽南哪有不听的道理:“行,吃面。” 服务员拎来菜单页,泡泡点了两碗长寿面,偏过脑袋看过来,目光清清冷冷:“你想吃点什么?” “……和你们一样。”许泽南屈指蹭了蹭鼻尖。 服务员合上菜单册时,许泽南又交待她加一些儿童点心和小菜。 面是笃烂面,加了马苏里拉芝士和鸡丝,几粒白芝麻淋在表面。 小猪□□薄馅厚,包裹着咸甜可口的金色流沙。 每一颗晶莹的虾饺皮里都有两整颗大大的虾仁,脆口弹牙。 吃完面。 在许泽南打开手机付款之前,泡泡抢先抬起他的儿童手表,“滴”一声,付款成功。 “……”许泽南:“功能挺全?” “电话手表作用可大了,可以和小朋友摇一摇加好友,可以打电话、视频聊天,还可以买东西。”小繁从中式红木坐椅上滑下来,似乎有点委屈:“可是妈妈只给哥哥绑定了支付宝,没有给小繁宝宝绑定。” “绑爸爸这儿?” “哼,才不要。”小繁摆摆手臂:“拿了叔叔你的好处,岂不是就要帮你追妈妈了?” “叔叔,你就知道挑软柿子捏,小繁宝宝虽然心软,但周周阿姨说,我要做一个人间清醒宝宝,清醒宝宝是不会把妈妈推向男人的火坑的。” “……”许泽南抿直唇线,垂眼深呼吸。 他是火坑吗?? 经过儿童用品楼层,他道:“逛一会儿?” “可以。”儿子的声音低脆。 “好呀。”女儿的声音稚嫩。 一个气质和气场都透露着精致和精英气息的男人在这个时间段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走在商场里,光滑的地板上反射出他们的倒影,很难不吸引推销员的注意。 男人高大精挑,五官明晰,眉眼冷毅。 两个孩子更是很好地遗传了他的基因,儿子高冷帅气,乖巧喜人的女儿轻飘飘一眼便动摇了路过的人的愁苦思虑。 店员看准了消费群体,便扯了扯嗓子热情的同他们打招呼。 许泽南掀了掀眼,先停下来,征求两个孩子的意见:“喜欢乐高玩具吗?” 赵秘书说小朋友都喜欢乐高,也替他买过几回送给孟许,许泽南回忆了一下孟许收到礼物后的反应,应该是不踩雷。 店里的导购员跟在他们后面热情介绍,许泽南借此机会观察两个孩子的反应,泡泡不怎么看,倒像是跟他一样在留意妹妹喜欢哪一款。 小繁宝宝果然停住,在一排玻璃橱柜前开心地拍起手来:“哥哥,我想要玲娜贝尔。” “玲娜贝尔是什么?” 又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只不过,一道清沉。 一道清沉中更多的是添了孩子气。 “玲娜贝尔你们都不知道,你们有点笨了呀。”小繁宝宝指着一个粉嘟嘟的狐狸形象,“那个就是玲娜贝尔,玲娜贝尔就是迪士尼七宝之一呀。” 导购员被逗笑了。 “哪七宝?”许泽南随口问。 小繁宝宝掰完七根软嫩的手指头,许泽南点点头对导购说:“七宝都要。” 泡泡皱了一会眉,还是呼了口气:“……额度不够。” 妈妈就给他开了一千块钱的额度,吃饭花了五百多,剩下的钱只够买一个玲娜贝尔的乐高。 许泽南清清嗓子,一晚上总算是能抬起头来做爸爸了:“没事,爸爸有钱。” 泡泡最终也没再坚持。 只是,店员趁热推销:“小朋友,我们店里还有艾莎公主哦,你要不要也看一下?” 在看到实物以后,小繁拍起手来:“哇,艾莎公主小繁喜欢。” 喜欢就买。 买了一堆女孩子玩的乐高拼图以后,导购喜笑颜开继续引导:“先生,您要不要给儿子也买一些?” “泡泡。”许泽南第一次开口喊儿子的乳名,平常无异的两个字开始有了别的韵味,一种新奇而让人心软的体验,他抬抬下颌:“喜欢哪些?” 泡泡摇头,依旧是酷酷的表情:“有这些就够了。” 导购并不想放弃这个看起来人傻钱多的爸爸:“小朋友,奥特曼喜欢吗?”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22节 “我们店里有迪伽、赛罗、泽塔……” 显然,小男孩像他爸爸一样,对于这种推销方式束手无策。他皱着眉,似乎是被问了烦了,随手抓起一个迪伽奥特曼:“就要这个。” 买完这一堆以后,许泽南长腿跨向收银台,目光一瞥,看到个阿波罗土星五号,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喜欢。 他不动声色地探手一握,夹带着私货到收银台付钱去了。 哪知—— 被小繁宝宝一眼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作为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还会被这种小朋友的玩具吸引到想要买回家玩,就……有点没面子。 他正想着该怎么解释他的行为,突然听到小繁宝宝说:“叔叔,你好聪明呀,一眼就看出来哥哥喜欢航空模型,喜欢大火箭啦。” 许泽南:“……”他只是自己想玩。 本来他只是想买给自己玩的,结果小繁宝宝这么一说,他也只能承认。 不过,泡泡和他一样喜欢航模? 他忍不住又看向儿子两眼。 让人心软的是,这个世界上,从此以后,就有两个流淌着他骨血的小人儿了。 买完玩具—— 许泽南送两个孩子回家,在电梯厅换鞋的时候,泡泡默了默,突然问他:“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小繁宝宝从鞋柜里翻出双新拖鞋,蹲下身来摆在他面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对呀,叔叔。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呀?我和哥哥也想给你准备礼物。” 远处的夜空烟火盛放,在天幕上炸出巨浪。 五彩斑斓。 数排无人机高空表演,驶过高楼。许泽南眼中的雾色被掸了去,目色清绝:“已经收到了。” 他的人生里一共收到过两次很宝贝的生日礼物。 第一次是大一上学期的平安夜,奚言捧着个精心包装好的苹果礼盒去找他:“许泽南,平安夜快乐呀!” 他看着她比苹果还粉扑扑的脸,没忍住,说:“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苹果,似乎是觉得寒碜了,咬了咬下嘴唇,有些不知所措。 不等她开口,他仗着自己的生日开始胡乱提要求:“我能不能再跟你要一个礼物?” “那你想要什么?”她眨眼问。 “想要你做我女朋友。”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炽白的灯光下,他也能看到她的脸“刷”一下子红透了,远比她用丝带扎起来的苹果更诱人。 也许是过了蛮久,她终于镇定下来,并以为是自己掌握了这段关系的主动权:“那也行,但我好像是不是以后要叫你的小名?” “我没有小名。”他弯下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如,女朋友给我取个?” “南南。”她笑得得瑟:“那叫你南南。” “行。”他记得自己当时这样回答她。 那还有一次,就是今天。 也是她给的。 她用行动告诉他,在他们分开的这七年的时间里,她为他生育过两个孩子。 她离开了他很多年,但似乎一眨眼的功夫,她还是那个“南南”,“南南”叫个不停的小公主。 因为孩子的血缘纽带,他们似乎又从来没分开过。 - 许泽南跟随两个孩子进入房子里面。 奚言带孩子们住的是套约有两百平方的平墅,十来个功能区间,孩子们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和儿童游戏房。干净整洁的卫生,收拾整齐的衣物,可见这个家里住着勤快的老人。 植物郁郁葱葱,许泽南忍不住挠挠眼皮下方的位置,有些肯定地想,这绝不是她能照顾出来的状态。 餐厅里已经特意布置过了,diy气球墙,马卡龙色气球和“happy birthday”字样的铝膜气球贴上胶点粘在墙上。 氛围灯一闪一闪,缀着小星星。 甜品台上摆着甜点、蛋糕,和生日礼物。 看来,她和父母本是为两个孩子准备了一场隆重的儿童生日party,却因为临时出了些意外,此刻才更显得冷清。 两个孩子正在拆奚言给他们准备的生日礼物堆,许泽南帮两个孩子把买来的乐高全摆到游戏房去,就听到小繁宝宝在客厅里快乐地笑起来。 “哇,哥哥,妈妈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是西瓜虫工坊耶。” 许泽南的脑中大概呈现出初中生物课本上西瓜虫的大体模样,紧跟着便听见小繁宝宝在—— 在喊他—— “叔叔,你能不能帮我把西瓜虫导入观察皿呀?”: 作者有话说: 许泽南:我不想,我不能。 ———— 解释评论区:1、泡泡问的问题刁钻。 他这些问题是从舅舅和外公外婆在聊天中猜测妈妈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不负责任的男人中学来的,他只是想求证大人们的猜想对不对而已,因为他内心里不希望爸爸是舅舅他们口中那样的人呀。 2、本章前50名2分评发红包,谢谢你来看我的文呀。 第17章 许泽南走过来,看到被小繁宝宝已经拽开来的泡沫箱露出一角。 团在一起的西瓜虫和划分了虫虫行动通道的观察皿暴露在视野中,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有些眩晕,连头皮都发麻了。 坦白说,内心是十分抗拒的。 但—— 今天毕竟是他当爸爸的第一天,他不能在孩子面前露了短。 反复几次呼吸后,他认为自己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进行大作为一番的。 空气潮湿闷热,他开始脱衣服,刚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小繁宝宝就拿了衣架滑过来。 “叔叔,衣服给我,我帮你挂起来。” “谢谢。” 许泽南脱下西装套在衣架上,小繁宝宝抢着挂起来,免得染上深深浅浅的褶皱痕。 泡泡却在他贴近矮木茶几时,一下子弹跳开,躲病毒似得避得远远的。 许泽南:“......” 他也想。 但他不能。 许泽南皱着眉,唇线绷直,低头又解开白衬衫的袖扣,一层一层慢吞吞地卷起来,直到露出截白皙却精湛的小臂—— 可就是迟迟看不见他导入虫子的行动。 泡泡面无表情地揭穿他:“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我不是。” 许泽南蜷起食指思忖着,有没有什么办法是可以不通过手与西瓜虫的直接接触,而把西瓜虫导入观察皿的。 他抓抓脑袋,就......一时想不到。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之处,泡泡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抱着胸,抿着嘴:“你现在是打算搬救兵吗?” 甩手掌柜总有好办法。 许泽南飞快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迅速收回视线看向一脸天真的女儿。 他开始循循善诱:“爸爸有一个秘书,他大学学的是昆虫治理技术。” 泡泡:“......” 小繁:“哇,那叔叔你可以请他来吗?” 小繁喘口气儿:“哥哥可以付他工资。” 泡泡实话实说:“......我没钱了。” - 应酬的地方离家不算远,打车需要等待半个小时,赵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扫了辆共享单车。 风大得不得了,又是逆风向,赵觉艰难骑行。 结果,路程好不容易骑到一半,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了。赵觉这个号码是老板专供,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迅速刹车,腿撑着地,三秒内接通电话。 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赵秘书。” 赵觉回应:“老板。” “回家了吗?”老板关切地问。 当然,关切这词是赵觉自个儿脑补的。反正也看不见老板那张冷漠无情的脸,他还不能假装自己是伺候了一个和蔼可亲的老板吗? 不过,其实老板还是对他挺好的,这不,他也知道关心他应酬有没有结束,人有没有平安回到家。 面冷心热罢了。 这么想着,赵觉就有些感动。他长腿撑着地面,一手紧紧捏着刹车,一手握住听筒,开始向老板汇报自己的行动轨迹。 他刚和学校领导吃完饭,敲定了比赛场地和装修日期,他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因为距离不算特别远,所以他骑车当锻炼身体。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23节 只是,老板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你大学学的是昆虫治理技术吧?” 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问到他的专业,但赵觉还是耐心纠正:“老板,我们这个专业的正确叫法是农业昆虫与害虫防治专业,我们这个专业有五个研究方向,比如昆虫生态与害虫生态控制......” 赵觉再一次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板打断。 “好,来帮我抓一下虫子。” 抓......抓虫子? 因骑车用力而冒的汗,现在像一盆冷水浇在赵觉脑袋上。风声嘶吼,他的心凉透了。 赵觉愤怒了,他堂堂一个985本硕连读,差一点儿就读博了,好说歹说植物保护方向寒窗苦读了数十载。 老板就让他去抓虫子? 他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宁死不屈。 “我骑车呢,老板。” 赵觉面带微笑,委婉拒绝。 老板说,调度费他出。 “可是......”赵觉绞尽脑汁。 老板又说,打车费他也出。 那也不行。 赵觉坚持原则:“老板,我想起来我家里还有点事。” 月薪翻倍。 老板提了这个让他不得不折腰的条件,在电话里说:“现在你可以来给我抓虫子了吗?” 短短的时间,月薪翻了二的二次方。 赵觉花两秒钟的时间说服自己,照顾老板的生活起居本来就是秘书的首要职责啊,他怎么能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呢? “老板,定位发我。” - 赵觉赶到老板发来的地点,摁了摁门铃。 一阵清脆的儿歌响起后,门被打开。 “……啊啊啊啊,黑猫警长……” 他第一句话便问:“老板,这谁家?” “我家呀。”一个软软绵绵的小脑袋从老板抬起的手臂下钻出来:“昆虫学家叔叔,你好。” 昆虫学家四个字就很受用。 再仔细一看,小娃娃皮肤很白,血色又浓。长得古灵精怪的,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睫毛比老板还要长。穿件红色小毛衣,阔腿牛仔裤,一双毛绒绒的拖鞋,鞋头有两条长长的兔耳朵。 可爱极了。 别说老板叫他来抓虫子。就是走路上被小姑娘拦下来,他也会摇摇尾巴跟小姑娘回家。 哪个男人不想要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儿呢? 哪个男人这辈子不想做个女儿奴呢? 哪个男人不愿意为女儿做狗? 赵觉蹲下身:“宝宝,哪里有虫子?” “呐。”小繁指了指塑料袋里包裹严实的西瓜虫:“昆虫学家叔叔,你看那里。” 赵觉投过视线,原来是西瓜虫啊。 不就是个西瓜虫吗? 赵觉偏过脸看老板一眼,嘴巴微微开启,某些情绪并不敢过于明目张胆。 他一看容器便懂了:“西瓜虫工坊是不是?” “是呀。”小繁鼓起掌来:“昆虫学家叔叔,你好厉害。” 被夸后的赵觉有些飘飘然。 泡泡面无表情。 许泽南冷眼。 等到西瓜虫完全被导入观察皿,赵觉又给小姑娘讲了一些西瓜虫的生活习性和观察指南。 老板这才点了点头,似乎是不情不愿地承认:“术业有专攻。” 赵觉盖好玻璃罩,见没什么西瓜虫跑出来的可能性了,泡泡才自己揣着手过来看虫子。 只是面色冷峻,仍与玻璃器皿保持着半臂长的距离,活脱脱的小霸总啊,这是。 赵觉洗过手,站在沙发边跟老板说话,他又问起傍晚老板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这两个孩子是?” 老板觑他一眼:“你看不出来?” 赵觉打量着两个孩子,又看看老板。 看着像,但这种事他又不敢乱讲的。 嘶。 他不敢看出来呀。 “奚言的孩子。”老板像是不经意地一提:“都六岁了。” 赵觉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敢乱猜。 原来只是奚老师的孩子,不是老板的孩子。 不过,老板这进度似乎挺快啊,都上人家里给人带孩子去了?? “奚老师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赵觉自如地捧了捧:“奚老师看起来才不到二十岁呢。” 毕竟是老板想要交往的女人,不管她结没结过婚,离没离过异,通通二十岁。 “你就想到了这些?” 老板平静中似乎又带了点儿期待。 赵觉试探:“我还该想到些什么?” 大概是觉得他蠢极了,老板终于板起面孔,一脸无语地看向他:“你就不觉得,这两个孩子长得挺像我?” “像是像......” 可赵觉欲言又止,还是不太敢说。 老板似乎等不及了,急需要和人分享这个惊涛骇浪般的消息:“我的。” 赵觉的眼睛瞪到眼皮都撑不开了。 老板的分享欲并不打算给他消化的时间,又接着说,“言言和我生的。” 老板眼中的骄傲尚未退去,赵觉便看到老板口中的他的儿子泡泡往后退连退几步,然后蹬掉拖鞋,弹到了沙发上,他指着茶几的方向,大口喘着气:“虫……” 许泽南、赵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快。”赵觉急中一吼:“小繁关门。” “嗯!” 小繁可能是遗传了妈妈优秀的运动基因,一眨眼的功夫就配合地将十来扇门关得紧紧的。 所幸地线与白色实木门贴得严丝合缝,倒也不必担心西瓜虫钻到房间里去。 毕竟是曾与昆虫朝夕相伴过的,赵觉手脚麻利地在地板上练轻功,手臂一挥,脚步半步挪,快速将逃出玻璃皿的西瓜虫抓起来,重新丢到玻璃皿中。 但西瓜虫还是个运动健将,跑起来速度飞快,所以还是有一小部分都钻进了沙发底下、墙角、甚至阳台花盆里。 赵觉不会钻沙发,更不会遁地,他没辙了:“老板,现在该怎么办?” 许泽南很想回一句,他哪知道。 但毕竟是初为人父的第一日,他想了想,决定试一试:“我车上是不是有台无人机?” 赵觉脑门一拍:“对,车尾厢有台magic n3。” 他又看一眼在沙发上抱臂环胸的泡泡,这台magic n3原本就是老板打算送给泡泡的,大概是老板初为人父过于喜悦,这会儿才了记起来,还有这么个被遗忘的礼物。 magic n3是在n2的基础上的升级版,其最大的迭代就是它可以飞室内。 许泽南操纵无人机在客厅里飞行,发出扫描障碍物的指令,家用扫地机器人跟随赵觉的摆动推送清扫死角。 泡泡眼睛跟随无人机的飞行路线一眨不眨:“哇哦,酷呆。” 等到无人机无法查看到残留的西瓜虫,发出完成执行的口令,泡泡已经完全被拿捏住了。 许泽南手腕向外一翻,“喜欢?” 泡泡紧抿着唇不说话。 “送你。” 泡泡最终还是摇摇头。 “那借你玩吧。” 泡泡这才接了过来。 赵觉盖好玻璃盖,手还耷在器皿上呢,他问了一个好问题:“老板,这里有多少只西瓜虫啊?” 许泽南:“……你数数。” 赵觉摆摆手:“老板你就当我没说。” 但他这话勾出了许泽南的强迫症,虽然他相信无人机的算法精确性,但不如他数数? “498。”卖家漏发了两只。 赵觉痴呆了:“……您就这样看看,就能数出来了?”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24节 老板淡淡地应了声,“嗯。” 老板那自己拨弄magic n3的儿子突然抬了眼,看向老板:“哇哦,酷。” - 忙碌了一晚上,围着西瓜虫团团转的小繁宝宝眼皮微微耷下,翘起唇打了个软软的呵欠。 许泽南注意到她一个小小的动作,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时间不早了,两个孩子也该洗洗睡了。 许泽南请佛:“你回去吧。” 赵觉:“?” 小繁宝宝真的累了,听到赵觉要走的消息,忙拽了拽在玩无人机的哥哥:“昆虫学家叔叔要回去了,哥哥,你快把工资给人家结一下呀。” 赵觉哪里还敢真要结工资,忙和两个孩子挥挥手,逃跑了。 待赵觉走后,许泽南才遇到了带孩子最大的难题。 他敛起眉眼:“你们平时是怎么洗澡的?” “当然是自己洗呀。” 小繁咯咯笑起来:“不会让叔叔你为难的呀。” 小繁抱着她的卡通睡衣往卫生间里钻。 两分钟后,许泽南听到卫生间“啪嗒”一声,门被反锁起来的清脆声音。 他不禁有些感慨,奚言她把孩子教育得很好,警觉又机敏。可想而知,她这些年定是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的苦。 等两个孩子都睡了熟了,许泽南迟迟不想离开。 他坐在沙发上,肩背微躬,双手垂在紧实的大腿内侧,手骨纤长,指节分明。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清晰地意识到,她在怀孕期间,她在待产期间,在手术病房里,在月子里头,在所有该他陪着的场合和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 她的彷徨无助,她的茫然失措,于她而言,她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做个坚强的单身妈妈,而他就是在一次次缺席之中,没有了在她和孩子的生命里存在的必要。 他突然就能明白了,为什么两个人再见面,只是他一个人在狂欢。 想到什么,许泽南从裤袋里摸出手机。 他垂下眼,手机弹出很多条微信消息。 因为要找蒋澄,他首先点开了有99+条未读消息的群聊。 他上下随手滑了滑。 碰到语音消息框,蒋澄的声音从听筒里漏了出来:“寿星,出来喝两杯吗?我们喝酒,你喝水。” 下一条,严昫的声音紧挨着自动弹出:“你别喊他了,就咱俩出去喝一杯吧。” 蒋澄的语气中充满揶揄:“他又加班了?他能不能积点德,放他的员工一条活路啊?” 严昫轻飘飘地笑道:“不是在加班,而是在帮别人带孩子呢。” 蒋澄哈哈大笑:“不会吧,不会吧?这年头还真有男菩萨?” 严昫:“是啊,病得不轻,说人奚老师那两个孩子是他的,生日都没回来吃饭,家里厨师准备了一桌菜,许年特意从阿联酋赶回来给他庆生。他倒好,到现在还没现身,咱妈气得脸都绿了。” 严昫话挺多,源源不断地:“蒋院长,你那儿有没有测脑子有没有病的仪器?” “有啊。”蒋澄:“我这儿可是国际私立医院,别说测脑子,你想测什么,我都给你测。” …… 许泽南没耐心听下去了,随手一个电话拨给了蒋澄:“你们医院有没有那种服务?” “我们是正经医院。”蒋澄想歪了,顿了顿:“但你实在需要的话,我私人也不是不能配点给你。” “嗯。”两个人驴不对马,许泽南也没发觉,他自顾道:“我想试一下女性分娩体验。” 作者有话说: 看在今天更了5k的份上,我厚脸皮来求作收、求预收、求营液啦~ 第18章 蒋澄无语住了。 “你受什么刺激了?这么想不开?” 许泽南挂了电话,不再多说一句。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的行为,也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理解。 但—— 【你也一起。】 他发了这样的消息给蒋澄。 - 奚言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 客厅里亮堂的灯都熄灭,只沙发边上垂了盏氛围灯。 许泽南屈腿坐在沙发上,黑色西装裤下长腿线条惹眼,膝盖的骨节对称拘谨,双手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撑着头,修长的手指嵌入短发里,肩背弯出卑微的弧度,身形的弧线抹去棱角,只剩下脆弱和孤独。 他睡着了。 隔着梦幻的落地灯,奚言仿佛就看到当初那个被创业打压过多次后的年轻男人,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疲惫与无力感。 他那时候就这样短暂地闭着眼睛坐着休息一会儿,就算是睡过觉了,拘把水洗过脸又开始没日没夜地敲代码。 奚言没想到,他还没走。 他明明是不愿意待在别人的住处的。 她下意识的放轻了走路的动静,原本拍上墙打算开灯的手也收了回来。做完这些习惯性的动作,奚言有些被自己的行为意外到,难道他们都还保留着过去的意识和行为吗? 尽管奚言已经放缓动作,却还是不出意外地吵醒了他,他睡眠一向很浅。 “言言,你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刚醒,他的嗓子有些干哑,声线因此更加低沉。 奚言愣了一会儿。 时间倒流,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两个人窝在出租屋里时。奚言一觉醒来,发现他坐着睡着了,她拍拍他喊他去床上睡觉。 他却只会长臂一揽,圈住她的腰,脑袋埋在她身前,整个人卸干净防备与力气。 他哑声道:“言言,我睡醒了。” “嗯。”这是重逢后奚言第一次用好好的语气同他讲话。尽管很别扭,但她确实没办法对这样的他冷眼,何况,他刚帮她照顾了一晚上的孩子。 但似乎除了一声“嗯”,她也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些什么了,索性遣了人:“你回去吧。” 他跟她不一样,睡眠被人打断,也不会发脾气,他揉了揉眼:“吃了没?” 奚言晃了晃手里的口袋面:“煮面吃。” “我也还没吃。” 奚言:“?” 他到这会儿还没吃饭?他干什么吃的? 奚言心里对他产生的一点儿感激没有了:“叫你带孩子,你就只听见一个带字是不是?你连饭都不知道给孩子吃吗?” “他们吃过了。”许泽南挠挠眼角周边的位置,忙解释:“只有我自己没吃。” 哦。 “你为什么不吃?” 他答非所问:“我挺高兴的,言言。”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奚言松松眼:“我煮面,你吃不吃?” “吃。” 我高兴的是,我想重新追求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我之间相隔着的是一段我永远穿插不进去的你和别人的回忆。但我今天发现,那只是一段被你封锁的我和你的回忆。 重要的不是别的,而是我和你。 发生在我们两个人身上的故事,就只有我和你。 奚言煮了两碗简单的原汁汤面,没有浇头,筷子撑出一团面垫在碗底,烫熟的青菜铺在碗口,再加一颗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红汤汁一淋。 “言言,今天我过生日。”许泽南吃完面,双手交握叠在胸前,他在她面前把姿态放低:“我能不能再跟你要一个生日礼物?” 奚言的眼皮跳了跳,他如果提出复合或者要孩子这样不合理的生日礼物,她可能是会立刻把他撵出去的。 “什么?” “告诉我,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奚言上下唇浮了浮,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 提出“试图入侵她和两个孩子的生活”这样意图的生日愿望,也是会被她撵出去的。 可走也别白走。 “厨房垃圾帮忙带一下,谢谢。” - 第二天早上,尽管奚言五点钟就打着哈欠强迫自己起床,尽管两个孩子自己穿好衣服,自己洗漱完毕乖乖地坐在餐桌前自己吃早饭,奚言还是感觉手忙脚乱了一早上。 一个有两个孩子的家庭如果没有老人帮衬,光靠她一人真是不行。 父母昨晚住在医院。 也多亏她处理完赵梓轩的事情后赶去了医院一趟,才会注意到父亲腿部的水肿。在她的强烈坚持下,不以为意的父母才同意顺道儿检查了一下。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25节 下肢血栓,医生给出这样的结论。 这不是撞车导致的,却因为撞车因祸得福,早早检查了出来。 医生建议近期安排手术,加上撞车,昨晚上父亲便被留在医院观察了。 父亲赶母亲跟她一起回来:“我胳膊没断,腿没折,要你照顾什么?我们家小繁和泡泡谁照顾?” 奚言没同意。 母亲有点纠结。 为宽父母的心,奚言抿抿唇说:“小繁和泡泡有人照顾。” “谁照顾?”这回轮到父母异口同声了。 奚言模棱两可:“一个男的。” 父母交换眼神后,倒是同意了她刚才提的建议,母亲留医院照顾父亲了。 所以—— 在泡泡的眼神示意下,小繁问她:“妈妈,外公和外婆呢?他们怎么夜不归宿啊?” 在奚言的教育观念里头,孩子也有家庭事务的参与权。她于是告诉孩子们,外公生病住院了,是下肢血栓,病情不算严重,但如果发现得晚了也会危及生命,所以最近会安排动手术。 外婆留在医院做陪护,所以,昨天才没有给小繁和泡泡过生日。 她又向孩子们解释了一下什么是下肢血栓。 “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啦。”小繁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生日年年过,有什么好庆祝的呀?” 她搁下筷子,从椅子上蹬腿往下一滑,挎上小包就要走:“那小繁去医院照顾外公,让外婆回来休息一下。” 奚言一把拦住女儿,笑着把她捞回来,她告诉孩子们,他们还太小了,还没到照顾外公外婆的年纪。 “但是我们可以为外公外婆分忧。”奚言捏住筷尖,倾身凑向孩子们:“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让外公外婆担心。” “妈妈近期会留意一下雇一个住家阿姨来帮帮我们。” 接送孩子上下学,再做做饭什么的。 奚言这么告诉孩子们。 因为早上这么一耽搁,奚言早上八点出头才到学校,一到办公室,徐寅飞就给奚言挤眉弄眼。 见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奚言敲微信给他:【怎么了?】 徐寅飞秒回:【你和姜老师是塑料姐妹花吗?我看你平时对她也不错啊,什么乱七八遭打杂的活都没让她干,实习教师中就她这个副班主任最轻松了。】 奚言明白了,应该是早上她请假,让姜幼秀老师进班看下早自习,有情绪了。 果然,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响了,看完早自习的姜老师拉着个脸进来:“奚老师,你们三班的纪律也太差了吧?” 奚言淡定地问:“怎么差的?” 徐寅飞拿本科学杂志挡住脸,藏在书本后面给奚言竖了个大拇指。 奚老师一直对她这些抱怨处于装听不见的阶段,姜幼秀突然被问得有些难堪:“就......就不听话。” 奚言弯弯眼,面带微笑地表示最近这段时间,她早上可能都要请假。 “什么?”姜老师跳起来:“奚老师,你家里没人带孩子,就不能找个保姆吗?” 奚言也就是故意刺激刺激姜幼秀这位年轻的实习教师,也没有打算天天让她去看早自习。小学生确实是自觉性比较差,何况三班本来就是三年级的后进班,要她把早自习完全交给实习教师,她还不放心呢。 不过,姜老师也没说错,她是该找个住家阿姨的。 找住家阿姨本身倒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关键在于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上哪儿去找个靠谱的阿姨呢? - 和平国际医院是所私立医院,分为普通区和vip区。此时vip院区里的vvvip区域,包含院长在内的四个精英气质的男人正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这病床与别的起居床不同,它是专为女性分娩生育设计的病床,后背垫高,腰臀下沉,双腿敞开分别蹬在左右脚蹬上。 “我不明白。”严昫抬起手臂挡住脸:“你们没事干来体验女人生孩子,把我诓过来干什么?城南工厂挺忙的,好吧?” 照老板吩咐以“发现个好玩的”为噱头,把严昫从城南工厂诓过来的赵觉看了看把手垫在脑后的自家老板,好意提醒严昫:“严总,越南工厂也挺忙的。” 严昫在城南工厂颇有一番独在山头称大王的意思,但这不代表他想去越南工厂当大王。 严昫只好捏住鼻子不吭声,把腿打开着蹬上去脚撑。病房里开了暖空调,黑色西装裤裤腿随出风口轻轻摇曳,似乎是在提醒他这姿势有多羞耻。 护师往他们身上绑上束缚带,严昫仍是忿忿不平:“体验疼痛就体验疼痛,为什么腿还要打开?” 这话蒋院长就不爱听了,有些人永远不知道他为了能够让客户沉浸式体验,在细节上花了多少功夫。 男人之间瞬间起了内讧,蒋院不服气地反击:“怎么女人的腿能打开,你的腿就不能打开了?” 许泽南的腿长,做这个姿势腿部蜷起来许多,肌肉线条绷太紧难免不舒服,护师表示病床多为女性设计,这批病床虽然根据男性的身体结构做了部分改进,但后背的调节幅度可能还是不能满足他的腿长。 护师问他能不能坚持,他点点脑袋,并不太在意:“没事。” 护师帮他绑好束缚带,绕到自家院长跟前,似乎是在为保住饭碗而犯难:“院长,您真的要体验吗?” 蒋澄看看另外三个男人,他也很委屈:“我也不懂,我堂堂一个院长,为什么会想不开在自己的员工面前做一些丢脸的事情?” 一道清沉又有些冷淡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你睡女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脸?” 许老板把他刚刚怼严昫的话改了改又骂还给他,说到底是他们郎舅关系亲。 他这个外人还是闭嘴吧。 蒋澄干脆问护师要了块毛毯也挡住脸。 赵觉就更不懂了。 老板的前女友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严总好歹结过婚,蒋院长经常睡女人。 他是招谁惹谁了,一没睡过女人,二没结婚,三跟前女友精神恋爱,睡都没睡过,更别说给他生孩子了。 他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来体验生孩子? 都怪老板说:“员工福利。” 作者有话说: 距离七天超长假期只有1个工作日啦~ 让我们来庆祝一下:本章前100个2分评发红包~ 第19章 事实证明,蒋院长在用户体验这一块儿确实是做到了极致。 脱掉西装外套的四个男人分别被摁住腹部绑了仿真孕肚。护师介绍,这是他们蒋院长的意思,其目的是为了真实还原女性分娩的场景,让男性朋友更能体会到自己老婆为了生育付出的艰辛,从而促进夫妻感情。 说白了,也就是迎合女性。 当然,看着自己的孕肚,蒋院长并没有很高兴。 好像也笑不出来。 毕竟,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在一个男人的逼迫下也绑上橡胶做的假孕肚。 严昫更是哀怨地看向蒋澄:“你好缺德。” 在其他两个人看不到的角度,赵觉给严总悄悄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用口型对他说:“我老板更缺德。” 一级疼痛是肚皮有一丢丢的酥麻感,几人都不太在意,严昫甚至发出了“just so so ”这样的轻狂言论。 随着疼痛的升级,病房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热风在呼呼地吹,还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喘息声。 五级疼痛的时候,几人额间分别渗出了汗,腹部的假孕肚纷纷被扯松,床单揪得皱巴巴的,当然了,就属严昫和赵觉哼唧的次数最多。 蒋院长可能是怕打自己的脸吧,偶尔才哼哼一声,像小绵羊一样的叫唤,但越来越扭曲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痛苦。 只有老板皱着眉,抿直唇线一声都不吭。 赵觉羡慕极了,老板可真是一条硬汉呐,这扛痛能力可不是他这等凡人能比的。 到第六级疼痛的时候,蒋澄终于忍不了了,在病床上左右胡乱抽动了起来:“啊,哎哟,哎哟哟……” 严昫更是骂骂咧咧,吐出来的词语速飞快,就跟胡言乱语似的,根本没人听得懂。 他的假孕肚脱落到了地面上,砸出一声闷响。 赵觉疼麻了,居然还笑了出来。只是笑着笑着,他就放声哭出来了。 “妈妈,我还是个男孩啊,妈妈。” 他一边哭一边哀怨地看向老板,老板很安静,除了眉头越锁越深,目光渐渐凝滞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怨种赵觉吸吸鼻子想为老板点个赞,可捂住腹部的手早已抬不起来。 第七级疼痛才是最考验人的。 严昫疼得嗷嗷叫,一边叫一边大声忏悔:“老婆你辛苦了,许年,我爱你。” “爱你呀,呜呜……真的爱,呜呜呜......”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快放我下来。” 蒋院长学医的,一怒之下,自己扯掉了连接器和绑带。 严昫效仿无果,生无可恋地看向蒋澄。不知是到底兄弟手足情深,还是当逃兵也得结伴而行,总之,蒋院长大发慈悲搭手救了他。 赵觉纠结两秒,还是果断决定抛下老板,加入到逃兵阵营:“蒋院长,快,快救我。” 三个人捂着小腹,喝杯护师递过来的热水,在热泪盈眶中得到了解脱。 赵觉同情地看看自家老板,老板还在继续体验,修长白皙的手臂也终于搭上了小腹。因为肤色白,手背的血管突起得明显,青色脉络深刻分明,他摁压的力度偏重,肌肉线条紧张崩起。 他在忍。 护师收拾好工具,笑笑说:“七级才只相当于女性痛经的程度。”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七级疼痛。 赵觉在心中对女性群体肃然起敬。 到十级疼痛的时候,赵觉看见老板抬起另一条手臂搭在了额头上,遮住眉眼。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26节 但他仍注意到老板面色已接近惨白,唇色也淡了许多,额角的汗大颗大颗地掉落,滑在光滑的颈窝里,洇湿在他的白色衬衫里。 赵觉震惊了,他也是疼的吧?不然不会流这么多汗。他的痛感和他们一样,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没有让体验停下来。 疼痛一级级加码,终于到了最高级。 赵觉看见老板的白衬衫已经全部湿透,浸润得能挤出水来,而黑色的短茬,亦是湿漉漉的,像是在潮湿里淋过一场暴风雨。 长睫毛也被汗液浸湿,挂着晶亮的珠液。 电脑操控发出这样的音频:“恭喜您,完成了本次分娩疼痛体验。以后,要做一个爱护妻子的好丈夫,疼爱孩子好的好爸爸哦。” 体验结束后,几人分别去淋浴房洗澡。 赵觉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老板也刚好出来。 淋过热水澡的老板上半身裸着,肌肤白净光滑,八块腹肌纹理分明,紧致有型,手臂的肌肉线条更是斯文柔和,一点儿不夸张恐怖。 热气蒸腾过后,他的面部也渐渐有了血色。唇是薄薄的的两片,唇色呈淡淡的粉白。 就像是刚刚才激烈运动过。 干毛巾擦过脑后,仍有水珠顺着喉线滚落下来。 “赵秘书。”老板看见了他,似乎是刚参悟出了什么人生真谛:“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疼……” 他停了停,赵觉准备接话。 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疼,您就不体验了,是吗? 那你不能找两个别人体验的视频看看吗?看看,你心里不就有点数了吗?还员工福利,这福利给你你要不要啊?? 赵觉还没腹诽骂完呢,就看到老板往身上套件干净的白色打底t,他捡了自己的话,重新接起来说:“当初我就该结扎。” 赵觉:“?” 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疼,当初我就该结扎。 赵觉感觉腹下一紧。 您倒也不必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灵光乍现的一瞬,赵觉似乎就揣摩透了老板为什么明明也觉得很疼,却没有在中途放弃。大概是老板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经历奚老师所经历过的,从最疼最痛开始,他想补上他在奚老师生命里缺席掉的每一次。 “老板。”赵觉思索片刻:“但您有没有想过,也许奚老师不是为了你才生下两个孩子?” 老板目光不善:“?” 赵觉毅然挑战老板的权威:“也许奚老师就单纯的是喜欢孩子呢?” “你是说”,许泽南擦头发的工作停住,眼皮撩起,眼底的雾气散去,“我就是个工具人?” 赵觉点了点头:“所以,老板您要冷静。” 先别去结扎,以免将来后悔莫及。 “问问。” 老板把毛巾随手搭在肩上,清瘦的肩胛骨向下拉扯,笔直的肩背曲线一直延到窄腰,他捡起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 五秒后,他转过身,一脸不解:“她挂我电话。” “赵秘书。”老板:“她为什么挂我电话?” 赵觉尝试着引导:“……奚老师,她会不会以为是诈骗电话?” 老板觑一眼:“我这样像诈骗的?” - 午后,同办公室的老师给奚言推荐了几个既靠谱又适龄的阿姨。可惜这几个阿姨要不是不愿意住家,就是嫌她家有两个孩子不大愿意。即使加钱,别人也表现得有些迟疑。 奚言不想勉强别人。 恰好手机亮起来,她抬手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顺手就挂断了。 电话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同一个号码打两遍,奚言一般都会接通,以免是哪个换过号码的学生家长。 结果,她听到的居然是许泽南的声音。 他是那种清沉的嗓音,入耳时声音略轻。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她耳朵里却像是炸弹。 “我去结扎,你觉得怎么样?” 奚言:“?” 有病。 他去不去结扎关她什么事? 他结扎了以后不能生育,以后找不着志同道合的对象,他难不成还要赖上她吗? 奚言听后火冒三丈:“许泽南,你又犯什么中二病?” 许泽南被骂了以后,摸了摸鼻梁,打算挂电话:“你不同意就算了。” 什么叫她不同意? 但奚言这几天实在是太烦了,她懒得和他扯些有的没的,想到什么,她语气缓了缓,说:“许泽南,你好歹是个老板,时间上应该是比较自由的吧?” 许泽南拎了拎衣领,被分娩体验压到稍驼的肩背,瞬间挺直了:“那是自然。” 奚言挂断电话之前,给他布置了一道作业:“那帮我找个住家阿姨,你总有空的吧?” “有空是有空……” 许泽南嘴皮启了启又无奈抿紧,急性子奚言又不等他把把说完,听筒里又嘟嘟嘟了。 有空是有空,但她好歹说说她的条件吧? 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所幸,他有个强大的高端人力资源猎聘团队。这个团队业务能力特别强,挖人的本事堪比行业top1、top2的专业猎头顾问。 她想要什么样的住家阿姨,从小学学历到博士后,从十八岁的小姑娘到五十岁的退休阿姨,只要他钱给的足够多,这样的人总是能找到的。 “赵秘书,通知猎聘部门帮我招个保姆。” 赵觉呆了呆:“那我呢?” “脑补什么呢?”老板扫他一眼:“你是保姆吗?” “我不是吗?” “你怎么会对自己是这个定位?”老板抿直唇,眼尾压了压,他若有所思地道:“但既然你想,也不是不行。” “反正小繁也挺认可你。” 还能给她抓抓虫子什么的。 原来是给儿子和女儿找的家政阿姨啊,不是嫌他最近工资给多了啊。赵觉马上笑起来,道:“老板,咱们还是讨论一下,看看什么样的人才画像才能符合奚老师对家政家姨的要求。” 老板想了想,建议让招聘部门先梳理一个金牌家政的画像,他拿去给奚言看。 奚言确认以后,猎聘团队再根据画像去市场上猎聘人选,甄选一轮后,赵觉再把关一轮。 赵觉把关过后的金牌家政,他再审核一遍。 最后他再叫奚言来挑。 要确保最后交给她的都是金牌中的金牌。 赵觉干劲满满:“包在我身上,老板。” 作者有话说: 奚言:……我就想要一个能接送孩子,顺便再烧顿饭的住家阿姨。 ———— 我今天上夹子,本章前200个2分评发红包。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呀~ 第20章 奚言请假去了趟医院,床位紧张,奚父还躺在走廊里的临时加护病床上,奚母坐在床沿给奚父喂粥。 走廊里来往的匆忙身影,鞋底磕向地面的摩擦声,护士台的咨询电话,这嘈杂和拥挤的一幕让奚言心里有些难受。养儿防老,积谷防饥,可父亲明天就要动手术了,到现在还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床位。 奚言先去了住院部协调,住院部表示最近扎堆住院,床位协调不开。奚言又去找主治医生凌医生找寻点儿建议,说法与住院部的说辞大体一致。 要么转院,要么就住在走廊里。 这个节骨眼儿上转院不现实,但奚言也不想让父亲住在医院走廊上。 她忍了忍,却也没憋住:“凌医生,我看咱们医院是有vip院区的,我能不能加钱去那边?” 她几次经过vip院区,那边的医疗设备比普通院区的要先进不少,住院部的环境和住院条件都和普通院区不是一个层次。 前两天刚入院时,她就想让父亲转到vip院区那边去,只不过当时是被老两口直接拒绝了。 “医生难道会故意把我治死吗?”父亲这样说:“救死扶伤那都是基本医德,医生都会尽力而为的,在哪里治疗不一样?” 母亲也说再等等吧,很快就能有床位了。 结果,明天就要手术了。 老两口还在走廊上的临时病床上喂饭。 凌医生笑笑,问她是不是刚来江城没多久。奚言说是,她八月份确认了调入星芒小学任教才搬到江城来定居的,但她以前本科毕业的时候曾经在星芒小学实习过一段时间。但毕竟没在这儿扎根,人脉关系仅限于星芒小学的老师和校长,以及…… 还有一个人吧。 凌医生告诉她,和平国际医院本来就是家高端定位的私立医院,vip院区更是有它的独立运营秩序,与普通院区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不同,这个秩序里不仅包含了钱,更重要的是别的成分,比如说名望、学术、权力和地位。 这些,恐怕小学老师这样的身份是无法满足条件的,至于酒吧合伙人和度假村参股投资人这样的身份也比较勉强。 找住家阿姨和住vip院区这两件事儿让奚言明白一个道理,光有钱是不一定能办事儿的。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27节 或者说,光有钱是不能办急事儿的。 奚言想了想,问:“上市公司老板,这样的身份行不行?” 既然都已经和许泽南重新联系上了,奚言并不想扭扭捏捏,或者说和父亲手术后能够安静的休养相比起来,她对他的别扭情绪不足一提。 都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 奚言给自己洗脑。 凌医生笑得随和:“那也得看他和院长的关系怎么样。” - 则安科技52层,老板办公室。 赵秘书送来了招聘部门新鲜梳理出来的金牌保姆画像。许泽南因此中断了他的每日冥想时间,他抬手接过画像。 随着传递文件的动作,他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里夹着的一块白色糖纸包裹着的水果硬糖掉落在桌面上。 “啪嗒”一声,不轻不重地砸下来。 赵觉看见了,忍不住想,老板他刚才冥想的时候,是在盯着一块糖冥想吗? 赵觉又看到老板腾手把那块硬糖工工整整地摆好,和他用来签字的派克钢笔摆在一条直线上,这才重新看向文件纸。 文件纸镶了金丝线,文件档次随即拔高了几个档次,就显得这份文件的含金量以及拟稿水准都值得老板过一过目。 只是,赵觉发现老板才看了两行就开始皱眉了。 他是哪里不够满意吗? 果然,老板从文件上挪开视线,凉森森地瞥他一眼:“他们是在找家政还是找男模?” “男保姆啊。” 赵觉把招聘部门的原话转达给老板:【各行各业想进则安的人不计其数,既然有得挑有得选,为什么不选择外型条件好一些的?颜值也是进入好企业的一块敲门砖。】 赵觉这套说辞并没有说服老板:“所以,你也觉得我应该往奚言身边送个男模?” 对了,是往奚老师身边送去的保姆。 不是留在老板自己身边的。 赵觉忘记提醒招聘部门了。 招聘部门虽是个金牌团队,但之前的招聘经验毕竟都是站在老板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老板身边总喜欢招一些男性员工,比如说,男秘书……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男保姆。 但老板现在这么一提醒,赵觉就明白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了,如果奚老师是个看脸的女老师,这样和颜值较高的男保姆朝夕相处,搞不好会出大事情。 不等赵觉再想到什么说辞弥补,老板浓密而长的眼睫毛垂下去,声音低而清冽:“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送我自己?” 说的好啊! 老板,他为什么不送他自己呢? 赵觉一拍脑门,灵光闪现,这题他会解了。 老板想要和奚老师重修旧好、破镜重圆,那么把自己主动送上门,先和两个孩子培养出来感情,就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就算奚老师是真对老板没感情了,到时候看在孩子的份上,奚老师也不会做得太绝情的。 要培养感情,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赵觉咳了咳:“老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给奚老师找到了这个合适的保姆,那还要您干什么呢?” 老板撩眼看他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似乎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过了一会儿,老板微绷的眼尾缓缓舒展开。 但很快,老板又问了赵觉另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说服奚言同意他做那个男模,不是,男保姆? “好好想想,赵秘书。”老板重新捏起那块草莓味的硬糖在手里,他鼓励道:“奚言要是同意了,给你薪酬翻倍。” 再翻就是二的三次方了。 赵觉眼中流光溢彩,他可真是太喜欢奚老师了,奚老师真是人美心善旺秘书。 就在这时,老板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这个电话的来电铃声很特别,和那几个常用联系人不是同一种,赵觉一下便猜到了来电者。 在老板接通之前,赵觉提议:“开下免提?” 许泽南不可思议地看赵秘书一眼,然后,拎着听筒走到套房里去了,落在门握上的手顿了顿,他将门反锁上。 这是小繁宝宝教的,警觉与戒备。 确定赵秘书听不到了,许泽南才摁下接听键,奚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许泽南,春桃餐厅,中午一起吃饭。” 说完,不等他回复,她便急着挂断了电话。 许泽南突然想起赵秘书对她的形容。 奶凶奶凶。 是没什么震慑力的。 - 许泽南出来的时候,赵觉一直守在门外。 他先道歉:“老板我刚刚不是想偷听你和奚老师讲电话,我只是想听听奚老师跟您说了些什么。” 然后根据他们的谈话内容,他来给老板出谋划策,从而达到薪水二的三次方的目标。 许泽南垂眸理了理袖扣,云淡风轻地说:“那不就是想偷听?” 赵觉:“……“ “老板您洗澡了?”赵觉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老板身上,而不是二的三次方上:“您换了休闲衬衫,特调香水,尾调是沉质的松木。” “奚言喜欢这个味道。” 许泽南炫了个直球。 赵觉顿悟了,他恭维道:“是奚老师约您出去。” 许泽南往身上套了件松石绿大衣,尝试着纠正他不够精准的措词:“有没有可能是去约会?” 赵觉:“?不能吧。” 要是是约会,这速度进展也快了点儿吧? 前女友哪是那么好追回的,赵觉才不信。 许泽南当然不至于认为奚言约他吃饭是想跟他约会,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使唤他才对。 他不过是被奚言约出来,心情因此不错,想跟赵秘书开个玩笑罢了。但赵秘书没能领略到他的梗,就有些没趣。 奚言约他约得正好,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同她谈谈给两个孩子找保姆的事儿。 - 许泽南开车到春桃餐厅时,奚言还没来。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给她找了个借口。老师这行业挺忙的,自然不能像他这样自由,任凭她随叫随到。 随便差遣。 这个点,她还没下课吧。他想。 以前她还在星芒小学实习的时候,他也没少像现在这样坐在春桃餐厅里一边敲代码,一边等她。 反正在哪里都可以工作,他也乐意边敲代码边等她。 服务员端来一杯柠檬水,问他要不要先点菜。 他说要的。 现在点好了,等会儿她进来就可以用餐了,用完餐谈完事情,她回学校午休,他也就回去工作了。 许泽南点了三素一荤一汤,是奚言的用餐习惯。 也是奚言喜欢的菜品。 服务员拎走了菜单册。 许泽南接到了赵秘书打来的电话:“老板,我想到好办法了。” 许泽南心情不错:“说来听听。” “等会儿我发几个保姆虐待雇主家孩子的新闻给您,您就拿着这个跟奚老师谈,先吓唬吓唬奚老师,让她对找保姆这事儿本身就产生点儿抵触感。” “至于您的优势,首先您得拿出您无意和奚老师抢孩子的态度,其次,强调父母对于孩子成长的作用不可缺失……” 春桃餐厅,布艺门帘掀起一角,门外的光线漏进来,许泽南坐在正对着门帘的位置,他看见奚言穿着星芒小学的校服,藏青色运动款,额角微湿。 看来,她刚上完体育课。 许泽南挂断了赵秘书没讲完的电话。 摆在桌面上的手机陆续接受到赵秘书发来的消息,他快速扫了一眼,是他口中找的那几则保姆虐待孩子的新闻。 他扫了一眼,便记住了全部内容。 另外,赵秘书还发了一句鼓励他的话。 赵叫叫:【奚老师身为小学语文老师,最注重的沟通方式就是摆事实、讲道理了,所以老板你一定要好好和奚老师沟通,然后说服她。】 赵叫叫:【加油,老板。抱拳.jpg】 赵叫叫是赵秘书的微信昵称。 别人发微信给他都会自我介绍,许泽南因此没有给人设置备注的习惯。 奚言进来以后,无辜的眼神四下打量两眼便看到他了,她向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高马尾一晃一晃的,在纤瘦的肩胛骨上拍拍停停。 在奚言落坐之前,许泽南推过去柠檬水。 手背试了下温度,是温的。 果然,下一秒—— 他就见她很自然地接过去,仰头一饮而尽。 在她放下玻璃杯的同时,他又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她接过去,擦擦嘴巴说:“谢谢,我刚上完体育课,渴死了。”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28节 服务员起菜。 她说起体育课上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她们班的学生体测赢过了三年级其他几个班。 她说话的时候,纤秀的手指尖会比划,像跃在空中跳舞的小精灵,苹果肌细腻饱满,眉眼之间都是灵气。 可以看出她对教师这份事业的热爱,和对学生的全身心投入。 他一边听她说话,一边盛碗汤推过去。 吃饭先喝汤,这也是她的习惯。 “许泽南。”她端起汤,没喝,话锋一转:“你认识和平国际医院的院长吗?” 和平国际医院。 她要不提起这六个字,他都快了蒋澄还有个正经身份了。 但不知道她问这个是有什么意图。 许泽南只淡淡说:“认识。” “真的吗?”她放下碗,双眸熠熠闪起光亮:“关系硬吗?” 许泽南注意到她还未喝一口汤,先为别人一个身份欢了心,他蹙蹙眉:“你要多硬?” 也许是因为这一个硬字。 餐厅里的空气突然就稀薄了起来,餐桌上的吊灯影影绰绰,玻璃窗上倒映着窗外的爬山虎。 风浅浅地吟唱。 灯光浅浅地摇晃。 大体两个人都是尴尬的,毕竟“硬”这个字能组合的词和短句,曾经在他们之间发生过数次深度交流与探讨。 也是风浅浅地吟唱。 灯光浅浅地在摇晃。 第21章 奚言端起放凉的银鱼水羹一口喝完,快速跳过了这段不太合适的对话,大体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许泽南听完以后点了点头。 只是安排vip床位而已,举手之劳的小事。 这事儿说完了,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是两个人七年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虽然许泽南事先便知道奚言约他出来吃饭的目的并不是要和他叙旧,更谈不上约会,只是想找他帮忙。 但他其实已经卑微到,只要她愿意搭理他,跟他说句话,带不带刺儿的都行这种地步,她能愿意找他帮忙,他都是欢心的,积极的。 他最害怕的其实是,她当他是完全的陌生人—— 但她其实也不可能当他是完全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因为他是她两个孩子的爸爸。 在他和她重逢后,在他和两个孩子遇见后,就意味着交集时时刻刻可能会发生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收敛情绪,问:“你父亲住院了,母亲留院照看。你要上班,那孩子谁来照顾?” “所以才让你帮我找个住家阿姨啊。”奚言说:“这附近的本地阿姨退休工资可观,替人看孩子也就是图个消遣时间,她们一听到我有两个孩子都不太愿意了。” 虽然泡泡和小繁都是很听话的孩子,但别人并不怎么相信她说的,尽管她愿意付双倍的工资。 要么就是住远一点的在江城打工的外地阿姨,倒是对她开的工资挺满意的,可是远一点的阿姨人家又不想住家。 “我下班晚,人家阿姨下班也晚。不住家的话,她们回家就要更晚了,安全问题很难得到保障。” 总之,就是没找到特别合适的。 奚言说这几天都是她早上早点送孩子过去幼儿园的,下午放学的时候,母亲从医院去接了回家,等到她下班回家以后,母亲再做了饭菜拎去医院。 “不是长久之计。”他插一句。 奚言如实道,她这个工作,也没办法一趟一趟跑家政公司,一个一个面试住家阿姨就更不现实了。 许泽南点了点头,长指搭在餐桌上,敲了敲。 然后,他开口:“我帮你找保姆是没问题,但保姆会打孩子。” 奚言漂亮的眉眼变了变,不太确定地说:“毕竟是极少部分吧?” 就算是极少部分,她其实也怕再遇到那样的事情。 那还是在她月子期间,哥哥为了让她安心休息,尽管是在月子中心,还是给她另外找了一个月嫂。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月嫂其实是第一次当月嫂,还是用的古早的育儿方法,捂得两个孩子一身湿疹,有些破损的皮肤甚至发生了溃烂,治疗周期长达整整两个月。 她当时崩溃极了,痛哭到短暂性失明。 或许,她当时的产后抑郁便是由那时而起。 那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找过月嫂/育儿嫂,都是她自己学习科学的婴幼儿护理知识,科学育儿的。 好在父母都是退休的教师,可以帮她照顾小繁和泡泡。 奚言想起过去,仍觉得心有余悸。 “我不会打孩子。” 她听见许泽南清沉的声线。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也偏轻,却给人一种力量感,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她也确实相信他不会打孩子。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奚言就听说校草人很高冷,说话的语气、冷漠的眼神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距离感。 但他没这么对待过她。 他看她的时候都是眼里带着笑的,也没有大声吵过她,更别说对她动手了。就连最后分手的时候,他也只是用力地扼着她的手腕,垂下眼放低姿态求她别走。 她又听见他说:“我也不会跟你抢孩子。” 奚言心虚:“这个不好说吧。” 想起赵秘书对她的评价,许泽南怎么都觉得不客观。 他什么时候跟她讲得通过道理? 许泽南抿了抿唇:“你是个讲道理的语文老师吗?” “当然是啊。”她杏仁般的双眸眨了眨,无辜清纯。 “那你能听我说完?” “哦。” 许泽南精准抓取了奚言这些年对孩子的父亲缺失的遗憾心理,针针见血。 他说孩子们不是没有爸爸,只因为她不想要他们有他这个爸爸,是因为她的自私。 奚言眉心一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话重了?”他恍了恍神,问。 “你说呢?” 他果然抿直了唇线,放缓声音。 “那我跟你道歉。” 奚言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许泽南继续讲道理。 他强调爸爸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的重要性,他甚至引用和推荐了相关的文献研究给她。 但他不知道,奚言怀孕期间准备了那一年的研究生入学考试,孩子九个月的时候,她重返校园,攻读了教育心理学的硕士学位。 所以,她怎么会不明白,父亲的角色在孩子成长过程中,乃至一生中都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尤其是男孩子。 就像泡泡一样,奚言总担心他太过于懂事了。 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地步。 他从小就不会和妹妹去争抢玩具,一周岁以后就没有再哭过了,两岁多的时候,他走路被别的大哥哥撞倒在水泥砂浆路面上,脑袋上磕了一个大包。 白皙秀气的小脸上,伤口和砂石在额角触目惊心。 儿科医生用酒精擦拭消毒的时候,奚言哭得稀里哗啦,泡泡却是一声没吭。 他甚至抬起手臂,在她后背拍了拍,以示安抚。 喜怒哀乐的情绪掩在心底,他表露出来的总是面无表情。 奚言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有父亲的陪伴,他是不是也能够像他这个年龄的其他孩子一样,娇气一些。 学会撒娇,而不是小小年纪就只学会了坚强。 如果说以前是没办法,她不知道许泽南有没有自己的家庭,不知道他有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在他不知道孩子存在的情况下,她不会主动去让他承担起一个父亲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那对他也是不公平的。 但现在—— 重逢以后,她得知他一直单身,没有家庭,也没有女友。 他现在诚意满满地想要参与进来孩子的成长,不止是起到住家阿姨的作用,更多的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孩子进行陪伴和教育,并且他许诺和保证绝不会和她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他承诺只是想做个孩子成长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陪伴。 她如果继续反对,那的确是她自私了。 即使只是为了孩子,她也应该同意和欢迎。 “但我们之间,就只是孩子爸爸和妈妈的关系,这一点你要明确。”奚言最终说。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奚言不知道他这声“嗯”里饱含着什么样的情绪。 突然想到班级里有重组家庭的学生改了三次姓,随生父姓,随母姓,最后随继父姓。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29节 奚言最后试探性地提一句。 “你以后不会要求孩子改跟你姓吧?” 气氛似乎变得轻松起来,他“嘶”了一声。 “你要是愿意,我跟你姓,也不是不行。” 奚言:“……我才不愿意。” 这顿饭,两个人其实都没怎么吃。 春桃餐厅紧挨着星芒小学,午休铃声响起,许泽南主动说:“你回学校吧。” 就像当年,他一遍一遍地目送着她回学校。 显然,奚言也被他这句话拉入了倒带的回忆。 她深呼一口气,丢下句话,快速离开餐厅。 “大班三点五十放学,你别迟到了。” - 幼儿园三点五十放学,但许泽南第一次去幼儿园接孩子怕迟到,三点刚过就到了星星幼儿园门口。 拥堵的交通比星芒小学上学放学还夸张。 他花了半小时也还没停好车。 接连有幼儿园的小朋友牵着家长的手出来,他有些分不清楚奚言所说的三点五十放学是最后离校时间还是最早离校时间。 他打电话来的时候,奚言刚好帮父亲搬好病房。vip院区的独立病房是个两室一厅的套间,空调冰箱洗衣机,连厨房用品都有,可以直接在医院里做饭炖汤。 便于家属照顾病人的饮食起居。 营养师甚至会免费出具合理而营养的饮食搭配。 奚言对他的高效率帮忙多少是有些感激的,接听电话的时候先向他表达了谢意。 许泽南问她为什么才三点钟就有小朋友陆续出来了?她说的三点五十是不是最后的离园时间? 奚言只好又给他解释,三点是小班放学,三点半是中班放学,泡泡和小繁大班了,所以是三点五十接。 “车停哪儿?”许泽南又问。 奚言给他指了一下上回陈老师告诉她的地方。 许泽南抿抿唇,表示没听懂。 “你是路痴吗?”奚言气不打一处来。 就叫他去接个孩子,有这么难? “是啊。”许泽南理所当然:“你不是知道的吗?” 奚言想起过去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走过的那些弯路:“这都几年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还很有理:“我有司机,怎么会有长进?” 奚言:“……那你司机呢?” 他又开始扯他的歪理,他说接孩子带司机,孩子认错了爸爸怎么办? 奚言更无语了:“……你随便停吧。” 许泽南最后也没随便停,找了个的车司机,塞了点钱,带他去停了个车。 走回来的时候,刚好三点五十。 但他又被维持幼儿园放学秩序的老师拦了下来。 奚言再接到了许泽南电话的时候,明显不像刚才那么友好和有耐心:“你又怎么了?” “你没给我家校联络卡。” 奚言:“……” 哦,她也很少接孩子,忘了也正常。 最后,还是奚言给陈老师打了个电话,陈老师把两个孩子给送出了幼儿园。 许泽南看到小繁和泡泡,向他们招了招手。 陈老师这才松开手:“奚续沉,奚续咛,跟你们的爸爸回家哦。” 小繁喜欢陈老师,也信任陈老师。 她向陈老师解释:“陈老师,那不是我爸爸呀。” 陈老师又重新牵上两个孩子的手,一时警惕起来。 可是刚才孩子妈妈打电话过来是说孩子爸爸来接的呀,而且,这……分明长得很像啊。 陈老师一时没了主意,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许泽南:“……” 最后还是泡泡对陈老师说的:“陈老师,我和妹妹跟他走就行了。” 小繁才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陈老师,我们认识他的,他是一个正在追求我妈妈的叔叔。” 小繁想了想又说:“要是顺利的话,可能很快他就会成为我们的新爸爸了。” 陈老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许泽南:“……” 面子里子都没有。 等接了孩子,许泽南看到别的父母和孩子手牵手有点羡慕。 “他们都牵着手呢。”走在马路外侧的他挠挠眼睑,指了指别人:“要不要和爸爸牵手?” 作者有话说: 答疑评论区: 1、哥哥:我没忘记哥哥,哥哥现在正在开山中…… 2、哥哥为什么不能解决独立病房的事儿。 我在上一章有提到这一句啦,有钱不一定能办急事儿。 一来隔天就要手术,事情确实急;二来,哥哥非江城人,对江城的人脉资源探得不深;想找关系肯定是能找到的,关键还是事情比较急;三来,哥哥现在还不知道奚父做手术的事情,因为哥哥在开山中…… 3、女主不是豪门,但也不差钱,去父留子的结果是能承受的; 4、关于“你要多硬”这里,男主不是故意的,只是顺着女主的“关系硬不硬”反问的,意思是你要“多硬的关系”啊,只是说完,两个人才意识到不对劲的。 5、女主染发:我没写她染发,她就是那种天生的自然黄的头发,小繁也是,可能是我用词不太精准。 作者逻辑一般,智商普通,写的东西经不住推敲,大家睡前或醒来图个乐看就行,真的不必太在意细节。^o^ 这章作话有点打扰大家了,前100名2分评发红包。^_^ 第22章 泡泡双手插进兜里:“不用了。” 小繁宝宝双手背于身后,眨眨漂亮的眼睛:“不用啦,叔叔。我们是大班的哥哥姐姐了呀,自己走路会注意安全的。” 不知何时,她去掉了替身二字,叔叔唤得脆生生。 许泽南也没再提。 默默走在了两个孩子右侧靠近马路的一边。 小繁宝宝走在最里边的红砖路上,一蹦一跳,垂在胸前的白色卡通连帽围脖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 夕阳的余晖洒向苍穹,手边是尚未肯同自己亲近的两个孩子,许泽南眼里仍出现一抹半隐的笑意。 归来半生幸福,大抵说的就是此刻的感受。 - 回到家,泡泡在低矮的儿童洗手台前洗手。 小繁先往许泽南手心里摁了一泵儿童泡泡洗手液:“放学回到家要先洗手哦,叔叔。” 许泽南搓着手背:“行。” 小繁纠正他,说:“不对不对。” 她教他用幼儿园洗手七步法洗手,温水顺着他的手背向下,淋过根根分明的长指,将泡泡液冲洗干净。 等许泽南和小繁洗完手,泡泡已经钻进了儿童房。 他坐在地上,面前摊着散开的乐高积木件,一手握着摁实的阿波罗土星五号底座,一手拎着图纸,神情专注。 许泽南斜靠在白色门框上,有点羡慕。 阿波罗土星五号,他也想玩。 “泡泡。”他弹弹门框,想要加入:“需要帮忙吗?” 泡泡头也不抬:“你帮妹妹吧。” 许泽南和和小繁宝宝四目相对。 她刚撕开了星黛露的包装,愣了愣,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来呀,叔叔,来帮小繁宝宝一起呀。” “......”许泽南一步跨过来,也和两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长腿盘成打坐的模样:“你不会?” “会呀。”小繁宝宝拎着图纸展了开:“可我看不懂图纸呀。” 许泽南没忍住嘴角扯起个上扬的弧度,声线不自觉地缓了几分:“那算什么会?” “我会拼成我会的形状呀,我还会搭城堡。” 许泽南嗓音勾了勾:“小繁宝宝还挺厉害。” 见他从她手上接过紫色的星黛露包装,小繁宝宝松开手:“而且叔叔,乐高是属于亲子游戏,一起玩会促进家长和孩子之间的感情。”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30节 许泽南的视线集中在图纸上,没什么具体用意地回答:“这么说,你承认我是你的家长了?” “那你得要努力呀。”小繁歪着脑袋说:“想当我们的家长,光说不做可不行。” 按照图纸将星黛露的底部拼接好,许泽南凉白纤长的手指指腹已被磨得泛红。 他收了手准备休息一会儿,眼皮一抬才发现小繁宝宝躬下身,垂下来跟腿平齐的脑袋自下往上看向他:“叔叔,我发现你长得有点帅哎。” 许泽南垂下眼迎上她的目光,嗤笑一声:“这个角度你能看出来我帅?” “能呀。”小繁:“妈妈说,帅哥是能经得起任何死亡角度考验的,我刚才看你的那个角度,就属于其中一种死亡角度。” “……”许泽南好笑道:“那依你看,我排第几帅?” “第……”小繁翻起手指数起来:“舅舅,哥哥,外公,钱叔叔,钱小阳……昆虫学家叔叔,叔叔你第七帅吧。” 许泽南笑了:“你这排名客观吗?” 连赵秘书都排在他前面呢。 “客观呀。”小繁:“昆虫学家会捉虫子,你不会呀!” 许泽南抿抿唇:“当我没问。” - 许泽南拼完半个星黛露,白色的鞋袜,紫色的身体已具雏形,他垂眼看着手里的半成品,再看看目不斜视看向他的女儿,眼神难免柔和几分,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就是可可爱爱。 奚言打了电话来破坏了眼前这一幕父慈女孝。 奚言问他有没有给孩子们做饭吃?许泽南这才愣了愣,想起来,奚言是叮嘱过的。 “现在做还来得及?” 冰箱里有清洗干净的方便菜,高大的身影像黑白单片一样投射在厨房的白色墙壁上。白炽灯光线浓暗不匀,他低头在案板上切菜。 小繁宝宝从厨柜里扯出条女士围裙,笑得灿烂。 胡萝卜块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形状。 葱是葱,蒜是蒜。 能吃就行吧?他这样说服自己。 胡萝卜没入卤水牛肉,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以为是奚言打来的,他因此秒接,下一秒听到了赵秘书刻意压低的声音:“老板,就差您没上线了。” “我炒菜呢。”他皱起眉:“上什么线?” “会议,老板。”赵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软件开发部门的项目评审会议。” 许泽南翻动两下木铲:“我有这个会?” 不等赵觉回复,他又想起来,他有。 手上的水珠在腰间的围裙上横树擦两下,他又翻了翻锅铲:“我马上上线,手机参会。” 会议到了他发言的阶段,许泽南抬手取消了静音模式,对会议做指导讲话,他插着蓝牙耳机讲话不觉得有什么,但电话那头参会的集团会议室各管理人员听得很费劲。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小心翼翼地道:“老板,您那边背景好像有点吵。” 许泽南仰头看着,默了默:“我关下油烟机。” 众人:“......” 关掉吸油烟机的时候,他同时也关掉了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耳边一下子静了下来。 许泽南站在厨房间里推开一小扇窗,窗外月色漏进来,他倚着料理台参加线上会议作会议指导讲话。 料理台的高度堪堪遮住他腿部的线条。 等他从厨房间出来的时候,泡泡还在拼他的阿波罗五号,嘴上衔着块小熊饼干,时不时拱起手啃上一口。 小繁宝宝嘴翘到可以挂上酱油壶了。 许泽南心虚地咳了咳。 小繁逐渐呆滞的目光挪到他身上,有气无力地道:“叔叔,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许泽南想起那锅放凉的卤味牛肉和刚丢进去的形状大小不一的胡萝卜块,提议道:“我们出去吃?或者叫外卖?” 小繁宝宝原本是打坐的姿态,这会儿直接往后一仰,躺在地垫上:“那叔叔你叫外卖吧。小繁宝宝饿得没有能量了,走不动路了啊。 ” 许泽南难免心生几分愧对:“那吃什么才能补充小繁宝宝的能量?” “吃批萨。” 半个小时后,披萨吃上了。 许泽南尝试收买人心:“今晚的事能不能不告诉妈妈?” “什么事呀?叔叔。”小繁宝宝眨眼。 “……” 许泽南揉揉女儿的脑袋,似乎有明白,为何人们常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了。 吃完饭,他又陪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乐高,泡泡看图纸慢,阿波罗土星五号不过才完成了五分之一,他的星黛露已经全部完成。 小繁宝宝高兴极了:“哥哥,你好慢呀。” 泡泡低头不搭理。 小繁也不在意,拍着手又递给他一个雪莉玫:“叔叔,我们继续吧。” “下次。”看着堆在墙角的其它六个宝,许泽南抿抿唇:“你该睡觉了。” 等两个孩子睡了,他坐在客厅办了一会儿公,直到奚言下班回来。 他合上电脑,皱皱眉:“小学老师每天都要到这么晚?” 奚言伸了伸腰,回他:“不是,这几天事儿都赶一块儿去了。” 许泽南点头:“你父亲什么时候手术?” “明天早上。”说到这事儿,奚言顺便交待他,因为父亲的手术,她明天早上会很早出门,去医院陪护。 希望他明天早上能早点来送一下孩子。 “手术需要我在?”他问。 奚言想也不想,拒绝得干脆。 “不要。” 许泽南垂了垂眼,取下衣架上的大衣拎在手里:“行,那你早点休息。” 另一只手也没空着,拎走了厨房垃圾。 冬天的夜凉如冰,风吹得人皮肤生疼,那样骄傲的男人没入夜色,走在通往停车场的路上,背影略躬,衣着单薄,月光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路灯会陪着他走完很长一段路,很长一段时间。 - 早上五点,许泽南就到了。 没能和奚言碰上面,锅里的清煮白粥“突突”冒着泡,煮蛋器自动断了电。 许泽南脱掉大衣,抱胸靠在沙发上浅浅眯了一会儿,听到小繁宝宝揉着眼睛用带了睡腔的奶调对她说:“叔叔,你能帮小繁宝宝梳辫子吗?” “可以。” 不就是扎辫子吗?用发绳绑住一把握紧的头发,再绕上几圈不就行了?许泽南觉得这并不难。 小繁宝宝听了果然很开心,她的眼睛弯成小月牙:“那你能帮小繁宝宝梳泡泡辫吗?” 许泽南偏头看了眼正坐在卡通造型的小矮几上抬腿把袜子往脚上穿的儿子,有些不确定:“把头发梳成他那个样子?” 剪成他那个样子可能会简单一点。 “泡泡辫不是泡泡哥哥的辫子啦,是一种很好看的辫子,要不叔叔你还是上网搜一下看看吧。” 按照小繁宝宝的指示看完视频后,许泽南手握着梳子在小繁的脑袋上停顿许久,无从下手。 一学就会,一梳就废。 他偏身看向穿好袜子的泡泡,他对上泡泡的视线。 泡泡摊手:“别看我,我也不会。” 许泽南:“……” 小繁沉默了一会儿:“那叔叔你还是帮我扎个马尾吧。” 最简单的马尾辫也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简单,许泽南花了快二十分钟才勉强给小繁梳了个歪歪的马尾。 还有两撮头发没梳得上去,垂在耳后孤单又显眼。 他从小繁宝宝撅起的嘴大致推断女儿是不满意的。 等到放学的时候—— 许泽南今天有了经验,早早地接到了孩子。 中间也没出什么小插曲。 小繁宝宝顶着他早上给她梳的头发,好像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咬着块奶酪棒,在后排座椅上晃着腿说:“叔叔,你怎么天天都来接我们呀?你都不要上班吗?你是不是失业了呀?” “有没有可能我也挺忙的?”许泽南方向感不强,去目的地全靠导航:“来接你们放学是我推掉了其他的工作安排?” 小繁把钱小阳爸爸来幼儿园接钱小阳差点被老板开除的事情给许泽南宣传了一遍,又说妈妈上班也不能经常来接他们。 她因此得出结论:“上班的家长是不能在这个点来幼儿园接孩子的。” 黑色的劳斯莱斯安装了安全增高坐垫,它因此沦落为接送孩子的上下学的专车。 平缓驶入高架,许泽南随口和女儿搭话:“但我可以。” “那你不会被老板骂吗?” “小繁宝宝可能不知道。”许泽南笑得自然:“我们老板人挺好。”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开防盗哈~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31节 如果看不到可能是订阅不足,等两天看就行。 如果订阅足了,还是看不到,清除缓存试试哈。 第23章 车子驶往江城帝苑,却在拐入小区之前,车头调转了方向。因为许泽南又接到了奚言的电话,她的语调有些急切:“许泽南,千万别带孩子去我家。” “发生什么事了?”他敛敛神,并不希望自己被排除在她的麻烦之外。 “我妈回去了。”说:“你千万别和她碰上。” 命令式的口吻,毫无商量的余地。 许泽南明白她的意思,她允许他和孩子们接触,但还是把他排除在她和她父母的世界之外。 他没有多言,只是问:“你父亲手术顺利吗?” 顺利的。 奚言说,多亏了他和蒋院长这层关系,白天手术的时候蒋院长一直在病房外跟他们待在一起,从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给她们解释了什么是下肢血栓,血栓的形成的机理,手术风险以及术后护理。 蒋院长热心又耐心,缓解了守在手术室外的病人家属的焦虑和煎熬程度,尤其是缓解了她母亲的寝食难安。 顺利就好。 “嗯。”许泽南敲着蓝牙耳机,试探道:“不回你家,那带孩子去我家?” 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指望奚言会同意。哪知奚言停了停,同意了:“可以,但你别只顾着工作,要保证孩子的安全。” “知道。” “按时让孩子吃饭。” 许泽南耐着性子:“……我知道。” 江城帝苑是在城市的偏东方向,许泽南平时要么住公司,要么住在公司的反方向,极端的僻静西郊区。 而母亲和外甥住的别墅就更远了。 考虑到奚言的要求不过是让他和她回家拿东西的母亲交错开,等会儿他还是要带孩子回去的。 他将心比心,没有什么是比晚上呆在自己的空间更让人有安全感的了,所以还是想能够早点儿把孩子送回去。如果是这样的话,离得最近的是则安科技。 许泽南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征求两个孩子的意见,他问他们要不要去他的公司玩。 “哇。”小繁有些新奇:“叔叔,你们老板还允许带小孩进公司吗?” 许泽南想了想,他也没不允许员工带小孩进公司,公司规章制度上没有这一条,但好像他也没在公司看到过有谁把孩子带到公司去。 带不带是他们的事儿,反正他没有不同意。没写在制度里的事儿,那就不能算他违规。 “可以带啊。”他说:“为什么不能带?” 小繁接起刚才的话题:“哇,叔叔你们公司的老板,人真的好好啊。比钱叔叔公司的老板人好多了呀。” 许泽南挺了挺肩身,感觉自己硬朗又结实。 - 则安科技园。 车辆通过人工智能识别车辆系统,驶向总部大楼。 车子停在大楼下面的停车场,许泽南熄了火,松开安全带,偏身看向后座的两个孩子,他比没有孩子之前多了不少耐心,温吞着不厌其烦地重复:“衣服拉链拉上,帽子和围巾捂严实。” 小繁宝宝乖乖照做。 雾霾蓝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上,她捧起羽绒服上的帽子覆盖到脑袋上,腰间挂个毛绒绒的白色小包,脚蹬着雪地靴,看起来又乖又可爱又呆萌。 窗外不远处的空场地上,几个训练有素的无人机驾驶员正在操作无人机。 上百架无人机整齐划一地从落地到盘旋而上,在空中表演,旋转飞跃,像南飞的群雁一样,一会儿排成一字,一会儿又变换成其它造型,壮观极了,精彩绝伦。 泡泡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处吸引去了。 一双像极了他的雾眼眨也不眨:“哇哦,酷。” 许泽南说的话,因此一个字也没有钻到他的耳朵里去,雾霾蓝色的膨松羽绒服拉链大敞开,灰色的小脚裤下,一双板鞋鞋带松散开。 棒球帽捏在手里。 “泡泡。”许泽南抿抿唇,重复:“如果你把衣服穿好,等会儿,我让那些无人机听你的指挥表演。” 哗一下。 羽绒服拉链拉上,棒球帽罩在脑袋上,泡泡抬起脚系紧鞋带,动作迅速极了。 许泽南弯了弯唇。 儿子、儿子也挺可爱。 而且好像很好拿捏。 许泽南推开车门,从驾驶室下来。 他绕过车身,拉开后排座位的舱门。 因为车身较高,他下意识地伸了手,脑中未产生抱的想法,但身体先于大脑作出了抱他们下车的动作。 哪知,小繁腰一弯从他抬起的手臂下钻了出来,利落的跳下车。泡泡自己从车身另一侧推开车门出来了。 许泽南抿直唇线,收回自己的手。 本打算直接带两个孩子去检阅无人机驾驶员的训练成果,也间接地展示一下他作为父亲的魅力。 小繁却缩着手,说:“叔叔,我好冷呀,我可不可以去暖和一点的地方呀?” 当然可以。 许泽南步子顿住,问泡泡:“你冷不冷?” 泡泡不予回应,视线始终跟随着无人机在空中的行驶轨迹,眼中的迫切与渴望毫无保留。 恰好看到秘书室一员邓秘书迎面走来,邓秘书航空航天大学飞行专业毕业,预备的飞行员好苗子,却因为克服不了恐飞的症状,来给他当秘书来了。 许泽南抬抬下巴,问儿子:“泡泡可以跟他去么?” “飞行员。”听他介绍完邓秘书的背景,泡泡愣愣的:“好酷。” 许泽南:“……” 他刚刚其实是不是该介绍邓秘书为修飞机的? 或者惧飞的飞行员? 更为合适一些? 他忍不住又问儿子:“飞行器设计与制造专业本科毕业,计算机系统研发和应用硕士毕业,现在的研究方向是无人机系统软件架构设计及开发,我酷不酷?” 泡泡掀起眼,面无表情:“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许泽南抬手捏了捏耳垂:“……” 履次碰壁。 - 泡泡跟很酷的恐飞飞行员邓秘书看无人机表演秀去了,许泽南领着小繁乘专用电梯上到52层。 一进办公室,小繁就掀下帽子,坐在真皮沙发上。 提前接到消息的赵秘书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两条又肥胖又长的蚕。 白胖胖的虫子养在透明玻璃器皿中,一块桑叶铺在底层,它一会儿扭动身躯,一会儿又把有限的身体撑长,许泽南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难受。这个赵秘书总是在他的雷区上蹦达是什么意思?? 但没想到小繁很喜欢。 女儿不但喜欢西瓜虫,她还喜欢蚕,叫西瓜虫,西瓜虫宝宝,叫蚕,蚕宝宝。 许泽南头有些疼,女儿过段时间不会就叫赵秘书赵宝宝了吧? 她不会和赵秘书一样要去学昆虫治理吧?? 讨好小繁成功,赵觉看着拿桑叶逗弄蚕宝宝的小繁宝宝,面露喜色:“小繁宝宝,你将来要不要像叔叔一样去研究农业昆虫与害虫防治呀?” 小繁宝宝乐得咯吱咯吱的:“好呀,好呀。” 小繁宝宝刚回答完,赵觉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他接受到了老板不善的眼神。 所幸,一个职业素养牛掰的秘书,他有的是办法让老板转移注意力:“老板,既然您回公司了,等会儿的手机参会是否改为会议室参会。” 等会儿有一场高层月度经营会议,原本他是说手机参会的,但眼前似乎会议室参会也不是不行。 一般这种例行会议,只是正常汇报,时间不会拖得很久,速战速决就行。 “可以。”许泽南看向女儿的眼神柔和许多:“我有点事情要处理,让赵秘书陪你一会儿?” 他不愿意自称叔叔,但又感觉在员工面前被孩子否认是爸爸挺丢脸的,干脆省略了主语。 用了你和我来代替。 但显然,小繁宝宝并不买帐。 “叔叔,你去忙吧。小繁宝宝自己玩就行。” 许泽南:“……” 小繁正揭开玻璃盖板,想到什么,她捏起一只蚕宝宝,猛一转身举高到他面前:“叔叔,蚕宝宝好可爱。” 许泽南一片头晕目眩。 他不懂,奚言没有喜欢虫子的癖好,他更是避之不及,女儿到底是哪里来的昆虫启蒙老师? 他有些违心地回答:“也挺、挺可爱吧。” 小繁宝宝果然满意地“嗯”一声,算作是对他眼光的认可。 女儿拽着赵秘书西装下摆往外走,小靴子一蹦一跳,可爱极了。 遗憾没能陪在两个孩子身边成长的同时,许泽南听到他们在聊家里的西瓜虫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32节 他现在只盼着那些西瓜虫早日团灭。 “小繁宝宝,西瓜虫照顾得怎么样了?” “很好呀。”小繁:“我按照叔叔你的吩咐,烂白菜叶铺在土壤上面,提供给它们阴暗潮湿的生长环境,它们经常在土里钻来钻去,一个都没有死呢。” 许泽南想起那些健康活泼的西瓜虫:“……” “昆虫学家叔叔,这个蚕宝宝要怎么养呀?”小繁紧接着又问:“它们什么时候可以变成美丽的蝴蝶?” 许泽南皱着眉头出声:“不许再聊虫子。” 赵觉听见了,扭过头,下意识地问:“聊虫子会扣工资吗?老板?” 许泽南自认为不是个克扣员工工资的无良老板:“那倒也不至于。” 作者有话说: 赵觉:哦,那没事了。 第24章 小繁拎着装有两条蚕宝宝的容器和她眼里的昆虫学家叔叔赵秘书到秘书办玩了一会儿。 看见一群身高腿长、男模特一般的秘书,她长睫毛忽闪忽闪,眼睛亮晶晶:“哇,叔叔你们都长得好帅呀。” 一碗水端平,不偏也不倚。 不等那群男秘书们害羞,她又大大方方地说:“我妈妈肯定想和你们一起上班。” 两个孩子来之前,赵秘书已经在办公室透露过他们的身份了。这会儿老板开会去了,会议室离秘书处隔了一层楼呢。老板不在,大家就都比较放松。 嗯,就比较八卦。 没听说过老板英年早婚,加上赵秘书之前介绍孩子妈妈的时候介绍得模棱两可的,这会儿小姑娘在这儿提到她妈妈,一个男秘书带头问道:“你妈妈是......” 话还没说完,小繁就指着隔壁的老板办公室:“我妈妈是刚才出去的那个叔叔想追求的人呐。” 此话一说,童言无忌吧。 秘书们听懂了潜台词,你看看我我看你,抿住嘴笑,却也不敢笑得明目张胆。 赵觉白他们一眼:“想什么呢?” “老板亲闺女,亲的,亲生的。”他有些恨铁不成钢:“长这么像你们都看不出来,就你们这个眼神,难怪当不了首席秘书。” 难怪要靠他一个人撑起整个秘书办的智商上限。 众秘书:“……” 小繁在秘书办公室玩了一会儿,男秘书们纷纷献宝似的拿出了他们的家当,牛奶零食、限量手办...... 甚至连手冲咖啡和陈年普洱都翻出来了…… 但小姑娘都只是摇摇头,礼貌客气而又疏离地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除了赵秘书手里的两条蚕宝宝,整个秘书处实在是——没有一个她感兴趣的玩具。 待了一会儿以后,小繁就觉得没劲了,赵秘书想了想便又提出带她到处参观一下。这果然又重新勾起了小繁的兴趣:“好呀,好呀。”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保持着半米宽的距离。 两人乘专用电梯下楼,电梯刚下到50层,参观的第一处是离总裁办最近的软件开发部,也是老板最关注的焦点部门。 小繁对软件开发部没什么兴趣,但她在赵秘书和别人讲话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钱叔叔。” 小繁追着他的背影往前跑,步伐轻盈飘逸,低帮雪地靴在地上轻松碾过,如踏雪的飞燕,身形灵活。 钱瓦尔刚结束月度经营会,从51层的集团会议室下到50层软件开发部,回到办公室。 今天老板心情不错,各中心部门负责人按步就班地汇报工作,他一次都没有打断他们。会议最后,他没有进行总结讲话,也没有提工作要求,拎了西装外套,长腿就往外抬。 孙秘书主持了会议:“那各位总裁,就散会吧。” …… 钱瓦尔似乎是听到谁脆生生地叫唤他一声,以为是出了幻觉,便也没太在意。 “钱叔叔。”小繁又叫他一声:“你在这里上班呀?” 钱瓦尔这才转过身,看清了眼前的小姑娘,他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又觉得如沐春风。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眼睛弯起,向她招了招手:“小繁,过来。” 小繁一蹦一跳地过来,他在她面前蹲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叔叔带我来的。”小繁转转脑袋,看向身后,才发现昆虫学家叔叔没有跟上来。 算了,等她和钱叔叔讲完话,再去找他吧。 钱瓦尔听明白了,小繁她叔叔也在则安上班,把她带公司来了。大概,小繁趁她叔叔不注意,偷偷跑出来贪玩了。 想起什么,他把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小繁要小心点,别被我们老板看到了,会给你叔叔添麻烦的。” “为什么呀?”小繁一脸无辜:“我听钱小阳说,钱叔叔你们老板可凶可凶啦,不让钱叔叔你请假去幼儿园接小孩。可是,带我来的那个叔叔,他又说你们老板人可好啦,小繁也很糊涂,那你们老板他到底是好不好啊?” 老板好不好? 这是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 老板标准霸道总裁,强势、不苟言笑,对工作质量要求极高,不允许一点儿瑕疵。惩罚力度,kpi考核很严苛,每个人都在高压下往死里卷,就连他这种peace and love的爱好者,也被迫加入了卷王大军。 然而—— 老板又很不吝啬奖励。 员工超低折扣购房、员工持股计划、高比例补充医疗保险、企业年金,巨多的项目奖励政策,甚至包含了父母赡养计划、子女教育扶持、家庭医生服务…… 说得直白点儿,你为则安创造价值的一天,则安就会回馈于你的家庭一天。 也是这样的企业文化和老板格局,包含钱瓦尔在内的每一位则安将士、则安兄弟,他们愿意为则安的科技事业奋斗一生。 钱瓦尔没回答小繁的问题,而是抬手拎了拎她垂落在耳后的一缕棕色偏微金的软发,温和地笑笑:“小繁今天的辫子不是妈妈帮你梳的?” 小繁果然耷下脸,嘟着嘴说:“笨叔叔帮我梳的。” 钱瓦尔走出办公室,向女下属借了梳子和化妆镜,见自家上司后面跟着的小姑娘着实惹人喜爱,几个女同事还凑凑齐一盒小皮筋和不同的漂亮发卡。 谢过女下属,钱瓦尔对小繁说:“叔叔帮你重新梳一下。” 她们打趣他:“钱总,您还会给小朋友梳辫子吗?需不需要要我们帮忙呀?” “不用了。”钱瓦尔笑笑:“我想自己给小繁梳。” 先用梳子将头发从中间分成两股,左右两边各取中间线,从前向后倒三股编发,发尾翻折,夹上漂亮的太阳花小发卡。 小繁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很惊喜:“哇,钱叔叔,你还会梳辫子呀?” “对啊。”钱瓦尔推推她面前的化妆镜,笑了笑:“叔叔以前,就有一个女儿。” “那你女儿呢?”小繁仰头看着他。 钱瓦尔的手僵住,笑容也逐渐凝固在嘴角。过了一会儿,他才自然地避开这个话题:“你叔叔在哪儿?我送你过去吧。待会儿,你叔叔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不用你送呀,钱叔叔。”小繁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摸了摸新的发型,又指指楼上:“他就在楼上呀,小繁自己认识的。” 楼上...... 钱瓦尔收起女下属那儿借来的化妆包,忍不住笑了:“看小繁迷路了吧,楼上可都是会议室。” “找不到叔叔了吧?” 小繁嘴角一抿:“这是几层?” “50层。” “哦”,小繁松口气,“带我来的叔叔的办公室在52层啦,就是钱叔叔你楼上的楼上啦。” 楼上的楼上?? 那……那不就是老板办公室? 他可不认为秘书处的哪个秘书有这个胆量,敢把孩子带到老板眼皮底下。 钱瓦尔眼观鼻鼻观心,还是不太能接受。 “你刚才说”,他确认,“你这个辫子是52楼的那个叔叔给你扎的?” “对呀,钱叔叔。”小繁一脸纯真:“我本来想让他帮我梳一个和妈妈一样的泡泡辫,但是他有点笨呀,只会梳马尾辫。他说这是她第一次给女孩子梳头发,希望我不要嫌弃。” “我其实是有点嫌弃啦。”她停了停,又说:“我希望他能像钱叔叔你这样心灵手巧。” 心灵手巧。 钱瓦尔看着自己刚才还算得意的作品,不过才过了两分钟,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下一秒。 小繁手腕上佩戴的电话手表铃声响了起来。 伴随响起的是小猪佩奇的声音。 【这是我的弟弟乔治】 【这是我的妈妈】 【这是我的爸爸】 【我是佩奇】 随着小繁摁下接听键,佩奇的声音不见了,钱瓦尔听到老板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走了,回家了。” “你会开完了吗?”小繁问:“叔叔。” “开完了。” 小繁挂断电话,和钱瓦尔挥手:“钱叔叔,我要回家了呀,再见。” “那个,小繁。”钱瓦尔默了默,开口:“要不我还是帮你把我编的这个辫子给你拆了吧?”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33节 “不要,小繁喜欢。” - 小繁从软件开发部总裁办公室一出来,就看到四处在找她,急得西装都脱掉了的,捏着纸巾一角擦汗的昆虫学家叔叔。 赵觉看到小繁,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心口拍了拍:“我的小祖宗哎。” 要是把小繁弄丢了,一百个他也没办法向老板交代啊。 小繁又晃晃电话手表:“我不会走丢的呀。” “这里有定位,妈妈和叔叔都可以找到我的呀。” 她说着还给赵觉演示了一下电话手表,赵觉也觉得新奇:“科技真好。” 两个人边说边笑到52层老板办公室。 许泽南一眼就看到女儿的发型变了。 不得不说,这两个小辫子添在脑后,比他花了二十分钟梳的那个凌散的马尾好看多了,特别是那两个像荷包蛋一样的发卡更是添了几分俏皮活泼。 可爱。 “你这头发是?” 他期待着她说出是哪个好心的女员工给她编的辫子,他好让赵秘书去落实一些回报。 小繁宝宝大抵是遗传了她妈妈的急性子吧,她挺了挺胸,小手握成空拳头抵在腰间:“是钱叔叔给我梳的呀,很好看吧?” 一听是个男的,许泽南皱了皱眉:“哪个钱叔叔?” “我的好朋友钱小阳的爸爸呀。”小繁:“钱叔叔可厉害了啦,他不仅会给小女孩梳头发,他还会研发无人机呢。” 这个钱叔叔,他有印象。 印象还比较深刻,因为,这男的在女儿心里帅气程度排第四,比他足足高了三个名次。 赵觉小声提醒老板,他刚刚看到小繁是从软件开发部钱总裁的办公室出来的。就不知道这个钱叔叔是不是指的是钱总裁? 许泽南点头,眉心舒展开,他有数了。 “研发无人机?” “这我不也会?” “别争强好胜啦。”小繁把脑袋凑到他面前,小声咯咯笑道:“会研发无人机有什么用呀?我又不喜欢无人机,叔叔你不会给女孩子扎好看的辫子呀!” 父女二人这会儿要出去接泡泡,准备回家。 许泽南手里拎着装了蚕宝宝的玻璃盒子,走到办公室门外,突然回头交代一句:“赵秘书,帮我找个一对一私教。” 沉迷于看“父慈女孝”热闹场面,却突然被cue到的赵觉一时没反应过来:“老板,您找一对一私教是要学什么?” 许泽南没好气道:“美容美发。” 作者有话说: 赵秘书:钱总裁,危。 —— 【这是我的弟弟乔治】 【这是我的妈妈】 【这是我的爸爸】 【我是佩奇】 第25章 为了响应奚言的号召,带孩子少在或者不在外面的餐厅吃饭,少吃或者不吃外卖,许泽南带孩子去了趟大型生鲜超市。 两个孩子走在前面,从赵秘书那里得来的两条蚕宝宝丢在车里,所以小繁空着手,泡泡手里则握着个飞机合金模型,那是邓秘书母校百年校庆回馈给莘莘学子的纪念品。 因为接受了邓秘书的礼物,泡泡把随身携带的一个手指头大小的合金宇航员人偶送给了邓秘书做交换。 许泽南推着购物车跟在两个孩子身后。 生鲜区的导购向他们推荐了澳洲和牛眼肉m7,法国银鳕鱼块,荷兰卡地亚彩椒,西班牙什锦蔬菜…… 许泽南数数菜品,三素两荤一汤,符合奚言对健康饮食的搭配要求。 想到奚言最近那么辛苦,学校医院两头跑,他又买了只草饲走地鸡。 转而一想,严昫好像在哪座山上散养了些真正意义上的走地鸡。他于是边推着购物车等导购员称重,边给严昫转了笔钱。 要处理好的。 他这样给严昫留言。 因为他不会处理。 严昫收了款,很快回复。 严昫:【什么不会处理?你就是不敢。】 严昫:【杀鸡杀鱼你敢什么?】 许泽南指腹摁住对话框从右往左侧滑动,面无表情地删除严昫横在微信列表里的对话框,然后没有更多表情的将手机收回大衣口袋里。 称好重量的整鸡投进购物车,许泽南想了想,他又摸出手机,回复了严昫一句。 许泽南:【儆猴。】 杀鸡杀鱼你敢什么? ——儆猴。 仿佛是感受到了越南工厂的召唤。 严昫果然没敢再小人得志,承诺隔天会给他送过来。 买完菜,许泽南带孩子去了进口零食区。 “要不要吃零食?”他问。 泡泡酷酷地说,不用了。 小繁附和哥哥,也说不用了,叔叔。 许泽南沉默半晌,用商量的口吻提议:“那给妈妈买点?” 泡泡点头:“你知道妈妈喜欢吃什么吗?” “当然知道了。” 奶枣、奶糕、奶豆腐…… 奶酪、奶砖、奶包子…… 所有一切高浓度的奶制品。 不过,除了奶制品,许泽南又拿了许多别的零食往购物车里放,大人吃的,孩子吃的,应有尽有。 小繁看见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就开心得失去了自制力,一大一小疯狂清扫货架中。 泡泡看不下去了:“你们是要把超市搬回家吗?” 父女二人这才停了下来。 可是看到巧克力和糖果,小繁又忍不住征求哥哥的意见,说:“哥哥,小繁想吃糖。” 泡泡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然后叹了口气,一步往前,他先挪到彩虹糖所在的货架,伸手抓了一把,他手不大,但手指长,这一把大概捞了有五六袋。 他数了数又放回去两袋。 巧克力也是如此。 许泽南不明白儿子这么做的目的,只当是他零花钱有限,但又不想低头花他的钱,所以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给妹妹少买一点。 许泽南将孩子的行为看在眼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受伤,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真正的被接纳。 趁两个孩子走在前面的时候,他把那几排糖果和巧克力的不同种类和品牌,直接成盒成盒地拿了。 结帐的时候,泡泡没坚持用他的电话手表。 但看到了他的杰作之后,泡泡掀了掀眼皮:“你会被妈妈骂的。” 把购物车里的所有东西放进车后备箱,许泽南的手下意识地一顿,他问:“她为什么要骂我?” 泡泡没告诉他,他为什么会被骂,但建议他把他搬回来的货架,不是,商品,全部放到储物间里去。 泡泡木着脸,说:“妈妈不常去储物间。” “降低你被骂的可能性。” 许泽南照着他的话做。 许泽南按照食谱做了饭菜,虽然多少还是有些手生,但至少银鳕鱼剥掉外面那层煎焦了的鱼皮后,里面的肉质鲜嫩锁汁。 m7和牛虽然火候把握得一般,但眼肉本身就偏松软,无功无过,总体还是好吃的。 蔬菜的一些小瑕疵在于他怕不熟,多烧了一会儿,所以颜色才会没那么翠绿鲜艳,但软烂其实更适合小朋友的牙口吧。 汤,汤他会烧的,有经验。 西红柿烫掉表皮,因为奚言不爱吃西红柿的皮。 清水煮沸,去了皮的西红柿切成块丢进去,鸡蛋打散,沿着沸水滚上一圈,最后再加上葱花和盐就行了。 许泽南刚解开围裙,小繁就吸着鼻子进来。 “叔叔,原来你会做饭呀!” 许泽南忍不住骄傲了:“简单。” 小繁主动要帮忙端菜,大概是心生惭愧,坐在沙发上看宇宙诞生探索节目的泡泡也关掉了电视,跟了进厨房来。 怕烫着他们,许泽献只让他们拿了竹筷和碗垫去餐厅。 三个人在餐桌上吃饭,小繁吃了口鳕鱼,杏眼弯起,伸出拇指点了个赞:“叔叔,棒棒哒。”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34节 许泽南就心甘情愿地继续当这个煮夫:“明天想吃什么?” 他再去临时抱佛脚。 小繁和泡泡不算是难带的孩子,晩饭后带他们在小区里散散步,活动一圈,消化消化晚饭。 回来后,他们在儿童房里玩玩具。 他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借了奚言的书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开会或审批文件。 买回来的迪士尼七宝乐高拼图才完成了两个,泡泡完成了阿波罗土星五号,小心翼翼地举着放在书房的展示架上,经过沉浸在工作中的他身边时,更放轻了步子。 泡泡穿个室内拖鞋又不慌不忙地走到儿童房,帮妹妹拆开艾莎公主的乐高,针对不同的形状配件进行分类。 许泽南忙完工作,加入孩子们。 等到小繁宝宝掩嘴打呵欠时,他催促他们该去洗澡睡觉了。 孩子们洗完澡睡觉。 他才开始收拾厨房的垃圾袋,这些事虽然有好几年没干过了,但一旦重拾,他倒也干的顺手。 当年两个人在出租屋的时候,奚言就没下楼扔过垃圾,她负责做饭,他就负责打扫卫生。 他记得她说,两个人过日子是要相互搭配,相互配合的,谁也别想当甩手掌柜。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 比如说,她生理期。 他那天体验过了,生理期小腹疼痛等级是七级疼痛。 她生理期时,她就会卷条被子缩在床上,什么也不干。他就必须要包揽所有的事情,任劳任怨。 还要给她端茶倒水,切生姜煮红糖水,然后用掌心摁住她的小腹揉捏着,动作不能轻也不能重。 轻了,她会生气,说他敷衍。 重了,她也会发脾气,说他一点儿也不温柔体贴。她也会说伤害他的话,她说不喜欢他这种直球,喜欢那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只要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她在想什么的那种男人。 “你说的那种男人我没见过。”他一边伺候她,一边并不服气:“现在只有要你点拨的直球一个,还要不要了?” 她就会气势弱下来,哼哼着:“那就……勉强凑合着用用吧。” 这么想着,许泽南已将厨房的垃圾分类好。 算算时间,他把她预留的饭菜温在蒸箱里。 下一刻—— 他听到指纹锁被识别的声音。 是奚言回来了。 他直起腰身看向她。 她穿着件蜜桃粉色的面包服,一根编在脑后的辫子,发尾扎了个小揪揪,可爱又俏皮。 蜜桃色的衣服在昏黄的玄关灯下显得略暗,浮在防水材质布料表面的是一些荧光的水珠。 他由此推断出外面下过雨。 “饭菜给你留着了。”他拎起垃圾袋:“洗完澡再吃。” 奚言低低应一声,气若游丝,极尽疲累。 他因此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没忍住打量起她,发丝是湿的,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倒是有些呈具病态色。 他猜测道:“大姨妈来了?” 奚言随口应一声“嗯”,语气比重逢之后的每一次见他都要冷淡。 “你现在还痛经吗?” 奚言瞥他一眼。 她的眼睛会说话,仿佛在说,你是白痴吗? 你看不出来吗? 奚言当他透明人似的不存在,脱了衣服挂起来,只单着件针织衫往房间里走。 手握上冰凉的金属门托时,脑后响起他的声音:“要像以前那样帮你揉吗?” 奚言愣在了原地。 以前啊,以前很久了。 她早就习惯了痛经的时候,用止疼片来代替他温热的掌心,用止疼片来代替他可大可小的力道。 她记得他中指和无名指的指根有两个粗砺的茧,总是刮蹭着她的皮肤,痒痒的却不难受,是种让人心安的踏实力量。 原来,她也曾在那样的力量下,安然入睡过。 而不是靠布洛芬。 “不用了,你回去吧。” 布洛芬也没有什么不好。 依赖着一种药,总好过依赖一个人。 - 外面果然下了雨。 雨水顺着黑色伞布簌簌而下。 许泽南记得小区外面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他撑着伞过去,雨水急剧奔向他的裤腿。 他又返回来一趟。 怕把刚拖的地弄脏,他卷起西装裤的裤腿,走去厨房间,生姜切片,但切得厚薄不一。 他的刀工就这样,他已经尽力了。 蓝色的燃气火苗跃动,又被人轻轻拧灭。 锅里的红糖姜茶煮得刚刚好。 奚言洗完澡,出来厨房兑水喝。 蒸箱上的指示灯提醒她,保温功能正在运行。 她抬手打开。 一碗米饭、一块剥掉皮的煎鳕鱼。 一块牛排、一碗鸡汤里有两??根大鸡腿。 三道时蔬菜、一碗清澈的西红柿鸡蛋汤。 还有一碗撇干净姜片的红糖姜茶。 ! 作者有话说: 可怕,距离我的超长工作周开启,只剩一天休息了?? 为什么周一离周五那么远,而周五却离周一那么近? 本章前50名2分评发红包吖。^o^ 第26章 许泽南晨练后,接到了奚言的微信通知,今天早上不用他送孩子去上学。 许泽南回了个“好”字,然后去洗澡。最近为了方便接送孩子,他都住在公司里面。 许泽南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还没来得及开灯,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放了个不明物种—— 一个头颅。 在他有限的视觉范围内,他看到一张没有血色的脸部,头发又黑又长。 大浓妆,眼睛还反射出湖水一般蓝色的幽幽光芒。 几乎是一瞬间,他在脑袋中识别出那不明物种是——鬼,女鬼。 许泽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迅速转了个身,然后背对着门口喊:“赵秘书。” 赵觉秒出现:“早上好啊,老板。” 见老板办公室没开灯,他顺手替他开了灯。 “我不好。”许泽南仍背对着赵秘书,他摇摇头,然后尽量使自己平静地说:“赵秘书,你右手边有个女鬼。” “啊?” 赵觉有点委屈,有鬼,老板就喊他吗? 他又不是钟馗,又不会捉鬼。 许泽南又说:“麻烦你客客气气地请她走。” 赵觉硬着头皮缓慢转过了脑袋,一股透心的凉意嗖嗖的从手臂皮肤里穿透出来。 耳边似乎一直有人在学鬼叫:“芜~哦~哇~” 直到看清楚了老板说的女鬼,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不是女鬼,老板。”赵觉把仿真头模捧在怀里,从老板身后绕到他面前,献宝似地举起来:“这是我给您买的专用全真头模啊,方便您学习编发用的。” 许泽南又被这头发比脑袋还长的头模吓了一跳,忙抬手遮挡住视线。 “不吓人的,老板。”赵觉耐心劝说:“发型师都用这个练习编头发。” 许泽南这才将挡住视线的手稍稍挪开一些,但还是不太能接受。他对着这张脸,就没有想为她编发的想法。 “就没有那种卡通的脸型?”他问:“看起来可爱一点的,有没有?” 就像女儿那样的。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35节 “有也是有的。”赵觉为难地说:“但那种是儿童用来练习编发玩儿的。” 老板自有老板的逻辑。 “我练习了,也是给儿童编发的。” “那好吧。” 一个小时后—— 赵觉又拎着四个儿童编发练习用的头模重新回到老板办公室。 几个头模脸型都是一样的,但发色有所不同,彩虹混色,米黄色、棕色和金色,四种颜色。 这回许泽南果然看着顺眼多了,他拿起梳子缓慢地沿着卡通头模的脑袋,自上而下地梳下去,边找手感边问:“私教找得怎么样了?” “明天就过来了。” 赵觉毕恭毕敬,老板却好像有点心急。 “他今天就不能来?” 赵觉职业微笑:“今天他去辞职,明天才能过来入职。” 许泽南也没有强求。 他挥了挥手,让赵秘书先去忙。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又试了几次昨天给女儿扎的那个马尾辫。 奇怪的是,他这回每一次都成功了。 没有松松垮垮,也没有这里丢一绺,那里散一缕。 他很快想明白了,不是因为他真是个笨拙的爸爸。而是因为他掌握不好手里的力道,怕用了力扯了女儿的头发,她会疼。 许泽南想了一下,抬手往软件开发部拨了个电话:“上来一趟。” 钱瓦尔以为是五分钟前刚提交的数据组出了差错,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倒也不能这么快吧? 揣着不安敲响老板办公室门的钱瓦尔看见老板正在拿卡通头模练习编发。 钱瓦尔心里更跼蹐了。 这一切一定是他昨天手欠,拆了老板亲手给小繁编的马尾辫,自作主张地炫了个技所引发的局面。 果然,老板不咸不淡地问他:“你很会给小孩梳头发?” 钱瓦尔下意识地想否认,但昨天他不是已经炫过了吗?现在否认更像是在糊弄老板。 钱瓦尔保守的回答:“会是会一点,但也没有很会。” 紧接着—— 钱瓦尔就看见老板抬起眼,平平淡淡地启唇:“教我一下?” 嗯? 钱瓦尔惊住了,他真的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老板叫他来,不是奚落他会扎两个头发就到处炫,而是叫他教他吗? “您是说,让我教您如何给小姑娘扎辫子吗?”他确认道。 “不然?”许泽南不痛不痒地:“难道让你教我写代码?” 钱瓦尔:“......” 他教。教还不行吗? 咱这别提代码的事儿。 “马尾?”钱瓦尔尝试建议老板。 这是最简单的了。小繁扎马尾也比较精神。 许泽南摇摇头:“那个我会。” 钱瓦尔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忍不住想怼。 您会是会,就是梳得不怎么好。 “那您有没有具体想学的?”钱瓦尔问。 许泽南思忖片刻:“泡泡辫,你会不会?” 会的。 一共有四个头模,钱瓦尔先在第一个头模上编了一个成品给老板看,问他是不是要这样的效果。 许泽南手机里还保存了小繁给他找的那个视频,他点开对比了一下,确实是的,没错。 他让钱瓦尔慢动作示范,手里抓把梳子,学得倒也认真。一个动作没看清,他会让钱瓦尔再重复一次,或者再慢一点。 因为用了心去学,三四遍以后,他也就学会了。 许泽南又问钱瓦尔,用什么样的力度给小孩梳头才不会弄疼她。 他甚至还让钱瓦尔试着在他头上揪一揪,好让他感受一下力道,钱瓦尔没敢下去手。 开玩笑,这跟在老虎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但钱瓦尔想到个更好的主意:“不如,您在我头上试试?”他头发长,勉强也能扎个小揪揪。 可以让老板练练手。 “也行。” 许泽南说完,果然伸出了他修长的手指,他先浅浅揪了一下,似乎在试验钱瓦尔头发的韧性和脆劲。 “不行。”钱瓦尔摇头:“老板,你用点力啊。” 许泽南于是又加重了些力道。 “还是不行,您再用点力。” ...... 等到许泽南放开老板包袱真用了力了,他又连“嘶”几声:“不行不行,老板您用太大力了。” “弄疼了,弄疼了。” 送咖啡来的赵秘书站在老板办公室外面,就听到了这些污言秽语。 一时进退两难。 在听到—— “对对对,就像刚才这样,这个力道正好,我不会感觉到疼。” 老板怎么可以这样?奚老师就不追了吗? 小繁和泡泡,两个孩子就不要了吗? 赵觉终于忍不了,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老板,你还喝不喝咖啡了?” “喝啊。”许泽南给钱瓦尔扎头发的动作停住,莫名其妙地看向赵秘书:“你先放那儿。” 他又吩咐他:“你再去给钱总裁也煮一杯。” 看清老板动作的赵觉:“……你们这是在?” 许泽南觑一眼赵秘书:“不然,我也给你编个辫子?” 那可不能行。 他就这点发量,经不住薅的。 赵觉微微一笑:“老板,我去冲咖啡。” 赵觉又手冲了杯咖啡送过来,他看见钱总裁脑后扎了个冲天炮。 赵觉咧开嘴,没敢笑出声。 许泽南和钱瓦尔边喝咖啡边聊,他问他:“你儿子是叫钱小阳?” “是。” 许泽南点头:“你儿子跟我女儿一个班,我女儿当你儿子是好朋友。” 这一点钱瓦尔倒是有些意外。 因为小繁跟他介绍时用的是叔叔这个称呼。 “您女儿是?” “奚续咛。”许泽南看他一眼:“不然你以为你昨天拆的是谁给我女儿编的辫子?” “是我编的。” 老板声线清沉,钱瓦尔端咖啡的动作一顿。 还没喝上咖啡呢,他就已经开始心悸了。 秋后算帐,虽迟但到。 虽然现在回忆两个孩子的长相确实是和老板有几分相似,但钱瓦尔是真没想到老板就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可小繁说——” “说她爸爸去世了?”许泽南还挺认同:“我这么多年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是跟死的没什么分别。” 这话也就老板本人敢讲,他可不敢说。 钱瓦尔劝:“孩子还小,童言无忌。” 许泽南突然认真:“这不是童言无忌。” 这是一种警醒,警醒他永远是亏欠了他们的。 但—— 只要他努力,总会有那么一天—— 两个孩子会接纳他。 言言,她也会重新再爱上他的。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36节 他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但他会一直等下去,即使是一辈子。 许泽南两指抵着腮:“你女儿是不是很喜欢你?” 他想从钱瓦尔身上取取经。 哪知—— “不知道。”钱瓦尔眼神黯了一瞬,随后端着杯托苦笑:“也许她已经不记得我这个爸爸了吧。” 离婚以后,前妻就没让他见过女儿。 许泽南皱皱眉:“你现在是二婚?” “是。” “为什么离婚?又为什么二婚?” 老板问得直白又干脆,钱瓦尔哪敢有所隐瞒。 他大学一毕业就和女友结了婚生下了女儿。 但那时候,两个人经济条件不好,他拼命地工作,拼命的加班,就想多赚点钱。 可能是因为加班太多了吧,对老婆的关心就少了,两个人的争吵也就越来越多,因为柴米油盐,也因为奶粉尿不湿。 后来—— 某天老婆来给加班的他送便当,却看见他和女同事一起在便利店吃饭。那个女同事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一张餐巾纸怼到了他嘴角,帮他擦了溅在嘴角的酱汁。 钱瓦尔有了倾诉欲,正准备继续往下说,却被老板打断了:“你为什么要和女同事单独吃饭?” 钱瓦尔:“……加班餐,也挺正常的吧?” “不正常。”许泽南:“我就没和奚言以外的女的单独吃过饭。” “你不单独和女同事吃饭,你前妻就不会误会你,她就不会跟你离婚。” 钱瓦尔:“……奚言是?” “奚言就是我两个孩子的妈妈。”许泽南说:“也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钱瓦尔不理解了:“听您这么描述,您没做任何让小繁妈妈误会的事情,那你们又是怎么分的手?” 钱瓦尔抬眼看向老板,老板的脑袋低下去,最后干脆磕在手臂上,他的声音低沉清冽:“我不知道。” 以前他总爱猜想奚言离开他的原因。 想过是她看腻了他。 想过是她喜新厌旧。 也曾经亲眼看到她被别的男人抱下车,那男人扶着她走进妇产医院,那男人也蹲下身给她系过鞋带。 但现在—— 那些他以为他见过的恩爱,这一切似乎都有了新的解释。 他还是没能找到当初奚言同他分手的真正原因。 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 钱瓦尔到办公室的时候,猛灌了一整杯水。 随后,企业微信跳个不停。 他点开一看。 是老板通过企业微信给他连发了十个红包,并留言:【谢谢,这是学费。】 第27章 magic n4项目策划案从午休后开始过会。 市场部总裁下辖各项目部总经理分别共享策划方案,包含老板及主要股东在内的集团高管与会聆听。 会议场合严肃认真,容不下一丝差错。 所有项目相关人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尤其是对主要汇报的人员而言,这更是一举成名的机会。策划案若是被决策层拍板通过了,从此他便在集团内有了姓名。而他如果是失败了,这几个月的努力即是付诸东流。 所以,所有人都不敢懈怠。 方案阐述得详尽仔细。 会议进程十分缓慢。 许泽南多次抬手看时间。 三点钟,许泽南侧耳赵秘书,问台上展示ppt的到了第几个了,赵觉看了眼次序表,告诉他是第四个了。 一共九个汇报者,还剩下五个。 “催一下。”许泽南示意赵秘书。 赵秘书的催促有点作用,但作用不大。 到三点二十的时候,还有四个汇报者没展示完。 许泽南又看了眼腕表,问身旁的参股股东:“一定要今天讲完?” 参股股东是几个叔伯年纪的长辈。 当年创业时,给过他不少经济支持,他征求他们的意见:“明天继续行不行?” “你有什么事儿先推一推吧。”其中一个长辈说:“你这个身份地位,要见什么人,让他等你几分钟有什么关系?” “这次见不着,推到下次又有什么关系?” 许泽南耐着性子又坐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 不知道是没准备好,还是准备得过于充分了。 那人的策划非但没有收尾的意思,所讲的内容也已经不在重点上了。 许泽南目光停在腕表上,就着面前的鹅颈麦克风,突然出声打断了汇报者:“给你五分钟,挑重点讲。” 汇报者有点儿懵:“您要是不急的话……” 他还能再讲起码五个小时。 “急”,他答得干脆,“我要去幼儿园接孩子了。” 与会人员:“?” 那几个参股股东:“……” “算了,你们继续。”许泽南又说:“别管我,我手机参会。” 他起身,长腿先迈出会议室。 孙秘书继续主持会议。 - 许泽南赶到幼儿园的时候,一分钟不早,一分钟也不晚,刚刚好,三点五十。 星星幼儿园大班接送通道按时开启。 他排在队伍的最后面,随着接送孩子的爷爷奶奶主力军、少许的年轻妈妈以及极个别像他一样的年轻爸爸缓慢的脚步往前挪着,他停在闸机前将家校联络卡摁在识别区,身高腿长,在一群爷爷奶奶中间尤为惹眼。 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总是不间断。 来幼儿园接孩子的爸爸本就是稀有品种,长成这样的就他一个,没被当成国宝围观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尽管许泽南可以面不改色地在几万人面前做大型演讲,与国际国内政要谈笑风生,可此刻面对幼儿园小朋友和他们家长打量的目光,他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滴,学生卡。” 家校联络卡生效,闸门打开。 他顺利进入星星幼儿园,在指定地点接到了挎着保温水壶的儿子和女儿。 儿子的保温水壶是宇航员图案,女儿的保温水壶是粉色的,他记得那个动画片叫猪的一家。 因为奚言家的门铃就是那个主题曲。 猪爸爸猪妈妈。 粉红猪小妹和猪弟弟。 陈老师已经认识他了,但对他的称呼还是摸不太清楚。因此不像称呼别的小朋友家长那样,某某爸爸,某某妈妈,而是,说:“今天又是您来接孩子吗?” 许泽南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是。” 把两个孩子交到他手里的时候,陈老师想了想,说:“孩子妈妈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吗?” “老师有什么事对我说就可以。” 陈老师掂量之后,说,这学期已经快进入尾声了。 还有一学期,大班的小朋友就该升入小学了。 统计大班有哪些小朋友在进行一些幼小衔接的课程学习时,奚续沉和奚续咛不在列。 “也不是强制。”陈老师说:“但小学不比幼儿园,建议家长们还是可以适当进行一些引导。” “幼小衔接的课程包含哪些?” “这个就比较多了。”陈老师笑说。 方方面面的。 习惯啊、时间观念啊、一些思维模式的养成啊,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进行一些课程上的,比如汉语拼音,简单的汉字认读写、古诗词,二十以内的算术加减法的初步学习。 不需要学得多好,但要培养小学生意识。 “行。”他表示记住了。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37节 许泽南刚准备转身,就见女儿拉了拉他的衣角,杏眼撑圆:“叔叔,要跟陈老师说谢谢。” 许泽南愣了愣:“……谢谢。” 陈老师:“不客气啦。” 和陈老师道过谢,许泽南接两个孩子回家。 松柏常青的街道,粗壮的梧桐树枝条抽秃,两个孩子走在里侧,他走在外头。 儿子喜静,手插兜里,肩背挺直。 金属质感的银灰炫彩面料羽绒服,右边胸口拓上宇航员造型图案,脑袋上的蓝色线帽上尖下圆,没压住的耳朵尖冻得红红的,小鼻尖也冻得缩起来。 女儿陪哥哥穿了同系列宇宙款羽绒服,但她口罩围巾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她好动,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让人看了有多少烦恼都遗忘掉。 许泽南看向刚到他大腿处的女儿,眼睫垂下来和她说话:“我今天学会了泡泡辫,小繁宝宝想不想试一试?” 小繁停下脚步:“叔叔,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没有戴帽子吗?” “为什么?” 小繁轻轻拍了拍自己脑袋编好的头发,眨巴眼睛:“因为妈妈今天给我编的花苞丸子头很好看呀,小繁不想拆掉。” “……”。许泽南慢慢地转过身,视线落在站他身后的儿子身上,主意渐渐打到儿子身上:“那泡泡你……” 泡泡的耳朵更红了,血色蔓延至耳尖,他抬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抗拒得明明白白:“我才不要做女生。” 许泽南:“……” 手有点痒。 “我手艺还不错的。”许泽南突然就更想逗儿子了:“不会弄疼你的。” 车门解锁,两个孩子自己拉开车,小繁先踩在脚踏上爬上去,泡泡拒绝上车:“你想让我做女生。” 许泽南穿着短款的同色系羽绒服,拉链敞开。 他陪泡泡站在车外,眉眼笑得弯弯。 塞在裤袋里的手机会议仍在紧张进行中,可他并没有想起,还有人在等着他的最终拍板。 他只知道小繁“咯咯咯咯”的笑声,如同春天早来的一阵暖风,吹散了这个白茫萧条的冬天的冷意。 “上车吧,不逗你了。”他抿起唇,嘴角噙满笑意。 “不让你做女生。” 泡泡好不容易才上了车,却还是戒备地缩在后排角落里。 小繁从百宝口袋里摸出两根果味的棒棒奶酪,低头剥开一颗递给他:“哥哥,来根棒棒奶酪压压惊吧。” “是冰雪奇缘的,艾莎公主哦。” 泡泡头就摇得更厉害了。 他似乎是害怕极了。 小繁把哥哥避之不及的棒棒奶酪咬在嘴里,和前排开车的许泽南聊天:“不过,叔叔你是为了给小繁梳头发,才特意练习的泡泡辫吗?” “对。”许泽南大方承认:“特意练习的。” 不然,还有谁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花时间去练习小姑娘的花式编发。 “叔叔,你对小孩还挺好的。”小繁把嘴巴里的棒棒奶酪取下来:“不过也不能因此在上班时间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呀,这样你会被老板开除的。” 车子拐入长巷道,天色乌青乌青的。 他开了近光灯,车速降缓。 隔着玻璃窗,街边的烤红薯摊贩在吆喝,冰糖炖雪梨冒着腾腾的热气。许泽南想到什么,问:“小繁宝宝眼中的老板是什么样子的?” 小繁便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他的耳朵长在头顶上,他没有眉毛,眼睛非常圆,鼻子又大又宽,还有两根尖尖的獠牙。” “这是什么东西?” “吸血鬼鹿呀。”小繁笑起来:“也叫鹿面吸血鬼。” “不让钱叔叔请假的坏老板就应该长这样子的。”小繁反问他:“叔叔,我猜的对吗?” 许泽南没说对,也没说错。 他只是对着后视镜笑了一下:“那你看看我,像不像你说的那个吸血鬼鹿?” “你不像呀。”小繁才不怕他:“你没有獠牙,你最多就像个呆头鹿。” 许泽南:“……” - 到家以后,许泽南陪孩子们简单玩了一会儿,就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他长身贴近料理台的大理石面,长腿屈了一截,因为个子高,肩颈也微微驼下来。 微白的灯光略暗,从头顶斜斜覆下来。 他左手握着脱了皮的有机蔬菜,右手持刀。 白衬衫西装裤,宽肩窄腰,颇为养眼。皮带上面围了条粉红猪小妹图案的半身围裙,与平时不同,这是小繁奖励他,亲手为他系在腰间的。 软软绵绵的小手隔着布料传来温热,像那滑不溜秋的橙味果冻在腰上翻了几个跟头。 斜在料理台面上的手机,仍传来下午未尽会议中演说者的侃侃而谈。 “那我就不打扰叔叔你工作了。” 小繁跑出去。 厨房里又静了下来,只有菜刀切断根茎的声音。 以及—— “我认为我们这个策划势在必行。” 手机里传来这样的轻狂。 许泽南在厨房里炒菜,不知道什么时候泡泡进来了。他站在他的身后,喊了一声:“喂。” 他从没喊过他叔叔,所以,许泽南想,他大体是知道他身份的,但因为不熟,或者说,因为没感情,他叫不出口,也不愿意喊他一声爸爸。 泡泡一手拎着两个卡通头模,就和许泽南今天在办公室里练习编发的四个头模一模一样,也是四个色的,可爱的娃娃脸型,并不让人心生抵触。 泡泡并不怜香惜玉,揪住头模的头发,脑袋垂在下面,他面无表情地将这个四个头模往许泽南面前的料理台上一放,就和他正在开会的手机排成一排。 泡泡酷酷地抬起下巴:“你要是真的很想给妹妹编头发,就先用这个练习吧。” “啧。”许泽南切菜的动作停住,他偏了偏头,看向儿子:“那你知道吗?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用这个练习编头发。” “所以。”他的眼神变得紧巴巴:“比起练习,我现在更想找个人实战。” 三秒之内,泡泡二话不说,抬腿就走。 很快,许泽南听见“砰”一声,门被拍上的声音。 据他良好的听力分辨,被关上的房间是在右边的。 嗯,泡泡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第28章 晚上,奚言回来的时候,许泽南特意多留下来待了一会儿,他和奚言转达了陈老师的话。 其实是总算找到了可以和奚言沟通交流的话题点。 奚言边吃饭边在想期末复习的事情,心不在焉地点头:“那你教啊,汉语拼音你不会吗?20以内的加减法你难道不会吗?” 也不是不会。 就是想跟她好好说说话,拉近一下距离。 和孩子要培养感情,和孩子妈妈自然也需要培养感情。 许泽南被她这么一堵:“行,我教。” 他甚至对自己使用了奚言式洗脑:“汉语拼音我不会吗?20以内的加减法我不会吗?”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奚言喝口许泽南炖的谷饲走地鸡蘑菇汤,抬眼看了看他:“许泽南,你应该对无人机很有研究吧?” 许泽南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奚言夸他。 他有些飘飘然,但在前女友面前还是尽力克制了一些:“我对无人机还是挺有研究的。” 他没说自己是这方面的专家,也算是谦虚了,有所保留了。 奚言对他是专家还是仅仅是挺有研究并没多少兴趣,她讲话有她讲话的循序渐进:“泡泡想去参加无人机训练营,我也稍微研究了一下,但不是很懂。” 不等许泽南说出类似“我可以教你”或者“我可以和你一起研究”这样温馨舒适的话来,奚言就接着道:“既然你对无人机这么有研究,那你抽空帮他选一个靠谱的训练营机构吧。” “……可以。”新手爸爸许泽南试图一碗水端平:“那我们的女儿呢?” 奚言挑了口米饭:“钢琴、古筝、大小提琴……你多带她去艺术培训中心体验体验,看她喜欢哪个就学哪个。” 奚言的主张是寓学于乐。 所以,这些特长班也好,兴趣班也好,可以学,但一两个玩玩就好,不能成为孩子的一种精神负担。 许泽南:“……行。” “还有,我快放寒假了,之前和小繁的幼儿园同学家长约好了要去自驾游,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房车帮我订一辆。” 许泽南逐渐失去了聊天的兴致:“……知道了。” “兴趣班和房车的钱你记一记,回头我一起转给你。” 许泽南是想参与到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来,但他期待的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这个新手爸爸在摸索孩子的脾气秉性,生活习惯。 他一点儿也没有和她一起照顾孩子的机会。 “这些都是我一个人来做吗?”他没忍住,问。 给孩子进行幼小衔接的辅导也好,选兴趣班也好,挑选房车也罢,甚至是亲子游,他本意其实都是想和她一起共同参与到这些事情上来。 但,奚言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38节 “怎么?”奚言眼尾凉凉地扫向他:“你不是说想参与到孩子的成长和教育上来吗?这才几天就嫌事儿多想罢工,继续当你的甩手掌柜了?” “没有。”许泽南抿抿唇:“我就是问问。” “随便问问。”他低低的:“你当我没问。” - 隔日,赵觉把新来的造型师领到老板办公室的时候,顺道儿把昨天下午的magic n4项目策划案会议纪要摆在了老板桌上。 许泽南随手翻了翻,对赵秘书以及整个秘书处的工作能力表示了认可。 会议纪要详略得当,他想要的信息都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泽南跟着新来的造型师学习花式编发,学完了先在头模上练习,练习顺手了,就打电话到软件开发部喊钱瓦尔上来练练手。 用习惯了的人还是好用的。 学了几款适合儿童的花式编发以后,许泽南又让造型师教了他几款新潮的适合成年人的花式编发。 “孩子的妈妈也爱漂亮。”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眸望向落地窗外,大片的阳光洒了进来,他眼里的雾色被光芒冲淡:“尽管她本来就已经很漂亮了。” 他还叮嘱造型师保持进步,保持学习,保持更新。 不过,自打奚言的父亲手术以后,她再也没要他早上去送过孩子,因此,学了这双好手艺,他倒是暂时也没能派上用场。 但……有备无患吧。 - 敲响春天第一道钟声的,是第五届全国青少年无人机大赛的开幕式。 则安科技作为本次江城赛区的主办方之一,承担起了整个赛事的组织和策划职能。 开幕仪式在即。 星芒小学,科技馆与教学区是分隔开来的两个不同的功能区。全市中小学各校代表参赛队伍有续办理身份登记,通过安检,进入学校科技馆。 教学区域读书声朗朗,教学工作并敢不搁置,只是临时调配了些副班主任去科技馆帮忙维持秩序。 像奚言这样的教学主力是要留在教学区的。 临近期末了,教学任务比较重。 奚言在忙碌中抽空把有关中小学生心理健康研究课题方向的开题报告写好了,交给副校长秦亮。 谷雨竹老师也在。 见到奚言,她不知道为何要突然说起三班的学生。 “奚老师,临近期末了,你班问题学生不少,你可要再抓一抓学习啊,不要到时候向家长交成绩单的时候,学校领导跟着你们脸上无光啊。” 问题学生四个字,奚言又不爱听了。 她放下开题报告,笑着回敬:“谷老师说的对,语数英各科的学习都要趁着复习阶段再拔一拔。语文我心里有些复习计划,但英语科目还是要拜托谷老师了,您作为英语教研组的组长,教学经验丰富。” 她停了停,不紧不慢地回答:“在您的带领下,我有信心期末考试,我们班的英语成绩一定能再提高个五分。” 这倒像是给谷雨竹定了个平均分提高五分的目标,还是当着秦校长的面。 谷雨竹不犹得气势弱下去几分,却还得硬着撑起她的骄傲:“那是当然了。” 交完开题报告,从副校长办公室出来。 奚言感觉到心里有点儿堵,急需要甜食来救个命。 她把手探进羽绒服外套的口袋,果然在里面翻出点小零食来。 六个独立包装的奶包子。 她有些新奇,女儿往她口袋里塞的小零食变了,以前是糖果和巧克力,今天居然变成了奶制品。 当她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巧克力来的时候,她意识到这才该是女儿塞的。 奚言垂眼看看手里的一把奶包子。 那这个是谁塞在她口袋里的? 儿子塞的? 还是……? 脑袋里好像是有了答案。 幼稚鬼才会偷偷摸摸学小朋友。 恰好碰到了徐寅飞老师,奚言把一把奶包子全部拍在了他手上:“徐老师支援科技馆赛事辛苦了,请你吃点零食。” 徐寅飞想也不想,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咬。奶香在口中四溢,他拖住奚言扯了会儿闲:“明天是周六,开幕式你会带孩子来玩吗?” 据徐老师介绍,科技馆里按照不同的比赛项目划分了不同的比赛区域,旋翼赛、固定翼赛和创意赛,各区域又划分了具体的细项分赛。 开幕式结束后,细项分赛陆陆续续就开始展开了,应该非常热闹。 如果奚言带孩子来的话,他可以给她几张不同细项分赛的门票。 奚言说她可能没时间带孩子过来。 明天是周六,她得去医院接父亲出院。 但徐寅飞还是往她手里塞了几张门票。 “去医院接完叔叔出院,再带孩子来。” - 因为结束了开题报告。 奚言难得下了个早班。 因为父亲明天出院,医院里有护工和母亲照看着,奚言难得早早回了家。 电梯厅里的鞋柜上多了双男士皮鞋,两双儿童机能鞋分别摆在两侧。 奚言弯下腰取出自己的拖鞋换上,门推开一条窄缝,暖色调的灯光从室内漏了出来。 像是守在门后一样,小繁一下子伸出脑袋,笑容满面可掬:“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呀?” “那妈妈这么早回来,小繁宝宝欢迎吗?” “十分欢迎的呀。” 紧接着她奶声奶气地唱起来:“我的好妈妈呀,下班回到家,劳动了一天,多么辛苦呀,妈妈妈妈快坐下,请喝一杯茶……” 不等奚言和她一起唱,她及时止住歌声,伸出小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叔叔在给我们做晚饭了。” 奚言抱了抱女儿,才意识到女儿刚才说了什么称呼。 叔叔。 这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没和许泽南同时出现在孩子们面前过。忙碌的工作和疲惫的生活状态,让她似乎是忘记了和孩子们解释许泽南的身份。 奚言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往厨房看过去。身形挺拔的男人脱下西装,只单着一件白衬衫,女士围裙系在他窄瘦的腰间,倒也称得上赏心悦目。 但—— 他一会儿便见了拙。 油烟机开得超大声,煎鱼不知道要先开小火,橙色的火苗熊熊在锅底燃烧。 仿佛待会儿要连鱼带骨一块儿给焚了。 洗干净的鱼也不知道要用吸水纸先吸干,就那样湿漉漉的往沸腾的油锅里丢。 人离料理台离得得有一米远,动作更是不知道要轻拿轻放。 下一秒。 奚言便眼睁睁地看到火苗猛地从锅底蹿到锅里,油点四处乱溅。 厨房白痴手忙脚乱地去关火。 火关掉了,但油锅里还在劈里啪啦。 白痴搓了搓手手指,又将手背贴在唇边,轻轻吹了下。想也不用想,他被滚烫的热油烫到了手。 然后白痴呆呆地望着锅里黑糊糊的的鱼,他和两只死鱼眼,大眼瞪小眼。 奚言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时间她吃到的鱼,不管是银鳕鱼还是鲈鱼,但凡需要煎制的鱼肉,总是剥了皮的了。 她以为时隔几年,钢铁直男如今变得细腻了起来,盛好米饭还贴心地帮她把鱼皮给剥落了。 原来是——鱼煎焦了。 奚言没忍住,推开厨房间的门,把白痴赶了出去:“许泽南,你连条鱼都烧不好,你能干什么?” 许泽南理亏挠挠眼睑,勉强能为自己辩解一下:“今天这鱼体积有点大,跟我最近买的鱼都不一样。”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吧。” 他说,人从不会到会不都有个过程吗?她也不是天生就会做饭的。他借口还挺多,他说,况且他知道今天的鱼超出了他能正常掌控的范围,所以他买了好几条。 多试试,总是能成功的。 人就是不要怕失败。 他看着闻讯而来,杵在厨房门口目瞪口呆的儿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泡泡,人不能怕失败,对吧?” 泡泡眨了下眼睛:“哇哦,你好会讲歪理。” 第29章 被儿子这么无情一揭穿,许泽南也感觉到有点丢脸。 他抬手覆在眼睑上,挡住自己半张脸,没被遮去的部位,奚言看到他嘴角翘起个明显的弧度,肩膀微微颤抖,耳垂是淡淡的粉色。 奚言鼓了鼓腮帮子,无语地避了避视线,却也很难不注意到他白皙修长的双手,因为被沸腾的油点溅出几个红色的软泡。 她不经大脑的问出口:“手没事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39节 但覆水难收,她也只好转过身去,全然不管这渐渐变得发烫的室温里,正有什么火星子摩擦起了火,在壁炉里熊熊灼烧。 四溢着暖意。 许泽南挪开手,突然来劲了:“疼是疼。” 他往料理台边一靠,腰臀抵着大理石,那腰劲窄紧实,臀周挺翘。他双手环着胸,目光满是赤诚地望着她:“但比起生孩子,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突然提到生孩子,让奚言一时间有些愣怔。一些遥远的记忆涌上心头,她深呼吸后,卷起袖子,重新拎了件围裙往脖子上套,似是无意地低语:“你又没生过孩子。” 可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就不会不予回应。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的雾气却是浓重的,他认真而郑重地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生孩子这种事情能由男人来承受。” 奚言很难描述自己此刻的心里感受。 她是能感受到他的诚意的,可这诚意就像丢入平静湖水里的砂石,它是带来了一些涟漪,但也只是带来了一些涟漪而已,终究翻不出什么惊涛骇浪来。 湖面依旧会恢复平静。 如果当初他能陪在她身边,哪怕他什么也不做,或者他就只是个笨拙的爸爸,他们会像所有新手父母那样争吵,为了孩子为什么哭而争吵,为了谁才应该在寒冷的冬天,半夜披件衣服起床给孩子泡奶粉换尿布湿而争吵。 那也总是能好过如今这些迟到的真诚的话语的,千言万语隔着岁月那都是空洞的,苍白无力的,抵不消他缺失掉的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 哪怕那些陪伴其实更像是相互推卸,相互拌嘴,带着相互指责的,也好过,那漫漫长夜里和哭闹声抗衡的只有无止境的沉默和妥协。 尽管这不怪他。 但现在,就是由他来承受了缺席的代价,他是不被需要的,是很难重新被接纳的。 奚言敛神,没就着他的话再聊下去,而是微微欠身交待儿子:“泡泡,去给爸爸拿一下烫伤膏吧。” 泡泡乖乖地拿了烫伤膏过来,递到许泽南面前:“呐,给你。” 奚言接管厨房,把许泽南请出去。 许泽南站一旁往手背上不慌不忙地抹烫伤膏,又不紧不慢地问,他能不能不出去。他解释说,想在旁边看她煎鱼,他也可以学习一下。 奚言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示范起了煎鱼的前期准备工作。 鱼身抹盐、厨房纸巾吸掉多余的水分。 油温烧至冒泡,她拧了小火,一手拎着鱼尾沿着珐琅煎锅锅壁将整条鱼滑入,一手拎着玻璃锅盖抵着锅口以及往上的位置。 她边示范边说:“可以用锅盖抵住煎锅这样挡一下。” 许泽南站一旁说记住了。 奚言想了下,又说:“其实,你学不学都行。” 奚言说,她爸爸明天就出院了,以后就不需要他来给两个孩子做饭了。 许泽南自己擦烫伤药的动作顿了顿:“那我以后还能见孩子们吗?” 还能再见你吗? 他这话只说了一半,还有半句被他咽下去,他怕直球式的表达,怕过于激进的追求会弄巧成拙,引起她的反感。 重逢后,他好像再也也没有办法像当年那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从前,十九岁的时候,他想要她做他的女朋友,那就表达出来。 现在,二十九岁的时候,他多了很多顾虑,因为她当年那句“不喜欢直球”这段时间总是翻来覆去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物极必反的道理,他明白。 用来掩饰想见她的意图的,也就只能是想见孩子们了。想见孩子们是真,但……想见她也何尝不真呢? “可以见啊。”奚言说:“我是个讲道理的小学语文老师。” 既然答应了他让他参与到孩子的成长和教育中,就不会出尔反尔。更不会说,她父亲出院了,她渡过了这段艰难的日子,就会过河拆桥就把他赶得远远的。 这是第一次四个人坐在一起吃晚饭。 长长的餐桌,爸爸妈妈坐在一侧。 小繁和泡泡坐在另一侧。 但这本该是温馨一刻的团圆饭饭桌上,并没有太多的热闹话题。 泡泡本就是冷性子,这会儿自然也不会刻意去活络爸爸妈妈之间渐渐僵硬的氛围。 小繁觉得叔叔想追妈妈,那得靠自己的努力,不能靠他们小孩子走捷径。 她于是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也看看叔叔。最后,她端起叔叔给她盛的汤,豪迈地一饮而尽。 “小繁吃饱了。”她从餐椅上滑下来:“妈妈和叔叔慢慢吃。” 泡泡也搁下了筷子,酷酷的,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餐厅。 餐桌上就剩下并排坐的两个人。 可能是这座位突然排得奇怪,许泽南默默端了碗挪到奚言对面去了。 他吃饭不多,筷子戳着米饭,询问式的和奚言聊天:“明天你父亲出院,要我一起过去吗?” “不用了。”奚言先拒绝,随后才想起什么,说:“你明天不是有个开幕式吗?” 第五届全国青少年无人机大赛明天正式拉开序幕,则安创始人是属于可去可不去的存在。 许泽南确实也没打算去:“开幕式没必要我去。” 奚言嘴快了一下:“我爸爸出院,也没必要你去啊。” 许泽南拨着米饭的手一顿,头低着:“嗯。” 可能是觉得自己这话说重了,奚言重新拾过话题:“你带孩子们去开幕式吧。” 她这就站起来,准备去拿包:“徐老师今天给了我几张门票,我拿给你。” 他抬起眼睫,长睫毛低低地刷在眼睑上,双眼皮的褶皱不深不浅,宽度恰到好处,他不带笑容地反问她:“我要票干什么?” 是了,他一个主办方。 他要票干什么。 奚言收了腿,又默默坐下了。 啃饭。 此后,今晚这饭桌上便再没有人说话。 不多会儿,许泽南觉得这顿饭似乎没有了吃下去的必要,他匆匆离去。临走之前,也将厨房里的垃圾袋打好结,一块儿拎走了。 电梯厅里并不明亮的灯光将他的骄傲打碎,他的肩膀略躬,声音低沉:“明天早上我来接孩子。” - 小繁洗完澡,头发半湿不干地耷在脑袋上,粉色的干发帽大大空空的在吸水。 小小的人儿突然钻进书房,一把抱住正在备课的妈妈的腿,仰头撒娇:“妈妈好久都没有给小繁读过睡前绘本了。” “这段时间临睡觉之前,小繁想像妈妈那样邀请故事里的人物到我脑子里面来聚会,可是它们怎么也不听小繁的话。” “它们只听妈妈的话。”小繁嘟囔着:“妈妈今天晚上可以再给小繁读绘本吗?再把故事里的人物邀请到小繁的脑子里面聚会,好吗?小繁想和它们一起玩。” “当然可以了。”奚言放下手里的教案,一边给女儿擦头发,一边耐心地说:“爸爸在的时候,小繁也可以让爸爸给宝宝读绘本呀。” 小繁陷入了纠结中:“可是妈妈你说,女孩子住的地方不能随便让男的进来呀?” “那个不是叔叔。”奚言有些好笑:“他是小繁宝宝的爸爸呀。道理是对的,但如果那个人是爸爸的话,没关系的。” “可是妈妈你现在还没有跟那个叔叔结婚呀,没结婚的话,他就不能算小繁的爸爸。” 奚言:“?” 说到叔叔的话,奚言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和孩子认真解释一下许泽南的身份。不要在孩子有限的认知内,她是个随随便便的妈妈,随便找了个男人就让孩子叫爸爸。 “他真是小繁宝宝和泡泡哥哥的爸爸。”奚言思考了一下这个误会的起源:“还记得妈妈跟小繁宝宝说过,爸爸出国了的事情吗?” 她用了最简单的说法:“他现在回国了。” 在小繁有限的认知里,出国是爸爸去世的一种委婉说法。 从她第一次明白爸爸这个词的含义以后,她就请教过很多人,大哥哥、大姐姐,叔叔阿姨,甚至幼儿园的老师。 这些人都告诉她。 如果妈妈形容爸爸是一个很好的形象,可问到妈妈爸爸去哪儿了这样的问题时,妈妈又会面带微笑的给出你爸爸出国了这样的回答时,那么,爸爸多半是去世了。 因为妈妈的逻辑不攻自破。 出国也是有电话的,爸爸出国怎么就一次电话也没有和小繁打过呢?出国也是有网络的,爸爸出国怎么就一次视频也没有和小繁开过呢? 那些人还说,如果妈妈提起爸爸就面色一沉,痛骂这个男人没良心,数落他的很多不是,这种情况下,多半是爸爸和妈妈的婚姻破裂了,离婚了。 小繁认真比较过妈妈提起爸爸时的表情和心情,面带微笑的,妈妈说爸爸是一个很棒的男人。妈妈甚至还愿意给小繁看过爸爸的照片,所以,小繁知道了她爸爸的情况是属于第一种。 爸爸是真的去世了。 小繁突然把脑袋仰得更高了,她认真地看向奚言:“那妈妈,你要怎么证明那个叔叔是我爸爸呢?” 作者有话说: 解释评论区: 男女主感情线进展慢。 虽然已经更新了28章,但是她才9w字吖,对于一本文来说,9w字还是个孩子呢。 开个玩笑,男女主感情线已经开始在推进啦。我虽然是写得慢了点,但等他俩谈恋爱的时候,该写的我都会写,不会亏欠大家的。 唉,我也承认我每章字数不算多,但我也有优点,比如我没断更,每天都有3k+的更新,是不是? 最后认真的解释一下,主要三次元工作有点累,我码字的时速又很慢,是500字/小时,所以不断更(尽量)已经是我尽最大的努力啦。^o^ 这章作话又有点多了,前50个2分评给大家发红包哈^_^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 第30章 奚言:“……”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40节 这个证明的难度不亚于,你如何证明,你是你爸的女儿。 奚言被问到哑口无言。 吹风机调到最小档,温热的风吹着女儿柔软细腻的发丝。 小繁趴在妈妈的腿上睡着了,也没来得及等妈妈邀请故事里的人物到脑中聚会。 - 周六早上,许泽南早早地来接孩子。 经过一晚上的调整,他昨晚上那点儿情绪已经自我消化吸收掉了。 他穿了件白色羽绒服搭咖色毛呢西裤,里面的内搭是件高领黑色的羊绒毛衣,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利落。 羽绒服是短款,看上去腿就更长了,身高也更高了。 不得不说,这身搭配直接戳中了颜狗奚言的心窝,她看得有些发愣。重逢以后,她见他时多半是一板一眼死硬派的西装和西装裤,再不然就是一些深色系的衣服,帅也是帅的,就是感觉有些故作成熟和稳重。 他本来明明也不是成熟稳重的那一款。 还是这样的他更帅气也更活力一些。 还有小屁孩在旁边煽风点火。 泡泡得知今天要去看无人机开幕式和比赛,一早上就兴奋地在家里转来转去,千挑万选把许泽南送他的magic n3给抱上了,加绒卫衣配小马甲,腰间挎着水壶出来,一出房间就看到了许泽南。 泡泡腿不动了,睖睁地:“哇哦。” 一声。 小繁梳着好看的公主辫,她也挎着水壶出来,见了人学着哥哥“哇哦”一声,却又比哥哥更擅长表达:“叔叔,你今天真的是超级超级帅呀。” “谢谢。”得到了女儿的夸奖,许泽南不免有些得意。他拎了拎裤腿,然后在女儿面前蹲下身来,笑着问:“那......我的排名上升了吗?” 小繁眨了两下眼才明白他的话,她擦擦两边的衣袖:“上升了呀。” 许泽南诱导着:“嗯,那我排第几了?” 机灵的小繁才不会被他这一点儿皮相征服:“打败了昆虫学家叔叔啦。” “就前进了一名?” “不然咧。”小繁甜甜一笑:“循序渐进呀,叔叔。” “......”听不懂他们对话的奚言,把目光投向泡泡。 泡泡的眼睛像他爸爸,眼型圆润饱满,像长长的橄榄卧在眉峰下,双眼皮的褶痕自然蜿蜒至眼尾,瞳仁是淡淡的雾色。 父子二人因此都有那种淡淡的忧郁气质。 泡泡耸肩:“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奚言:“......” 向来不擅长表达的儿子,这会儿却眨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表达了对其他两个在帅不帅这个话题上无止境聊下去了的不满,他说—— “泡泡迫不及待地想去看无人机比赛了。” 奚言还是第一次听儿子说自己迫不及待干什么,虽算不上撒娇,但确实是他开始学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这让奚言有些欣慰,她会为了儿子一点小小的变化而湿了眼眶,她开心地贴贴儿子的侧脸,安抚道:“好,去看比赛。” “让爸爸带泡泡去看比赛。” 奚言把孩子交给许泽南的同时,还塞给他一个鼓囊囊的浅灰色手提包,肩带略长,可以挎在肩上的那种。 许泽南伸手接过来,手臂往下一坠。 他是真没想到这看起来不大的包居然能这么重,他问:“里面是什么?” 好沉。 他们搞代码的,久坐缺乏锻炼,就是虚弱。奚言抿直唇线,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然后才嫌弃的解释,包里面有很多孩子日常外出必须要带的东西。 “比如?” 比如,超大容量的保温水壶。 许泽南眉心一跳:“超大容量是多大容量?” “1.75l。” 出门一趟,挎1.75l的热水,还不连保温壶本身的重量。许泽南有点怀疑人生了,他往两个孩子身上多看了眼,然后看着奚言的脸色,反驳:“泡泡和小繁不是都背着水吗?” 奚言嫌他烦,三连反问回怼:“他们不喝吗?你不要喝吗?到时候科技馆里学生和家长那么多,你去接水还要排队,不麻烦吗?” “......”许泽南:“好,我带。” “除了1.75l的水,里面还有什么?” 奚言就这么斜斜地看向他,许泽南点了点头:“我不问了。” 这是许泽南第一次独自带两个孩子去人多的地方,保险起见,他带上了赵秘书。 赵觉开了辆豪华商务车。 三个人上了车,赵觉一眼就看到了老板手里拎着的包。 他的反应和许泽南刚才的反应差不多:“老板,这包这么鼓,里面是什么?” 许泽南面带微笑:“......1.75l的热水。” 1.75l咬音很重,做强调用。 赵觉也笑了:“老板,那您怎么不干脆拎个饮水机出门呢?” 许泽南觑他一眼,赵觉乖乖闭了嘴。 不过,赵秘书倒是提醒了他。 许泽南思考了一下,反正奚言也不在,他决定去繁从简,把一些不是非要带进去科技馆的东西放在车上,有需要的话,让赵秘书再出来拿就行了。 他拉开手提包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两个收纳袋里面分别备了一套换洗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收纳袋外面贴着姓名贴: 泡泡的。 小繁的。 除了换洗衣服以外,还有餐巾纸、手口湿纸巾、一次性马桶垫、消毒纸巾。 在外就餐的便携餐具。 零食点心,利乐包装的酸奶、牛奶。 切块装盒的水果,香蕉、草莓、佳沛金果、凤梨和车厘子。 儿童口罩。 儿童防晒。 许泽南捏了捏防晒霜的罐身,轻笑出声:“冬天也要防晒?” “虽然天气还是很冷,但已经立春了呀,叔叔。”小繁立刻接他话:“而且,就算是冬天也有紫外线的呀。” 行。女孩子就是要精致一些。 许泽南又看到小小的包里还摆着抑菌卡、安抚兔和贴纸书。 他撕下抑菌卡的包装,分别往两个孩子脖子上各挂了一个,想了想,他又往自己脖子上挂了一个。 下车的时候,他又往赵秘书脖子上也挂了一个。 “赵秘书,别被细菌污染了。” 赵觉乐呵呵:“行,老板。” 翻来翻去,好像一个多余的东西也没有。 许泽南最后又把他扯出来的东西全部塞回手提包里,只是包看起来更鼓囊了,拉链怎么也拉不上。 他啧了一声:“这么一个小小的手提包,奚言到底是怎么能塞进去这么多东西的?” “妈妈很厉害的呀。”提起妈妈,小繁露出崇拜的眼神:“妈妈很会收拾的呀,力气也是超大的,我们三个人一起出门,妈妈背着超重的包,我和哥哥走累了,妈妈还能再把我们抱起来。” “一边抱一个。” 许泽南:“……” “叔叔,你可以吗?” 许泽南:“要不,试试?” 小繁想了想:“那还是不要了。” 见许泽南抿了唇,在对包上的拉锁用力,小繁又问:“叔叔,你把它们全翻出来,还能再装进去吗?” 许泽南:“......” 有点困难。 最后,他把1.75l的大容量保温壶拎在手里,其它东西塞在包里。 一行四人往科技馆的方向走去。 快到入口安检处,赵觉突然想起来,说:“我对不起你,老板。” “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比赛期间,所有进入场馆内的游客不允许自备饮用水和零食。” 许泽南看着身后从学校停车场到科技馆这条弯弯曲曲的道路,足足有两公里的路程:“你确实对不起我。” 他面无表情,把手里的东西推出去:“那你送回车里吧。” - 许泽南接走了孩子,奚言就开车往医院去了。 到医院停好车,奚言直接上了楼。 隔着玻璃窗,她看到父母正在跟蒋院长聊天,蒋院长穿着白大褂,低着脑袋,眉眼之间带笑,手里把玩着从胸前取下的钢笔。 与许泽南那种呆木头程序员不同,这样长相的男人是浪荡不羁且难以驾驭的。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41节 奚言礼貌敲门,打断了三人之间的闲聊。 见她进来,蒋澄朝她笑了笑,这笑意味深长。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蒋澄便抬腿离开了病房。 默契的是,谁也没有提起许泽南这个人。 蒋澄走到医院长廊里,奚言瞥了一眼他的侧脸,突然觉得,似乎除了医院,还在哪儿见过他。 “你怎么还一直盯着人蒋院长看呢?”奚母蒋明艳拍一下女儿的肩打趣:“蒋院长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又继承家业管理这么大一家医院,但他能愿意对我们家泡泡和小繁好吗?” 奚言:“……” 不等女儿回答,蒋明艳又道:“男人都好个面子,谁愿意给你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当后爹啊?” 奚言彻底无语了:“……您是我亲妈吗?” “我是我们家泡泡和小繁的亲外婆。”蒋明艳哼哼:“但凡想追求你的男人,他必须首先要对我们家泡泡和小繁好,要视他们如己出。” “没男人追求我。”奚言否认得干脆:“我和蒋院长第一次见面就是爸爸手术那天。” 躺在病床上听她们母女二人聊天聊得津津有味的奚父突然腾一下坐起来:“那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吗?” “对啊。” “除了在医院,你们私底下就没有联系?” “当然没有了。” 她每天要忙学生的事情,忙研究课题,忙备课、忙孩子,哪有时间和男人联系? “那他为什么每天来对我嘘寒问暖,一副谄媚的模样?”奚父撇撇嘴,一脸不解:“我还以为他是想做我女婿。” “所以,我刚才还主动加了他微信。” 奚母蒋明艳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那你对我说的,这段时间一直有个男的在照顾我们家泡泡和小繁,这个男人也不是蒋院长了?” “您是怎么能将这两件事联想到一块儿去的?”奚言:“当然不是了啊。” 陷入自我怀疑中的奚父。 突然清明的奚母。 二人异口同声。 “那么,那个想给我们家泡泡和小繁当后爹的男的呢?他是谁?” 第31章 他是谁? 这个问题可把奚言问住了。 该怎么向父母介绍许泽南呢? 说他就是两个孩子的爸爸?是她已经分手了六、七年的前男友? 说爸爸这次手术全靠这个已经跟她分手了六、七年的前男友,才能在短时间住进独立病房,有一个良好的术后休养环境? 说前男友当了六年多的甩手掌柜,突然现身,白捡了两个孩子,轻轻松松就当起了奶爸? 还是说,这一切都源于她脑子一抽,在前男友和孩子初次见面时,没有刁难他,也没有否认他和孩子的血缘关系,更没有想方设法地阻止他和孩子靠近,而是轻易就把孩子交给了他?? 那爸爸可能今天就出不了院了。 “我先去办理出院手续。”来日方长,奚言决定暂时先遁了:“别耽误了爸爸出院的吉时啊。” 办理出院之前,奚言先去主治医生凌医生那里了解了一下父亲目前的情况,以及出院后的一些护理常识。 凌医生先给她大致说了说出院后的护理和饮食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才说因为当时并没有耽误手术的最佳时机,手术本身也相当成功。所以......她父亲目前的情况是非常乐观的,只要再休息一段时间,就跟正常的退休老教师没什么区别了。 奚父退休之前在学校里教体育,退休以后,还保持着一些体育锻炼的习惯,这段时间躺着腿不能动,可把他憋坏了。 当然,奚言和小繁似乎也遗传到了奚父这一身优秀的体育基因,力气大,速度快,各种运动天赋异禀。 相比较之下,泡泡的运动基因就有点不尽人意了。 “谢谢您,凌医生。” 奚言收回思绪,将手里的盒切水果放在凌医生的办公桌上,同为特殊性质的职业,奚言明白送一些贵重物品答谢会让凌医生为难,会让这个职业蒙上污点。 所以,她只是拎了些果切,这些可以在办公室内共享的水果零食算不上违规,却会让人心生出暖意,也能让医生感受到病患家属真诚的感激。 “你还真就不必要谢我。”凌医生摘下眼镜,出院小结从打印机里吐出来,他走过去拿过来递给她:“手术方案是院内顶级专家团队会诊商议的,持刀的是血管外科的博后教授。” “我呀。”凌医生笑起来,调侃自己:“也就够资格给他们在手术室内递递手术刀。” “你父亲这就是小手术。”反正要出院了,凌医生也乐得同奚言侃几句,他笑笑说:“没想到呀,你这个小姑娘,找的关系还挺硬。院长亲自跑病房,比我这个主治医生跑得都勤。” 奚言被他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一烫:“那我先去办出院手续,不能耽误了我爸出院的吉时。” 到结算中心的时候,奚言又碰到了蒋澄蒋院长。他手里捧着一沓单据,视线落在单据上,一张掀过一张,好像在仔细核对什么。 奚言觉得看到他了,却不打招呼是不礼貌的行为,况且,蒋院长帮了她很大的忙,她是该要好好谢谢他的。 奚言叫住了正要走过去的蒋澄:“蒋院长。” 她本来是想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她想请他吃个饭。 但…… 蒋澄抬起头来,见到是奚言后笑起来,他笑得很热情,热情中真的如奚父所说又透露出些小小的谄媚:“奚老师啊,你好你好。” 自认为社交还算自如的奚言一时也不知该做何反应了,他......该不会......还真像她爸说的那样......对她......唔...... “你来的正好。”见奚老师的神情变了变,蒋澄才把手里的一堆单据拎在手里掂了掂,交给她:“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 奚言有些傻眼,有些不可思议:“......你……” 蒋澄老神在在:“别耽误了你爸出院的吉时嘛。” 想到刚刚在病房和家人的对话,奚言的脸不知不觉又热了起来:“......你都听到了啊?” 蒋澄赶紧撇清关系:“奚老师你可别误会啊,我对你绝对只有纯洁的男女之间的欣赏。” 毕竟,一个离过婚还带了两娃的女人,她还能把许泽南迷到他和严昫已经约不出来了地步,这个手段实在是不一般。 他可是听说了,这段时间许泽南会不开了,班不加了,不卷手下那帮总裁了,每天下午三点半就准时下班,去幼儿园接孩子,接完孩子回去当起了奶爸,还奶的是奚老师和别的男人生的娃。 如果说奚言刚刚还因为父母的乱点鸳鸯谱而愧疚,这会儿却心生了点儿不适。这种感觉很快让她想起,酒吧开业的那天,认出她是小学老师,还试图和她搭讪的那个男人来。 她漂亮的眉眼蹙起:“男女之间的欣赏有那么纯粹吗?” 蒋澄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合适了,但他脑子里面想的这些东西也是有些拿不上台面的,他自然不能在奚老师面前为他的好兄弟打抱不平。 蒋澄咳了咳,正经起来:“总之,你别让许泽南那个中二重度患者再想出什么折磨我的点子来了,像体验女人生孩子这种事情,我这辈子体验一次就够了。” “什么体验女人生孩子?” “不是你为了考验他对你是不是真爱,才让他来我这儿预约女性分娩疼痛体验的吗?” 想到这事儿,蒋澄还是觉得有些心梗。他已经当奚老师是自己兄弟的女朋友,当成是自己人了。他开始向她倾诉,他究竟是如何在自己的员工面前颜面尽失的。 奚言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去体验分娩疼痛了吗? 他是个手指被纸划破都能喊疼喊上整整两天的人,很难设想,他有一天会自己心甘情愿躺在模拟产床上去体验女性分娩,还从一级疼痛坚持到了最后一级疼痛。 蒋澄倾诉得差不多了,正好有医生在喊他。他匆匆忙忙结束了话题,临走前,他自己也补充了句。 “如果不是奚老师你要求的话”,蒋澄莞尔一笑,“那我兄弟这方面还是挺让人感动的。” - 这几年,随着青少年无人机大赛被选入在教育部的赛事白名单之中,越来越多的中小学生家长重视此类科技性质的比赛。 因为这些比赛越来越有望成为学生进入重点初中、高中甚至大学的特长项、加分项和敲门砖。 再加上则安科技前期的造势宣传做得空前充分,这次比赛竟然吸引了大大小小八十多所学校一百二十多支队伍参赛。 人山人海。 水泄不通。 许泽南一进去科技馆就皱起了眉,偏偏赵秘书还扯着嗓子跟他说:“老板怎么样,咱们市场部的同事牛掰不牛掰?看看哪一年的城市赛,有这么多学生和家长来参加的?这次比赛结束以后,您可要好好奖励奖励市场部啊。” “人太多。”许泽南低头看了看两个才到自己大腿高度的孩子,眼尾微压:“又太吵。” 他担心的是和两个孩子不小心走丢。 虽然有电话手表定位,但再精确的定位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多大用处。场馆这么大,孩子这么小,他又是个新手爸爸,没独自带过两个孩子到人这么多的地方来...... 因为之前两个孩子拒绝和他牵手,所以他这会儿弯下腰,试图和两个孩子商量:“等会儿,你们要紧紧地跟着我和赵秘书,千万要跟紧了,不可以走丢,知道吗?” 他难得在孩子面前有点儿严肃认真的模样,倒惹得小繁笑出了声音,咯咯咯咯,银铃般的一串。 “既然人这么多,那叔叔牵我们手呗。”她的杏眼弯起,很像她的妈妈,总是古灵精怪的:“牵着手,我们就不会走丢了呀。” 许泽南“哧”一声笑了,所以,他刚刚就是白脑补,白担心了,是吗? “不就是牵手嘛?”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小繁小小的身体往前一倾,主动探了手过来:“叔叔你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扭扭捏捏的呀?” 女儿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许泽南觉得这一刻,就是死也值了。 女儿的手又小又软,从他手掌的外侧握住他的三根长手指,指骨立刻传导过来女儿温热的掌温,热的、鲜活的血液在他们的血管里流淌…… 他反手一握,将女儿那滑滑嫩嫩的小手包裹在他宽宽厚厚的掌心里,就像那刚剥了壳的水煮鸡蛋,熨帖之后,便能抚平掌心里的纹路和岁月里的厚茧。 得到了女儿的主动牵手,许泽南感觉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贪婪,他不满足于此,他偏过脑袋,黑色短茬下,一双郁色的眼浅浅弯起:“那泡泡,你呢?” 泡泡没去迎接他的视线,他挪开眼看向开幕式的办展区,他酷酷的抬起他的下颌。 就在许泽南以为还是在儿子这里碰了壁的时候,泡泡蜷着的掌心松开在裤腿上擦了擦。 他擦掉了他手掌心里的汗水,然后面无表情地伸出他瘦长的手。 “可以牵。” “好。”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42节 许泽南一边牵一个孩子,他似乎是能感受到奚言这样牵着两个孩子的时候了,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骄傲的、自豪的……老父亲。 丢掉了1.75升的水壶和水果零食,赵觉手里空空拽着个手提包,总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他羡慕地看着老板,主动为老板分摊:“老板,还是我替你牵一个孩子吧。” “不要。”许泽南拒绝得干脆:“我自己的宝宝,我自己牵。” “你要是实在想牵。”许泽南顿了顿:“你可以自己生。” 第32章 开幕式凭券入场。 许泽南无需验票,主办方自然在不错的视野位置给他留了座位,四个连号座位,坐了三个人,一大两小,最右边一个座位空着,赵觉坐在他们后排。 迟到的妈妈,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来。 落座以后,两个孩子先松了手,小繁坐在座椅上晃着腿,小手撑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咬着,姿势闲淡舒适。 泡泡坐得端正,肩背挺直,目光一动不动地追随着舞台。舞台上的电子大屏幕正在追溯无人机发展史,从民用到商用,从军工到农业领域......只是视频的右上角始终挂着则安无人机的标识性logo。 许泽南半蜷着的掌心里,残留着两个孩子握过的余温。牵过泡泡的那只手有些黏腻,他垂下眸,手心里正卧着晶莹光泽的水渍。 无人察觉之时,许泽南的眼尾微微上扬起,嘴角翘起个好看的弧度。他打开奚言给他准备的手提包,不算轻柔地扯开湿巾包装,抽出一张湿纸巾,然后状似无意地拖过儿子的手。 湿纸巾填入泡泡的掌心,他低头替他擦拭汗水的动作又轻又缓。 儿子的手型与他的相似,瘦瘦的、长长的,像白葱段一般笔直。 泡泡的注意力被转移,却在父子二人视线相触的那一刻,一触即离,闪躲着,他又看向舞台去了。 许泽南的笑意就更明显了。 他用同样的方式给女儿也擦了下手。小繁贴心地摸出块巧克力,说:“谢谢叔叔。” 许泽南:“......” 女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个始终未得到认可的爸爸身份。还有,她的口袋里到底藏了多少甜食? 随着主持人主持环节的不断推进,开幕式高潮震撼迭起,历届比赛的精彩瞬间一帧一帧在荧幕上闪现,青少年专注于科技创新的剪影,汗水与荣誉,拼搏与泪水。 一架架无人机驶过头顶,馆内的灯一下子灭了个精光。只有在浩瀚的宇宙下,无人机列队在表演蜿蜒起伏的艺术造型。 最终无人机列队,在高处的宇宙天幕下盛开呈现——【预祝第五届全国青少年无人机大赛圆满成功】这样的字眼。 开幕式典礼落下帷幕。 各项细分赛陆续而又紧张地抽签开展起来,观众渐渐离席,进入分赛场。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泡泡仍一动不动地坐着。 许泽南也坐着,他靠在椅背上长腿屈起,把儿子拿捏得死死的:“怎么样,表演精彩吗?” 泡泡诚实地连连点头。 许泽南又偏头看向女儿,等待着贴心小棉袄的赞溢之词。 一旁的小繁却撅着嘴,叹了口气:“叔叔,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让你感觉到开心的话呀?” 许泽南已经对叔叔两个字免疫了,他甚至能够当成是和女儿之间的一个小乐趣了:“……乖,叔叔想听真话。” “小繁宝宝觉得还没有舞台剧好看呢。” 许泽南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自然地牵住两个孩子的手,离开之前,他又看了看今天始终空着的那个座位,奚言她没有来,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许泽南收起转瞬即逝的情绪,笑着对女儿说:“行,下回带小繁宝宝去看舞台剧。” “小繁要看绿野仙踪哦。” “好,就看绿野仙踪。” - 奚言按照吉时准点儿接了父亲出院,一路上,父母都在想方设法地套她话,打听那个男人是谁。 为了避免车子调头重返医院,奚言心一横,选择了装聋作哑。 奚母、奚父也自己的想法,他俩心想,女儿这会儿不说,等会儿回了家,他们自己看不就行了吗?那么一个大活人,她还能藏得住、揶得住的? 结果—— 三个人到家以后,老两口的希望落了空,笑容逐渐消失在嘴角,因为,他们发现家里没人。别说男人了,连两个孩子也不见了。 奚母沉下脸问:“我们家泡泡和小繁呢?” 奚言淡淡一笑:“看比赛去了呀。” 奚母的神色一缓:“是那个想给我家两个孩子当后爹的男人带去的?” 不等奚言回答,奚父和奚母他们像是默认了后爹这件事情一样。奚父甚至隔着房间门,躺在床上扯着嗓子问:“那我们孩子的后爹今天什么时候把孩子带回来?我要不要出去买点菜招待一下孩子的后爹?” “就你这样瘫着,买什么菜?”奚母嫌弃地向卧室飘过去一个眼神:“我去买。” 奚父又扯着嗓子:“那让他们早点回来,别让我们家泡泡和小繁饿着了。” 奚母奚父这一番话倒是提醒奚言了。 等会儿比赛结束以后,许泽南是要把两个孩子送回家来的,那么...... 父母是极有可能和他碰上面的。 这要是许泽南真是两个孩子的后爹,那倒还好说,父母肯定客客气气地招待他,说不定他从此就成了她们家的坐上客。 可关键是,他不是孩子的后爹呀! 父母要是得知他是孩子的亲爹…… 奚言倒也不是怕别的—— 主要是怕把她爸再折腾到医院去。 退休老教师,教体育的,经不住这么折腾的吧。 奚言这边还在脑补呢,急性子行动派的奚母,这就要拿了包出门去菜场买菜了,被眼疾手快的奚言一把拦下:“那个,妈妈,爸爸,我先出去一趟。” “啊?”奚母:“你刚才没说要出去啊?” 奚言:“现在要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接了孩子就回来。” 哦。原来是去接孩子。 奚母顺口一问:“孩子他后爹一起回来吗?” 奚言顺口一答:“不。” 走出电梯厅,下了楼,奚言才反应过来。 什么孩子后爹?她是不是太顺口了一点? - 奚言并没有立刻去学校科技馆接孩子。 主要是因为她要是去了,就得和许泽南一块儿站两孩子身边,落在同事眼里倒真成了一家四口的温馨画面了。 况且,现场他们公司的员工也有不少在场,她不想成为争议的焦点。 奚言准备在快要闭馆的时候去接孩子回家。 这样就不会发生父母和许泽南见上面这种事儿了。 突然感觉到自己闲下来了,奚言一条直道开到了林周的宿舍。说是宿舍,也就是酒吧,隔了个loft。 这会儿酒吧不开门。 林周在卧室里大睡特睡。 奚言打不通她的电话,直接掏钥匙开了门。 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客厅里光线很暗,奚言踩到个酒瓶,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扶着沙发才把自己稳住。 奚言摸上墙壁上的灯,摁开。 这一看客厅里,惊得她头皮发麻。 这女人最近过的是什么日子? 到处乱丢的脏衣服,酒瓶子,外卖盒饭,泡面零食,还有压在圆几上的打火机、烟和零钱。 一个人独居也不能把家住成这样。 奚言深吸了口气,拉开窗帘给她收拾起客厅来。 脏衣服丢到洗衣机,垃圾袋下楼送了三趟才丢干净。 洗衣机运行,奚言脱了外套拖地。 等客厅里收拾得差不多干净了,林周也穿个吊带人字拖从楼上下来了。 她二话不说,就从背后抱住了奚言,吸着鼻音道:“奚老师,有你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这个家已经有两周没有人打扫过了。” 奚言抬手拍了拍她圈在脖子上的手臂,以示安抚:“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把家里搞成这样?” 林周松开奚言,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伶仃细长的腿,敲支烟衔在嘴边,点燃渡一口,才故作深沉地说:“我失恋了啊。” 因为失恋,所以打扫卫生的人走了。 林周换男人的速度堪比男人换衣服的速度,奚言对此见怪不怪:“……这次是跟谁失的恋?” “就那个乐队主唱啊。” 奚言对酒吧的乐队主唱还有点印象,她点了点头:“那你这分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之后还怎么一起共事了?” “我找了新的乐队主唱啊。”林周轻飘飘的:“把他给辞了。” “嗯?”奚言眨眨眼:“也行。”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43节 林周突然掐了烟,眯着眼笑起来:“我告诉你,奚老师,新来的乐队主唱贼帅,唱歌贼好听。” 奚言杏眼瞪了瞪,蜜桃色的唇轻启。 她该……该不会又跟新来的主唱交往上了吧? “没呢。”林周往沙发靠垫上一靠,揉揉后颈:“那小朋友闷得很,根本不给我调戏的机会。” “你呢?”说完自己的近况,林周打着呵欠关心起自己的姐妹来:“这段时间没来酒吧,也没给我打电话,忙什么去了?还在忙三年级那帮小屁孩的学习呢?” 不全是。 回忆起这段时间的忙碌,那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奚言拖把一扔,蹬掉拖鞋,盘腿也坐在了沙发上。 她抓了个靠枕抱在怀里,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给林周讲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父亲是怎么有惊无险地动了手术的,而一语带过了前男友带孩子的事情。 可好姐妹林周这人轻重不分,听后先鼓起了掌,然后泡泡附体:“哇哦,哇哦。” “我们奚老师是要和前男友复合了哦。” “没想到我们奚老师爱炒冷饭呢?” “没要复合。”奚言被她打趣得脸热惭愧:“我就是觉得也没理由不让他见孩子。” 诶,等等。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她爸动了个手术好不好? 这女人关注的点都在哪里?能不能理解一下,她作为女儿对父亲的忧心之情啊? “叔叔没事。”林周顺手掰开罐无糖气泡水递过去,垂下眼:“叔叔要真有事,你不会现在才告诉我。” 她低着眼,眼中的情绪叫谁都看不见:“时礼哥,他也不会不来江城。” 见她突然提到了哥哥,奚言有些担心:“周周,你……” 林周噗呲一笑:“草原那么大,骑着马儿的弟弟们那么可爱,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在奚时礼那一棵老木头上吊死吧?” 奚言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再说话。她躺下去,抱枕枕在脑后,她空空地望着天花板。 半个小时后—— 奚言听到林周躺在她身边,说:“孩子给男人带带也好,男人就应该带孩子。” 奚言点点头。 不得不说,自从许泽南开始带孩子以后。 她确实轻松了不少,轻松中还有一些小小的惬意,比如躺在这里和林周拿气泡水碰杯。 这在以前,得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啊? 以后要多安排一下这样的姐妹生活。 奚言这么想着,脑中不断构建和谐美好的姐妹时光,忽然听到林周在她耳边幽幽地问:“但男人带孩子,你都不要在旁边看着的吗?” “你就这么放心,把孩子单独交给男人带?” 作者有话说: 然后32-37章前50个2分评论发红包~ 第33章 奚言把车停在科技馆外的停车场上,她解开安全带,就那么干干地坐在驾驶室里,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找泡泡和小繁。 因为林周说,男人的心就像那海底的针,我们女人是不能看得见的。像他们男人要是玩起心计来,我们女人也是斗不过他们的。 古代男人都能写出美人计、苦肉计这样的三十六种计谋来了,现代男人还不把攻心计、离间计等等升级迭代后囊括进去,变成个七十二计吗? 林周还说,像则安科技创始人这样的男人,从白手起家到身家千亿的科技巨擘,他也不能是靠一头莽干,至少得有点儿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而且,他又没有女人。 这好不容易凭空多出来两个孩子,还这么可爱机灵、聪明帅气,他舍得不跟她争,舍得不跟她抢吗? 不跟她争,不跟她抢,那他将来要是死了,他那些遗产是要给谁呢?难道是要给他外甥吗? 她建议奚言好好思考一下,一个工作狂,一个卷王,他为什么突然愿意放下工作这么有趣的事情,积极的给她带起了孩子? 奚言本来没想那么多,还因为这段时间许泽南的帮忙心生了点儿感激。 结果,林周这么一分析,她又觉得有点儿道理。毕竟两个人分开这么多年了,她也不能像当初那么了解他了,就算他当年是个很正派的人,现在也不一定是了!! 林周还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现在也像当年一样是个正人君子,不搞那些暗渡陈仓的事儿。 但……男人带孩子,他能带的好吗? 他又没有带过,怎么能带得好呢? 奚言决定按照林周说的去做。 男人带孩子的时候,女人就在旁边捧杯茶歇着。 那……许泽南带孩子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当个监工,也当个甩手掌柜。 对了,奚言还问林周了。 要不要找个机会把许泽南领家里去,告诉父母,这就是泡泡和小繁的爸爸。 是亲爹,不是后爹。 林周说:“要啊。” 六双眼睛监督他,总好过她一双眼睛监督,看他敢在六双眼皮子底下耍什么阴谋诡计。 一旦他耍什么阴谋诡计,他们就去向媒体哭诉,曝光他的阴险,叫他公司的股票直接来三十个跌停板。 退市。 叫他退市。 - 奚言通过安检,这会儿科技馆里分为不同的赛事场地,人虽然多,但比赛还是挺井然有序的。 她先给泡泡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奚言懂了,儿子是一头栽进去了。 她又给小繁打了个电话,一下子就接通了。不等她说话,小繁便甜甜地喊了一声:“妈妈。” 这柔软甜腻的一声,就让奚言恨不得立刻马上出现在女儿的面前,抱抱她,举高高。 而忘了她刚才才暗暗发过的誓。 她是来当监工,当甩手掌柜的。 “小繁宝宝在哪个比赛区域呀?”奚言隔着听筒柔声问。 “小繁宝宝也不知道呀。”小繁理所当然地回答。 奚言:“......那哥哥呢?” “哥哥和叔叔看比赛呢。”小繁又说:“就是一个无人机绕过障碍物的飞行比赛。就是一个无人机绕着不同形状的障碍物飞上飞下,小繁觉得挺无聊的,可是哥哥和叔叔好像喜欢得不得了,他们眼睛都看直啦,一眨不眨的。” 她说完又压低声音自顾的跟妈妈吐槽:“妈妈,你找个这个叔叔好幼稚啊,那么大一把年纪了,怎么看小学生的比赛还津津有味的呀?” “大概是因为……”奚言想了想:“男人至死是少年吧。” “男人至死是少年。”小繁咯咯笑:“妈妈说的都对。” 根据女儿的描述,奚言很快推断出他们在旋翼赛的场馆。她果然在旋翼赛的穿障赛区域看见了对比赛漠不关心,一直在玩自己头发的女儿。 头发玩得松散开,牵住小繁手的许泽南,他正如小繁描述的那样,专注地看着那个小小的无人机在小学生的操控下飞翔、越障、穿透,最终稳稳当当地停下来。 泡泡站他身旁,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他,父子二人如出一辙,神情专注、肩背线条拉得笔挺,酷酷地观看着比赛进程。 女儿和他们两个人的兴趣点不同,虽然乖乖的和许泽南牵了手,但看上去却是闷闷不悦的,玩头发的空隙,她还掩嘴打了个呵欠,大概是没睡午觉,困了。 “小繁。”奚言快步走过去。 小繁看到奚言后立刻弯了眉眼,像小月牙一样。她当下就挣脱了许泽南的手,抱住了妈妈。 看比赛看的入迷的许泽南却在小繁松开他手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偏过头来寻找女儿的动向,紧接着他看到了单手就轻轻松松把女儿抱了起来的奚言。 他想笑,因为他想起来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她一开心突然把他抱了起来的场景。 就非常大力,非常可爱。 分开多年,不知道她现在能不能抱得动他? 应该……可以吧? 毕竟,他这些年一直都有在积极锻炼、健身,控制体重。 比赛还在比,泡泡还在专注地看。 但许泽南已经不能够投入而专注地和儿子一起看比赛了。 他的注意力早已经被奚言吸引过去了。 她穿着橘粉色的棉服,袖口和领口是一圈橘色偏灰的兔毛,内搭件米色高领针织衫。 她喜欢这个高度的打底衫,因为她以前和他接过吻以后,就会自己找补说,她可以给他表演个把脸埋进去。 然后,她就会真的把脸埋进去。 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 其实,她就是害羞了。 往往这种时候,他就会敞开外套,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也包括她红透了的耳尖。 藏起来,她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她还穿了条米白纯色的九分裤,笔直的腿部线条下露出一小截脚踝,冻得白里透了粉,他因此主动和她说话:“腿冷不冷?” “还行吧。” 她仍单手抱着小繁,她微微退了两步,站在离他稍远的地方,似乎有在刻意保持着和他的距离。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44节 小繁趴在她的肩头昏昏欲睡。 他提出来他来抱孩子。 小繁的脑袋摇得和波浪鼓一样动荡,她趴在妈妈肩上,直说:“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小繁不要。” 许泽南抿抿唇:“……” 奚言解释说,小繁中午没午睡,困了。小繁困了的时候,除非她不在,否则是一定要黏着她睡觉的。 许泽南点点头,挪给她一张椅子。 和孩子牵手只是一个小小的突破,爸爸之路任重而道远。 看了几分钟比赛后,赵觉在和奚言寒暄过几句以后,就以公司里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奚言理解性地和赵秘书挥挥手,小繁也趴在她的肩膀闷闷地说:“昆虫学家叔叔再见呀。” 奚言想了想,又侧过脑袋问许泽南,他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忙的,如果有的话也可以先去忙。 许泽南说,他的工作时间比秘书自由。 奚言便也没再赶他走。 两个人就没有再对话,沉默着看完了一整场小学+中学的旋翼赛初赛。 期间有几道落在她身上打量的视线,奚言装作没看见。他本来就是令人瞩目的存在,何况他身边还有两个长得和他很相像的孩子,她要是是他的员工,也想要多窥探一些老板的世界和生活。 傍晚了,临近赛事结束闭馆。 小繁已趴在奚言肩上睡得酣甜。 奚言从椅子上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麻,差点儿没站稳,许泽南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 因为知道他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奚言道了声谢谢。 许泽南没再说什么,而是侧过脑袋去和同样坐姿的泡泡说话。他脚踩在椅子下面的横杠上,因为腿长,腿部线条蜷曲得厉害,而泡泡踩着横杠的高度就刚刚好帅气。 许泽南今天本就是领着奚言给他立的任务来的,这会儿自觉地履行任务。 他弹了弹泡泡手里捏着的一沓宣传单页,眼尾微抬,他问他今天看到这么多家无人机训练营,有没有哪家是想去玩儿的? 幼儿园的孩子谈不上学习和钻研,但泡泡既然表现出了对无人机的兴趣,他自然愿意送他去训练营玩儿。 泡泡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面无表情地反问他:“邓秘书说你是他的老板?” 许泽南没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他笑了,大方承认:“我是啊。” “那我可以跟着邓秘书学习无人机吗?” 原来是见过了专业性的无人机训练和表演,对青少年训练营没兴趣了。 “当然可以。”许泽南抬抬下巴,余光偏向抱着女儿的奚言,意有所指地说:“但是泡泡的决定也要经过妈妈的同意。” 奚言听到了,眨眨眼,没说同不同意。 林周的话在她脑中翻来覆去地出现。 【男人的心,有如海底的针。】 虽然据她下午的观察,他暂且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道义的地方,但……还是有待观察,有待观察。 等到许泽南一块儿上了她的车的时候,奚言才懵懵地问他为什么要上她的车? 许泽南:“赵秘书没给我留车。” 奚言都无语了,一个秘书不给老板留车,这事儿像话吗?像话吗? 许泽南他也附和她的话:“赵秘书这事儿做的是不太厚道。” “算了。”奚言不乐意同他扯:“等会儿我把你放在公交站台,你自己坐公交回去。” 许泽南:“……” 奚言果真把车停在了路边,她虽然没说话,但许泽南识趣,他该下车了。 他松开身上的安全带,最后问:“你父亲出院了吧?” “嗯,出院了。”想起林周的话,奚言觉得有必要多几双眼睛监督他:“等我爸身体完全康复,我向他们正式介绍介绍你。” 介绍介绍他吗? 还是正式介绍? 那是不是说…… 许泽南先是愣了愣,随后唇角提起个好看的弧度:“好啊,我会好好准备的。” 奚言不解:“你要准备什么?” 许泽南摸了下鼻子:“也没什么。” 就是各方面都准备准备吧。 他喜欢做有准备的事情,不喜欢一头莽撞。 奚言在他推开车门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她于是开口喊住了他:“许泽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能啊。” “按理说,你和我的两个孩子除了有点儿血缘关系,其他也没有什么。从出生到现在,他们六岁了,你一天也没有在他们身边过。说你对他们有多深的感情,我也不信。” 许泽南的呼吸一滞,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镇定和体面。和他们母子、母女错过的这几年,像一把利刃横在他的胸膛里,不是说他不提她不提,他就是无所谓的。这其中太多的情绪堆积交织,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平衡吸收掉所有的情绪,才表现如今这般勉强翛然。 是啊,他说对他们有多深的感情,她也不信。 那要他怎么办呢?不如,就让她把这把利刃往他心里头再推得更深一些吧。那么,她无论是说多伤人的话,他都能接受。 “你想说什么?” 奚言侧过脑袋,用她那双他无论隔多少年都招架不住的无辜眼睛,看向扶着车门的他。 “所以,一重逢,你就对我的两个孩子这么殷勤是为了什么?” “我就不能是......” 原来是这种问题,许泽南气笑了。 他就不能是因为爱她吗? 因为爱她,所以才会在一开始不知道两个孩子是他的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全身心去爱他们的准备。而荣幸之至的是,他恰好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是什么?”奚言追问卡壳的他。 “是因为……”脱口而出的话到了嘴边,他想起她说不喜欢直球,表白的话咽进肚子里,他说:“当然是因为,伟大而无私的父爱啊。” 作者有话说: 奚言:……绝 —— 揣着我可怜的三五章存稿出个差,本章还是50个红包~ 下章哥哥来出个场叭~ 第34章 奚言:“......” 奚言忍不住怼他,他才当了几天爸爸的,能明白父爱是什么意思吗?还好意思扯什么伟大而无私的父爱? 原本打算离开的男人,遭到质疑后突然就停下来不走了。他手臂一横,横在了车窗外,挡住了奚言将要关合的车窗。 他挡的宽度刚好,既照顾到后排座位的两个孩子不至于吹了寒风,又能透过车玻璃窗跟奚言对话。 而令奚言更无语的是,他真的就无聊到杵在车边隔着玻璃窗的一道窄缝,跟她这个语文老师掰扯起了什么是父爱无私。 他首先解释了一下父爱的定义。 顾名思义,就是父亲对孩子的爱。 他又解释了一下父爱无私的定义,就是父亲对孩子无私的爱。 奚言木着张脸。 他继续强调,父爱和母爱同样伟大,同样无私。如果奚言对孩子的母爱是与生俱来的,那他作为父亲对孩子的爱自然也是从知晓他们存在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就产生的。 他最后总结说奚言作为小学语文老师,这样用词是不够严谨的,伟大而无私的父爱怎么能叫作对孩子献殷勤呢? 奚言已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祝你公交车两个小时后到。” “公交车什么时候到不重要。”许泽南纤长的手指往窗内探了一寸,然后停在半空处,食指微蜷:“反正,赵秘书就要回来接我了。” 他那双敲代码的手手骨纤长,手指又白又直,手型太好看了,轻易就吸引了颜狗的目光。 袖口滑出一小截腕骨,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交错立现在手腕、手背的皮肤表面,似乎能让人感受到他激烈的脉搏在跳动,而一块黑色方形的智能电子手表衬得他那清瘦的手腕更添几分清秀。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奚言就看到他的好秘书开着辆商务车停在了她的车旁边,前轮和前轮平齐,后尾箱是他们的更长一点。 奚言:“……” 他的好秘书停稳车后,立即降下车窗对他说:“老板,我回来接你了。” 可能是不好意思装作没看见她,奚言看到他的好秘书又伸长了脖子,试图像长颈鹿那样把脑袋从副驾驶室里伸出来和她打招呼:“嗨,奚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他甚至憨厚的朝着奚言笑了一笑:“我来接老板回公司。” 奚言仍木着脸:“......你刚刚就没走吧。” 赵觉挠挠头,也不再编故事,诚诚恳恳道:“这不是老板比较了解奚老师您嘛,知道您肯定不会送他回公司。” “老板知道您不但不会送他回公司,还有可能会让他坐公交车回公司,所以,一直让我在路边等着,有备无患呢。” 许泽南偏过脑袋看赵觉一眼,赵觉接受到老板的眼神后嘴一抿,赶紧升上了车窗。 防偷窥玻璃,他能看到老板不悦的神色,但老板看不到他抖动不安的腿。 许泽南收回视线后,又重新把视线落在奚言身上,他隔着车窗,手臂仍保持着半垂的姿势,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跟她说话:“跟你分享件开心的事儿。” “干嘛?” 奚言才不乐意听他的分享。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45节 “我们的女儿今天牵住了我的手。” 他停顿了一下,眼睫突然垂下去,没再看她。 他的声音又清又浅,奚言寻着突然中断的声音看过来,看到他避开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垂于半空的指尖上,而他耷下的睫毛又长又密,一直刷到眼睑,折射下两片浅浅的影。 莫名的,奚言的心跳慢了一瞬,又慢了一瞬。 而周遭的一切都随之慢了下来,风不吹了,黄昏沉沉,孩子们在睡梦中呼吸均匀而清浅。 直到—— 奚言感觉到尾指被他轻勾了一下。 但也就仅仅是轻轻勾了那么一下,一触即离。 他的指根处有道茧,那是长年敲代码敲出来的,蹭过她皮肤时,粗砺感一下子将那些遥远的记忆冲出来。 这双手曾和她十指紧扣。 在很多时候,在很多的场合…… 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涌上心头,奚言听到他低而清浅的声音,他说:“就像现在这样。” “我们的女儿,就这样牵住了我的手。” 奚言恍了恍,一时失了神。 “我们的女儿,就这样牵住了我的手。”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样,带着弯弯的钩子,钩住时间的流逝,蛊惑着她去想起过去,而忘了眼下两个人早已不是当初那样的亲密关系。 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奚言终于清醒了。 而他就这样随意地把手搭在车窗上,看着她笑。 待奚言反应过来之后,一阵无名火窜出沉闷的胸膛,她近乎是咬了牙:“许泽南!!”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摁下车窗上升按钮。 而那始作俑者及时将手臂撤离。 他看着她,开车扬长而去。 - 奚言把车停在小区的专用停车位上。 她车子刚一停好,两个孩子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醒了,泡泡揉揉眼睛,小繁伸了伸腰。 三个人回到家,奚母往他们身后探了又探。 当着孩子的面,她也不好问。 等吃完饭,两个孩子自己玩去了,她才又问起来,有关这段时间照顾泡泡和小繁的那个男人的情况。 想起林周的话,奚言承诺说,等爸爸身体好了,她会邀请他来家里吃顿饭。 本想先给母亲打个预防针,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的关系,但又怕母亲沉不住气,给父亲透了底。 那父亲搞不好又要重返医院了。 所以,奚言其他的也没再多说什么。 “也好。”奚母点点头:“到时候让你哥也见见。” 提到哥哥。 奚言问,哥哥出山了吗? 奚母说,开个视频看看呗。 哦。 奚言便试着给奚时礼邀了个视频。 视频隔了一会儿才接通。 奚言看到哥哥奚时礼袖子卷着,白皙骨感的手指上全是水珠,他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 小繁不知道怎么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抢在奚言说话之前,甜甜的先开了口:“你是谁呀?” 奚时礼穿件宽松的天然纤维亚麻材质的衬衫,弯腰丢纸巾的时候,胸口一条方形的蜜蜡平安扣坠下来。 奚时礼在视频里头笑起来:“小繁连舅舅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原来是亲爱的舅舅呀。”小繁咯咯地笑:“亲爱的舅舅,那你在做什么呀?” 奚时礼将视频调整了方向,把夜晚的农场浓缩到镜头里面:“舅舅在种菜啊。” “哇,是小繁最爱的有机蔬菜吗?” “对,是小繁最爱的有机蔬菜。”奚时礼微笑着调整视频展示给小繁看他收获的蔬菜:“樱桃萝卜、窝苣、菠菜……” 小繁眼尖,一下子便捕捉到自己不喜欢的蔬菜,撅起嘴说:“还有小繁最不喜欢的苦瓜。” 小孩子没什么耐性,在看到苦瓜之后,小繁就跑掉了。奚言坐在沙发上跟奚时礼聊了起来,她问他今天怎么摘了这么多蔬菜,是不是替客人准备的? “对。” 奚时礼说,有几个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人物包了幢民宿,组织了场小规模的文化交流会,他就给他们赠送了些自己种植的蔬果。 哥哥奚时礼承包租赁了有几十座山,他将各地的这些山开发后变成了度假胜地,主打“逃离城市——避暑幽谷”这样的旅游口号,有成规模的高档度假村、有私密性非常好的农家乐、也有温泉酒店和亲子乐园。 承接着各种规模和地位的团散游客。 奚言也是这些度假胜地的参股股东。 没来印城教书时,她就在离印城很远的小镇上教书,那时教学任务不重,空闲的时候,她就在度假村帮忙运营。 哥哥农大毕业,所学即所爱。 因此,他在山头开辟出几块空地来做了农场,做自己的农场主。 他有他自己的农研所,闲暇之时,他喜欢种植一些蔬菜瓜果,也养一些家禽和动物。 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快乐似神仙。 奚言又跟奚时礼聊了一会儿,得知哥哥新开发的两座山头已经差不多规划好了,过几天就会来印城看看她和孩子们。 - 晚上,小繁洗过澡躺在床上。 奚言给她读绘本故事,故事是跟爸爸有关的主题。 不知为何,奚言的脑海中突然就想起许泽南今天勾她尾指的那一下。 他当时说,今天小繁牵他手了,所以,他那大概是演示给她看。 想到这事儿了,奚言问女儿:“今天小繁牵爸爸手了?” “妈妈,你是说那个叔叔吗?”小繁还是不认爸爸这个身份:“我牵了他的手呀。” 奚言下意识地拉起女儿的手,用尾指勾了勾女儿的尾指:“是这样牵的吗?” 做出这样的举动后,连奚言自己都惊呆了。她究竟是为什么要确认这件事情? “不是那样牵手的。”不等奚言懊恼完,小繁就从被子里头伸出另一只手,小小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奚言的三根手指:“是这样牵的呀。” 小繁又用另一只手将奚言的掌撑平,然后将自己的小手握成拳摊在奚言的手心,她像握饺子一样将奚言的手合上。这样,奚言就彻底包住了女儿的手。 “叔叔的手宽宽大大呀,他像这样,完全包裹住小繁的手。” 奚言莫名觉得有些耳热,他那人怎么那样啊? 他用手掌握住女儿的手,却用指尖勾起她的尾指,那算什么还原女儿牵他手的场面? 不等奚言说什么,小繁拽着被子问:“妈妈,你喜欢那个叔叔吗?你是打算让他做我和哥哥的爸爸吗?其实那个叔叔还不错的,他虽然有点笨,可是他有努力在学做一个好爸爸耶。” “妈妈,你看呀。他跟钱叔叔一个公司呀,钱叔叔的那个老板有多严厉,我们也听钱小阳讲过的啦,可是那个叔叔还是坚持来幼儿园接我们放学啦。” “他还愿意穿上围裙给我们做饭,为了小繁学习扎辫子,帮小繁一起拼乐高。对啦,他还带着哥哥看无人机表演啦。” “不过他有点胆小。”小繁转着圆圆的杏眼:“他不敢抓西瓜虫,也不敢拎蚕宝宝。” “如果妈妈喜欢那个叔叔的话,小繁愿意慢慢接受他做爸爸的呀。”小繁捏着被角:“但妈妈不能心急呀,小繁需要时间。” “妈妈上次跟小繁说过啦。”奚言笑着纠正了一下女儿:“其实那本来就是小繁的爸爸,不是叔叔。” 奚言正准备接着解释下去的时候,小繁似乎是着急了,她“哼”地一声打断了她:“小繁才不信他是爸爸呢。” “除非他和小繁去做亲子鉴定。” “钱叔叔就跟钱小阳做过亲子鉴定。” 正文就写一家四口,没有副cp~ 如果想看哥哥和闺蜜这条线的姐妹多的话,番外我思考一下哈~~ 本章继续50个红包。 —— 第35章 虽然立了春,但这天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好在地暖把房间烘得暖暖的。 哄完孩子睡觉以后,奚言坐在书房里备课,教案摊在面前,手边是一杯醇厚的手磨咖啡。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奚言抬起细细的手臂,取过手机看了一眼。 未解锁的屏幕上,显示的微信联系人是许泽南。 许泽南:【图片】 许泽南:【图片】 ......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46节 看到这个名字后,奚言有些愣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傍晚他勾住她尾指的那一下而起,她的呼吸慢慢变滞,而心跳却“砰砰”、“砰砰”像要冲破胸腔一样。 鼓起得厉害。 就像当年那个平安夜。 她明明只是去给他送一个苹果,就和送给其他人的一模一样,却因为他一句,今天是他的生日,想再跟她要一个生日礼物,莫名其妙就脱了单,成了他的女朋友。 奚言眨了下眼,随后深深呼吸一口气,才垂着眼帘点开了和许泽南的对话框。 他发了几款房车的图片来。 最后一条消息是问她喜欢哪一款。 奚言对车没有太多的研究。 手上这辆中型suv百万级别,是哥哥替她选择的车型,平时上上班带带孩子什么的,她家车库里还有一辆七座的mpv,主要是父亲在开,方便平时全家出行之类的。 想到哥哥新承包的两座山已经开发得差不多了,目前也不会很忙,所以,奚言把许泽南发过来的这几张房车的图片原样转发给哥哥。 包括他发的那句,你喜欢哪一款。 奚时礼很快回拨了语音过来问她,怎么突然想买房车,奚言解释说是和小繁大班同学的家长约了要自驾游。 奚时礼在听筒那头问:“小繁大班同学的家长也是单身家长?” “……”奚言答:“人家的自驾游是一家三口和一条狗。” 奚时礼想了一下,才说:“别人一家三口,你一个人带两孩子不合适。” 不等奚言说她没打算自己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去,就听到哥哥又问她什么时候去,他说,也快到年关了,他可以整理一下,提前休息,然后陪着她一起带两个孩子去自驾游玩。 奚言一开始没想到他这么快忙完开山的的事儿,她照实说:“我打算叫上周周呢,哥哥你不介意一起吧。” 电话那头似乎是斟酌了一下,然后奚言听到哥哥在那头说,那算了。 挂了电话不多久,奚言就收到哥哥回复了其中一张图片,最新款的别墅款房车。 奚时礼:【眼光不错,这辆房车车身可以拓展,生活区和睡眠区可以分离,自驾出行更舒适一些。】 奚时礼:【我现在找人订车。】 奚言还没来得及说她自己出钱,微信列表原本被她忽略没回复的人又发了消息来。 许泽南:【不回复的话,我就都买了啊。】 奚言感觉自己好忙。 一个还没拒绝呢,又来一个。 她赶紧回复:【不用!】 然后,她又把这条消息复制粘贴到跟哥哥的对话框。 下一秒,两个人的头像右上角同时冒了红色数字1。 他们发了同样的消息。 奚时礼:【为什么?】 许泽南:【为什么?】 许泽南又多发了句:【是都不喜欢?那我们还可以定制。】 奚言看着这两个人的同步消息,一时间有些错愕了,她甚至产生了一股拉个三人小群的冲动。 当然,她克制住了这个冲动,冷静地给两边回复: xy:【我有钱^o^】 xy:【我想自己买】 妹妹有多少钱,奚时礼是清楚的。 他没再坚持,发了个ok的表情。 奚言结束了和哥哥的对话,但她还没能搞定许泽南。 许泽南:【那你想买哪一款?】 奚言于是把哥哥选的那一张图片重新转发给他。 许泽南:【明天带孩子一起试乘?】 他这么一说,奚言倒也觉得试乘是有必要的。 大概是林周的建议深深烙在了心上吧,他带孩子的时候,她就该在旁边看着,看他对孩子们动出什么样的歪心思。 于是,奚言爽快地答应下了。 xy:【行】 他带孩子试乘,她就在旁边看着。 奚言这样想。 许泽南:【那我上午来接你们?】 xy:【不用了】 xy:【你把定位发我,目的地汇合就行。】 许泽南也没再坚持,他很快把定位发了过来。 房车4s店的地址离和平国际医院不远,奚言突然就想起小繁已经提了两次的事儿。 第一次,她对小繁介绍许泽南是小繁的爸爸的时候,小繁问她如何证明? 第二次,她又对小繁介绍许泽南是小繁的爸爸,小繁这次连证明的方法都替他们想好了。她参考了大班同班的小朋友家里的情况,给出了具体的建议,说是要和许泽南做个亲子鉴定。 奚言觉得,做个亲子鉴定也好。 虽说奚言不是很在意自己两个孩子的生父是谁,也不怎么在意许泽南怎么看待他自己和两个孩子的关系。 但她其实挺在意孩子的想法的。 明明亲生爸爸就在眼前,孩子们却始终不敢相信自己是有爸爸的人。有时候看到别的小朋友和爸爸互动的时候,他们也会有意识地避开那样的热络,这样的认知让奚言觉得心里有些亏欠了孩子。 如果做个亲子鉴定能打消孩子的疑虑,那她觉得这是值得的。 奚言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向他发出邀请。 xy:【你要是明天时间比较充裕的话,试乘完房车以后,可以和孩子们去做个亲子鉴定。】 这条消息刚发出句,奚言的手机铃声几乎是同一时间便响了起来。 奚言看着未署名的来电号码,一眼便认出来是许泽南的手机号。她虽然不明白,两个人在微信上沟通得挺好的,他为什么突然一通电话敲过来,但她还是摁了接通键。 电话一接通,她就听见许泽南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来:“有那个必要?” 说实话,他要是一口爽快地答应了去做亲子鉴定倒是让奚言心里不舒服了,就好像是他确实对这两个孩子是不是他的持了怀疑态度的。 所以,他目前这个反应还是让奚言心里面挺舒坦的,她因此压低了声音,故意说:“是不是你的孩子,你难道不想确认一下吗?”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下来。 他似乎是点燃了一支烟,因为奚言听到他拇指指腹磨擦过打火机的声音。 水溪潺潺流淌,风声裹挟着他低沉的嗓音,他说:“言言,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 至少从他见到两个孩子起,他就没有怀疑过这件事。退一万步讲,假使这两个孩子不是他的又怎么样,他难道还会因此就不去爱他们吗? 听到他这么说,奚言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已经开了口的话题也不好轻易就翻了篇。关键时刻,她搬出了女儿:“可是小繁怀疑这件事情了啊。”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的胸膛里传来闷闷的颤动。只是那笑多少在克制着他的讥讽:“你不觉得荒唐吗? “是挺荒唐的吧。” 奚言的声音弱了几分。 风声越来越大,奚言突然听到了雨点砸向玻璃的声音,不知道是听筒那头的,还是她自己这边的。 她移步窗台边,看到窗外已经开始下雨了。 高高的楼层望下去,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小区中心的假山水边上,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来,和溪流一起汇合,形成一个小型的水循环系统。 男人斜斜地靠在车门上,他没撑伞,任凭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色短发。 耳边的雨水还在拼命地往窗户上砸,奚言似乎是觉得这雨砸在了她心上,那些磐石般坚固的东西似乎也正在被慢慢击穿。 风雨撼动人心,也不是不能这样形容。 “我不会去的。” 挂断电话之前,他又补充了句,让她别胡思乱想,让她早点休息,他说明天会在4s店外面等着她和孩子们来试乘房车。 “孩子们认不认我这个爸爸,不是一个简单的亲子鉴定就能解决的。” 他说,不需要做什么亲子鉴定,他会靠自己慢慢焐热孩子的心。 “言言。”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他慢慢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希望你也能早日放下对我的偏见。” 奚言那句:你来我家了吗?现在在楼下吗? 就生生地卡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靠在窗户边,雨水洗刷窗户玻璃,模糊了视线。直到—— 一抹暗白的近光灯柱冲破雨柱,汽车驶离小区。 而黑夜又归于了黑夜。 就好像过去的那个冬天,她半夜披起冬衣给孩子们泡奶粉、换尿不湿,忍不住拉开窗帘。 她见过冬夜突如其来的冷雨,见过冬夜突然刮起的北风,也见过多年不见的一场皑皑白雪。 唯独没有见过他。 黑夜始终是黑夜。 他从来没有来过。 -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时间,奚言带着两个孩子在房车4s店的停车场和许泽南见面。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47节 倒也是无意与巧合,奚言的车就停在了他车旁边。 奚言停好车,才看到他穿了件茶驼色单夹克配宽舒直筒裤,内搭件半开领的polo衫。 天未去寒,但他穿的实在单薄。 许泽南大概是来的早,他这会儿斜斜地靠着车身,单手操作着部手机,食指和中指之间挟着支烟,可能是专注于手机上,那点燃的烟未吸,一截长烟烬抖落在地面上,和柏油停车位融为一体。 奚言推开驾驶位的车门,皱皱秀气的鼻子,她问了好久之前,她就想问他的话:“许泽南,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 作者有话说: 这章100个包~ 第36章 听到奚言的声音,许泽南很快移开了落在手机屏幕上的视线。 他抬起下颌,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奚言穿了件奶茶色的小熊卫衣,加绒厚卫衣宽宽大大的包裹着纤纤瘦瘦的她,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白净了。 他往上抬了一截视线,看到她今天扎着高高的马尾,马尾辫分为两股相互纠缠,一直绑到发尾,幼龄感十足。 她化了淡妆,漂亮的眉眼保持原本的底子,柔嫩秀挺的鼻尖皱着,蜜桃色的嘴唇泛着莹亮的光泽。 他这才想到要回答她的问题。 他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 许泽南以最快的速度掐了烟,然后产生了一种被管束的心虚感,他提起食指指尖蹭了蹭鼻尖:“这事儿也不需要特意去学。” 这话似曾相识。 他曾经在某些时刻也说过。 太深刻了,以至于一下子就被她想起。在他第一次扣着她的后颈撬开她的唇齿时,她曾问过他跟谁学的,接吻要这样接? 他连解释都要咬着她的唇,含混不清的音节从狭窄的唇齿缝隙里磕磕绊绊地漏了出来:“这事儿要学吗?” 当然还有更深刻的,奚言没敢继续往下想,脸颊就已经攀上了潮红。 见奚言沉默,而且细腻的苹果肌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许泽南以为她是生气了,尝试着解释了一句:“你别生气,我没在孩子面前抽过。” 奚言被他这句话将思绪拉回,或许是为了掩饰什么,又或许是来不及话前三思,她下意识地就接住了他的话:“不在孩子面前的时候,也不要抽。” 她这话道得自然,倒让许泽南微怔。但很快,他就爽快应下:“行,我听你的。” 而让他微怔的是,他恍然想起了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她让他不要喝酒。 不知是不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后仰着靠在了车门上,夹克衫扣子松散开,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浓密的眼睫毛垂了下来。 他说:“你走了以后,我没有再喝过酒了。” “我现在都喝气泡水。” “应酬的时候也喝气泡水。” 与从前不同的光景是。 从前饭局上,他说不喝酒,那些人总会忽略他的话,笑呵呵地拎起酒瓶,说:“满上,满上。” 而现在,他只要在饭局上稍微皱下眉,酒桌上任何带了酒精的饮料都会在一分钟之内撤得干干净净。 ......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耀眼,但微风却是走了酿造的那道工序。 奚言突然觉得鼻尖有些酸,她低下脑袋,脚踢着停车场的柏油路面,轻轻“哦”了一声。 许泽南看似无意地又提了一句:“我以前喝多了酒回家,你是不是挺烦我的?” “你也是为了工作。”奚言双手插着兜,口是心非地说:“能理解的。” 但她其实没办法理解他这样的工作性质。 他几乎是没有什么休息时间的。 996的工作制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他跟个铁人一样,对自己的要求可以说是苛刻的007工作制了。 有时候早晨醒来的时候,身旁本该他睡的那处,床单早已发冷,奚言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去上班的。 要不是枕头每天被他睡歪,她根本都不知道他晚上回来睡过没。 就算是她闹得叫他在家陪着她了,其实他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工作,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敲代码。有时候魔怔的时候,他甚至能一整晚都不睡觉,就窝在客厅里熬通宵。 除了敲代码以外,他还有很多应酬。 喝酒喝到很晚。 有时候,她一觉醒来,他枕头还平整地排列在她的枕头旁边,掀开被子,她旁边的床单上就连一丝褶痕都没有。 她知道他还没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自己入睡了。 她很矛盾。 打电话给他,怕耽误了他的工作。 不打电话给他,她也会胡思乱想,乱想他现在在哪儿,和谁待在一起,喝多了走路会安全吗? 她甚至会想负能量的东西。 比如,他应酬的地方会不会有复杂的男女关系,他会陪客户去会所找女人吗?他会和那些女人逢场作戏吗? 比如,他回家的路上会不会有一条河?他会不会走着走着就掉到河里去? 辗转反侧之后,她还是会给他打电话。 他倒是基本上会接电话,电话接通后,他会告诉她他在哪儿,还会借着酒劲儿跟她表白。 她不厌其烦地去接他,然后数落他一路。 他就低着脑袋听她数落,闷不吭声。 有时候,他的电话也会打不通。 如果他不接电话的话,她拉开入户门一看,准能看到他又坐在楼梯台阶上睡着了。 长腿大喇喇地敞开,他的手臂搭在膝上,松松地垂下来。 而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长亮起。 是他编辑好但没有来得及发送给她的短信。 【好喜欢你】 …… 就算是现在,奚言也再没有办法接受另一半是那样频繁的应酬和酒局,以及出差和忙碌。 明明成功的方式有千百种,可他却要选择和别人一样走快速通道。 而她希望的是,他能够慢一点,慢下来,再慢一点,和她一起看看这个世界上那些不被其他人勘探,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好风景。 “以前是我心急了。” 许泽南的原生家庭经济条件是属于普普通通的那种,父母都是民营企业里的基层员工。高中的时候,父亲不顾母亲的反对,毅然辞去工作中年创业,说是要实现他当老板的梦。 但父亲并非是从商的那块料,企业从成立之初开始,就入不敷出,堪堪有个空壳子。 许泽南上大学那几年,父亲的公司出了严重的资金问题,他那时候着急填补漏洞,用的方法是急了一些。 和她谈恋爱的时候,因为手中并不阔绰,他也没有送过她多少高价格的礼物。 她说想一毕业就跟他结婚,做个毕婚族,她还说想跟他生两个孩子。 他就更心急了。 他总不能在这样的物质条件下,给她一个经不起任何风雨动摇的家。 所以,他拼命接项目,拼命写代码,拼命应酬,明明知道她不喜欢他喝酒,却还是在甲方一次次的“满上、满上”中喝醉了以后回家。 尽管已经在卫生间用冷水洗过脸了,可还是会被她察觉。她生气的次数多了,他就不敢回家,坐在楼梯上,想等酒醒了之后再回去,却又总是被半夜打算出门找他的她逮住。 她那时就会更生气。 他恍惚间想起,最后她离开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她总爱生气。 但她不再愿意跟他沟通,不再愿意告诉他,她生气的理由是什么。 他以为她想让他猜,但他真的猜不出来。 他是个笨拙的工科男,喜欢直来直去,她喜欢吃什么,他去买。但也买不好,除非她拍了图片告诉他去哪家店里找同款,这样才能买对。 她生气了,她得告诉他她生气的理由是什么,他才能恍然大悟,而猜测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难同频的事情。 所以,当她不再愿意告诉他她生气的理由时,他始终猜不到正确的答案上去。 她提了分手,她不愿意说分手的理由,其实就是积攒够了失望,对他不再抱有任何改变的期望了。 而他却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角度胡乱地猜测,他甚至以为她是真的不喜欢直球了。 这会儿,有些因果似乎有了迟到的答案:“你跟我分手,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时隔多年,两个人再次谈论起这件事情,奚言早就没有了当时的情绪,她倒也能平静地回他一句:“一小部分吧,但也不完全是。” - 小繁和泡泡还坐在车后排座椅上呢。 两个小朋友隔着窗户玻璃往外看,就看到两个人在说话,说什么他们也听不到。 但……他们说得好像有点儿久了。 似乎都要忘了孩子的存在了。 泡泡被安全带束缚得不舒服,见妈妈没有过来给他们解开安全带的意思,他抬手压一下锁扣,迅速地就解开了安全带。 小繁懒得动,嘴皮努努,使唤哥哥:“哥哥,你这个直球,你别光顾着自己呀,你快帮小繁也解开呀。” 泡泡抿起嘴,挪了挪身体,挪到小繁边上,伸手解开了她的安全带。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48节 紧接着,他的手落在车门上,这就要推开车门下车了,又被小繁制止住:“哥哥,你要干嘛呀?” “妹妹没有发现吗?”泡泡被她这么一问便也就缩回了手,他皱着眉:“妈妈把我们给忘记了。” 小繁小大人模样,脖子一仰,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她还开导起哥哥来:“妈妈也不一定是把我们给忘记了。” 说完这句,她勉为其难地起身,走到哥哥旁边。两个孩子贴着车窗看向窗户外面,而窗户外面的人是如何也看不到里面人的动静的。 当然—— 他们也完全有可能是把孩子给忘了。 小繁小手扒着窗户,小大人般模样继续启发着哥哥:“妈妈有可能是在跟叔叔说什么不方便让我们听到的话呢。” 泡泡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妹妹:“有什么是不方便让我们听到的话?” 小繁捂住嘴巴,偷笑:“当然是谈恋爱的话呀。” “周周阿姨每次给她的男朋友打电话的时候,都会叫小繁先回避一下的呀。” 泡泡缓慢地点了下脑袋。 小繁又说:“哥哥,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个叔叔想追求妈妈吗?” 泡泡眨了眨眼,对追求这两个字持了怀疑态度:“周周阿姨的男朋友也是这么追她的?连花和巧克力都不送?” “不是呀。周周阿姨的男朋友都是她倒追的呀。” “而且哥哥你老土了呀,周周阿姨谈恋爱给男朋友送的都是香水、领带、剃须刀这些呀。”小繁回忆了一下:“周周阿姨还给男朋友网购内裤呢。” 泡泡:“......哦。” “周周阿姨为什么不给舅舅送这些?” 小繁想了想,说:“周周阿姨说,舅舅就是她鱼塘里的一条不吃饵的鱼,而只有被她拿鱼竿钓上来的鱼才配收到她送的礼物。” 泡泡皱眉:“周周阿姨就教你这些?” “周周阿姨说,女孩子要拿得起放得下,这才叫人间清醒。” 见哥哥愣头愣脑的,一看就什么都没明白。 小繁又忍不住对他说:“哥哥你是不是笨呀,你看不出来苗头也没关系。反正小繁告诉你,这个叔叔想做我们的爸爸。” 这个意图泡泡还是能看出来的。他慢慢侧过脑袋看向小繁:“妹妹不是没喊爸爸?” “那当然了。”小繁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他又没有和妈妈结婚,我才不会便宜了他,喊他爸爸呢。” “周周阿姨说了,谈恋爱的时候不管是谁追求谁,但婚姻是男人对女人最基本的承诺。我们妈妈傻呀,看到长得像已经过世的爸爸的叔叔,就把他当爸爸的替身了呀,一头栽进去了呀。” “但是哥哥,我们可要帮妈妈把好关呀。” “你打算怎么做?” “钱小阳说钱叔叔带他去做亲子鉴定了,小繁也想让叔叔和我们去做亲子鉴定。亲子鉴定说他不是我们的爸爸,这样妈妈就会清醒了呀,不会当他是替身了呀。” 泡泡面无表情:“那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表明他就是我们的爸爸,妹妹会喊他爸爸吗?” 小繁倒是没想过这个结果,她摇了摇头:“小繁没有想过这个结果,所以小繁不知道。” 她又问:“那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表明他就是我们的爸爸,哥哥,你会喊他爸爸吗?” 泡泡也摇头:“喊不出口。” 又过了一会儿,泡泡才喊小繁:“妹妹,我们下车吧。” “好呀。” 车窗玻璃被降下,许泽南正对着车窗,一眼就看到两个圆圆的小脑袋贴着车窗玻璃慢慢出现,出现在他们两个站着说话的大人面前。 “妈妈,叔叔,你们聊天聊好了吗?”小繁眨眨杏仁般的双眼:“小繁和哥哥可以下来了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 语速惊人地同频。 “可以。” “当然可以。” 许泽南看着小繁和奚言梳着一样的同款发型,他们三人穿着同款奶茶色小熊卫衣亲子装,再看看自己的衣服,除了颜色勉强算得上同色系…… 他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就不能给我也买一件?” - 四个人同时走进4s店,因为出众的气质和外表,很快便被一群店员围住了。 许泽南攒着眉:“有约。” 很快,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从里面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迎接他们。 他是这里的店长宋安,他带着他们去体验了那款别墅式的房车。 真皮驾驶舱驾驶感很好,额头床宽敞,液晶电视挂在驾驶舱正上方,停车就可以收看电视节目。 双拓展房车,车内新风系统冷暖风调节自如,车门后隐着细纱防蚊车帘。生活区域和睡眠区分开,卫生间干湿分离,宽敞的大床床头有面穿衣镜。 小繁在镜子前双手捧起自己的下巴:“哇,小繁喜欢。” “喜欢就买。” 许泽南说。 奚言买东西也是一头热的类型,两个人几乎是立刻就达成了共识。 许泽南去结尾款。 奚言却递上了自己的卡。 宋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征求许泽南的意见:“许总,您看这……?” 许泽南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偏过脑袋看奚言一眼,奚言和他四目相对。 许泽南收起手:“听孩子妈妈的。” 作者有话说: 房车怎么可以只用来旅行呢?(小脸通黄) —— 因为三次元有想庆祝的事,这章我想发300个红包~ 截至明晚11点以前,不足300条评论就有多少发多少~ 第37章 因为只看了一款房车就付钱买了,这进程可比许泽南想象中的快多了。 四个人走出4s店的时候,时间还早。 许泽南抬手看了眼腕表,他想了一下,开口问奚言,问她周末通常会带孩子去哪里玩? 奚言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 小繁便抢在她开口回答之前又问了一个问题:“妈妈,现在是几点钟了呀?” 那肯定是女儿的问题要先回答的。 奚言于是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腕上细细的机械手表,然后倾斜手臂把表盘转给女儿看,她耐心地告诉她,短指针代表小时,长指针代表分钟,所以现在是上午十点钟整。 小繁并没有因为妈妈这样随便一教,她就学会了看时间。但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把脑袋侧到跟在她身侧半米的叔叔那边去。 她停下来,挡住了许泽南的步子。 她还是弯下腰,从下往上地看着他,圆圆的杏眼弯起,像小月牙儿一样,阳光下,她眼眸是纯粹的浅棕。 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指,软乎乎地问:“叔叔,你等会儿忙不忙呀?” 许泽南被女儿这么轻轻一握住手,父爱就像小溪流一样缓缓流淌了。他听明白了,女儿想约他。 他正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约奚言呢,他也不知道要约奚言和两个孩子去哪儿玩,难得小繁宝宝这次跟他保持了同步。 “不忙。”他说:“我闲得很。” 他弯下颀长的身子,阴影将女儿完全覆盖住。 他顺着女儿的话,笑问:“所以,小繁宝宝是想约我去哪里玩吗?” 路边的花树发了绿芽,细枝摇曳生姿。 路上的车辆,混着风声呼啸而过。 奚言瞥了许泽南一眼,多少觉得他这模样有点儿不值钱。 “那倒也不是。”小繁摇摇头,花式高马尾在脑后蹦了蹦:“那叔叔你要是不忙的话,你跟小繁宝宝去做亲子鉴定,好不好呀?” 许泽南听到“亲子鉴定”这四个字就头疼:“......” 难道他与两个孩子的距离还能因为一张他们看都看不懂的纸质鉴定报告就变得亲密无间吗? 难道有了这张破纸,他们就愿意和他要抱抱、举高高了吗?难道有了这张破纸,他们就愿意爸爸、爸爸叫他个不停了吗? 有那闲工夫,他还不如多花些时间陪陪他们,和他们待在一起拼拼乐高,给他们做饭,好好地培养一下父与子、父与女之间的感情。 但女儿既然提了,他自然不会一口否决,他仍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修长的双手撑着膝关节的位置,嗓音有些散漫:“小繁为什么要做那个?” “钱叔叔和钱小阳就做过亲子鉴定呀。”小繁回答说:“钱小阳告诉我了,他和钱叔叔的亲什么概率是99.9999%。” 奚言插一句:“亲权概率。” 小繁:“妈妈说的对。” 许泽南突然静默住,视线落在奚言身上。 就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奚言自知失言,偏过脑袋,避开他的视线。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成影。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49节 微风松散。 小繁打断了二人之间奇妙的氛围:“小繁也想做。” 听到这个答案,许泽南一时有些无言。 “……”他的眼角微微绷起,偏过脑袋看向泡泡:“你们幼儿园,连这个都要攀比?” 泡泡沉默了一会儿:“嗯。” 既然两个孩子都是一样的坚持,许泽南这也就妥协了,他直起腰身,如同那已经发了绿芽的春树,整个人一下子变得高大又挺拔。 他抬腿往前:“那就做啊。” 他腿长,很快便绕到他们前面去了。 奚言走在他后面,忍不住踩着他的影子,吐槽:“我让你做你不做。” 她就这么随口一说,并没有想到他听力能这么好。 但他听力就是这么出众。 许泽南停下来:“性质不一样。” 他说,奚言让他去和女儿做亲子鉴定,是因为她在试探他,有没有怀疑孩子是他的孩子。 他是不会上当的。 而他之所以答应小繁,他跟她去做亲子鉴定,是因为别的幼儿园小朋友有的,他们家小朋友也要有,哪怕这要求听上去有点离谱。 他都是为了女儿的面子。 这是什么中二病? 奚言垂着眸往前走,小声咕哝一句。 “谁试探你了?” 她也没有想到,前面走得好好的人,他突然就停了下来,不走了。 心不在焉走着路的奚言,直挺挺地就撞上他硬朗的后背。 “唔。”奚言吃痛地抬手捂住脑袋。 捂住额角。 许泽南他好像也没有想到她会低着头走路,会看也不看就撞上他的肩背。 他明显有些慌乱了,紧接着,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很自然的动作。他自然地就抬手摁住了她摁住的地方。 他修长的手覆盖在她纤细的手背上。 春寒料峭的时候,他掌心的灼热捂着她手背的冰凉,他覆在她的手背上,手腕施力,大鱼际肌不轻不重地摁压、轻揉。 “撞疼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春寒,似一阵柔软的清风抚过,在人的心里翻起几道褶皱。 似乎又有一颗小石子砸向了平静的湖面。 砸在了奚言的心上。 见妈妈不小心撞到了叔叔,妈妈被撞疼了,小繁迈开腿,飞一般跑过来。风吹着她平齐的刘海向后翻,小繁是风一般的女孩子。 “妈妈。” 不等奚言说妈妈没事,小繁便表现出了她会照顾人的一面:“妈妈,你快蹲下来,让小繁给你呼呼呀。” 女儿软嫩的声音像一剂甜口的良药,奚言突然就觉得额角不那么疼了。 奚言听话地蹲下身来。 随着她下蹲的动作,许泽南的手心落了空。 他动作缓慢地蜷了蜷指,收回手,最后插在兜里。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们母女二人。 奚言蹲到女儿能够够得着的高度了。 小繁张开肉肉的小手,一下子就环抱住了妈妈的脖子。 她往妈妈说疼的那个位置凑过去一些,她鼓着唇对着那里吹了两口:“呼~呼~” “呼~呼~” …… “还疼吗,妈妈?”小繁贴心地问。 有人说香气可以缓解疼痛,奚言闻到女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儿,刚才那点儿痛感早已消失殆尽了。 奚言微笑着摆头:“不疼了。” 奚言还保持着刚才半蹲着的姿势,而小繁给她“呼呼”完,听到她说不疼了,她又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最前头去了。 奚言不免弯了弯嘴角。 想到两个孩子,奚言又抬眼看向稳步向她走来的儿子。 泡泡面无表情地停在了她面前。 奚言正打算起身,只见儿子往前挪了一小步。 随后,她看着儿子腹部凹进去,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着,他对着小繁刚吹过的那里,缓缓吐出他刚刚储存在肺里的气体。 沉默寡言的,冰冰凉凉的。 这是儿子特有的爱她的方式。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这世界上好像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两个孩子能让她更有力量了。 奚言的眉眼弯弯。 眼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她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失了神,一时之间也忘记了,此刻在场的并非只有他们三个人。 还有一个人。 直到—— 她感觉到那块早已没有了痛感的皮肤再一次传来一阵细腻而温和的抚触感。 与孩子落下的气息不同,那气息是成年男性的。 他有他的温柔,他的温柔里带着性别蛊惑,那是成年人之间才会产生的化学物质,感性的、冲动的。 也是独特的。 “呼~” “呼~” 奚言头部的皮肤先传来一阵麻酥酥的痒意,随后,那阵痒意透过大脑皮层传导开,向四肢蔓延。 她恍惚之中感觉到额角那处,被两片薄薄的冰凉轻覆。 他唇离开之时,留下一片浅浅的濡湿。 奚言:“……” 肇事者逃逸了。 他没有被绳之以法,混入到孩子当中去了。 他可能是怕她骂吧,逃得挺快。 但奚言这次其实没想骂他。 也没觉得生气。 - 和平国际医院就在离房车4s店不远的地方。 他们步行了一会儿就到了。 在进医院之前,许泽南给蒋澄打了个电话。蒋澄因此亲自下来接待他。 在看到两个孩子以后,蒋澄直接傻眼了。 原来,他兄弟不是失心疯,他是真的有孩子。 原来,他兄弟不是中二病,他是真的有孩子。 他儿子和他长得好像,他女儿长得好可爱。 蒋澄看看两个孩子,再看看许泽南,又重新看看两个孩子。最后,他把视线放在奚老师身上,磕磕巴巴地说:“这......这就是奚老师你的两个孩子?” 他羡慕极了,怎么就没有女人给他也生这么两个孩子?要有哪个女人为他也生这么两个孩子,他也心甘情愿在家里待着相妻教子,当煮夫。 接手经营什么医院? 关门,关门。 “对。” 奚言向蒋澄介绍女儿:“我女儿小繁。” 又介绍儿子:“我儿子泡泡。” 等蒋澄消化吸收了许泽南这强大的基因以后,奚言才不紧不慢地对两个孩子说:“这位叔叔是这里医院的院长,蒋院长。” 不等奚言交待他们打个招呼,小繁就背着手大大方方地向他问好:“院长叔叔,你好呀。” 她的脸圆圆的,皮肤像那剥了壳的水煮鸡蛋一样吹弹可破,睫毛好长好长,比她爸爸那个睫毛精的眼睫毛还要长。 她长得就和洋娃娃一样可爱。 自己的好兄弟突然就多出个六岁大的小女儿,她还主动向他问好,蒋澄有点儿受宠若惊:“你好,你好。宝宝你好。” 他摸摸口袋,可是口袋里只有烟和打火机,并没有糖和巧克力。 蒋澄把他们领进院长办公室,半路上从护士站顺了一把零食给小繁。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50节 小繁摇摇头拒绝:“谢谢叔叔。” 她低下头,拍拍自己的口袋:“但小繁自己有。” 蒋澄又把没送出去的零食伸到泡泡面前。 泡泡负着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缓缓而道:“男生不吃零食。” 蒋澄:“……” 不愧是许泽南的儿子,又酷又高冷。 看来,霸总范还是要从娃娃抓起。 蒋澄随手把没送出去的零食丢在实木办公桌上,想到什么,他似乎有了攀比之心:“我是你带孩子见的第一个熟人?” 许泽南想也没想:“不是。” “那你们见的第一个是?” 许泽南终于想了想:“赵秘书吧。” 蒋澄面露委屈之色:“所以,我还不如一个秘书是吗?” 许泽南自然不会理会他这莫名其妙的酸味儿,他直接表明来意:“做个亲子鉴定。” 作者有话说: 赵秘:是有人在酸我吗? 第38章 许泽南说,做个亲子鉴定。 蒋澄快要笑死了。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这他妈还要做亲子鉴定?” 他肉眼就可以替他们鉴定的关系,还要费基因检测那事儿干啥呢。 许泽南的眉梢压低:“孩子面前,你能别讲脏话?” 蒋澄轻拍击了嘴巴一下,连说:“叔叔注意,叔叔注意,小繁可千万别学会。” “不会的啦。”小繁掌心蜷着,两根食指搭在太阳穴的凹陷处,不以为然道:“小繁的脑袋有自动过滤功能,才不会学不好的内容呢。” 她圆溜溜的杏眼转了转,想到什么说:“可是,院长叔叔,你和叔叔是认识的吗?” 蒋澄先是不可思议地看许泽南一眼,侧在他耳边低语揶揄:“你们这父女关系,角色扮演啊?” “嗯。”许泽南单手插兜,面不改色道:“他们幼儿园流行这样。” 蒋澄:“......” 流行喊叔叔? 是欺负他没当过爸爸吗? 蒋澄心里暗暗骂了许泽南几句,这才温着声音和小繁说话:“岂止是认识。” 他好整以暇看一眼许泽南,然后咬着音,幸灾乐祸地告诉小繁:“我和你的这位叔叔,我们是好兄弟。” “好兄弟是什么意思?” “好兄弟就是好朋友。”蒋澄说:“小繁你在幼儿园有没有好朋友?” “有啊。”小繁想都不用想,就报出个好几个幼儿园小朋友的名字来:“但小繁最好的朋友还是钱小阳啦。” “钱小阳?”蒋澄来了劲儿:“这听起来像是个小男生的名字。” “是男生啦。” “那他长得帅气吗?”蒋澄抬抬下巴:“跟你哥哥比呢?你更喜欢跟谁一起玩?” “和哥哥有什么好玩的?”小繁:“小繁当然是更喜欢和钱小阳一起玩了。” 许泽南撩起眼皮,语气不善:“……蒋澄。” 他开始后悔。 医院这么多,他为什么想不开图距离近,非要来这一家医院做亲子鉴定? 小繁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她眉心猛地皱深,小小的人儿一脸忧虑:“那既然你们是好兄弟的话,会窜通好了糊弄小朋友吗?” “小繁就被荆齐齐和应文文糊弄过啦,荆齐齐和应文文是好朋友,小繁不喜欢他们。” 蒋澄一听不乐意了,他生平最见不得被人质疑,幼儿园小朋友也不行。 他直接把相关资质证明摊开。 才不管幼儿园的小朋友他们看不看得懂。 蒋澄告诉小繁,医院从事某项医学诊断都是要有相关资质的,而医生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有职业道德的。 所以,真的假不了。 假的,也真不了。 小繁这才咧开嘴,露出一排小小的贝齿。 “我相信院长叔叔的呀。” 负责亲子鉴定的科室主任得了指令,过来取了几根头发,办了加急,大约在三个小时后可以取到亲子鉴定的结果。 这期间,蒋澄请他们在医院的包厢里用餐。 许泽南话不多,泡泡话就更少了。 用餐期间,多是蒋澄和奚言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两个人聊得还挺投缘,从学校体系聊到医院体系。 一会儿,小繁也加入进去。 她右手抓着筷子,脑袋歪着,有时候会问问某个词或某句话是什么意思。 得到解释后,她会说:“原来是这个意思呀。” 小繁语言学习能力强,性格也活泼。 小小年纪就有了些社牛的潜质,一顿饭用下来,她和蒋澄把能用来解剖的小动物都口头解剖了一遍。 两人聊得开心。 见小繁感兴趣,蒋澄专挑他在医科大学读医的故事讲,一些血淋淋的解剖画面引起其他三个人的不适。 泡泡面无表情地胡乱按起了电话手表的各种功能,自我分散注意力。 许泽南和奚言还能听听,但也分别放下了筷子。 饭菜已经凉了。 蒋澄说:“你们怎么不吃饭啊?” 许泽南:“……不饿。” 奚言礼貌笑笑:“……我们早上吃得晚。” 泡泡。 泡泡拒绝说话。 这一顿饭艰难撑到最后,亲子鉴定报告也差不多出来了。 蒋澄产生了和好兄弟六岁的女儿成了忘年之交的错觉,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听他讲过解剖了。 这两三个小时,他讲得是真过瘾啊。 奚言牵着两个孩子在前面走。 蒋澄故意掉在他们后面,和许泽南低语。 他又不甘心地问起来:“除了你的秘书们以外,我是不是你有了孩子以后,带他们见的第一个熟人?” 许泽南的脑海中被剥了皮的青蛙和兔子填斥,他愣愣地看着蒋澄,然后点了下脑袋:“嗯。” 蒋澄开心起来了:“严昫也没见过?” 许泽南:“我妈也没见过。” 蒋澄:“那太好了。” 许泽南觑他一眼,蒋澄收敛一点了。 他故意慢了步子:“你们先走。” “你有没有考虑给小繁认个干爹什么的?”蒋澄补充一句:“有医学背景的那种。” “不考虑。” “正所谓学医要从娃娃抓起,我看你女儿对医学挺感兴趣的。” 许泽南点点头:“她对养虫子也挺感兴趣的。” “小繁有学医的天赋。” “赵秘书认为小繁也有研究昆虫治理的天赋。” 蒋澄直起腰:“昆虫是自然界中比较低等的动物,而医学研究的是自然界最高级的生物。我干闺女要研究就研究高等生物,研究那些低级的虫子做什么?” 许泽南没说话。 蒋澄又道:“说真的,你要不要培养一下我干闺女学医?” “怎么培养?”见奚言和两个孩子已离他有些远,许泽南也提了步速,他的眼神有些凉:“六岁就开始学习解剖好不好?” 蒋澄一噎:“我解剖给她看也不是不行。” “你怎么不提只兔子去新生儿科解剖给他们看。”许泽南绷着脸:“你看看你会不会被人打?” “也就是我脾气好。” 蒋澄:“……你脾气好在哪里?”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51节 脾气不好,但心情好。 许泽南提了提唇,丢下句:“我女儿永远有且只有一个爸爸。” “你想要就自己去生。” 他往前的步伐更大了,他和奚言与两个孩子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使他们既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但他又不靠他们太近。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地震动。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许泽南皱着眉摸出手机握在手里看了看。 是他和严昫、蒋澄的三人小群有了动静。 蒋澄:【@严昫你知道小繁是谁吗?】 严昫:【是谁?】 蒋澄:【@严昫你知道泡泡是谁吗?】 严昫:【……又是谁?】 蒋澄:【你果然不知道。】 严昫:【@蒋澄别贱。】 蒋澄:【他@许泽南今天带两个孩子来见我了。可爱.jpg】 严昫:【什么两个孩子?】 蒋澄:【不管什么两个孩子,他都是先带来见我了,而不是先见你。】 严昫的胜负欲被勾起来了。 严昫:【@许泽南我在你心目中,地位还不如一个外人?@蒋澄】 蒋澄:【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但不如我这个外人,还不如赵秘书一个秘书。】 严昫:【?】 严昫:【@许泽南兄弟?小舅子?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不但不如他@蒋澄这个外人,还不如赵秘书一个秘书?】 可能是终于联系起了许泽南这段时间的反常。 见许泽南没回应,严昫又和蒋澄聊了起来。 严昫:【……@蒋澄他带给你见的是我儿子班主任的两个孩子?】 蒋澄:【不够准确。她带给我见的,是他和你儿子班主任生的两个孩子。】 严昫:【??】 严昫:【!!】 蒋澄:【等会儿把亲子鉴定报告发你。】 严昫:【???】 许泽南看完群里的消息后,设置了免打扰模式。 刚好听到落他身后一大截的蒋澄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甩过于一个不悦的眼神以示警告。 已经接通电话的蒋澄,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后,压着声音对听筒里的人,说:“他瞪我了,等会儿他走了,我再跟你展开说说。” 亲子鉴定的结果自然没什么悬念。 有专业人士为他们解读报告,小繁眨巴眼睛,瞳仁变得雪亮雪亮的:“他真的是我爸爸?” 虽说,许泽南并不怎么在意亲子鉴定这事儿本身。但看到古灵精怪的女儿果然被这张她完全看不懂的纸质报告震住的时候,许泽南不免心情有些愉悦。 他借用了蒋澄的话,摆起了老父亲的架子,颇有些傲娇:“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 正当许泽南等着女儿下一步动作—— 不说像她抱妈妈那样圈住他的脖子吧,但害羞地走过来牵牵他的手,奶声奶气地叫他一声爸爸,总是可以幻想的吧? 但—— 果然也只能是幻想而已。 小繁脑袋一转,非常不给面子地看向泡泡,指挥起哥哥来:“哥哥,这就是你爸爸啊,你快叫爸爸呀。” 突然被cue到的泡泡,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然后,小脸涨得红彤彤的,半天憋出句:“等下次。” 许泽南:“……” 蒋澄乐得合不拢嘴。 奚言挠了挠头,也忍俊不禁。 等下次。 噗。 …… 小繁困了,趴在奚言的肩上不肯下来。 许泽南想想,又提了一次:“爸爸抱小繁?让妈妈休息一下?” 小繁睁睁惺忪的睡眼,看看他。 这回她倒是没连连摇头说不要不要,但也没答应,而是把小脸埋在了妈妈的肩窝里,不予回答。 她好像害羞了,害羞的样子和她妈妈一样。 喜欢把脸藏起来。 奚言说没事,她抱得动。 四个人往停车场走,许泽南看看走在他里侧的泡泡,又问泡泡要不要抱。 “男生不需要抱。” 泡泡酷酷地丢下句话,步伐加快了。 夕阳下,泡泡帽沿下裸露的后颈染上一层粉金。 许泽南觉得这亲子鉴定做了跟没做没多少区别。 他就知道,一张纸改变不了什么。 还得靠时间去治愈,去跨越横在他和两个孩子之间的,横在他和奚言之间的岁月鸿沟。 到了停车场。 奚言把小繁放在安全增高坐垫上,替她系好安全带,泡泡自己开车门上了车,自己绑好安全带。 他偏过脑袋,看向远处的山。 四个人就要在停车场分开。 许泽南想了想,问奚言:“我们哪天再一起带孩子出来玩?” 奚言表示最近没时间了,下周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完再批卷,召开一次家长会。 然后,她的寒假才能开始。 许泽南趁热打铁:“那就家长会以后?” 林周的话又自觉地出现在了奚言的脑子里面。 孩子要交给男人带,但男人带孩子的时候,女人要在旁边看着。 奚言于是对他微笑了一下,就像她对待学生家长那样真心实意:“许泽南,等家长会以后,我们带孩子去儿童乐园吧。” 第39章 奚言以为,下一次和许泽南的见面应该是在寒假里头了。但似乎,老天爷还挺爱和人开玩笑,挺爱捉弄人的。 早上,奚言刚起床,这边睡眼半睁不睁,刷着牙呢,就被奚母突然一拽,拽到了一旁。 她的声音比恐怖剧本杀里的npc还惊悚:“许泽南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奚言一慌,沉积多年的起床气立刻被治好了,就连含在嘴巴里的牙膏泡沫也差点儿生生吞进去。 但也多亏她嘴巴里含了牙膏泡沫,才使她能不立刻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故作镇定地刷着牙,在脑袋中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最后—— 奚言决定把问题还给抛回去。 她吐干净口腔里的泡沫,又慢吞吞地拿热毛巾敷完脸,才反问:“妈妈,许泽南是谁啊?” 奚母直来直去惯了,也不拐弯抹角。 她从口袋里摸出张对折过两次后的纸:“我在小繁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奚言傻眼了。 然后,她就听到奚母的话一字一句如铁锤一般凿在她的脑袋上。 “你还给我装傻充愣?” “这个许泽南,他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小繁和泡泡的亲子鉴定报告上?” 奚母每凿字句一下,奚言的脑袋就疼一下。 为什么呢? 这是为什么呢? 许泽南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小繁和泡泡的亲子报告上呢? 昨天这张破纸,最后为什么会出现在小繁的口袋里面呢? 蒋澄好端端一家走国际化路线的私立医院,做这种检查,为什么不能装订成塞不进小孩口袋的那种精装册?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52节 又或者说,他们医院能不能尊重一下患者的隐私,这种检查结果只呈现电子档发邮箱就好了呀!! 眼下—— 奚母把亲子鉴定结果明晃晃地晾在奚言面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检验结果支持许泽南是奚续咛的生物学父亲】 【检验结果支持许泽南是奚续沉的生物学父亲】 这还真是叫她进退两难,想瞒也瞒不下去啊。 瞒不住,奚言索性也就不瞒了。 反正摊牌都是迟早的事。 奚言的手撑着洗脸台,沾了水的指尖洇湿了检验结果四个字,她的声音弱下去几分:“这不亲子报告上都写着吗?他就是小繁和泡泡的……爸爸。” 这一次,爸爸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意外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就不自觉地放轻了那两个字的发音。 是心虚吗?又或是别的。 奚母退休以前是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听到了答案,她往墙上一靠,开始了她的班主任式盘问:“你是怎么又和这个许泽南联系上的?” 奚言于是就把最近的事情理了理,说了一遍。 别的倒说的不多,但她把许泽南这段时间带孩子的贡献列举出了123456789条讲给母亲听。 列完之后,她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 她居然能罗列出这么多条他带孩子的事例吗? 这话落在奚母耳中,女儿多少有点儿想吃回头草的意思。女儿为这个叫许泽南的男人解释这么多,就好像,她会对他印象多不好似的。 印象也确实是不好。 一个消失这么多年的男人,他凭什么就能坐享其成,拥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不就是临时帮忙带了几天孩子吗,这一点点事例,有什么值得歌颂的? 不过,奚母比较淡定。 她觉得还是应当先问清楚当年的事情。 那个时候,女儿的情绪不是很稳定,他们做父母的,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不敢问得过多。 她想生下来,他们也没有阻止。 去父留子,在当时的环境里是会惹人非议,但他们并不是很在乎。因为怕别人非议,就扼杀掉两条小生命,女儿不想这样去做,他们也做不到去逼迫女儿。 主也不允许。 他们做父母的,只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女儿,她即将选择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她选择了,就永远不会有退路。但……他们会一直是她坚强的后盾,永远支持她。 他们不再纠结这两个孩子的父亲是谁,而是投入到迎接孩子的诞生中去。 可,现在—— 孩子的父亲突然出现了,也对两个孩子表示出了愿意亲近的意向,他们似乎是有必要弄清楚,当年两个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有的孩子。 奚母问:“当年,你们俩是怎么有的孩子?” 这个问题叫人怎么跟长辈回答啊? 跟林周讨论这个问题,奚言能面不改色。 两个人深入探讨的时候,讲点儿细节和谈谈感受,也不是不可以。 但—— 眼前问她这个问题的人不是林周,而是她妈蒋明艳蒋老师。奚言的脸上铺染了层淡淡的粉,回答的声音跟早恋被班主任抓到的分别不怎么大:“您是怎么有的我,我就是怎么有的泡泡和小繁啊。” 奚母崩着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 谁问她这种事情的细节了?? 她难道不知道男女结合是怎么结合的吗? 但奚母稳住了,当年男人离开女儿的原因,似乎要亲自问一问男人,才能判断出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也才能判断出后续他是不是值得被这个家庭接受。 奚母的声音淡淡的:“虽然晚了几年,但还是带回来见见吧。” 奚言本来也是有计划把许泽南带给父母见一下的。且不说她和林周探讨的那些对他的阴谋论,如今,要让两个孩子接受父亲这样一个角色的融入,似乎这个家庭的其他成员也是要同时接纳他的。 只不过,奚言还有担忧—— “您觉得我爸最近抗打击能力怎么样?” 奚母斜她一眼:“大不了就是再进一趟医院。” 奚言心虚:“那多对不起爸爸。” “他进医院一趟,我跟着陪床。你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你爸也算是病得其所。” 奚言:“……您可是个语文老师。” 病得其所这种词也能用得出来。 还有,说什么呢? 什么一家四口啊? - 则安科技总部大楼,秘书处多了一个秘书。 这位高秘书在来则安科技教则安创始人编发之前,是在一家美容美发学校当老师。 自从他被赵秘书以高薪挖过来以后,在他入职后的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会教老板一种新的编发造型。 这不—— 老板又召唤他了。 “高秘书,上课吧。” 高沅在老板对面坐下来,他捋起袖子,手持梳子和皮筋,说给老板展示一款适合春日出行的编发教程。 这是一款适合中长发的法式公主编发。 老板在听到同时适合孩子妈妈和孩子春日出行的亲子装扮时,表现出了比平时更大的兴趣。 “成品我看一下。” 他这样交代高沅。 高沅在儿童头模上展示出来造型以后,许泽南点了点头:“快开始吧。” 他学的认真。 经过这段时间对于一些编发基础的学习,以及也学了几个花式编发造型,今天这个法式公主编发对他来说,难度不大。 等许泽南在头模上练习完之后,他坐在办公桌前拨通了软件开发部的电话,叫钱总裁上来一趟。 钱瓦尔已经习惯了。 老板现在叫他都不是又验证出什么bug了,完全就是叫他上来当人/体/模特的。 人/体/模特还不准确。 老板想用的不过是他那颗头而已。 用赵觉赵秘书的话来说,就是—— “谁叫钱总裁,您是这栋楼里头发最长的男人呢?” “谁又叫钱总裁,您是这栋楼里唯一一个敢拆了老板给女儿编的辫子的男人呢?” 一把辛酸泪。 老板的梳子和皮筋落在他脑袋上的时候,钱瓦尔就听到了更让人生无可恋的话。 “我听说。”许泽南用皮筋在钱瓦尔头上绑了一个小揪揪:“你跟你儿子去做了亲子鉴定?” “为什么要去做亲子鉴定?” 钱瓦尔笑容抽了抽,却也不得不说实话。 “让老板您见笑了。” 他和前妻离婚以后郁郁寡欢,而之前被前妻看到替他擦拭嘴角的那个女同事对他的关心比较多。 某次酒醉之后,他也记不住是谁先主动的,但结果就是两个人滚了床单。 一段时间后,那位女同事告诉他,她怀孕了,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要问他爱不爱那位女同事? 那他可以很坚决地说,是不爱的。 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好感。 可…… 滚床单这种事情,虽然说不是某一个人的单向行为,但大部分的错绝对应该是由男人来背负。 他已经伤害过前妻,就不会想再伤害其他女人。 而那位女同事想要的不过也就是一个稳定的家庭而已,他给的起。 只要是他的孩子,他自然会负起责任来,但不是他的孩子,他也不愿意为别的男人养孩子。 所以,小阳出生以后,他和小阳做了亲子鉴定。 也和小阳他妈妈结了婚。 前段时间,小阳在家里不知道怎么翻到了这份亲子鉴定报告,问他是什么,他告诉儿子。 “这个叫亲子鉴定,能证明爸爸是小阳的爸爸。” 小孩子面前,他偷换了自己阴暗的那一面。 亲子鉴定能证明爸爸是小阳的爸爸。 而不是,小阳是爸爸的小阳。 钱瓦尔坦诚这段话的时候,许泽南停在他脑袋上的手久久没有动作,直到钱瓦尔一声不大不小的提醒。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53节 “老板。” 许泽南才又继续了手中的动作,他没有对钱瓦尔的往事发表任何评论,他只是专注于眼前的事:“我们还是继续练习编发吧。” 老板做事情的时候比较认真专注,话也不多。钱瓦尔在脑中搜刮一些话题跟他聊。 “昨晚,小繁妈妈私聊小阳妈妈了。”钱瓦尔说:“她们约好了放寒假自驾去迳州。” “我怎么不知道?” 许泽南手中的力道一重,疼得钱瓦尔抬手捂住了脑袋。 “原来她买房车是为了约你?” 第40章 钱瓦尔那句【老板,你是不是也会跟奚老师同行】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呢,就被许泽南的不悦给打断了。 他手中的动作一停,儿童发梳和橡皮筋随手扔在真皮沙发前的实木木几上。 砸出沉闷的一声声响。 而他的语气也不怎么友好:“怎么,你难不成还想三婚?” 钱瓦尔揉揉脑袋,心里只觉得冤枉。 任凭他平时自认为体面,不被强权和位高压弯脊梁,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卑不亢。这会儿也发了急:“老板,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我已经失去过女儿了一次了。”钱瓦尔是发自内心的坦诚:“我不想再失去儿子了。” 不想,也不能失去儿子。 所以尽管他不爱现在的老婆,但也会在婚姻里为她守忠。 他可以工资上交,儿子不用她带,功课不用她辅导,给她想要的每天吃吃喝喝逛逛玩玩的生活。 除了他本就廉价的爱。 摆在桌角的手机震动起来。 许泽南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在看到【言言小公主】五个字以后,他面上的不悦缓和几分,尾指和无名指在空中扫了扫,示意钱瓦尔离开。 - 钱瓦尔走出老板办公室的时候,深深呼出一口气。 恰好遇到端着咖啡来的赵觉,钱瓦尔看着托盘里的两杯咖啡,问:“赵秘书,这咖啡是不是有一杯是给我的?” 赵觉笑兮兮的:“是啊,钱总裁这就要回去办公室了?不在老板那儿多坐一会儿了?” 钱瓦尔点了点头,端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他仍有些惊魂未定:“回了,回了,这就回去了。” 老板办公室待多了是会折寿的。 钱瓦尔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望了望赵觉,忍不住建议他:“赵秘书,你这头发也可以适当留长一点了。” 给老板当头模这事儿,本就应该是他们秘书处的家事儿,怎么能逮着他一个外人使劲儿往秃了薅呢? 赵觉腼腆一笑,然后和钱瓦尔挥了挥手:“咱们这栋楼,只要有钱总裁您一个大冤种就够了呀。” 自从高秘书来了以后,秘书处原来各有特色的发型,现在全像赵觉一样留了板寸。 事实证明,这个公司里不会再有任何人比秘书处的男人们敏感度更高了。 钱瓦尔:“……” 赵觉把钱瓦尔喝完的咖啡杯重新摆回茶水间,这才端着另一杯咖啡进老板办公室。 - 许泽南等钱瓦尔走完整了以后,摁下了接通键。 他本来是有点不高兴,想问问奚言,为什么买房车这件事情,他从前到后亲力亲为做了完整的竞品分析,为了亲力亲为,他甚至都没让赵秘书插手。但最后,房车是买了,他却没有被邀请在他们的迳州自驾游之列?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问呢。 就听见奚言在听筒那头问他:“许泽南,你今晚有时间来我家里一趟吗?” 许泽南想都没想:“我有。” “……”奚言也没想到他能回答这么快,一时有些错愣:“可能是、我妈想见见你。” 可能是她妈妈想见见他? 许泽南想了想,她这话的意思,有没有可能其实是,她想让她妈妈见见他? 许泽南心里那点儿因不被邀请在房车自驾游之列的不快一驱而散。他道:“嗯,我今晚没别的安排。” 事实上,从那天奚言说要带许泽南回去见父母开始,他就已经时刻在准备着了。 尽管她邀请他,是以孩子父亲的身份见她的父母,而不是以她未来先生的身份。 见他应下得干脆,奚言也干脆地说:“行,那我晚上下班了去接你。” 她现在要去给学生上课,打算晚上在路上再教教他如何跟她父母友好相处。 赵觉重新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听见老板正在跟人打电话。他别的没听着,就听见老板和对方说:“我今晚没别的安排。” 赵觉一脸懵,老板晚上怎么就没有安排了? 他给他安排了好几场呢! 赵觉在一旁给老板使劲儿使眼色,老板明明看见了他在挤眉弄眼,却还是背过身去,非常坦荡地对电话里说:“行,那你晚上下了班来接我。” 等许泽南挂了电话,赵觉才停止了费力不讨好的暗语和手势行为。 他有些不满:“老板,我晚上6点到7点半给您约了百余集团的章总吃饭谈战略合作;8点到9点半,我给您约了江通集团的虞总喝茶谈企业共建;10点以后,严总还约了您汇报城南工厂的经营情况。” 他早上明明已经跟老板确认过行程了。 他怎么能说他晚上没有安排呢? 这是不是对秘书工作极大的不尊重? 许泽南也有点不满,他皱着眉:“赵秘书,你为什么一个晚上要给我安排这么多应酬?” 赵觉冤种附体:“不是您说,难得今晚有空,让我给您把行程排满的吗?” 许泽南抿了抿唇,约好的事情,他一般也不太喜欢取消。 所以,他让赵觉取消10点以后和严昫的见面。 其他两场重要的会面,都往后把时间压缩一下。 “好嘞,老板。” 赵觉去更改行程之前,还是没忍住问:“老板,所以,您晚上是约了谁啊?” 他刚才还听到老板说,让对方晚上来接他。 还有什么事能比谈生意更重要的呢? 要知道,只有老板赚到钱,秘书才能赚到钱啊! 赵觉刚问完,就听到自家老板说:“还有什么事是比见孩子外婆更重要的?” 见孩子外婆? 这可是个好消息啊,赵觉眼睛一亮。 奚老师才是决定秘书发家致富的根本。 “那老板,我现在就去给您准备晚上去奚老师家里穿的衣服和拜访用的的礼品。” 许泽南点头,交待赵觉按照前几天他让他买的礼品清单准备:“不用太浮夸,得体一点就行。” “收到。” 赵觉给老板准备了两套衣服,大地色系成熟稳重,既不像黑色那样显得沉重,也不像白色那样显得稚嫩。 穿在老板这样的衣服架子身材身上,既知性简约又能体现出老板的高级品味。 许泽南照了照镜子,对赵秘书的这套说辞还挺满意的。 赵觉递上礼品清单给他过目的时候,还顺手递出了他打印出来的一份新女婿第一次上门沟通指南。 作者:佚名。 许泽南皱眉。 新女婿第一次上门沟通指南。 这标题一看就是赵秘书写的。 许泽南读出了标题,问:“这是什么?” 果然—— 赵觉很快承认:“老板,其实这是我写的。” “这个佚名就是我。” 许泽南点了点头,他没猜错。 赵秘书这人简单,他想猜他的行为一点不难。 “不过,赵秘书。”许泽南顿了顿,才说:“你到底有什么值得我参考的经验?” 赵觉:“……” 赵觉不否认他没有新女婿上门的经验,但是—— “我以我个人的名义请教了公司里好几个奉子成婚的前辈或者后辈们。”赵觉:“虽然您的情况跟他们不太一样,他们是属于奉子成婚,而您这是属于生子成婚。” “哦,这么说其实也不完全对,您这属于生了孩子,当时没有立即成婚,而在过了六年后,您现在又有单方面成婚的意向……” 许泽南感觉头皮一紧,脑袋有些麻木。 赵觉接着说:“但岳父岳母对于生子和奉子的愤怒其实是差不多的。” 赵觉往后掀了几张纸,指着里面的内容颇为自豪:“而我这里呢,有不少关于公司前辈后辈们,他们是如何搞定愤怒的岳父岳母的访谈纪要。有备无患,您说不定能用得上。”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54节 愤怒的岳父岳母几个字戳到许泽南了,他抿了抿唇,然后,从赵觉手中接过来往后翻了几页,边看边问:“赵秘书,你现在工资多少了?” 赵觉说了一个数。 许泽南的视线尚未离开他整理的沟通指南,同时又点了点头:“宽带薪酬上限了。” 赵觉挠挠头:“我就是真心希望老板您能跟奚老师重修旧好,不是为了加工资。” “谢谢。”许泽南一边浏览赵秘书的劳动成果,一边拿出手机:“那我给你发红包吧。” - 奚言今天一放学就离开了学校。 在校门口维持交通秩序,给学生开车门这事儿交给了副班主任姜幼秀老师。 姜老师表现出了不怎么乐意,奚言笑晏晏地和她说:“我去接下孩子爸爸下班,姜老师帮个忙?”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姜老师第一次听奚老师说起孩子爸爸,有些意外。 她其实对奚老师有点儿偏见。 因为,她一直觉得女人带球跑是一件特别愚蠢的事情,奚老师一个女人独自带了两个孩子,其实就是自降生活档次,带了两个拖油瓶。 关键是这种空有漂亮皮囊、没有智商的蠢女人还是她教师生涯中的前辈,是她的带教师父。所以,她其实有点儿看不上奚老师。 “你有老公?”姜幼秀不客气地问。 她直来直去惯了,倒也没有什么年长秩序,尊卑之分。 “我单身。”奚言觉得还挺好笑的:“孩子爸爸就非要是老公吗?” “那倒也不是。”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是不是?”奚言觉得直白一些也没什么不好:“姜老师觉得女人去父留子是自立牌坊,我觉得女人去父留子并不是自我感动。” “我有能力爱我的孩子,仅此而已。” 姜幼秀看着奚言上下班开的车,突然想到她平时背或者拎的各种大牌包包。 她突然想起奚老师入职这么久,压根儿就没有哪两天穿过一模一样的衣服。 她爱漂亮,她似乎有爱漂亮的资本。 她爱孩子,她似乎也有爱孩子的能力。 姜幼秀往身上套执勤红马甲,嘴上却不服:“你有能力爱你的孩子就有能力爱你的孩子,怎么还给我上起课了?” 奚言弯弯唇,从口袋里摸出个巧克力蛋给姜幼秀。 “对不起,那向姜老师赔礼道歉。” 姜幼秀接过来一看,是小朋友喜欢的奇趣蛋,她别扭地道一声:“谢谢奚老师。” 奚言捕捉到姜幼秀老师眼中一闪而过的微笑。 而令奚言微微愣怔,恍惚的是,今天的口袋里只有巧克力,没有奶制品。 - 奚言按照导航提示,把车停在了则安科技园区外。 这是她第一次到则安科技来。 以前许泽南上大学的时候成立的那家公司,她倒是去过几回。那时候,他的公司规模很小,为了节约成本,公司员工其实就只有航天学院的他,和计算机系的几个同学,外加一个挂靠社保的。 不过他们几个男生一直窝在那儿写代码,她一个文科生看也看不懂。而且,他们几个男生全是计算机的木头,除了休息的时候瞎起哄她和许泽南以外,就是终结话题。所以,她其实也不太爱去。 奚言看着面前成幢成幢的方形大厦,忍不住感慨了一下时间带来的巨变。 偏僻郊区的写字楼里租的小房间,剥落的墙体,几台二手破电脑,十指敲个不停的机械键盘,如今它们却有了这般的庞大规模。 而许泽南的身价,也从没有身价到了现在这样的千亿身家。 时间能发生很多人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奚言扯了下嘴角,没再多想。 她降下车窗,想问问安保人员,她这车能不能开进去。如果不能开进去的话,她就可以打电话叫里面那个千亿身家的男人自己出来了。 奚言刚张了张口,就看到年轻笔挺的安保小帅哥对她敬了个标准礼。 颜狗奚老师有点儿开心。 怎么他们公司连保安小哥哥都这么好看的? 不但好看,还爱笑。 笑起来阳光明媚,光芒四溢。 “奚老师,请您沿着中心路一直往前开,开到道路尽头右转直行,看到一幢行政大楼,老板办公室就在行政楼的52层,您可以直接上去找他,行政楼的前台也会为您引路。” 奚言:“……” 她不过是想在路上交待他几句。 他这么兴师动众做什么?? 奚言这逆反心理就没控制住:“我不进去。” 遭到拒绝的安保只好往老板办公室拨了个内线,秘书处在了解了致电目的后,直接将线转接到了老板办公室。 毕竟,未来老板娘的行为是哪个秘书敢擅自揣摩的? 老板听了以后,其他他倒也没有说什么。 他只说:“我马上出来。” 正等着老板先挂断电话的安保没等到老板立马挂电话,却等到了老板的又一句吩咐。 “你让她先别走。”许泽南:“等我一下。” 第41章 奚言没在园区外面等很久,她降着车窗。 夕阳橘红色的光漏进车窗,她撑着下巴看向园区里面,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看的焦点,宽敞的路道和崭新的建筑在她眼波里流转轮换。 可能是怕她等得不耐烦,安保室里几个年轻的安保人员都出来和她聊天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公司制服,聊天的话题轻松愉快,他们的笑容纯真质朴。 从聊天过程中,奚言得知他们都是退役的军人。 奚言点点头,难怪他们身姿挺拔、肩颈笔直,敬的注目礼令人肃然起敬。 虽然他们的皮肤在风吹和日晒中脱去了白皙和稚嫩,呈现出一层浅淡的麦色。 但……他们穿着制服往那儿一站,就是很帅呀。 奚言聊得正开心呢。 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车停在她车的旁边,紧接着,一声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他们愉快的聊天。 奚言偏过脑袋,有些不悦地看向来车。 驾驶室的门从里侧被推开,映入她眼帘的,首先是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藏青色直筒休闲长裤被他驾驭出一种轻熟风。 顺着腿往上看。 奚言看到许泽南推开驾驶室,他上身穿了件大地色系的厚衬衫,短款,长度刚好到腰和翘臀处,扣子没扣,内搭件白t恤,意外给人一种阳光干净的印象。 这身搭配是能勾起人遥远记忆的搭配。 对了,她以前心血来潮的时候是会这样给他搭配衣服的。 奚言恍了恍神。 许泽南弯下腰,明明和她对视着,却还是抬手叩着她的车窗玻璃,声响不重不轻,但挺刻意的。 “孩子妈妈。”他这样称呼她:“聊得开心吗?” 奚言被他这声莫名其妙的孩子妈妈喊得心里发毛。 虽然他这么喊她也没错儿,她确实就是他孩子的妈妈,但总感觉怪怪的。 他是不能叫她奚老师吗? 他外甥叫她奚老师。 他作为学生家长,跟着他外甥叫她一声奚老师也不为过吧? 奚言故作没在意到他奇怪的称呼,反正中二青年他是经常会抽风的。 “就……还挺开心的。” “你们呢?”许泽南抬眼看向那几个安保人员,不缓不急地道:“也跟我孩子的妈妈一样,感觉到很开心?” 那群年轻的安保小哥哥眼观鼻鼻观心。 最后,他们异口同声道:“老板,我们没有感觉到很开心,我们刚刚只是在苦口婆心。” “我们苦口婆心地劝奚老师去您的办公室看看正在辛苦工作的您。” 奚言:“……” 他们刚刚明明在问她是不是老板的表妹? 多大了,成年了没?有男朋友了吗? 在哪所大学读书? 奚言顿时觉得这群人的笑容不纯粹了。 简直就是两团面粉揉一揉、捏一捏,油锅里再炸一炸,新鲜出锅的油条嘛。 “嗯。” 老板没再计较,年轻安保们刷一下,作鸟兽状,散得空荡荡的。 到底是训练有素,跑得比兔子都要快。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55节 “孩子妈妈”。许泽南仍躬着腰,保持和她车窗一样的高度,声音清沉:“开我的车,行吗?” 他这声音像带了诱饵,怎么那么让人耳朵发烫呢? 奚言抿抿唇,拎过副驾上的水桶包,推开车门下车。 “不许叫我孩子妈妈。” 她绕过车身,别扭地补了一句:“请叫我奚老师。” “行,奚老师。”像是得了某种恩准,他反倒是奚老师奚老师喊个不停了:“奚老师,那是奚老师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现在是晚高峰。 奚言有点儿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开车,我爸妈是要等你吃夜宵吗?” 许泽南被噎住,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坐上副驾,默默地扣上了安全带,不再吭声。 见他吃瘪,奚言心里有些小小的暗爽。 反正他跟她斗嘴,他肯定是输的那一方。 奚言自己也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好。 因为是晚高峰,又必须经过学校路段,奚言穿梭在导航不通的小巷道里面。 车子在没有路灯的巷子里行驶得不快,奚言顺便交待许泽南见她父母的注意事项。 她父母都是退休老师,母亲退休前教语文,父亲是体育老师。可能是因为有信仰宗教的缘故,他们都是那种比较慈祥的老师,都是比较体面的人,所以他们不会对他讲很难听的话。 许泽南看着前方,眼睛眨了眨:“讲难听的话也不要紧。” 都是他应该该承受的。 奚言说了一些宗教信仰需要避讳的事情,然后,轻松地告诉他,他也不用多紧张。 本色发挥就行,再者就是需要真诚。 拿出对待两个孩子的那种真诚就可以。 “嗯。” 奚言想了想,又说小繁和泡泡,他都是比较熟悉的了。所以,她也没什么要特别交代的。 另外,她爸刚出院。 可能要注意一下她爸爸的情绪。 别激怒他。 教体育的,稍微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脾气的。 她真的说了很多。 算是她重逢以后,和他说过的最多话的一次了。 许泽南把她提醒的事情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见她漂亮清纯的眉眼蹙着,无辜的杏眼眨眨,好像还在用力地回忆着什么,许泽南陷入了思考之中。 一会儿后。 奚言也还是没能想起来还有什么要交待给他的。 许泽南的手肘斜斜地撑在车窗玻璃上,长直的食指和中指撑平抵着下颌。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嗓音低而清冽:“奚老师,你看起来有点儿紧张。” 瞧他这说的什么话? “你见孩子的外公外婆。”奚言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呼吸滞住了:“我紧张什么?” “你是担心我表现得不够好?”许泽看着她:“还是担心你父母为难我?” 奚言一口否认:“没有,我都没有。” 许泽点了点头,又说:“那我能跟奚老师提个请求?” 奚言隐约感觉,他提不出来什么好事儿。 但她还是问:“什么请求?” 奚言听见许泽南他说,如果他今天表现还不错,她父母也没有很讨厌他,那她和小繁大班同学家长约好的亲子自驾游能不能带上他一起去。 他说,他可以帮她开车。 奚言脱口而出:“你一个路痴,开什么车?” 他也脱口而出:“不是有导航?我跟着导航开,还能开错吗?” 那倒也是。 她开车去不熟悉的地方,也是要跟着导航走的。 奚言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许泽南的请求,说实话,孩子爸爸想利用寒假的时间和孩子们自驾亲子游,这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可是……她约林周自驾游的时候,许泽南还没有出现在两个孩子的生活里头。 现在就是有一些为难。 奚言:“……但我已经约了我闺蜜了。” 许泽南:“我可以另外再开一辆车。” 因为钱小阳的爸爸也会一起去,其实如果他一起去的话会更方便一些,奚言没再拒绝了:“嗯,可以。” “那就看你今晚的表现吧。” 她说了这句。 她似乎也没想,他作为孩子的爸爸来拜访孩子的外公外婆,得到一个关于孩子父亲身份的认可,其实也谈不上什么表现不表现。 而她早已经认了他这个孩子爸爸的身份,又为什么要再看他的表现?要看他哪方面的表现? 等到了江城帝苑,许泽南倒也没有像他刚才在车上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淡定了。 因为除了孩子爸爸这层身份,他还是有一些作为别的身份的储备,想给二老留下些好印象的。 他提议:“要不,我先上去?” 奚言不解:“嗯?” 许泽南解释说,像他这种情况在她父母眼中应该是属于妥妥的渣男前任了,再怎么温和的父母见到他都是会生气的。所以,他想要一个人先上楼去接受一下教书育人的老师的批评和教育,免得她也受到牵连。 奚言觉得他这模样好笑。 有些笨拙,就像明明是两个人一起犯的错,但那个好学生却挺身而出兜了底,他主动提出让另一个犯错的同学在教室里等着,而他自己去老师办公室承认错误,独自接受老师的批评和惩罚,好让另一个同学逃过一劫。 作为一名老师,奚言也不是没见过好学生认错的场面,她没觉得多好奇,他既然想自己一个人先上去,那奚言也就同意了他一个人先上去。 她先去停车。 许泽南手里提着赵秘书准备的礼品,轻车熟路地上了楼,他在电梯厅里换了鞋子,又对着电梯厅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使自己看起来阳光干净。 当然了,赵秘书用的是另外一个形容词。 人畜无害。 他说:“老板,你首先要让人看起来人畜无害。” 虽然已经有密码了,但毕竟现在是以客人的身份登门拜访,许泽南抬手摁了门铃。 熟悉的粉红猪小妹的铃声音乐响起。 小繁说,这个不叫粉红猪小妹。 这个叫小猪佩奇。 等待开门的同时,许泽南在想,来开门的会是谁呢?活泼可爱的女儿,还是清清冷冷酷酷的儿子? 又或者是言言那有宗教信仰的父母。 但—— 都不是。 或者说,不完全是。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打扮素雅的男人。 男人穿着长款的褙子风衣,素净的小领条纹衬衫,胸前挂着方形蜜蜡吊坠,衣着宽松,袖子偏长遮去半只手的长度。 他单手抱着小繁,手腕上不佩戴手表,只绕着宽松的沉香手串。 男人身高比他略微矮一些,但气势不输不减,深色系衣品出尘脱俗,绝不是赵秘书所说的深色使人沉重。 出众的外表,独特的穿衣风格。 几乎是让许泽南一瞬间想起他是谁。 奚言和许泽南分手以后。 许泽南不是没去找过她。 相反,他通过她的朋友们打听到她去了哪里,他忍不住跑去找过她几次。 他看到就是眼前这个男人陪她一起去的妇产医院。 这个男人几乎是和她形影不离。 他没有理由像个疯子一样对她死缠烂打。 但他也有他的不甘心。 他在妇产医院外的小旅馆住过一段时间,他站在二楼的掉了漆的绿皮房间里,推开窗,就这样每天看着妇产医院的大门。 他甚至阴暗地期待过,她哪天来的时候是一个人。 这样,他似乎也能有一次带她私奔的勇气。 但他等到的是—— 她每隔一周会来一次医院。 而这个男人总是耐心地陪在她身边。 男人跟他不是同一种类型,在见到这个男人以前,他一直觉得男人都应该是他这样直来直去的直球。 至少,他身边的朋友都是这样的。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56节 可,他看到的是—— 她刚动了动腿,男人就蹲下身去捏着她的小腿腹。 他们在说话,他想,男人是不是在问她是不是腿抽筋,因为他看到他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钙片、铁和锌。 不像他—— 刚才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她是不是鞋子里面钻进去了硌脚的小石头块儿。 她鞋带散了,男人又蹲下身去帮她把鞋带绑好。 不像他—— 总要她皱着眉头说:“许泽南,我鞋带松了,你快帮我系上。”他才会知道要蹲下去给她系鞋带。 他们每一回来去,交通工具都是一辆宾利车,他想,男人能带给她富裕的生活品质。 不像他—— 刚度过父亲七七四十九天的守孝期,烧完墓碑前最后一柱香,等待他的是不算轻松的债务纠纷和无法确定的未来。 …… 在这些日子里,许泽南一直回避不让自己想起的男人,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出现在了奚言和两个孩子的家里。 他从里面为他打开了门,小繁被他抱在手上。 许泽南向来是个能在紧迫中保持冷静的人。 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你是?” 而奚时礼已经在十五分钟之前得知了有谁要登门来,他已经决定好了要将他一军。 奚时礼笑得谦谦:“泡泡跟我姓,小繁也跟我姓。” 他话中却不无挑衅:“你说我是谁?” “你是谁呀?”小繁抬起肉肉的小手,一把捂住他的口鼻:“你是亲爱的舅舅呀。”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介绍不足以体现舅舅的魅力,小繁看着门外站着的许泽南,“嘻嘻”地笑起来:“舅舅叫奚时礼,手机号码是1783****0527,微信同号。” 小小的人儿声音清脆响亮,充满孩童的单纯。她似乎是在为自己能记住舅舅的手机号码而得意,但谁又知道她不是在为谁而解围? “……”奚时礼一秒破功,无奈地弯下腰,把原本抱在手上的小繁松开在地上:“下来吧,你这个小叛徒。” 第42章 许泽南想笑,但他忍住了。 因为场合不允许。 但看他的宝贝女儿,这才做了几天亲子鉴定的,就已经开始拐胳膊向着他了。 早知道亲子鉴定这么好用,他还在那儿自我别扭,自我矫情个什么劲儿? 就该每天做一次。 每天都做一次。 每天提醒女儿一次,我是你爸爸。 那么,或许现在抱着女儿来开门的就该是他了,而门外站着的才应该是孩子舅舅。 孩子舅舅。 许泽南忍不住在心里体会这四个字,原来横在他心里面很多年的开宾利的男人,他是孩子的舅舅。 他自己也是做舅舅的人。 可他却没有一次能够意识到,陪着言言去妇产医院产检的男人,他也有可能是她的亲哥哥。 归根结底说,还是那可悲的自卑心理在作祟。 那样能够掌握自己人生主动权的男人,他从容随和,知识和教育使得他看起来自信乐观,自由可支配的财富使得他看起来精神富足强大。 这样阳光而明媚的男人,让许泽南在那样的境遇里自惭形秽,不仅没能迈出放下自尊的那一步,他还往后退缩了一大步,他缩进蜗牛壳子里,卖掉那时他自己已经微有起色的创业公司,清偿完父亲留下的债务后,借以求学进修的名义,躲到国外去了。 名为出国深造,提升自我。 其实不过就是心灰意冷的人自我麻痹,走上了一条对自己也对他人的绝决之路。 而他最后买下来送给她,她却没有要的那套两居室二手房,他想锁住的,其实也不过还是时间里的他们。 他想请她不要忘记。 她爱过他。 …… 后来的这几年,许泽南赚了挺多钱。 他其实没有多少消费欲,也不知道赚了钱要买什么,但他始终记得在他还在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上下班的时候,有一个比他优秀很多、出色很多的男人,他的车是一辆亮黑色的宾利。 他于是赚了钱就买车。 清一色亮黑色的豪车。 但他有个原则,就是不买宾利。 这一刻,许泽南为那几年里不知道在和谁较劲的自己感觉到荒唐和可笑,因为一个无中生有的假想敌,他错过了言言和孩子们的这几年,他悔恨,也为自己感到可怜可悲。 但事以至此,错已错。 他不会怨天尤人,不会愤慨命运和造化弄人,他只想能为自己犯下的错误,钻过的牛角尖和忽略掉的细节,去承受他所应该承受的一切后果。 如果上苍怜悯,他也会奢侈地希望他这样的人也配得到宽恕与爱。 …… 事实上,奚言也不是很放心许泽南一个人面对她爸妈,他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所以,奚言停好车没几分钟,她就拎着包,手勾着车钥匙上楼了。 然后—— 然后,她就看到了预料之外的人。 哥哥来了。 奚言和奚时礼四目相对,她愣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仍有些诧异地问:“哥哥,你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跟她说一声呢? 不等奚时礼回答,站在他旁边的小繁便抢先了一步。她一把抱住奚言的腰,小脸在她的羊羔绒外套上蹭了蹭:“妈妈,舅舅刚刚才回来的呀。” “舅舅还给小繁手工制作了一个蚂蚁工坊呢。” “是吗?”奚言弯下腰抱起女儿,直接和她讨论起来:“舅舅给小繁宝宝手工制作了蚂蚁工坊呀?” “是小繁宝宝喜欢的有城堡的蚂蚁工坊吗?” “是呀。”小繁在她怀里介绍起来:“不是妈妈买的那种昆虫简易工坊,而是有三层的城堡工坊。” “上中下三层通过管道连接,上层是种植区,下层是投喂区的三层城堡。” “舅舅很用心呢。” 只是,今天的小繁与平时不同。 她趴在妈妈的肩上,下巴卡住妈妈细细的肩骨,小脑袋微抬,嘴上和妈妈说着话,目光却是偷偷看向另一个人的。 在接触到许泽南的视线回应后,小繁蹬蹬腿,她很快从奚言身上滑下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拉住许泽南的手,两只柔软细腻的小手同时握住他纤长的手指,嫩嫩的豆腐一般白而软。 她歪着脑袋,笑得比平时内敛。 “和小繁亲权概率99.9999%的叔叔”,她这样称呼他:“你快进来呀,和小繁一起去看舅舅给小繁手工打造的蚂蚁工坊呀。” “你快来陪小繁数数蚂蚁城堡里一共住了多少只蚂蚁呀。” 因为小繁已经叛变了,奚时礼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侧身让开一些距离,收起温润得体的会客笑容:“客人,先进来吧。” 亲权概率99.9999%的叔叔。 许泽南是能感觉到他在女儿这里取得的重大突破的。 而客人。 却是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许泽南被女儿牵着手,和奚时礼擦身时点了下头,就算作是打过招呼了。 奚言也跟着走进来,经过奚时礼身侧的时候,她听到哥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晚点儿再跟你算账。” 奚言心虚地拿包挡了挡脸:“……” 许泽南随着小繁走进来,弯腰将赵秘书替他准备好的礼品放在了玄关的位置。 他刚一抬头,便和做完菜迎出来的奚母交汇了视线。 奚母做完最后一道菜,她洗干净了手,湿手在围裙上擦干。 的确如奚言所言,她母亲是个随和的人。 她没有拒他门外,也没有对他破口大骂。 可以说,他设想过的对他来说可能会比较艰难的场景都没有发生。 许泽南主动开口和她打招呼。 在这里,商场上谈生意的那些方法策略都用不上,唯有靠真诚才能化解她的家人积攒已久的愤懑情绪。 奚母同他随意寒暄了几句以后,看着小繁越撅越高的嘴唇,笑着说:“孩子爸爸,既然小繁邀请你和她一起去看她的蚂蚁工坊,那你就先去吧。” 奚言的哥哥对他的称呼是客人。 而……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57节 奚言的妈妈对他的称呼却是孩子爸爸。 这细微的区别,在于两个人对待他的态度其实有所差异。 许泽南深深吸了一口气。 儿童房还是老样子,划分为不同的功能区。 泡泡坐在卡通小椅子上,他在自己的区域摆弄着一款无人机,看见了许泽南,泡泡只是抬了抬头看他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不能说他对他的到来漠不关心,但关心很少就是了。 许泽南认出来,泡泡手里的这款无人机是magic n3在市场上的竞品,说是竞品,但其实是挺给对方面子的,因为比起则安无人机,对方的这款无人机其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它自身有一些无法克服的技术壁垒。所以,在市场上的销量远远落后了magic n3一大截。 许泽南想,这应该是泡泡舅舅送给泡泡的礼物。 他对无人机的产品市场比较陌生,才会选择这款产品送给孩子。而对无人机无论是兴趣和探索都已经超过了正常小朋友的泡泡,他未必能喜欢。 小繁对哥哥喜欢的无人机没有任何兴趣,她牵着许泽南往前走,一直停在她说的蚂蚁工坊跟前。 “和小繁亲权概率99.9999%的叔叔,你快帮小繁数数,这座城堡里住着多少只蚂蚁呀?” 许泽南他很快习惯了女儿对他的新称呼,他很快数完了告诉她:“787。” “哇。”小繁先给他鼓了掌,然后小脸一沉,说:“可是舅舅说他给小繁放置了800只蚂蚁呀。” “那他还欠你13只蚂蚁。”许泽南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记得让他补上。” 小繁也认真地把这个数字记在了脑子里:“嗯,舅舅还欠我13只蚂蚁。” “和小繁亲权概率99.9999%的叔叔。”小繁又问了他一个问题:“为什么小繁和哥哥都是你生的小孩,但小繁和哥哥却不能和你一样数清楚蚂蚁城堡里究竟有多少只蚂蚁呢?” 她就这样坦荡地说出了“小繁和哥哥都是你生的小孩”这种话,却又不肯叫他一声爸爸。 许泽南抬手挠了挠眼尾的位置:“等你长大教你。” “好呀,好呀。”小繁对他总结起来:“但是,你是很擅长数数量多的东西吗?” 这的确是在他擅长的领域。 许泽南坦然:“嗯,还不错。” 小繁侧脑袋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始出题考验他:“那你能数一数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吗?” 女儿让他数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许泽南笑了:“行啊。” 许泽南和女儿移动到窗边,一大一小仰着脑袋。 偌大的城市里面,一颗星星也见不到。 “0。” “这次不算。”小繁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下次小繁带你去舅舅的农研所,那里漫天繁星,我们去数那里的星星。” 许泽南:“……” 但小繁也没有被他的0颗星星糊弄住,她将问题的难度直接升级了:“那你能给小繁数一数地球妈妈有多少根头发吗?” 这个问题从定义上就挺难的。 许泽南:“地球妈妈的头发是指?” 小繁牵着他的手,从窗台边离开:“就是问你地球上有多少棵树呀。” 地球上有多少棵树? 那和天上有多少颗星星是一个道理。 许泽南:“……或许我们能数点儿小范围内的?” 小繁又思考了一下,紧接着指了指自己可爱的小脑袋,不甘心地问:“小繁的头就很小呀,那你数数小繁有多少根头发总可以了吧?” 看着女儿垂挂在两侧的膨松麻花辫,许泽南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 和蚂蚁工坊排列在一起的是上回许泽南和赵秘书费了些心思共同导入的西瓜虫。 观察皿底部仍铺着腐烂了的白菜叶。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培养,西瓜虫的数量明显少了不少。许泽南垂眼数了一下,数量少了三分之一。 隔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他如今再看到这些快速爬行的西瓜虫,已经不会再感觉到头皮发麻了。 只要它们别钻出培养皿就好。 别钻出来就好。 小繁很快不再纠结他数不出来地球上有多少棵树,也数不出来她的头发数量的这些问题,她开始兴奋地向他介绍起她的新宠来——蚂蚁工坊。 许泽南只好又重新看向那密密麻麻的蚂蚁群,忍不住还是屏住了呼吸。 小繁已经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蚂蚁如何钻洞,如何挖隧道,如何搬运食物的了…… “蚁后就住在这里。” “它们在这里进行□□和繁殖。” 看着这些比普通蚂蚁的体积要大上不少的黑色的弓背蚁,它们似乎有很强的家庭观念,喜欢成群结队地生活在一起。 但,787只蚂蚁,实在是…… 一想到它们还要□□和繁殖,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 许泽南忍不住开始挪开了视线,他想他可能还需要两个月来接受。 这群蚂蚁的入侵。 哦,还有繁殖和□□。 - 奚言放下包和车钥匙,去卫生间里洗手,奚母跟了进来,她朝着儿童房的方向挪了挪眼。 男人身形高瘦,肩颈纤长。 背部挺阔,穿衣有型。 头发茂密,气质出众,轻眨的眼睫里,有着和泡泡一样的淡淡忧郁感。 奚母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小声和女儿交流:“孩子爸爸长得还挺好看的。” 作为颜狗,奚言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难看,她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一个长得丑的男人好看。 每个颜狗心中都有一杆秤。 她们公正评判的标准在于自己那没道理的审美。 奚言摁了泵泡沫洗手液,眼皮抬也未抬:“他也就这一个优点。” 奚母补充:“比你哥好看。” 奚言小声反对:“周周说,还是我哥长得更好看一点。” “周周说的?”奚母说:“那就不是你的意见嘛。” 奚言:“……” 语文老师还真是…… 奚言看见坐在地上的儿子,急中生智:“我觉得还是泡泡最好看。” “泡泡好看,不就是他爸爸好看?” 奚言:“……”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清楚。 奚母一下子便把女儿看透了,她隐着笑意,说:“孩子爸爸身高也挺高的,当然我们家的身高基因也是不差的,将来泡泡和小繁应该也能长得挺高。” 水流冲刷着奚言的手指,她免为其难地说:“那这也勉强算一个优点吧。” 颜值这块儿的风险已经排除了。 那就是要看看品质了。 奚言已经提前跟父母交代过许泽南的基本情况了,所以奚母知道许泽南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 但他今天的穿着打扮都是很简单的款式和颜色,并没有很凸显的商标品牌,不像现在的部分年轻人,穿的潮牌衣服商标特别大,还有人恨不得衣服上印满商标的。 他拎过来的礼品也是低调大气,数量和价格都没有很浮夸。奚母蒋明艳对他这一点也比较满意的:“孩子爸爸为人低调,礼数也周全。” “这优点是不是有点儿勉强了?” “怎么勉强了?” 奚言式微笑:“您说不勉强,那就不勉强。” 奚母又忍不住投过去几回目光,然后感慨:“你说,他怎么就和我们泡泡长得这么像呢?” “那泡泡不是他生的吗?”奚言:“遗传生物学告诉我们,泡泡和他长得像,这是科学合理的。” “一个人的基因能有这么强大?”奚母又感慨:“那我们泡泡是不是到他这个年纪了,就长他这样?” 奚母突然伤感起来:“一想到我能活着看到我们泡泡三十岁的模样,我这辈子好像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第43章 小繁带领许泽南参观完舅舅送给她的新宠物蚂蚁工坊之后,她突然眨了眨眼,笑了。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那天上低低垂在枝头的月牙儿,是能治愈一切烦恼的那种微笑。 何况她还是个善解人意的宝宝。 “和小繁亲权概率高达99.9999%的叔叔”,她古灵精怪地说着解人的话,“你想不想要小繁陪你去见外公呀。” 对,许泽南进来以后,见到了奚言的哥哥和奚言的妈妈,也见到了两个孩子,但还没有见到奚言的爸爸。 他本来也是打算要和小繁说,他走开一会儿,见过她外公之后再回来陪她看虫子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小繁她会主动提出来带他去见她外公。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58节 孩子虽然小,但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果然,小繁小小的手落在他手背上,被修剪得光秃秃的指甲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像一根白羽毛一样柔软轻盈。 “你不要担心呀,有小繁在,外公他是不会为难你的。” “小繁会给你撑腰的。” 许泽南心头一热,好像刚才所有的拘谨都没有了意义。他忍不住扯高唇角,点点头:“那就有劳和我亲权概率高达99.9999%的小繁宝宝了。” “不客气的呀。” 小手牵着大手往儿童房外面走,走到就快要推开门时,小繁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她脑袋一歪,肉肉的小身体往下偏侧,她又从死亡角度看向许泽南了:“和小繁亲权概率高达99.9999%的特别帅的叔叔,请问,和小繁宝宝手牵手能给足你见外公的勇气和力量吗?” 这称呼令许泽南有些意外。 “特别帅的叔叔?” “是呀。”小繁眨了眨星辰般明亮的双眼:“从这个角度看你,你比小繁的舅舅还要帅呀。” 这个评价就很中肯了。 许泽南非常受用。 他配合性地弯下腰,他饶有兴致地从上往下看着女儿,然后说:“嗯,特别有勇气,也特别有力量。” 这个角度很有意思。 她仰头向上看。 他弯腰向下看。 父女二人之间隔着的高度差产生的距离,仿佛是许泽南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长度,这样的认知就让许泽南产生了强烈的父爱冲动,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抱抱他的宝贝女儿,然后抻直了手臂举高高。 他刚刚看到孩子舅舅抱着她的时候,确实很羡慕。 嗯,是羡慕极了。 “我想抱抱你。”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我能抱你吗?” 他这样征求女儿的意见。 他这一问直接把女儿问愣住了。 小繁快速地眨了好几下眼,她似乎在反应,在思考,以便做出一个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该做出的合理决定。 “你是直球吗?”小繁思考好了,紧接着咯咯地笑起来:“小繁虽然是小孩子,但毕竟还是女孩子呀。你问得这么直接,我也是会害羞的呀。” 现在连女儿都嫌弃他是个直球了。 许泽南抬起瘦长的手臂遮了遮眼。 挺难为情的。 “抱歉。”他直起腰,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下次再问你,问得再委婉一些。” “哼哼。”小繁却突然别过脸去:“舅舅想抱小繁的时候都是直接抱的呀,才没有问小繁能不能抱呢。” “你别问。”小繁的声音小了很多,她似乎是真的害羞了:“你直接抱不行吗?” 这下,轮到许泽南怔住了。 女儿的意思,是……? 他反应过来以后,极短促地笑了声。 他眼中的雾色都消失不见了,只有眸光变得清澈。 他不再废话。 他沉默着伸出了瘦长却充满力量的双臂。 他把女儿抱了起来。 抱在了怀里。 那一刻,他仿佛将世间所有的珍宝揽入了怀中。 世界一片通亮。 这是许泽南第一次抱女儿。 她已经过了六周岁了,他才第一次抱到她。 他用了不太合适的力道,双手一轻,他才发现女儿其实很轻。她是那种肉嘟嘟的小女孩,但骨架很小,皮肉松松的,全身都是软绵绵的。 怎么记住这个时刻呢? 就像是被塞了满怀的白色云朵。 许泽南这样记着。 而女儿呢? 女儿两只小手都不碰他,只是紧紧攥住自己的毛衣衣角,她正在努力克服她的不习惯和不适应。 许泽南注意到女儿的反应,他没再抱她了。 比起亲近,他其实更想要女儿觉得自在。 他很快松开她。 小繁重新站在地面上,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而许泽南重新牵起了女儿的手。 - 等许泽南牵着小繁的手,重新来到客厅的时候。 奚父已经从他休息的房间里出来了。 许泽南和小繁父女二人相视一眼之后。 许泽南把目光完全放在了奚言的父亲身上。 这是许泽南第一次见到奚言的父亲。 他坐在电动轮椅上,腿脚看上去不是很方便。 尽管坐着,但也能从他被黑色运动套装包裹住的体型看出来他长年锻炼和健身留下来的健壮的身材和发达的肌肉线条。 许泽南肩背驼下一些,微微颔首,同奚言的父亲打招呼,他本也不是会活跃气氛的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手里还牵着说是要为他撑腰的女儿。 要为他撑腰的小繁说到做到,言而有信。 她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向许泽南介绍起外公来:“这就是最最最疼爱小繁的外公啦。” “外公超级厉害的,他退休之前是重点高中教体育的老师哦。当然,外公更厉害的地方是他的特长,他的特长是打乒乓球和羽毛球。外公退役之前,可是在国家队当过运动员的。” 小繁握了握拳,看上去很为有这样的外公自豪。 “小繁的外公可是参加过奥运会的哦。” 小繁介绍到这里的一段,奚父奚伟亮还是很满意的。他坐在轮椅上都面带着微笑,频频在点头。 小繁夸得停不下来。 直到—— 她说出了下一句:“外公参加过很多次奥运会,可就是没有拿过金牌。” 奚伟亮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他撇了撇嘴,为自己挽尊:“那个,小繁啊,外公没得过金牌那句,你就不要介绍了。奥运会嘛,重在参与,拿不拿金牌不重要。” 小繁捂住了嘴巴,偷笑:“对哦,没有得过金牌是没关系的。” “外公虽然没有拿过金牌,但他拿过好多次银牌和铜牌啊。” 奚父奚伟亮:“……” 奚父自己又找补了句:“小繁啊,其实外公的特长不只有乒乓球和羽毛球,外公年轻的时候,还练过短跑和举重。” 许泽南的鼻翼轻轻翕动。 他憋笑憋得难受,直到眼里渗出星点的光,看什么都蒙上层柔和的轻雾薄纱。 他好像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幸福和感动同时包裹着他。 奚言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她的家庭氛围轻松愉快,她的父母都是很纯粹的人民教师。 她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和受文化熏陶,所以,她才会从一开始就把教师这个职业作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规划的最终目标。 许泽南很感激她能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在那些她一个人最难度过的日子里,她的父母和她的兄长一定给予了她最坚强的呵护和安抚。 许泽南也很感激小繁和泡泡能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有这样疼爱他们的外公外婆和舅舅。 这些家庭角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分解了爸爸在孩子成长中的作用的,所以,这一刻,他似乎是有些庆幸孩子们不愿意去接纳他的。 因为,他们越是不愿意叫他一声爸爸。 越说明,他们的成长中并不缺少父爱。 而那些他作为父亲能给予他们的。 这个家庭其实都已经给予了。 - 或许是站和坐,高度差在气势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奚父奚伟亮终于发了话,示意许泽南坐下来。 奚父双手撑住轮椅的扶手,一个体操转体动作就自我实现了患者转移,坐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沿着l型沙发的转角而坐。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59节 他说:“虽然我们家都是教书的,但其实他们都是文化人,只有我这个教体育的是个粗人。” “所以呢,我这个粗人说话会比较直接,可能会不太中听。但我还是想听你从你的角度说说看,隔了这么些年,你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跟我们争泡泡和小繁的抚养权?还是想跟我女儿复合?” 许泽南坐在沙发上,长腿大喇喇地开着,十指交握环扣住膝关节。 他其实算不上放松,尽管他其实已经好几年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这几年,随着财富的积累,他有了些社会地位,往往都是他眼看着别人在他面前拘谨露怯。 但他无法不承认,现在他就是这些拘谨的别人当中的一人。 “是想要弥补。” 因为太在乎了,他语速很慢。 他抬起眼,目光却坚定。 他看着奚言的父亲,说,他想弥补孩子,但……更想弥补言言。 在言言和孩子的生命里缺失的这六七年时光,他想要也决定了要用一辈子来弥补。 不管她和孩子们接不接受,他都会坚持下去。 孩子的抚养权是他不配提的词,他说那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令奚伟亮惊讶的是,眼前的年轻人身上有股子劲儿,这是一般年轻人身上所没有的。 他曾在退役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上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他最有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有机会能拿金牌的比赛,对手是一个他之前从没见过的毛头小子。 是个新人。 而他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将,又是退役前的最后一战,观众的呼声相当高。 这呼声是鼓励,也是压力。 要赢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其实并不难,奚伟亮像往常一样在比赛前和对方握手祝福。直到现在他也记得,如今个人金牌数最多的年轻悍将,他第一次打比赛时手心里都是冷汗,又滑又湿。 他和他说:“小子,你是在紧张吗?” 他一点儿没隐藏,诚实道:“是的,前辈,我很紧张。” 虽然紧张,他的目光又很坚定。 “但是,我很想赢你。” 他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接下了他下的战书:“那就放马过来吧,用你的全部力量来赢我。” 对了。 他想起来了,最合适的那个词,叫作坚毅。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的敢做敢认,不卑不亢,他身上有这种叫做坚毅的品质。 他打动了他。 - 可能是因为他作为孩子爸爸,第一次登门拜访,许泽南觉得奚言的家人至少是对待他宽容了的。除了刚进门奚言的哥哥出现的那一下,他是差点儿没反应过来,但后来的种种提问,他都还算是能应对过来的。 因为是第一次来奚言家里拜访她的父母,他其实没有打算一次便要他的父母接纳他。 他们能不为难他,已经是他最意外的收获了。 许泽南话虽不多,但好歹也是商场里沉浮,摸爬过多年的人,察言观色的事儿他虽现在不需要去做,但也不代表他不会。 吃过饭,又简单说了几句。 见奚言的父母已经没有别的问题问出来了,许泽南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智能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也要留一些时间和空间给她的家人来消化他今天的到来和表现。 许泽南起身告辞。 奚言回忆了一下,自从亲子鉴定以后,两个孩子在她提到许泽南是他们的爸爸以后的反应。 小繁说他是和小繁亲权概率高达99.9999%的叔叔。 而泡泡…… 泡泡本来也是愿意相信许泽南是爸爸的。 所以,两个孩子应该已经是基本上接受了许泽南这个父亲身份的。 也许改口还要很久。 但……那其实是他的事。 见他要走,奚言喊了喊坐在客厅地上玩无人机的儿子和在沙发上已经换了台看晶晶姐姐节目的女儿。 “小繁,泡泡。爸爸要回去了,跟爸爸说再见。” 尽管在看电视,小奚还是没有被大人绕进去,她反应很快地将电视节目调到暂停界面。 然后,她又很快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小小的脚丫伸进拖鞋里头,以风一般的速度追过来。 许泽南感觉到欣慰和满足,语气不自觉地放缓:“穿着拖鞋别跑了,危险。” 他话音才刚落,小繁就已经追到门口了。 “和小繁亲权概率高达99.9999%的叔叔再见”,小繁说,“你下次要常来呀。” 泡泡虽然走得慢,但也尽了送客之道。 他单手插着兜,简单挥了下手。 他仍面无表情:“再见。” 第44章 大概是从这一刻开始—— 许泽南开始有了此心安处,第二个家的概念。 不是融入一个家,而是这个家是他的第二个家。 - 教书育人,教书育人。 奚母蒋明艳几十年的教师生涯最看中的便是育人,教育学生,也教育自己的孩子,知礼讲礼守礼。 所以,见泡泡的爸爸这就要走了。 奚母让奚言送他到楼下,往往这种时候,自认为礼数不够周全、考虑不够周到的奚父不会插嘴。 而奚时礼靠在玄关处的边柜上,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没有让他慢走,也没有客套地请他再来。 纵使奚时礼学术研究多年,又在商场中另辟出一条道路来,这些年来人情世故和世间冷暖见多也识多,却也很难做到没有敌意地去对待他。 而沉默是自身修养和艴然不悦之间的一种平衡。 奚言送许泽南下楼,赵觉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把奚言的车给开着送回来了,这会儿特有眼力见儿地以最快的速度把车钥匙还给奚言,又以最快的速度问许泽南索要了车钥匙。 “老板,车钥匙给我。快。” 许泽南没明白赵秘书急着要车钥匙做什么,他今天就没机会和奚言说上几句话。 反正他现在是要和她说一会儿话的。 许泽南把车钥匙递给赵秘书,不忘交待一句。 “车里等我。” 赵觉拿出一个农业昆虫与害虫防治专业的优秀毕业生的专业素养来,就像追捕西瓜虫时那样,一溜烟儿跑得非常快:“好嘞,老板。” 他一边退,一边还喊。 “我立刻马上走开。” 他好快乐。 “……”奚言被赵秘书的滑稽模样逗乐,她手插兜里,抬抬下巴,说:“那既然你的秘书都到了,你也快回去吧。” 许泽南停下来,没有说话。 月光下,婆娑的树影重重,路灯的光被无限拉长,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有部分交叠。 似乎在给人一种亲近的错误感觉。 夜跑锻炼的人从他们身边擦过,“嗖啦”,差一点儿就要碰到奚言,许泽南没带思考地护了她一下。 他的手握住她细腻的半边肩。 她僵住,秀挺的鼻子小管小管换着气,呼吸略急略促,皮肤紧紧绷绷的,很难放松下来。 不是,她在紧张什么呢? 他们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啊。 奚言对自己的不争气略紧了眉头。 她调整了呼吸频率,半边身子仍被许泽南护在怀抱里,他的肩膀像从前一样宽阔有力量,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 她最后一次送他的香水,他用到了现在。 他没有换过品牌,也没有换过香味。 就用到了现在。 奚言的心里一下子涌上许多思绪,杂糅在一块儿,理也理不清,想也想不明白。 她干脆不想了,推开他,抬了腿这就准备要回家了。 许泽南突然在身后,又喊住了她:“奚老师。” 奚言的两只手缩在衣袖里,小圆脸埋下在毛衣的高领里,藏住尖翘的下巴,声音淡中多了点儿娇气:“你又怎么了?”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60节 许泽南抿着嘴角,说话的声音散漫又撩人:“你觉得我今晚表现得怎么样?” 这又是一句勾起人混乱不堪的回忆的话。 他过去总在最后关头,用她抵抗不住的散漫嗓音说着色气的话,面不红,也心不跳。 却叫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然后随着他沉沦,随着夜色撩人,遇见潮落潮升。 …… 奚言的脑袋越埋越深:“你表现挺好的呀。” 可她也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回应他一句。 唔,很好。 随着她缓慢说话的幅度,蜜桃一般的唇和高领衫衣领发起摩擦,许泽南听到“哒”“哒”“哒”静电的声音。 像拨慢时间的指针。 像被缓冲了的心跳声。 而她因为低头而暴露出来的颈线灵动可爱,细长的颈背像白天鹅一样,却又染上了蜜桃色的粉。 许泽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今晚夜幕低垂,却挂着颗危险的月亮。 好在夜跑的路人和嬉戏的儿童将这暧昧的氛围打了全碎,许泽南撩起眼皮,嗓音依旧带着夜晚的散漫:“那奚老师答应我的事儿,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答应他的事儿? 她答应他什么事儿了? 奚言已经彻底忘到脑后去了。 她就记得刚才他护她的那一下,她感受到了他滚烫的呼吸,她脸颊贴着的地方是他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还有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滚烫的呼吸从耳边落下。 她听见他说:“去迳州要带我一起同行。” 奚言愣在了原地。 …… 等许泽南的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奚言才懊恼地踢了踢地上的砂石,好像刚才有点儿被他撩到。 但这都是出于颜狗的本能。 奚言这样想,都是月亮惹的祸。 月亮越垂越低,似乎都要挂到她脑袋上了。 仿佛在说,羞,羞。 奚言在想,不知道迳州的月亮。 她是不是也这么爱惹祸…… - 奚言上楼,听到奚母在厨房里忙碌。 奚时礼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陪小繁看小猪佩奇。 他身体放松地仰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玉石。 他目光是停留在电视屏幕上的,但纯黑的眸色似乎有点儿心不在焉。 奚言这会儿不想和他正面交锋,正准备从沙发后面溜过去厨房间帮忙呢,就听到脑袋后面并没有长眼睛的人,突然开了口:“妹妹脖子上的项链挺漂亮的。” 什么项链? 奚言下意识地一低脑袋,然后看到脖子上果然多了一根细细的链子,链子被毛衣藏住,但又不是藏得很完整。 她把链子扯了出来,吊坠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球体,再看得仔细一些,其实是一个地球仪的造型,包裹住青金石的立体轨道镶满了碎碎的钻石。 奚言这才想起来,许泽南刚刚护他的那短短的几十秒钟内,她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指腹蹭过她的脖颈的,随着他手指的离开,颈部微凉,她以为那是凉风渗透的。 她很喜欢blingbling亮晶晶的饰品,没想到他都还记得。她参加工作以后,第二个月的工资就是给他买了一对亮晶晶的钻石袖扣,他说他用不上这个,穿西装带钻石太浮夸了。 她说,你不戴我就生气。 他想了一下,说,那我戴,你别生气。 奚言眼角泛了酸意,她没能敢再继续往下回忆。 她摘下了脖颈儿上的项链,随手揉在口袋里。她吸了口气,淘气地朝哥哥眨眨眼:“楼下新开了家珠宝店,哥哥有空可以去挑一条送给女朋友。” 奚时礼觉得好笑:“我哪儿来的女朋友?” 小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很自然地加入了话题:“舅舅没有女朋友,可以买珠宝送给妈妈呀,妈妈不就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吗?” 奚言不服气:“……哪里花里胡哨了?” 小繁露出两颗小小的贝齿,眉眼弯弯。 “行,舅舅给妈妈买珠宝。”奚时礼抬指点了下小繁小小的鼻尖:“给小繁也买珠宝。” “小繁就不要了。”小繁转过脑袋继续看动画片,脑袋左右摆摆,她又摆了摆手:“小繁并不喜欢这些,舅舅你可别浪费了。” “知道。”奚时礼笑着说:“小繁和舅舅一样,喜欢大自然。” “对啦。”小繁和舅舅同频率地笑:“小繁和舅舅一样,喜欢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小机灵。” 奚时礼大手落在小繁脑袋上揉了揉,然后才和奚言说起了正事儿:“爸爸生病了,妹妹怎么不告诉我?” 他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爸坐在轮椅上,右腿蹬得笔直,要不是他刚从楼下自己的那层出来,他倒是该怀疑是他走错了楼层了。 所以,他说的待会儿跟她算账,不是在开玩笑。 现在,是该算算账了。 说好了,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有权力知道家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儿,大事儿小事儿,就连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知情权。 怎么他这个成年人会被所有人瞒着? 奚言有点儿理亏。 厨房里传来的哗哗的水流声,给奚言提供了一点儿甩锅的思路。 “你别看我。”奚言指着开放式厨房的方向,甩锅给奚母:“是我妈不让我告诉你。” 奚言本来以为厨房里哗哗的水流声是能够掩盖住她和哥哥的聊天内容的,所以她也就放心地把母亲给出卖了。 结果—— 厨房的水流声突然静止住了。 “你别看我。”奚母回过头来,和兄弟二人投过来的视线交汇,她眼不眨地说:“是你爸不让我告诉你。” “你也别看我。”奚父上完洗手间,自动轮椅调节速度,稳稳地停在客厅里,他四下圈顾一番,最后把锅甩在了正在专心致志地看动画片的小繁身上:“是小繁不让我告诉你。” “舅舅,你别看小繁呀。”小繁眨眨眼,很快学会了甩锅的精髓,指着正穿个室内鞋盘腿坐在地上拆无人机的泡泡,说:“是哥哥不让小繁告诉你。” 奚时礼终于又把目光转移到泡泡身上。 他倒是想看看这一家老小究竟能怎么扯? 甩锅接龙到了泡泡这里终于停止了。 他总不能甩锅给家里的西瓜虫。 泡泡看了那几个家庭成员一眼,雾色的眼睛眨了眨,他淡淡地说:“……不是泡泡。” “是外公外婆和妈妈一起决定的。”泡泡一开口,就把所有爱甩锅的成年人都给供出来了:“他们没有征求过泡泡和妹妹的意见。” 奚时礼有些欣慰,这家里总算出了个靠得住的。 也不枉他托在一家无人机公司就职高管的学生推荐,给他的小外甥订购了这款学生所在公司上个月最新发售的新款无人机。 “嗯,这家里总算还有个能喂得熟的。” 看着摆弄了一晚上无人机的外甥,奚时礼心里有些温暖:“这款最新款的无人机怎么样?” “我们泡泡喜欢吗?” “不能实现在室内操控。”泡泡实话实说:“碰到障碍它就会停飞,然后迅速下沉到地面上,“砰”得一声,有点吓人。” 泡泡一边说,一边操作。 奚时礼果然听到“砰”地一声,机身撞地,摔坏了一块塑料拼装。 “……” “飞机也不能在室内飞。”奚时礼笑起来,他开始哄孩子,说:“无人机哪有能在室内飞的?” 泡泡站起来,走到自己的房间,从房间里把他的magic n3拎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反驳他:“这一台,可以。” 他面无表情地摁了启动键,启用室内模式后,他灵活的手指在操控板上操作起来。 小小的无人机在他的操控下,在室内飞高飞低,会自动避开障碍物,遇到无法绕过避开的障碍物,它也可以保持五分钟的静止状态。 如果这五分钟内没有操作,它才会缓慢降落。 不会让爱惜机器设备的人感到心疼。 奚时礼:“……这是哪儿来的?” 泡泡看了奚言一眼,实话实说:“是送妈妈项链的那个人,他借给我的。” 奚言:“……” 奚言摇着头。 没有送项链。 没有。 奚时礼哂笑一声。 “行。”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61节 挺好。 这个家里,就没有一个争气的。 奚时礼点头表示,无人机他是不懂。 但一个懂无人机的男人,总不会还懂大自然吧。 而大自然的事儿,他总是有绝对权威的。 这个家里的两个孩子,一个喜欢无人机,但还有一个喜欢大自然。 喜欢大自然的那个像他,也就行了。 他的要求其实也不高。 奚时礼还没说什么呢,就看到小繁突然转了脑袋过来,她对他说:“对了舅舅,你还欠小繁13只蚂蚁呢。” “什么13只蚂蚁?” “就是舅舅你给小繁准备的手工蚂蚁城堡呀,你不是说城堡里住着800只蚂蚁的吗?” “可是,和小繁亲权概率99.9999%的叔叔,他已经帮小繁数过了,城堡里只有787只蚂蚁。” “所以,舅舅,你还欠小繁13只蚂蚁呀。” 作者有话说: 奚时礼:???? 第45章 真的会有人闲到去数蚂蚁吗? 他这么闲,怎么不去数数人类有多少根头发? 地球上有多少棵树? 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奚时礼笑得很有策略性:“……那他数错了。” “舅舅,你说的这种情况也是很有可能的。”小繁想了想:“那舅舅你跟小繁再数一遍吧。” 奚时礼起身掸了掸褙子风衣衣袖。 “舅舅该回家了。” - 从奚言家离开以后,许泽南按照赵觉事先约好的行程安排,先去了私密性很好的江边茶楼和百余集团的章齐喝了茶,谈了合作事宜,事情谈得比较顺利。 之后,他又去了畔山湖和江通集团的虞林下了会儿围棋,棋盘之上,落子无悔,他们谈了如何实现企业共建的布局和筹划。 等棋局结束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许泽南是个精力充沛的人,就这样,他还能想起来原本严昫也是约了他今晚汇报城南工厂的经营情况的。 他于是给严昫打了个电话,想看看他在哪儿。 要不就今日事今日毕,今天汇报完毕吧。 严昫的电话没打通。 赵觉也已经困得不行了。 他坐在驾驶室里,强撑着眼皮:“老板,只有星星、月亮和你没有睡了。” 许泽南:“……” 见赵秘书这疲劳的状态,许泽南准备和他换个位置,他说他来开车,让赵秘书去副驾驶上睡。 尽管他没带责备的,但赵觉还是一下子醒了困:“老板,我醒了,您的声音可比咖啡提神多了。” 许泽南侧头看他一眼,嘴角抿了些笑意。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活泼的赵秘书调节了他这些年里枯燥和乏味的生活。 所以,他于他,也不仅仅只是一个私人秘书。 “回公司吗?”赵觉发动车子,问。 许泽南摇了摇头:“回我妈那儿。” “这么晚了,去阿姨那里吗?” 许泽南“嗯”了一声,说,有些事情想交代清楚。 赵觉大概是能明白他的想法的。 今天,老板已经去过奚老师家里拜访了。 不管奚老师和她的家人对老板的态度怎么样,无论如何,他们也是接受了老板作为孩子父亲存在的这个事实的。 所以,赵觉明白老板大概是想给他母亲也交待清楚这件事儿。 “但这个点儿,阿姨该睡了。” 许泽南说:“嗯,明天早上再讲也不迟。” 车子在深夜寂静的高架桥上行驶。 轮胎磨过沥青路面,窗外风声呼啸而过。 许泽南仍坐在副驾驶上,他侧着脑袋看着窗外。 这条路他已走过数不清多少遍了,如今才越来越有了熟悉的感觉,有了一种叫牵绊和挂念的体会。 “嗡嗡”两声震动,把走了神的许泽南从思绪之中拉回,他摁亮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自动捕捉到人脸识别,解了锁。 是奚言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并顺带附了句话。 xy:【为什么送我这个?】 许泽南身体往后仰了一些,他姿态放松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赵觉:“赵秘书,你刚才说的不完全对。” “啊,老板。”赵觉专注地开着车,对老板突然起的话题有些摸不着头脑:“您指的是哪句?” “不只是月亮、星星和我没有睡。” 他重复着他的话。 “我知道啊,老板。”赵觉抖了抖肩膀,挺直腰板:“我这不精神抖擞地在陪着您和月亮赛跑了吗?” 许泽南抿了抿嘴:“我不是指你。” 赵觉:“那您是指谁?” 许泽南却没再回复他了。 出了高架路段,车子下坡行驶,停在红灯前。 赵觉一拍脑袋:“是严总回您电话了吗?他也还没有睡吗?” “不是。” 许泽南没再就着这个话题和赵觉讨论下去,他收回落在赵觉身上的视线,然后点开奚言发来的图片,两指在屏幕上将画面撑大。 小图他其实也能看清楚是他悄悄戴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但他就是想确认一下,她有没有摘下来。 摘下来了,丢在她的首饰盒里。 但那一格拉开的金属材质的抽屉铺着层磨毛绒布。 只有和她一起住过的人才会知道。 只有她喜欢的珠宝首饰才能在首饰盒里拥有一个独立的单间,而对于那些她不喜欢的款式,她们都是以群居的方式待在一起的。 拥挤的群居房更不会有磨毛绒布作地毯。 她这人向来喜欢是喜欢,不喜欢是不喜欢。 界限分得清楚明白。 所以—— 这条他在塞纳河畔请设计师手工设计打造的钻石项链,还是能入得了她的眼的。 许泽南长睫垂落,斟酌着用词和她发消息。 许泽南:【见面礼。】 xy:【什么见面礼?】 许泽南:【第一次和孩子的家庭成员见面,分别给孩子的外公外婆准备了见面礼,自然也不能少掉给孩子妈妈准备的那一份。】 只不过,这样的见面礼,他其实准备了很多。 他其实一直都有在为了能和她更好的重逢时刻准备着,他希望能在和她重逢之后,将这些她曾经喜欢过的,而他只有偶尔才能买得起的礼物一个一个送给她。 他一直都希望能有这样的机会。 他想,现在,他好像是抓住了这样的机会。 …… 低调的商务车停在别墅院子里,打着双闪的前照灯划破了夜的漆黑,许泽南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 而奚言再也没有回消息过来。 许泽南这才和赵觉一前一后下了车。 前照灯熄灭,夜空恢复了漆黑,郊区的河畔流水趋于了风平浪静,院子里的腊梅打了春头红。 赵觉熟练地替老板开了门,老板在二楼给他留了一间常住客房。有时候太晚了,老板就会留他过夜。 两个人上楼的时候,看到二楼孟许的房间灯还亮着。赵觉提醒他:“老板。” 许泽南自然也是看到了。 小学三年级的学生期末复习也不能卷成这样。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62节 许泽南打算去关心一下外甥,结果,他才刚走到孟许的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幅度比较大的呼噜声。 这声音明显不是一个三年级的学生能发出来的。 许泽南猜到了什么。 他推开门,果然看到严昫正躺在他儿子的床上呼呼大睡,而孟许大概是受不了他这个鼾声躲到别的房间睡觉去了。 既然在家里碰上了的话—— 许泽南看向赵觉。 赵觉接受到了老板面无表情的面部表情发出来的信号,他抖了抖胆,向前跨了一大步。 但愿严总和老板一样睡品极好,一喊就起,没有起床气。 赵觉晃了晃严昫露在被子外面的肩:“严总,严总。” 严昫迷迷瞪瞪地应一声:“嗯?” 赵觉松了口气,严总他没有起床气。 赵觉的□□服务就变得公事公办起来:“严总,老板喊你起来汇报工作了。” “我睡觉呢。”严昫抱只枕头挡住脸,像赶苍蝇似的挥赶赵觉的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是没有起床气。 可他也是真的叫不醒啊。 赵觉重新看向许泽南:“老板,您看这?” 他有面露委屈:“叫不醒。” 叫不醒就算了。 许泽南也没强求:“走吧。” 两个人正准备走了,一声稚嫩的声音夹杂在再一次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悦耳动听。 “舅舅。” 许泽南寻着探眼。 “舅舅,真的是你。”严孟许从卫生间门缝里探个脑袋:“你回来了?” “你可终于回来了。” 他都等了舅舅好多天了,从期中等到了期末。 许泽南看到抱着本作文书,从卫生间钻出来的孟许,微微紧了眉头:“你在看书,你爸却睡了?” “爸爸不是一直这样吗?”严孟许满不在乎地说:“舅舅,我都习惯了啊。就是他有点吵,我只能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背书了。” “你可以去书房。” “算了舅舅,味道有助于刺激记忆。” 许泽南觉得他这歪理有些好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班主任教他的? 许泽南问:“背的什么书?” “好词好句好作文。”严孟许把封面转向他,说:“明天考语文,我想写一篇优秀作文,这样,期末家长会的时候,奚老师就会拿我的作文当范文在班上给其他同学和同学的家长读了。” 许泽南不解:“被当众读作文会让你觉得开心吗?” 这简直是高考之前,一直伴随着他学生时代的耻辱和噩梦,当然,恩师也是一片苦心,想以此来鞭策他写的800字作文能有一些真情实感。 但……真的有人想要当众被读作文吗? 严孟许才不知道舅舅在想什么社死的事,他接着说:“这学期期中考试的时候,我的作文没有被评为优秀作文,期末考试的时候,我要争取能写出优秀作文来。这样我的家长会,你来参加的时候,也会比较光荣,比较有面子。” “我来参加?”许泽南抬抬下颌,笑了:“……你爸在那儿。” “我没糊涂,舅舅。”严孟许看着他:“我就没打算让我爸来参加我的家长会,我想把这个机会让给舅舅你。” 许泽南不解:“什么机会?” 做爸爸的机会吗,他现在倒是也不缺。 他有两个呢。 严孟许瞪圆眼睛:“当然是和我们奚老师说话的机会啊,爸爸他又不需要。” 哦,这个机会。 那他确实是挺缺的。 “爸爸和妈妈很恩爱的呀。”严孟许认真地看着他:“舅舅,你也该找个人爱你了。” 严孟许说,本来上次舅舅送他去上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舅舅对他们奚老师有点儿不一样。 舅舅高冷,什么时候关心过他们小学里其他老师外套扣子有没有好好扣的,但舅舅问奚老师了,所以他一定是看上了奚老师。 而且,他可是问过舅舅,奚老师可不可爱的? 舅舅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他,说,可爱。 男生只有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才会觉得她们可爱,也才会想要帮她们把扣子扣好,不想让她们着凉感冒。 所以,严孟许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机会,想给舅舅创造点儿和奚老师独处的机会,但是,这段时间舅舅一直没回来。 奚老师说,成年人的世界都不容易,大人们忙着工作,忙着赚钱,忙着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 奚老师还说,我们要体谅家长的忙碌,所以,他也不想耍小脾气让舅舅回来。 虽然他知道,耍小脾气对舅舅来说,可管用了。 但他不想那样做。 他想像奚老师说的那样,做一个理解大人的小学生。所以,他一直在等舅舅回来的时候,和他商量。 许泽南“啧”一声,现在连小学生都懂爱了吗? 赵觉这个嘴替,就很快问出了老板想问的:“孟许小同学,你可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当然知道了。”严孟许小大人一般:“爱就是,虽然爸爸陪我的时间很少很少,但我也不生气。因为爸爸无论多忙,每个月都会飞阿联酋陪妈妈。比起爱我,我其实更希望爸爸能爱妈妈多一点。” 赵觉觉得他这想法很新奇:“为什么呀,孟许小同学?” “因为,我会长大,会离开家,迟早都是要离开你们所有人的。外婆会老去,爸爸妈妈,他们才是相互陪伴最久的人啊。” “最后,就只剩下舅舅你了。” 严孟许无比认真:“所以,舅舅,我希望,这个世界上也会有一个人,她能陪着你很久很久。” “你很爱她,她也很爱你。像爸爸爱妈妈,也像妈妈爱爸爸,你们会一直很相爱。” 赵觉感性,抬指擦了擦眼角。 “舅舅,你也该找个人爱你了。”严孟许:“如果有可能,我希望那个人能是奚老师。”:……?…… 作者有话说: 许泽南:谁不希望? 第46章 严孟许的话让两个成年人都有些发愣。 孩子懂事得令人心疼。 许泽南自认为不是一个感情细腻的男人,他也不想在期末考试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和年仅十岁的外甥讨论成年人的情感与爱这个在他看来算是比较深刻的话题。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拇指的指腹蹭过虎口的位置,指盖与指盖碰撞而发出的闷响,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呼噜声中。 他刻意用了轻松的语调,问:“你爸这么吵,你今晚打算和他睡?” 严孟许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爸爸让我一定要跟他一起睡,他说,一起睡能培养感情。” 一起睡能培养感情? 许泽南嗤笑一声,他倒是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 跟他一起睡,多好的父子感情都能破裂。 许泽南笑了:“跟他睡,你能睡着?” 严孟许也跟着他笑了:“我应该是睡不着,爸爸的鼾声也太大了,他实在是太吵了。” 许泽南对这事儿给出了建议,他让孟许去他的房间里睡。 严孟许反问他:“我睡舅舅你的房间,那舅舅你睡哪里?” 许泽南回答说,他等会儿还有工作。 先不睡了。 “不可以,舅舅。”严孟许收起笑容,严肃而认真地教育起他来:“我们奚老师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睡足了才有精力进步,劳逸结合才能使学习事半功倍。” “那你们大人工作也是一样的道理啊,工作的日子长着呢,所以,舅舅,你要听我们奚老师的话,你也要好好休息,劳逸结合啊。” 劳逸结合。 顺着这四个字,许泽南似乎回想起了一些遥远的记忆。 从前,他和奚言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 他以为不出差不应酬,有空闲时间的时候,只要是待在她身边,就是对她的一种陪伴。 可是,他那些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呢? 奚言找到部想和他一起看的唯美爱情电影,命令他放下手里没写完的程序,陪她一起看电影,也当作是工作之余的劳逸结合。 他虽然人是坐在了沙发上,但脑子里面想的却是他被迫中断掉的程序。 而奚言她侧躺着看电影,脑袋枕在他的腿上。 他以为她这个视线看不见,他于是又偷偷地敲起了键盘。 可能是看到虐点了,她一边哭,一边问他要纸巾。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63节 还抽抽嗒嗒地问他感人吗? 他被问住了。 他根本就没有看内容。 纸巾一张一张递给她,他配合着她说:“嗯,很感人。” 她抽泣着又问:“那你觉得哪里最感人?” 让观众哭得稀里哗啦的唯美爱情文艺片,哪种情节最感人?许泽南尝试推理了一下,说:“男主角和女主角分手的时候最感人。” 她于是哭得更大声了。 他以为是他的答案和她产生了共鸣,于是低下脑袋,吻掉她的眼泪,尝试着宽慰她:“别哭了,他们在演电影而已,又不是真的分手。” 谁知她从他腿上突然坐起来,用那双哭红的杏眼瞪着他:“我们看的是狗狗电影,全片只有男主人公和他的狗狗,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女主角?” “你是不是想分手想疯了?” 许泽南愣了愣,心虚地抿直了唇线。 她怎么能,怎么能换了影片类型也不告诉他一声呢? …… 但……如果那时候,他能认真地陪她看完那场电影,她会不会在最后提分手的时候,也能犹豫片刻? 而不是,走得那么坚决? 许泽南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感觉到有些疲累。 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她教你的要劳逸结合?” “对啊。”严孟许把作文书塞到书架上他够到的那一排:“所以,舅舅你还是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吧,我去睡赵秘书隔壁的客房了。” 严孟许自己收拾好明天考试要用到的文具,拉好书包拉链,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赵秘书走出房间时,他转过脑袋来和舅舅约定:“舅舅,你可千万别忘了来给我开期末家长会啊。” 许泽南爽快应下了:“行。” 严孟许走出去没多久。 许泽南也没有了能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他听了孟许的话,准备回房间洗个澡就睡了。 这也是他隔着时光,对奚言的叮嘱作出的迟到的回应。 他以后,会劳逸结合。 会抽出很多时间来陪伴她和孩子们,是用心去感受她和孩子们的每一种情绪,而不仅仅是陪在他们身边,却只顾着做自己的事。 - 许泽南很早就起床了。 事实上,一个长年里保持每天四个小时睡眠的人,你让他多睡一分钟,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凌晨五点,他就已经换上了件黑色无袖背心,下半身穿条不过膝的篮球短裤,在跑步机上跑步了。 赵觉进来的时候,许泽南已经有氧跑完10公里。 他还做了一些别的运动。 他的气息微喘,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表面有汗水凝结而成的小水珠,早晨的太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他肩上的小水珠在浅淡的光柱下凝结成大水珠。 运动过后的汗珠从额间沿着清晰分明的颌骨线条往下走,滴答滴答落在浅浅勾卧着的锁骨里,被蒸发,被洇没,被储存…… 发梢到发尾,水痕在阳光下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而他黑色的无袖背心全部湿透了。 他今天的运动强度比平时大一些,似乎也有一些情绪想要宣泄。 赵觉递了条白色的宽毛巾给他。 “老板,今天的运动量可以了。” 许泽南稳稳接过赵秘书抛过来的吸汗毛巾,搭在脑袋上,迅速点了下头,鼻息仍微微喘着。 他停止了早晨的健身运动,双手捏住两边衣角,往上一掀,他脱掉了他的黑色无袖背心。 好看的肌肉线条立刻呈现出来,肩膀宽而不厚,胸膛挺阔,八块腹肌块状分明。 赵觉灵机一动,趁老板转过身去的时候,他举起手中4800万像素的手机摄像头,偷拍下老板运动之后的……背部半裸//照。 偷拍都是暗中进行的。 但暗中进行的勾当就特容易让人心虚和慌张。 所以,赵觉、他、他忘记关声音了。 赵觉就那样被突然转过身来的许泽南抓了包。 被抓包的时候,他仍直直地举着他的手机,并且,那一刹那间,他发现老板裸露在外的上半身正面肌肉线条其实要更结实性感一些,毕竟正面有八块腹肌。 再配上老板那张完美的脸型,长如羽衣的睫毛和略微忧郁的眼神,试问,谁能抵挡得住呢? 奚老师能吗?她能吗? 于是,赵觉梗直了脖子,调好光线和角度,就这样斗胆当着他面儿的,“咔嚓”一声。 不愧是4800万像素的摄像头,连寄附在老板皮肤表面的汗珠都拍得颗颗分明,像秋冬的雾气里弥漫在空中的露水,满屏都充斥着荷尔蒙。 显然,许泽南被赵秘书这行为弄得有些混乱。 他愣了愣,然后皱着眉,问:“赵秘书,这就是你一直保持单身的原因?” 赵觉也被整懵了:“我单身跟我偷拍老板您没穿衣服的照片有什么关系吗?” 看吧,偷拍他还这么理直气壮?? 许泽南眨了下眼睛:“没有关系吗?” 赵觉思忖片刻:“那您不是穿了裤子吗?” 所以,他拍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呀。 “你还想拍我没穿裤子的?” 赵觉彻底反应过来了,赶紧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他只是听说奚老师是个颜控,他想拍点儿老板性感的照片拿给奚老师,他就是想要为老板和奚老师重修旧好做点儿什么罢了。 许泽南看他一眼,顿了顿,才说:“她又不是没有看过。” 赵觉:“……” 赵觉深深吸了口气,保持着职业性微笑看向老板。 他看到运动过后的老板面部皮肤泛起一层浅淡的潮粉色,红长的颈背血管贲张,清晰明显。 他垂了垂眼,似乎也有些羞涩:“她看的比你多。” 赵觉:“……” 毁灭吧,宇宙。 - 许泽南洗了个澡下楼。 母亲孟琳和孟许已经坐在餐桌边吃早饭了,见他来,母亲面无表情地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粥。 哪怕只是目测,许泽南也能看出来这个碗的碗口直径是正常吃饭的陶瓷碗的两倍大小。 所以说,他为什么不爱回家? 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他环顾四周一圈之后,发现和他同等待遇的人还有两个,他也就心理平衡了。 许泽南刚喝一口粥,听见母亲叮嘱孟许。 让他赶紧吃,不要磨蹭,吃完赶紧上楼去复习语文课本。 三年级期末考,昨天考完数学和英语,剩下的一门语文是今天下午考,所以他还能再复习一个上午。 “哎呀,外婆。”孟许是慢性子:“你快别唠叨了,我耳朵都听得长茧了。” 他慢吞吞地插//入根吸管进蟹粉汤包里喝汤:“昨天晚上,我背书背到了十二点半,今天下午的语文考试我肯定是胸有成竹了啊。” “而且,我有背好词好句,等我灵活运用到作文里去,奚老师这回肯定能给我一个优秀作文。” “外婆,舅舅已经答应我了。”孟许神采飞扬,说:“只要我这回能评优秀作文,他就会来给我开家长会。” 既然孟许是提到了奚老师,许泽南和孟琳两个人其实都有话要和对方说。 许泽南看出了孟琳的意思:“那您先说。” 孟琳点头:“吃完早饭来书房找我。” “嗯。” 许泽南回来这趟也是要认真地解释一下这个事情的。他需要告诉母亲,在这个世界上,他有两个孩子。 而两个孩子的妈妈,是他一直爱着的人。 也是他一直亏欠着的人。 作者有话说: 这章字数有点少,给大家发100个红包~ 抱歉了。 第47章 母亲上楼以后,许泽南也就随后放平了筷子。 他也随着她上了楼。 -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64节 书房里。 书桌上摊开幅孟琳最新临摹的张旭的《李青莲序》,笔墨搁在案台上,宣纸上的字,体势连绵,墨迹张扬奔放。 许泽南看了眼,随口说:“您的字可以以假乱真了。” 开口说正事之前,他还是打算稍微铺垫一下的。 “别贫。”结果,母亲孟琳却白他一眼,直奔主题:“我问问你,你和孟许的班主任奚老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泽南:“……” 所以,直球其实是不分男女的。 也不分老少。 它还会遗传。 许泽南点了下脑袋。 他本来这次回来,也是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向母亲交待清楚的。 他首先交待说,奚言是他交往过五年的女朋友。 从大一上学期的平安夜,他向她表白,得到了她男朋友这个身份开始,到他父亲去世前的两个月,他们的男女朋友关系,一共持续了五年零两个月十三天八小时四分五十二秒。 孟琳微怔,她不知道儿子谈过一段五年多的恋爱,更没想过他会把一段感情持续的时长记得这么清楚。 而丈夫去世前的那一段时间,对他们这个家庭来说,是一段极度痛苦的存在。 “怎么会是在那个时候分了手?” 许泽南闭了闭眼,然后呼出口气:“先不说这个。” 他说,还是先说孩子的事情。 那么孩子的事情还是要追溯到差不多两个月之前,他的二十九岁生日那天。 在此之前,他其实已经重新见到过奚言几次了,也得知了她有两个孩子,但他不知道她的两个孩子是他的,他一直以为他们分开以后,她有过一段婚姻。 她是离异之后,独自一个人抚养的两个孩子。 所以,他对母亲说的,想追一个离过婚带两个孩子的女人,就是想重新追求他的前任女朋友。 他想和她复合。 直到那天—— 他意外和奚言的两个孩子碰上面了。 但更意外的是,奚言的两个孩子不仅仅只是奚言的两个孩子,他们也还是他的两个孩子。 他从外表上认出了他们。 并且,也得到了她的证实。 而那天因为,奚言的父亲身体出了些小状况,她父母都在医院,她因此才让他临时照看一下孩子。 听到这里,孟琳出声打断了他:“那她父亲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得挺好的。” 孟琳这才稍稍放了心。 她又问:“但是,你会照顾孩子吗?” 许泽南:“……” 谁天生就会做爸爸? 严昫吗? 那许泽南觉得严昫还不如自己。 见儿子唇线压得直直的,一脸话被打断后的不爽。 到底是老板当久了,还不习惯别人不明白就及时问呢。 孟琳抬抬下巴:“那你继续吧。” 只是,许泽南刚要接着讲下去的时候,又被孟琳打断了。她突然想到了点儿什么:“你那天怎么不对我说孩子的事?” 他要是说了。 那她会教他怎么带孩子,怎么和孩子相处的。 许泽南:“……” 他没说吗?他说了的。 他那天认出孩子的时候,情绪很复杂。 欣喜、震惊、荒唐、愧疚…… 或者还有别的更复杂的情绪堆叠在一起。 但他确实是欣喜大过了别的一切情绪。 因为欣喜,所以,在母亲打电话催他回来吃晚饭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告诉了母亲,和母亲分享了他有孩子了这件事情,他在带孩子,带他自己的孩子。 那天,不仅仅是他的生日,也还是他孩子的生日。 他想和他的两个孩子一起过生日。 但……家里人都不信他和奚言有两个孩子。 “您没信,您挂了我的电话,您还拉黑了我。” 许泽南面无表情。 孟琳想起这事儿来了。 那天是儿子的生日。 她让家里的厨师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游学的女儿也特意赶回来为他过生日,结果,他倒好,说他要和他的孩子一起过生日。 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他哪里来的孩子? 所以,她就问跟他关系走得比较近一些的女婿,他现在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 女婿说:“妈,您不知道吗?他在猛烈追求孟许的班主任奚老师啊,上赶着给人家两个孩子当后爹呢。” “没想到,他这父亲角色适应得还挺快,这就把别人的两个孩子当成了亲生的了啊。” …… 孟琳听完女婿的话以后,心情也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去给别人的孩子当后爸,尽管儿子在此之前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他提过最近想要追求一个离过婚带两个孩子的女人。 另一方面,这个离过婚带两个孩子的女人,她不是别人,她是奚老师。 奚老师一个人独自抚养两个孩子的情况,女婿可能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孟琳是知道的。 孟琳是真的很喜欢孟许的班主任奚老师,毕竟,她也曾经动过要把儿子介绍给奚老师做男朋友的心思。 并且,她因此付出过行动。 她去向奚老师打听过她的个人情况。 也确实打听到了。 奚老师那天晚上情绪低落,才对她说了些心里话。 她对孟琳说,她没结过婚,但有两个孩子。 而儿子和女婿却称奚老师离过婚。 如果不是误会的话。 想必对外宣称离过婚带两个孩子,总比未婚育有两个孩子少承受一些异样的眼光。 孟琳想起整个谈话过程中,奚老师倒是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她两个孩子爸爸的一句不好,但孟琳还是主观地站在了她这边。 孟琳把造成奚老师一个人独自抚养两个孩子这种局面的过错全部怪罪在奚老师遇到的渣男前任身上。 毕竟,她觉得像奚老师这样对学生负责任,又三观很正的好老师,她能在感情里犯什么过错? 纵使她任性一点,那渣男前任也不能抛下她,让她独自抚养两个孩子长大啊! 因为人家奚老师也是信任她,才会对她说那些话。 孟琳也是真的心疼奚老师的遭遇。 所以,孟琳也不会把奚老师这些事情说给女儿女婿听,她只是对女婿说:“你别冒犯了人家奚老师。” …… 作为母亲,也作为家族中半截入土的长辈,她无法接受她活着的时候,儿子去给别人的孩子当后爹。 但如果这个人是奚老师的话,是那个每天她去接送孟许都会见到的奚老师,那个会拒绝她的购物卡,勉强接受她煲的老鸭汤,却又会在还回来的保温盒里塞满进口巧克力的奚老师。 她会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孟许外婆早上好。 孟许再见,孟许外婆再见。 她会耐心地辅导班级里的后进生,等到学生们都被家长接走,最后一个才离开学校。 她会观察到每一个孩子的心理健康,说出每一个孩子身上的优点,用不同图案的彩色胶带纸、橡皮、尺子……作为奖品,来鼓励他们每一次小小的进步。 如果儿子想追求的这个人,是奚老师的话…… 她似乎又自我产生了一些动摇和不坚定。 孟琳陷入了一种自我矛盾的状态,她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关机拉黑,图个耳根清静。 当然,在过去的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孟琳也早已经找到了自我的那个突破口。 儿孙自有儿孙福。 …… 她这段时间,其实也是在等儿子回来,一来想问问他追奚老师的进展怎么样了,二来也想向他表个态。 她会真心祝福。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65节 当然了,她持什么态度,儿子可能也不是很在乎。 他总有他自己的坚持和坚定。 他从小便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执着而坚定。 只是—— 孟琳那时候并没有想到奚老师这个渣男前任正是自己的“好”儿子。 孟琳也确实没想到,奚老师的两个孩子,泡泡和小繁,居然就是她的亲孙子和亲孙女儿。 而这几年,是奚老师独自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奚老师的家人在身后给予了她一定的支持。 但—— 孟琳和儿子什么也没有做过。 不说儿子。 她自己就没有抱过孩子,没有给孩子泡过奶粉。 没有为孩子换过尿不湿,没有给孩子买过一件礼物。 没有陪他们去过儿童乐园,也没有给他们办过生日party,更没有陪着他们去动物园,去户外踏青。 这些,她为孟许做过的。 她都没有为泡泡和小繁做过。 而对于两个孩子的妈妈,对于奚老师,孟琳心里更是愧疚的。 她作为长辈,首先是欠了孩子妈妈正常的聘娶礼仪。其次,她自己也是女人,知道女人在怀孕和分娩以及产后的一段时间里是多么脆弱,多么需要关爱。 可是,在孩子妈妈怀孕期间,她没有在孩子妈妈胃口不好的时候,给孩子妈妈熬过一碗可口的酸甜汤,没有给孩子妈妈递给一颗酸枣,剥过一个酸桔子。 在孩子妈妈分娩期间,她没有给孩子妈妈疏导过情绪、宽过孩子妈妈敏感的心。 在孩子妈妈作为新手妈妈的产后月子里,她没有陪她去过产后修复,没有陪她找过产后心理咨询。 …… 感慨很多,愧疚更多。 但长话短说—— 他们没有对两个孩子和孩子的妈妈做过任何一件有帮助的事情。 甚至,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两个孩子长什么样子。 这样的认知,迅速让孟琳不知所措起来。 “你怎么不早点回来跟我说清楚?” 虽然第一次他说他有两个孩子的时候,她没有相信。但这期间已经有两个月过去了,他完全可以再找机会告诉她真相。 许泽南后来不是没想过跟母亲解释这件事情。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以来,奚言其实挺排斥他的。 他不想给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添就任何别的风险,他怕他任何一点小小的举动都会引起她的反感,把她和孩子推得更远。 他自己都没有靠近他们。 母亲知道了这事儿,自然也是无能为力。 又或者徒增烦恼。 所以后来他也就没有刻意再提这事儿。 一切都本着顺其自然的心态。 直到昨晚—— 他去拜访了奚言的家人。 她和气善良的父母和其实很疼爱她的哥哥。 他想,她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她父母也对他表现出了可以试着接受的态度。 他这才觉得是时候让母亲对这件事情知情了,他也在第一时间告诉了母亲这件事情。 ……jsg 孟琳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有些发急地问儿子:“那你看我现在应该做点什么?” 她也没什么主意了。 “我去给人家奚老师和她的家人,以及两个孩子道歉,人家会不会觉得我目的不单纯?” “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毕竟,我现在都知道了。” “我得拿出我的态度来呀,不能让人家奚老师家里人觉得我们不懂礼数。” …… “您先冷静一下。” 许泽南靠在墙上,手插进兜里,脑袋微仰。 他说,奚言对他的态度刚刚才有所好转,两个孩子也是刚刚才有一些接纳他。 在这条赎罪的路上,需要的是漫长的等待和耐心。 欲速不达。 而他希望在这漫漫的长路上,母亲能和他坚定地站在一起。偶尔告诉他,他并不是一个人在单行。 - 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小学生的寒假拉开了序幕。 考完最后一门,今天下午三点多钟就放学了,奚言在学校门外维持秩序的时候,见到了来接严孟许的严孟许的外婆。 也就是许泽南的妈妈。 这段时间,自从奚言得知严孟许的外婆就是许泽南的妈妈以后,她其实是有意避着的。 好在严孟许的外婆每回接孩子都比较晚来,她想避开也是能避开的。 副班主任姜幼秀老师,徐寅飞老师,孙雨冰老师,甚至是副校长秦亮,都被她临时拉住过,拜托过他们帮她把严孟许送出校园,送到严孟许外婆的手里。 她总觉得,再见到严孟许的外婆,那种感觉会有些怪异。 特别是最后一次两个人交谈的时候,她向她交了心,她说自己没有结过婚,但有两个孩子。 而严孟许的外婆说:“那奚老师你就是太单纯太善良了啊,才会被坏男人骗了呀。” 她那时候并不知道她交往过五年,又分开了七年的男朋友就是严孟许外婆孟琳的儿子。 那严孟许的外婆现在知道这件事了吗? 如果她知道了,她为什么没有来找过她? 不过,这样的疑问在奚言的脑中也就是一闪而过。 奚言很快就自己想明白了,按照许泽南的性格,他应该已经告诉过他妈妈,他和她有两个孩子的事情了。 但,他应该又是交待了他妈妈不要轻易来打扰她和两个孩子的生活。 他大概是做了周全的考虑。 所以,她在这件事情上倒也还算清净。 …… 不过,今天严孟许的外婆来接孩子来得早,奚言无可避免地和她碰上了。 严孟许的外婆似乎是有意排在接孩子的家长队伍的最末端,等到别的学生都被接走了,校门口的那块区域说话变得私密了起来,她才和奚言说话。 奚言抿了下唇。 除非不知情,否则哪有什么若无其事? 严孟许的外婆穿件素色的长外套,她说话的语气倒是和平时无异,唯有语速慢了许多:“奚老师,好久没见到你了。我怎么瞧着,你是不是瘦了啊?” 有些话,许泽南的妈妈不说了透。 奚言也乐得装聋作哑。 奚言摸了摸脸,突然有些心虚:“最近期末,我可能是有点儿忙。” “是的,是的。考试期间,老师肯定是很忙的。”孟琳再同意不过了:“那这放寒假了,这群调皮捣蛋的小朋友也各回各家了,奚老师可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休息一下。” 她的关心有些刻意生硬。 但奚言也领了她这情。 “谢谢您。”奚言顿了顿,才称呼了她:“孟许外婆。” “嗳嗳嗳。”孟琳连连点头,儿子交待的话就记在心头,可她还是忍不住,说:“奚老师,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 “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你尽管开口。” 孟琳她就是,就是想为奚老师和她的家人做点儿什么,可拿不准奚言的态度,她也不敢轻易开口。 奚言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微笑着轻点了下脑袋。 “好的,谢谢您。” 但奚言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 孟琳又和奚言寒暄了几句,这才招招手,让等在一旁的孟许和奚老师说再见。 而奇怪的是,严孟许平时并不需要家长提醒,就会很主动地和她说:“奚老师再见。” 而今天,他貌似有些扭捏。 他没过来,缩在靠墙角的位置,朝着奚言招了招手:“奚老师,能麻烦你过来一下吗?” 奚言笑着就朝他走过来了。 他胖乎乎的小圆脸微红,他快速地拉开了书包拉链,然后把一个牛皮纸材料的厚信封塞到奚言手里。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66节 然后,他拉着他外婆,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他身体有些小胖,可能是家族里运动基因有限,他跑得并不快,书包挂在胸前,胖胖的身体微微摇摆。 是个十分可爱的小胖墩了。 本该一放学就出来和奚言一起执勤的副班主任姜幼秀老师这会儿才缓缓踱出来学校大门。 学生都走光了。 奚言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姜幼秀看见严孟许往奚言手里塞信封了,她狐疑地问:“你班上这小胖子鬼鬼祟祟的,这信封里不会塞的是购物卡或者现金吧?” 第48章 作为班主任,奚言到了放学的点儿了,其实是可以叫姜老师出来执勤的。 但奚言不想勉强。 她一直觉得教师意识是个挺重要的词儿。 她希望每一个选择当老师的人,他不是迫于无奈之下选择的这个职业,不是为了寒暑假假期,不是为了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不是为了有教师编制,不是因为编制内相较民企私企缴纳更足额的社保公积金。 她希望,每一个选择当老师的人,他是自己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职业,他有教师意识,有园丁精神,像爱自己的孩子那样爱自己的学生,因为学生每一次小小的进步和成长感到骄傲和自豪,时刻记住他是一名人民教师。 所以,年轻的姜幼秀老师不想出来执勤。 她也不会催着她。 但—— 一学期了,奚言接手三年级三班已经整整一学期了,可是在姜幼秀老师的意识里,她还是把自己排除在了三班这个集体之外。 奚言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纠正了一下她的认知:“姜老师,你可是三班的副班主任。” 她扯了下嘴角:“所以,不是我班,而是我们班。” “我们”二字,奚言咬重了字音,强调姜老师她也是该融入到三班这个集体中去的。 姜幼秀其实最近对奚言没什么偏见了。 有钱有学历有工作能力又长得漂亮的女人,谁会真的讨厌得起来呢? 就算她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又怎么样? 人家有钱,又有人帮衬啊! 人家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她瞥视奚言一眼,有意板着脸说:“我知道了啊。” 不过,姜幼秀老师对于信封里装着的东西的随口推测,倒是让奚言也有点儿不太放心了。 奚言顿了顿,说:“应该不会是现金吧。” 她昨天才在班级里和同学们说过,任何可以用金钱衡量的礼物,老师都不能也不会收。 严孟许的学习成绩虽然不是很好,但他在班上算是比较听话的学生,一向对于她的号召也响应得比较快。 但严孟许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反常了,所以奚言其实也不太能够确定。 奚言不想这事儿回头说不清楚,她一把拉着姜幼秀老师的手臂,不打算此刻就放她走:“姜老师你跟我一起打开这个信封,我要请你帮我做个见证。” 姜幼秀对这个厚信封里到底装了多少现金和购物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也就答应了。 反正,她就是觉得奚老师收到的这个厚信封,它里面装的肯定不是师德。 - 因为办公室人多口杂,万一信封里面拆开的真的是不符合师德的东西,那就真说不清楚了。 就连迂回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奚言和姜幼秀老师两个人挑了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地方。 ——上半学期结束后的三班教室。 奚言坐在第二排靠墙的课桌前,白色墙壁堵住了外面的可疑视线。奚言从办公用品储备抽屉里取出把美工刀,她准备裁开用固体胶水密封住的牛皮纸信封。 而姜幼秀老师跨坐在第一排座位的椅子上,手搭在椅背上。她充当着监督者的角色,和奚言面对面而坐。 奚言捏住信封的手不自觉地又捏了捏。 别说,就这个厚度和手感,还真像在信封里……既塞了购物卡,又塞了现金。 奚言沉思了片刻,为自己彻底洗清嫌弃又想了一招儿:“姜老师,要不,你还是帮我录个开箱视频吧。” “哦,好。” 奚言把自己的手机调到录视频模式后,递给姜幼秀老师。 姜幼秀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将奚言拆信封的场景完全录在视频范围之内。 信封摆在桌面上。 奚言低着脑袋,一手摁住信封,一手沿着封条裁开信封。 信封完全拆开了。 奚言把里面的物品取了出来,是一张经过两次对折之后的16k纸页。 不是现金。 也不是购物卡。 只是一封沾了钢笔蓝黑墨水渍的手写信。 奚言舒了口气。 只是—— 随着16k纸张的展平,一张意料之外的照片漏了出来。 奚言只是瞥了一眼,就看到那是张什么照片。 她刷一下脸就红了。 手一抖。 照片就那样从对折的纸张缝隙里掉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 奚言下意识地就用手掌摁住了照片。 “啪嗒”一声,她手掌心都拍疼了。 奚老师那反应速度也太快了。 以至于姜幼秀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 只是因为这匆匆一瞥的粗略轮廓,姜幼秀说:“哇哦,奚老师,我们班的小学生,他居然给你送裸//男的照片。” “你可别胡说啊。”奚言反驳:“他只是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而已,他穿了裤子的。” 姜幼秀视频不录了,手机给放到一边去。 她手撑着下巴,老神在在地摇头:“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奚言:“……” 那怎么能行呢? 虽然,这照片上的人是她已经不要了的前任。 但好歹也是她两个孩子的爸爸吧? 就……维护孩子爸爸的形象,是每一个孩子妈妈应该自觉履行的职责。 “姜老师。”奚言微笑着诱导:“这个男的,他长得不好看,你就别看了。” 姜幼秀并不认可她说的话。 “以我饭圈女孩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男的,他长得好看,我要看。” 奚言退了一步,指望着和姜老师海阔天空:“那我只要证明我们班的小学生他给我的照片不是裸男就行了,对吧?” “先看了再说吧。” 姜幼秀走的是曲线路径,能看一点是一点。 奚言用手覆盖住整张照片。 奚言身高不低,1米7的身高虽然站许泽南面前有点儿娇小的意思,但在女生中其实是挺高的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这样的身高,居然手小足小。 奚言的手掌很小,手指又细又白。 她细细的手指缓慢地从下面往上移动。 呈现在二人视线里的,首先是一双干净的运动鞋。 随着奚言的手指往上平移。 紧实的小腿腹露了出来,肤白腿长,腿部的肌肉绷直,纹理清晰,线条流畅和谐。 一看就是有保持锻炼的,一点儿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好看。 但—— 奚言的手停下不动了。 因为照片里的男人,他长度齐过膝盖上方的篮球短裤裤腿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视野中。 这已经足够证明奚言没说谎,他真的穿了裤子的。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67节 男人只要穿了裤子,你就不能说他是裸//照。 奚言点到为止。 但显然,这并不足以让姜幼秀停止。 老实说,这才刚刚开始激发了她的好奇心。 饭圈女孩,她们都有如炬的双眼。 能发现每一个完美的细节之处,他是否是这个男人完美整体的缩影。 就照片里这人的腿型和比例,奚老师说他不好看,姜幼秀才不信。奚老师她就是想自己藏起来,偷偷看。 好看的男人怎么可以藏起来偷偷看? 怎么可以不分享? 姜幼秀下巴磕在桌面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奚言的手:“奚老师,你手移开一下,上半身也给我看看呢。” 奚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 姜幼秀不服气:“为什么?” 奚言睁眼说瞎话:“你年纪太小了,不能看这种照片,会流鼻血。” “凭什么你能看,我不能看?” “我有孩子了。”奚言:“我什么没见过?” “我阅片无数。”姜幼秀口无遮拦了,她开始掰奚言的手:“奚老师,你把手拿开。” “区区一个裸着上半身的帅哥照,我能克制住不流鼻血,也不流口水。” 奚言压着照片:“我不。” 她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比磁吸扣得还紧。 姜幼秀掰不动:“你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遗传。”奚言说:“我爸是搞体育的。他除了举重没练过,其它都练过。” “那你这算哪门子的遗传?” “……” 姜幼秀见硬来不行,开始来软的:“奚老师,你让我看一眼,就一眼,我明年还当你的副班主任。”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们班。”奚言的心硬如石头,她死死地摁住照片:“不如姜老师你明年还是换一个班当副班主任吧。” 奚言的手,她是撬不开了。 姜幼秀开始迂回前进,她环顾四周一圈,才注意到折在一旁的信,她们两个人光顾着抢照片呢,小学生写的信还没来得及看呢。 姜幼秀不和奚言比手劲儿了,她倒要看看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有没有什么把柄可以让奚老师主动交出手中那张照片? 姜幼秀的手摁住了信。 奚言摁住了姜老师的手。 姜幼秀的另一只手开始作用。 奚言另一只手腾不出来,因为她要摁住照片。 为了保护孩子爸爸的照片不外泄,奚言最终放弃了抵抗。 奚言白皙的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粉:“那你别读出声音来。” 那不可能。 姜幼秀偏要读出来。 她展开信,开始念。 好在也不算大声,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亲爱的奚老师:展信安。】 【我每次去您的办公室,都能看到其他女老师的办公桌上有不同新鲜程度的鲜花,但您的办公桌上只有两盆教师节我们送你的盆栽,还被您养得半死不活。】 【所以我猜,您应该是没有男朋友的。】 【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去向徐寅飞老师打听过了,他说您是单身。我听到这里就忍不住窃喜起来,因为我有一个舅舅,他也是单身。】 听到这里,奚言基本上明白了这封信和这张照片同时出现的原因。 果然—— 她听到姜幼秀老师还在那里念。 【所以奚老师,我想把我单身的舅舅介绍给你当男朋友。我的舅舅长得比男明星还要好看,他比男明星还要有钱。他没有不良嗜好,生活健康,喜欢运动。】 【这是他运动时的照片,你看看他是不是符合你找男朋友的要求?】 【……】 【落笔:您的学生严孟许】 姜幼秀不想念了。 这封信一点儿没有抓到奚老师什么把柄,反而让她对奚老师手里的那张照片更好奇了。 她更想看奚老师手里的那张照片了。 比男明星还好看的舅舅? 比男明星还有钱的舅舅? 这简直就是在饭圈女孩的心头上跳舞嘛。 姜幼秀酸了:“小胖子严孟许,他为什么不把他比男明星还好看,比男明星还有钱的舅舅,介绍给我?” 奚言想了想,说:“他舅舅的年纪太大了,跟你不合适。” “能有多大?” “他已经有29岁了。” “那不是也才大我7岁吗?” “3岁一个代沟。”奚言:“你们之间是不会有共同话题的,勉强结合在一起也是不会幸福的。” 第49章 “那你都有孩子了。”姜幼秀反驳:“你们之间就能有共同话题了?你们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啊?”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孩子?”奚言面不改色,回答得非常快:“我们可以聊孩子,谈教育。” 有孩子? 那算了。告辞。 再帅再有钱她也不要。 这年头,后妈可不好当。 “那照你这么说,奚老师你是准备接受小胖子严孟许给你介绍的离过婚的男人了?” 奚言愣了愣。 她说什么? 离过婚的男人吗? 奚言还没顾得上解释什么,就听到姜幼秀老师居然苦口婆心地劝起她来了。 她说:“奚老师,你单身养两个孩子也就算了,你家里有钱,孩子呢,也贴心可爱。可是找个离过婚的男人,你图什么呀?” 姜幼秀话锋一转,继续说:“奚老师,你要是馋男人了。我知道有个会所,那里面的小哥哥可盐可甜,嘴乖活好,还不用你负责任。” “你只要给钱就行了。” 奚言人都傻了。 “……人民教师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 “人民教师可以在教室里看裸//男,为什么不能去那种地方?” 奚言:“……” “我不跟你说了。”奚言把照片和信折好塞到卫衣前的大口袋里,手也伸进口袋里去,护得好好的:“我现在要回家了。” 奚言坐进车里的时候,还在想: 许泽南他为什么要拍这种照片? 他拍也就拍了,留着自己欣赏不行吗? 他要实在是自恋得不行,想跟人分享,那他不能直接把原图在微信上发给她吗? 非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小学生带给她吗? 万一小学生好奇心作祟,拆开在班上传阅怎么办? …… 想着想着,奚言就又想起来,刚才姜幼秀老师在,她也没有机会仔细看,但好像是看到他裸露的上半身,浅浅的沟壑纹理之外,腹部竟然是有八块肌肉的? 比以前的六块还多了两块? 没有一个颜狗是会拒绝八块腹肌的。 如果有的话,那就换张脸吧。 奚言四顾停车场一圈,发现没人。 她开始和自己坚定的意志力作斗争,在斗争中,她发现她居然产生了一丝做贼心虚的感觉。 然后她默默地探进去宽宽的口袋里两根手指头,她从口袋里捏住照片一角,一截一截地往外拖。 缓慢拖动中,她说服了她的意志力,克服了那不必要的心虚感,她非常有底气地告诉自己内心的小人儿,说——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68节 她不是馋男人。 她只是觉得,她的视力好像是有点退步了。 好像有点散光。 她好像是把六块肌肉看重影了,看成了八块。 为了完成自己的视力健康自检,看看要不要去配个眼镜或者激个光什么的,奚言把许泽南运动过后带着男性荷尔蒙的照片完全拖了出来,摊在了腿上。 欣赏。 不是。 是完成视力健康自检。 照片是静态的,可又莫名给人一种动态的错觉。 他额角滴下来的汗珠窝在锁骨里。 连头发丝都是晶莹闪光的。 记忆的暂停键隔了六年,被重新摁动了播放键。 她想起他那些汗珠顺着他的锁骨一滑到底,颗颗分明地滴到她皮肤上的感觉。 是凉的。是叫人颤栗的。 他一双布着浅浅雾气的眼垂着,眼眸中渗出了迷茫的星点清辉,他的视野稀疏散漫,双眼皮褶痕不深不浅,一股淡淡的忧郁气质隔着记忆重塑。 他侧过身,手里拎着他刚脱下的无袖黑色背心,手部的血管清晰透明,青色脉络贲张显现。 她也仍记得他单手脱衣服的样子,很欲。 很绝。 …… 这个拍照片的人拍照技术真不错。 她都有些看不出来这是在偷拍,还是在摆拍了。 视线往上移。 1,2,3,4。 5,6,7,8。 八块腹肌,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肌肤纹理的浅浅勾壑之下,均匀分布着独属于他的肌肉轮廓,块状线条深刻分明。 他……他真的比以前多了两块。 奚言自检完5.2的视力以后,她把许泽南的照片连同严孟许写给她的介绍信,一块儿塞到了手套箱里。 发动车子之前,奚言觉得还是要对这种行为表个态。虽然,她是看了他的照片了,但她还是要表明,她是坚决拒绝前任的任何色//诱行为的。 她给许泽南发了条微信。 xy:【下次别让孟许给我带这种照片了。。。】 他很快就回复。 许泽南:【什么照片?】 他还装不知情呢。 奚言想到了姜幼秀老师对他这张照片的描述,不客气地敲字。 xy:【你的裸//照。】 许泽南:【?】 许泽南:【我没有拍这种照片的习惯。】 许泽南:【你是不是遇到杀猪盘了?有一种技术叫ai换脸。】 装,继续装。 奚言直接拉开手套箱重新取来信封,她对着照片“咔嚓”一声,保存点击发送,一气呵成。 几秒钟以后,许泽南果然发了条语音过来。 奚言想也没想就点开了。 车内是封闭的。 手机蓝牙是接连车载音箱的。 许泽南的声音立刻从蓝牙音箱里被播放了出来。 密闭的空间里,感官放大、放大、再放大。 “你是说这张照片啊?” 他似乎是在笑,刻意压低的低沉嗓音在封闭空间里立刻变得立体蛊惑起来,环绕在奚言耳际的,除了他勾人的嗓音之外,还有他撩人的呼吸。 奚言立刻变得慌乱了起来,耳朵有点儿酥痒,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像小跳蛙一样,接连从荷叶上跳到水中,两腿一蹬就钻到池塘底下去了。 奚言可没有池塘底部可以钻。 但她可以拔数据线。 奚言懊恼地拽掉了数据连接线。 而后又深呼吸几口气,才算是恢复了平静和镇定。 她重新点开了他的语音。 他声音只存于手机里时,就变得正常了。 他解释起来:“这张照片是我早上锻炼的时候,赵秘书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对我进行的非法偷拍。” “我也没想到,他会让孟许把这张照片带给你。” 他怎么还把责任推给他秘书呢? 他以前可没这么扭捏。 这要是在以前,他肯定会大方承认的。 他肯定会说:“我觉得这张照片能吸引到你,还觉得这种行为会让你心跳加速,想验证一下,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xy:【……】 许泽南又发了条语音来,回应她六个字的省略号。 “我没骗你,你要是不信,那你来跟赵秘书对峙。” 对峙就对峙。 - 半个小时后—— 奚言的车停在则安科技园外。 她有点后悔。 她为什么要因为许泽南的一句话就真的过来和他的秘书对峙了?? 难道是因为小学期末考试结束了? 小学老师就太闲了? 小学老师太闲了,也是可以回家带孩子的。 毕竟小学老师的孩子上幼儿园,而幼儿园在小学之前就放假了。 奚言这就决定要把车子调头了。 但—— 昨天问她是不是老板表妹的安保已经认出了她的车,并且他们已经热情地迎了出来:“太太好。” “……”奚言眨着她那双漂亮无辜的杏眼,鼓了鼓她的腮帮子:“表妹,是表妹。” 但…… 他们今天面无表情。 安保小哥哥训练有素地列队,并齐刷刷地向她敬礼致敬。其中一个脸型略显可爱的男人扯着嗓子,问她:“请问太太,今天还是要帮您打电话到老板办公室,然后叫老板自己出来吗?” 就……骑虎难下吧。 骑虎难下。 “不用了。”奚言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放弃了折返:“我自己把车开进去吧。” 安保小哥哥给奚言指了路。 沿着中心路一直往前开,开到道路尽头,右转直行。 行政大楼有老板专用的停车位,她可以把车停在老板的专用停车位上。 奚言就把车停在老板的专用停车位上。 反正他的车位也没有锁上,空着也是空着。 奚言刚走进行政大楼,就被前台处身高足足有一米九的男生给吸引住了目光。 男生站在一台大屏幕的电脑前,他低着脑袋,眉眼秀气可爱,面部皮肤状态很好,胶原蛋白饱满。 年纪比较稚嫩。 一看就是刚刚才毕业的大学生。 前台工位的侧前方贴着闪闪发光的个人铭牌。 前台:闫辰焕。 小哥哥人长得乖甜,名字还格外好听。 身高一米九。 他们公司连前台都是照着男模的标准去找的吗?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69节 安保是退伍的兵哥哥标准。 公司前台,如同,时装t台。 怎么说呢? 奚言有点儿想来他们公司应聘个兼职。 做什么工作不重要,发多少工资也不重要。 她就是想能有个这样的大公司平台,来锻炼一下自己与人沟通的能力。 她甚至也可以倒贴钱。 重要的是沟通能力能得到较好的提升。 奚言开始有点开心了。 她还有点好奇。 安保和前台长成这样。 那他们公司其他岗位上的男人是什么样的标准呢? “您好。” 奚言才刚口,还没有说出来她是来找谁的。 这个叫闫辰焕的小前台就朝着她笑了,他笑起来像阳光下明媚的向日葵:“太太好,老板的办公室在52层,我引您从专用电梯上去。” 太什么太太!! 奚言脸上的笑容一垮。 无趣。 小前台空有一张好看的脸,却有着无趣的灵魂。 奚言垮着脸:“哦,好。” 等奚言和闫辰焕站在专用电梯里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闫辰焕说要带她去找老板。 老板不就是许泽南吗? 电梯一层一层上升。 随着52层越来越近,奚言愈加觉得因为一张照片来和许泽南对峙挺没必要的。 但—— 她来都来了。 要不然……那就找别人见面吧? “那个,闫老师,我不想去52层。” 大概是因为她称他的那声闫老师,闫辰焕自我介绍说:“严格来说,我也是老板的秘书之一,太太,您可以叫我闫秘书。” “叫你闫秘书也行。”奚言趁机,说:“那你别叫我太太。” 闫辰焕面露难色:“那……这……” 奚言建议:“我是个小学老师,要不,你叫我奚老师吧?” 那她都这么说了。 闫辰焕也没再扭捏:“行,奚老师。” “那闫秘书。”奚言:“你能带我找一下赵秘书?” 闫辰焕跟她确认:“是赵觉赵秘书吗?” 奚言的手臂插在卫衣前面的大口袋里,手指轻轻敲着:“对的。” 闫秘书顿了顿,说:“赵秘书也在52层的。” “……他们是在一个办公室?” 闫秘书到底年轻,思维活跃,他很快就以为奚言是想歪了。 为了维系老板的家庭和睦,闫辰焕赶紧解释:“奚老师,您误会了,老板才没有那种癖好。” “他们之间是非常清白的。” “就只是纯粹的老板和男秘书的关系。” 瞧把他吓得? 她也没误会呀。 奚言:“……我也没说他们不清白。” 她只是想避开许泽南找他的秘书而已。 - 奚言跟着闫辰焕来到了52层……的秘书处。 唔……怎么来形容呢? 语文老师她也会遇到词汇贫瘠的窘况。 脑袋里就只剩下光秃秃的两个字:好看。 光秃秃的三个字:都好看。 以及光秃秃的四个字:都好好看。 他们公司,怎么遍地都是帅哥? 他们公司,不是无人机生产制造商吗? 难道还是帅哥的生产制造商吗? 你看。 安保处的小哥哥阳光帅气。 前台的小哥哥稚嫩清秀。 秘书处的小哥哥风格不同,每个人都各有特色。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 那就是,他们都长得好看! 奚言不自主地松了嘴角。 这不就是颜狗上天堂吗? 第50章 切换视线的时候,奚言看到一个穿着立领制服的年轻男人,从电梯那边向秘书处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五官轮廓越来越清晰,奚言在想,他长这么好看,应该也是秘书处其中一员吧? 邓隽穿着立领制服,刚从无人机飞行的训练区回来办公室,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出现在秘书处,穿着oversize卫衣,长相清纯甜美的女孩子。 这是52层楼第一次出现陌生面孔的女孩子。 邓秘书翻翻眼睛,一下子便想到了面前的人,她会是谁。 “太太,下午好。我是邓隽,邓秘书。” 太太,又是太太。 奚言扯直了唇线,她已经懒得纠正了。 邓隽听说和已经有了孩子的女人聊孩子可以迅速破冰,他于是说:“太太,前段时间泡泡来过公司。” “是吗?” “是的。泡泡表现出的对于无人机领域的兴趣和了解,已经远远超过同龄的小朋友了,一般的无人机训练营提供的课程和实践是无法与之适配的。” “如果您要送他去无人机训练营学习无人机的话,不妨把他交给我。相关的执业资格,我都有。我还可以给您提供一些我们团队路演的图文和视频资料,来帮助您更好的做决策。” 奚言:“……” 许泽南这是,连他自己儿子的生意都要做了,是吗? 邓秘书的皮肤不是那种传统的白皮肤,而是那种像被海风浸透过的健康色调,但他身形挺拔,显性双眼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笑容很有感染力。 现实就是如果某个儿童训练营的男销售颜值很高,孩子妈妈付钱的动作就会比较迅速。 奚言点点头:“好呀。” 就在这时候—— 一个佩戴圆框眼镜,不穿西装,而是单穿了件商务白衬衫的男人出现了,他手里捧着很高的文件,文件将他的领带碰歪。 因为手里面拿满了资料,他嘴上咬着个纸杯子,咖啡液在纸杯里摇摇晃晃。 颜控奚言很担心咖啡液弄脏了他的白衬衫上。 影响他的美观。 奚言刚想问问他是否需要帮忙,就看到和她站一块儿的邓秘书和闫秘书已经有所行动了。 他们分摊掉他手里的文件,并问:“孙秘书,老板的会议结束了吗?” 孙秘书。 这位孙秘书的身高比邓秘书和闫秘书还要高,但气质上却有些偏了柔弱,折射出浅浅光泽的眼镜下面,一双桃花眼,双眼皮的褶皱内勾,多了些聊斋里面被小狐狸惦记着的书生的那种文弱气质。 他这样文质彬彬的秘书总不能再说出点儿什么惊人的话来吧。 但—— “结束了。”孙秘书快速掠了奚言一眼,开口时的笑容也是斯斯文文的:“老板听说太太您要来,催我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会议议程。我做到了,没有让您久等吧?” 奚言:“……” 孙秘书继续告诉奚言,老板知道太太不喜欢等人,所以有些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就让会后汇报了。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70节 只是,老板才刚刚踏出会议室,却又被几个长辈年纪的股东给拦住了。那几个长辈年纪的股东太难缠了,所以现在,尽管老板心里面见太太的心情很急迫,但他也实在是脱不开身。 “要麻烦您在老板的办公室里,再稍微等一会儿。” “我带您过去。” “不用麻烦了。”奚言刚只顾看帅哥了,这会儿才想起来:“我找赵秘书。” 说到赵秘书。 奚言将视线重新转移到秘书办里面。 她重新打量起坐在后排靠墙的工位上的赵秘书来。 之前,赵秘书都是和许泽南一块儿出现的。 其实,他的气质和颜值是被掩盖掉了的。 而且,奚言之前对许泽南有情绪,连带着看他的秘书的时候也不太客观。 这会儿仔细看看。 其实赵秘书长得也还是很可以的。 他是那种邻家大男孩的样子,大大咧咧中又有一些像大熊猫那样的憨态。 特别是他现在捧着奶茶偷喝的样子。 和大熊猫捧着竹笋贪吃的样子有什么区别呢? “赵秘书。”闫辰焕站在办公室门口朝里面喊:“太太找你。” 奚言:“……” 他们明明说好的不喊这个词。 算了,太太就太太吧。 总比叫老板娘顺耳一点。 奚言咬了下舌尖,说什么老板娘? 说什么太太? 赵觉低着的脑袋,刚刚才猛吸了一大口奶茶,腮帮子都凹进去了,口腔里的大口珍珠波霸让他觉得此刻十分幸福。 然而,这口幸福因为闫秘书的一句话戛然而止了。 珍珠波霸,嚼都没来得及嚼,就生生吞了下去。 他快速站起来,向奚言所在的方向迎过来,他边走边跟奚言笑。 他职业素养很好,面色淡定,仿佛刚刚那个生吞珍珠的人不是他。 “奚老师,您是过来找老板的吧?我现在带您过去老板办公室先坐一会儿,但您可能要稍微等他一会儿。” 太太听顺口了,赵秘书这声奚老师倒是有些陌生了。 奚言觉得自己大概是堕落了。 赵觉没看到孙秘书,他以为老板的会议还没结束,边走边和奚言说:“老板现在新项目立项会议中,但他刚才听说您过来,已经催过会议进程了,现在应该也快收尾了。” “没事。他开他的会。”奚言背着她的hermes herbag,双手插在卫衣的袋鼠袋里,跟着赵觉往前走:“我也不是来找他的。” “啊?那您不来找老板。”赵觉停在奚言面前,想起了什么,说:“难道是来找钱总裁的?” “钱总裁?那是谁?”奚言:“我来找你的。” “找我的?” 既然奚老师是来找他的,那么,钱总裁这个人姓甚名谁就不重要了。 “没谁。”赵觉扯开话题:“我先带您去老板办公室。” “哦,好。” - 许泽南的办公室和秘书处隔得不远。 一会儿就走到了。 令奚言意外的是,这里并不像一个老板的办公室。 没有豪华奢侈的装修,偌大的办公室里,却追求的是极简主义。 两张会客用的真皮沙发。 隔着时光虚虚晃晃的影,奚言似乎能看到他长腿搭在上面,闭眼小憩的模样。 似乎能看到他和客户面对面而坐,却姿势放松地靠着沙发的软靠,在一场商务会谈中扮演着游刃有余的角色。 又似乎能看到他遇到难以攻克的技术难点时,长指捏着眉心苦思冥想的样子。 …… 实木办公桌上摆了台笔记本,笔记本旁边静置一个马克杯,杯子是那种什么图案都没有的白色马克杯。 以前,她可不是这样教他的。 她告诉过他,喝咖啡用马克杯,喝白开水用玻璃杯,玻璃杯有宽口和窄口的,有垂纹的和磨砂的,冬天要用保温杯喝水。 桌后面摆放的格栅设计的立体柜上除了几块奖牌,还被塞进去了四个儿童头模,不同发色的头模上被人手工实践了复杂的花式编发。 除此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奚言有些好奇。 赵觉笑着挠挠头,讲给她听老板学编发的过程。 过程还是挺有趣的。 而且,赵觉将在整个老板学编发的过程中,承担重要角色的钱总裁用了无足轻重的员工甲来代替。 老板每次学完一款新的花式编发,就要在员工甲的脑袋上试错。 奚言听完,心里产生了点儿微妙的情绪:“员工甲是女孩子吗?” 赵觉立马纠正:“是男的。” “哦。”奚言心里的那点儿微妙不见了,她又问:“他是为了小繁学的编发吗?” 赵觉点头:“是为小繁学的。” 但似乎也不仅仅是如此,老板也让高秘书教了他,适合奚老师的花式编发。 “我吗?”奚言倒是有些意外:“他没跟我说过。” 赵觉嘴快:“老板他本就话不多,向来是做多于说的冷性子。也就是在奚老师你面前才愿意表达出他完整的情绪,他也只会因为奚老师你的一句话,明显开心,明显低沉,偶尔也会因为您的一个行为,犯个幼稚的中二病。” 奚言微愣。 介于老板和奚老师当前的关系是有些微妙的。 赵觉赶紧捂住了嘴,怕说多了就容易出错,因此也不敢再多言了。 除了他不得不说的一句。 即使奚老师听了会生气,老板知道了会责备他多言,他也不得不说的一句。 “您能不能,偶尔也向他伸一伸手。” 赵秘书的声音不重,却是和许泽南重逢以来,奚言心跳得最厉害的一次。 平静的湖面上,砸进去水中央的不再是细碎的砂石,有人向湖中心丢进去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从此涟漪不断。 心又乱了。 …… 楼下32层是公司免费给员工提供饮品的地方,有红茶绿茶黑茶,普洱、小青柑、玫瑰花茶,奶茶、咖啡和鲜榨果汁。 赵觉轻松转移掉刚刚他没意识到的情绪外吐:“奚老师想要喝点儿什么?” 奚言听明白了赵觉背后的动机,她坐在真皮沙发上,肩上的双肩背包肩带已经滑到了腕部,双肩背包的座座和她一样稳稳地坐在他的真皮沙发上。 奚言笑着说:“你们公司,福利还是挺好的。” “那当然。”说到这些,赵觉不无自豪:“那不是我吹牛,整个江城市就没有比则安福利更好的企业了。” 奚言点点头。 她不懂企业经营和管理,但她对于许泽南在企业长远的战略发展规划方向的谋略还是很认可的。 他很早以前就展现出了他卓越的领导力和号召力。 让人心甘情愿向他奔赴着…… “那奚老师,您要喝点儿什么?” “咖啡吧,谢谢。” 赵觉自认为32层的茶吧,哪儿都好,就是咖啡口感略差了点儿。所以,老板从来都只喝他的手冲咖啡。 但今天也不是赵觉卖弄手艺的时候,他向奚言介绍起楼下茶吧的咖啡单:“咖啡有拿铁、美式……” “我想喝拿铁,谢谢。” 赵觉继续背起咖啡单:“拿铁有……” 奚言不难为他了:“生椰拿铁,中杯,热,标准糖。” 得到完整指示的赵觉:“好嘞。” 茶吧的工作人员送了两杯饮品过来。 一杯是奚言点的生椰拿铁,一杯是赵觉自己插/入吸管捧在手里的波霸奶茶。 “奚老师。”赵觉:“您刚刚说,您是来找我的?那您找我是?是想要跟我打听点儿老板什么私事儿吗?” 奚言一口咖啡差点儿呛到。 她很快否认:“……绝对不是。” 但赵秘书就跟没听到似的,在那里自言自语:“这个时间段,您应该是收到了孟许塞给您的介绍信。”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71节 “他供出了我。”赵觉很推断出一个前因后果来:“所以,你是来质问我照片和介绍信的事儿的。” 奚言正觉得因为一张照片是谁拍的来找赵秘书求证挺没必要的,她正犹豫着要不然就随便找件什么事遮掩一下她此趟突发奇想的行程的动机。 但赵秘书,他既然主动提了这事儿。 奚言也就顺着问了。 “赵秘书,那张照片真是你偷拍的吗?” 偷拍。 她用了偷拍两个字,赵觉以为,奚老师作为一名老师,介意的是照片拍摄的一个性质。 他很快在奚言面前承认错误:“对不起,奚老师。那张照片是由我提供的。” 但他也只承认了一半错误:“但给你写介绍信是孟许自己的主意,可不是我教唆的。” 奚言觉得有点好笑。 介绍信是这个意思吗?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赵觉站一边,眼睛翻了翻,颇有一副恍然大悟的意识:“那我明白了。奚老师你既然不是来责备我的……” “那你就是来问我要照片原图的。” 啊? 那也不带这么解读的啊。 奚言有点儿慌了,她下意识的就出声否认:“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似乎是为了证实内心深处的那点儿坦荡,她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里捧着那杯她喝掉半杯的生椰拿铁。 双肩背包就那样松松垮垮地垂下来,肩带勾着小臂,似乎很快就要从手腕处脱落。 她穿着oversize 的宽松卫衣,看向赵觉的那双杏眼,瞳仁大眼部留白少,尽显无辜之色。而她眉眼之间的间距偏长,鼻梁秀挺,稚气未脱,极具幼龄感,和她的女儿小繁长很相像。 “既然这样的话。”赵觉斗胆拿捏了一下:“那我就把老板的照片删掉吧。” 毕竟,他一个大男人,手机里保存老板这种照片,也不利于他以后找女朋友。 “不过机会难得啊,奚老师,下次我也不一定保证就能拍到老板这样的照片了。” 奚言小声问:“为什么要删掉?” 只不过她低头喝了口咖啡,吞咽发出的微小动静掩盖掉了她的心虚。 “我手机内存不够。” 赵觉梗了梗脖子,他还就不信了。 奚老师真对老板一点儿好感也不存在了?? 奚言自然知道赵秘书是在胡诌。 想到那挑不出来一点儿瑕疵的八块腹肌,奚言还是被拿捏住了。 唉…… 对颜狗来说,暴殄天物,良心是会发痛的。 奚言于是顺着赵觉的话往下说。 那……倒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原因删掉。 他要是手机里资料太多了,实在是存不下这张照片,她帮着存存,也不是不行。 她手机内存很大的,有一个tb。 - 许泽南以最快的速度应付完几个长辈年纪的股东。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奚言和赵秘书正在加微信好友,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 “在加微信?” 第51章 赵觉求生欲很强:“老板,绝对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奚老师,奚老师……” 赵觉非常迅速地出卖了奚言:“奚老师,她想要您那张照片的原图,我是为了把原图发给奚老师才加她微信的。” 奚言:“……” 倒也不必反水反得这么快。 赵觉开始公事公办起来:“现在照片已经成功发送了,我也没有必要存在于奚老师的微信好友列表里了,我这就将奚老师移除好友。” 许泽南的神色有所缓和:“哪张照片?” 奚言觉得他就是在明知故问。 她来之前,他们讨论了什么,他又不是鱼的记忆。 他的秘书也向着他,还和他一唱一和:“就是今天早上我趁您运动时,拍下的那张照片。当时您刚运动完,全身的细胞都张开,看起来十分有活力。” “奚老师就是想要您那张照片的原图。” “……”奚言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而赵秘书发过来的那张许泽南裸着上半身的照片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视线里。 尽管一个小时前她才仔仔细细观摩过,但…… 终究还是败给了高清原图。 面红、耳赤。 心惊、心跳。 奚言很快产生了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她正准备佯装镇定地收起手机的时候,手突然被人附上来握住了,连同手机边框全部被他握在了宽厚的掌心里。 那是只能将她整只手都包裹住的大手,那是只阻碍着她摁灭手机屏幕的手。他的手,手指修长纤直,掌心的纹路深刻明晰,指腹轻轻刮过她的手背时触感粗砺,那一处的皮肤就全都灼烧了起来。 奚言偷偷地抬眼,看到许泽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的面前了,他低垂下脑袋,视线和她一样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他和她共享一部手机,共享一张令人心跳加速的照片。 手机屏幕被迫长亮着。 “哦。”许泽南滚烫的呼吸落下来,语调却漫不经心:“你找我秘书索要的原来是我的裸//照。” 他咬重了裸/照二字的发音,这样暧昧而色气的话从他口中说出,竟也面不红心不跳,坦然极了。 “不是裸/照。”奚言又垂下眼睑,用之前搪塞姜幼秀老师的话,小声反驳他:“你不是穿了裤子吗?” 男人穿了裤子,算什么□□? 重要的部位不都遮蔽住了吗? 只是她白皙的颈背因为低头的缘故暴露在许泽南的视线中,那里的皮肤全部都沾染上了夕阳里淡淡可循的粉迹,随后蔓延至她的耳骨。 “言言。”许泽南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你是不是还挺遗憾的?” 他听似漫不经意的提问,实则拿捏得精准。 一声暧昧不明的“言言”呼出唇齿,气息低促,奚言就变得彻底手足无措起来。 而许泽南的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来了,躲过奚言双肩背包的庇护,探在她的身后,虚虚扶着她细软的腰肢。 随着风声,隔着并不轻薄的衣物,一下一下,似有若无地碰触着。 原来,春天里,棉质面料的衣服也是会产生静电的感觉的。 场面已至此,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身体的记忆她总是先于情感意识被唤醒,被复苏。 许泽南还能分开些心思来注意到他的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存在,他散漫地开了口:“赵秘书。” 人都快傻了的赵觉:“在在在,我在,老板。” 许泽南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却带着令人面红耳赤的钩子:“你难道就不觉得,你站在这儿挺多余的?” 是了。 话题越发少儿不宜,赵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是非常不合适了。他站在这里,活生生像个1000瓦的大灯泡,老板和奚老师还怎么叙旧,还怎么共同回忆过去了?他这分明就是阻碍老板和奚老师旧情复燃嘛!! 赵觉决定立刻马上就出去。 出去之前,他还礼貌了一下:“那个,老板,奚老师,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我先出去了。”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回应他的,只有落在窗台上小憩的黄莺在欢快的鸣唱,夕阳越拖越远。 赵觉走后,整个办公室里的画面都像是摁了暂停键。 窗外大片大片的夕阳漏了进来,三两只挠翅的黄莺鸟,扑腾扑腾也安静了下来。 风不吹了,枝头春意阑珊。 奚言能感受到许泽南的脑袋低了下来,他的手扯掉了她背后欲勾不勾的双肩包,随手就丢在了她身后的真皮沙发上。 他的手没有了背包的阻碍和束缚,很自然地就握住了她的腰。隔着厚厚的布料,奚言也能感受到他手中的力道渐渐收紧加重,而她被他握在手里的细腰早就一片瘫软无力了。 许泽南的呼吸越来越近,鼻梁之间的距离差了毫厘,他长翘的眼睫毛已经要扫到她脸上了,温热的呼吸迎面扑来,说话的语调勾扯着,尾音缱绻:“我能尝尝生椰拿铁?” 奚言手里捧着的咖啡早就不知道被他拿到哪里去了,所以这句他尝尝生椰拿铁,自然不是指他要喝她纸杯子里的咖啡。 那么,他想尝的是什么? 他们心知肚明。 奚言不觉得她对许泽南是旧情复燃。 但那样的气氛到了,她也不会拒绝。 奚言轻轻闭上了眼睛。 软睫轻颤。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72节 然而—— 她并没有等到她以为会发生的唇瓣与唇瓣之间的触碰和贴合。 她只是再一次听到了赵秘书的声音在不远的门外面响起:“那个,老板,奚老师。我打扰一下。” 真的挺打扰的。 奚言睁开了眼睛,脑袋却埋得更深了。 许泽南觉得她这模样真的是可爱极了,就让人忍不住想紧紧地抱住她,摁在怀里,把过去丢失掉的那些时光都补回来。 全怪这个没有眼力见儿的赵秘书。 许泽南的视线仍落在奚言身上,眼神一刻也舍不得挪开,他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门外站着的赵觉:“你不是走了吗?” 赵觉也不想这种时候来打扰老板。 本来说不定再过几分钟,他就该去把民政局搬过来了。 但—— 不都是没办法吗? 赵觉速战速决:“有个姓奚的先生来找你。” “不见。” 许泽南淡淡地道。 谁来他也不见。 “他说,他叫奚时礼。” 许泽南听都没听赵秘书说的是什么名字,反正现在谁来找他他都不见:“不见。” 奚言抿起唇,抬腿踢了他一下小腿腹。 “那是我哥哥。” 许泽南愣了愣:“你哥哥不是叫奚时礼吗?手机号码是1783****0527,微信同号。” 奚言:“……” 赵觉非常合时宜地补了句:“老板,来找你的人就叫奚时礼。” 许泽南:“……” 奚时礼总是要见的。 得到了老板的准允,赵觉打电话给安保处放行。 奚时礼这个名字对赵觉来说,其实是有些亲切的。 他以前也认识个人叫奚时礼,但想着世界这么大,虽说奚姓并不是常见的姓,但同名同姓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也就没有提。 因为奚时礼的突然拜访,气氛已经完全破坏完了。 奚言彻底推开了许泽南。 等待奚时礼上楼的期间,奚言重新环视他的办公室一圈,皱起细细的眉头:“许泽南,你这个办公室里,怎么连个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问题就问得非常好。 许泽南回答说,那是因为他坦荡。 他没有要藏的人,要藏身的地方做什么? 奚言无语极了:“那我藏哪里?” 许泽南反问她:“你为什么要藏?” “我哥哥来了呀。” “你见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要藏?”许泽南有些不悦:“你是我孩子的妈妈。” 他们之间并非是见不得人,要躲躲藏藏的关系。 奚言杏仁般的双眸瞠视他一眼,她咬了下嘴唇,诚实道:“我怕我哥骂啊。” 她这无辜的模样让许泽南根本招架不住。 洁白无瑕的耳垂似乎都在申诉她的无辜。 许泽南眨了下眼,声音放缓:“他会骂你吗?” 奚言的脑袋点得很快,小鸡啄米似的。 “我都舍不得骂你,他凭什么骂你?” 舍、舍不得吗? 虽然不是很乐意,但许泽南还是指了指奚言身后的那扇门:“那道门后面,是我的休息室。你要是怕他的话,可以进去里面先躲一躲。” 奚言松了一口气。 她还有了点底气,昂起她高贵的小圆脸:“有可以躲的地方,你怎么不早点说?” 许泽南抿了抿唇:“你进不进吧?” “进的。” 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奚言快速地推开了他休息室的门,并勾着她落在他沙发上的双肩背包的肩带一同带了进去。 好险。 万一她把包忘在了他沙发上。 哥哥肯定是能发现的。 随着外面响起的敲门声,以及许泽南不作等待的一声“进来”,奚言侥幸地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锁芯落扣的同时,她听到门外。 另一道门打开的声音。 心中的一块巨石落了地。 心情放松的同时,奚言甚至产生了点儿好奇心。 她哥来找许泽南干嘛呢? 奚言猫着腰,耳朵贴在了门边。 - 闫秘书引领着奚时礼进来老板办公室。 奚时礼出现在了视线范围之内。 一件雾霾蓝色禙子长风衣包裹长腿,一双黑色战靴,他过来的这一趟意图很明显。 许泽南还没有来得及有所表示。 在看到奚时礼的第一秒钟,赵觉就先冲了上去,他激动地抱住了奚时礼,语气之中的热烈挡也挡不住:“奚师兄。” 作者有话说: 奚时礼:……有点招架不住。 第52章 这个办公室里,除了被熊抱住的奚时礼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外,站在奚时礼身后的闫秘书也是目瞪口呆。 许泽南对跟了自己四年的秘书还是挺了解的。 他一下子便意识到奚时礼这场昨晚没能尽兴的兴师问罪,今天很有可能还是一样的败兴而归。 因为今天这场兴师问罪,很有可能这样被他这真性情的赵秘书一搅局,就演变成了校友见面会。 而奚时礼这些年里郁积的对他的不满和反感情绪,也终究会在这样或者那样的意外插曲中,慢慢平淡。 奚时礼终将非自愿地接纳他这个人的存在。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老天爷眷顾的事儿,他没必要不顺着走。 许泽南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了。 他扯松了领带,姿态放松地靠在了沙发的软靠上,双腿大喇喇地敞开了,双手搭在腿上,手里的手机在大腿上不快不慢地掂着。 他模样闲适。 在这场本该是主角的兴师问罪之中脱了身,从而置身事外。 许泽南用眼神示意闫秘书可以先离开了。 记得关上门。 别打断了这场猝不及防而来的校友见面会。 “奚师兄,真的是你。” 不等奚时礼有所反应,赵觉就自顾地道出了他所有的热络与激动不已:“刚刚安保处打电话过来说,有一个叫奚时礼的奚先生来找老板,我还在想有没有可能就是奚师兄你。” “但我又一想,虽然奚姓少见,时礼却是常见的名字,所以我也没敢想到奚老师的亲哥哥就是师兄您。” 这个时候,他提到奚老师三个字。 就有点在玩火的意思。 许泽南轻咳了一声,以示警告和提醒。 而躲在门后偷听的奚言也是一惊。 她下意识地拽紧了自己的背包,心中默默祈祷,这个赵秘书平时看起来挺机灵的,这种时候可别当猪队友啊!! 果然,奚时礼笑着问:“我妹妹来过了?” 许泽南撩一眼紧闭的门,镇定回复:“没有。” 也因为自家老板这一声清冷的回答,赵觉从遇见故人的激动中冷静了下来。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73节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松开了与奚时礼的拥抱。 随后,他往后弹开了一步,还是决定用叙旧和回忆往事来把话题从奚老师身上撇开。 “太好了,奚师兄。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奚师兄你,我真是死也无憾了。” 那倒也不至于。 奚时礼被这无厘头的一幕弄得有些啼笑皆非。 他理了理看不出来褶皱的褙子风衣,很自然地坐在了许泽南对面的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起。 手腕间的菩提手串随着袖口若隐若现。 而他目光正对着的那扇门,奚言就躲在门后。 她隔着这道门,偷听着门外的男人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对话。 许泽南摆好一套茶具,开始悠然自得的泡茶了。 奚时礼撩开眼,目光逡视办公室里一圈,目光在那扇门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又有意无意地扫了许泽南一眼,似乎是在问:你故意的? 许泽南抖了下肩,推过去他面前一盏他刚冲泡的明前龙井,有意撇干净与赵秘书的关系。 赵秘书的所言所行与他不相干,他什么也没指示过。他乡遇故知是老天爷的安排,他只是承了这份情。 许泽南邀请着:“喝茶。” 他又敲了敲右手边的沙发边沿,让赵秘书也坐下来,他甚至给赵秘书也浅斟了盏茶。 他斟酌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他用了这样的词语:“叙旧。” 赵秘书坐下来叙旧。 这大概就是被老天爷眷顾的男人的底气。 最终,奚时礼把视线停留在坐在他左手边的赵觉身上。四目相对时,奚时礼的笑容稀松平常:“我们认识?” “奚师兄,是我啊。赵觉,赵师弟。”赵觉指指自己,算是做了个详实的自己介绍:“我本科的时候跟着您做过课题,您有一篇发表在sci期刊一区的if=30.52的文章,关于水稻害虫方面的研究,我是第三作者。”注1 奚时礼点了点头。 他想起来了那篇被农学sci期刊收录的文章,那还是他读博期间的课题,当时是带了几个农业昆虫与害虫防治专业的本科生,他甚至能想起来那篇文章的第二作者是谁,但第三作者第四作者,他是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见他点了头,赵觉:“您想起来了,是不是?” 那是赵觉整个本科乃至硕士期间研究过的课题中,影响因子最高的一篇文章了,哪怕他只是个不被人注意到的第三作者,还是让他感觉到十分荣幸。 能说出那篇文章的内容,奚时礼相信眼前这个叫赵觉的男人真的是他曾经带过的师弟了,而不是许泽南刻意安排来混淆视听的他的秘书。 他没那么复杂就行。 人也不能太复杂。 奚时礼礼貌地笑笑:“抱歉。” 他不记得了。 赵觉仍不死心:“我后来还报考过您的硕士研究生,这样您也没有印象吗?” 奚时礼很自然地接了话:“没考上?” 也是,考上了,就是他的学生了。 他总不至于忘了他自己的学生的名字。 “嘿嘿。”赵觉挠挠头:“我给您发邮件,您回复我说不招收跨专业考农学的学生。” 他后来就只好接受保研,读了自己本科期间导师的硕士研究生。 每年被奚时礼以这种理由拒绝的学生总有那么几个,奚时礼轻点了下脑袋,表示这确实是他的惯常行为。 “是这样。” 许泽南想起赵觉本硕的相关专业,觉得有些意思。他出声插了一句:“农业昆虫与害虫防治专业考农学硕士,也算是跨考?” 许泽南不能认同,那他这个大机械框架下的飞行器设计与制造专业考计算机的算什么? “老板,您不知道。每年想考奚师兄的硕士研究生的同学太多啦。”赵觉:“奚师兄的要求刁钻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奚时礼觉得眼前这个自称师弟的男人还挺有趣的,他有意逗他一下:“我这要求刁钻?” 只是,奚时礼话音刚落,就听到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奚时礼把手伸进去口袋里,摸出来手机。 赵觉正准备回答他的问题,视线就刚刚好看到他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来电显示,是来自一个叫“麻烦”的人。 赵觉发誓他不是故意偷看师兄隐私的。 但—— 既然看到了,赵觉就没忍住:“奚师兄,我以为你这个姓就很少见了,还有人姓麻,叫麻烦的吗?” 赵觉接受到了两道同时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一道是似笑非笑。 一道也是似笑非笑。 但自家老板的那道似笑非笑中,似乎还带了点儿置身事外与幸灾乐祸。 奚时礼摁掉电话的同时,倒也大大方方、敞敞亮亮地回答了赵觉的这个问题:“春秋时,齐国有个大夫叫麻婴,我这位学生,可能就是那位的后代。”注2 “哦哦。”连这么冷门偏僻的知识点他都知道,赵觉就更佩服了:“还是奚师兄博学广识,学到了,学到了。” 赵觉刚说完这句恭维的话。 奚时礼握在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 手机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奚时礼已经彻底没有了来和许泽南谈判的心情了。 他也是服了。 他就是想以哥哥的身份,和这个叫许泽南的男人,进行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必要谈判,怎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打断他? 为什么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人干扰他? 奚时礼站了起来,仍保持着他的风度:“抱歉,请问有哪里方便我接个电话?” 许泽南刚要开口,就见奚时礼指着通往他休息室的那道门:“那里是否可以?” 躲在门后听到这话的奚言慌急了,心悬到嗓眼儿处。糟了糟了,哥哥要是看到她出现在许泽南的休息室里,肯定会误会她和许泽南旧情复燃了的。 当年她说服哥哥让她生下这两个孩子的时候,哥哥可是让她在列祖列宗面前发过誓,永远不会再和孩子爸爸联系的。 本来,许泽南以孩子父亲的身份出现在她父母面前,哥哥就已经很不满意了,这要是直接抓包她躲在许泽南的休息室里,误会了她和许泽南旧情复燃,那还得了? 那哥哥还不得把她拎回家,拎到列祖列宗的祠堂里,狠狠数落一顿吗? 慌了,慌了。 完全是慌了。 …… 奚时礼这么一问,许泽南也随后站了起来。 怎么回答呢? 他要说不可以的话,奚时礼说不定以为他的休息室里是藏了女人或有与女人相关的物品的。 那奚时礼对他本来就不好的印象就会更差了。 但他如果说可以的话。 那奚时礼很有可能会和奚言在他的休息室里碰个正着。那他好不容易和奚言缓和的关系,有可能一下子又会变得紧张对立了起来。 许泽南想了想,于是迂回了一下。 “可以是可以,但是隔音效果不太好。” 这话在奚时礼听来,倒像是他这电话接得有些见不得人了:“没事。只是接个学生的电话而已。” 说完,奚时礼就伸了手去拧门握。 因为在他听来,这便是得到了空间主人的许可了。 许泽南便也不好再出声制止了。 只希望……嗯,奚言能快速找到个可以躲的地方。 他的浴室,他的健身房,甚至他的衣帽间。 好像可以躲藏的地方也不少。 许泽南有些想笑。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有一天要把奚言藏起来。 这是不是?就是别人所说的金屋藏娇? 而自认为命悬一线的奚言都不知道要骂许泽南什么好了。哥哥是个十分讲分寸的人,但凡许泽南要说一声这里面是他的休息室,哥哥都是不可能进来的。 他说什么隔音效果不好?? 哥哥只是接个学生的电话而已! 他这不是在质疑哥哥和学生之间的清白关系吗?哥哥和学生之间的通话难道还不能被别人听到吗? 说时迟那时快,慌乱之中的奚言一眼就看到了许泽南的床,平坦铺垫的被子看起来藏一个人也挺好藏的。 奚言太了解奚时礼了,哥哥不可能做出来掀被子这样无礼的举动来。哥哥在家里,进她的房间之前都是会敲门的。 也因为哥哥会避嫌,所以才会把房子买在她的楼下,单独的一层,既能照顾到父母和她的两个孩子,又不和他们住在一起。 奚言也没有时间再去找更合适的藏身之处了,她脱了鞋,就钻了进去。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不明显,奚言把被子弄皱,弄成就像是许泽南睡醒了觉,没有整理床一样,然后,她才蜷成一道弓的形状缩着,胸前还紧紧抱着她的hermes herbag。 任何一个可疑物品都不能暴露在哥哥的眼皮底下。 包括她的包,她的鞋子。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74节 诶,她的鞋子。 算了,哥哥是不会那么仔细地看别人卧室的。 奚言被宽厚的被子完全覆盖包裹住,视野一下子变暗。感官再一次被放大,在许泽南的领域上,那些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就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这是些让人心安的感受,奚言的心跳和呼吸渐渐放了缓,她忍不住打了个无声的呵欠。 - 奚时礼推开门之前,并没有想到,这里会是许泽南的休息室。 他和妹妹从小家庭条不错,吃住并不苛刻。 后来他自己开发了度假村酒店,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就更高了,对休息区域和工作区的划分就更在意了。 他不喜欢拥挤的地方,不喜欢嘈杂,不喜欢工作和休息混为一谈。比起待在高校任职和待在农研所工作,他更喜欢待在山里度假。 种种菜,浇浇水。 和来度假村度假的各种类型的游客聊聊天,遇到投缘的,他会请他们品尝他新培育出来的有机蔬菜,也会请他们品尝他种植在半山腰的新鲜白茶。 所以,他是真没有想到。 许泽南也算是如今江城有些名气的、千亿身家的科技新贵,他的休息室就在他的办公室里面。 倒不是说他住的寒碜,主要是他工作和休息不分。 很显然,他工作累了就休息,休息够了继续起来工作。 奚时礼因此推断出,许泽南是个卷王。 这与奚时礼的人生态度大相径庭。 但奚时礼也表示尊重和接受。 一个卷王,一个敢把家安在公司的男人,他的私生活,他的男女关系并不会混乱,他总要向他的几万名员工有所交待。 奚时礼认为许泽南虽然坦荡,没有制止他进入他的私人区域。但奚时礼也自认为无意窥探别人的私密空间,故而,他也只是因为无意间扫了眼他床上隆起的地方,就收回了视线。 奚时礼就站在了靠门框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并且因为是许泽南的私人领域,奚时礼将门打开一道缝,好让他们看到他无意深入他的私人空间。 电话刚接通,奚时礼就听到听筒那头传来了滴滴答答,小声抽泣的声音:“老师,你为什么才接电话?” 她这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让奚时礼有些烦躁,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提醒她:“项秋沐同学,我在休假。” 许泽南没乱说,他的休息室隔音效果确实不好。 再加上奚时礼就站在门边,又打开了道门缝,其实这电话跟在他们面前接,也没什么区别。 听到项秋沐这个名字从奚时礼的口中道出,许泽南若有所思地看了赵秘书一眼,然后不嫌事儿多的开了口:“你的麻烦师妹,好像不姓麻,好像姓项,好像叫项秋沐。” “您不要提醒我那么多遍好像,老板。师妹她就是不姓麻,她姓项,叫项秋沐。”赵觉也不是聋,他的脸垮了下来:“所以说,奚师兄他为什么要糊弄我?” 许泽南的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你不够麻烦。” 赵觉的嘴角耷拉着下来。 奚时礼的电话还在继续。 他听到自己的学生在听筒那头边哭边说:“老师,你还有心情休假呢,我恐怕是活不到过年了。” 奚时礼眼皮跳了跳:“发生了什么事?” 眼皮犯了困的奚言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哥哥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了吗? 学生项秋沐的话藏在手机那头,倒也只有奚时礼自己能听到,其他三个人全是在靠猜测。 许泽南根据奚时礼的回答,颇有兴致地猜测他和对面那位学生,到底是哪种麻烦的关系? 赵觉根据奚师兄的回答,猜测奚师兄堂堂一个有名望的硕士生导师,一位农学博士,他为什么要随口搪塞和糊弄他?就因为他不够麻烦吗? 而对面那位项师妹为什么好不容易考上了奚师兄的硕士研究生,还不知道珍惜,尽给奚师兄添麻烦?她就不能让奚师兄省点儿心吗? 奚言也根据哥哥的回答,猜测他到底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需要来自家庭的关爱和帮助吗? …… 三人各怀心事。 奚时礼的电话还在继续。 电话那头的项秋沐还在哭:“老师,我们的水稻试验田出事了,水稻一夜之间全枯萎了啊。” 类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奚时礼还算淡定:“所以,你又在氮肥里面添加了什么?” “没有没有,我这次没有对老师你的氮肥,动任何手脚。” 奚时礼换了个方向:“那你在除草剂里加了什么?” 那头果然不哭了,她还似乎是恍然大悟:“就一丢丢的化学反应吧。” 奚时礼无奈地捏了下眉心:“......就一丢丢的化学反应?” “没错,老师。” 奚时礼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调整了下呼吸:“所以,你一个学化学的同学究竟为什么要来考我的农学硕士?” “那您为什么要收我?” “你说是为什么?” “您就是想看我延毕,就是见死不救。” 电话那头,项同学气愤地挂断了电话。 奚时礼又捏了捏眉心。 他其实已经在三年前请辞了高校的工作,因为一些情分,他还在高校挂个教授的名,但其实已经不再亲自带学生了。 项同学算是个意外吧。 她是他带的最后一个学生,原本去年六月份她就该毕业的。嗯,如果她没有氮肥里添加她的化学创意的话。 …… 奚时礼出来的时候,听到许泽南正在和他的秘书说话。他们免费听了他讲电话,却还要当着他面儿的讨论电话内容。 许泽南若有所指:“化学考农学,听起来比赵秘书你的农业昆虫与害虫防治专业考农学更像是跨考。” 他就像是致力于挑起两国之间战争事端的那个挑事儿国。 而他的秘书也是个耳朵软的,没什么主见。 战事一挑即发。 赵觉一定要将过去了好几年的事儿讨要一个说法:“所以奚师兄,我的农业昆虫与害虫防治专业考农学,我好歹还是个农字打头的专业,请问项师妹这个本科学化学的和考农学硕士是有什么关联吗?” 没有任何关联。 不符合奚时礼录用学生的最低要求。 但……他也说了,项同学就是个意外。 一个让他三年前就请辞高校工作,但三年后还脱不了手,还在继续带学生的意外。 奚时礼思考了一下,才回应他这位小师弟的质疑:“项同学的研究方向是化学农业。” “况且,你的农业昆虫与害虫防治和农学以农字打头,而项同学的化学和农学以学字收尾,差别不大。” 赵觉:“……真的吗?” “真的。” 赵觉看向自己的老板,许泽南浅浅喝了口茶。 “老板,我感觉奚师兄在糊弄我。” 许泽南垂眼换了盏新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奚时礼现在在想试验田被毁的事。 他也不能真对自己的学生见死不救。 不然,向同学明年还是没有数据,还是毕不了业。 他可能需要尽快去一趟农研所。 但他这里也仍有一些事情放心不下。 与其管不了,那还不如换个思路。 许泽南抬手将奚时礼面前放凉了的茶倾倒,他长直的手指也为他换上盏新茶。 奚时礼终于喝了一口,似是随意问起:“你明天有时间?” 许泽南喝茶的动作顿住,他还没有死心? 奚时礼面前,许泽南还是稍微值钱了一下:“可以有。” “嗯。”奚时礼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话和许泽南讲,他想观察什么,他就向他发出哪方面的邀请。 他相信一双眼睛能看清楚很多事情。 “那明天一起带孩子。” - 送奚时礼离开以后。 许泽南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他很想知道,奚言是藏在了哪儿? 事实上,也没有需要许泽南费心怎么找。 他一眼就看到他早上新换的被子中央隆起一块,许泽南觉得有些好笑。 也是,他其实该想到的。 有床的地方,奚言她眼里大概也不会有别的藏身之处,她也只会看到床。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75节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她可能现在已经睡着了。 许泽南于是放轻了动作。 他轻轻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让她的脑袋露出来,呼吸更加顺畅自由。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已经熟睡的人儿。 奚言蜷缩在了他的床正中央,肩背像弯弓一样弓起,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背包。 她的呼吸浅淡而均匀。 胸前的背包随着她呼吸的起伏,慢慢抬高又慢慢塌陷。 她穿了外套睡的,又闷了被子。 头发湿湿达达的,绑得好好的辫子也因为翻身的动作变得松散开来。 熟睡之中,汗湿以后。 她白皙的皮肤中透着淡淡的粉。 她的脸很小,只有巴掌一般大。 圆圆的脸型,下巴却是尖翘的。 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机灵的狗狗眼型浅浅阖起,耳垂洁白如玉,柔嫩小巧的鼻子,嘴唇涂了她喜欢的蜜桃粉色唇膏。 他记得她的唇膏被吃完之后,她的唇原本的颜色,是有些偏淡的。但他也不是没有办法改变她的唇色。 她抓住背包的手很小,手指像葱段一样,又细又白。纤秀的手指尖紧紧地抓住肩带,手腕就更纤薄了。 他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她了。 整整五年零两个月十三天八小时四分五十二秒。 最后那天,她也是这样醒来。 然后不由分说地离开。 不管他怎么挽留,怎么道歉。 她仍走得坚决。 - 窗外的夕阳已完全落了尽。 华灯初上。 能在这样的夜晚,看到她熟睡在他面前。 这种久违的时光真的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突然静止住。 周遭的一切背景都被虚化掉。 就只剩下她熟睡的颜。 旧时光渐渐和当下重叠。 许泽南脱掉西装外套,扯掉了胸前的领带,商务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露出锁骨,而清晰的喉线半隐半现。 他就这样保持坐姿,视线垂下来,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直到—— 奚言突然翻了个身,而原本抱在胸前的咖色背包被她推远,她的双手解放了出来。 她精准地拽住了许泽南工工整整的白衬衫衣角,纤细的指骨撞在他的金属皮带扣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氛围在空荡无声的房间里被无端放大。 一声带着未醒时分的犯罪性质的娇嗔,“许泽南”,彻底涣散了他的意志。 许泽南含糊的“嗯”了一声,以示对她的回应。 她的眼睛仍闭着,平静的睡容之中,纤细的手臂还拽着他的衬衫衣角,只有柔软的上唇碰撞着下唇:“你的身材变好了。” 许泽南轻笑了一声,目光在她胸前扫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他声音低哑:“你也是。” “那你……能不能让我摸一下?”奚言隔着他白衬衫的轻薄布料手指轻轻挠着他的皮肤:“我要求也不高,就摸你以前没有的那两块。” 他的皮肤传来一阵痒意,却好像又是渴望的。 许泽南听到她还在说梦话:“不然,我总觉得我有点亏。” 她梦境真切,梦外秀气的鼻子皱了皱:“以前的你不够完整。” 她说完这句,便把他的白衬衫衣角掀起来一点高度,尖尖的手指抵住他的人鱼线,再探进去的时候,许泽南没阻止,他不但没阻止,他还握住她小小软软的手骨指引了一下:“这里就是。” 他没有半点儿被冒犯的不悦,反倒乐在其中。 他甚至还能和无意识行为的人交流起来:“不过,你做梦的时候占我便宜算什么本事?” 他倾了身,嘴唇贴着她的耳骨,声音又撩又色气:“你要不要睁开眼睛再摸?” 作者有话说: 注1:研究课题是私设,本文一切经不起推敲的学术揣摩,均为作者私设。 注2:麻婴来自百度 第53章 奚言确实是在做梦。 梦里面,她也在睡觉,而许泽南只是一尊放在她床边的蜡像。 她看到蜡像以后,满脑子都是他那张男性魅力爆棚的照片。 她对没有任何自主能力的蜡像开口提一点小小的要求和想法,总不算过分吧? 所以,她就下手了。 这也不能怪她。 那凭什么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只有六块腹肌,而跟她分了手就要多出来两块? 这不就是在挑衅她的意志力吗? 对不起,颜狗是没有意志力的。 但奚言现在已经醒了。 许泽南轻吐在她耳边的气息足以让她三秒内醒来,并且不敢有起床气。 她甚至不敢喘气,不敢呼吸。 她只能佯装翻身,及时将手从他的小腹处撤离,然后,背对着他继续睡,真睡变装睡。 反正,她摸到了,她也不亏。 奚言忍不住回味了一下,他的小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紧实坚韧。 总之,颜狗摸着良心说话,八块腹肌的手感就是比六块的要好。 只是—— 奚言自己可能不知道。 随着她缓慢的翻身动作,她白皙光滑的后颈瞬间染满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就连耳骨也是通透粉色的。 而许泽南轻松地捕捉到了她皮肤的颜色变化。 他对于她所有会敏感的部位太过于熟悉。 另外,她的手从他腹部撤离之时,圆润饱满的食指指甲刮过他的皮肤表层,在他的小腹上留下一条无痕的长线,这是她一惯依依不舍时的潜意识动作。 她自己不一定知道。 但他很清楚。 许泽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奚言装睡。 他并不急着催促她醒来,他今天所有的时间都可以给她。 大约五分钟之后—— 奚言揉了揉眼睛,浅浅地挺了挺腰,茫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醒得还挺自然。 许泽南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一点儿也不避讳她的目光。 一想到刚才对他的所作所为,奚言也不能真的那么坦荡。她冠冕堂皇地说:“不好意思,我在你的床上睡着了。你有床单吗?我帮你换一条吧。” 许泽南仍看着她,表情却意味不明:“没有。” 他说他没有可以替换的床单,奚言也是不信的。 可惜,她的耳朵不争气,开始滚烫灼热了。 奚言移开了眼,看着窗外的夜色:“那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你有起床气。”许泽南似笑非笑,道得缓慢:“我哪敢往枪口上撞?” “……”奚言余光里看到了他的双眼皮弧度很好看,她又移远了一些视线和他解释:“你这里没有别的可以藏身的地方。” 她的言外之意是,所以,她才会一不小心把他的床当作了藏身之处,还会一不小心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许泽南并不移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目光赤诚:“我这里有。” “我这儿有健身房、淋浴间,还有衣帽间,我的卧室里有两张沙发。”许泽南顿了顿:“但你只看到了我的床。” 行吧。 她理亏。 理亏的时候就溜吧,溜了就不要面对了。 奚言一把掀开他的被子,穿好鞋蹲下来系鞋带时,却见他和她同步蹲了下来,但他修长的手指却先于她的动作,勾住了松散开来的鞋带,他将她的鞋带在鞋面上扣了两个整齐对称的活结。 奚言的身体僵了一瞬。 -- 霸总被迫奶爸以后 第76节 但既然鞋带已经扣好了,她也就准备遁逃了。 然而—— 她直起腰时却又被他一把摁住了肩,她的肩颈瘦薄,他因此也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刚好将她摁着坐在了床边,而他掌心的温度穿透过衣物传递过来。 先是温热的,随后是滚烫灼人的。 滚烫灼人这样的感受持续了一会儿,他开了口:“你头发乱了。” “我帮你梳头发。” 这是奚言这些年里听到过最撩人的情话,即使在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里,他也没有哪一天,为她梳过头发。 他说完这句以后。 奚言便感觉到他骨节分明的五根手指分了开,他动作很慢地探入她已经有些松散开了的发丝里头。 他似乎是想将这时光劈开一道裂缝,属于过去的那一半被填补,而属于将来的那一半才开始填塞。 奚言今天没有梳花式辫子,只是用电话线梳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垂在脑后。随着许泽南分开的五指蹭过头部的皮皮,捋过她的后颈,她一头长发彻底松散开,发丝披了满肩。 “我帮你梳。” 他又说了一遍。 没有很强硬的,但似乎也没有容她拒绝的余地。 奚言没有再说话了。 窗外的月亮悄悄地爬上了枝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亮的清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而他站着为她梳头发的画面倒映在窗户玻璃上。 半暗半明。 他的动作轻缓,手法却不生疏。 他将她天然偏棕的细软发丝三七分离,熟练地从两边各取出一些发丝来,分为三股,然后互相攀缠。 他编辫子的手指灵活敏捷,神情专注。 这一幕落在窗台上的剪影,突然让奚言想起来一句美丽动人的诗句来。 【沉沉午后闲无事,且向张生学画眉。】 这曾经是她最想要的一种慢节拍、慢节奏之下的慢生活,可是,当曾经那么难奢求的一种生活就这样意外地闯入了她原本早已不再奢望的生活里时,她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他真的学了编头发。 不管他是因为小繁才学的编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似乎如他的秘书而言,所行多于所言。 那么,她是不是也真的应该尝试着向他靠近一点点? 奚言陷入了思考之中。 “编好了。” 许泽南的声音在奚言脑袋上方响起,也终于终止了奚言紊乱的思绪。 他举了面镜子在她面前,并说:“我是不是梳得很好?” 奚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说话。 他又说:“你看你很漂亮。” 那他到底是想说他梳得好看? 还是想夸她漂亮? 他也没说清楚。 他似乎开始变得弯弯绕绕起来。 还是直球的心思好猜。 不对,直球的心思不用猜,他说的总明明白白。 “谢谢。”奚言摁在他床单上的手指抠了抠床单,最终还是决定不理会他模棱两可的态度:“那我就先回家了。” 然而,她起身时—— 却再一次被他拽住了手腕。 他的声音清沉:“吃了饭再走,我送你。” “不用了吧。” 她刚刚才冒犯了他,哪里有脸面和他一起吃饭? 感觉她今天来这一趟就是个错误。 都怪赵秘书,没事偷拍什么八块腹肌照? 烦死了。 她这么拒绝,许泽南也就没有强求,他松开了手。 但他修长白直的手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腕骨,留下他指间的冰凉。 随后,他蹭过的地方迅速红了透,冰凉变成烈火。 他垂着眼,似是无意地说:“这个时间段,食堂里面就餐的未婚男员工挺多的,你不想看看?” 嗯? 想看的。 他继续说,食堂有个窗口的厨师,是他花了高薪从学校淮扬菜馆挖过来的。 “还记得那家淮扬菜馆吗?” 也还记得的。 两个人在学校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那家淮扬菜馆,他们以前经常去吃,他居然撬了人家厨师。 奚言就答应和他去食堂吃饭了。 不过,她没有看到挺多的未婚男员工。 她也没排到他说的那个淮扬菜窗口。 准确地说,他根本就没有带她去员工餐厅。 他带她去了隶属于他公司餐饮部的宴请酒楼。 菜倒也确实是淮扬菜。 豪华装修的小包厢里,私密性很好。他点的也是她爱吃的那几道,看菜品和色泽,也像是学校旁边那家淮扬菜的厨师的手艺。 但—— 自从看了他的秘书们以后,奚言还真的对他们公司男员工的颜值水准挺期待的。 “未婚男员工呢?” 在哪里? 菜都上齐了,但他也不急着动筷。 他看着她,若有所指:“我也是其中之一。” 他什么时候也会套路了? 奚言故意道:“你都有孩子了。” “我跟谁生的孩子?” 他说的这话很暧昧。 生孩子这样的亲密关系。 奚言抿直唇线。 总觉得今天的许泽南,她有点招架不住。 是哪里出了错呢? 好像是从突然被她哥打断的那个没进行的吻开始的。 鳜鱼裹着面粉炸得全身酥脆,鱼肉鲜甜多汁,服务员往松鼠鳜鱼身上淋了浓稠的蕃茄酱汁,色香俱全,奚言垂下眼先动了筷。 吃了几口,对面的人还没动筷。 奚言就用公筷给他夹了根白灼菜心,然后垂着眼说:“你别这样看着我吃饭。” “好。” 他答应了,但他抬手在她收回筷子的时候,捏住了她细瘦的手腕。 不用力。 只是他指腹粗砺,蹭过她的手腕的皮肤时,足以让她微微一怔,所有的皮肤都戒备森严,呼吸变滞,而心脏猛烈地跳动。 随后,奚言看到一条细细的手链缠绕在她的手腕间,手链中间坠着一个镶满钻石的地球仪。 “和上次的项链是一个系列,你没理由只单单收下一条项链。” 他说完这句,垂着眼开始提筷。 白灼菜心随着他的唇齿启合被咀嚼被吞咽。 奚言余光里看到他好看的喉线上下牵动,而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移动时…… 奚言先想到的是性感这个词,随后想到的却是致命。 她突然就想不起来他的秘书们都长什么样子了。 和他比起来,他们好像都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在今晚的水晶灯光里影黯然失色。 而手腕上那条钻石手链,似乎是特别的璀璨耀眼。 - 因为自己开了车来的,所以奚言拒绝了许泽南送她回家。 奚言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比较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