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题(1v2 哨向)》 01陛下 洛纱从悬浮车上跳下来,系统识别了她的虹膜,大门向两边滑开,冰冷的机械音报出:“欢迎。” 无论已经来了这座宫殿多少次,洛纱还是习惯性地深呼吸之后才走进去。 皇帝的寝宫简约空旷,墙壁隔音效果极好,内嵌的播放器全天候循环着舒缓的白噪声。 哨兵的五感非常敏锐,一向不喜欢嘈杂,这位皇帝陛下更是登峰造极。他的生活区域内没有仆人,四处忙碌的都是静音的家务机器人,连生态缸里养的鱼都是机械的。 作为唯二能进入这座宫殿的碳基生物,洛纱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摆在皇帝床头的可变形宠物识别到她的生物信息,跳下柜子滑行到她面前,清脆道:“陛下在开会,请稍等。” 机械狗嘴里吐出来的是她自己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有助于哨兵精神域的稳定,因此皇帝寝宫里所有的机械音用的都是洛纱的声线,听着总觉得像是自己和自己对话一样奇怪。 洛纱挠了挠机械狗的下巴,他没说时间,她索性就从书包拿出教材。 她在书本上写写画画,却始终有点心不在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大概半个小时以后,门再次无声无息的滑开。 帝国的统治者云曜黑发垂肩,眸色浅灰,神情一贯的冷淡肃穆,美貌锋利得像一尊威严的雕像。这一日大概是临时会议,他没有穿正式的礼装,解下斗篷交给机器人,向她走了过来。 “您回来了!”洛纱立刻站起身向他行礼。 “坐下。”皇帝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身边坐下。 洛纱有些拘谨地把手平放在膝前,她不想在强大尊贵的帝国偶像面前失礼,于是每每紧张得像是被老师抽查课文的小学生。 皇帝揉了揉眉心,问道:“你等了多久?” “半个小时。” 皇帝把手按在她颈后,拈了缕碎发抚摸,“下次我会早点回来。” 洛纱脊背挺得笔直:“是!”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已经很熟悉了。 皇帝仰躺在宽阔的大床上,洛纱轻手轻脚地爬上去。 他换了一身丝质睡袍,昂贵光滑的布料包裹住肌肉结实的皮肤,洛纱咬住下唇,轻轻将他的睡袍向两边拨开。 已经硬挺起来的性器裸露在空气中,洛纱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含住肉茎的顶部,用舌尖勾着舔吻。 “再吃进去一点,”皇帝摸着她的头发,洛纱含混地点了点头,努力张开嘴想把这狰狞的巨物全部含进去,小心地避免牙齿磕碰,充血膨胀的龟头几乎顶到喉咙口。 她是个很好的学生。 不断吞吃着热烫坚硬的性器,洛纱总有一种要缺氧的错觉。皇帝任由着她的节奏来,只偶尔摸摸她的脸鼓励。 皇帝生就一副冷淡的模样,在床上和在白塔视察时都是同一种表情,好在洛纱能从他胸口的起伏判断自己做得大概还不错。 皇帝拍了拍床,示意她转个方向,洛纱爬起来,被他抓住脚踝提着向上拉了拉。 这个姿势她没法支撑自己的重量,腰软软的趴在他胸膛上,她还穿着学校的制服裙,男人拨开她的内裤,把裙子堆迭在腰间,含住了少女腿心湿漉漉的软肉。 洛纱呜咽了一声,她已经流了不少水,暴露在他面前总觉得难为情,只好埋头去吮吸他的阴茎。 皇帝慢条斯理地把手托住她臀肉上,让她把腿向两边张开得更大。在性爱上他比她有耐心得多,对着少女流着晶亮淫液的小穴边舔边咬,舌头勾着小花核打转,一边不忘把性器往她嘴里顶得更深。 洛纱很快抖得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她有点急切地抱着哨兵肌肉结实的身体磨蹭,难耐到几乎要夹起腿,却被他按住了无法动弹。 皇帝把舌头一下一下顶进少女软嫩的甬道里,模拟着肉茎抽插的频率,一边用两指夹住她的小花蒂又揉又碾。 洛纱哼哼唧唧地扭着腰,很快就到了高潮。小穴被唇舌蹂躏过,软烂得像水蜜桃,淫水顺着腿根往下流,腿也跟着颤抖。 见她口交不如刚才专心,皇帝不轻不重地扇了扇少女肥软的小花穴,洛纱吃痛,但高潮时浑身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蹭着他的大腿呜咽着请求原谅。皇帝索性按住她的后脑顶胯,几乎次次操到深喉,洛纱有种快要缺氧的错觉。 一只半透明的金毛小狗凭空落在了地板上,好奇地看着宫殿内淫靡的一幕。那是洛纱的向导精神体,她没准备让它出现,但在身体受到剧烈刺激时不受控制。 皇帝一向不射在她嘴里,不过这次拔出去时迟了一点,有精液溅在了她脸上。洛纱走进浴室去洗澡的时候,她的精神体小狗凑近,用柔软的舌尖舔了舔主人仍然因为颤抖而站不太稳的腿。 洛纱把小狗抱进怀里,忽然想起,这不是她第一次在高潮时控制不住精神体的出现了,但她从来没有见过皇帝的精神体。 “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洛纱有点沮丧地戳了戳小狗的脸,自言自语。 走出浴室的时候皇帝也已经换好了新的睡袍,洛纱走过去,皇帝将她抱进怀里,闭着眼小憩。 这是口交之后惯例的安抚环节。 洛纱的向导素和皇帝契合度异常高,即使不进入他的精神域,通过近距离的亲密身体接触——譬如性爱和拥抱,也能起到有效的安抚作用。 大概是因为她还没成年的原因,除了第一次以外,皇帝再也没有在真正意义上和她做过,只用各种边缘性行为的方式,每个月两次,结束后再抱她半个小时。 洛纱趴在他胸膛上,不敢乱动,只悄悄觑着皇帝的侧脸。 这张脸闭眼小憩时依然保持着冷肃威严,像他那些众人耳熟能详的功绩盛名一样,即使做了这么亲密的事,她也只敢心怀敬仰。 不过,陛下真的好漂亮呢…… 皇帝把头靠在她脖颈间,闭着眼淡淡问:“最近都做什么了?” “主要是在准备期中考试……”洛纱回答,多少有些心虚地补了一句:“我会考好的。” 一定不会给您丢脸——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洛纱又想起来自己和皇帝好像没什么关系,似乎轮不到她来这么说。少女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但皇帝只是嗯了一声:“乖孩子。”他手抚在她脑后,不再说话了。 -- 02初遇 如果一切都没发生的话,洛纱的十六岁大概乏善可陈。 她的人生巨变发生在一年之前。 在这个年代,人类中分化出了哨兵与向导两个稀有群体。哨兵五感敏锐,身体素质与精神强度远超常人,但过量的信息会对感知造成负担,向导就是负责安抚平复他们的精神状态的人。 十五岁的洛纱还是个就读于帝国向导学院的学生。那一天是向导学院的校庆日,洛纱早早来到学校礼堂外等候,结果被通知皇帝陛下的致辞取消了。 皇帝陛下刚刚三十一岁,但他年少继位,至今十余年来已经功绩赫赫,帝国上下们无不心悦诚服。 不过对向导学院里的年轻女孩们来说,她们关注的更多的是他的外表。皇帝陛下颀长挺拔,五官美丽得如同雕塑,只不过神态永远沉静冷淡,让人不敢生出什么敬畏之外的念头。 对美貌的向往是生物本能,和同龄女孩一样,洛纱宿舍里也挂着皇帝陛下的巨幅海报。听说校庆日陛下会亲自来致辞,她排了好久队才抢到礼堂前排的座位,结果行程居然临时取消了。 洛纱正打算回宿舍,结果在路上被导师拦了下来,说去纪念馆参观的小队有个学姐请假,要洛纱顶上。 帝国的皇宫偶尔有部分区域会向公众开放,陈列着皇族历史的纪念殿就是其中之一,向导学院每年都会组织学生去参观。正好这一天她没有课,于是洛纱就这样稀里糊涂坐上了去往皇宫的悬浮车。 皇宫历史悠久,但在历年的修葺维护中应用了大量的最新科技,建筑群轮廓呈流线型,简洁而富有未来感。 洛纱跟着学院的小队刷了访客卡,却没有进纪念殿,那里她已经去了不止一次,馆内讲解已经听腻了。 工作日里游人不多,洛纱在殿前的广场上转了一会儿,打算去附近纪念品商店里买印着皇帝陛下的新台历。 就在发呆的当口,洛纱忽然感觉自己脖颈上传来一阵冰凉,随即她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意识慢慢回到混沌的脑海里时,洛纱怎么也想不明白,皇宫堪称这个星球上最安全的地方,她居然会在这里被绑架。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在皇宫里行凶?! 然而,在视力恢复之前,她捕捉到了一种更为可怕的东西。 哨兵信息素。 狂暴的信息素,像是一团随时会炸开的混乱力场,几乎已经像是电流在空气中游走,危险程度令洛纱本能地寒毛直竖。 一个已经濒临失控的哨兵! 眼前的一切终于慢慢清晰起来,她发现自己正被压在一个男人身下。一声惊叫脱口而出,却在她看清那个人的面容时断在了半空—— 美丽得如同艺术家雕琢的杰作的脸,是她经常摆在桌面上看的那一张。 皇帝陛下! 他也正直直地看着自己,银色的眼睛不再像媒体镜头中那么冷淡威严,而是含着某种炙热的、异样的欲望。 洛纱随即意识到他用手臂托着自己,学院的校服裙子已经被撕成了片,她的两条腿完全光裸,有什么热烫硬挺的东西正埋在她腿缝间,还在不断进出。 对方的身体热得异样,那是哨兵结合热时的异常温度。她尝试挣了挣身体,然而他正死死按着她,让她不能动弹分毫。 洛纱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她舌头打着结,磕磕巴巴地说: “陛……陛下……” 皇帝似乎终于发现她已经醒了。 他大概已经从她的访客胸牌上读出了她的个人信息,却还是开口问道:“你叫洛纱?” “是……”洛纱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下意识地回答。 正蓄势待发地抵在她双腿之间的肉茎存在感十足,洛纱呆呆地看着皇帝,她本该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听我说,”他说,“我快要感知过载了,你的向导素和我匹配率非常高,接下来我要和你做一次,其他事情做完再和你解释。” 感知过载,指的是哨兵的精神域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过载的哨兵就像一桶危险的化学品,任何轻微的扰动都可能使他们做出不可控的过激反应。此时他们已经不能再与外界接触,应该立刻被关进静音室,直到找到匹配度高的向导。 皇帝快要感知过载了,所以他没有来她们的校庆致辞……但这怎么可能?陛下怎么可能没有一位合适的向导……洛纱呆呆地回忆着学院里学过的知识,只觉得好像理解不了这几个字的意思。 然而她很快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哨兵和向导的精神结合本质上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交流,但皇帝看起来并不打算向她敞开精神域,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效果稍差的安抚方式……肉体结合。 少女的腿瑟缩着,嘴唇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皇帝低下头,两手不容抗拒地将她双腿分开,用指腹把大量润滑油涂在她腿心。洛纱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床头,两条腿被他分成了M形,皇帝手指上的金属扳指冰得她一抖。 他关了灯,所有的窗帘合拢,光线调节装置使得周围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不能隔绝哨兵的视线,只是为了减少她的尴尬。 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分外清晰。洛纱听见皇帝的呼吸声,有什么滚烫炙热的东西再次挤进她腿间,敏感的花蒂被快速摩擦了一下,洛纱触电般一颤,裸露的皮肤在空气里微微瑟缩。 他没有做前戏。 完全进入勃起状态的肉茎带着慑人的热度,顶进身体的时候简直像粗壮的岩蟒。 洛纱身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尽管已经涂了大量的润滑油,可是尺寸的不匹配还是带来了巨大的疼痛,她几乎是立刻就流下了眼泪。 “不要哭,”戴着冰冷扳指的手指有点犹豫地摸上她的脸,洛纱哽咽得一抖一抖,想要蜷起身体,却被跪压在双腿之间的皇帝挡住,连双腿也无法合拢。 “放松。”皇帝说。 “别怕。”他又说。 洛纱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只是随学校一起到皇宫参观,从没想过会在这里被一个陌生男人按在身下,而这个人还是她最崇拜的皇帝陛下。 她脑子里尚在一片混乱,皇帝已经缓慢而坚定地插了进来。 比痛楚先一步传来的居然是被完全填满的饱胀感,被强行撑开的甬道吃力地含着性器,少女的身躯还没发育完全,洛纱痛出了眼泪,而皇帝居然就已经这样插了起来。 炽热硬挺的性器顶在幼嫩的小穴里,没有留给她适应的时间,上来就是狠插猛干。激烈失控的冲撞顶得洛纱连呼吸都没法连贯,她眼角含着泪,哭都哭不出来。 皇帝始终按着她的腿,把她往胯下压,让她没法挣扎半分。 初夜就被这样对待,少女的小穴很快就肿了起来,然而濒临失控的哨兵已经顾不及放轻动作。 皇帝一言不发地骑在她身上狠操,狰狞的性器在脆弱的嫩穴里反复冲撞,像是对待死敌,洛纱小穴两旁的嫩肉都被带得外翻,血丝混着淫靡的液体往下流。 阴茎硬得像生铁,龟头饱胀圆润的伞部勾着她的宫口一边搏动一边上翘,阴囊裹紧上提着,在沉甸甸的睾丸之间绷出褶皱,不断拍打在她柔嫩的私处。 整个空旷的寝殿里只回荡着肉体相撞的声音和年轻向导断断续续的抽噎,洛纱两腿之间已经疼得麻木,直到皇帝重重喘息着,龟头前端的细缝抵在她幼嫩的宫口的孔洞上,把精液全数射了进去。 洛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目眩,她呆呆地看了两秒窗外的夕阳,直到理智回笼,她慌忙爬起身来。 她的裙子已经被撕碎了,只能下意识地并起膝盖,试图把自己遮住。 洛纱随即发现这已经是徒劳无功,皇帝做的几次都是内射,她的小腹甚至都在微微胀痛。 床单上也已经不成样子,血丝混着晶亮滑腻的淫水,还有正从她腿间流下的精液,在床单上洇成了一小摊。 她身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洛纱。” 洛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被老师点名,一激灵抬起了头。 皇帝陛下感知过载,这种堪称帝国最高机密的信息被她一个小小向导知道了,她……不会被人道毁灭吧…… “跟我来。”他说。 洛纱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自己尚难以并拢的双腿,皇帝看了看她,索性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洛纱牙关打颤,轻微地发着抖,以为自己会被送去什么机密情报机构处置,然而他只是把她抱进了浴室,让她自己清洗。 帝国的情报特务手段酷烈是出了名的,洛纱脑子一片混乱,乱七八糟地回忆着各种谍战电视剧,一时间恨不得把自己直接淹死在浴缸里,却又不敢在浴室里拖延太久时间。 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出来时,机器人为她送来了一套全新的校服,而皇帝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黑发垂肩,银眸深邃,一身黑色的常服配着冷淡的神情,依然是可以直接出席会议的美貌,丝毫看不出他已经在失控边缘。 “坐。”他说。 洛纱一个激灵,意识到他是让自己坐在沙发上与他面对面,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两步跳了过去。 “今天的事很抱歉。”皇帝沉默了一会,“由于一些原因,我很快要感知过载了,今天受到你的向导素吸引,才把你带了回来。但我现在还不能向你开放精神域,所以只能采用这样的方式。你明白吗?” 洛纱不知道出于礼貌是不是应该和他对视,但她现在实在是不敢面对陛下的脸,只好低着头努力盯着自己的指尖,“明白。” 精神域是哨兵意识的高维具象化,进入精神域意味着可以直接感受对方的情感和记忆,皇帝陛下的记忆大概都是帝国机密,自然不能向她敞开。 “我的向导是级别很高的机密。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你的亲友和师长。能做到吗?” 洛纱继续盯着自己的指尖,紧张得几乎脊背发麻:“是!” “等会我会派我的秘书长送你回学校,如果之后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联系他安排检查。你身上可能留有我的生物信息,不要自己去医院。” “是!” 皇帝顿了顿:“以后我还会需要你的安抚,你不用再去白塔了,我会为你办好休学手续。” 洛纱低头看着膝盖,嘴唇动了动,这一声应诺怎么也说不出口。 千辛万苦成为战争向导,未来的那张毕业证堪称她人生中的启明星。 然而现在这种场合,她也不敢提出反对,她会被关进什么奇怪的机构里监禁吗?还是被直接送去处理掉…… 洛纱嘴唇抖了抖,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的一角,细声吸着气拼命想把眼泪忍回去,却还是有一滴眼泪控制不住地砸落下来。 皇帝平心静气地问道:“你很想上学吗?” 用带着哭腔的颤音回话很失礼,洛纱只好抿紧嘴唇拼命点头,眼泪接二连三地顺着脸滑落。 “别哭了,”机器人无声地滑行过来送上纸巾,皇帝停了很久才说道,“那你就继续上学,以后每个月来两次,我会把消息发到你的个人终端里。” “是……”洛纱哽咽着点头。 走出皇宫的时侯,洛纱拿回了她的终端设备,外表一模一样,却已经不是她原来的那部。 通讯列表里多了一个新的名字。 云曜。 -- 03新邻居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洛知松了松有点发酸的肩膀,准备打开房门。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隔壁的房子居然亮着灯,那间房子已经空置了很久,院子里杂草丛生,现在大概是搬来了新的住户。洛纱想隔日最好带点东西去拜访一下,然后就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 随便吃了点晚饭之后,洛纱躺在床上给表姐打电话。 洛纱的父母去世得很早,表姐是她的监护人。不过帝国对孤儿的社会保障很健全,她一直独自生活,进入向导学院以后由白塔提供所有花销,洛纱只定期向表姐报平安。 随便寒暄了一阵,表姐问道:“纱纱,你看起来怎么有点累?早点休息吧。” “嗯……我去实习了,”洛纱含含糊糊地解释了几句,直到放下电话,她将手枕在脑后,头脑放空地望着天花板。 看起来有点累…… 大概是……今天确实纵欲过度…… 算是纵欲过度吧。 为了对身边的人解释,洛纱名义上是在皇宫的档案馆做一份长期实习,实则是每月两次去与皇帝会面。 或许人的自我保护天性就是习惯于遗忘痛苦, 而且陛下一年来对她还算温柔,洛纱很快不再想起堪称蹂躏的初夜。 他们没再真正做过爱,不过有不少其他方式可以纾解欲望,譬如昨天,洛纱两腿环在皇帝腰间,让热烫的性器蹭着小花穴碾磨。 少女的阴蒂被连碾带揉地玩得通红,爱液流得腿心湿漉漉得一片,抱着他的脖颈难耐地扭动。有几次肉茎几乎已经顶进小穴张开的缝隙里,但除了过载失控的那一次,皇帝自制力惊人,始终只是在她腿间抽送。 全数射在她腿心之后,他很快又硬了起来。看她扭扭捏捏地舔着肉棒喊累,皇帝不太满意地摸摸她的后背,让她平躺下来。 洛纱枕在床上,皇帝埋头下来含着她的胸乳又舔又咬。少女的胸部还没发育完全,一只手就握得过来,和高年级那些女武神一般的学姐们比起来实在不太够看,洛纱每每有些心虚,但皇帝似乎并不在意,总是用舌头反复勾画她濡湿颤抖的乳尖,再用牙齿轻轻叼着舔弄。 皇帝百忙之中突然抬头说道:“你应该锻炼锻炼体能。” 洛纱噢了一声,希望皇帝赶紧忘记这个话题,然而他并没被蒙混过关,继续问道:“下学期要开始实战训练了是吗?” 帝国的所有哨兵和向导都统一在白塔里培养,小时候学习一样的通识课程,从十五岁开始,根据能力和兴趣分成小班制进行专业教育。洛纱是战争向导,除了科学课程以外,还需要接受一定的实战训练。 少女扭着腿,尽力挺胸迎合他的舔弄:“是的。” “诺曼德,你选了他的课吗?” 诺曼德教授的威名震慑整个向导学院,据说能把每个直立生物练到只能四肢爬行。洛纱内心疯狂拒绝,又不敢对他说谎,于是想了想,尽量委婉地表示:“那门课很难选的。” “他的训练是很好的基础课,我会把你的名字加进去,到时去上课。” 和哨兵恐怖的体力比起来,她的体能实在不太够看。洛纱嘟着嘴巴,悄悄觑了一眼皇帝的脸,他无论高不高兴都是同一个表情,不过他们相处了一年多,在皇帝事后餍足时,她偶尔也敢主动和他说话了。 她想了想,小声问道:“您怎么知道学院里的事?” “诺曼德是我在舰队服役时的教师,水平还算不错。”皇帝按着她的后脑把她往怀里压,“把你每一期考核的成绩单从终端发给我。” 洛纱委委屈屈地噢了一声,皇帝这才摸了摸她的脸,夸了句好孩子。 在床上翻了个身,洛纱望着房间里的海报出神。 从很久以前开始,她房间里的海报就从皇帝陛下换成了当红明星。 倒不是不再崇拜陛下,只不过想起这个人时的心绪总是分外纠结,觉得陛下已经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陛下存在于新闻报道和巨幅屏幕里,美丽得简直具有攻击性,冷冰冰地代表帝国发表宣告,她心安理得地和同学们在一起欢呼尖叫,陛下万岁,好帅好帅; 另一个陛下存在于那个没有第二个碳基生物的空旷寝宫里,每个月只出现两次,把她玩得又哭又叫,问她最近成绩如何时的语气和发表战争宣言时一样平静。 自己和陛下是什么关系呢? 陛下的这种情况,他们当然不能是光明正大签订契约的哨兵向导,至于说是长辈、朋友、情侣……算了算了,感觉这些词放在陛下身上都实在是太恐怖了。 两个陛下好像是两个平行世界里的存在,完全不相干,但他们共享同一种语气,同一张她看了就有点晕晕乎乎的脸,洛纱感觉再想下去自己就要精神分裂了。 好在洛纱是个善于及时开导自己的女孩,她很快达成了一种逻辑自洽,认为大概是每个月宇宙黑洞裂开两次,把她吸进一个神秘的时空,在这个时空里会出现另一个陛下,这不影响她对陛下原本的敬畏和仰慕。 洛纱把终端联系人里的“云曜”两个字改成了陛下,又想了想,再改成一串乱码,世界终于和谐了。 下午连续高潮了四五次,洛纱懒懒得不太爱动弹,正觉得快睡着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洛纱披了件外套去开门,然而看清访客的脸的瞬间,她几乎是倒抽了一口气。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陛下,但她随即回过神来,意识到只是来人的五官与陛下七八分相似。 壁灯从他斜上方照下,将他整个人分割为明暗两半。 这个人看起来约摸二十四五岁年纪,刺硬的黑色短发,颜色浅淡的银灰色眼睛,本该是相当英俊的一张脸,只是有两道伤疤从左眼下直延伸到脖颈,为面容平添了几分凶悍。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来人似乎会错了意,不好意思似的咧了咧嘴,说:“我是新搬来来隔壁的,趁着时间不算太晚,来拜访一下邻居。” “哦……”洛纱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和陛下只有粗看五官相似,细看气质其实截然不同的气质。相似的五官,放在陛下身上是冰冷威严的美丽,而在他身上却是一种慑人的英气。 既然是邻居前来拜访,洛纱退后一步:“那……请进。” 他从壁灯的阴影下走出来,洛纱看清,他穿着普通的外套,但高大挺拔,肌肉流畅而恰到好处,身体轮廓好似经过千锤百炼,显见蕴藏着可怕的力量,这样的人,只可能是—— 来人已经含笑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白塔常列哨兵,云暝。” -- 04教官 04 教官 姓云…… 相同的姓氏和相似的五官让洛纱立刻联想起了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那张能去拍杂志硬照的脸全国上下人尽皆知,换做其他人的话,大概都会好奇地感慨一句“您和陛下真是有点像呢”,不过洛纱做贼心虚,反而不敢主动提起这件事。 见她邀请,新邻居却笑着摇了摇头。“不多叨饶了,我只是来送一份小礼物。” 他递上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洛纱接过,发现是一盒做工颇为精良的巧克力。她点头道谢之后,男人便转身离开了。 洛纱站在原地望了片刻,心想既然他是哨兵,那就也是在白塔供职,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在白塔遇见。 “隔壁住着一个和皇帝陛下长得很像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让她有点高兴。和邻居相处又不会有什么压力,洛纱打定主意之后一定要买些伴手礼送去。 只是洛纱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和他再度见面。 皇帝陛下金口玉言,说要她上诺曼德教授的课,洛纱就不得不一大早爬起来站在了训练场上。 想成为战争向导的学生并不多,他们这个班人很少,诺曼德第一堂课就给他们做了全面的体能测试,并要根据结果给每个人制定训练计划。 “射击脱靶率20%,耐力爆发力数据都不好,只有精神域对抗成绩不错……” 排队到办公室去与老师面谈时,诺曼德拿着她的数据表,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语气越来越严厉。“你还想不想及格?” 洛纱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像等待最后通牒的犯人,“想……” 诺曼德在终端上敲了半天,最后皱眉对她说:“你这样是跟不上班级进度的,我给你安排了单独的教官,去找他。” 从办公室到训练室的几百米,洛纱恨不得走上两个小时。她磨磨蹭蹭地穿过学院,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直到推开门,才发现那里竟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你?”洛纱吃了一惊。 棕毛衣,飞行员夹克外套,戴着顶鸭舌帽。如果不是脸上的伤疤实在显眼,洛纱几乎会以为那是个路过的大学生。四目相对,他也诧异地扬了扬眉:“是你?” “你是白塔的教师吗?”洛纱有点好奇。 “不,我是随舰哨兵。现在是休假期,我只是来帮诺曼德的忙。”他说,“所以你就不用叫我老师了,直接叫名字就好。” 邻居先生看起来很随和呢。 而且,忽略伤疤的话,其实邻居长得确实很帅……也是真的很像那一位。 怀着某种说不清的期待,洛纱换好了作训服,挺直脊背站在了云暝面前,非常希望能给新教官留下好印象。然后…… 五公里轻负重。 二百个仰卧起坐。 滚轮正反转各30圈。 日上三竿的时候,近地飞行器悬在水池上方30米,洛纱握着伞包开关,怀着最后一丝侥幸,朝驾驶舱大喊:“这确定是向导的训练标准吗?真的没拿错指导手册?” “是的,快跳!不然就赶不上回去吃午饭了!”云暝从驾驶舱里扭头,朝她真诚地猛点头。 结果筋疲力尽地游上岸的时候,到底还是错过了午餐。云暝遗憾地塞给她一块三明治,说得赶紧去射击场,不然就赶不上预约的时间了。 速食三明治根本弥补不了上午那么恐怖的能量消耗,洛纱跪姿瞄准,感觉激光镜里到处飞着重影,估计是已经饿得快要眼花了。又是连续三枪脱靶,云暝在她旁边屈着腿坐下,慢悠悠地撕着一根棒棒糖的包装纸:“饿了?” 洛纱如蒙大赦,以为他终于意识到了她成绩不佳的根源,拼命点头。 嘴里突兀地一甜,云暝把刚开封的棒棒糖塞在了她嘴里,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吃完这根棒棒糖之前打不中移动靶,晚饭你还吃三明治。” 你这一生,有没有为一顿晚饭拼过命…… 最后一枪终于打中的时候,洛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云暝看着她的表情乐不可支。乘坐近地飞行器返回时已经夕阳西下,洛纱躺在座椅上,捏着耳机和驾驶员对话,问:“那个,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呢?” 耳机里诡异地沉默了两秒,洛纱本来以为是自己的邀请唐突了,没想到云暝问的却是:“你还有力气做饭呢?” 洛纱有气无力地解释:“我是说白塔提供的标准能量餐……” 耳机里传来一声鼻腔的哼笑,云暝没再回话,却直接调转了飞行器的航向。 从飞行器的舷窗望出去,天际一片凄艳如血的颜色。云暝也是哨兵,飞行器里同样播放着白噪声,洛纱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望着驾驶舱里的背影出神。 为什么要邀请邻居吃晚饭呢……一方面就当是回报他的登门拜访,另一方面,洛纱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点喜欢他的脸。 想来这也不是她的错,同龄少女有谁从来没有暗恋过云曜陛下的话就该确认是les了。 不过真到和陛下面对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陛下不是没有留过她一起晚餐,那天偌大的餐桌旁只有两个人,洛纱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有生以来学过的礼仪,短短一顿饭吃得都快早生华发了。 面对云暝就要好得多。他的五官和陛下极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这极大地缓解了她的别扭感,不用再去思考那些“世界上到底有几个陛下”的哲学问题。 领过能量餐,云暝直接把车开到了洛纱家。 白塔提供的食物相当丰富美味,电子管家将餐桌布置得温馨舒适,两人坐在餐桌两端,洛纱一边吃着饭,一边偶尔悄悄打量邻居的面孔。 两道伤疤,从左眼直延伸到脖颈,几乎带着几分狰狞。如今医疗科技之发达,很难想象有什么外伤是会留疤的,难道说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看什么呢?”云暝头也不抬地问。 “你的伤疤。”洛纱有点讷讷地说道。 云暝满不在乎地摸了摸那道伤疤,“这个啊,舰载炮打的。” 舰——载——炮——? 洛纱目瞪口呆,顿时肃然起敬。按星舰舰载炮的威力,他没有当场碎成块,只是脸上留疤,这简直堪称医学奇迹……或者该感叹哨兵的身体强度果然离谱吗? “在外域星球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本地叛乱,我的小队和本舰失联了,没来得及登舰。我杀掉外面的敌人回到星舰的时候,他们以为是敌军攻进来,就直接开炮了。”云暝轻描淡写,把舰载炮的轰击说得像是流弹。 “哦……”洛纱小声说,脸接舰载炮,怪不得会留疤。 云暝喝了口汤,望向她亮晶晶的眼睛,有些好笑地问:“今天训练这么累,也没记恨我?” “你还给了我三明治吃呢,听说师兄师姐们在诺曼德教授的课上,都是要一直挨饿到成绩达标为止。”洛纱觉得自己是个心胸相当宽广的人,“比邻而居嘛,就要相互关照……” 把餐具送进洗碗机,洛纱正在想该和邻居聊些什么来打好关系,这时云暝却忽然问道:“家里有瑜伽垫吗?” “有。”洛纱不明所以。 “去拿出来吧。”云暝说,洛纱有点愕然,却还是去把瑜伽垫铺在了地板上。 温馨的室内暖光打在少女白皙柔软的皮肤上,洛纱的脸被压在地面,一条腿被用力按住,一声痛楚而尖锐的叫声撕裂了室内的静谧——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云暝跪姿压住她的一条腿,让她侧躺在瑜伽垫上,轻而易举地把另一条腿掰开到90度。 “帮你拉伸肌肉啊,防止过量运动损伤。”他理所当然地说,“就当报答这顿晚饭。” 洛纱嘶地一声,努力回头瞪他,“你这是恩将仇报吧?!” “帮你及格还不是报答吗?”云暝维持三秒,让她放下腿,再数五秒,再抬腿,往复拉伸几次,又让洛纱换方向。 白天的训练使得少女肌肉已经相当酸痛,即使心知确实应该做拉伸,但浑身每一寸都软绵绵地没力气。她感觉自己可能已经没力气走回寝室了,今晚就睡这里好了…… “坐起来,腰方肌也需要活动。”云暝说,然而洛纱打定主意,躺在瑜伽垫上死也不肯再动了:“训练表没有这个环节,我做不动了!我的腰都快断了!” 云暝哼笑一声,在瑜伽垫另一端抓住少女的胳膊,把她硬是拖了起来:“开玩笑,我制定的计划还从没让人受伤过。” 洛纱试图像橡皮糖一样粘在地上,然而云暝迅速在她背后跪了下来,膝盖顶住她的后背,让她没法躺回去。 “饶了我吧,这样明天没法上学了……”洛纱小声嘟囔。 教官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他按着洛纱的肩膀,让她的腰尽力向一侧拧转,直到肘部碰到大腿。洛纱双目放空地坐在地板上,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累成了一块橡皮泥,云暝愿意怎么捏扁揉圆就随便他吧。 二十分钟的拉伸运动终于结束,云暝起身说告辞,洛纱平躺在地板上,感觉已经连观察邻居那张脸的兴趣都没有了:“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送了,”云暝指尖转着钥匙,拍了拍她的肩,“期待明天和你继续见面。” -- 05请假的理由 05 请假的理由 洛纱的新学期就这样痛并快乐着地开始了。 每天被云暝从早练到晚,两周下来,洛纱只觉得四肢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好在和云暝相处颇为融洽,他确实是个心细的教官,训练强度虽大,却从来没让她真正受过伤。相处时间一长,洛纱也敢耍赖喊累了,云暝往往似笑非笑地不太计较。 在所有科目之中,洛纱只有精神域对抗的成绩特别出色。这是她唯一不需要云暝指导的学科,她佩戴着脑机接口设备坐在静音室里时,云暝就在玻璃幕墙之外懒洋洋地看她,两只手插在风衣衣袋里,时不时逗一逗她的精神体小狗。 “说起来,你的精神体是什么?”那天回家时,洛纱把下巴搭在前面的座椅上问,“你都知道我的了。” 自从开始一起吃晚饭之后,洛纱就索性每天蹭云暝的车来回白塔了,反正他们就住在隔壁。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云暝扬眉一笑:“五公里跑进17分钟就告诉你。” 洛纱立刻把头埋在座椅空隙里,“那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学期生活过得太充实,拉伸运动之后倒头就睡,洛纱感觉自己的脑子可以短暂地休眠了,她准备只用肌肉思考。 直到有天醒来时睡眼惺忪地看着日历,她才猛然想起一件迫在眉睫的事——到月中就该是去见皇帝陛下的时间了! 那边也算是“体力劳动”,甚至每次累得更厉害,洛纱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该提前保存点体力,免得表现不好。于是她提前了两天,在晚饭时对云暝说:“我这两天有点不舒服,能不能休息一下?” 云暝直截了当地问:“例假?” 这个理由倒是挺合理,但她一个月又不能来两次例假,于是洛纱郑重推出自己已经反复想好的腹稿:“最近我的运动强度非常高,再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会造成疲劳累积,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我会尽快赶上进度的。” 云暝点头同意,两人继续吃了一阵,他又问道:“你后天要去实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洛纱生怕他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下意识地有点支支吾吾,又想起来一般人也不会想到这么离奇的发展,于是连忙低头吃饭。 “需不需要我送你去?” “不用,学院有直达的线路。”洛纱说,好在云暝没有追问什么,放下筷子就离开了。 再见到皇帝陛下的时候,洛纱心里还恍惚了一下。每天朝夕对着那张相似的脸,如果说云暝是“可以攀谈”,那陛下就像摆在柜台里上了锁的“仅供观赏”,乍然重新见到正主,洛纱简直有点不适应了。 不过私下里怎么想又不影响她对陛下的尊敬,洛纱一向十分想得开。 这天她等在寝宫里的时间略长了一些,陛下刚刚结束一场很重要的会议,他走进寝宫的时候,眉微微拧着,俊美的面容上好像罩了层薄霜。 洛纱察言观色,敏锐地发现他心情不好。 这可是非常稀奇的事,洛纱和陛下相处了一年多,他喜怒哀乐都不形于色,能从外表看出心情不佳的候,大概已经相当生气了。 洛纱脑子里当即响起了一级警报。上一次陛下在媒体面前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一个外域矿星和当地叛军一起化成了宇宙灰烬……怎么办?要装没看见吗?还是应该礼节性地说陛下息怒?不过这会不会把他惹得更生气…… 虽说陛下从没训斥过她,但洛纱还是下意识祈祷自己千万不要首当其冲成为出气筒。 皇帝看起来确实心情不大好,平时他还会问几句洛纱最近过得如何,这次却一言不发地把洛纱抱到腿上,把她双腿分得大开。 洛纱无处着力,只能向后靠在他胸膛里,而这一天皇帝揉弄她的力度也比平时粗暴,极不客气地反复碾弄着敏感的小花蒂,时不时还不轻不重地用手掌扇她的小穴。 尽管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但紧张作不了假。皇帝把她抱在怀里抚弄了半天,从臀缝间的触感,洛纱知道他已经硬得不行,但她腿间还是很干涩,不像平时早就湿得水漫金山。 洛纱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越急就越是紧张,直到陛下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有点怕你发火…… 但这话当然不能直说,皇帝看她不说话,顿了顿,又问道:“怎么了?害怕?” 洛纱感觉自己应该赶紧找个理由回话,但她实在没想出什么合理的说辞,见皇帝圈住她的手臂松开了,她转过身在地毯上跪下,想把他的肉茎含进嘴里来逃避问题。 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洛纱知道陛下很喜欢她给他口,每次她把肉茎圆硕的伞端勾在唇舌间舔弄的时候,他的胸膛都会微微起伏,一般不会再说性爱以外的话题,只会要她再快一点、吃深一点,或者夸她乖孩子。 但这次陛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后退,把嘴里的肉棒吐出来。 完全进入勃起状态的阴茎沉甸甸地挂在两腿之间,前端微微上翘,看得出主人已经欲望高涨。陛下手抚着她的侧脸,又问了一次:“你害怕吗?” 洛纱知道自己必须得说个答案出来,支支吾吾片刻,她讷讷道:“您……您打得我有点疼……” 话刚一出口洛纱就恨不得活吃了自己,找这个理由感觉还不如永久性地装哑巴。但听了这么没头没脑的话,皇帝却双手托在她腋下,把她抱到床上平躺下来。 “疼的时候就说出来。”他说。 除了第一次以外,陛下再也没有关过灯。洛纱大着胆子看了他一眼,皇帝静静地看着她,眉目间的薄怒不知何时已经消失,银色的瞳仁色泽很浅,像是某种珍贵的宝石。 陛下好像真的相信了这个理由,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的动作放轻了很多,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要她口交。不过柔和反而是另一种磨人,皇帝不再用手,而是埋在她腿间又吸又舔。连续高潮几次之后少女的阴部已经像熟透了的水蜜桃,洛纱反而觉得比平时累得更厉害了。 洛纱的家在近郊,首都城市交通系统非常发达,她本来可以搭乘公车,但除了回白塔以外,陛下一贯要秘书送她。 洛纱在家门口下车,正在向秘书道谢时,另一辆车突然驶了过来,停在附近。 从车里走下来的居然是云暝。 洛纱被撞了个正着,心里顿时一跳,又想秘书长开的是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民用悬浮车,天这么晚了,云暝能不能看得清开车的人还两说,他一个白塔哨兵又不大可能认识帝国皇帝的秘书,她就说是自己搭便车就好了。 于是洛纱跑跑跳跳两步走过去:“云暝,你也刚回来吗?” “我有事去皇宫附近,看了你报给白塔的实习时间表,本来准备顺便去接你,”云暝靠在车上,平静道,“不过我没等到你,就自己回来了。” 洛纱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终端,她一路上都在思绪放空地发呆,根本没注意新消息。果然终端上有云暝发来的消息,大概两个小时以前——“实习结束了吗?我在附近,可以去接你。” 少女小声说:“对不起,我没看见你的消息……” “没事,工作不分心是好事,”云暝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驶远的悬浮车,又问她:“有人送你回来?” “嗯,是我实习的组长,”洛纱说,“时间太晚了,他说不放心我自己回来。” 云暝点了点头,洛纱觑着他的表情,他特意去接自己回来,她却接连了说几个谎,虽然是为了任务需要,但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不过也不至于吧……她又不是去偷情…… 非要定性的话,应该是为国捐躯才对吧? 白塔里的向导早晚要执行机密任务,洛纱感觉自己属于提前接受了一个密级极高的重要任务,给皇帝陛下提供安抚这种任务怎么说也值得一个一等功,她还没管学院要表彰呢…… 想到这里心虚顿时一扫而空,洛纱笑眯眯地看着云暝,问道:“今天回家好晚,我们一起吃晚饭好吗?” -- 06发烧 06 发烧 平时晚饭时他们通常会闲聊些训练相关的内容,这天为了去见陛下,洛纱请了整天的假,只能选择性地说一些“实习”相关的皇宫见闻。 但云暝整顿饭间都一直很沉默,偶尔说话时也只是简短地回几个字。洛纱一开始还庆幸这样就不会被问露馅,渐渐却开始发现有些不对。 云暝的眉头微微拧着,脸色好像有些异样的苍白。 洛纱一向不太看得下去这张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吃完饭他准备离开时,洛纱凑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才发现问题所在。 “你……在发烧?” “向导素抵抗。”云暝靠在沙发上,有些疲倦地闭着眼睛。 在白塔,没有匹配向导的哨兵会统一注射通用向导素,用这种方式来接受安抚。但是,通用向导素是针对大众体质研发的药物,长期累积下来可能会产生一些问题,比如抵抗现象。 就像细菌病毒会产生抗药性,通用向导素用久了也会效力减弱。但向导素抵抗的问题不止于此,不仅精神域的安抚作用会减弱,有些人身体上还会呈现出一些症状,譬如发烧和眩晕。 向导素无法代替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交流,这是白塔里每个人都知道的常识。 一般来说,十八岁从白塔学院毕业的时候,学生们就会与合适的向导或哨兵签订长期契约,建立安抚关系。像云暝这种星舰哨兵,更是该有情同手足的稳定队友。 “你的向导呢?”洛纱脱口问道。 “他在那时死了。”云暝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疤,低声说。 虽然他一向说得很简单,但是这段时间里洛纱对云暝的身手已经耳闻目睹。与本舰失联后在陌生星球上的恶战,最终在他脸上留下了两道疤痕,还让他失去了自己的向导…… 洛纱轻手轻脚地爬上沙发,在他旁边半跪下来。 “你干什么?”云暝眼帘半阖,却没有动。 “向导素抵抗很难受的……”她温柔地低语,“让我帮帮你好吗?” 云暝眼眸微转,静静地看着她。 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洛纱发现云暝和陛下是真的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颜色极浅的银色,像日光照耀下泛着光泽的、冰封的湖面。 洛纱等了一分钟,见他始终不说话,于是低下头,拨开他额前被薄汗沾湿的碎发,用额头与他轻轻相贴。 打个比方来说的话,精神域像是一片深邃的海洋,向下沉得越深,越接近哨兵的深层记忆和意识。而洛纱只需要在海面徘徊,这不能达成有效的结合,不过抚平向导素抵抗带来的信息素紊乱足够了。 云暝眼前一片浮沉的昏暗。低烧带来的晕眩使他好像置身于某间昏暗飘摇的船舱里,周围只有微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影子朝他倾身而下,然后他意识到了某种渴望已久的凉意正在接近。 少女温暖的鼻息轻轻扫过他的鼻尖,又慢慢向上,像安抚着什么小动物一样,耐心地亲吻着他的额头,用嘴唇反复摩挲。 在向导素抵抗的低烧中,云暝视野里只剩下那张带着蒙蒙光晕的面庞。 她轻轻抱着他的头,手指插进发丝间一下一下地慢慢抚摸。哨兵的五感异常敏锐,即使不用视力,他还是能强烈地感知她的存在。 她好像有无穷的耐心。 云暝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哨兵的精神域被敲开了一道缝隙,某种丰沛而温柔的力量流了进来,在上,在下,在左,在右,在无处不在。云暝睁开眼睛,看见一只半透明的小狗正在用冰凉的舌尖舔舐着他的手指。 眼前的一切重新回归清晰,云暝重新看清了面前少女的脸。 洛纱。 少女跳下沙发,和他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捧着他的脸轻声问:“感觉好一些了吗?” 云暝看着她,突然之间想起了很多事。 他来到此地并非偶然。 一个月前,在外域的星舰上,他收到了一道级别极高的密令。 这道命令来源不明,以他作为常列哨兵的权限都无从查知,可它的优先级却高于一切。接到命令后,他离开了熟悉的星舰和战友,来到这个帝都近郊的小区里住下,在傍晚敲开了命令中那个人的门。 那道命令只与这个少女有关。 教导她。必要时保护她。 但是不要过度靠近她。不要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不要被她发现目的。 有资格让他来做护卫的人,放眼整个帝国也不超过一只手的数目。云暝相信自己把这道命令执行得很好,他和洛纱朝夕相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少女,而她身上也的确有一些连他都看不透的秘密。 对于洛纱前十六年简单至极的生活环境和社交背景来看,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但是以他的情报能力,在调查她的秘密时居然会遇到巨大的阻力。 只不过,无论是谁把他调到她身边…… 看着洛纱晶亮的眼睛,云暝收紧手臂,把年轻向导重新牢牢抱进怀里。 什么样算是过度靠近? 他呓语般地低声说道:“谢谢,明天见。” —————————— 陛下:叫你值守没叫你偷家 -- 07必要的拥抱 07 必要的拥抱 从她家离开时,云暝的发热症状已经基本消失了。然而第二天洛纱早起在家门口等候时却并没看见云暝,庭院门口挂着“主人有事外出”的木牌,洛纱只好自己搭乘城市公车去白塔。 接下来的大半天云暝都没出现,洛纱给他连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她猜测云暝大概是被什么紧急任务召回,索性就自己按部就班地执行训练,直到跪在跑道上架枪瞄准时,一只手突然从她背后伸出。 洛纱回头,发现大半天不见踪影的云暝正在她背后半跪下来。他凑得很近,下巴几乎搭在了她肩膀上,头发轻轻刮过洛纱的侧脸,有些发痒,双手从两边扶住她端枪的手,好像从背后抱住她一样。 “我刚才已经瞄准了!”洛纱不满地抗议他打乱自己的节奏。 “瞄准镜光标还偏着呢,能打中就怪了。”云暝懒洋洋地回答,掌心包裹着少女的手指让她重新握住枪托,扣下扳机。 机械音报出命中结果,完美的十环。洛纱丢掉枪,然而背后的男人还是虚虚圈着她,右手撩了一缕她的发尾,在指尖一圈一圈地缠住又松开。 云暝忽然问道:“你有哨兵了吗?” 洛纱不假思索:“没有。” “真的没有?” 洛纱斩钉截铁:“真的没有!” “那太好了,”云暝终于松手让她站起来,递了一份文件给她,“不枉我今天跑了这么多地方。” 洛纱不明所以地接过文件,这份文件很厚,封皮上加盖了白塔的官方证章。洛纱一眼瞄到最它的标题,倒抽一口凉气。 《哨兵-向导结合建议书》 “这是什么?”她脱口问道。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云暝笑吟吟地说。 洛纱打开那本文件,前面是长达好几十页的检验报告和医学证明,她索性直接翻到最后,终于找到了简明扼要的总结:兹证明,哨兵云暝与向导洛纱匹配率达到92%,远高于指导标准,建议结合。 洛纱手一抖,感觉手里好像拿着一只地雷。 她抬头望着云暝的笑脸,“这?!这是什么?!” “就是结合建议书啊,”云暝说,“看来我们匹配率很高嘛。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来做你的哨兵?” 洛纱有点呆滞地看着邻居,感觉这个进展有点过于出乎意料。 “你不是想做战争向导吗?”云暝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那早晚要与星舰哨兵匹配吧,我不就是现成的?而且我们还挺合得来不是吗?” 一般来说,匹配率达到60%的哨兵向导就已经可以签订契约了,92%这么高的匹配率简直可以说一声天作之合,云暝这个想法于情于理都没什么问题。他在战争中失去了向导,确实需要及时建立新的安抚关系…… 不过最重要的问题不在这里吧! 想到此处,她拼命摇头:“不行不行!” 云暝没说话,只是直直看着她,目光变得好像有点怪异。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未经白塔批准就进行安抚行为是违法的,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云暝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洛纱目瞪口呆:“……我那不是为了帮你的忙吗?” “所以我在回报你啊,”云暝循循善诱,“匹配之后,昨晚的事就不算非法安抚了。” 洛纱气势短了半截,嘴巴下意识嘟了起来,“不行,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虽然陛下从没说过不允许她去匹配别的哨兵,不过洛纱还是本能地感觉自己不能这么做,否则难道下个月去见皇帝的时候,要对他汇报“陛下,这是我最近匹配的哨兵,请您过目”?! “和谁啊,我去找他谈谈。” “不能告诉你!” 洛纱本来以为云暝会用什么别的理由来说服她,正在脑海里急速构思如何反驳。没想到他看了她半晌,居然点头说:“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男人望着她笑了笑,看起来有几分无奈的模样。 洛纱发现云暝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眸,另一双总是冷冰冰的,她从来不敢直视。而他的眼睛同样美丽,眼角却有些沮丧地微垂着,含着几分令她心软的专注和失落。 更多拒绝的话一下子就冻在了舌尖,洛纱有些踌躇地拉了拉云暝的袖子:“那,在你找到新的向导之前,我就还是帮帮你好了……” 说出要帮他的时候,洛纱心里想的是浅层精神域的安抚,然而晚饭后云暝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朝她张开了双臂。 “纱纱,抱我一会儿。” “啊?!” 洛纱瞪着他,他怎么开始这么叫她了,而且为什么提要求的语气这么自然? “向导素抵抗哪有那么快就恢复的?”云暝理直气壮地说。 洛纱仔细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分开腿跨坐在云暝身上,身体前倾,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云暝一手托着她的腿让她靠的更舒服,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慢抚摸她的脊背。 陛下把她抱在怀里时也经常这样抚摸她,这一般是洛纱在他床上最放松的时刻。洛纱被摸得很是受用,主动向云暝靠得更近。 洛纱把头靠在他颈窝边,突然想一事,问道:“你怎么这么叫我?” “不喜欢这么叫吗?”她感到云暝在笑,从胸腔里传来低沉的鸣动。 洛纱摇头,“就是没人这么叫过……好像也挺好的。” 不知何时云暝偏过了头,嘴唇似乎轻轻地贴在她的耳廓边。洛纱轻微地一抖,而他的唇瓣已经蜻蜓点水一样滑过,沿着耳朵的轮廓停驻在她耳垂上。 他的动作很轻,不像是带着情欲的吻,而只是在摩挲感受她皮肤的温度,可是呼吸的热度喷在耳中,洛纱只觉得他嘴唇贴近的地方像羽毛扫过,带来轻微的麻痒和震颤。 好像有些不妙…… 被不断轻轻触碰的感受像游走的电流,慢慢涌向某个敏感的隐秘之地。 “你干什么……”洛纱有些难耐地挣了挣。 云暝没有放开她,轻声问:“昨天你不是这样对我的吗?” 洛纱想起自己安抚他时的做法,顿时深感羞愧。云暝抱着自己的手很稳,原来他只是在做合理纯洁的身体接触…… 少女细声抗议着“你蹭得我好痒”,云暝哼笑着低下头用下巴去蹭少女的侧脸,洛纱一边笑一边躲,束好的头发也在挣扎中散开了,散乱地披在哨兵臂弯之间。 她的睡裙实在太轻薄,他抱得又紧,柔软的乳肉和哨兵坚硬的胸膛相互挤压着,呼吸好像也在随之不断升温。 洛纱双腿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扭动,总感觉再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就快要忍不住了,拼命地在男人怀里挣扎起来。云暝不想放手,但她扑腾得太用力,只好随着她的意思让她跳下了沙发。 少女的脸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身上睡裙凌乱一片,却坚决地把他往门外推,一边掷地有声地宣布:“今天就到这里,我要睡觉了!” -- 08送给陛下的礼物 08 送给陛下的礼物 建立浅层安抚关系之后,洛纱和云暝的友谊突飞猛进,在他的指导下,她的训练数据也长势喜人,日子一时间十分惬意。 在她十六岁的早春里,还有最后一件大事。 陛下的生日就要到了。 陛下的出生日期不是秘密,先皇的长子诞生时,帝都所有报纸都挂了一整周的头版头条,庆贺帝国继承人的出生。 不过按陛下那个生人勿近的性格,养鱼都要养机械鱼,他继位以后,私人生活一向低调得近乎隐形,从没有公开举行过生日庆典。 洛纱也其实很想就这么装作不知道,但她过生日的时候陛下送了礼物。 那天她回家的时候,桌子上已经多了一个礼盒,旁边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陛下甚至写了贺卡,虽然只有“生日快乐“四个字。笔锋俊逸凌厉,贺卡最下方签了“云曜”。 洛纱战战兢兢地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纱裙。 曳地的白纱,美得犹如雾气,裙摆织满了璀璨的碎钻,几乎第一时间晃花了她的眼睛。 洛纱捧着裙子看了半天,试都没敢试,在裙子上翻来找去,结果衣服没有Logo,她搜了半天也没搜出是什么牌子,自然也就没法估价,只好把这条裙子虔诚地供奉进衣柜里,只差早晚膜拜。 俗话说礼尚往来,更何况是皇帝的生日礼物。皇帝要过生日,洛纱提前很久就开始坐立不安,发愁皇帝生日她该送什么。 给帝国统治者送礼物,既要有心思又不能太寒酸,但洛纱又不可能送得起什么很贵的东西,她冥思苦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出了觉得合适的礼物。 一块宝石。 洛纱把皇帝近年来在公众面前的所有照片翻了一遍,发现皇帝其实很少佩戴饰品,他只偶尔会戴一枚镶着蓝宝石的戒指,在床上则会换成扳指。那块蓝宝石尺寸不小,不过一般公众不太会注意到,因为他自己的美貌比中子星还夺目,盖过了宝石的光彩。 看来陛下只喜欢蓝宝石,那就送蓝宝石好了……不过切割好的珠宝身价是原石的十倍有余,为了花小钱办大事,洛纱决定自己动手。 洛纱说干就干,立刻开始在首都有矿石出售的黑市四处踩点。她原本看中了一块蓝宝石原石,成色很好,大小也不太寒酸,结果价格终究觉得肉疼,于是还是决定换成便宜一半有余的堇青石。 堇青石是工业矿石,一般是用来做陶瓷和玻璃的。不过宝石级的堇青石也相当美丽,尺寸很大,半透明,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像是织入了夜空。 虽然价格差了几倍,但都是蓝色的……而且很好看……洛纱自我催眠。 堇青石的摩氏硬度达到7.5,普通的钻头都切不开,好在向导学院的工作坊里有高压水刀。 洛纱写好了程序,把原石放上工作台,趁着微冲水刀开始运行,她咬着笔开始写贺卡。 祝陛下生日快乐! 好像太轻浮…… 祝陛下武运昌隆! 好像和礼物不太搭。 祝陛下寿比南山! 是不是说得太老了一点,陛下才刚三十出头…… 洛纱犹犹豫豫地改了又改,预计的精密加工时间大概要三个小时,结果她才发了一个小时的呆,车床就已经开始滴滴地宣告工作结束。 洛纱过去看了一眼,登时一声惨叫。 “啊?!!!!” 这台车床之前似乎加工过别的什么东西。她忘记了修改之前设置的切割参数,车床的第一刀就把堇青石从中剖成了两半,只用了其中的一半来加工,切割出的宝石刚好是设计的一半大小。 五克拉变成2.5克拉,堇青石的尺寸一下缩水一半,闪亮的大宝石变成了精致的小饰品。 洛纱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委屈得只想掉眼泪。 剩下的一半原石还完好无损,可是送宝石也没有送两颗一模一样的道理,而且两颗三克拉的宝石就是不如一颗六克拉的闪亮光彩。 然而事已至此,再去找第二块合意的原石也来不及,洛纱只好一边抹眼泪一边给宝石打好缎带,放进天鹅绒盒子里。 盒子原本是为了大尺寸的宝石准备的,骤然变成原来的一半,显得有些空荡荡,洛纱只好祈祷皇帝不会发现这个细节。 “献与帝国之光”——大起大落之下,她反而终于想出了贺卡的内容。 剩下的半块原石闲着也是闲着,洛纱思来想去,改了改模型,重新切了一对袖扣出来,送进抛光机里去打磨。 由于加工宝石时的意外,洛纱下午的训练险些迟到,一路狂奔到训练场时,云暝已经等在那里了。 除了常规的体能训练以外,云暝还给她加了一门近身搏击对练。 云暝平时一贯穿休闲的服装,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换成白塔的作训服。纯黑的作训服衬得他举手投足间轻盈又机敏,肌肉流畅发达,却丝毫不会给人滞重的感觉,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洛纱是个战争向导,战斗素质高于白塔向导的平均水平,但和哨兵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如。她基本上看不清云暝的动作,只能凭借本能护住要害部位,试图把时间拖延的更久,然而还是会在两分钟之内被云暝按在地上。 云暝跪姿压住她的腿,一手掐着秒表对她遗憾摇头,好在现在建立了安抚关系以后,她也敢理直气壮地反驳了。 “嗯……还是两分钟呢,纱纱。” “我有进步的,是你下手太重!” “真的?让我看看,打疼了吗?”云暝立刻扶着她坐起身来,把她的袖口卷起来。少女光洁的小臂白皙柔软,没有任何的伤痕。 他这么反应,洛纱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他用劲相当巧,确实从来没在她身上留下过任何伤痕。洛纱嘟了嘟嘴,还在想找什么其他借口,云暝已经把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对不起,我道歉,”他从善如流,“今天抱你回去,可以了吧?” 躺在云暝怀里十分舒适,手臂有力,托着她的力度相当稳。洛纱咕哝道:“好吧,原谅你了。” 她扬手,一对堇青石袖扣落在云暝的手心里。云暝低头望了一眼:“这是什么?” “袖扣啊,送给你的,报答你陪我辛苦练习。”洛纱笑嘻嘻地回答。 云暝没说话,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额头上。洛纱以为是和往日一样的亲近,可是云暝停了停,居然重重在她额心亲了一口。 “哎呀……太感谢了,情不自禁。”嘴唇离开了少女的皮肤,云暝语气诚恳地解释。 突然被亲,洛纱呆呆地捂住脑门,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登时叫道:“你故意的吧!” 为了表明态度,到飞行器上,洛纱再也不肯被他抱在怀里了,立刻坐进座椅拉好安全带。 云暝出乎意料地没来解释,洛纱索性独自闭着眼休息。她张开双臂抻了个懒腰,舷窗外的阳光毫无保留洒在脸上。 这时合起的眼皮上突然传来一阵痒,洛纱睁眼,发现云暝正地站在她的座椅背后,一手懒洋洋地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正捻了缕她的头发,用发尾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安全驾驶……”洛纱重又闭上眼睛。 “自动巡航呢,开得比我好。”云暝玩够了她的头发,笑吟吟地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半跪下来。“刚才真的是不小心。别生气了好吗?” “说不小心你自己信吗?” 云暝从善如流,立刻改变话题:“宝贝儿,让我在这待会儿吧,驾驶舱那边阳光好强,晒得我头疼。” “有光线调节装置,还有你怎么又给我想新称呼?” “那去白塔登记结合好了,我从今天开始只叫你我的向导。” “拜托,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谁这么幸运,说出来让我去羡慕一下。” “都说了不告诉你,再问我就生气了!”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云暝装作没听见,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袖扣好漂亮,谢谢纱纱。” 蜻蜓点水的一下,看动作是很标准的社交礼仪,可他亲完根本不起身,依然靠在她座椅边。 洛纱瞄他一眼,自从建立安抚关系以后,他就总是抓紧各种肢体接触的机会,贴贴蹭蹭,摸摸抱抱。怎么坐飞行器都要和她靠在一起…… 洛纱对这种不够独立的哨兵行为很是不齿,但看着那张脸又说不出什么怪罪的话,于是哼了一声,任他把头靠在自己膝上。 低空载人飞行器掠过繁华的建筑群,像一羽穿过云霄的白鸟。 这对袖扣很快别在了云暝衬衫的袖口,但把另一半宝石送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寝宫里等待的时候,洛纱忐忑地打了五遍腹稿,她不大敢打断他说话,所以准备第一时间开口先把礼物送出去。 “那个……陛下……”洛纱支支吾吾地盯着地面。 她主动有话要说可是很稀罕的事,皇帝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为了防止紧张到忘词,洛纱坚决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查到过几天就是您的生日,所以我……带了礼物想送给您……” 短短一段话已经差不多用光了她攒了一周的勇气,礼盒打开的瞬间,洛纱立刻开始后悔。 堇青石会不会太便宜了?切出来就剩2.5克拉,和陛下手指上那块蓝宝石相比实在是太寒酸了……她怎么就图省事没有再去找一块原石呢?要是陛下不满意该怎么办…… 洛纱脑子里还在百转千回,心里谴责了用完车床不恢复原始设置的同学一万遍,紧张得快要脚趾抓地,根本没注意到皇帝也在短暂地沉默。 她的下巴突然被一双手捧住,随即那张美得令人头晕目眩的脸突然凑近,朝她的嘴唇上压了下来。 最初洛纱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皇帝已经扣住她的后脑,尽情碾压着少女柔软湿润的唇瓣,把她朝自己压得更近。 齿关已经被舌尖顶开,他的气息洒在她脸上。洛纱身体僵直,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陛下正在吻她。 洛纱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今天涂了酸橙味的唇膏,然而皇帝似乎并不在意。她从没接过吻,怎么招架得住这样细腻又灼热逼人的攻势,几乎忘记了怎么呼吸。 皇帝终于放开她的时候,洛纱面红耳赤,嘴唇嫣红,胸口不住起伏喘息,基本已经彻底神游天外。 接受礼物就要亲吻对方,这是什么贵族的礼仪吗……你们皇族真会玩…… 有没有什么皇族礼仪大全让她学习一下,这么突然真是受不了啊…… 直到坐上回家的悬浮车时,洛纱还是惊魂未定,混混沌沌地思考着这个意外,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吻之后她在陛下床上高潮得快要哭哑嗓子的事。 ———————— 陛下:她送我礼物 她心里有我 云暝:她送我礼物 她心里有我 -- 09宝石 云暝拾级而上,在那座伟大的宫殿外等候。 皇宫的议事大厅外已经等着十数位部长和将军,远航舰队发现了新的富资源星系,这是一块未经开采的富饶之地,无疑关系到帝国接下来几十年的战略部署。 即使暂时离开了舰队,他也还是帝国威名赫赫的常列哨兵之一,有资格参与这场帝国未来命运的会议。 云暝漫不经心地点头,与他们彼此示意,目光掠过这些帝国权势最盛的重臣,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洛纱。 这个女孩的人生轨迹非常简单明了,早年父母去世后由表姐监护,适龄时进入白塔向导学院,从没有离开过母星。 查清楚她的所有人际关系对云暝来说易如反掌,然而有什么东西始终笼罩在迷雾下让他看不清晰。 哨兵的精神域像一扇上了锁的门,作为常列哨兵,云暝的精神域防御非常强,不止一个向导在试图侵入他的精神域时被反噬得七窍流血。 可是那一天,洛纱在没有进行结合的前提下,居然轻松地安抚了他。 她的向导素从始至终温柔平和,却轻而易举地把他的精神域敲开了一道缝隙。比起训练过的能力,这更像是一种天赋。她像一柄万能钥匙,无论门用什么精密的手段锁着,都会无条件地为她敞开。 这么离奇的精神力强度,早就该被白塔送去测试上限,而洛纱在白塔这么久,没有其他人发现这件事——或者,这个信息在某个环节被拦了下来。 云暝第二天就去白塔调了她的档案,然而,这份档案里所有的重要数据都经过精心的伪造。 她的向导素,她的精神体特性,这些关系到向导本源力量的东西,全部是假的,而且造假相当用心,和她的所有训练数据相吻合,如果云暝不是曾经被她亲自安抚过,根本不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能在白塔里动这样手脚的人,必然身份相当之高,连他都无法追溯出源头。 更何况洛纱的特殊之处并不止于此。她还无法被选中。 尽管人事档案还在白塔,但洛纱是个“无法选中”的向导,白塔没有权限授予她和其他哨兵结合。否则那一天,云暝拿回去的就不会是一封建议书,而是他和她的结合证明。 有一个影子隐藏在幕后,封锁了她的秘密,像把宝物压在腹部的恶龙,让其他人无法窥见。 这个人甚至还把他派到了她的身边,让一个皇族出身、少将军衔的常列哨兵,放下其他一切任务,守护在这个年轻的女孩身边。 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人,在这个帝国里不会超过两只手的数目。 云暝看着身边的高官与将军们,嘴角一弯,压住心里沉沉的冷意。 无论这个人是谁,宝物已经捧在手中,他不介意做一次挑战恶龙的勇者。 这天陛下意外地迟到了,时钟指向预定的时间时,他仍然没有露面。按陛下平时的性格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然而陛下的秘书只说陛下在进行一场重要的接见,让他们等待。 直到十五分钟后陛下才推门进来,宣布会议开始。能量与资源部的部长开始为大家介绍新星系的资源种类、开采规划和地缘形势。 “新星系的高能矿储量十分丰富,几乎是帝国目前能量储备的30%之多,是我们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富矿的星系。先遣队目前已经探明,α星是有生命星球,目前统治生态圈的是一种非人生物,社会结构类似原始部落,战斗力A+水平,但是很难说有没有能进化出能交谈的智力,会对我们的开采运输造成极大威胁。保守估计,我们需要派出一支小型舰队来执行护航。” 屏幕上播放着一些皮肤铁青的怪物,正在不断发出奇异的嗡鸣。 这些怪物虽然看起来吓人,在人类的武器面前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但是,在矿区护航的最大挑战,并非火力不足,而是经验。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在一颗陌生星球上可能出现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恒星风暴的强电磁脉冲造成电子设备失灵,气态巨行星上永不停歇的超级风暴,千奇百怪的原住民,如何在未知的混乱中最高效率地采集运输高能矿石才是最大的难题。 即使始终在有意识地培养,可帝国九大舰队里有这样经验的高级军官也不到百人,乍然面对一个情况复杂的陌生星系,还牵扯到巨量的收益,是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任务,会议室里的诸人议论纷纷,迟迟无法推荐人选。 皇帝陛下端坐在正首,黑发垂肩,听着臣子们的议论,淡淡不语。 “陛下,请让我去吧。” 一道声音压过了室内的讨论,云暝站起身来,向兄长行礼。 先皇夫妇只有云曜与云暝两个孩子,云曜少年继位,比他小了七岁的云暝在这位严厉兄长的教导下长大,一直十分出色。成年之后就跟随远征星舰到各大矿区,一路提拔到少将,获得了常列哨兵的名誉,是当之无愧的帝国之刃。 由他来统领确实是最佳的选择,会议室众人一时纷纷点头,然而皇帝却冷冷道:“不行。” 众人诧然,而皇帝顿了顿,平淡道:“我已经想好了人选。” 尽管众人心中都很不解,然而按皇帝陛下的脾气,只要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有旁人置喙的余地。室内一时间陷入静默,皇帝冷冰冰的声音已经再度响起,“召回第四舰队的艾德上将,让他带队出发护航,开采和运输的具体事项由能源部全权负责。云暝驻守帝都,非令不准离开。”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地一敲一敲,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各项命令。其他人都在埋头记录,只有被当众驳回的云暝一动不动,目光只盯在皇帝的手指上。 他佩戴着的戒指上,镶嵌着一块水滴形的蓝色矿石。 然而云暝知道那里曾经是一块蓝色宝石,宇宙中最珍稀的高能晶钻,价值无可估量的高贵美丽,华光璀璨,与帝国之光相称的绝世珍品,真正的君王象征。 现在的那一块相比起来要黯淡得多,在明亮的灯光下也只是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以哨兵的眼力,云暝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清那块矿石,切割成泪滴的形状,但因为车床精度有限,宝石的边缘显得不太锐利,火彩度一般。 云暝发现自己认识这种石头,甚至认识那种加工误差。 珠宝店加工出来的矿石是不会有这样的误差的。这个手法来自于…… 昨天晚上女孩趴在自己腿上玩着那对袖扣,说这叫堇青石,算是蓝宝石的平替,但是也很贵,她自己设计了的形状,用工作坊里的水刀切了出来。因为原石大小有限,所以袖扣上的宝石不太大。他根本没在听她说的是什么,只顾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她的脸,她抗议说这次总不是不小心了吧,你再亲我就不许来我家…… 原来矿石的另一半在这里。 原来是你。 纱纱…… 云暝慢慢地舔了舔虎牙,咧开嘴,眼中却殊无笑意。 -- 10检查 10 检查 洛纱到家的时候天色还不算晚,她换了家居的吊带裙,正打算去叫云暝一起吃晚饭,却发现他不在家。 洛纱猜他大概是有什么任务,就独自吃了晚饭。陛下这波突然袭击把她吓得不轻,她缩在沙发一角,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综艺节目,感觉今晚自己可能还要花点时间来回回魂。 大概晚上八点钟,洛纱听见了门外有轻微的响动。云暝有她家的钥匙。洛纱没在意,打了个招呼就继续看电视,然而云暝的表情好像有些异样,他连风衣都没脱,径直走过来,居然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扛了起来。 洛纱惊呼一声,只觉天旋地转,随即已经被云暝丢到了床上。洛纱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可男人立刻压了下来,双臂把她牢牢禁锢住,让她不能动弹分毫。 洛纱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而男人拨了拨她的发丝,用很温和的语气问道:“今天干什么去了,宝贝?” “实习啊,你不是知道吗。”洛纱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很自然。 “真的吗?”即使动作几乎称得上粗暴,云暝的表情却还是笑吟吟的,神色几乎称得上宠爱,“虽然没有签订结合契约,但我们也是有过安抚关系的哨向,要坦诚以待哦。” 洛纱叫道:“要不是建立过安抚关系,你现在这样就算私闯民宅了!”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纱纱?”云暝一手按住她,另一只手把外衣脱下来甩到一边,又问了一遍。 “说了是去档案馆实习,你怎么还问。”被他笑吟吟地逼视着,洛纱想转开眼睛,却因为被压制着而动弹不得。 云暝捻着一缕她的头发慢条斯理地捻着,“没骗我?” “当然没骗你。”洛纱心道这个“实习”的前前后后她可是已经安排得很完整,甚至能拿出来考勤记录和实在的工作报告,断然不会露馅,于是非常勇敢地直视云暝。 男人笑了一声,重重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洛纱正想抗议,他已经慢悠悠地问道:“这份实习需要进皇帝陛下的寝殿做?” 洛纱顿时如遭雷击,一个字都不会说了。 怎么可能?被人看见了?!可是她出皇帝寝殿就上了秘书长的车,根本没看到周围还有人……不是说要经过虹膜扫描吗?怎么会被他看见?! 云暝根本没看见她,只是诈她一诈,看着少女呆若木鸡的表情,顿时知道自己猜对了,心头这股怒意登时烧得犹如实质。 男人低头想狠狠在她锁骨上咬一口,下口时又不忍心,于是放轻力度,只轻轻用牙齿磕了磕,“说吧,你进皇帝寝殿干什么?” “我才没有!”洛纱呆了几秒,心道你又没有证据,于是决定坚持嘴硬,“你凭什么这么说!” “小骗子,”云暝亲昵地用鼻尖与她磨蹭,“你没去,那块堇青石是怎么回事?这个切割工艺,我看着好像很眼熟啊。” 洛纱心里好像有一阵暴雷轰轰作响,瞬间把她劈得外焦里嫩。 连堇青石都看到了!! 她一生行善积德,怎么会遭遇这种事……刚送出去就被皇帝陛下的礼仪吓得魂飞天外,结果到家又被邻居找上门来质问。 等一下,洛纱从混乱的脑子里理出了个思绪,她和云暝又没有恋爱关系,他凭什么用这种捉奸在床的语气? 但这个不重要,更要紧的是,皇帝陛下说过,她和他的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什么堇青石,我根本听不懂,”洛纱色厉内荏,“你胡说八道,你知道皇宫的门往哪边开吗?” 气到了极致反而徒生出冷静的耐心,云暝摸摸她的脸,忽然唇角一勾。 “我哥哥家的门往哪边开,你猜我知不知道?” “你你你……”洛纱连话都说不连贯了,“你哥哥?!” “帝国的皇帝,云曜陛下,是我哥哥,你不知道吗?”趁着少女震惊得失语,云暝手上用力,把她睡裙左边的肩带扯成了两半。 这她还真不知道。 有谁规定过她必须知道陛下的弟弟叫什么吗?!这也是她的错? 洛纱垂死挣扎:“我为什么要知道,而且你也没说过……” “我没说过?云暝就是我的真名,你上网随便搜搜就能看到我是谁。”云暝慢悠悠地去扯另一边的肩带,“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搜过。” 洛纱感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有点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她已经不知道还能拿出什么理由了,最后只好嗫嚅道:“我是个自由的帝国公民,你要讲道理……而且我就算去见陛下,也不用经过你的同意吧……” 云暝根本懒得听她会找什么理由,直截了当地打断:“他就是你的哨兵?” 事关皇帝陛下的重大秘密,这可不能让他误会,洛纱立刻说:“当然不是!” “那你们做了?” 洛纱险些大叫出声:“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我不信。” “你不信就算了!”洛纱立刻改口。 云暝盯着她,银眸里某种深幽的光一闪而没,随即又恢复了微笑的表情,“纱纱,你今天晚上骗我多少次了?” “这也不能说是骗你……”洛纱底气不足地说,“而且我们真的没有……” “小骗子,”男人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要检查一下才肯相信。” 在刚才的一轮逼问里,洛纱甚至没注意到她睡裙的肩带都已经被扯断了,只有凌乱的裙摆盖住两条大腿。云暝平时一直点到为止,可真要做什么她根本没法阻止。 云暝把她的裙摆撩起,堆迭在腰间,洛纱想伸腿去踢他,可脚踝很快被捉住,云暝一只手就压制住她的挣扎,另一只手把她的内裤撕开。 少女白皙的腿间,小花穴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但是花蒂仍然微微泛着红,显见是怎样被蹂躏疼爱过。 洛纱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腿间是什么样子,一时间只想把脸藏进枕头里去。云暝抓着她的脚踝,眼神异常幽深。 肿成这样,怕是被压在身下做了很久吧。 过了片刻,他才用和平时一样温柔的语气问:“他操了你多久?” 陛下从没说过这么直白的粗口,这种话骤然从他嘴里吐出来,让洛纱的呼吸几乎都阻滞了一拍。 “你胡说,才没有!”洛纱试图反驳,却被他牢牢按住腰无法动弹。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有,”云暝居然还在笑,“告诉我,他操了你多久,嗯?纱纱?” “就是没有!”洛纱硬着头皮说,“你在胡说什么,他都没有插……” “没有插?”云暝扬眉,用惊讶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他松开少女的脚踝,洛纱立刻收回腿,然而男人跪在她两腿之间让她无法完全并拢双腿。 裙摆被撩得更高,少女下身已经完全光裸,腹部也露出小半。云暝把手按在她小腹上慢条斯理地揉着,好整以暇地问:“那你们做了什么?” 洛纱抿紧嘴唇不说话,然而男人俯下身来,凑在她耳边,含笑说出陌生而恶劣的话语。 “他有没有捅你的小嫰逼?用肉棒插得你呻吟浪叫……” 一只手按在小腹上揉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她耳边说着,这么直白的话语好像反而引起了某种隐秘的兴奋,脑海里有某些遗忘已久的片段在闪回,洛纱脸颊通红地打断他:“没有!就、就是舔舔……” “嗯?舔你哪儿?”云暝的手一路下滑,掠过平坦的腹部,顺着腿根摸向娇嫩的腿心,屈指在红肿微翕的小穴上轻轻弹了弹。“这儿?” 再向上滑,手指轻轻按在小花蒂上摩挲,“还是这儿?” 不久前才高潮过的小花蒂异常敏感,洛纱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有水在从她的腿间流下。 少女下意识地向他贴近,然而云暝不紧不慢地按着她,不许她动弹,一边还用指腹捻着她的小花蒂温柔地揉弄,速度太过缓和,磨得她快要发疯。洛纱只好红着脸开口:“都、都舔了……” “怎么舔的?”云暝眸光亮得异常,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低沉。 他用劲既稳且巧,少女被他揉得只知道扭来扭去地呜呜求饶,话都说不连贯,身下淫液流了他一手,云暝看着她这幅模样只觉得已经硬得发疼,更不敢想她在另一个哨兵身下是有多柔软淫荡,重重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怎么一会儿逼她说一会儿又不要她说,居然还要咬她,洛纱委屈地:“你干嘛咬我……” “那是惩罚你今晚说了太多谎,”云暝恶意地揉着那块敏感的软肉,手指上已经沾着湿漉漉晶亮亮的水丝。“宝贝,告诉我,你和我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洛纱正想张嘴,他用拇指按在她下唇瓣上,“想好再说话。” 这个问题倒是没什么可犹豫的,洛纱开口就答:“我很尊敬陛下——” 云暝几乎听见自己理智之弦崩断的声音。 就是这个表情,这个天真无邪又诱惑而不自知的表情,接近赤裸地躺在他身下,作为哨兵,作为成年男人,他完全知道自己的兄长当时该是想着什么,想撞进她的身体,让那张理直气壮地说谎的小嘴里只剩下呻吟。 谁在她身上还能保持理智? 云暝一言不发地把她的睡裙整个撕开,少女柔软的乳房挺立起来,还没发育完全,带着几分幼嫩的可怜,乳尖边缘留着一个还没消去的齿痕,可见几个小时前的那个男人吮吸得多么用力。 “你尊敬的方式就是被他做成这样?” 洛纱还想辩白,然而他已经用拇指压住她的嘴唇,让她没法发出声音。“接下来的时间,你这张小嘴最好只用来说爱我。” -- 11插入 洛纱又不是未经人事,当然知道他准备做什么,但这个思路她难以理解,于是张嘴就咬了一口云暝的手指。 “等等,我干嘛要说爱你,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 “行,”云暝磨牙,尽量把语气放得温柔,“那你说说,你在我哥哥床上都说些什么?” 洛纱想了想,“不说话啊,就是陛下问什么我才答什么。” “……你还挺能屈能伸。” 云暝嘴上调侃,手上揉弄的动作却是不停,满意地看着少女的皮肤逐渐染上一层绯红。洛纱感觉自己好像被他藐视了,立刻争辩道:“那我还能怎么办?” “好好,你跟陛下的事你说了算。”云暝从善如流,“那你湿成现在这样的时候,你们一般做点什么?” 洛纱嘟起嘴巴,“你明知故问!” 云暝恍然大悟一样点了点头,“舔你是吧?” 洛纱下意识地一夹腿,“你不许舔,我今天好累……” “行,那我们换个地方。” 云暝狠狠亲了亲她的胸乳,将小小的乳包拢在手心里揉弄,牙齿叼住乳尖,舌头沿着皇帝留下的牙印舔舐。男人啧啧有声地伏在她胸前吸吮,简直好像能吸出乳汁一样。熟悉的渴望感正在流向双腿之间,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抵在腿心,洛纱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云暝果然正倾身下来,笑吟吟地望着她几乎已经完全打开的嫩穴,目光灼灼:“可以吗?” 陛下好像没说过不让她找别的哨兵……也没说过不能和别的人做。 更何况对着这张脸她也却是有点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已经流了这么多水,说不想要绝对是违心的,但是初夜的痛使得洛纱对插入式的性爱总还是怀着些本能的恐惧,她踌躇片刻,问道:“那,只要你不插进来……” 云暝把额头与她相抵,悄声说:“只疼一下,好吗?之后一定让你舒服。” “真的?”洛纱眼神迷离地问。 云暝吻她的侧脸,“我答应过你的事有哪次没做到吗?” 好像真的是呢…… “那你不许用什么奇怪的姿势。” 洛纱环住男人的脖子,双腿顺势分开。前戏已经做了足够久,然而无论润滑做得多好,真到肉棒抵在蜜穴缝边要插的时候,尺寸不匹配的问题还是使得顶入异常艰难。 青筋凸起的肉茎向窄缝里侵入,少女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云暝扶住了腰无法动弹。 “别夹别夹……纱纱,放松,”软嫩濡湿的小穴将龟头的伞端绞得极紧,云暝被她逼出了一层薄汗,深呼吸了两次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立刻在她身体里尽情冲撞。 男人放柔声音哄她,洛纱眼泪汪汪地眨着眼睛,正在想着如何慢慢适应,云暝趁着她不注意一个挺身,将圆硕狰狞的龟头整个插了进去。 “啊啊——太深了……”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还有一截在外面呢,你摸摸?”云暝居然真的抓着她的手向下探,真的还有大半截硬挺的阴茎在外面。 洛纱的嘴半张着小声喊痛,云暝心知少女的小穴还太过幼嫩,这次只怕不能尽根顶入,只好用手指夹住她的乳尖不断捻弄,直到她慢慢放松下来。 “疼不疼,纱纱?” 最初的一阵胀痛过去,很快就化为蚀骨的渴望,洛纱咬着嘴唇,云暝耐心十足,等到她哼哼唧唧地应声才开始小幅度地挺腰。 “怎么这么软?”他附在她耳边慢悠悠地问,“小逼夹得真紧,好想干死你。” 洛纱红着脸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么露骨的话,而云暝已经在她耳边低语:“别忍着,叫出来宝贝儿,没把你操爽吗?” 哨兵的恐怖体力这时才显现出来,他一边挺身猛插,一边还在有节奏地揉捻她的小花蒂。洛纱浑身发颤,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势,嫩穴没几下就被磨肿了,在快速撞击中淫靡的液体已经变成了白浆。 云暝的手被晶亮的爱液沾得湿滑不堪,捏住肿起的肉核轻轻一捏,洛纱几乎是立刻就哭出了声。囊袋啪啪打在把阴户撞得通红,少女爽得连话都说不连贯,被鸡巴干得只知呻吟,直觉整个下身都在直冲上天灵盖的快感中颤抖。 不知何时洛纱已经满脸是泪,脚踝被云暝抓在手里,男人遵守诺言,一直是最传统的姿势,只是动作却越来越激烈。 这样凶狠的操干使得她的身体不断地变热变软,洛纱嘴里涌出断断续续的呻吟,白皙的皮肤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无法合拢的双腿抖得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迎合他的动作。 某个节点上,他的动作突然变得越来越快,洛纱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她也被快感的浪潮拍得越来越高,根本说不出别的话语。云暝按着少女的腰,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一边低声说着骚货,一边将精液全数射了进去。 -- 12亲我一下 洛纱趴在床头,开了杯气泡果酒,嘎吱嘎吱地吃着事后薯片。 一只半透明的黑豹正伏在她身边,少女一边吃薯片,一边挠它的下巴,把这只凶悍美丽的生物当猫撸。 洛纱的精神体小狗早在高潮时就已经凭空出现,云暝早就看到那只银色的小动物,心知她爽得难以自抑,却直到把精液射进她小子宫里时才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威风凛凛的大猫落在地上,用冷酷的银色竖曈看了她片刻,朝她贴近过来。这么大体型的生物,行动时却轻盈敏捷得不可思议,像它的主人一样,是顶级的掠食者。 哨兵的精神体往往是较为凶猛的动物,洛纱还是第一次和哨兵精神体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她一边给大猫顺毛,一边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果换做平时,她又吃垃圾食品又违规摄入酒精,云暝早就该把她的零食柜一扫而空,再去把酒精饮料卖给未成年的商店登门拜访,但他现在只是坐在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她的头发,静静看她和自己的精神体玩耍。 人的进步是长期努力的结果,堕落却是瞬间的事。 一位尽职尽责的教官就这么被性爱腐化了,真是令人警钟长鸣。 洛纱又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扭头问云暝:“这个能折算成训练量吗?明天不做仰卧起坐了可以吗?” 刚才的睡裙已经被撕得没法再穿,清洗过以后,她换了一件新吊带。少女扭头看背后的男人,一边眨着晶亮的眼睛,一边笑盈盈地问着不知好歹的问题,光裸的肩膀在暖光灯下白皙如玉。 云暝看着她,几乎是立刻就感到自己的某个部位在充血膨胀。 精神体无声无息地消失,云暝在她臀肉上掐了一把,慢条斯理道:“做一次爱消耗500卡路里,200个仰卧起坐是2000卡,想逃学没问题,再让我操三次就行了。” “500卡路里是群体标准值,和你做一次起码1000卡!” 而且她今天在陛下那还消耗了1000卡呢……总算理智还在,洛纱生生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那还有1000卡怎么办?现在补上?” 感觉到那双手已经开始暗示性地按在自己臀肉上,带着点力度迫使她张开腿,洛纱赶紧两腿一夹跳起来,蹭蹭地爬到床的另一边,“不免就不免!我做仰卧起坐就是了!” 她年纪还太小,经历一次激烈的性爱已经累得不行,云暝本来就是逗她笑笑,并没打算真的再做一次。 他一把将她拉过来捞进怀里,“做完就知道吃薯片,能不能抱我一会儿?” “今天已经抱好久了……”洛纱哼哼唧唧。 “……你抱的那个人是我吗?”云暝几乎听见了自己额角青筋突起的声音。 男人磨着牙忍了又忍,深呼吸了两次,才在她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洛纱知道自己说顺了嘴,没敢辩解,只好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云暝走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第二天一早,他还是按时在洛纱家门口等她。洛纱哼着歌跳上车,云暝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她,见她神色轻松自然,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对精神域的安抚是高于现实维度的交流,深入精神域意味着一个人的思想完全向对方敞开,很多哨向在安抚时都会擦枪走火,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签订了契约的异性哨向会建立家庭。 云暝一看洛纱的表情,就知道她完全没把昨天的性爱当回事。 和洛纱相处也有将近两个月,云暝因已经大概看得清楚她的性格,在很多方面她相当聪明,但在恋爱上,她的心性还介于女孩和少女之间,不仅把安抚他哥哥当任务,也根本没把和他做爱当暧昧。 不过来日方长,作为监守自盗的守护者,云暝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耐心。 唯一的问题在于…… 通过后视镜,银眸沉沉的目光落在一无所觉的少女身上。 那位生人勿近的皇帝陛下,他的哥哥…… 只怕和他怀着同样的心思。 人的进步是长期努力的结果,堕落却是瞬间的事。 仅仅不到24小时,洛纱用来评判云暝的话就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这天晚上云暝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洛纱以为他要拥抱,张开双臂时,才发现云暝正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嘴唇。 “干什么?” 云暝笑吟吟道:“亲我一下。” “喂!你多大的人了!”洛纱推他的胸膛,“要拥抱也就算了,怎么还要这个?” “适量的肢体接触能产生与浅层安抚类似的效果,试试新方式嘛。” “这么需要安抚,你没有向导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注射向导素啊,所以发生向导素抵抗了。” “……”洛纱一下子哑了,看着这张漂亮面容上那两道狰狞的伤疤,心立刻就软了几分。 如果没有这两道疤,云暝和陛下该是很像的。陛下的海报在洛纱房间里贴了三四年,她自觉对这张脸根本没有抵抗力。 而且和陛下万年不变的表情不同,云暝说话时总是神采飞扬,此刻他专注地凝视着她,与兄长极相似的凌厉银眸软化下来,简直带着几分恳求的错觉。 洛纱犹豫地点点头,“那好吧……就这一次,只是试试哦?” 她俯身下来,小心翼翼地贴上男人的唇瓣。 她第一次主动亲别人,也不大清楚一个吻应该是什么样子。洛纱悄悄觑着他的表情,这么近的距离,男人眼睛里含着促狭的笑意,一动不动地任她探索。 洛纱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可是他也没什么反应,只好将唇瓣相贴合的力度逐渐加深,用牙齿轻轻叼住他的下唇慢慢舔舐,鼻尖亲昵地磨蹭着,像一只小兽蹑手蹑脚地徘徊在恶龙的领地之外。 云暝感觉等她玩明白的时候自己估计要忍出毛病,心中叹了口气,笑了一声,接过这个吻的主动权。 轻轻的嘴唇碰触渐渐加深为一个暧昧的吻,男人的舌头探入她口腔之中,勾着她的舌尖,充满暗示意味的挑逗。津液交换之间,洛纱的脸已经开始变红。 “好甜,纱纱……”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不知道为什么,回过神的时候洛纱已经稀里糊涂地跨坐在他腿上,云暝一边把她往自己怀里压,不断轻轻亲吻她的嘴唇,一边拨着她的头发低语。 “……好想干你,”他的声音已经异常低沉,蛊惑般地呢喃,“昨天纱纱的小嫩逼咬得那么紧,真是会吸,让人想把你的小子宫射得满满的……” 他靠得太近了,一个正在变硬的部位似模似样地摩擦顶弄,某种不妙的预感正在越来越强烈…… “喂!你在说什么啊,快住口!”洛纱终于感觉不妙,面红耳赤地从他怀里挣出来,不明白一个安抚的吻怎么就变调成了深夜档话题。 云暝见好就收,立刻变了一副端正的表情正襟危坐,洛纱叹为观止,一时间不由得感慨世风日下。 -- 13商场里的枪声 时节进入盛夏的时候,洛纱完成了学期的中期考评。 云暝确实是个非常好的教官,一个多个月的训练,她的体能数据突飞猛进,从他那里拿下的成绩单相当漂亮。向陛下交上这份成绩单的时候,洛纱本来相当得意,然而那天陛下从后背位把她压在身下,肉茎在腿间进出磨蹭。洛纱下意识地弓起腰撅着屁股迎合,陛下摸着她的头发夸她做得好,洛纱心里却咯噔一跳。 她在“这件事”上做得好,到底该归功于哪种训练呢…… 虽然陛下从来没说过她不能找别人,但是洛纱还是感觉她非法安抚云暝的事绝对不能让陛下知道。好在她的脸正背对着陛下,于是她坚决地把脸埋进枕头,防止表情被陛下看出什么异样。 好在她平时在床上也不怎么说话,陛下似乎并没发现她突如其来的尴尬。 乐手在演奏,舒缓的小提琴曲如溪水般潺潺流淌在整个空间里。 外面阳光正好,休息日的大街上人流熙攘,首都最繁华商业街的商场里冷气开得十足,到处都是年轻人。 这个商场消费很高,洛纱和班里的同学们出去玩时也很少来这里,不过和常列哨兵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吃过午饭以后,洛纱拉着云暝一起来到顶层。 远航舰队发现了新的资源星系,这是目前帝国最大的新闻,整个商场顶层都被设计成了主题展览,游人络绎不绝。 洛纱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边问身边的男人,“怎么突然要和我一起出来玩?” 虽然身为哨兵,但云暝从来不穿制服,垮肩白T恤配休闲工装裤,脖子上还带了条金属项链。如果不是左脸上的疤痕太显眼,他看起来简直像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云暝笑着眨眼,“不想庆祝一下吗?纱纱拿到了很好的成绩哦。” 少女托着下巴,“可是感觉这像是约会一样……” “约会不好吗?” 洛纱大摇其头:“当然不好,你和学生约会,白塔会吊销你的教师资格证。” “哎呀,很不巧,”云暝唇角一勾,“我本来就没有教师资格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就跟你说了吗?我不是教师,休假期间来帮个忙而已。” 洛纱一秒抓住重点:“你无证行教啊?” “怎么总说我,你还非法安抚呢,不怕白塔扣下你的毕业证?” 云暝看着少女气鼓鼓的表情,只觉得好笑又可爱,伸手去捏她的脸。 洛纱悄悄去踩他的脚,“我想吃冰淇淋。” “行啊,等会我们一起去。” “我现在就想吃嘛,要蜂蜜街那家的,三个球的榛果巧克力冰淇淋。” 到底还是年纪小,关系一拉近,洛纱喜欢撒娇耍赖的本性立刻暴露出来。云暝想和她一起去,然而洛纱惦记着看矿星展览,一口咬定自己穿坡跟凉鞋已经走累了。云暝只好嘱咐她不要乱跑,自己动身去那家一条街外的冰淇淋店排队。 云暝走了不久,洛纱在展区里的巨型屏幕边看着纪录片。 镜头从近地的矿区拉到浩瀚银河时,洛纱耳边陡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某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抵在了她的后背上,一个冷酷的男声在她背后响起:“起来,到那边去。” 这家冰淇淋店在首都相当有名,人流排成一条长龙,云暝站在队伍中等待,仰头望向那家灯火辉煌的商场。 从这个距离,即使以他的视力也看不到纱纱,不过他就是想朝她的方向看。 骚乱就是这时产生的,一队全副武装的哨兵正在迅速接近,而那家商场的出口处有人正尖叫着向外跑。云暝的眼神蓦然一凝,随手抓了个逃窜过来的男人,问道:“怎么回事?” “有恐怖分子!”男人惊恐地说,“在——在——在顶层!” 商业街周围时刻有城市快反部队在轮值,云暝赶到商场楼下时,快反部队的哨兵们已经在疏散附近的群众,三辆高频噪声干扰车停在步行街上,几个向导站在一边眉头紧皱。 周围的尖叫此起彼伏,云暝一言不发地拨开警戒线外的哨兵,朝其中看起来职衔最高的那个军官走了过去。 快反部队的当值副队长正在听下属汇报,肩上突然传来一股极大的力度。副队长被带得转身,迎面对上了一双冷意深沉的银色眼睛。 警戒线外的哨兵没拦住他,见他居然径直走向长官,连忙追过来,拔枪喝问道:“你干什么?” 云暝根本没回头,手心里亮出了一枚十字双剑徽章。 “白塔常列哨兵,少将云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向我汇报情况。” 帝国的哨兵和向导分布在远征舰队和各星系的军警系统中,各有一套职衔系统,然而常列哨兵是个例外。 常列哨兵,白塔之剑,凌驾于一切系统之上的权限,整个帝国也不过数十人。 十字双剑徽章之下,局势的掌控者立刻易主。 “恐怖分子是个哨兵!”一个分队长跑过来,语速极快地解释道,“里面有二十二个人质,都是年轻人。绑匪有重型霰弹枪,带着大量烈性炸药。商场内部的摄像头全部被打碎了,我们探测不到里面的情况。那个哨兵张开了‘纯黑域’!” ———— 内个,本文虽然是个黄文,但其实也是有点剧情的,不过不多,一切为了ghs服务 -- 14谁是向导 在四下里惊恐至极的尖叫中,暴徒连开了几枪。 大口径的子弹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水泥钢筋,商场里布展用的立柱轰然倒塌,堵住了去路。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墙壁上的摄像头也纷纷粉身碎骨。 被枪管指着后脑,洛纱慢慢把双手举过头顶,和其他人质一样向墙角走过去。 玻璃碎片和墙皮四处飞溅,洛纱正屏住呼吸,眼前的景象忽然一花,像是接触不良的电视屏幕,闪过了许多噪点。 在某个肉眼不可见的视域里,浓郁的黑暗正在迅速扩张,将整个商场顶层笼罩其中。 洛纱立刻意识到,这是“纯黑域”,一种相当高级的精神域能力,能单向屏蔽外界的探查。 看来暴徒是个有备而来的哨兵,他打碎了所有的摄像头,又张开了“纯黑域”。一瞬之内,坐落在繁华商业街的商场顶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 洛纱悄悄瞄着端枪的暴徒,心脏怦怦狂跳,手心里迅速沁出了冷汗。 18.5mm口径的重型霰弹枪,身上还有不少于10磅的烈性炸药。洛纱相信快速反应部队的哨向们在几分钟内就能包围这里,但他身上的炸药能把整个商场夷为平地,又有纯黑域隔绝感知,哨兵们在没有把握之前不可能贸然冲进来。 出乎意料地,她好像并不害怕,只是非常紧张。 虽然年纪还小,但洛纱是个白塔向导,也接受过反恐训练。她身上有枪,一把5.88mm口径的微型手枪,标准的向导制式,现在那把枪就躺在她的手包里。 但是,这样口径的子弹,如果不直接打穿太阳穴,是无法一击致命的。 她得想想办法…… 设计精美的立柱和展墙已经砸落在地,遍地都是电子屏幕和玻璃的碎片,二十二个人质全部跪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有一块屏幕还没完全摔坏,里面还在循环播放着讲解,沉静的女声在死寂的商场中反复回响。 “从高能矿石中合成的二级能源,效率接近反物质,一吨高能矿石,能驱动一支舰队航行三百光年……” 砰的一声,子弹把屏幕打得粉碎,里面填充的铅珠飞射出去,深深嵌入墙壁。 巨响之后,商场里终于鸦雀无声。 “强盗,吸血鬼,偷走金子的窃贼,”暴徒端着枪来回踱步,嘴里吐出来的却是经过变声的机械音,“该死!该死!神会惩罚你们!” 能源是宇宙里最核心的议题,帝国掌控了新的资源星系,势力进一步扩张,大概因此才会遭来报复。不过,这个人是谁指使的?其他国家?星际海盗?矿区反叛军? 没有无差别扫射,看来这个暴徒是有诉求的,并不是单纯要恐怖袭击。可是,商场外已经响起了高音喇叭喊话的声音,他却根本不回应,只是走来走去,不断厉声咒骂。 算上洛纱自己在内,所有人质都是年轻人,而且以女孩为主。哨兵走了一圈,忽然将枪管顶在了一个女孩胸口。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在极度的恐惧中,那女孩竟然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洛纱的呼吸一窒,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在一片死寂中,哭声显得异常尖锐,如同油掉进一锅沸水之中。 鲜血瞬间溅落一地,大口径子弹在女孩胸口撕开了一个洞,女孩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你们该死!” 洛纱死死盯着溅落在地的血液,举过头顶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女孩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 可是她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毙命。 洛纱身边,另一个女孩的脸脸已经因为恐惧而扭曲了,眼皮一翻,居然就此晕了过去。 枪声过后,哨兵重新开始在她们面前踱步。见血之后,他反而不再癫狂地咒骂,而是摸了摸喉部的发声器,用机械音问道:“谁是向导?” 无人回应,商场里寂静如死。 在一片寂静中,洛纱的耳膜一震,她听到了一种奇异的、尖锐的声音。 周围的空间里,脉冲波陡然狂暴地呼啸起来。好像重锤在脑子里击打,洛纱的喉头几乎是立刻就涌出了一股腥甜。 这不是真实存在的声音,商场里,所有人质都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表情还是同样的恐惧,周围静得连呼吸声都细微可觉,除了她,根本没有人听到这种声音。 这是专门针对哨兵和向导的攻击,普通人是无法感知的。在视距以内找不到敌人时,很多哨向会在用高频脉冲扫描全场,逼敌人的向导张开精神力防御,捕捉对方的精神域信号。 洛纱眼前金星一片,过了好几秒才恢复视觉。她咬牙忍住了剧痛,努力扯着嘴角,不让自己的表情发生任何变化。 一个念头像电光一样刺穿脑海。 他在找她们之中的向导。 这个哨兵在找她! -- 15纯黑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谈判专家们拿着高音喇叭反复喊话。然而自从几声枪响之后,商场里再也没有传出回音,喊话如同泥牛入海。 警用机器人包围了商场的各个出口,哨兵们也已就位,然而在不了解商场里的情况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事发之后的十五分钟,快反部队的总队长陈恕宁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 轮值副队长正在部署行动计划,准备安排两组人从楼外和楼下同时突入。 “胡闹!”陈恕宁怒道,“现在哨兵都成了瞎子,万一没能准确控制住暴徒,让他引爆了炸药怎么办?为什么不等打破纯黑域再行动?” “他不同意。”副队长不动声色地努了努嘴,“他说他带着的向导在里面,必须立刻开展行动。” 陈恕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当然认识那个人,陛下唯一的弟弟,云暝少将。这个常列哨兵已经换上了全套的战斗装备,正在调试着激光瞄准镜。 短短片刻,他已经变成了一柄杀气四溢的黑刃,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沉沉地压住了那一片的视野。 身为常列哨兵,他的命令有更高的权限,陈恕宁也只能遵从。 “云少将……”陈恕宁凑到他身边,斟酌着语气问道,“你和里面那位向导,你们能‘共鸣’吗?” 闻言,云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能。” 陈恕宁讪讪一笑,到一边去继续部署行动了。 “共鸣”是一种相当罕见的能力。向导对哨兵的安抚本质上是一种高维的交流,当两人的融合达到极致时,他们甚至能够短暂地无视物理距离来进行对话,就像心灵感应一样神奇,这就是“共鸣”。 目前的所有屏蔽手段,无论是电磁干扰还是类似“纯黑域”的精神域屏蔽,都无法隔绝“共鸣”。 然而整个白塔里,能进行“共鸣”的搭档也只有寥寥几对,陈恕宁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才多嘴问了一句,果不其然讨了个没趣。 在紧急部署之后,两组哨兵迅速开展了行动。 第一组人带着防爆盾,包围了整个顶层;第二组人则由云暝亲自带队,悄无声息地攀上商场的玻璃幕墙,在那间餐厅的墙外“悬挂”着,只等机会打碎玻璃冲进去。 陈恕宁本来想提出反对意见——云暝没有向导,按理不应该参与这样以精神域对抗为主的突发行动。但副队长拼命朝他使眼色,直到哨兵们出发,才把他拖到一边说话。 “你没看云少将什么表情?你不让他去,我怕他先把你杀了。”副队长拍着他的肩膀说。 “……”陈恕宁无语,夺过了他手中的望远镜,继续瞄着高处商场里的情况。 他当然认识这位常列哨兵,只是云暝常年在外驻守星舰,多年来陈恕宁对他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颇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出身这么高贵的哨兵,军衔再高也不过是绣花枕头罢了。 然而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副队长说的是对的……刚才被他看的那一眼,那双银色的眼睛好像暴雨前的浓云,翻滚着若隐若现的雷电,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惊。 如果是在战场上,他大概已经徒手把这片“纯黑域”撕成碎片了……可是现在人质还在里面,即使是他,也没办法在不突破纯黑域的情况下将暴徒瞬间制服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秒钟,也许几分钟,那种尖锐的音波终于停了。 洛纱长出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正在忍不住起伏颤抖的呼吸。 一轮脉冲攻击之后,哨兵端着枪在人质中巡视,然而所有人都还是如出一辙的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并没有谁看起来有什么变化。 恐怖的沉默如同冰一样蔓延。 哨兵敲了敲发声器,再次问道:“谁是向导。” 没有人敢说话,除了洛纱之外,也没有人明白他在干什么。 他阴鸷的目光在人质中扫视着,洛纱狂跳的心脏还没落回胸腔,第二次脉冲扫描已经开始。 这次真的有血从喉咙里涌出,洛纱感觉齿缝间都是腥甜味,她拼命抿着嘴角,尽量不让血流出嘴角。 每个向导在学院里都接受过反脉冲攻击的训练,如果她能自由行动,有很多方式能抵挡攻击,可是现在她只有硬抗,才能不被发现。 少女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用尽所有力气来绷住腿,才没有扑倒在地。 两轮脉冲攻击下来,向导要么张开精神力防御,要么就该已经被震得濒临昏迷。可是哨兵始终没有在人质中捕捉到精神力信号。 “无耻的强盗,说谎,该死!谁是向导!” 机械音的语气是永远不变的,可是暴徒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暴躁,重重踏在地面上,每一下都像是丧钟。 这大概是洛纱人生中最难熬的五分钟,用尽全力保持着自己的姿势和表情不变,她甚至已经没有精力恐惧。 既没有精神力信号,也没有人质出现什么异样,哨兵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长久的沉默之中,他忽然用枪管拨了拨那个仰倒在血泊中的年轻女孩。 难道,向导刚刚被他打中了? 哨兵低下头,目光瞄向女孩。 就在同一个瞬间,一个向导精神域蓦然张开。 庞大的精神力,如同一条汹涌河流,摧枯拉朽地冲尽了不可见的黑暗。 就像狂风吹散浓雾一样,“纯黑域”破裂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洛纱的速度快得几乎能与哨兵媲美。就在纯黑域失效的同一瞬间,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从手包里拔枪,瞄准,扣下扳机,子弹朝暴徒的头颅飞去—— 然而,之前的两轮脉冲攻击把她震得头晕目眩,瞄准时到底还是偏了一寸。 子弹擦过哨兵的太阳穴斜飞而过,咬下了他的一块头皮。 完了! 心下一片冰凉,洛纱甚至来不及绝望。 哨兵一声暴怒的吼叫,抬起枪口转向她,而这么近的距离,她已经来不及再躲了! 然而就在同一个刹那,一道钉枪激射而出,商场的落地玻璃窗轰然碎裂,一个黑色的身影携着厉风从天而降。 在如此高速的移动中,云暝仍然有着可怕的动态视觉。扑进商场的同时,他连开了两枪,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看清—— 第一枪精准地命中了哨兵的手指,将霰弹枪击落在地上;第二枪,子弹裹挟着微弱的气流,穿过哨兵的眉心,只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血洞。 枪响的同时,举着防爆盾的哨兵们冲了进来,两个哨兵立刻上前,卸掉暴徒身上的炸药。 而云暝才落到地面上,看也没看其他人一眼,径直朝洛纱飞奔过去。 少女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开始剧烈地咳嗽。 一边咳,一边有细细的血丝从她唇角流下。刚才硬生生咽回去的血好像全都涌了上来,洛纱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五感好像都短暂地离开了身体。 她用力睁着眼睛,花了好几分钟才辨认出眼前晃动的人影。 “……云暝?” 他的脸好像在晃来晃去,洛纱半天才看清楚,云暝正焦急地捧着自己的脸,好像在问些什么,不过她受到脉冲攻击的脑子混混沌沌的,反应不过来。 洛纱张了张嘴,想组织语言,却只说出了一个词。 “那个……那个……” “那女孩没有死,送去抢救了,”神奇的是,云暝居然理解了她的意思,立刻回答了她关心的要点。 洛纱点了点头,心终于落回胸腔里,这才发现另一台医疗器械正在对她进行全身扫描。 少女两腿发软地瘫在地上,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内伤,云暝也不敢直接移动她,只好给她擦了擦嘴角的血,不断摸着她的头发安慰。 周围的哨兵都在忙碌,清理现场、安抚人质,队长远远瞥了他们一眼,没敢过去,只嘱咐医疗队准备好担架和救护车。 “炸药已经卸掉了,放心。” 点头。 “我们很快就会查出来他的来历。” 点头。 “对不起,我发誓不会再让你遇到这样的事。” 点头。 “你撕开了纯黑域,给我创造了冲进来的机会,好姑娘。” 点头。 “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检查。” 还是点头。 云暝一直说到医疗车的仪器音响起,洛纱还在发呆,其实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她接过检查报告,初步的检查结果是她胃里有几个出血点。这对当代医疗科技来说是几天就能完全康复的小病,洛纱松了口气,然而云暝已经面沉如水地把她横抱起来,往医疗担架上放。 洛纱直到这时才完全回过神来,当即叫道:“我不去!” 她说到做到,本想一个鲤鱼打挺从担架上弹跳起身,但是胃里有出血点实在是使不上力,于是双手撑着担架坐了起来。 云暝几乎被她说愣了,见她居然还坐起来,立刻按住了她的肩膀。他身上的杀气还未完全散去,语气也不由得带了几分严厉:“你干什么?你以为演偶像剧呢?” “你才演偶像剧!”洛纱中气不足地小声反驳,一边拨开他的手往担架下面挪,一边疯狂对他使“你懂的”的眼色。 “陛下说了,让我有事要找他的秘书,不能自己去医院!” —————————— 尽量保持日更或者隔日更。 在看的大家,请多多和我聊天吧!想看的Play,对文的看法,随便什么都好! -- 16深夜来访 16 深夜来访 这句话一出口,云暝的脸色简直是面如严霜。 洛纱有点被他的反应噎住了,一口气没喘匀,又开始剧烈咳嗽。少女身上连的医疗器械一阵滴滴乱响,云暝急忙过去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放柔语气迭声道歉。 少女咳了半天,终于喘匀了气,也终于把强咽回去的这口血吐干净了。 洛纱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很多,想在原地等来接她的车。可她裙子上沾着血迹,长发散乱地披在他臂弯里,一副还神游天外的样子,云暝一秒钟也不想再耽搁,把少女打横抱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母星首都的核心商业区发生了这样的暴恐案件,虽说已经解决了歹徒,可是要处理的事简直千头万绪。作为在场职衔最高的人,云暝居然抱着那个开了一枪的向导转身就走,陈恕宁赶紧追过去:“少将!云瞑少将!” 云暝头也不回,陈恕宁却像被针突然刺了一下,动作忽然一滞。过了近十秒他才从来自精神域的威压里回过神来,而常列哨兵已经跳上了悬浮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悬浮车的速度几乎已经飙到了300公里每小时,洛纱在不到十五分钟之后就坐在了皇宫的诊疗室里。不过,再次检查的结果和现场扫描出的没什么不同,就是脉冲攻击造成的胃出血和官能失调。 静脉破裂不是什么大病,洛纱本来觉得开点药给她回去吃几天就好了,可是医疗组把她从云暝手里接过,就不由分说地塞进了疗养舱。 洛纱只好躺在舱里,无聊地望着头顶泛着荧蓝水光的玻璃发呆。 周围萦绕着幽幽的花香,里面混着吸入式的镇痛药物,她很快连胃痛都感觉不到了。 人类的医疗科技已经发展到相当高的地步。叁个小时后从医疗舱里醒来时,洛纱胃里破裂的静脉已经愈合,被脉冲攻击震出的头晕感也完全消失,接下来只需静养几天即可。 走出疗养舱的时候,洛纱发现自己身上连衣服都换了一件。 纯白色的长裙,内衬顺滑地贴合着皮肤,和陛下平时穿的质感很相似。 洛纱本来以为云暝会在殿外等她,可是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出房间时,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坐着陛下的秘书陆笙。 “洛小姐。”看她脸色已经好了很多,陆笙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您好,”洛纱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问,“您看见送我来的那个哨兵了吗?” “云少将吗?他去配合警方调查了。今天的事您什么都不必担心,只需要休息就好。” “好吧……” 洛纱本来以为自己和云暝会一起去警察局做笔录,不过在场还有其他人质可以汇报暴徒的行为,估计是因为这个她才没有被找上门。“那我就先回家好了,谢谢您。” 可陆笙并没有像平时一样送她回家,而是礼貌地朝她摇了摇头。“洛小姐,您不需要回家了。” “什么?”洛纱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您不需要回家了,这是陛下的意思。”秘书说,“您也知道,今天的暴恐案件不是那么简单,为了您的安全起见,陛下让您暂时住在皇宫里一段时间,住处已经准备好了。” 按陛下的脾气,他身边的所有属下都严格贯彻“说完正事绝不多待一秒”的风格,陆笙把所有信息发给她就礼貌地告辞了。 洛纱走出宫殿,沿着终端的指示去往自己的住处,一边忐忑得心里打鼓。 不是吧,在这住…… 在这住一段时间?! 在陛下附近?! 陛下的宫殿像个冷冰冰的魔王城堡,皇帝陛下生人勿近高岭之花是出了名的,他的生活区域里,能用机器人的地方就绝对没有碳基生物。 放在海报上欣赏的时候,高冷是一种优点,为皇帝的美貌镀上了一层神秘光环。 可是真要接触的时候就是另一回事了,洛纱相信没有人被皇帝那双无机质一样冷冰冰的银色眼睛看着能不压力山大。 她作为一个活人,在这里感觉连呼吸都压力很大啊…… 找到目的地时,洛纱发现她的住处离皇帝的寝宫很近。和其他建筑的设计类似的流线型,像一枚冷银色的贝壳。 这间宫殿面积不算小,洛纱之前也有几次路过,不过从来没见里面亮灯或者开过门,她一直以为是空置的。 为了避免噪声对皇帝造成干扰,皇宫里到处都是隔音设计,入夜之后更是静谧惊人,万籁俱寂。 洛纱在门前验证了虹膜,门前响起了一个甜美的少女声音: “身份核验通过。” “基因信息核验通过……” “洛纱,欢迎回家。” 电子管家吐出的是洛纱自己的声音。 陛下生活区域里所有的电子音用的都是她的声线,虽然早就觉得这么听自己的声音有点怪,不过陛下说熟悉的声音有助于维持他状态稳定,洛纱也就接受了这件事。 可是此刻周围万籁俱寂,她站在门前和自己的声音对话,洛纱还是感觉自己几乎被尴尬杀死。 踏进房间的一瞬间,整个空间里的灯逐一亮起,建筑举架很高,整面墙壁的表面都是柔性显示屏。洛纱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有一种误入蓝胡子房间的惶恐感。 这里的装修和陛下寝殿非常像,但生活用品都是她自己的,洛纱走近才发现,所有东西全部是新的,只是和她家里的一模一样而已。 在皇宫里洛纱总是很拘谨,到了陌生环境里更是有点手足无措,换了睡衣坐在床上不知道干什么,只好开始翻终端。 所有社交媒体都在播报今天的恐怖袭击,然而所有画面都只有远景,还是最后营救的片段,一个黑衣哨兵打碎玻璃幕墙冲进商场,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虚影。 没有一个媒体里出现了人质的画面,没有任何影像报道里录到了她的脸。 洛纱的终端里沉默惊人,白塔,师长,亲友,终端里只有日常的消息,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今天的暴恐案件。 洛纱看了一会儿,开始低头发消息。 【你回家了吗?】 【陛下说让我留在这里,我最近可能不回家了。】 云暝并不像平时那样秒回,洛纱猜他大概还在处理什么事,就继续发消息。 【你今天没受伤吧?】 【这件事很严重吗?】 【你吃晚饭了吗?】 【警局找我了吗?我什么时候去做笔录?】 【那个女孩抢救过来没有?】 【那个哨兵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让我回去,我跟白塔请假了,你明天也在家休息吧。】 她发了一串,云暝不回,反正他总能看到,洛纱也没在意,转而去翻联系人列表里的另一个人。 联系人的名字是一串乱码o?·¥???èμ,陛下把终端交给她的时候留的是真名“云曜”,但她看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一种异常割裂的别扭感,以防纠结,脸滚键盘换成了乱码。 陛下的头像是银色的纯色背景,洛纱往上划了划聊天记录,都是很简短的对话,甚至是陛下发的字数更多。她回的一般只有四句话:是、明白、遵命和谢谢陛下,以及以上四句的排列组合。 按理说住进别人家总该向主人道谢,可是她是被陛下要求留下的,该不该道谢呢……道谢的话要说什么呢…… 这句话怎么说都觉得奇怪,洛纱试着在聊天框里写了两叁次,最后全删掉了,少说少错,还是装死最安全。 她这边还没纠结完,o?·¥???èμ的消息却先发了进来。 那个银色头像突然亮起来,洛纱手一抖,差点把终端掉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才捡起来。 【缺什么叫勤务机器人送,身体有任何不舒服都要立刻联系医疗组。】 【早点睡觉。】 洛纱回这种消息最熟练,手指翻飞打出一条【是!谢谢陛下!】,放了心重新躺回床上发呆。 陛下金口玉言叫她早点睡觉,于是洛纱还不到十点就爬上了床关灯。 这一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她本来已经相当疲惫,可是在陌生的宫殿里她总是无法完全放松。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时,洛纱忽然听到了电子管家的访客铃声。 皇宫里能来看她的只有陛下,洛纱蹭地爬起来换衣服,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把头发扎好,以最快的速度重整仪容仪表,一路跑过去开门时,发现门外的人居然是云暝。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纯黑的作战服,在进皇宫之前卸掉了所有武器,只留下常列哨兵的十字双剑徽章,肩宽背挺,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刃。 在夜色下,男人眸光极亮,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你你……”洛纱惊得往后一跳,“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啊,”云暝语气理所当然,已经在往房间里走,比进自己家还自然。“你给我发那么多消息,我觉得还是当面直接跟你说比较好。” 洛纱目瞪口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云暝答非所问,“纱纱,你有没有觉得门禁的声音和你的有点像啊?” “什么声音,你在说什么,”洛纱心里有鬼,立刻就被引开了话题,开始努力解释,“那不都是电子合成音吗哈哈哈哈……” 她此地无银叁百两地尬笑了两声,这才想起来另一个重要问题:“你怎么进的皇宫?” 云暝笑吟吟地看她:“有没有可能,这以前也是我家,我在这里也是有地方住的。” “……还真是啊。” 洛纱恍然大悟,她总是忘记云暝是陛下的弟弟。他们两人虽然长相很相似,性格却截然不同,和云暝相处又不像和陛下那么有压力,这两个人在她心里属于不相干的两个次元,她就总是想不起来这码事。 “其他都等会再说,”她还在独自反思,云暝已经自顾自脱掉作战服外套,露出里面的战术背心,向她张开手臂。“来,先让我抱一下。” -- 17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云暝比她高十七厘米,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时,洛纱只能将头靠在他胸膛上。 哨兵的心脏稳定地搏动着,像是一颗外溢着光和热的恒星,给人一种极安心的感觉。 云暝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间抚摸,洛纱的侧脸贴在他胸口,正想说什么,却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站久了吗?我抱你回去躺下。” “你好夸张啊,不就是脉冲扫描一下嘛。”洛纱感觉他小题大做,“白塔里也会做这种训练的。” 云暝在她床边坐下,仔仔细细地盯着少女,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滑过她的唇角,“哪里夸张?你今天都吐血了。” “你怎么说得像我得绝症了一样,你才是在演偶像剧吧。”洛纱还记得他白天的话,立刻翻出来反唇相讥,“吐血就是因为胃里有出血点而已,一下午就已经治好了啊。” 云暝看着她笑眯眯的表情,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 “还知道开玩笑,看来恢复得不错。” “本来就已经好了,只要再注意几天饮食就好。”洛纱嫌他俯身下来有点挡光,指挥他换个姿势,“你还是先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你是从警察局回来的吗?那个哨兵是什么来历?” 平时的拥抱一般是她趴在云暝身上,现在她胃里的出血点刚愈合,云暝怕压到她的伤口,于是靠坐在床头,从背后抱着她。 洛纱问了一连串问题,他却只是把下巴搭在她的颈窝,隔了很久才回一句“那个人的身份还没完全查清”。 他把精神体放了出来。那只凶悍的黑豹将头靠在她膝上,试图在她大腿边团起来。 这种动作由小猫来做还差不多,对它的体型来说实在有点委屈,洛纱原本看得想笑,又想起哨兵精神体是他们真实情绪的载体。 洛纱想云暝大概也是被今天的事情吓到了,谁能想得到,出去买个冰淇淋的功夫 ,首都繁华的商场就发生了暴恐案件呢? 她在商场里,全副精神都用来想解决办法,根本来不及害怕,他自己被留在外面,心情可能要焦虑得多。 想到这里洛纱转身摸了摸云暝的脸,安慰道:“哎呀,其实今天没事的,我身上有枪嘛,总会有办法的。” 云暝睁开眼睛,定定看了她片刻,才笑了一声。“哦,那纱纱打中了吗?” 洛纱登时急了,连忙为自己辩解:“要不是我被脉冲扫描震得有点晕,那一枪肯定就中了!” 不过她也知道今天的情况有多危险,她的那一枪偏了两寸没能立刻致命,如果不是云暝在纯黑域破裂的同时冲了进来,她大概已经凶多吉少。 “便宜他了,”云暝咧了咧嘴,像是在冷笑,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如果当时不是必须立刻杀了他,我一定亲手把他的精神域一点一点撕成片。” “你这样算虐囚吧……”洛纱忍不住出言提醒。 云暝却不再说话,他抱着洛纱翻了个身,用手臂支撑住自己的重量,整个人虚虚压下来,在很近的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洛纱被困在他手臂之间,以往在这个姿势之后,他们一般会开始做一些…… 少女震惊于云暝的胆大包天,立刻开始扑腾挣扎。 “你干什么?!这这这,这是皇宫啊!” 男人笑吟吟地望着她,眼里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皇宫怎么了,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万万万一陛下等会来了……”洛纱惊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陛下只是让她自己来这里住,又没有让她把邻居也带过来。虽说云暝确实有权在皇宫出现,可万一陛下这时一开门,她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啊! “陛下不会来的,他在议事大殿开会呢。你知道今天的事他发了多大火吗?下午召开会议的时候,有一个部长心肺骤停被送去急救了。” 帝国母星和平已久,居然在首都发生了这样规模的暴恐案件。虽然没造成什么实际人员伤亡,但实在是影响恶劣,陛下发火也不稀奇,洛纱点点头,心中为涉事的各级官员默哀。 少女想了想,忽然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暴徒把人质们堵在商场里脉冲扫描,是要找出她们中的向导。 这个人要找她,却又不认识她——洛纱本能地觉得这与她和陛下的关系有关,想必皇帝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不管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历,他要找洛纱,这意味着皇帝的秘密也许已经被某些人知道了,陛下可能是因为这个才会这么生气。 洛纱悄悄瞄了男人一眼,这件事涉及到她和陛下的安抚关系,还是不要告诉云暝比较好。 她心里惦记着这件事,就没注意到她的睡衣已经被男人轻轻拨开。 丝质的睡衣顺着皮肤滑落,她的上身立刻赤裸地露了出来。 少女下午在疗养舱里躺了叁个小时,身上还留着舱内的安神香气,混着雪松和茉莉的淡淡花香。 云暝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忽然低下头去,嘴唇覆在少女柔软的乳尖上,极其轻柔地吻了吻。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我需要静养!”洛纱推他的头。 “我怎么可能现在和你做……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男人顺势抬头,一副受伤的表情。 那你刚才是干什么呢……被唇舌温柔抚慰的乳尖颤抖挺立,洛纱懒得吐槽他,而云暝专注地看她片刻,最后居然低下头,把耳朵贴在了她肋骨上。 他非常小心,没有将任何重量压在她身上,双手松松环在她腰间,好像只是想听她心跳的声音。 洛纱怔怔看着他,而云暝挥了挥手,室内的灯依次熄灭。 “睡吧,纱纱。”他异常温柔地低语,“等你睡着了我就会离开的。” 在黑暗与静谧中,洛纱的感官逐渐模糊,好像回到了弥漫着花香的疗养舱里。在完全陌生的宫殿里,她奇迹般地开始放松下来,不是因为镇痛气体,而是因为这个正将自己包裹的熟悉气息。 说起来,今天的事还没有好好谢谢他…… 云暝还在轻声对她说着话,他的声音不像是传进耳膜,反倒像是顺着她的肋骨,与心脏一同共鸣。 “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睡一觉吧……” 这不是拥抱,可是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亲密。 这里有温暖和安全…… 洛纱犹豫着将手慢慢环住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她这一天是真的很累,在放松下来之后,洛纱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意识到,黑暗中那双银色的眼睛始终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以哨兵的耳力,她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可闻,伴随着稳定起伏的呼吸,几个小时里他内心几乎抑制不住的暴戾终于平息下来。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云暝轻轻吻了吻她肋骨处的皮肤,将险些失去的珍宝重新拥入怀中。 -- 18责难 两个小时以前。 浓重的夜色已经吞没最后一缕月光,议事厅里却还是灯火通明。从清晨一直工作到午夜,这是陛下的日常。 夜幕中,云暝穿过殿前广场,走向那间恢弘的议事大厅。 他已经将近八年没有回皇宫常住过了。 虽然云暝基本是由哥哥教养长大,但帝国惯例,成年的王子就应该离开皇帝的领地,更何况他们兄弟只相差七岁。 云暝从白塔毕业之后就常驻星舰,这些年来只会在新年回母星拜谒兄长。 陛下的日程表异常繁忙,即使是亲弟弟想见他也得早早通过秘书预约。但这一次,云暝等不及任何程序,他必须在第一时间见到云曜。 走进殿门的瞬间,云暝就感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毫不收敛的哨兵精神力,携着沉沉的怒意压在整个空间里。议事大厅开阔明亮,可是再华贵的布置,也不会让这里变得稍微柔和一些。 几个人呈扇形站在皇帝面前。 首席秘书、特情处处长、母星防卫总司令,以及其他叁位高级官员。 皇帝一言不发地端坐在王座上,正式严谨的秘银色礼服长袍,修长的双腿交叉架起,丝缎般的黑发披在肩头,看着面前的几人。 气势逼人的凌厉与盛怒几乎逼得在场所有人无法呼吸。 皇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鲜少把情绪暴露给下属。上一次他动这么大气的时候,一个星系化为了宇宙尘埃,永远地在航道图里消失了。 可是就算那次,他也没有像现在一样,已经控制不住精神力威压的外溢。 云暝听见防卫部的司令正在低声叙说着什么。 关于今天的绑架案,这个哨兵的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经过人体改造,原始生物特征已经无法复原,没有在白塔里留下过基因信息,是一个标准的死士。 他不但身上带着炸药,心脏里也植入了微型起爆设备,直接由精神域控制。 原本这枚炸弹应该是用来与人同归于尽的,因为任何人的速度都不可能快得过思维的闪念。 然而洛纱暴起发难的时候,不但撕开了纯黑域,还短暂地压制了他的所有精神域活动。那枚炸弹的起爆结构被切断了,这才留下了一具能做尸检的全尸。 一个没有在白塔留下过基因信息的黑哨兵,居然能带着重型霰弹枪这样的军用武器,在首都最繁华的区域开火——不可能无人协助,而且一定有级别相当高的人在幕后。 对于有关的部门来说,这绝对是极大的失职。 防卫部司令也是一位常列哨兵,然而在令人窒息的精神域威压中,他在端坐的陛下面前看起来简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来这里做报告的原本该是他的副手,然而那个哨兵承受不住陛下盛怒的精神域,居然心跳骤停被送去急救了,总司令只好自己顶上。 冰封一般的沉默之中,只有皇帝冷淡的声音响起。 即使在盛怒中,他说话依然简明扼要,发布过命令之后,几位官员如蒙大赦地离开,而云暝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即使亲自教养弟弟长大,少年执政的云曜也绝不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长辈。即使大殿里只剩下了云暝一个人,他的精神力还是占据了整个空间,异常冰冷而鲜明的存在感。 “有事就说,”皇帝看向云暝,“没有就出去。” 云暝答:“我以为是您会有事找我。” 在刚才的会议中,所有人都没有提起——或者故意忽略了一件事。 那个哨兵是来找洛纱的。 而且他并不是要杀掉她,否则不管向导是谁,直接把所有人质都杀掉就好了。他知道一个特殊的向导会出现在那里,却不知道这个向导是谁,才会用脉冲扫描这样的方式想逼她出来。 皇帝将手搭在扶手上,“你想说什么?” “和我还绕这么大弯子吗,哥哥?” 云暝慢慢地从衣袋中取出了一件东西放在桌面上,朝皇帝推了过去。 那是一枚袖扣。 底托是有色玻璃,上面嵌着一块小小的、蓝紫色的堇青石,旁边刻了他的姓名首字母。 市面上的珠宝工艺是不会这么粗糙的,因为这是一个女孩亲手做的东西。 皇帝搭在王座上的修长的手指上,一枚稍大一些的矿石正在闪烁着相似的色泽。幽幽的蓝,像是黎明前的夜空。 “那道命令是你下的吧。” 良久的沉默,两双极其相似的银色眼眸逼视着彼此。 云暝由云曜亲自教导,思维方式与他如出一辙,兄弟之间根本不必多说一句,已经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云暝继续问道:“她是你的向导吗?” “一年零八个月之后会是。” 他说的是洛纱成年的日期。 “但她已经在安抚你了。为什么下命令的时候不告诉我?”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皇帝端坐的姿势纹丝不动,永远不变的冷淡威严,多说一句话都会让人冷汗直流。 然而云暝看着他,忽然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你感知失控过,哥哥。” 皇帝的精神域非常特殊,普通的向导根本无法安抚,只能注射通用向导素。 他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脾气,除了本身性格如此之外,也有长期无法被安抚,需要和外界保持一定距离的原因。 洛纱从没有对皇帝进行过正式的安抚,可皇帝每月见她两次的安排雷打不动。他宫殿里洛纱声线的机械音,白塔里精密造假的档案,以及他现在史无前例的盛怒,已经说明了唯一的可能性。 他已经感知失控,却被洛纱的向导素安抚了。 如果只是正常的匹配结合,云曜大可以早早把这段关系公之于众。他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知道洛纱的特殊性,是因为他对洛纱的依赖程度已经远超过普通哨兵对向导的需求,而且这件事涉及到他自己的精神域状态。 “没错,”云曜回答,“所以你应该知道她对我的意义。” 一颗星星意外地落入他掌心。 还太小,太懵懂,在他身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是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可是与那具柔软的身体相贴时,狂躁的、爆发的哨兵信息素全部平息下去,混乱的精神域重新镇定清明。 皇帝知道洛纱一直有点怕自己,大概是初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失控的状态把她吓着了。 但是没关系,他有很多耐心等待,让她开心自由地长大,淡忘他们不太愉快的初遇。 “我早就可以把她关在皇宫里,这样她永远都不会有危险。但她不想这样。所以我派过很多秘密的卫队,最后还是把你送到她身边,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来保护她,我才能放心。” “常列哨兵,帝国之剑。这个荣誉曾经是我亲手授予你的,我们都很为此自豪。”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云暝,你完成任务了吗?” 一份文件夹被他从面前扫飞出去,边角重重撞在云暝额头上,然后砸落在地。 那是一份七个小时前的诊断报告。 静脉破裂,胃出血,官能失调。 一次就足以把普通向导震得吐血的脉冲扫描,这个女孩用身体硬抗了两次,才找到开枪的机会。 文件夹内侧贴着的超薄柔性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影像,来自现场哨兵的记录仪。少女腿一软滑倒在地,裙摆散乱地堆迭着,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吐着血。 这幅画面看在他眼里时是如何心急如焚,他哥哥只会更甚。 云暝闭上了眼睛。 就像一道鞭子猛地抽在身上,恐怖的精神力威压从天而降,带着能碾碎金属的愤怒和冷意。 “出去。”皇帝说,“你的任务可以到此为止了,在这件事结束之前,我不会再让她离开皇宫。” “是我的错。”重压之下,云暝的脸色苍白,身姿却依然站得笔挺。“我不准备为此辩解,但请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今天那个哨兵,无论他背后的人是谁,无论他对洛纱了解多少,无论他想对她做什么,我都会找出这个人,让他永远消失。” 银色的眼眸冷冰冰地抬起,像是闪着光泽的无机质金属,不带任何温度。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答案。” —————— 虽然已经发了很大火,但陛下还是没有发现自己被偷家已经快偷到大水晶的事实。 这就是工作狂vs家里蹲的悲哀。 -- 19家庭晚宴 洛纱小时候看过不少古装剧,在她以前想象里,皇帝的宫殿应该是雍容华贵,侍从成群,稍一发怒,就会乌压压跪下一群人,大喊“大王息怒”和“大王饶命”。 然而实际上,皇宫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写满了“禁止靠近我”和“没事就出去”。 皇帝的工作区与生活区泾渭分明。几百米外就是帝国的议事中心,可是陛下的寝宫附近异常寂静空旷。 没有一丝人气,甚至连机器仆人们也巧妙地隐藏在各个角落,只有受到召唤时才会现身。 陛下不喜欢的东西,包括喧哗聒噪的声音,含有激素信息的电信号……以及距离他一米以内的所有碳基生物。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本能地想要依赖唯一的熟人,然而云暝说暴恐案件需要他配合调查,要到晚上才能回来看她,洛纱只好自己去医疗室做检查。 坐在宫殿门前修剪整齐的草坪边,洛纱一边和机器狗互相丢球,一边想自己可能还是变成透明的比较安全。 机器狗扑中了毛线球,用着洛纱声线的电子管家柔声表扬它。两个人工智能玩得其乐融融,洛纱晒着太阳发呆,直到终端里提示铃音响起来。 【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谢谢陛下!】 【不用着急回白塔,假已经替你请过了,这学期剩下的课程自修完成。】 【明白!】 【有什么事找陆笙解决,报备即可。】 【遵命!】 【今天我有时间和你一起用晚餐,五点见。】 洛纱盯着终端看了叁秒,手一抖,终端险些摔在地上。 这个月还没到平时见面的日期,洛纱一点见陛下的心理准备也没有。 而且…… 和陛下吃饭应该穿什么呢…… 白塔没教过这个啊! 以前也就罢了,还可以用刚从学院过来作为借口。现在她全天待在皇宫里,又没什么别的事情,要是不仔细打扮一下会不会显得很失礼? 洛纱想起来陛下平时穿的礼装,顿时压力山大。 试想陛下长发垂肩,银袍委地,端庄威严地坐在对面,而她…… 洛纱用颤抖的手打开终端,开始从新闻媒体里翻陛下接见其他人时的照片,看晚宴里的女性一般穿什么。但她一个战争向导怎么可能有这么隆重的服饰,洛纱抓了十分钟头发,终于想起来已经被自己遗忘在衣柜深处的一条裙子。 陛下送她的生日礼物。 陛下选的东西,总归应该是符合他的品味,这个总不会出错吧! 这条裙子从送来之后就一直供在洛纱柜子里,这还是第一次穿。洛纱手指翘成兰花指小心翼翼地捏着布料,把它从衣柜里请了出来。 象牙白的裸肩长裙,裙摆长达脚面,上面镶着无数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流转着美丽的色泽。 ……好像有点紧。 这条裙子是她去年的生日礼物,十五六岁正是少女抽条生长的时候,虽然云暝的训练让她体脂率维持得还不错,大半年过去,她的腰围没什么变化,可是胸…… ……胸前有点紧。 好在也不是很紧,洛纱屏了口气,努力把自己塞了进去,还好腰围依然合适,不会压到胃。 晚餐定在五点,洛纱从下午就开始心神不宁,她和陛下倒是经常不盖棉被纯聊天,但穿着衣服纯聊天的时候确实不多。 然而时钟指向五点时,准时走进来的陛下居然穿了一身很柔软的白色家居服。 洛纱从来没见过陛下穿这么日常的衣服。 丝缎般的长发用带子束起,毛绒绒的衣服让原本锋利威严的气质软化了几分,甚至手指上的配饰也换了。洛纱送的是裸钻,那颗蓝紫色的堇青石现在却被镶嵌在戒托上,戴在皇帝手指上。 陛下无论怎么穿都不影响他中子星一样耀眼的容貌,只不过显得她那一身曳地的礼服裙十分不合时宜。 洛纱眼前一黑,蹭地站起来道歉:“对不起,我以为您会穿正式的衣服……” “没事,坐下,这样很漂亮。” 洛纱查了一下午晚宴菜单,本来有点害怕会端上来一堆看不出有什么名堂但实际很厉害的食物。然而晚餐的菜色都是她平时喜欢的,只是因为她之前胃出血,全部换成了易于消化的食材。 桌边只有她和皇帝两个人,少女挺直脊背坐在桌边,努力遵循着下午现学的就餐礼仪。 才吃了几口,洛纱就感觉到皇帝在看她。 她有点不敢抬头,但那双银色眼睛确实正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许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洛纱头皮轻微地一麻。 是她哪里做的不对吗? 越紧张洛纱就越容易胡思乱想,一边低头吃饭,脑子里的念头已经逐渐开始脱缰。 洛纱想起来以前看少女小说的时候,写里面的女主角吃相“像小猫一样优雅”。是她吃相还不够有气质吗?可是小猫喝水的时候好像是用舌头舔盘子…… 洛纱轻易陷入了纠结的思考之中,餐具都快不会用了,完全没有想到,同一幅景象,放在皇帝眼里完全是另一回事。 少女端正地坐在对面,象牙白的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形,吊灯的光打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其实他是特意换了比较家居的衣服,想让氛围更轻松一些,没想到她穿了他送的礼服裙,脸上还画了个淡妆。云曜没见过她这种打扮,不过怎样都很柔软可爱。 她没有释放向导素,可是只要她在附近,整个空间中好像就充满了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内心前所未有的安静清明,皇帝专注地看着她,几乎入了迷。 在皇帝眼里,餐厅里此刻正笼罩在一种难得的静谧与温馨中。这是他少有觉得极轻松舒适的时刻,两人一个看得入神,一个吃得忐忑,云曜过了好一会才发现少女面前的菜并没怎么减少。 “不喜欢这些食物?” 其实不是不喜欢……就是胸口勒得有点紧,怕吃多了喘不上气。 洛纱还在想办法解释,好在皇帝大概以为她刚受过伤胃口不好,只是吩咐她好好休息。 这倒是提醒了洛纱,她之前全副精神都用在陛下身上,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要事禀报。她想了想,小声说:“陛下……” 云曜眉梢微微一动,“怎么了?” “昨天那个哨兵……他好像是在找我,但我真的没和任何人说过我和您的事……” “不是你的问题。但在事情查清之前,你还需要待在这里。” “是!” “裙子喜欢吗?以前没见你穿过。” 这不是当然的吗,难道她平时能穿着这么华丽的裙子招摇过市……洛纱猛点头:“挺喜欢的。” 坐在对面的陛下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就在这时,墙壁上的柔性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殿门外的来客的脸。 估计是终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云暝直接来敲了她的门。因为他曾经录入过访客权限,电子管家直接把摄像头的画面投到了大屏幕上,一个带笑的声音从墙壁内嵌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纱纱,你在吗?” …… 纱……纱…… 你哥哥还在这呢! 你失心疯了啊!!!! 洛纱险些当场化作一尊石像。 大厅顿时陷入某种诡异的寂静中,餐桌对面的皇帝放下餐具,重复了一遍:“纱纱?” 他说话永远都是同一种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也不知是疑问还是质问。 “是我的小名……周围朋友都这么叫,都这么叫……”洛纱不敢直视着皇帝说谎,只好盯着面前的盘子,细声细气地解释。 “你喜欢别人这么叫你吗?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那倒不是,现场编的,除了云暝其实没人这么叫…… 而且您也没问过啊!!! 皇帝屈起指节敲了敲终端,屏幕黑了下去,云暝的访问申请被高于此间主人的权限驳回了。 机器人无声无息地撤去宴席,洛纱还沉浸在对皇帝说谎的心有余悸中不可自拔,却不知道整座宫殿已经无声无息地进入了“禁止打扰”状态。 坐在对面的皇帝已经向她伸出手,手指上的堇青石戒指闪烁着淡淡的光泽:“过来坐,纱纱。” ———— 有一种自信叫普信,还有一种自信,叫陛下感觉自己好像在谈恋爱。 -- 20别怕,只是手指 20 别怕,只是手指 洛纱磨磨蹭蹭地拖着步子走向沙发,被皇帝伸手揽进怀里。 室内有温度调节装置,时刻都处于人体最舒适温度,然而被从背后拥在怀中,洛纱莫名有一种耳后烫热的感觉。 “今天很漂亮。”陛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洛纱一颤,而背后的男人称赞着她的裙子,手却已经在将她礼服的抽带解开。 绸缎内衬从皮肤上滑了下去,胸口被勒了两个多小时,此刻骤然放松下来,洛纱呼吸突然变得顺畅许多。少女小口小口喘着气,赤裸的后背贴在皇帝胸前,毛绒绒的质地蹭得她皮肤有点痒。 皮肤乍然暴露在空气中,洛纱微微一缩,然而一只骨节分明的左手已经拢住了她的乳包。 乍然恢复自由的胸乳比平时敏感的多,皇帝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捏住乳尖,颤抖的茱萸很快就被揉弄得挺立起来。 被陛下牢牢圈在怀里玩弄,洛纱的脑子立刻乱成了一锅粥。她的呼吸原本就比平时急促,此刻更是觉得后背的皮肤都在微微发颤。 身后的人又开口问道:“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挺好的……要是能变成透明的就更好了。 但洛纱当然不敢说实话,于是说:“还好。” “从白塔毕业之后,就搬过来吧。” 嘴唇落在她耳廓上轻轻一点,在这么近的距离听陛下的声音,洛纱才发现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好像来自胸腔的低沉回声。她讷讷问道:“来这里吗?” “对,成为我的向导。” 成为他的向导。 洛纱怔怔看着前方,这句话背后代表的事情太多,她从没有想过与陛下稳定结合,而且她原本是想去星舰的…… 这是命令吗?或者陛下只是随口一说? 少女还沉浸在纠结中不知如何回答,然而背后的男人已经不满足于拥抱,吩咐道:“躺下。” 洛纱平躺下来,沙发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过于狭窄了,陛下半跪在地上,低头看了她一眼,就低头埋在她胸前。 少女的胸乳小巧柔软,并非十分丰满的类型,皇帝舌头勾在她乳尖上舔舐,时不时用牙齿轻轻叼着咬,像是要吮出乳汁一样。 皇帝捏着她的乳尖,指腹稍稍用力:“好像长大了一点。” 他黑色长发扫落在她胸前,丝缎般的柔顺,一阵轻微的麻痒。洛纱脸颊微红地看着胸前又舔又咬的男人,即使在做着这样的事情,他耀眼夺目的气质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他的向导,他的小女孩。 十六岁的小女孩,这么柔软可爱,只能不错眼地盯着,否则就会受伤。 皇帝从她胸乳前抬起头来,慢慢抚摸她的腹部问她还痛不痛。洛纱脸红红地说不痛,然而皇帝却着了迷一样低头下去吻她的小腹。 没人能描述他收到她影像时的心情。 他的向导跪在地上,裙子上都是血迹——有短暂的一瞬,云曜错觉自己回到了感知失控的状态里,周围的世界充斥着尖锐的噪音,混乱一片的心绪里,他只辨认得出闪电一样打进胸腔的暴怒。 这样脆弱的珍宝,差一点点就会失去。 知道初夜吓到了她,皇帝一向小心克制,从来没再插进她身体过。但他现在需要一些确定的、真实的证明和温度。 毫不费力地把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内裤撕开,皇帝把裙摆向上推,堆迭在洛纱腰间。少女两条腿被他分得大开,沾着晶亮水丝的小穴毫无保留地朝他打开。 在爱抚下,她一向湿得很快,皇帝刻意捏着小花蒂揉弄,手指很快就被淫水沾满。 洛纱赤裸的皮肤很快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在意识到小穴正在被顶开的时候,她整个人骤然绷紧,像一张弓。 “别怕,只是手指。”他说。 ———————— 今天的陛下,依然没有搞清楚”怕你“和”怕和你doi“的区别。 -- 21来,纱纱 洛纱半躺半坐地靠在沙发上,双腿被分得大开。 面前的男人微微屈着腿,把她困在自己的身体与沙发靠背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洛纱不敢直视陛下,然而低头看到的景象反而更加过分,随着陛下的姿势,他长发的发尾垂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深深插入她的身体,还不断在内壁不断按压碾揉,寻找她的敏感点。 皇帝不问话的时候,洛纱惯例不怎么出声,即使正被手指不断进出,也只是细声喘着气。 云曜的节奏控制得很好,时而毫不留情地按压内壁,时而又退出来轻柔地捏着小花蒂抚弄,在这样的攻势下,洛纱很快软成了一滩水,湿滑晶亮的蜜液顺着皇帝的手指流下来,甚至已经淌到了手背。 好想要更多…… 洛纱呼吸渐渐开始失律,少女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用柔软湿润的蜜穴绞紧了入侵的手指。 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昂贵美丽的礼服裙脱到一半,上身已经完全光裸,裙摆被皇帝向上推,堆在腰间,层层迭迭的蕾丝和细纱凌乱地搭在她两条大开的腿上。 不会流到裙子上吧……那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洛纱一边轻轻收腹迎合手指抽插,一边胡思乱想,而皇帝就在这时说道:“抬头看看我。” 少女本能地听从命令,然而还没等她看清皇帝的脸,他的嘴唇就已经重重压了下来。 第二次亲吻,皇帝已经驾轻就熟,一边压着少女的唇瓣,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停,甚至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绕着她的敏感点反复进攻。 洛纱很快就被逼出了眼泪,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再被全数吞下。 不知何时,插入她蜜穴里的手指已经变成了两根,手指旋转着抚慰她每一寸甬道,简直像是某种扩张的暗示。 嘴唇被陛下重重吻着,洛纱几乎已经忘记了怎么呼吸,脸颊很快就变得绯红一片。似乎终于觉得身下的少女已经完全向他打开,始终控制着节奏的皇帝这才在她的敏感点上不轻不重地一压。 洛纱眼前短暂地一片空白,被手指直接插到高潮还是第一次,电流一样的快感一下将她完全吞没。皇帝这才结束了这个吻,洛纱精心梳好的头发散乱一片,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她高潮时的甬道绞得极紧,手指陷在一片湿软中,好像被无数小嘴依依不舍地吮吸着。蜜液流得太多,已经在两个人的衣服上都洇开了一片水渍。 云曜用手指轻轻拨弄穴口的瓣肉,高潮后的小穴还没有完全合拢,像是一张贪心的小嘴。有很短暂的片刻,他感觉自己硬得发疼,得克制着不去看她的脸,才能不立刻操进她的身体。 这么小,却这么敏感。 她的气息萦绕在身边,令他精神域清明一片,同时又无法克制地想要亲近。想拥抱她,想亲吻她,想把这具软软的小身体拥在怀里,和她做更多更亲密的事…… 他至今记得和洛纱的初夜。感知过载时,所有感官好像都失去了效用,无数混杂的噪声隆隆作响,他听不清身下女孩的求饶和啜泣,只知在她幼嫩的身体上狠插猛干,在欲望得到满足的同时,他被狂躁暴戾塞满的神智也在慢慢恢复清明。 不能再把她吓坏了。 要有耐心,等她再长大一点…… 皇帝的胸腔微微起伏,最终还是慢慢抽出了手指。高潮的甬道吸得很紧,手指拔出来时,发出了一声“啵”,在寂静的室内显得异常明显。 ……啊啊啊!! 洛纱羞愧得简直想把头埋进沙子里,然而皇帝终于站直了身体,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下巴,淡声说:“去洗澡吧。”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洛纱发现自己脱掉的礼服裙已经不见踪影。机器人捧来柔软的毛绒睡衣,用她自己的声音对她解释:“裙子扔掉了,陛下为你准备了睡衣。” 其实我觉得那条裙子……还能抢救一下…… 洛纱欲言又止,最后决定还是别问了,反正都是皇帝送的东西,他要扔就扔吧。 “洗澡”是结束的讯号,往常每次她都会被玩得高潮四五次,还会用嘴或者手帮陛下解决,这次居然只用手指就结束了,而且陛下好像也没有要她做什么。 洛纱数了数日期,感觉如果把这次也算进去的话,那这个月就已经是第三次了,这大概可能也许应该算是加班。 回大厅的时候,一片狼藉的沙发已经被机器人管家收拾得整洁如新,皇帝身上也已经不再是家居服,而是换回了平日里的银色长袍。他姿神端严,长发垂落在肩上,在沙发上一坐,就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质…… ……如果他膝盖上没有趴着一只小狗的话。 半透明的金色小狗趴在皇帝膝头,下巴搭在毛绒绒的爪子上。皇帝的手搭在它头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已经重新戴上了那枚堇青石戒指。 精神体是人类情感和意识的高维具象化,皇帝没在她面前释放过精神体,洛纱也就有意识地少让精神体在陛下面前出现,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不留神,自己小狗居然趴到陛下腿上去了。 皇帝眼帘微垂,淡声道:“来,纱纱。” 洛纱赶紧三步并成两步穿过大厅,然而她很快发现陛下叫的好像不是自己…… 他把手搭在小狗鼻尖,小狗有点犹豫地嗅了嗅他的手,用鼻子蹭了蹭。 陛下很有耐心地把手指凑近,小狗歪着头,黑豆般的眼睛看了他半天,好像想了半天才明白这个人类的意思,于是伸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洛纱眼前一黑,一时间已经槽多无口,只能捡出最重要的问题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您怎么叫它纱纱……” 皇帝抬眼,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你给它起了别的名字吗?” “那倒没有。”谁会给精神体起别的名字呢? 皇帝抚摸着小狗的头,对她说:“今天晚上,换个地方睡吧。” 洛纱立刻立正站直:“是!” 沙发上的陛下松手让小狗跳下膝头,自己也随之起身。“去寝殿等我。我晚上结束工作,就回来找你。” 洛纱呆呆地抱着狗站在原地,原地宕机了。 —————— 陛下沉浸在相拥而眠的幸福设想之中。 然而纱纱:晚上还加班? -- 22盛宜秋 陛下繁忙的晚间工作从七点半开始。 从暴恐案件发生以后,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种恐怖的低气压里。然而从这个晚上开始,秘书陆笙敏锐地发现陛下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盘旋的冷气团终于消散,虽然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陛下的哨兵精神域收敛起来,进出议事大厅的官员们终于敢喘气了。 珍宝拥入怀中,魔王终于平静下来。 他小小的、柔软的女孩正待在他的寝殿里,几个小时以后,就能拥着她入眠…… 如果纱纱愿意,她就不需要再离开皇宫了。当时那么不想结束在白塔的学业住进来,是因为他把她吓着了不是吗?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也许她已经放松下来了,不再记得当时的事。 电子管家每隔叁小时向他汇报一次洛纱的位置,在皇宫内,更是实时有影像传输回来。 他的女孩在草坪边和机械狗玩得很开心,仅仅看着这一幕,皇帝冷淡威严的表情纹丝不动,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平静。 然而另一边,皇帝走得很早,洛纱却在大厅里整整磨蹭了两个小时,反复做心理建设。 “去我的寝殿”是什么意思…… 大半夜的,总不会是准备和她不盖棉被纯聊天吧。但是今天不是已经用手指做过了吗?难道说这只是开胃菜?那这个月不就已经是第叁次了…… 洛纱还在纠结,直到滑行进来的机器仆人将她的思绪打断:“洛小姐,有人请您立刻过去。” 连云暝都被拒之门外的管理系统,除了皇帝之外,只有另一个人的邀请永远畅通无阻。 盛宜秋。 放眼整个帝国医疗系统,这位也是绝对的重量级。 医疗组长的办公室在皇宫另一个角落。洛纱忐忑地推开门,铺面而来一股洋甘菊和夜香草的香味,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蜡烛在似明似灭地摇曳。 一个女人坐在桌子后,头戴尖帽,黑裙委地,眼尾描着细长的蓝紫色眼影,像是奇幻电影里的女巫。 盛宜秋是位向导,二十五岁时取得了医学和量子物理双博士学位,此后不到十年就做到了帝国向导医疗协会的首席。在有机会进入帝国高层的时候,她却决然地放弃了一切,转入了一个秘密的研究项目,只在皇帝的私人医疗组挂职。 她现在研究的东西,据她自己说叫基因神学。 洛纱看过盛宜秋年轻时的照片。那时她刚刚博士毕业,穿着白大褂站在白塔下,脸颊瘦削,轮廓深邃,十分冷艳孤寂的样子,绝没有现在这种中学生都不一定有勇气穿出去的打扮风格。 不过就算她穿得中二,洛纱也不敢对她失去敬意。 按陛下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生活习惯,允许盛宜秋带着她玄之又玄的香料进驻皇宫,还给了她仅次于自己的行动权限,足见对她的认可和重视。 “坐。”盛宜秋幽幽地一抬眼,声音飘渺。 洛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盛宜秋取出一只玻璃瓶,往蜡烛里滴了两滴碧绿色的液体。“我看了你今天的体检报告,恢复得很好。” “本来嘛,就是小伤,怎么你还亲自来找我……”洛纱讪笑。盛宜秋虽然挂职皇家医疗组组长,但一般的医疗事务全部甩手交给下属,很少过问她的治疗方案。 “看病去诊疗室,我又不是来给你看病的,”盛宜秋幽幽道,“我是听说,昨天的恐怖袭击里,你撕开了那个人的‘纯黑域’。” “对啊。”洛纱点头。 “我也拿到了尸检结果,”盛宜秋递给她自己的平板,“那个哨兵经过人体改造,说简单点就是嗑过药,他的‘纯黑域’在短时间内逼近常列哨兵水准,然而被你压住了。” 洛纱努力让自己显得风轻云淡,“早跟你说过我精神域对抗一直是满分,这不算什么哈哈哈……” 趁着她翻尸检报告,盛宜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像幽灵一样飘到她了背后,涂着蓝紫色指甲的手指从背后捏住了洛纱的下巴,“闭眼,等会我要对你做一次精神域检查,看看你有没有受什么影响。” 洛纱听话地闭上眼睛,而耳畔的声音突然幽幽问道:“你们今天做了吗?” 洛纱惊得差点跳起来,头撞上了女人弥漫着夜香草气味的胸口:“你你你你——” 盛宜秋把她按回去,“坐下,大惊小怪。问你呢,你今天和陛下做了吗?” “没有!” “明确一下,我说的‘做’,包括安抚和性器插入行为,你们有没有?” “没有!”她没说手指也算,洛纱于是一口咬定。 “确定没有?我要看的是你的精神域,可不希望里面混进了别的哨兵信息素。” “真的没有!” “嗯,你都住到家门口了,还能坚持住,算陛下有自制力。”盛宜秋幽幽道,“好了宝贝儿,我们开始吧。” 戴好记录脑电活动的脑机仪器,洛纱陷在舒适的扶手椅里,闭上了眼睛。 这间办公室只是布置风格非常灵异,但各种科技产品一应俱全。随着盛宜秋的话音落下,桌上的电子蜡烛开始摇曳,经过精心调配的植物香气缓缓充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据盛宜秋说这是一种催眠的手法。 洛纱好像漂浮在一片海洋上,身体失去了重量,只有神智仍然清明。 “精神域,是人类触摸更高维度的媒介。”空灵飘渺的女声,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哨兵和向导,在基因上和普通人并没有区别,却能通过并不存在的精神域对现实世界施加影响。” “特殊的精神域,是高维世界的钥匙,但我们至今还未能做到观测与记录。在能源科技已经无可开发的时代,这将是人类唯一的未来……” “放松精神,洛纱……把注意力集中在回忆上……” 据盛宜秋说,这个仪式中几乎所有向导都会很快进入深度催眠状态,精神域完全向她敞开。然而洛纱从来没在这个仪式里睡着过。 盛宜秋很快就不再说话了,室内只循环播放着一首舒缓单调的曲子,躺着太无聊,洛纱甚至已经开始睁开眼睛偷偷瞄终端。 最早的一条未读消息是好几个小时前云暝发给她的,【在忙吗?】 那时她还在拼命把自己塞进礼服裙里,所以才没回他消息,大概是因为这个云暝才会来敲她的门,反而被陛下撞了个正着。 往下翻,云暝又发了几条,好像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没有回复。 【今天去了矿石集市,看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下次一起去吧。】 【我不总是住在皇宫里,今天就先回家了。】 【草坪帮你剪过了】配图是她家的除草机器人。 【早点休息,忙完记得找我玩^_^】 已经接近九点钟了,洛纱不知道云暝猜没猜到是陛下拒绝了他的访问申请,有点纠结要怎么回他的消息,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周围弥漫的奇异香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洛纱!”盛宜秋猛地一拍桌子,飘渺空灵的声线一下子消失了,“你谈恋爱了?!” 洛纱摘掉脑机设备,反驳道:“你胡说什么,这也属于你的高维观察?” “这是女人的直觉。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回谁消息呢?” 洛纱大叫:“没谁,就是一个朋友!” “回朋友消息你笑成这样?拿来给我看看!” 女神棍一点也不客气,扑过来就抢她的终端。 洛纱矫健地窜了起来,她是战争向导,体能和盛宜秋这种学术工作者不可同日而语。盛宜秋扑了半天没抢到,悻悻靠在她沙发后面,掐着洛纱的脸捏扁揉圆。 “你长本事了,你敢不跟我说实话?” “我哪里没说实话?真是朋友啊,你不信我可以介绍给你。” “不是这个,你还说你跟陛下没做?你自己看看你的荷尔蒙和多巴胺水平,你别告诉我你是自慰的!” 洛纱委屈地反驳,“你干嘛这么凶,是你说的安抚和插入行为,确实没有啊,陛下只是用了手……” “好吧,是我低估了你狡辩的水平。下次我得给你列个单子,把所有边缘性行为都算进去!” 盛宜秋猛捏她的脸,终于出够了气,陷回自己的巨大扶手椅里,又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冥想姿态。 洛纱站起来穿好外套准备告辞,就在这时,背后的女人叫了一声:“洛纱。” 少女回过头,发现盛宜秋正朝着她的额头虚虚一点。“我警告你,别跟其他哨兵谈恋爱。” “你恋爱脑吗,看什么都是谈恋爱!”洛纱跳起来指责她,“我就不能有关系很好的哨兵朋友吗?” 盛宜秋意味深长地朝她笑了笑。 “你谈没谈恋爱你自己说了算,我只是提醒你。陛下感知失控过,只是被你安抚了,你明白这件事的意义吗?” 洛纱不以为然,“你把陛下想成什么人了。感知失控过又怎么样,你看他现在有一点失去理智的样子吗?” “我就说你不明白。”盛宜秋呵呵笑了两声,眼眸里亮着一簇幽幽的光。“如果你身上带着其他哨兵的信息素,被陛下发现了,你猜,他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 虽然是哨向,但作者私设如山( 在看的宝宝们,来和我聊天吧! -- 23睡前故事 从盛宜秋的办公室出来,洛纱直接去了皇帝的寝宫。 这次她才算见识了陛下工作的繁忙。陛下直到十一点钟才回来,不过即使忙碌了一整天,他眉眼间也看不出丝毫疲惫,永远是一尊冷淡美丽的雕像。 洗漱过之后,皇帝躺靠在床头,示意她过去。洛纱还以为是要让她做什么,但皇帝只是将手环在她腰间,就径自开始看手里的终端。 这个姿势,洛纱被迫把头靠在皇帝肩上,她又不知道陛下看的是不是什么机密,于是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 看了半晌,皇帝突然闲聊一样问道:“从白塔毕业以后,你本来想去哪里?” “矿区。”洛纱轻声回答。 矿区是资源星系的俗称。能源是宇宙的核心议题,帝国的九大舰队里,一支远征,一支机动,四支镇守帝国的各大星系,叁支在各大矿区护航运输。 帝国本土已经近百年没有动乱,战争向导这种职业,就是为了平定矿区而生,她在进入白塔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皇帝直白地问道:“想晋升更快?” 矿区自然环境和人文生态都十分陌生复杂,是帝国在役哨兵向导折损率最高的地方,也理所当然地有更多的晋升机会。譬如云暝,他从白塔毕业之后就远赴矿区,整整七年基本没有回过帝国领土。不然,就算以他皇室成员的身份,也不可能在这么轻的年纪成为少将。 洛纱摇头,“不,我只是很喜欢矿区。” 她经常看宇宙地理杂志和军事纪录片,从小就很向往在孤独浩瀚的宇宙里漂流。 洛纱父母早逝,表姐又长期不在母星,向来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矿区的危险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如果您不同意的话……” “我同意。” 洛纱没听清他的话,已经径自说完了下半句话。“……我就去考白塔研究院。” 这时她才听懂了皇帝的回答,一时间有些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能源是帝国立国的基石。作为皇帝,如果我不同意我自己的向导去矿区,难道有资格让我的子民们去吗?”皇帝平心静气地反问。 ……不愧是皇帝陛下啊!!! 这种胸怀,这种气魄,洛纱差点泪流满面山呼万岁,一时间胸中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以小人之心度陛下之腹,她的境界实在是太低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洛纱眼睛一亮:“是!” “我从不想对你有什么限制,但你要出母星,必须在我们可以共鸣之后。”皇帝淡淡说,“我需要第一时间了解你的动向。想去矿区的话,你成年时我们就正式结合,等到能共鸣的时候,让云暝带你去。” 共鸣…… 洛纱望着天花板,感觉这个词和它代表的含义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靠自己的脑子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于是洛纱果断放弃思考。 陛下的生活作息规律得令人发指,十二点钟准时关灯。床足够大,洛纱本来想睡到另一边,然而皇帝并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于是她只能微微蜷缩着,靠在皇帝臂弯里。 那双永远冷淡锋利的眼眸闭上了,然而在这么一尊人物旁边,洛纱实在是睡不着。 她本来就爱发呆,此刻四周万籁俱寂,面前的黑暗中只有这张美貌惊人的脸,洛纱的思绪更是已经无边无际。 陛下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算了,根本想象不出来陛下是孩子的时候。 陛下十五岁继位的时候,她好像还没出生呢。 从洛纱记事开始,新闻频道里的陛下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她每周和同学们一起在他的画像前行礼,小时候只知道感慨陛下比娱乐明星还好看,进入白塔以后还会和朋友们一起去买印着他正脸的海报。 如果一切按部就班地发展,她和陛下唯一接触的机会,应该是她在矿区驻扎很多年以后,从他手中接过一枚高级向导勋章。 相遇是意外,安抚是意外,遇袭是意外,她现在躺在这里也是意外。自从十五岁开始,她的人生就一直在脱缰。 两人脸颊靠得很近,洛纱很想换个姿势,可是枕在皇帝臂弯里,她又没法辗转反侧,只能望着天花板。 睡不着,怎么办…… 洛纱数完了叁百只羊,开始给自己讲童话故事,试图哄自己睡觉。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在纪念品商店排了两个小时队买到了印着陛下的限量版台历,回家的时候却不小心把台历掉进河里了。小女孩呜呜大哭,这时河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白胡子老爷爷掏出两个等身手办,问小女孩,你掉的是这个金陛下,还是这个银陛下呢?小女孩哭着说,这些都不是我的,把我的限量版台历给我就好了。河伯喜笑颜开,说你是个诚实的孩子,奖励你陪皇帝陛下睡一晚…… 讲完第一个故事,洛纱感觉更睡不着了,于是开始给自己讲第二个故事。 从前有一位陛下,他的国度里有一只夜莺。皇帝陛下听说这只夜莺唱歌很好听,就派人把夜莺带回了皇宫里。夜莺看看周围的金属笼子、机械鱼和电子狗,不知道这地方为什么只有她是碳基的。但陛下很喜欢夜莺的歌声,于是夜莺每个月为陛下歌唱两次,看到陛下被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夜莺也很高兴。可是有一天,一位大臣送来了一只人造夜莺,它有宝石眼眸和华贵的羽毛,只要一转发条就可以唱出和夜莺一样的歌声,于是在一个早上,夜莺飞走了,它说:“当您想念我的时候,我再回来为您歌唱。” 结果还是睡不着,于是洛纱一鼓作气,准备构思第叁个。 从前有一个淳朴的农民叫纱拉丁,她在一个有陷阱的洞穴里发现了一只神奇的油灯。农民把油灯带回了家,她的母亲清理油灯的时候,里面出现了一个威力强大的精灵,农民于是向神灯许愿,神灯满足了她的所有愿望。在神灯的帮助下,农民变得有钱有势,还迎娶了公主巴德罗巴朵尔。有一天,一个魔法师说要一枚金鹰蛋才能配得上公主的身份,于是纱拉丁向神灯要金鹰蛋,可她没想到这是神灯的禁忌,神灯和她绝交了。 ……怎么越讲越惨了! 洛纱更睡不着了。 就在这时,她旁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你睡不着?” 洛纱睁眼,迎上了一双银色的眼眸。 洛纱还沉浸在这几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童话故事里,一时间讷讷地说:“您怎么知道?” “呼吸声音里听得出来。” 睡眠和清醒时的呼吸状态是不同的,即使洛纱刻意想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匀称平静,可是这些细微的区别根本瞒不过哨兵的耳朵。 “对不起,我打扰您了吗?” 皇帝没有回答,平静地问道:“在我身边睡不着吗?” 洛纱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只能如实回答:“在您旁边……我有点紧张……” 皇帝松开她,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他没有开灯。洛纱没有哨兵那么好的视力,借着朦胧的月光,只能看见一个风华绝代的轮廓。 他的长发垂落下来,几乎及腰的长度,扫落在她手臂上。 沉默片刻,洛纱心里惴惴不安,而黑暗中的男人只说:“我去别的地方,你自己待在这里。” 这可是皇帝寝殿,这怎么能行,洛纱急忙道:“我走吧,您早点休息!” 皇帝淡淡道:“无妨。” 他在床头坐起身来,洛纱也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环抱着腿坐在他身边。少女把下巴搭在膝盖上,悄悄觑着身边的男人。眼睛适应黑暗之后,她能看清陛下的脸了,而他也正看着她,银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还是我走吧……”洛纱本能地感觉到这件事实在无礼,极力想要挽回。 然而陛下看着她,却只是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冷轻柔的吻,而后转身离去。 “别害怕,我会给你时间。” ——————— 童话故事都是暗喻,代表纱纱对自己和皇帝关系的认知。 而目前哥哥还没有任何危机感,认为谈恋爱是等纱纱想开了就会水到渠成的事。 可见哥哥的进度条,是多么的任重而道远。 另外,请和我聊天吧!看到大家的评论真的很有动力^_^ -- 24猎隼 从那天深夜来见过她以后,有将近一周时间,云暝都没再来过皇宫。 陛下白天工作的时候,宫殿里除了洛纱就没有第二个生物。 自己看线上课程看久了到底无聊,洛纱趴在床上,有点想念和云暝在白塔训练的日子。理论上来说,电子管家是有陪伴功能的,但和用她自己声音的人工智能聊天好像更加奇怪。 洛纱捧着终端发呆,她和云暝每天终端发得倒是很频繁,内容包括且不仅限于她家的除草机器人、白塔最新的营养套餐,以及训练场新换的器械。 少女戳了半天屏幕,犹豫了很久,还是试探性地问了问云暝怎么不来看自己。 云暝秒回,发来了一串哭脸,说最近要经常去警察局配合调查,他签字签得头都大了。洛纱心想那天开枪的是自己,结果现在她在当甩手掌柜,麻烦事都甩给了云暝,顿时有些愧疚,盘算着等自己回家去之后一定要请他吃饭。 与此同时,RST-3A小行星,水上浮岛。 猎隼,这个名字在RST-3小行星群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靠着残酷手段和狡诈经营,他在RST-3星群这种三不管地带里打下了一片地盘,控制着星群里大部分的毒品生意。 做毒品生意的人,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安全。猎隼的豪宅建在一座浮岛上,占地面积极大,富丽堂皇,由一支专门的私兵护卫。 他的豪宅外布设了大量的重武器,甚至还有地对空导弹,猎隼和他的几十位女眷们就居住在这里,像电影里的苏丹皇帝。 给他设计房子的建筑师是帝国出身,曾夸口保证,那位云曜陛下的皇宫都不见得有这里华丽安全,更何况他还没有女眷,猎隼的后宫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都已经完胜。 然而就在这一天的上午,银色的飞艇从天而降。 猎隼花了大价钱买的导弹系统,雷达还没检测到目标,火控系统就已经易主。他的私兵们全部被他自己买的武器指着,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得出来。 五个哨兵从正门走了进来,所有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制式装备。为首的年轻男人一脚踢在猎隼的膝窝,用枪管把他的头压在长桌上。 猎隼的私兵里面也有向导,可是碰上那个人的精神域,犹如撞上铜墙铁壁,根本无法靠近,更不用说干扰。 猎隼的眼角余光疯狂瞄着四周,只能看见一双漆黑的军靴踩在他昂贵的马赛克地板上。 有这样能力的人,不会是和他有生意纠纷的毒贩子。猎隼心念电转,嘶声问:“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RST-3PPV,强刺激型的精神域药物,二十五年以前就已经被列为毒品。”枪管不轻不重地在他太阳穴上点了点,背后的哨兵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守规矩。” 对方开口的一瞬间,猎隼就已经明白了他的身份。 RST星群就在帝国航道边缘,十年前猎隼发家的时候,不是没有打过帝国的主意。 然而,帝国第七舰队很快就把他的基地打得七零八落,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他们的星舰里响起:“投降,或者死。” 猎隼同时被三支枪指着头颅,冷汗涔涔地望向那个说话的哨兵,所有人的脸隐藏在作战面罩之后,可是他们都没有佩戴代表军衔的徽章,这代表这个小队都还没有成年,是白塔到舰队见习的预备队。 从那以后猎隼偃旗息鼓了很久,直到十年后同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几乎是立刻就有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猎隼大吼:“我没有把毒品卖往帝国!” “否则你连说话的机会也不会有。”哨兵淡淡道,“你把配方和生产工艺卖给谁了?” “我没有卖——” 他的话并没能说完。 砰的一声,猎隼看到有鲜红的血迹顺着自己的腿淌下。剧痛甚至晚于声音传来,鲜血很快在地下洇成了一滩。 一枪精准而残忍地打碎了他的膝盖骨,猎隼撕心裂肺地痛呼着软倒在地上,然而背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你卖给谁了?” “没有!我真的没有卖!我没有把配方给任何人!我已经十年没有做过你们帝国的生意——” 有很短的片刻,哨兵没有说话,也没有枪声响起。 猎隼努力忍痛睁大眼睛,心脏怦怦狂跳,不知道哨兵是否相信了这个解释—— 然而,很快,一种奇异而恐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频率极高的脉冲波在不可见的领域里迅速蔓延。强度极高的脉冲扫描,每一下都像是针扎进猎隼的脑海里。 脉冲扫描是用来在视域以外扫描敌人的高级能力,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高频脉冲波,又没有向导精神力的保护,猎隼的喉咙、鼻子、耳朵、甚至眼睛里都很快开始流血。 不知何时,背后的哨兵已经松开了他,可是猎隼根本没有发现,他滚倒在地上,抱着伤腿痛呼打滚,状如疯狂。 云暝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毒贩,停止了脉冲扫描。 那个袭击洛纱的哨兵,他注射的毒品并不是猎隼卖的那一种。尸检出的药物,有机结构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但的确是来源于RST-3PPV没错。 它不属于帝国任何一种已知的兴奋剂,有人买走了猎隼的配方,并把它改进成了刺激性更强的药物,才让那个哨兵有能力张开“纯黑域”,还用脉冲扫描震伤了洛纱。 云暝耐心地等了一分钟,半蹲下来,将枪口指在他的太阳穴上。 “我并不是一定需要你的答案,也并不需要留着你这条命。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把配方卖给谁了?” 在被血糊成一片的视野里,猎隼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一双带着笑意的银色眼睛。 他恐惧的尖叫几乎变了调:“我说!我说!是PAM-2F!” “别耽误我的时间,PAM-2F是自由贸易港。我问的是,你、卖、给、谁、了?” “我不知道!做这种生意怎么会问买家的来历——别杀我!我有买家的影像记录!” 猎隼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双手。 所有的网络都已经被切断,云暝敲了敲他手腕上的终端,离线读取了他的数据。 一段很短的影像一闪而过,然而瞬间捕捉到的信息已经证明猎隼并没有对他作伪。 死一般的寂静中,猎隼模糊地看到,哨兵笑吟吟地抬枪,在他流血的眼睛上点了点。 “作为报酬,我不准备杀你,但是……” 第二枪打碎了另一条腿的膝盖骨,哨兵施施然起身,“记得今天的事要守口如瓶,否则我们还会再见面。” 星舰穿过无垠的宇宙向母星返航,云暝按着额头,微微闭眼休息。 他没打算要猎隼的命,在原计划里,就算要打断他的两条腿,也是为了逼供。 但真站在这种药物的原生产者面前时,他还是使用了脉冲扫描。 就算是刑讯目的,他们也有很多创口更小、效率更高的手段,而他这么做,也许是因为…… 看到女孩跪在地上吐血的时候,他心中的怒火并不比陛下少。 从医疗组鉴定出了那种药物的来源开始,云暝就立刻动身带队离开母星追查。RST-3星群在外域航道上,即使乘坐星舰,一来一回也要六天时间。 他一走就是将近一周,不过在终端里,他从没对洛纱透露过,她应该还以为他每天照常去白塔打卡报到,晚上回来帮忙剪剪她家的草坪。 不过很快…… 云暝长出一口气,眉宇终于舒展开。 返回母星以后,就终于能去见她了。 -- 25禁止访问 皇宫占地面积很大,生活区内部也被分割为多个区域,设有多重身份验证系统。云暝从小生活在这里,一向通行无阻,然而这一次,卸下武装去往洛纱的住处时,系统扫描了他的虹膜,电子音冰冷地回答:“禁止访问。” 云暝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还以为是系统出了错,重新扫描虹膜的结果依然是“禁止访问。” “禁止访问。” “禁止访问。” 云暝若有所思地后退了半步。 这样的拒绝,让他自然会在第一时间联想到他和洛纱的关系。但按他对哥哥的了解,如果知道了其他哨兵和洛纱之间有什么,断然不会只是把人拒之门外这么简单。 他应该只是简单干脆地一刀切了。 珍宝在内,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安全着想,魔王索性拒绝了一切访问探视。 他亲自安排给洛纱的护卫——云暝,也被归在了“其他人”那一类。 云暝猜测他哥哥大概没想那么多,对他来说,无非是从“没事别来烦我”变成了“没事别来烦我们两个”。 墙面亮了起来,柔性屏幕上泛起水波一样的亮光,云暝被多次拒绝已经引起了皇宫电子管家的注意。 内嵌的白噪声音响里响起了洛纱的声音:“您好,您没有访问权限,请立刻离开。否则倒计时结束后,我将有权采用强制手段。倒计时开始,十,九……” 云暝不得不打断她:“你看出我是谁了吗?” “您是云暝,陛下的弟弟,白塔序列CC0107121024,常列哨兵,隶属第七舰队,少将军衔。倒计时继续,八,七……” “等等等等,既然你知道,怎么还不让我进去?”对着用洛纱声音说话的电子管家,云暝平白多了几分耐心,试图和她讲道理 。“我记得这里好像也是我家。” “不,实际上,皇宫所有建筑及财物全部归陛下所有。您已经成年,陛下的监护人义务结束了。”甜美的女声说,“之前陛下没有取消您的通行权限,但从一周前开始,陛下已经禁止了所有访问,如果有确需进入的要事,请重新向秘书部提交申请。倒计时继续,六,五……” 云暝丝毫不怀疑,倒计时结束以后,会有军用机器人直接朝他开枪。他并没有直接在这里动手的打算,于是后退了几步。 见他退出扫描范围,电子管家的语气恢复了友好:“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再见。” “你在干嘛呢?” 云暝还在想着对策,已经黯淡下去的屏幕忽然间又亮了起来。墙体变得透明,露出了洛纱本人疑惑的脸。 他和电子管家的交谈,招来了宫殿里唯二的居民。 “嗨,长发公主。”隔着一面墙,云暝手插在风衣的衣袋里,笑吟吟地朝她打招呼。 巫师把心爱的长发公主关在高塔上,只不过守卫高塔的不是咒语,而是狂暴的武装机器人。 少女显然没听懂他的意思,她朝闭路电视凑得更近,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疑惑:“你怎么不进来?” 云暝毫无心理负担,张口就来:“门禁坏了。” “那你叫我来给你开门不就好了。” “这可不行宝贝儿,未经门禁许可就入内的话,里面的机器人会直接扫射哦。” 洛纱震撼,“这也太不智能了!这样的系统怎么通过测试的?” 闭路电视暗了下去,附近却响起了跑跑跳跳的脚步声。 云暝再一抬头,洛纱居然已经翻过了墙,正扶着装饰立柱蹲在墙上,居高临下地弯着眼睛朝他笑。 他只是站得近了一点,电子管家就已经开始倒计时警告,而她在这面墙上又蹬又爬,电子管家却始终无声无息地沉默着。 “甜心,不能通过这道门的是我。你不走大门,翻墙干什么?”云暝乐不可支地朝她招手,“快,下来下来。” 洛纱短暂地噎住,她确实忘了现在自己才是“主人”,而不是正准备溜进别人家。 洛纱从墙上一跃而下,轻轻巧巧地落在云暝面前。 她本来以为男人会像以前一样抱住她,然而云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墙面的柔性电子屏幕,只是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脸。 “可想死我了,最近怎么样?” “有点无聊,其他都挺好的。” “没说这个,我问的是你的体检结果。恢复得怎么样了?” “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我已经没事了。” 云暝捏了捏她的脸,“真的假的,你就回一条没事,让人怎么放心。” “我当时不是在忙嘛!” 云暝恍然大悟一样点头,“哦——实习是吧?” 感觉云暝好像在阴阳怪气,洛纱暗戳戳一脚踩上他的鞋。 “真过分,别给我们纱纱累着了。”被她踩了一脚,云暝笑容丝毫不变,指腹顺着鼻梁滑到眼睑,细致地摩梭着少女的皮肤。 陛下都把自己的寝殿留给她睡了,而且也没对她做什么,洛纱感觉她有义务维护陛下的形象,于是义正言辞:“你怎么说话呢,陛下可不是那种人!” “行,你说不是就不是。”云暝指了指墙面,附在洛纱耳边道:“纱纱,跟她说不要来打扰,你要自己待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她在这里拥有主人权限。只要洛纱发话拒绝,电子管家就不能把她的位置和影像实时发送给陛下。 云暝低下头,含笑的声音轻得犹如耳语,“不是无聊吗,我带你去皇宫其他地方玩怎么样?这几天没见,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想给你讲呢。” —— 勇敢弟弟,不怕困难() 如果在看的话,欢迎大家和我聊天^ ^任何关于文的看法都好! -- 26水中 皇宫已经有三百多年历史,但丝毫不会给人厚重古老的感觉。 这里应用了大量的最新科技,所有建筑用的都是可变形材料,随时可以进行模块化再组装。八足的机器人无声无息地滑行过去,飞快地布置新的生态景观。 洛纱记得,从她的住处出去往西南方向走十几分钟,是一片很开阔的广场。 云暝说他以前就住在那里,在他还不够年纪进白塔的时候,陛下给他开辟了一块地方用于训练。然而他们到那里的时候,广场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室内泳池。 随着主人发布指令,半个小时之内,电子管家用玻璃和钢架建起了一座水晶般的建筑。 说是泳池也许不太贴切,泳池岸边堆着细纱,造浪机已经开始运转,水面更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湖。 天际线边日已西斜,余晖洒在水面上,一片绚丽的颜色。 云暝换了衣服去游泳,洛纱却不下水,只是坐在沙岸上,踢着水花玩。 眨眨眼的功夫,云暝已经在几米外的水面露出头,扬手朝她招呼:“你不会游泳啊?” “小看谁呢?我有30米深潜合格证!” “那你怎么不下来?” 洛纱没好意思说,因为看云暝游泳还蛮享受的。 虽然已经做过,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有机会仔细欣赏云暝的身体。 肩膀宽阔,腰身精悍,再往下,人鱼线隐没在黑色的泳裤中。长期自律的星舰生涯,使他每一寸肌肉都被锤炼得恰到好处,极其有力却并不夸张。 少女还在发呆,没注意到面前水面上微小的涟漪。 旋即,她的脚踝被一把抓住,然后猛地扯入水中! 池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洛纱尖叫一声,本能地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直到意识到手心里肌肉紧实有力的触感,她才发现自己正抱着云暝的腰。 洛纱气得用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屏住呼吸想把他一起拖进水里。然而哨兵在水里灵活得不可思议,单臂轻而易举地把她搂在怀中,慢慢划到泳池中心。 洛纱白了他一眼,想要自己去游泳,然而男人并不松手,依然将她紧紧按在怀中。云暝笑道,“来,小美人鱼,教教我怎么深潜,我没有合格证。” “你就装吧,无器械深潜是哨兵毕业考试项目,你当我不知道吗?” 云暝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立刻改口:“那我来教你好了!” 洛纱立刻警惕,“不学不学!我现在在放假,才不要训练!” 云暝看着少女乌溜溜的眼睛,乐得不行,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放假待在这开心吗?陛下对你怎么样?” 一提这个话题,洛纱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望天沉思。“挺好的,不过可能……” “和他有代沟是吧?” “……?”洛纱被他胆大包天的发言惊呆了。 “本来就是,陛下比你大十六岁呢。”云暝理直气壮,顿了顿,又感叹,“天哪,正好是你两倍大,这他居然都下得了手?!” 洛纱呆了片刻,果断指出他的问题:“你就很年轻吗?你不是也比我大九岁?” “那我们俩的代沟也只有你和陛下的一半啊!” 此话好像也不能说全无道理,但洛纱从小崇拜陛下,并不想听人说他有任何不好。 少女咕哝道:“你说这个干什么……” “好,不说了,来,我们一起游泳吧。”云暝见好就收,手臂托在少女腰间轻轻一送。 水中项目是哨兵向导训练中很重要的一环,话音一落,云暝已经游了出去。 洛纱知道沉入水中会游得更快,深吸一口气追向他。然而云暝在水里灵活得像是一枚小型鱼雷,有意掌控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她介于追得上和追不上之间。 洛纱的手即将碰到他的时候,云暝就向前冲刺一段,她换气休息,他就在原地不动。两个人在水中像是两条旋转回环的白线,时近时远。 哨兵的体力优势这时才显露出来,游了一样的距离,洛纱已经不得不浮上水面暂时休息,云暝却仍然神采奕奕。 他游回来将少女抱入怀中,水中无处着力,洛纱只能与这具结实有力的身体紧紧相贴。 云暝托着她朝岸边游去,少女身上还穿着陛下挑的裙子,纯白的裙摆在水中漂了起来,好像沉沉浮浮的荷叶。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洛纱的腿缠在云暝腰间,而那个器官已经涨硬得她无法忽视。 他的手充满暗示地托在她屁股上,把她压得更近,洛纱渐渐有了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盛宜秋的警告言犹在耳,洛纱胆子再大也不敢真在皇帝眼皮底下和云暝做爱。 少女立刻开始拼命挣扎扑腾:“你你你,你放开!” “怎么这么凶?”云暝应声松手,一脸委屈。 “你胆子也太大了!”洛纱指责他,“在这你也敢——” 云暝看着她的表情乐不可支,轻轻撞了一下她的额头。“宝贝,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这还用说吗,你都硬成什么样了……” “哦,这个啊。”云暝恍然大悟一样点了点头,“我确实是很想操你没错。” 洛纱努力瞪他,而云暝笑着,附在她耳边低语。“但这不着急,我现在有一件更想做的事。” “……什么?”被哨兵禁锢在怀里,少女呆呆问道。 “安抚我吧。”云暝的声音低得如同蛊惑,“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真正进入哨兵的精神域,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不是在外逡巡,她进入了这个并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世界。 洛纱的额头与云暝相贴,身体接触并不是安抚的必要步骤,只是她下意识地想要这样做。 闭上眼睛的时候,云暝与陛下显得愈发相似,对着这张脸,她从来都没法不心软。 当她的精神力流入这个领域,她就与这个世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他的喜怒哀乐,也都与她连接在一起。 随着洛纱沉得更深,有一些短暂的影像在飞速地流入她的脑海。云暝正在向她打开自己的精神域,情绪与意识都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她面前。 一个男人在地上翻滚哀嚎,云暝开枪,血在地上洇成一滩……星舰驶过浩瀚的宇宙……各种各样奇异瑰丽的矿星…… 一个合格的向导,在进行安抚的时候,应该有意识地避开哨兵的记忆,只梳理暴戾不安的情绪和感知。 但没有匹配哨兵的向导不能进行实际训练的,洛纱没有经验,只看过一些理论。少女小心翼翼地拥抱着云暝,将精神力散布向这片世界。 在整个精神域里,只有一个意识异常鲜明,是她怀中哨兵脑海里此刻正回荡着的念头。 周围的一切,都在呼唤她,都在渴求她的存在。 从安抚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洛纱发现,云暝正在吻她。 真正的安抚,对于他们两个都是极大的冲击。洛纱还在怔怔,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已经掠夺般地吻了她很久。 身体在水中好像失去了重量,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游走,从嘴唇,到脖颈,到乳尖,顺着她酥酥麻麻的小腹,在她腿间融化。 抱着她的哨兵已经比她自己更早发现了她身体的变化。 “按我说的做,纱纱,”云暝耳语般地呢喃,“我保证,陛下什么也不会发现。” 他自己就是个级别极高的哨兵,自然知道哨兵能辨认什么样的痕迹。 洛纱的脑子已经几乎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跟着他的话音对电子管家下令。 “调节送风量,调节水流量,通入香氛混合气体……” 终端早就被她丢在岸边,洛纱融化在炽热的亲吻里,并没有注意到刚刚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联系人o?·¥???èμ。 【晚上一起吃饭吗?】 * 议事大厅。 陆笙发现,半小时内,陛下已经是第三次翻阅终端了。 陛下向来要求所有人保持专注,他自己也以身作则,会在会议时走神是极稀罕的事。 皇帝端坐在正首,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情绪却不像看起来的这么平静。 洛纱在室外活动时,电子管家会采集一小段她的图像传给他。 她最近生活很规律,他一般每天下午都能收到新的影像,她在草坪边和机械狗丢球,在沙滩椅上晒太阳,在湖边散步,或者做一些简单的康复运动。在工作间隙看时,皇帝的心情也会不觉轻松很多,偶尔和她闲聊几句,洛纱一向回复很快。 然而今天下午三点钟,他终端里收到的提示却只有一句话:“纱纱拒绝了您的访问。” 云曜下意识地重新敲了敲终端,收到的还是同一句话:“纱纱拒绝了您的访问。” 第三次提示,还是“纱纱拒绝了您的访问。” 皇帝向电子管家发讯:“她在哪儿?” 电子管家回答:“纱纱目前的状态为安全,但她选择了对您屏蔽动向,所以我无法向您汇报结果。” 一场会议已经开始,皇帝暂时放下了终端,疑问却始终盘桓在脑海中。 为什么? 她不想让他看到? 这还是洛纱第一次向他表达明确的拒绝。 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冷淡的表情纹丝不动,手指一下下轻轻敲在桌面。 盛宜秋劝过他,和洛纱适当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方面,这能锻炼减轻他对向导的依赖,另一方面,洛纱年纪太小,此前的生活非常简单,心智不够成熟,他逼得太紧,只会把她吓坏。 他遵循了医疗组长的建议,在洛纱仍然生活在白塔的那一年里,他每个月见她两次,这是他能忍受的最长间隔。 可是从洛纱搬进皇宫里开始,皇帝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无法控制想要和她亲近的念头。 那天,她在他身边紧张得睡不着觉,是因为这个,才屏蔽了他? 云曜一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而此刻下属们正争得面红耳赤,他却发现自己没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皇帝敲敲终端,问电子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电子管家误解了他的意思,礼貌地解释道:“陛下,洛纱是未成年人,但她有权选择保留隐私,在皇宫里她和您权限相同,我只是执行了她的命令。” 云曜深吸一口气,点开终端里的置顶联系人,手指停顿几秒,很快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吗?】 ———— 云暝:听说你拒绝了我的访问? 虽然哥哥已经麻了,但是弟弟目前也还没有意识到,纱纱和他很亲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长得很像陛下却又不是陛下。 大家比较喜欢哥哥还是弟弟呢 ^_^ -- 27你在干什么 初次安抚哨兵带来的刺激超乎想象,洛纱浑身浸在池水中,却只觉得体内有种异样的炙热,她用脚尖勾住男人的小腿,屏了口气沉入水中,大腿内侧压在他的性器上磨蹭。 从身下的温度和触感判断,他已经相当涨热硬挺,可云暝却托住少女的小屁股把她提了起来。 少女嘟着嘴问,“你干什么?” 云暝手指陷在她软软的臀肉里,泄愤般狠狠揉了几下,“别蹭了宝贝儿,你这样我忍不住。” 洛纱没想到他居然会拒绝自己,顿时愣住了,“你不想做?” “我倒是想就这么操你,不是怕把你弄疼吗?”云暝深吸一口气,“别乱动,让我先插进去。” 池水顺着她小小的乳包上滚落,云暝扶住阴茎,抵在少女微翕的穴口一点点往里面挤。 不是第一次做了,但少女的甬道仍然绞得极紧,即使在水中有水流的润滑,性器伞状的前端顶进去依然花了点时间。 粗长的性器埋进身体,云暝握着她的腰肢小幅度地抽送。洛纱荷叶般的裙摆被水沾湿,浮起来贴在他手臂上,少女乌黑的眼睛湿漉漉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情不自禁地抓住他刺硬的短发。 被她软嫩湿热的小穴紧紧绞着,云暝呼吸不觉变重,“怎么这么会吸……嗯?纱纱?” 洛纱没有回答,只是咬着下唇,随着他的操弄不自觉地呻吟出声, 少女的身体还没完全发育好,云暝相当克制,没有尽根没入,动作也始终保持着节律。洛纱把头埋在他脖颈边,双腿绞得更紧。 云暝调笑着托住她的小屁股,突然用力一撞,洛纱猝不及防,被顶得几乎上身浮出水面。水面上立时水花四溅,她不满地搂住男人的脖子,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不够。 她好像……想要更多。 更重,更粗暴…… 但就算是和云暝,说出这些话也太超过了,洛纱只好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水花拍过他们紧紧结合在一起的身体,带起微微的涟漪。 洛纱头脑发沉,一时觉得自己快要顺着水流漂走,一时又觉得自己正在被彻底撑开塞满,暧昧又沉热,让她几乎忘记了怎么呼吸。 快要射出来的时候,云暝死死抓着洛纱的腰,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其实他也没太注意自己在说什么,一时轻轻喊她的名字,呢喃着说真的好想你,一时又骂她骚货,生来就是该被他操的。 洛纱也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既快又重的冲撞使她体内的炙热终于有处可去。少女抱紧男人的脖颈,呜咽和呻吟都被肉棒撞得语不成声。 射精之后,云暝又紧紧抱了她好一阵才放开。性器退出身体,立刻有晶亮滑腻的爱液从软嫩的小穴里流出来,混着精液,在池水中漂浮,又很快被水流带走,在夕阳下泛起一丝暧昧的白。 云暝算得很精准,从插进她身体开始就调高了通风量和换水量,一个小时过后,即使是极其优秀的哨兵,也已经不可能在这里感知到任何暧昧的气息了。 电子管家很快拆完了外墙,泳池重新变回了露天广场。 两人在原地又待了一会儿,直到暮色四合才动身返程。在水中追逐竞赛又做过一次,洛纱懒洋洋地不爱动弹,云暝把她打横抱起来。 回洛纱宫殿的直线距离只有十几分钟,但云暝乐得和她多待在一起,选了最远的路,绕了很大一圈。他微微低着下巴和怀里的少女说话,洛纱把头靠在他肩上,有点爱答不理的样子,问好几句才回一句。 哨兵胸腔里一声哼笑,“好冷淡,纱纱,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洛纱咕哝道:“我懒得说话。” 不……也许其实不是这样。 哨兵的怀抱极稳,又相当温暖,靠在他怀里,好像连夜风都无法侵袭,可洛纱还是本能地觉得有些烦闷,好像胸口压着一块石头,让她呼吸有些不畅。 她闷闷地对云暝说想早点回去,云暝点头,不再绕路,径直走向她的住处。洛纱闭上眼睛,缓慢悠长地深呼吸,想压制那种隐隐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躁动。 在皇宫里住了一周多,即使不睁开眼睛,洛纱也知道自己的宫殿很近了。夜色已经沉沉压在天幕边,冰凉的夜风卷起她的一缕头发,洛纱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今天突然运动过量,回去之后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他们背后传来了一个冰凉淡漠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 28宇宙中最大的是你的胆子 声音不大,可是听在少女耳里如同一声炸雷。 洛纱慌忙睁开眼睛,本能地往外扑腾,好险没从云暝怀里直接滚下来。哨兵眼疾手快地把她捞回来,转身面向背后的来人。 丝缎般的黑发被夜风扬起,离他们三米左右的地方,赫然站着陛下。 他身穿端严优雅的银色长袍,夜幕下,那双银色的眼眸冷淡凌厉,简直像是无机质。 她想从云暝怀里跳下去,然而哨兵的手臂犹如铁箍,她怎么也没法挣开。 洛纱不知道云暝怎么还不放开她,又不能对他使眼色,一时间越急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语无伦次,生怕自己一张嘴就说错什么,拼命想着如何解释。 然而头顶传来镇定低沉的声音,云暝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口:“我下午带洛纱去做了恢复性训练,她太累了,所以由我抱她回来。” 他的语气相当镇定自然,就好像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教官与学生,如果不是自己做贼心虚,洛纱都快信了。 死寂。 坚冰一般的沉默中,陛下不言不语,冷冷地看着他。 他继位日久,一贯气势凌厉,只是与他对视都会给人极大的压力,更何况在令人寒噤的沉默中,更是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在了一起。 不知道抱着她的云暝怎么样,反正洛纱冷汗直流,一时间感觉心脏都快停跳了。 这个时间,陛下从来都是在工作,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殿门外?! 洛纱一下午玩得很开心,并不知道某条消息在终端里已经整整两个半小时未读不回。 好在她脑子还没完全停转,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稍微放松,洛纱立刻跳了下来,三步并做两步朝对面的男人跑了过去。“陛下!” 令人寒颤的银眸转向她,陛下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只语气淡淡道:“累了?” 洛纱一口气差点没喘匀,赶紧疯狂点头。 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脚下一空,居然已经落入了另一个怀抱中。一模一样的姿势,洛纱还没回过神,头已经靠在了陛下肩头华贵冰冷的银色布料上。 把女孩抱在怀里,皇帝却纹丝不动,冰封一般的目光仍然落在弟弟的身上。 “你为什么在这里?” 云暝看着哥哥以一种几乎是占有的姿势将女孩抱在怀里,轻松含笑的表情丝毫不变。 “这也是我家吧。我不能来吗,哥哥?” “洛纱的恢复由盛宜秋负责,不是你应该插手的事。”即使是对着唯一的亲弟弟说话,皇帝的语气也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宽容,“我没有允许过你带走她。” 云暝笑吟吟道:“洛纱是我的学生,帮助她恢复是作为教官的义务。而且我们并没有离开皇宫,在这里洛纱的行动是自由的。如果您想限制她去哪里,应该提前下令。” 死寂的空气里,洛纱心脏怦怦狂跳。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帮腔解释什么,但是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她感觉自己似乎还是牢牢把嘴闭严了比较好。 今天晚上她本来就觉得烦闷不安,现在在这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里,洛纱脑海里更是已经只剩下了一句话。 好想晕过去…… 能不能让她晕过去啊…… 夜幕之下,两个长相极其相似的哨兵冷冷对视,一个冷峻凌厉,一个毫不退缩。 就在那一刻,洛纱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最大的奇迹发生了。 眼前的景象在渐渐模糊,洛纱一阵头晕目眩,居然真的昏了过去。 意识重新回到朦胧的脑海里时,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拧住了洛纱脸上的肉。 “醒了?醒了就起来。” 凉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洛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双描着蓝紫色眼影的眼睛。 盛宜秋压根没有要扶她一把的意思,洛纱只好自己慢慢爬起来。 诊疗室的装修原本是极简洁的科技风,此刻却萦绕在一种幽远的香气里,灯光的亮度也调低了很多,有这位医疗组长出没的地方,风格都会立刻灵异起来。 盛宜秋从她身上取下检测仪器,拖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盛宜秋不轻不重地掐住洛纱的一边脸,“是谁把你搞成这样的?你知道你怎么了吗?” 说着说着话突然晕过去,这种情况在影视剧里好像一般都是怀孕了…… 但洛纱不敢吐这个槽,怕盛宜秋会猛掐她另外那半边脸。 见少女眼神躲闪,盛宜秋大怒,威胁道:“不说是吧?需要我给陛下看看你的检验报告吗?” “不要!!”这一下洛纱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大惊失色地从床上跳起来,朝医疗组长猛扑过去。 虽然不知道盛宜秋检查了什么,但没准就是什么多巴胺荷尔蒙含量之类的东西,这种东西怎么能让陛下看到? 盛宜秋躲不过她,被她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椅背上。洛纱在她旁边半跪下来,很诚恳地握住她的一只手,“你先说我怎么了,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我一定跟你说实话。” 医疗组长狞笑一声,决定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女孩见识见识人世险恶。 “37.2℃,你结合热了。” 结……合……热…… 这三个字像炸雷一样,把洛纱的脑子劈得轰隆作响。 刚一醒来就被盛宜秋连敲带打地恐吓,洛纱这时才反应过来,她在发热。 无需温度计,她也能感受得到一种异样的炙热正在自己身体里游走。 尽管几乎被这三个字震丢了魂,但洛纱脑子从没转得这么快过。这一天里的种种异样立时都有了解释。 下午的性爱中她并不餍足,她靠在云暝怀里时胸中的烦闷,她在陛下身边突然昏了过去…… 结合热是一种生理现象,常见症状是发热、烦闷、惊厥以及欲望高涨。可是洛纱从来没往这里想过,因为结合热通常只发生于成年向导身上,而且是在他们与契约哨兵进行了深度精神结合之后。 教材上讲结合热的时候,所设的前提都是向导成年以后对契约哨兵的安抚,这对白塔出身的哨向来说是常识。 可是今天下午,她只是进入了云暝的精神域……他们并没有进行深度的结合,甚至连精神体都没有放出来。 这居然诱发了她的结合热,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洛纱还在百思不得其解,医疗组长已经拍案而起,对呆若木鸡的少女咆哮起来。“我才提醒过你不要谈恋爱,仅仅一周之后,你居然就因为结合热被送到了我这里!!” “而且还是陛下亲自把你抱过来的,来的时候急得不行!幸亏你还没成年,所有人都不会往结合热上去想!” 洛纱被这句话彻底击败,吧嗒跌坐在地上。 “我怎么可能会结合热……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就算人群只有0.1%的几率,为什么就不能发生在你头上?”盛宜秋一拍桌子,“到底是谁?” 洛纱脑子里轰轰乱响,已经无力掩饰,一个名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云暝……” “你说的是那个云暝吗?陛下的弟弟?” “除了他还有谁叫这个吗?” 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寂。 “洛纱,你知道吗,”过了好半天,盛宜秋才重新开口,她恢复了飘渺灵异的语气,幽幽道,“我曾经以为,宇宙中最大的,是氦聚变之前的红超巨星……” 洛纱有气无力地看着她。 盛宜秋这才说完了下半句,“……但我现在才发现,宇宙中最大的,是你的胆子。” 沉默中,两个人相对而坐,洛纱紧紧抓着盛宜秋的手,整个人几乎挂在她沾着夜香草气味的黑色长裙上。 医疗组长想挣开她,但是力气比不过,只好被她像救命稻草一样抱着。 “松开松开……唉,行了,你松开!人群里也有0.02%的向导,在初次结合之前就会自发地发生异常结合热。我会告诉陛下你属于那0.02%。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去想办法和他解释。” 洛纱长出一口气,这次是真的快哭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吗?我不这么说,这件事怎么收场?你出轨能不能出得循序渐进一点,不要一下子就出成结合热,还得让我来给你擦屁股?” 尽管对医疗组长充满感激,洛纱还是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她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青少年,怎么就被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这个,这个,其实不能算出轨吧。我和陛下又不是恋爱关系……”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不是一点道理不占,于是细声细气地解释,“在皇宫这么做是我不对,可是陛下其实也从来没说过不能……而且云暝有向导素抵抗,他之前还开出过一份和我的契合度证明,就算上报白塔的话,我这个应该也算是事急从权助人为乐吧……” 盛宜秋幽幽地看着她,“宝贝儿,为了我们大家的血压着想,我求求你少说两句吧。” 洛纱立刻闭嘴,想了想又还是忍不住,弱弱问道:“……那我结合热怎么办?” 没有哨兵信息素,结合热发作以后,很快就会发展成40℃以上的高烧。 这是精神域诱发的身体现象,普通的药物是无法缓解症状的。 “你说怎么办?”盛宜秋施施然起身,用尖尖的蓝紫色指甲戳了戳洛纱的额头。 “忘了跟你说,陛下现在人就在外面等着。出去之后要怎么说话,你不如先在我这打个腹稿。” ———— 医疗组长:被未成年吓晕.jpg -- 29陛下……呜呜……陛下 29 陛下……呜呜……陛下…… 皇帝的秘书陆笙急匆匆地追过来的时候,洛纱已经被送进了医疗室。 今天傍晚,陛下突然宣布会议延后,说自己要出去十分钟。然而他这一去就是将近一个多小时没有回来,第二星系的特使还在殿门外等候,陆笙问了电子管家一路追过来,才发现陛下正等候在医疗室外,而极少回母星的云暝少将居然也在那里。 陛下丝毫没有要解释自己为什么离席这么久的意思,他双腿交迭,下巴微抬,淡淡道:“今晚的日程全部延后,时间你去安排。” “是!” 陆笙点头,但他还在气喘吁吁,陛下就已经说道:“出去。” 银眸转向站在另一边的弟弟:“还有你。” 然而,云暝纹丝不动,毫不畏惧地直视哥哥:“我要看到她的诊断结果。” “出去。”皇帝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是月光下山脉的雪顶。 两人一坐一站,两双极其相似的银眸逼视着彼此,空气压抑得几乎凝滞。 足足十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云暝开口道:“我在RST-3星系找到了那种尸检药物的最初来源。有人在PAM自由贸易港买走了那种配方,我已经联系了当地星系的督察部,联合追查买家。” “去追,”皇帝淡淡道,“所有流程,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不许漏下一个。” “我知道。” “记住我的命令,云暝。”哨兵转身向外走去时,他的背后传来了哥哥毫无温度的声音,“不要让我提醒你第二次。” 那道把他调离星舰、去洛纱身边守卫的命令里,他说过…… 不要过度靠近她。 云暝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没入了殿外的夜幕之中。 医疗室的门在半个小时之后才打开,盛宜秋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陛下,洛纱的情况非常特殊。” “她怎么了?” “自身免疫性异常结合热,人群里有极少的向导会出现这种情况。”盛宜秋说,“医学上没有明确的论断,但我个人的推测是,洛纱过早地安抚过哨兵,遇袭之后,她的精神域状态又一直有轻微的波动。皇宫里有她建立过安抚关系的哨兵身边,所以,她很容易就被诱发了异常结合热。” 盛宜秋深谙说话的艺术,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只不过…… 她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皇宫里那个哨兵不是您。 医疗组长顿了顿,语气为难地说道:“至于洛纱现在的情况……陛下,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皇帝霍然起身。 医疗室的门还没完全打开,一只半透明的金色小狗就已经窜了出来,绕着他的腿不断转圈,甚至直立起来,将前爪搭在他小腿上。 精神体是向导情绪和意识的真实体现,和它的主人一样,这只小狗一贯十分拘谨,只肯用鼻尖轻轻嗅他的手指。 皇帝蓦然望向医疗室内。 空气里已经到处都是洛纱的向导素。包容的、温柔的气息,如同水流一般,弥漫在整个空间之内。 少女已经扑了过来,直直撞入他怀中。洛纱抓着皇帝的领口,嗓音颤抖,几乎带着哭音。 “陛下……” 十分钟前。 盛宜秋用尖尖的蓝紫色指甲拨了拨洛纱的头发,“等会见到陛下,他问什么你都不用回答。你要一直哭,跟他说自己难受,听懂了吗?” “这……这不好吧!”洛纱愣住了。 无论在什么事情上,她最多选择性地隐瞒一些事实,还从来没有亲口对陛下说过谎。 洛纱从小崇拜皇帝,在白塔里接受的也是正统的向导教育,对皇帝一向敬若神明,怎么也无法想象要对帝国之光说谎。 就算陛下真问她什么…… 她敢不说实话吗? 这是何等的道德滑坡啊! 盛宜秋平心静气:“你要是哭不出来,我现在就把你打哭。” “你又打不过我……”洛纱小声。 盛宜秋被她气得头疼,连空灵飘渺的腔调都快维持不住了。医疗组长深吸了一口气,整理整理情绪,拿出最循循善诱的语气问她:“你真以为你能瞒得了陛下多久?既然炸弹早晚要炸,能不能选个温和点的方式引爆?” 洛纱眨眼,“什么是更温和的方式?” “想知道?过来。”盛宜秋勾了勾手指。 洛纱两步了窜过去,下巴搭在盛宜秋膝头,晶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成年人的信任。盛宜秋意味深长地朝她眨了眨眼,突然出手如电,将一根细细的针剂扎进她的脖颈。 “这是什么?”洛纱摸着自己的脖子问。 盛宜秋坐回扶手椅,表情诡秘地一笑。 “CBH-E2,结合热催化剂。”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转头望向盛宜秋,语气严厉。 哨兵的五感极其敏锐,从少女裸露的皮肤上,他已经感受到了异常的热度。 向导的结合热整个过程一般在8-12小时,可是才不到一小时,洛纱的体温已经从轻度发热转为了低烧,这代表结合热已经进入了急性发作期。 “她年纪太小,发生结合热就是会严重得多。”盛宜秋毫无心理负担地说,“陛下,您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我明白您想给她更多时间,可眼下这种情况……” 不用他说,云曜也看得见洛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少女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眼泪一滴一滴砸落在他脖颈间,水珠再顺着锁骨滑落。她哭得抽抽搭搭,埋头在他怀里: “陛下……呜呜……陛下……” 皇帝从来没见过洛纱这副模样,一时间有什么问题也都抛在了脑后,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洛纱原本还没做好对皇帝弄虚作假的心理准备,可是她很快发现,她根本不用演。 盛宜秋给她注射的是最强力的催化剂,十分钟之内,她的结合热就已经汹涌到了将理智吞噬殆尽的地步。 体内的炙热将她的头脑烧得一片混沌,洛纱的眼前蒙着一层水雾,她只能本能地抓住面前唯一冰凉的东西。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结合热真的使她感官更灵敏,她好像嗅到了紧紧相贴的哨兵的气息。 不是温暖的,不是柔和的,而是锋利的,冰冷的,蕴藏着难以描述的威严和力量,对此刻的她有着几乎致命的吸引力。 皇帝好像在对她说什么,可洛纱根本听不清。清凉就近在咫尺,体内涌动的热流却无处可去,她委屈得只想哭。 少女的手紧紧抓着皇帝的后背,昂贵华丽的银色布料已经被她攥成了一团。可洛纱根本没有发现,她急促地呼吸着,裙摆下,晶亮的蜜液正在顺着大腿内侧流下。 最后的理智让她还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她带着哭腔呼唤他的名字,“陛下……” ———— 更温和的方式:指让陛下也先吃到再说。 盛组长: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早恋的未成年! -- 30叫我的名字 一路从医疗室回来,皇帝踢开寝殿宫门的时候,洛纱的体温已经升到了37.5℃。 怀里那具柔软的小身体正紧紧缠在他身上,带着异样的热度。 在感知失控后第一次遇到洛纱的时候,皇帝也被诱发过结合热,自然知道结合热之下,哨兵向导是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那一次他在失控状态下强暴了她,现在…… 他的小女孩正在掉着眼泪,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从没安慰过人,一时间只好按着少女的后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洛纱很快就不哭了,转而开始一门心思地拽他的衣服。 她一路上已经把皇帝的衣服扯得乱七八糟,却仍然拉不下来——因为陛下的衣服实在是太华丽复杂了。 织着秘银的及地长袍里,是银灰色的织锦缎高领外套,外表看来剪裁相当完美,衬出宽肩窄腰的身材,唯一的缺点就是找不到该从哪里脱。 大概是因为本来要接见特使的原因,皇帝罕见地戴了饰品,胸前佩着皇族标志的金属胸针,头戴优雅的银冠,手上还有那枚她送的堇青石戒指。 他的长相原本就是极锋利的美貌,在服装的加持下更显得气势逼人。如果放在清醒的时候,洛纱多半会被这种晃花人眼的美貌镇住,但强效催化剂带来的结合热之下,她只想赶紧把面前男人的衣服拽下来。 近在咫尺的皇帝陛下就像装在完美礼盒里的精致点心,洛纱看得见吃不着,已经快急哭了。 她这样乱扯一通纯粹是浪费时间,衣服反而越挂越紧。见现在洛纱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皇帝只好按住她乱摸的手,屈膝把少女压在柔软的床上。 哨兵的力气她根本挣不开,眼见着眼前的衣服脱不下来,洛纱是真哭了。 少女眼圈一红,眼泪很快啪嗒啪嗒地砸落下来,皇帝连忙松开她,“我来,别哭。” 皇帝直起腰,解开衣服的束带,摘下华丽的银冠和胸针。最后的衣服刚刚脱下来,洛纱已经扑了上去。 结合热进入急性发作期,对哨兵信息素的渴望压过了一切理智。她自己的衣服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甩脱了,洛纱赤裸着钻进皇帝怀中,将双腿紧紧缠在他腰上。 就是这个。 体内无边无际的灼热与混沌中,眼前就是唯一的清凉。 皇帝低下头想亲吻少女的嘴唇,但洛纱的回应极其敷衍,只知道不断用软嫩的小穴去磨蹭已经硬挺起来的性器,只是找不准位置,几次擦着滑过,小花蒂被炽热的肉茎重重摩擦过去,带起一串战栗。 “陛下……”洛纱哭得更伤心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皇帝早就已经硬得发疼,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前戏了,从洛纱两腿之间流下来的蜜液已经把床单都洇湿了一片。 皇帝按住少女扭来扭去的腰,将炽热硬挺的性器缓慢挤进她的身体。即使已经如此湿润,浑圆的龟头顶进去的时候,洛纱还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呜……陛下……” 被填满的饱胀和满足感像电流一样涌上脑海,皇帝给她留了一点适应的时间,用手按在少女滑腻湿润的花蒂上揉捻,直到她已经开始难耐地绞紧,才开始放肆地挺腰冲撞。 哨兵信息素正在弥漫开来,冰冷的,锋利的,却是她此刻唯一想要的慰藉。洛纱的双腿发着抖,不知是因为正被凶猛操弄,还是因为结合热被抚慰带来的满足。 一次次进出,少女的身体被带得一耸一耸,她的腿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几次要滑落下去,又被皇帝硬缠在自己腰上。洛纱呜咽,“陛下……” “叫我的名字。” 少女愣愣地看着他。 皇帝完全忘记了自己从不把话说第二遍的原则:“叫我的名字,叫我云曜。” “云……呃……”少女咬着下唇,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还是细声说:“云曜……” “对,以后就这么叫我。”皇帝低头吻了吻她的脸,心里却有点怀疑现在的洛纱根本没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结合热的状态下,洛纱对皇帝说的话确实是左耳进右耳出,但她对哨兵信息素敏锐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不知何时,空气中的哨兵信息素好像在发生细微的变化,洛纱抬起头时,发现一只精神体已经在她身边凭空出现 。 “这……这是……”洛纱呆呆地看着那只半透明的动物。 通体银白,布满环状的斑纹,有一条皮毛极蓬松的尾巴。那是一只雪豹。 “是我的精神体。”皇帝说,抓着少女的脚腕把她提回自己胯下,肉茎尽根没入。 这是洛纱第一次见到皇帝的精神体。 耳边男人的语气淡淡,即使正在做着这样的事,他的声音也永远冰冷稳定,“别怕,它不会伤害你。” 洛纱想起云暝的精神体是黑豹,兄弟二人的精神体是相似的动物,只是一个敏锐危险的丛林掠食者,一个却是高傲威严的雪山之王。 雪豹绕着室内走了一圈,甩着粗大的尾巴,把小狗圈进两爪之间,不断舔着它头顶的毛。 被哨兵精神体抚慰着,她体内的灼热似乎终于有处可去。 两人结合的地方已经湿漉漉一片,尚未发育完全的幼嫩小穴含着明显尺寸不符的狰狞肉茎,已经被操得微微肿起,却还在极其贪婪地吮吸着。 洛纱的腿已经分到最开,双眼几乎对不上焦。四周的东西都看不太真切,她只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如果没有被结合热烧得理智全无的话,少女大概会想起,初遇的那一天,皇帝也是这样骑在她身上狠操。只是那一次她在恐惧和疼痛中哭都哭不出声,而现在她甚至在微微抬着身体,迎合男人的撞击。 囊袋打在湿润不堪的阴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结合处的爱液已经被打成一片细细的白沫。 那天后面的事,洛纱已经不太记得了。 不知高潮到第几次,结合热终于退了下去,她的体温恢复正常,皮肤却还泛着淡淡的粉红。 然而她身上伏着的男人并没停下动作。洛纱被翻了个身,四肢发软地趴在床上,高高翘起的股间,刚射进去的精液又被猛烈的撞击挤出甬道,顺着大腿流下。 皇帝一共在她身体里射了几次,洛纱已经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她好像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有人在耳边叫她的名字,慢慢摸着她的头安抚,把她抱进温水里清洗,又让她枕在臂弯之间。 结合热消散以后,疲倦和困意已经压过了一切。少女把脸埋在皇帝的胸膛间,很快沉入了梦乡。 -- 31思想品德课 洛纱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皇帝繁忙的一天从清晨六点开始,自然已经不见踪影。洛纱大脑放空地望了三分钟天花板,昨天的记忆才逐一流回脑海。 昨天下午,云暝突然回来看她。他们一起游泳的时候,她安抚了云暝,却在回家的路上,被陛下撞了个正着。然后…… 即使已经清洗过,又过了整整一夜,她依然隐约感到疲惫。更糟糕的是,洛纱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结合热而失忆,昨天每一个片段都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她现在小腹深处还带着轻微的酸胀感,是因为陛下每一次射出来的时候都进得很深,紧紧抵在她宫口…… 洛纱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尴尬。 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晌,少女又拿起终端。 虽然这的确不能称为是出轨吧,但在陛下眼皮底下安抚了别的哨兵,她好像确实做得有点不对……以陛下平时的气势,都不用发怒,哪怕语气稍微严厉一点,都能把人吓得心肺骤停。洛纱做贼心虚,不禁有些担心云暝。 好在终端里已经躺着一条来自他的消息。【去PAM星系办点事,回消息可能不太及时,别担心,事情结束就回来找你^_^】 洛纱长出一口气,躺回床上。 她昨天真是被结合热烧得失智了,居然真敢在皇宫里和陛下的弟弟……还好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洛纱深深谴责自己,并发誓之后在这里一定要谨言慎行。 她还在躺着发呆,电子管家突然汇报有访客到来。 走近殿内的有两人,一个是女巫打扮的盛宜秋,另一位则是陌生的女士,并非哨兵或向导,一头柔软的棕色卷发,戴着无框眼镜,长相和穿着都极其优雅斯文。 “这是……”洛纱望向医疗组长。 “洛小姐。”女士彬彬有礼地朝她点了点头,盛宜秋开口介绍道:“洛纱,这是陛下给你请的老师,何颂声女士。从今天开始,她会负责给你上课。” 洛纱赶紧向女士点头问好,电子管家很快在殿内布置出一个明亮舒适的教学空间,洛纱和何女士坐在书桌两端,盛宜秋则靠在一边的沙发上,一边用玩手里的占卜牌,一边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这些课程差不多会花费您一年的时间,正好能在您从白塔毕业的时候结束。”何女士的语气非常温柔,轻声细语、循循善诱,“陛下希望您能认真完成这些课程,这是为了让您有所准备,成为陛下的向导以及这里的女主人。” 她把材料递给洛纱,洛纱翻了翻平板,发现那是一个很庞大的数据库。 整个课程包括政治、礼仪、社交、财务管理等部分,放在最后的是一份长达三百多页的协议,具有法律效益,据说将在她与陛下正式结合之后开始生效运行。 这份文件打印出来估计比砖头还要厚,好在何颂声是个极好的老师,用最简明易懂的语言向洛纱解释了一遍:根据这份协议,在她成年以后,整个皇宫的管理权将从皇帝手中移到她名下。当然,这些有三百多年历史的建筑是皇室象征,不可能归她所有。但洛纱将需要接手管理皇帝的所有个人资产,维持整个皇宫的运转,以及安排皇帝陛下的个人生活。 人类步入星际时代,古地球时代的家庭观念已经从社会主流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选项,但是这份协议显然奉行了其中的某些原则。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一年半以后,将由您来给陛下发零花钱。”她简明扼要地概括道。 洛纱被这句话彻底镇住了,有一种自己在听外星语言的错觉。 整整两个小时,以何颂声这么好的口才,也只把未来一年的课程安排讲了个大概。 时间一到,何女士起身告辞,洛纱像接触不良的机器人一样,异常僵硬地扭头,对靠在沙发上的盛宜秋说:“组长,我好像有点头晕。” 盛宜秋勾勾手指示意她过去,洛纱赶紧凑过去。女人身上幽远飘渺的夜香草气味扑鼻而来,少女总算有一种回到现实的感觉。 然而医疗组长摸了摸她的额头,凉凉道:“头晕什么头晕,你体温正常得很。你把人睡了,总要负点责吧。” 洛纱顿时急了,一把攥住她的裙摆,“是你给我扎的催化剂,怎么是我需要负责呢?!” “松开松开,衣服都被你抓皱了。”盛宜秋把她的手拨开,“接下来是思想品德课,授课教师是本人,你给我坐好!” 洛纱立刻挺直后背,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你知道陛下让你上这些课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盛宜秋幽幽道:“你装傻。他想和你结合,想跟你建立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你不知道吗?” 洛纱盯着桌面,沉默了很久才细声细气地回答:“安抚陛下我愿意的,但是……” 当你喜欢月亮的时候,你是希望月亮永远美丽皎洁地悬在天际,还是坠落到你身边? 国王喜欢夜莺的歌声,但总有一天,会有机械八音盒能唱出一样的声音。于是夜莺在一个清晨飞走了,只眷恋地在国王的窗外盘旋,用歌声告诉国王,“当您想我的时候,我再回来为您歌唱。” “陛下对你不好吗?”盛宜秋叹了口气,“你这种未成年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想让他拿把吉他去你宿舍下面唱歌?” 洛纱感觉她在讲鬼故事,急忙反驳:“这又不是陛下的问题,是我不适合……” “不用解释了,我也觉得你不适合做这个。你们战争向导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适合去矿星打架和挖煤。” 虽然感觉她的口气有点嫌弃,但这话不无道理,洛纱深以为然,猛点头,“对啊对啊,就是就是。” “我也建议过陛下尽量和你保持距离,逐渐尝试脱离向导素依赖,这对他百益而无一害,但他控制不住。”盛宜秋幽幽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从来没有人能动摇陛下的决定,他下了命令,你就只能把这些课上完。你明白吗?” 洛纱张口结舌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既然没办法改变,你就要做一个品德优秀的青少年,”医疗组长循循善诱,“比如说,认真和陛下谈一段纯洁的、排他的、罗曼蒂克的恋爱,这对你们两个都好。” 看洛纱满脸困惑沮丧,盛宜秋把手里玩的塔罗牌在桌面上摊开。“来,选三张牌,姐姐安慰你一下,免费给你做个占卜。” “你几岁了?还信这个?” 盛宜秋诡秘一笑,“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我是母星占卜协会荣誉会长。” 洛纱从牌堆里随便选了三张,扣在桌面上,盛宜秋托着下巴看她,却突然换了个话题。 “我在白塔待了这么多年,你真是我见过最神奇的向导。精神域强度什么的小事都不值一提,只要你想,你能安抚任何一个哨兵,无论你和他的信息素是不是匹配。你自己发现了吗?” “哦。”洛纱兴致缺缺地回应。 盛宜秋微笑,“陛下逐渐走向感知失控的那几年,我真是想尽了办法,但他就是没办法被安抚。好在你出现了,你就像万能钥匙一样,轻而易举地打开了紧锁的门。在这种意义上,你比其他所有人都要珍贵得多,包括我们的皇帝陛下!” 这种狂妄的话,也只有她敢说得出口,医疗组长诡秘地微笑,紫色的美瞳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很大,真的像是通灵的女巫。 盛宜秋拍了拍她的脸,发表总结陈词。“在你身上我还有很多事情没研究清楚呢,你可得好好待在母星,千万别因为什么和陛下的弟弟搞早恋之类的问题而不得不跑路,听懂了没?” 洛纱一时间无言以对,只好指了指桌面上的塔罗牌:“你还没给我做占卜呢。” “哦,差点忘了。”盛宜秋用涂着夸张指甲的手指依次翻开三张牌。 “第一张,星星,寓意是不要出轨。” “第二张,战车,寓意是不要出轨。” “第三张,皇帝,寓意是不要出轨。” 医疗组长幽幽地看着洛纱,斩钉截铁道:“这就是命运给你的启示。命运告诉你,不要出轨。” -- 32起居注 以前在白塔的通识课程中,洛纱学到过,古地球时代的农业贵族家族中,女性不掌握生产资料,只能卷入多偶制带来的恶性竞争,这是一种非常落后的家庭关系。 不过虽说恶性人际交往是个问题,但要是完全没有人可交往,好像也是一种问题…… 由于云曜陛下的个人好恶,他的私人领域堪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自从云暝走后,除了陛下、他安排的老师、他的秘书和神出鬼没的盛宜秋,洛纱有接近一个月没再面见过其他任何一个活人。 每次遛完机械狗把它放到充电站上的时候,洛纱都会有一种错觉,感觉哪天自己要是站到上面,没准也能充得进去电。 根据帝国的向导培养体系,年轻向导们在白塔接受通识和基础科学教育之后,会在成年以前去相关领域实训一年,再确认自己真正想要从事的职业。 如果按照原计划,洛纱很快就该奔赴第七舰队,在某个壁立万仞、奇异荒凉的星系待上一整年,但是…… 陛下的话言犹在耳:“你想离开母星可以,但要在我们可以共鸣之后。” 时间进入夏季,同为战争向导的同窗们陆续结束体能课程,已经赶赴各个舰队进行实训。战争向导的训练必须在资源星系进行,洛纱翻着终端里他们发的照片,一时间有点怀疑,这两年如果一直出不了母星,她是不是就算事实性地失学了。 但是,想出母星的话要到和陛下共鸣之后才行…… 洛纱望天发呆,感觉自己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到底想不想离开母星了。 在皇宫里,她每天的日程都非常固定。 何颂声女士在八点钟准时登门,开始两个小时的授课。第一个月内的课程全部是礼仪和社交圈,洛纱听得满眼转蚊香圈。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皇帝陛下自己常年一张冷酷冷淡冷情冷性的脸,礼貌距离以内寸草不生,当然也没准备要求她真成为什么社交名媛。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些人名和关系,她愿意记就记,记不住的话就当故事听听。 何女士的讲解非常深入浅出,不过比起母星有多少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如今政界又活跃着几个明日之星,洛纱还是更想听她讲讲关于陛下的故事。和大部分青少年一样,她爱听英雄传奇胜过政坛局势。 某次课后问答环节,洛纱问她:“下次讲讲陛下的事好吗?” 洛纱想听的其实是陛下如何文韬武略,平定八方统御六合,但何女士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非常谨慎而巧妙地回答:“其实,我对陛下本人并不了解。为陛下工作的所有人都知道,务必和他保持至少一点五米以上的距离,擅自靠近会被视为不敬,打探陛下的个人生活也是严格禁止的。所以如果您想知道什么关于陛下的事的话,还是亲自去与他说比较好。” 那天何女士走之后,洛纱终于忍不住问盛宜秋:“你说陛下为什么这样呢?” “很简单,”盛宜秋回答,“第一,他就是这种性格;第二,他感知失控之前已经有将近十年无法被安抚,想想以前别人跨过礼貌距离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反应吧。” 下午没有其他安排,洛纱遛完机械狗就自己去训练。陛下给她划了一大片地方做训练场馆,让她能在模拟舱里体验星舰环境。 虽然眼下她并没有上星舰的机会,但训练设施一应俱全。洛纱每天和仿生机器人打得有来有回,唯一遗憾的是训练之后休息时没有云暝在旁边给她讲冷笑话,她只好自己扔飞镖玩。 晚上五点钟,轻松快乐的一天到此结束了,因为陛下要和她一起吃晚饭。 人如果长期处在压力之下是会麻木的,洛纱现在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最开始和陛下吃饭的时候她连大气都不敢喘,而现在…… 已经想起来怎么喘气了。 好在陛下不是话多的人,而且她现在每天就在他眼皮底下,每天日程都一样,聊天也是没话找话,于是他们大多数时候只是相对而坐,安静地吃饭。 晚饭之后陛下开始晚间的工作,洛纱一边看小说一边给云暝发消息。 PAM自由贸易港十分繁华,充满异域风情。不知道云暝是去干什么,给她传回来的影像里,他穿着做旧款T恤配工装裤,踩着凉鞋,戴了副大墨镜,靠在一艘货运星舰边比耶,活像星际货运码头的工人,没有一点常列哨兵执行任务的样子。洛纱酸溜溜地问他怎么像是去旅游一样,云暝只笑答会给她带礼物,她一定会喜欢。 然后,十点钟。 虽然陛下没有再要求洛纱每天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但是还是要她到自己这里来,于是她每天换好睡衣…… 睡在陛下的床上。 而陛下去隔壁睡…… 洛纱不是没有对这种诡异的安排提出过疑问,但陛下的回答是:“要么我和你睡在这里,要么你自己睡在这里。” ……那行吧。 不过这样的话,睡前有时就会多出一个环节。 每月两次的频率陡然不知翻了几倍,洛纱感觉现在自己已经没法数加了多少班这回事了,她还不如数数自己哪天放了假。 在结合热事件之后第一次见到陛下时,他端坐在沙发上,用一种非常心平气和的语气问她:“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其实他只是在用很普通的口吻问话,但洛纱知道自己干过什么,这句话听在她耳朵里,简直是“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她本来已经打了一整天腹稿,但顿时就有了一种犯罪分子正在被审问的感觉。 好在陛下很快又更具体地问了一次:“昨天我弄疼你了吗,纱纱?” 好像没有。 不过就算他真的做得凶,昨天她也已经淹没在情潮里,哪里顾得过来疼不疼的事。 洛纱赶紧摇头,陛下冷淡的眉目稍微软化了些,张开手臂示意她过去坐在他怀里,只说之后身体如果有什么异常,要第一时间告诉他和盛宜秋。 感谢盛宜秋把前因后果编得很圆,陛下在这之后并没多追究结合热的事。洛纱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过这还带来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 陛下不再像以前一样只做边缘性行为。 他每次都会问她一句“可以吗”,但一般都在她已经被手指或者舌头插得高潮过一次的时候,洛纱一般既不敢也想不起来要拒绝。 皇帝钟爱面对面的姿势,喜欢将她困在自己与床或沙发之间的空隙之中。这种姿势她的两条腿可以分得很开,狰狞的肉茎深深顶进幼嫩软湿的小穴里,只插几下她就软成了一滩水。 这种时候陛下还是会要求她叫他的名字,不过结合热的时候也就算了,清醒的时候洛纱是怎么也叫不出口的,好在陛下也没勉强她。 他没有再做得像结合热那次时那么过分,不过自从那以后,只要做爱,陛下一定会抵在她宫口内射。即使是在各种边缘性行为时,他快要射出来之前,也一定要把洛纱抱起来,将肉茎的头部堪堪挤进花穴的缝隙间,让热流洒进她的身体。 都说这个时候男人最好说话,某天洛纱靠在皇帝臂弯之间,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我能不能回白塔去?” “有什么事吗?” “嗯,就是……这个学期结束以后,大家很快就应该参加实训了,”洛纱想找个听起来委婉一些的理由,“听说各大舰队的教官已经来了白塔,我,呃……我没有实训经历的话是没法拿到毕业证的……” “这些我都会安排,你不用担心。” “谢谢陛下,不过那个……嗯,就是,我……” 皇帝没听她绞尽脑汁的解释,直白地问道:“你想出去转转?” 洛纱被一语说中,顿时有点支支吾吾:“呃……是的,不过其实……” “我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只是在袭击你的人还没彻底清理干净之前,皇宫里最安全,别的地方我不放心。”陛下平静地说。“你想回去我不会阻止,但要到这件事情解决之后。” 估计是看洛纱的表情太沮丧,那双冷淡的银眸望了她半晌,皇帝忽然又开口:“过两天会有一场慈善舞会,让何颂声带你去散散心。” 舞会…… 洛纱双眼放空。 感觉还不如在皇宫里遛机械狗呢……但这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然而陛下的命令估计直接下达给了何颂声女士,某天她在下课之后并没离开,而是花了点时间指挥机器人把洛纱从头到脚打扮了一遍。 “这是我们家举办的慈善舞会,邀请范围不大,而且借用的宴会厅在皇宫安保范围内,”何女士温柔地说,把一条坠着心形宝石的项链戴在洛纱胸前。“安全方面您绝对可以放心。” 洛纱一言难尽,她倒是从来没对这个不放心过…… 镜子里的少女肩头长发梳成浪漫的卷,一身象牙色的长裙,脸上画了个精致的裸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在荒蛮矿星乘舰飞行的战争向导。 “陛下就是想让您去散散心,不用有社交压力。在您的身份正式对外界公布之前,今晚您可以自称是我的学生。”何女士微笑着示意她起身,“走吧,洛小姐。” ———— 哥哥和弟弟目前都不能说是理想的恋爱对象,当然哥哥尤其如此,同居一个月,纱纱已经一言难尽了,而哥哥还没有意识到正常的青少年是受不了只和电子管家一起生活的(。 陛下本意并不想在纱纱面前显得很强势,但职业病这种东西是很难改的……所以肯定还需要经过一个接受改造重新做人(?)的过程。 -- 33紧急征召 洛纱直到进了宴会厅才发现,这场舞会是以庆祝发现新资源星系为由头举办的。 舞厅的布置非常别出心裁,举架极高,墙壁、地板和穹顶都贴着柔性屏幕,一个巨型椭圆星系在四周缓缓旋转。 这个资源星系最近已经被科学院命名为“Canaan”。 在古地球时代,这代表流淌着奶和蜜的富饶之地。不过,与美丽的名字不相符的是,Canaan其实是个极其危险的射电星系,超新星爆发后留下了大量强射线辐射源,孕育出了巨量的高能矿石,数量约等于帝国现存储量的总和。 这意味着,Canaan将是帝国未来几百年的希望所在。 从勘探出巨量高能矿石以来,这个星系就一直是帝国乃至于整个宇宙的焦点。她遇袭的时候就是和云暝去商场里看Canaan主题展,她在皇宫里待了一个月,外面的议题居然还是这个。 舞会上来往的基本都是只能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人物,一片衣香鬓影中,还有几位穿着制服、胸前佩第四舰队徽章的哨兵,军衔全部在将官以上。 洛纱从小在白塔长大,基本没有来过这种奢侈华美的场合,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局促。好在何颂声女士极其善解人意且滴水不漏,跟在她身边,一路低声向她介绍。 偶尔也有一些人见洛纱是生面孔,主动与她攀谈,她统一自称是何颂声女士的学生。何家一贯热衷于教育事业,资助了不计其数的学生完成深造,这些被资助的学生参加何家的活动也是常事,没人怀疑她的身份。 随着举办方风趣的致辞结束,所有宾客齐声,“为了帝国!为了陛下!为了Canaan!” 音乐很快响了起来,在这间精心设计的宴会厅里起舞,就像漫步在太空之中,浪漫得宛如梦寐。 舞会是何颂声女士的家族举办的,她也需要去问候一些身份贵重的宾客。舞会开始没一会儿,她就低声向洛纱说自己要暂时离开一小会,洛纱乐得独处,赶紧点头说好啊好啊。 何颂声一走,周围根本没有洛纱认识的人,她也不怎么想和陌生人跳舞,索性远离舞池,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发呆。 见她落单,也有几位文质彬彬的男士上前邀请,洛纱一一拒绝。 比起舞会来说,洛纱更关心的是桌上摆的漂亮点心,入口即化的苹果派,用刀切成精致的小块,焦黄的表面上涂着雪白的奶油,热量也经过精心的计算。 吃了一块,再吃一块……算了,再吃下去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 就在这时,斜地里伸出一只手,一把捂住洛纱的嘴把她拖进了阴影里。 一声尖叫还没出口,洛纱的视线猛然撞上了一双笑吟吟的银色眼睛。 居然是云暝! 云暝松开手,洛纱的叫声硬生生断在喉咙里,这才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他少有穿得这么正式的时候,一身剪裁极其出色的燕尾服,把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袖口还佩着那对她送的堇青石袖扣。 除了制式哨兵装备,云暝自己的衣服全都是休闲随意的风格,乍然间穿这样优雅的礼服,他看起来和陛下更像了。 但洛纱无暇欣赏面前的美色,她惊魂未定地踢他的小腿,“怎么是你!你干嘛,吓死我了!” “嗨,纱纱。”云暝收回手之前还不忘捏捏她的脸。“一个月没见,怎么一见面都不说想我?” “谁叫你吓我!”洛纱继续踢他。 “行了宝贝儿,穿高跟鞋还这么踢人,你也不怕崴着脚。”云暝乐不可支。 舞池里的宾客们已经开始起舞,舒缓优雅的音乐回荡在整个宴会厅里,柔性屏幕上的星系旋转变换着,洒下美丽的光影。 没人注意他们,云暝索性把洛纱拉到角落里。 “小姐,今天怎么打扮这么漂亮,”哨兵微微弯腰,倾身在她耳边低语,“我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洛纱嘀咕道:“我才不要!” “不会跳?我教你啊。” “我跳得肯定比你好,这个月我天天都在学跳舞!” 云暝笑着点头,“我说错了,我们纱纱是最厉害的小孩。” 洛纱感觉他在揶揄自己,哼了一声,嘟着嘴巴想扭过头。但她今天穿着细高跟,身高陡然增加七厘米,和面前的人身高差变成了他一低头就亲到的高度。 云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低头,在她嘴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在洛纱来得及说话之前又飞快地站直。 洛纱瞪他一眼,又知道在这件事上指责他是根本没有用的。少女哼了一声,问道:“行了,你怎么来这里找我?” 云暝把她虚虚圈进怀里。少女陡然间高了很多,平时能搭在她头顶的下巴此刻贴在了她额头上,男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烫成卷的头发:“因为今夜将会有大事发生,纱纱,我想你不会愿意错过的事。” “什么事?” “宝贝儿,你不会真以为我这个月是去旅游了吧?”电子屏幕模拟的星空下,哨兵的眼睛极亮,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即将见血,闪着刀刃一般的冷芒。“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敢不敢跟我去他们的老巢看看?” 去他们的老巢?! 说不心动绝对是假的,洛纱想了想,有些踌躇地问:“可是,我能离开皇宫吗?” 云暝松开她,笑吟吟道:“不用管那些,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 洛纱还是有点犹豫,“那,如果陛下知道了……” “现在是晚上七点,”云暝示意她看时间,“这是突袭行动,我保证,明天首都太阳升起之前,一定能把你送回来。” 洛纱大摇其头:“那不行,我如果不回去睡觉,陛下肯定会知道啊!” “你回没回去睡觉,他怎么会知道?”云暝反问,“他和你睡一张床?” “……” 洛纱用一种非常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 云暝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是看她凝固的表情,也不由得下意识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他,和你,睡,一张床?” 一秒。 叁秒。 五秒。 十秒。 少女的眼神已经开始心虚地游移,云暝深呼吸,努力压住语气,让声音显得四平八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洛纱在“1个月”、“30天”和“你走之后一直这样”里纠结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听起来比较短的描述。 “也没几天吧,就四周多点……” 在顿时陷入诡异寂静的空气中,云暝顿了顿,好像很艰难地把几个估计是大不敬的词汇咽了回去。 他整理了两秒情绪,换上一张笑脸。 “算了,还好我做了二手准备。” 他敲了敲洛纱的手腕,她的终端上出现了一行漆黑的字: 特别行动紧急征召令。 联合签署人是两位常列哨兵,特情处林霜中将、第七舰队云暝少将。 云暝语气凉凉:“这回可以放心了吧?” 紧急征召! 作为白塔培养的哨兵向导,这对他们来说是几乎高于一切的命令,收到紧急征召的人,无论目前身在何处、在做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动身启程,接受帝国舰队的召唤。 见洛纱眼前一亮,云暝挑眉,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只背包丢给她:“星舰半个小时以后离港,得抓紧时间了。” 洛纱拉开背包。 里面是一身纯黑色的作训服,配有全套环境平衡设备,胸口别着一枚第七舰队的十字双剑徽章。上面没有军衔,代表她是白塔派出的未成年向导,尚未在舰队获得正式的职务。 这是星舰的装备! 洛纱眼睛顿时一亮,“我可以上星舰吗?” “是啊,你本来就到该实训的年纪了不是吗?”云暝笑眯眯地点头,“所以走吧,长发公主,衣服出去再换。” 洛纱倒是相信陛下从不是真的要把她关起来,不过离开皇宫的过程还是顺利得不可思议。 舞会的乐声还在悠扬回响,她和云暝无声无息地穿过宴会厅和殿前广场,一切关卡门禁畅通无阻,电子管家甚至贴心地提问是否要为她准备悬浮车。 “我们居然这么顺利地就出来了?”她扭头问云暝。 哨兵看着她笑了笑,夜幕下,他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当然,因为你在这里不是宠物,而是主人。你若真的下定决心想离开,其实是无需得到任何人同意的。” 洛纱心里顿时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想了想,细声嘱咐电子管家:“我出去的事,还是不要告诉陛下了吧,如果他主动问起来的话,就说我被林霜将军紧急征召了,很快就会回来。” 从被教唆欺骗陛下到主动掩饰,她的道德水平……好像真的已经发生了一些滑坡…… 洛纱心里一边是即将登舰的忐忑兴奋,一边是离家出走的纠结不安,全然没有分神打量四周。 直到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站在皇宫之外,高跟鞋踩在城市行道上,洛纱望着身边穿着燕尾服的哨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华丽的、缀满细钻的象牙色长裙。 她穿着这种衣服和云暝一起离开,看起来简直就像是…… 逃婚一样…… ———— 作者是丈育,文中所有科技内容全部是扯淡。扣1专业人士原谅我( 请大力用评论投喂我吧^_^ -- 34十字双剑 何颂声发现洛纱不见了的时候,时钟刚刚指向晚上七点半。 一支舞曲结束,她彬彬有礼地与面前能源部的高官客套了几句,再一回头,发现一直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地吃苹果派的洛纱早已不见人影。 何颂声在宴会厅里转了转,结果四处都找不到洛纱,对电子管家提问也只得到了一句礼貌的回答:“洛纱已经走了。” 皇宫公共区域与生活区域泾渭分明,电子管家的声线也不一样。宴会厅里,它吐出的不再是洛纱甜美的声音,而是冰冷的合成机械音。 陛下让她带洛纱来舞会散散心,结果心散得怎么样不知道,人居然在眼皮底下散丢了。何颂声急道:“走了?她去哪儿了?” “抱歉,这是您无权查询的信息。”电子管家毫无感情地回答,又说道:“不过洛纱小姐留了东西给您,让您不要担心,也不用告诉陛下。” 电子管家向她出示了一份文件。 一封极正式的紧急征调令,来自第七舰队,内容她无从查知,只能看见签在文件最后的名字,赫然是两位常列哨兵,林霜中将与云暝少将。 “这……”何颂声倒吸了一口气。 没有陛下点头许可,原本不该有任何人能通过正规渠道把洛纱带出母星。 然而第七舰队是个例外——早在很久以前,洛纱就提交过前往第七舰队实训的申请。在洛纱的档案彻底从白塔转出之前,他们的确有权对她进行紧急征召! 何颂声早知道这位洛小姐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乖巧听话,但也实在想不到她居然会在舞会上一声不响地跑路,一时间眼前发黑,赶紧抄起终端联系陛下的秘书和盛宜秋。 小型飞行器飞过暮色下的母星,直奔航空军港。 从宴会厅里出来十分钟,两个人在飞行器上已经完成了换装。 脱下高跟鞋和礼服长裙,高塔上的长发公主变回了活蹦乱跳的战争向导。洛纱换好配有光学伪装的作训服,把环境平衡装置戴在耳后,调试眼前的激光瞄准设备,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云暝更不用说,没有华丽礼服掩盖凶悍的气质,他很快变回了一柄锋利无匹的黑刃。 洛纱本以为他们会直接在军港搭乘重型星舰,没想到停在那里等他们的只是一艘流线型的微型舰。云暝说这是专程来接她的,目前速度最快的型号,他们在半个小时以后就会在航道上与母舰汇合。 微型舰无声无息地脱离母星引力,巨大的加速度被环境平衡装置调节掉,洛纱的手指却还在微微颤抖。 和所有年轻向导一样,洛纱在模拟舱里训练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即将真正登上远航星舰执行任务,心情的忐忑紧张几乎无法言表,坐在她旁边的云暝却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即将执行重大突袭任务的紧张。 洛纱戳戳他,问:“我们要去哪里?到了那里我该做什么?” “这个不着急,到了母舰我们自然会进行作战部署,而且你只是见习向导,只要跟在我身边配合行动就好。”云暝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摸摸她的脸,“你怎么只关心这个,都不想和我聊聊天?不跟我说说你这个月过的怎么样?” “挺充实的。” “充实是吧。”云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有点微妙,“都是哪里充实?” 洛纱怎么听这句都不像好话,立刻一脚踩上他的军靴。云暝笑出了声,捏了捏她的脸。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她的紧张之情顿减。 微型舰舷窗外已经能看得见母星的形状,洛纱向外眺望,就在这时,她手里的终端像一个爆炸前的土豆雷一样,疯狂震动了起来。 洛纱一眼望去,一大串醒目的字正在一行接一行地往外跳,比蔬菜市场打折时的告示还能闪瞎人眼。 “洛纱?” “洛纱?!” “你跑哪去了?” “你别装死,我知道你在看!” “洛纱!你敢不回我消息?” “你是不是跟云暝出去了?” “洛纱!!!!!” “你已读不回?!!!!” 目前在皇宫,盛宜秋是洛纱的事实监护人,她的来信洛纱是无法拒收的,于是医疗组长的消息就这么发了进来。 洛纱看着屏幕,她倒不是故意不回,只是盛宜秋发的感叹号太多,她一时间没翻到底。 估计是她短暂的沉默彻底把盛宜秋惹毛了,医疗组长切成了语音对话摩式,灵异飘渺的声音通过终端响彻了整个微型舰,“我发誓一定要把你们两个头朝下塞进芥末桶里!” 洛纱捧着终端,一时间有些无语凝噎。 “我是第七舰队常列哨兵少将云暝,向导洛纱受第七舰队征召,即将进入静默状态。”云暝就在这时从她手里接过终端,语气极礼貌地说道。“这是机密行动,具体事宜无可奉告,不管您是谁,有事请等她回来之后再联系。” 他说完,干脆利落地反手把盛宜秋拉黑了。 “你你你,你怎么敢把她拉黑了啊!”洛纱大惊失色,猛扑过去。 云暝满眼无辜,“明天再把她放出来好了,万一她干扰行动怎么办?” 盛宜秋估计还想对她狂轰滥炸,结果消息发不进来,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几秒之后,她的头像变成了漆黑的背景,上面只有一行鲜红的大字不停滚动。 我恨你! 洛纱呆呆看着那行闪烁的红字,扶额心虚:“这次回来,我们俩搞不好真得被她按进芥末桶里去……” 云暝有点惊讶地看她,挑了挑眉。“盛宜秋连你都打不过,还想把我按进芥末桶?” “……” 被这么一折腾,洛纱想紧张也紧张不起来了。 微型舰驶过无垠的宇宙,母星渐渐变成一个遥远的点。模拟舱里的训练和真正的星际航行到底是不一样的,洛纱脸颊微微泛着绯红,云暝看她半晌,觉得可爱,出言逗她:“怎么激动成这样?” “陛下说……”洛纱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对云暝说出真实的理由,最后还是选择坦白,“他说我要离开母星的话,必须得在和他能共鸣之后。所以要不是被紧急征召,我本来都以为我没法去实训了呢。” 极其相似的银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共鸣?我哥哥这么说的?” “对啊对啊。”洛纱猛点头。 “陛下可真过分,我们纱纱才多大?”戴着黑手套的手指捻起她额前的一缕卷发,“连共鸣的事都敢想,不像话。” “……” 洛纱委婉地看了云暝一眼,希望自己已经表达清楚了“这是可以说的吗”的意思。 “不过,今晚这样的突袭可是很难得的机会哦,”云暝慢条斯理道,“很多来第七舰队实训的哨向都未必有机会参与这样的行动,就当是我们提前给你做一次实训好了。” 提起一场即将到来的战役,他的语气极其平稳,银眸里却闪烁着微微的冷光。 这一刻,他的眼睛看起来简直和他的精神体一样。黑豹,丛林里隐秘无声的幽灵,现身的时候就意味着收割性命。 没有任何的畏惧或者迟疑,那是属于嗜血的掠食者的目光。 洛纱点点头,云暝看了看时间,忽然坐直了身体。 “来第七舰队实训的未成年,在执行第一次任务之前都会接受统一培训。”云暝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没走正规程序让你进入舰队,但是按规矩,初次作战前的讲座是不能少的,那就由我来代劳一下吧。” 听他要说正经事,洛纱赶紧正襟危坐,眨着眼睛,比听课的小学生还认真。 洛纱以为云暝会说一些高深的战术安排,没想到他开口问的却是:“你知道哨兵和向导的本质吗?” “当然知道,这是人类进入星际时代的伟大进化。” “没错。”云暝说,语气出乎意料的循循善诱。“下面我要对你讲的,就是哨兵和向导的故事。” “感知世界,是我们探索世界的第一步。 在古地球时代,生物对世界的观察和认知全部来自于身体感官,通过眼睛接收光线,通过鼻子接收气味信号,通过皮肤感受环境温度…… 你知道一只候鸟是如何迁徙的吗?它要不断观察太阳的位置,再结合地磁场和看到的海岸线,才能飞到过冬的地方去。在进化初期,我们人类也是如此。 然而,我们的感官是有局限性的。 在古地球时代,电信号的传输速度已经可以达到几百万Gbps,而我们体内的神经细胞,受到蛋白质离子通道的限制,传输速度却永远只有240bps,极限反应速度更是长达100毫秒! 这是我们身为有机生物无法突破的极限。 这样的反应速度和感知能力,可以让我们在古地球上生活,让航天员在太阳系里探索,却无法支撑我们完成宇宙航行里动辄几十万光年的跃迁。 那时的科学家们悲观地认为,就算人类有能力离开太阳系,能乘上飞船的驾驶员,也只能是硅基的电子产品。 漫长的地球时代末期,科技发展几乎停滞,直到人类中分化出了哨兵。 精神域,是我们思维与意识的高维具象化。它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却能对现实世界施加影响。 脱离了神经细胞的结构禁锢,在精神域中游走的意识,速度几乎可以与电流媲美。当然,这样的感知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人脑所能承受的范围,所以后来,能安抚哨兵的向导群体出现了。 通过脑机接口,哨兵向导的精神域可以完美地与星舰融为一体,人类就此叩开了星际时代的大门。” 舱内只有云暝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回响着,洛纱微微屏住呼吸,听得极其入神。 “能支撑你穿过茫茫群星的,唯有精神域的闪念。 你在母星的庇护中度过了少年时代。现在,在第七舰队,你将奔向广袤的宇宙,这片你生来就注定归属于此的无垠星海。 我们哨兵与向导,将在宇宙中寻找人类的未来。” 男人脸上严肃的表情陡然一收,换回了一贯的笑容,“好了,念完了。” 虽然这都是科学常识,但是身处浩瀚星海之中,对面又坐着一位威名赫赫的常列哨兵,说着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没法不心潮澎湃。洛纱过了一会儿才讷讷道,“原来是有稿子的……” “嗯,行前培训嘛,小孩们都很爱听。我以前做校官的时候带新人,每年都会讲一次,还有人听得热泪盈眶呢。” 看少女的表情,云暝笑着将一枚徽章别在她作训服的胸口。“你知道第七舰队的十字双剑徽章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是白塔向导的常识,洛纱张口就答:“双剑交叉,一柄为哨兵,一柄为向导。” “对,”面前的哨兵笑吟吟地看她,银色的双眸亮得犹如流动着火光,“在其他地方,向导可能会被比喻为哨兵的盾牌和安全网。但在我们第七舰队,不是这样。” 舷窗外,一艘重型星舰停泊在宇宙中,冰冷的机身熠熠生辉,母舰正在向赶来的战士张开怀抱。 “你与我,是相同的利剑,将永远指向同一个方向。” ———— 所以说本文确实是带了个科幻tag的gt;lt; 最近2-3章应该都是剧情捏,大家如果对剧情和肉的比例有什么意见的话,都可以告诉我哦。 另外,其实一般兄弟盖饭里,两人基本都是一个年上一个年下。但本文的两个人都是标准的年上,虽然教育理念有很大不同(? -- 35生命之树 直到登上重型星舰,洛纱才发现,这次突袭行动的规模并不大。 行动的总指挥官是皇帝直属的特情处的处长,名叫林霜,四十岁左右,长着一张看完就忘的老好人脸,像是随便哪个和蔼的邻家大叔,丝毫看不出是在机密情报机构工作的样子。 洛纱诚惶诚恐地向这位中将敬礼,林霜哈哈笑着拍她的肩膀,“洛纱是吧?第一次行动,别紧张,让云暝带着你!” 剩下准备参与作战的哨兵向导,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30人,其中只有一半人别着十字双剑徽章,说明他们来自第七舰队。 洛纱猜测另一些不公示身份的人也许来自那个神秘的特务机构。不过“特情处”对她来说基本是在谍战片里才会出现的名词,云暝为什么会和他们一起行动呢? 洛纱并不知道,她在皇宫里每天发呆遛狗的一个月,母星上正在经历着一场怎样的风暴。 在皇帝授意下,他直属的特情处掘地三尺,挖出了整个链条上所有的相关方,从卖出配方的毒贩,到策划袭击的组织,再到提供庇护的母星官员——陛下下达的命令是:“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一个不许放过。” 今夜,云暝带队的星舰启航的同时,特情处也已经在母星展开了行动,明天首都的太阳升起之前,将有几名高官被以反人类罪正式提起公诉。 从走上星舰开始,云暝身上的气质好像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就像一柄藏锋的宝剑终于即将出鞘见血,他似笑非笑,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金属一般的冷光,却带着一种令人发噤的气质。 常列哨兵,帝国之剑! 这一刻,洛纱才真正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 少女与第七舰队的几名哨兵向导站在一起,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云暝敲了敲舰内的屏幕,一棵树的图案浮现出来。 “今晚有新人加入,下面我重复一次行动目标。在首都制造暴恐案件的势力叫做“EtzhaChayim”,在古地球,这个词代表着卡巴拉生命之树,在神话中,这指的是种在伊甸园中心的巨树,代表从人通往神灵的阶梯。 ‘卡巴拉生命树’的前身是一个医学协会,因为涉及人体改造,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被帝国列为非法组织。此后多年,在帝国境内一直没有什么活动,直到这次暴恐案件。 这次作战的地点,就是‘卡巴拉生命树’的人造空间站。这个空间站很小,里面只有一个实验基地,本次行动,我们的目标就是夺取这个基地。” 云暝突然转头问洛纱:“你知道这次突袭最大的难点在哪里吗?” 洛纱看了看星舰外黑洞洞的高能粒子炮口,这样的火力,把这个小空间站轰碎三次都够了。 于是她弱弱问:“总不会是火力不足吧?” 林霜将军点头:“对,不是这个问题。如果我们想在太空上把这个基地抹平,那再简单不过了。但这种秘密基地一旦发现被入侵,就会立刻启动自毁程序,十几分钟内这里就会化成火海,什么证据也不会留下。” “想要他们的命,办法我有一万种。但想抓这群自爆爱好者的活口,确实没那么容易。”云暝表情很遗憾地摇头。 不知道他遗憾的到底是“要抓活的”还是“不太容易”……洛纱看着他的神情,总觉得是前者。 “所以我们会分成几组行动,”云暝一挥手,近地卫星扫描得到的高清全景图像呈现在大屏幕上。 “第一组进行电子攻击,接管他们的火控系统,第二组摧毁这个空间站的导弹发射车,第三组留守母舰提供火力支援,最后,是我带着第四组登陆……” 云暝缓缓咧了咧嘴,“去把实验人员和实验品一起抓回来。” 他随即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好各个小队的人员,被点到名字的战士迅速就位,最后周围只剩他准备亲自带的六人小队,洛纱也在其中。 云暝点完所有名字,提高声音道:“洛纱!” 突然被点名,洛纱蹭地一声站得笔直。 “这次行动的第一要义是什么?” 洛纱字正腔圆:“有武器的人都得死!” 云暝:“……” “那是反恐部队的要求,你一个未成年搞这么血腥干什么?”哨兵严肃的语气顿时绷不住了,锋利的眉目软化下来,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第一要义,是服从命令,不许自作主张。记住了吗?” “这个任务里你的确要听云暝少将的话,对地作战他是专家。”林霜笑呵呵地打圆场,周围所有人和云暝共事都超过五年,他只是在给洛纱一个人解释。“以前他在矿区时候,反叛军都叫他‘银色鬼魂’,说他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云暝唇角一扬,点了点屏幕,把基地的建筑平面图放大。 在最高精度的红外扫描之下,这个实验基地没有任何秘密。 第七舰队的技术人员在半个小时内就能彻底接管火控系统,地面所有重武器和机械设备都会彻底沉默,对于登陆作战来说,唯一的威胁是人类。 他点了点其中一个巨型房间,面积大概几万平米,分成一个一个单独的培养舱,每个培养舱里都躺着一个人形,身上通过一根细细的管子与舱内的液体相连。 “这些,估计都是和那个哨兵一样的生化实验品,他们心脏上应该都连着一样的起爆装备。”云暝在屏幕上一指,“炸弹用精神域控制,能在瞬间把自己炸成碎片,是毁尸灭迹的最好手段。” “我带你来这里,不是来玩的,”银眸转向洛纱,定定凝视着她,“这是属于向导的任务,你今晚也一样。压制住你面前的哨兵,别让他有机会自爆,否则我们没法把实验品带回去。别贪多,别伤着自己。明白了吗?” 洛纱深吸一口气,军靴碰出清脆的一声响。“是!” —— 这就是哥哥和弟弟的教育理念差异。 哥哥:背后做了很多事,但是从头至尾没有跟纱纱透露过一点消息。 弟弟:走,带你亲自去把他们撕碎^_^ 今晚还有一更~ -- 36突袭行动 母星时间01:00,经过四个小时的航行,母舰抵达空间站轨道,登陆舰无声无息地降落。 入夜以后,人造能源塔转到了空间站的另一边。这个小空间站面积很小,类似天然小行星,放眼望去都是荒凉的旷野,只有远处实验基地的建筑亮着幽幽的光。 实验基地外到处遍布着红外和脉冲扫描装置,理论上来说,是真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要是系统换了主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基地外,扫向旷野的探照灯里,亮光闪了又灭。三长一短的节奏,证明母舰的信息流已经侵入了基地的控制系统。 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基地的控制权易主了。 星际时代,战役的胜负早在视距之外就已经决定。 即使“卡巴拉生命树”有能占据一个空间站建立秘密基地的实力,在帝国精锐面前依然不堪一击。洛纱怀疑,如果不是特情处想活捉实验品回去研究,这场突袭根本不会到需要登陆这一步。 云暝小队的六个人,三哨三向,穿着一模一样的制式装备,隐没在夜色里。 洛纱想起云暝对她说的话,“在第七舰队,哨兵和向导是相同的利剑”——仅从外表来看,另外四人里的确分不出谁是哨兵,谁是向导。 ……好吧,云暝还是比她高出不少的,不过她还没成年,还会再长高呢! 根据他的命令,三组哨向将分别从三个方向潜入基地,云暝和洛纱一路沿着外围清扫武装力量,另一组控制住所有实验人员,最后一组突入基地中央的巨型实验舱,他们最后将在那里会合。 “为了防止被完全夺取控制权,这种基地一定会准备非电控的武器,比如机枪。”云暝环视几人,“在会合之前,我不想听见开枪的声音,别给任何人和你们交火的机会。听懂了吗?” “是!” 另外两组人飞快地离开,现在她身边只剩下云暝一人。第一次行动就要直接进行地面对抗,洛纱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只有两个人,只带这些武器就够用吗?” “能不能对我和你自己有点信心,纱纱,”云暝含笑低头,“对这种货色,多用一颗子弹都是浪费帝国的军费。” “……” 建设这个基地的人一定十分谨慎,他们大概知道电子对抗是帝国进攻的常用手段,因此除了电控的扫描系统以外,还安排了哨兵在基地外围巡逻。 洛纱紧张地趴在一块巨石边,举着瞄准镜望向基地的方向,几百米外,高精度红外扫描仪显示出了一个哨兵的轮廓。 整个基地的扫描系统都已经装聋作哑,他们要对付的,只有哨兵作为人类的感官。 耳麦里传来云暝漫不经心的声音,“宝贝儿,让他失明五秒钟。” 洛纱屏住呼吸,紧张忐忑得几乎双手颤抖。 短暂地屏蔽敌人的感知,是战争向导最常用的手段。这种方法和“纯黑域”原理相同,只不过强度要低得多。 这么点距离,即使不依靠感知屏蔽,云暝也能在哨兵做出反抗之前杀了他。他要求她这么做,只能是因为…… 这么重要的行动,他居然真的敢拿来当成对她的实训。 这是不是也太自信了一点?! 洛纱顿时有点牙酸,但事已至此只能照做。她深吸一口气,随着向导精神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遮蔽住巡逻哨兵的精神域,在她身边,一道黑色的影子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扑了出去。 云暝真的没有用枪。 夜幕里血色一闪而没,他的军刀涂了特质金属镀层,几乎不反光。洛纱再看清楚的时候,那个巡逻的哨兵已经软软躺在了地上。 银色鬼魂—— 在这个名字响彻矿区的年代,云暝的对手,在看清他之前,就已经被夺走了生命。 根据红外扫描地图,他们已经摸清楚了所有巡视的武装人员的位置。 母星时间02:10,洛纱和云暝从东部入口进入基地,沿着守卫的巡查路线一路深入。 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对手是大量巡逻的哨兵,然而比起突袭来说,这场行动还不如说是毫无悬念的“清理”。 以她自己为圆心,洛纱的精神域张开了一个半径两米的球体,保护她和她的哨兵不被远距离感知。他们身上的作训服布满光学伪装装置,在一百米外的距离,看上去完全能和环境融为一体。 电控系统已经彻底陷入沉默,守卫们有机会发现他们两人的时候,距离已经进入了近身战的领域。在视距以内面对一名常列哨兵,他们所剩的生命只能以毫秒计数了。 他们需要活捉的是研究人员和实验体,保卫人员不在此列,云暝当然不会手下留情。近身战是哨兵的专长,他的速度太快,即使跟在他身边,洛纱多半也只能看见一道漆黑的影子。 母星时间02:21,十分钟出头,他们已经接近了基地的核心。 一路过来,整整三十多个守卫,从始至终,竟然没有一个人有机会发出任何一丝声音,更别说和他们交火。 走廊里的灯光幽幽亮着,这个基地一如既往地干净冷寂,死神已经无声无息地逼近,基地里的人却还一无所觉。 “最后一个交给你。”在红外视图里锁定了最后一个目标时,云暝突然低头附在她耳边低语。 洛纱睁大眼睛,“要我和哨兵交手?” “没错。”云暝点了点头,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哨兵在反应速度和爆发力上有先天优势,洛纱在向导里都不是体能出色的那种,更何况是直接和哨兵对面。 “别紧张,宝贝儿。”见她有些犹豫的样子,苍白的灯光下,云暝的脸隐藏在作战面罩后,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银色眼睛。“我就在这,你怕什么?” 虽说如此,但面对哨兵时,像云暝那样用刀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洛纱握紧了手中的枪,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红外扫描仪的视野中,最后一个守卫在走廊尽头现身。 在她进入射击距离时,走廊对面的哨兵也同时看清了她。 狂跳的心脏竟然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洛纱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消音子弹飞向守卫的头颅,发出一声西瓜裂开般轻微的脆响。洛纱打了好几个月移动靶,命中率也还是只有92%,正想检查自己是否一击致命,而她身边的哨兵仅凭肉眼视力就已经看清了一切。 “做得好,”云暝擦了擦军刀上的血迹,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摸摸她的头:“走吧,接下来要去帮第二小组的忙,我们礼貌一点。” 与另两组的通讯显示,第三小组已经成功进入了实验舱。但除了轮值的人以外,实验人员都分散在不同的房间里,第二小组还没有完全清扫完成。 云暝想了想,与洛纱一同转向,去协助他们抓捕实验人员。 即使整个基地的所有武装力量已经在十五分钟内完全清理干净,云暝依然保持着残忍的谨慎。帝国还没完全探明卡巴拉生命树的人到底怎么是控制那些实验体的,为了防止他们突然搞出什么神秘的操作,云暝的做法是…… 不让他们有机会做任何事。 照面的第一刀割断声带,接下来的几枪分别粉碎肩、腕、膝,残忍而高效地卸去所有行动能力,却绝不致命。 “这就是你说的礼貌一点?”洛纱蹲下来,在一个人事不知的实验人员身上扎了一针高效麻醉,又贴上电磁屏蔽器,实在忍不住吐槽出声。 云暝笑吟吟地扭头:“留着他们的命还不算礼貌?” ……你说是就是吧。 母星时间02:37,他们与第二小组汇合。洛纱以为接下来就该到轮到她去镇压那些实验体哨兵,终于到了向导熟悉的精神域对抗领域,她正在热血沸腾,没想到第三小组的进度比原计划要快得多。 突入实验舱的向导是第七舰队现役最优秀的战士,有丰富的精神域对抗经验,本身就能独自对抗四个以上的哨兵精神域。 更何况这次突袭作战保密程度极高,这个基地毫无防备,实验体们还都躺在单独的培养舱里休眠,每次只要制服一个即可。他和他的哨兵一路走过去,已经控制住了所有的实验体。 实验体失去反抗能力的一瞬间,培养舱的通风口里通入的就不再是空气,而变成了巨量的液氮。从母舰液氮舱接入的低温气体灌注进来,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将里面的哨兵瞬间急冻。 洛纱进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只剩下几十根结结实实的冰棍。 “一个也没剩下?”少女见状,有点失望地睁大了眼睛。 六人小队终于汇合,云暝看她一眼,语气平静地回答:“不用这么失望。等回母星把他们解冻了研究清楚以后,就拿回去给你玩。” 洛纱抖了三抖,“那就不必了,我没有这种爱好……” 经母舰对比,这个基地名单上的共计34名实验品和73名实验人员已经全部对应成功。云暝看了眼时间,下令他们分头把这个基地里的所有房间探测一遍,将有价值的实物纪录带回母舰。 直到开始与云暝一起依次搜索每个房间,洛纱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六个人的登陆小队,在半个小时内就把整个基地横扫了一遍,从始至终,甚至没有发生一次交火。 “原来,就这么快?”已经不再需要掩饰行迹,她讷讷地出声问云暝。 哨兵笑着转眼望她,“就这么快。不然我们还要和他对着瞄准半小时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洛纱尝试组织语言,“我以为这次任务会很危险呢!” “宝贝儿,白塔没教过你这些吗?这就是星际时代的登陆战。你身后是母舰的信息和火力支援,身边是你最信任的向导,让敌人有机会开出一枪,都是作战的极大失败。”云暝含笑顿了顿,又说,“当然,这次任务的确是很危险。这里全是自爆狂人,全抓活口哪有那么容易?” 洛纱:“……” 扫描完整个基地之后,六人小队在走廊尽头的房间汇合。其他几人低声向云暝汇报情况,洛纱则蹲在门前开始扫描。 走廊尽头的房间,是整个基地里唯一没有摄像头的房间。 那里没有装摄像头和传感装置,那么即使接管了整个控制系统,母舰也无法向他们汇报里面的情况。好在这个房间的门禁依然在系统控制之下,他们一声令下,门就会随之打开。 洛纱严格遵守行动指南,先用红外和电子依次扫描了整个房间,确认里面没有生命迹象。 检查完这个房间,他们也差不多是该回去的时候了。洛纱低声向母舰汇报,准备要求母舰开门—— 然而,就在洛纱开口的一瞬,云暝的眉头狠狠一皱,某种野兽一般的直觉从心底升起。 他蓦然抬头,厉喝:“等等!” 然而,洛纱的话已经说完,门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开。 从红外扫描的建筑视图里来看,这个房间并不算大,里面没有生命信息,而基地的系统里甚至没有记录这个房间的存在,他们曾认为这里是储藏室。 然而,门后竟然摆着一排培养舱。 随着大门打开,里面坐起了一片黑色的人影,十双荧蓝色的眼睛幽幽与入侵者对视。 整整十个经过生化改造的哨兵,他们不在基地的名册里,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类。 他们的体温已经降到与冷血动物相似的水平,完美地躲过了红外扫描。 但他们并非机械制物,同样也没有暴露在电子扫描中! 云暝脸色大变,电光火石之间,来不及再多想什么,他已经飞身扑了出去,把洛纱死死压在自己身下。 人体炸弹当量有限,无论发生什么,哨兵强韧的身躯还可以充当一层有效的护盾—— 然而,室内寂静如死,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一个向导精神域从天而降,犹如从高山上奔流而来的长河,一瞬间汹涌地盖过了所有哨兵的意识。 水流一般温柔平和的精神力,在同一个瞬间切断了所有哨兵与起爆装置的联系。包括云暝在内,连他们自己小队的哨兵,都短暂地失去了对自己精神域的控制能力。 整个空间中,他是唯一被这股精神力接纳的人,流水在云暝身边涌过,向他张开了温柔的怀抱。 “呃……啊?你要干嘛?” 寂静被洛纱愕然的声音打断,云暝怔然低头,迎上了身下少女不知所措的眼睛。 ———— 弟弟被震撼一整年,纱纱……也被震撼一整年。 感觉最近大家更喜欢弟弟的样子,哥哥,请你认真地反思( 跟我说说对文的想法吧^_^mua一口每个留下评论的宝宝! -- 37追问 一秒。 两秒。 三秒。 “你干什么……”洛纱非常尴尬,小心翼翼地推着他的胸膛,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 云暝一口气差点没喘匀,一时间无心和她讲话,只用手势示意另外几个人去灌注液氮,自己拎着洛纱到走廊里。 洛纱被他扑的次数有点多,思路已经转向了某些不妙的方向。见男人表情阴沉地拎着自己的领子,她立刻非常惊恐地叫出了声:“你干什么呀,大家都在呢!” 云暝看着她,一时间有点一言难尽,只好低声解释道:“我以为会有人自爆。” “不会啊!你之前不是说了让我控制住他们吗?” 少女睁着乌溜溜的眼睛,脸上还带着天真的跃跃欲试,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面对的是怎样的危险。 十个心脏植入了自爆装置的哨兵,即使是帝国最精锐的向导也不敢说能以一己之力制服他们所有人。按云暝的预计,就算刚才队里三个向导同时张开精神域,也至少会有一或两个哨兵脱离控制。 但是,刚才的那一瞬间…… 这个还没从白塔毕业的小女孩,她的精神域压制住了在场的所有哨兵,包括他自己。 电光火石间,云暝脑海里闪过了许多念头,最终却还是不动声色,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开口。 “做得好纱纱,如果你是来第七舰队实训的新人,我会亲笔写一封表彰信发回白塔。” “这次就不能写吗?”洛纱闻言,眉毛立刻委屈地耷拉下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云暝:“……” “真不能写吗?”少女抓着他的衣袖,“我还想拿去给陛下看看呢,确实是去干正事了。” 云暝那一瞬间很想掐起她脸上的软肉捏捏,但隔着作战面罩,只能按捺下这种冲动。“写,我回去就给你写。” 洛纱脸上的沮丧顿时一扫而空,笑得眼睛弯弯。“你真好,记得多夸我两句!” 对卡巴拉生命树基地的扫荡进入尾声,登陆小队带着大量实体材料,准备回归母舰。 作战时心里紧张得已经几乎塞不下别的东西,现在才算真正放松下来,洛纱打量着这个实验基地,和电影里所有邪恶科学家的老巢差不多,这里到处都是培养舱、奇怪的液体和实验品,墙壁上绘着他们组织的巨树标记。 “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洛纱悄声问。 “精神域实验。”可能是因为刚才险些被偷袭,云暝的脸色还是有些阴沉,简明扼要地回答,“而且不是普通的人体实验,这里的实验体,每一个都不对劲。具体怎么回事,要等科学院的检验报告出来。” 洛纱本来还想追问,又想这种事情大概是帝国机密,她还是少掺和的好,于是只点点头哦了一声。 第七舰队的重型战舰回归要塞,押送舰带着基地里的研究人员和实验品直奔帝国科学院,洛纱则和云暝乘微型舰原路返回母星。 一整夜的紧张之后,舱内陡然只剩下他们两人。洛纱逐一卸下自己身上的所有伪装装置和武器,云暝时不时瞄她一眼,他本来还担心第一次见血之后洛纱会不会有什么不适应,结果她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即使年纪小,洛纱也是合法持枪的白塔向导,绝非温良无害的食草动物。 这个女孩身上好像有一种天然的钝感,不大会为已经发生过的事反复忧心自责。对待这次战役是这样,对待他和他哥哥,也是这样。 “你什么时候给我写表彰信?”洛纱丝毫没察觉到他在想什么,脱下了外套,几步凑过来,把下巴搭在他肩头。 她摘下了帽子和作战面罩,一头卷发立刻散落下来,有几缕扫在了他肩膀上。洛纱的头发是下午新烫的,还带着一点香气,毛绒绒地扫在他皮肤上,像小动物的绒毛。 云暝忍不住逗她:“先来叫声哥哥听听。” “这和表彰信有什么关系?”洛纱脑子转得极快,“你这是滥用职权,小心我向白塔举报。” “不是作为指挥官,而是作为被你抛弃整整一个月的可怜哨兵,这么真诚的请求也不行吗?来,叫一声。” “那也不行,”洛纱立刻摇头,“你是陛下的弟弟,我叫你哥哥,那成什么了?” “陛下比你大那么多,你管他叫叔叔不就完了。”云暝面不改色。 这种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精神实在是让洛纱无言以对。 “你能不能对陛下放尊敬点?”少女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以示不想理他。 背后的男人诡异地沉默了片刻,洛纱正想回头看他,而就在下一秒,眼前的景象一阵旋转,她被一股大力拦腰抱了起来。 “纱纱,我真是已经忍无可忍了……”背后的声音很低,好像隐含着某种危险的意味。“从今晚见面开始,你说的每句话,不是任务,就是陛下。怎么一句关于我的都没有?” 随着他起身,面前的柔性座椅已经原地扩展开来,变成了一张能容纳两个人的床。 洛纱被丢了上去,男人随即压了下来,用熟悉的姿势把她困在手臂之间,银色的眼睛笑吟吟地凝视着她。 洛纱猛然想起,第一次,好像就是这样,他气势汹汹地来质问她到底是去皇宫干什么,然后就…… 以防历史重演,洛纱立刻开始踢他,“你血口喷人,我说了!” “是吗,说什么了?” “呃……”洛纱努力回想,却陷入了诡异的卡顿。 她有没有说关于云暝的话来着?不可能一句都没有吧? “别着急,慢慢想。” 男人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动作却并不像语气那么温柔。哧地一声,她贴身的衣服被从中撕成两半,柔软的乳尖立刻裸露出来。 “你你你,你干什么!!”洛纱想踢他,却被按着动弹不得,于是只能绞尽脑汁地回忆,试图从逻辑上击败他。 少女想了又想,突然眼前一亮。 “今晚在舞会上我说了!我说'你怎么来这找我'?” 云暝闭了闭眼,一时间被她气得头疼,他得深呼吸几次才能维持得住脸上的笑容。 “行,还有吗?”哨兵银色的眼眸里流转着危险的光芒,“继续想,正好我要问你的也不止这一件事。” ———— 久违的r18环节!即将到来! -- 38飞跃地平线 不是吧?! 随着身上的衣服三两下被哨兵扯得一干二净,洛纱扪心自问,自己怎么说也是个遵纪守法品德优秀的青少年,怎么被哪边问话的时候都像捉奸在床一样。 她最近有什么事做的不对吗? 没有啊! 她还在等自己的表彰信呢! “你要问我什么也不是不行,”想到这里洛纱顿觉理直气壮,试图和云暝辩论,“但是你得讲道理,虽然我是未成年人,可我也有合法隐私权,不是什么事都需要告诉你——呃!”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面前的男人已经没有耐心听她说话,俯身既重且准地捏住了她的小花蒂。 这一下的刺激非同小可,洛纱努力瞪他,却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反应,话说到一半就变了调,变成了一声呻吟。 这样柔软娇气的声音居然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 洛纱一时间只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去。 而身下作恶的手指还在慢条斯理地揉捻着她的阴蒂,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里,洛纱一时间骨头都快酥了。 “讲道理?”云暝含笑反问,“行,那我们就来讲讲道理。你先说说,我不在的一个月里,你和我哥哥做了几次?” “……” 洛纱一时间无语凝噎。 这讲的是哪门子道理…… “嗯?”云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好像势必要得到她的回答。 洛纱感觉和他讲理已经纯属是对牛弹琴,她想象着电视剧里那些坚贞不屈的女特务,摆出一脸“就算英勇就义也绝不背叛组织”的表情,坚决不开口,用沉默表达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见她不说话,云暝盯了她三秒钟,恍然大悟一样点了点头,阴阳怪气地重复她自己的话。“也没几天,就四周多点,是吧?陛下操了你三十天?” 这种小心眼且记仇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洛纱忍不住叫道:“陛下不是每天都做!我有生理期,再说我也是要休息的好吗?” “我哥哥有这种道德水平?那给你打个七折好了,算你二十一天不过分吧?”云暝低头,重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回母星之前时间有限,先补给我几次好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等等,谁规定你们两个做的次数必须一样了?!”洛纱不可置信,感觉他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 哨兵盯着她,银眸中的深沉欲念已经犹如灼人的火焰。 云暝解开自己身上的作训服,叹息般笑着总结道:“不是要和我讲道理吗,一碗水要端平,这就是这个宇宙中永远不变的道理。” 洛纱反驳,“宇宙中的一切都在变化,这是科学常识,你基础物理怎么学——唔!” 后面的话,被重重压下来的吻吞了进去。 云暝肆意压在少女唇瓣上亲吻,撬开齿关,长驱直入,直到她的脸上蒙上一层绯色。 片刻之后,哨兵才松开了紧紧按在她后脑上的手,低语一句:“看来今晚的行动对你锻炼还是不够充分,都湿成这样了,还有心情跟我讲道理。” * “你你——你慢点……” 洛纱双手扶在身体两侧,高高翘起的股间,性器正蛮横地冲撞进出。 “慢不了,”背后的男人含笑低头,身下用力顶撞,手指却十分轻柔眷恋地拂过她的脊椎,“想操你想了一个多月了,纱纱,你不想我吗?” 呃…… 洛纱盯着地面,一时间感觉这个问题有点难以解释。 而背后的男人已经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慢悠悠、凉丝丝地开口:“没想,因为另有其人干了你一个月,是吧?” 洛纱实在是理解不了这种自问自答而且逻辑歪曲的行为,立刻辩解道:“我当然想你了啊,我不是每天都给你发消息吗?” 一句话,差点把云暝气得肝疼。他忍了又忍,才不轻不重地在她小屁股上抽了一记。 洛纱感觉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当然不肯无辜被打,于是立刻报复性地绞紧小穴,直到把云暝的额角逼出了青筋。 不过这到底是对谁的惩罚还不好说。后入的姿势,性器进得异常深,饱胀感异常明显地压过了脑海里其他所有的念头。 好硬……而且……好大…… 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已经尽根没入,坚硬的腹肌撞上泛红的小屁股,哨兵的身躯紧紧压在身上,洛纱的双手几乎已经支撑不住自己,被他操得膝盖往前软倒,又被捞回来按在怀里。 云暝很快发现,今晚身下的少女异常热情。 洛纱一贯水多而且湿得很快,但这次尤其不同,她不只是在承受冲撞,在享受性爱,甚至还在贪婪地向他索取。 他已经不再需要分出大半心思去控制力度避免弄伤她,偶尔动作粗暴了些,她甚至会发出不知是痛还是爽的呻吟。 以云暝看人之准,也逃不出关心则乱的规律——今夜的战斗,其实并不是没有对洛纱造成任何影响。 并肩作战的确能在最大程度上激发人的肾上腺素,而对着真实的敌人开枪时,洛纱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触动。 此前,她是云暝的学生,白塔的见习向导,而这一次,她真正站在一名常列哨兵身边,与银色的鬼魂一同收割生命。 即使已经做过极亲密的事情,也很早就安抚过他,洛纱却直到这一刻才异常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是属于她的哨兵! 在激烈的性爱之中,她的精神力辨认出了建立过安抚关系的哨兵。不……已经不仅仅是安抚,在水中的那一次,他们已经踩进了结合的边缘。 他在渴望她,而她同样想要他! “来,我们换个姿势,”不知何时,她被抱进了哨兵怀中,两条腿搭在他臂弯之间,背后的男人则深深地顶入。 这个姿势,洛纱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腿间那正不断进出冲撞的肉茎。 这个场景太淫靡,她甚至感受得到他每一根青筋的形状,难以想象娇嫩狭窄的甬道是怎么把它完整地吞进了体内。 他不久前刚才射过一次,乳白色的精液还在不断地被挤出来。少女的身体被操得一颤一颤,双乳都被他握在掌心里玩弄,眼神已经逐渐开始迷离。 “我哥哥这么操过你吗,嗯?纱纱?”耳边的男人还在恶劣地低语。 “好像没有,”洛纱下意识地回答。“陛下一般只在正面……啊!” 没等她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按在了她小腹上,用巧劲揉弄性器插入的位置。 那一瞬间洛纱头皮发麻,根本没法发出任何一个有意义的音节,只能听见身后哨兵含笑的声音:“那就记住了,现在是谁在干你。” 洛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层层迭迭、永无止境地涌上来的快感。 男人怜惜地擦去她的眼泪,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止。 她好像被哄着说了很多话,很多她平时绝对不可能说得出口的话。她哭着叫云暝哥哥,让他操得再重再快一点,小子宫要吃他的精液,又求他慢一点,她真的要被插坏了…… 微型舰已经在减速,进入母星巡航轨道。 舷窗外传来异常耀眼的光线。 在太空里看日出,和在地面上是截然不同的,真空里的光线不受大气散射影响,从现身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恒星已经急速转变成亮白色。 云暝遵守诺言,真的在母星日出之前把他送了回来。 星舰正在下落,随着高度的极速降低,舷窗外的亮白色逐渐变为亮黄,再变为橙色,最后,在青灰色的天幕之下,遥远的大地尽头,只剩下一轮血色的太阳。 微型舰飞跃地平线,平稳地滑行入接驳港。 他们回来了。 洛纱抱紧了身上的男人,而他喘息着重重挺腰,将精液尽数射入她的子宫。 他在说着什么,但洛纱听不真切,她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微微逆着光,十分相似的五官,却是短发,两条伤疤从左眼下一直蔓延到脖颈,把他与那张冰冷完美的面容区分开来…… 不……这不是陛下。 他是…… 她好像正在坠入一片海域之中,不,不是坠入,而是大河汇入海洋,他和她的精神域在交融,彼此的边界已经几乎不可区分。 无数画面在洛纱脑海里闪回,云暝的所有记忆与意识都清晰可辨。这个哨兵正在完全而彻底地向她打开,而洛纱也在不断地深入,她在他的精神域里漫游,好像主人漫步在花园里,随意拾起一支玫瑰。 那一刻,洛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和云暝的结合,已经完成了…… —— 哨向进度条大致可以分为安抚—结合—共鸣三个阶段。 弟弟的进度已经率先飚到了66.67%,让我们来看看哥哥的进度是多少?居然是0耶!! 不过这一次,陛下的怒火,真的是在途打击中了…… -- 39他会怎么做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我们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既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洛纱双目失神地望着舷窗。 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通常说的“贤者时间”,但她现在已经彻底大彻大悟,离羽化登仙只有一步之遥了。 事情还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随着星舰落地,洛纱的终端从静默状态解封。她先把盛宜秋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被拉黑一整夜,盛组长出乎意料地只留了一条留言,【你们自求多福吧。】 怎么回事? 洛纱向下拉终端,然后,她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联系人o?·¥???èμ,发自六个小时前。 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却让洛纱原地死机了。 【明天早上,我去空港接你。】 洛纱僵硬地扭头,看向坐在一边的云暝。 他已经重新穿好了制服,餍足后的神情轻松自然,在凌厉的气质外平添了几分性感,丝毫看不出紧张。 那一刻,洛纱脑海里野马脱缰地滚过了很多无关的念头。 她想起来以前在白塔选修过的古地球通俗文学,里面讲远古时期有一对叫潘和西门的奸夫淫妇,却说有一日二人被翻红浪不知天地为何物,云雨过后正在奸诈地商量对策,而武松,不对,现在应该是西门的哥哥正在提刀上门…… 啊啊啊!这也不对!洛纱拼命甩头,把这个可怕的联想丢出脑海。 她又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爱看的八点档古装宫廷剧,里面讲农业社会时期,深宫嫔妃和外人通奸。事情败露的时候,皇帝怒极地一拍桌子,腕上珠串滚落在地,仆从乌压压跪下一片,演妃子的女演员哭得梨花带雨,说陛下,臣妾没有啊……啊啊啊啊!! 洛纱小时候就觉得那个演员很漂亮,哭起来更是我见犹怜,这要是不原谅她,天理何在! ……她用余光瞄了一眼星舰上的反光镜,感觉自己和那个演员的颜值水平差了半条海沟,自己哭起来可能没有这种见者为之心碎的效果。 最后洛纱稳了稳心神,告诉自己不要乱想这些有的没的,用强有力的理智说服了自己: 第一,她和皇帝不是恋爱关系,她在安抚皇帝的间隙和别的哨兵结合了,这种行为,并不能用出轨这种含有道德贬义的词语来形容。非要描述的话,放在演艺领域叫轧戏,放在学术领域叫multitask,从情理上来说可能略有不妥,但合法合规; 第二,洛纱从头到尾回忆了皇帝对她下达过的所有命令,发誓他真的从来有没说过“不可以和别的哨兵结合”这句话。 好,总而言之……她不但没有违法犯罪,还带回来了一封有两个常列哨兵签字的表彰信! 洛纱把上面几段话从头到尾默念三遍,感觉总算镇定了一些。 估计是看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太精彩,云暝盯了她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 “宝贝儿,你紧张什么呢?” ……不是都说,达成结合之后,哨兵会更容易感知向导的情绪吗! 他在装什么傻呢! 洛纱用谴责的目光猛盯云暝。而他只是大笑着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洛纱拖着步子过去,云暝把她拉进怀里,手指插进她略显蓬乱的卷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 “你在担心陛下的反应是吗?” 洛纱无言地扬了扬手,把终端给他看,希望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结合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你的信息素就根本藏不住了呀!!” 哨兵与向导的联系深入到第二阶段,更何况他们刚刚一直在做爱,如果就这样出去,她身上云暝的哨兵信息素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彻底消除干净的。 从看到皇帝的消息开始,洛纱这边从心虚紧张到自我安慰到安慰无效,现在已经快要大彻大悟,而云暝却始终一脸不以为然。 “就这个把你吓成这样?” “……陛下现在人都在外面了啊!你没失心疯吧!” “我们的父母去世很早,这些年,我基本上是由陛下教养长大的,”云暝甚至还有闲心把她的头发分成两缕,慢条斯理地梳成鱼骨辫。“所以,他会怎么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洛纱下意识地问道:“……他会怎么做?” “答案是他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云暝言简意赅,把一根银色的丝带绑在她发辫间。 不过,对我就未必了。哨兵在心里补完了后半句。 卷发梳成了精致的鱼骨辫,少女睁大眼睛,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你说他…… “我哥哥不会把你怎么样。”男人含笑重复,“因为他非常喜欢你。” 他非常喜欢你。 这几个字从他人之口说出来,几乎一下子就让洛纱怔住。 过了半晌,少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呆呆说:“可是我们……” “嗯,发现我们结合了,他是会非常生气没错,但他都三十二岁的人了,有什么事自己会想办法克服。”云暝轻描淡写。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明里暗里地损一句陛下年龄的事!! 洛纱已经无力吐槽,直到这时才想起来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 “那你呢?” “至于我,你就不用担心了。”云暝微笑着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我毕竟是他亲弟弟。” 清晨六点钟,母星军用航空港第三起降站已经彻底进入了戒严状态。 几个穿着制服的哨兵不着痕迹地占据住第三起降站候机大厅里的几个位置,整个大厅都笼罩在一种强烈的被控制与清场的氛围中。 皇帝突如其来地亲临,军港负责人急匆匆地赶来,而陛下却下令摒退了所有军港的守卫,只留下自己亲随的卫队、秘书与医疗组长。 今日整个上午,即将在第三起降站着陆的只有一艘微型舰。 日出以前,玻璃幕墙外,母星的天空呈现出暗沉的青灰色,即将消逝的月色像快融化的冰片一样,藏在层层薄云里。 洛纱在七点刚过时离开舞会,陆笙和盛宜秋在八点前得到了消息,而当时她已经登舰进入静默状态,不可能联系得上。两人谁也没想到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地说跑就跑,这样的事实在不敢瞒下,于是,晚上十点钟,在一场重要会议结束之后,消息送到了陛下面前。 于是,皇帝这个晚上只有短暂的三四个小时合了眼睛。 无论发生什么事,陛下脸上的表情从来没什么变化,情绪从来很难从外表判断。不过这一次,所有人都能意识到他心情绝不算愉快——从五点四十分抵达军港开始,直到地勤通报有星舰即将降落之前,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不开口,秘书和医疗组长自然也不敢多说。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盛宜秋知道全部的真相。医疗组长望天沉默,只好祈祷洛纱知道分寸,不要把事情搞得太离谱。 六点整,起降站外响起了巨大的风声,一只微型舰正在上空盘旋减速,平稳地滑行入接驳区,像一羽白鸟翩然降落。 黎明时分的军港灯火通明,洛纱和云暝一路急匆匆地穿过长廊,才发现大厅里异常空旷,除了几名护卫以外,只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无论何时何地,皇帝的外表永远如冰霜般无懈可击。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织着秘银的长袍委地,高领外套勾勒出优雅的身形。大厅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如同月光照亮山峰的雪顶,冰冷华美,不近人情。 远远看见那个银色的身影,洛纱赶紧一路小跑,朝他跑过去。 寂静的起降站里,只有她的高跟凉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周围除了陆笙和盛宜秋这种熟人以外还有卫队,洛纱本来以为皇帝会和她保持一点距离,然而皇帝居然张开双臂,将她直接拥入了怀中。 一夜之间,她蓬松的卷发梳成了精致的鱼骨辫,裙子也换了一身轻巧日常的款式。 终于把女孩抱进怀里的一瞬,从得知消息就始终悬在心头的焦躁终于平息下去。皇帝开口: “纱纱——” “陛下——”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却又同时顿住。 洛纱本来就心虚,见皇帝开口就立刻光速闭嘴。而皇帝的话音戛然而止是因为…… 怀里的少女软软贴在他身上,这么近的距离,他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身上带着另一个哨兵的信息素。 几乎已经无法掩盖的气息,像一根尖针一样狠狠刺在了皇帝紧绷的神经上。 这么强烈的存在感,几乎只有一种可能! “陛下。”另一边,他的弟弟从容地走了过来,单膝跪地,向他行礼。 “我和洛纱结合了。” ———— 弟弟其实从来都很有当三的自觉( 但是同时,他也深谙怎么在哥哥的雷区蹦迪( -- 40静音室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起降站像是陷入了冰窖之中。 洛纱、陆笙、盛宜秋三个人的脸顿时五颜六色十分精彩,而皇帝冷淡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冷冷看着自己单膝跪地的弟弟。 可怕的沉默中,皇帝一言不发,忽然把洛纱打横抱起! 心脏正在狂跳,陡然被抱起来,洛纱差点尖叫出声,好在她理智尚在,又活生生地咽了回去。而男人面沉如水地抱着她,已经大步流星地转身朝军港外走去。 皇帝来军港是非常仓促的行程,只带了一艘护卫舰。秘书和医疗组长来的时候原本是跟皇帝坐同一架轨道飞行器的,然而陛下抱着洛纱登舰,他人才进去,背后的舱门立刻合拢,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看清。 “砰”的一声巨响,他跟上来的下属们和云暝全部都被关在了外面。 洛纱吓了一跳,心想还好大家都是练过的,不然这一下恐怕鼻子不保。 虽说进入结合阶段之后,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但洛纱怎么也没想到云暝居然敢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一路上紧张得魂都快飞了。 少女几度想开口,悄悄觑了一眼抱着自己的男人的表情,又觉得还是闭嘴为佳。 虽然皇帝冷淡的神情永远不变,但洛纱自问还是比较乖觉的,能分得清“心情不错的面无表情”和“怒火滔天的面无表情”。然而皇帝似乎也没有要质问她什么的意思,一路上沉默如冰,寂静如死的舱内,只有洛纱的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 从军港到皇宫将近几百公里的距离,近地轨道飞行器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 飞行器在皇宫外降落,皇帝抱着洛纱大步穿过殿前广场,甚至没有叫悬浮车。 直到一处有点陌生的建筑前,他才停下,把怀里的少女放了下来。 洛纱刚编好的鱼骨辫已经在他怀里蹭得散开了,系头发的丝带还缠在皇帝手臂上,她也不敢要回来,赶紧两步蹿到一边,和匆匆跟上来的下属们站在一起。 皇帝居高临下地站在阶前。 即使气氛已经紧张得几乎凝固,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唯有银眸中金属般的冷光,显示出他的心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稳定。 片刻的沉默,在如此压抑可怕的空气里变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众人冷汗都快流下来了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说了整个早上的第一句话: “盛宜秋。” 两位卧龙凤雏都还在场,医疗组长没想到第一个被点名的居然会是自己。盛宜秋顿时后背寒毛直竖,“在!” 皇帝的声音冰冷镇定,“带她去做检查,有任何伤势都向我汇报。” “是!” “陆笙。” “在!” “今日的接见全部推迟到晚上,下午的会议让聂成和陈真凝代理。” “是!” 第三句话是说给电子管家的:“从现在开始皇宫戒严,各个功能建筑全部关闭,没有我的命令,禁止任何人进出。” 洛纱正在全神贯注地祈祷自己能变成透明的,结果她把嘴闭得很紧,旁边却突然响起了自己的声音。电子管家又不必顾忌氛围如何,立刻用少女甜美含笑的声音回应:“是,陛下。” “纱纱。” 洛纱吓得一缩脑袋,没想到自己在盛宜秋那里被安排过之后还会再被点一次名。 “你跟着盛宜秋去休息。” “是!” “你,”毫无感情的眼神转向在场的最后一个人,他的亲弟弟。 “跟我过来。” 这间宫殿占地面积极大,内部举架很高,相当空旷。 上溯到极其久远的历史,帝国的王子们犯错时会被关在这里禁闭思过,不过在这个年代,这里已经只具纪念意义。 云曜绝不是一个和颜悦色的长辈,但也从来不是会使用体罚的人,这么多年来,他很少出手责罚弟弟,弟弟也极少让他失望。 皇帝端坐下来。 对云曜这样的人来说,表达愤怒根本无需依靠暴力或者怒吼,他连平静的凝视都会使人发噤。此时此刻,他仿佛正压抑酝酿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 “解释。” 云暝看着他,“在说任何事之前,我想您应该也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纱纱只是不懂怎么拒绝。” “当然是你的错。”皇帝声音冷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被调到她身边的第十九天。” 皇帝闭了闭眼,兄弟二人的记忆力都异常出色,他发现自己完全知道那是哪一天,甚至能清晰地想起,那一天下午,纱纱来过他这里。 而他弟弟的声音还在平静地继续,就好像只是在奉命述职。“那天我发生了向导素抵抗,她不忍心我这样,就安抚了我。第二天我就去白塔提交了结合申请,我们的匹配率达到92%,可是申请还是没有通过。我那时已经意识到她身上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但直到她遇袭,我才真正确定她身后的人是你。” 皇帝重重吸了一口气。 “她结合热的那一次——” “是我,那天我刚和她做过。” 银色的眼眸缓缓睁开,皇帝站起身来。 砰!!! 一拳重重砸在云暝胸口! 哨兵暴怒之下爆发出来的力量犹如攻城槌。云暝不闪不避地接了这一拳,整个人几乎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喉间几乎立刻就有血涌出来,云暝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肋骨可能都被打断了两根。 有脚步声正在朝他接近,皇帝朝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这是我第一次打你。”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在她遇袭之后,你已经知道洛纱是我的向导,你还敢——” “哥哥,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云暝站直身体,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条斯理、语气尊敬地开口。“直到现在,洛纱都没有真正进入过您的精神域,可是她已经与我结合了。所以实际上……” 银眸里闪烁着异样的亮光,“……她,好像应该算是我的向导才对吧?” 良久的沉默,像冰川期重新降临人世。 再开口时,皇帝却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起了无关的话题。 “你早就知道,我曾经感知失控过,是吗?” 他抬起手,将华贵美丽的银色披风扔在地上。 “那就不要指望我手下留情了。” 下一秒,携着劲风的一拳直接挥向了云暝的脸! 几乎就在同一个刹那,云暝贴着墙壁闪身,那一拳贴着他的脸擦了过去。 一击不中,皇帝身形轻盈得像是被风吹动,而云暝同时也在转身,在一个眨眼的转瞬里,两人已经扑向了对方! 虽然身为哨兵,但皇帝从未进入过白塔就读,而是由先皇夫妇请来的精锐指导。 他与弟弟的路数截然不同! 皇帝的攻势来自于无数名师的倾心指点,云暝的身手则来自白塔的训练与多年矿区生活的磨砺,一个飘逸鬼魅,一个迅捷如风。 在这样的搏斗中,双方都没有留手,他们也无法留手。如此级别的哨兵的对抗中,哪怕反应慢了一瞬,都会被对方拧断脖子。 两人蹬着墙壁和地面,借助冲力扑向彼此,又很快一触即分,短暂的几个刹那里已经交手数次。两个哨兵的身形像蜻蜓轻盈地掠过,而空气中却在爆发出的一连串恐怖的巨响,几乎有火星迸溅出来。 两个影子以常人几乎无法想象的高速猛烈冲撞,带起的气流宛如一场飓风。 空气中,巨大的压力一触即发。两个可怕的哨兵精神域正在正面对抗,雪色与黑色的豹子绕着圆圈踱步对峙,向彼此露出獠牙与利爪。 接触战很快转为缠斗,两双极其相似的银色眼睛狠狠地盯着对方,毫不留情地向对方挥拳。人类已经走入星际时代,可在如此暴怒的时刻,他们能够依赖的手段也唯有最原始的、拳拳到肉的搏斗。 两个人终于停下不动的时候,云曜用膝盖压制住弟弟的双腿,跪姿俯身前倾,一手紧紧扼住了弟弟的喉咙。 在兄弟的搏斗间,是兄长占了上风。 “你什么意思?”皇帝冷冷看着弟弟,双眼冷如深潭,“你真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最后决定胜负的一瞬,云暝没有躲闪,而是任由皇帝挟着风声将他重重掼在地上。 咽喉受制于人,云暝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哨兵喘息着望向自己的兄长,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我并没有想要抢走她,哥哥。” 皇帝冷冷盯着他,而云暝笑着继续说,“您离不开她,这件事我们三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而我只是想要与您分享。” 又是一拳重重地砸在他脸上,“你,和我分享,我的向导?” “是我做错了事,您有什么怒火,我都愿意承担。但是,我和洛纱已经结合了,哥哥。无论您愿不愿意承认,这已经是不可分割的关系……”云暝唇角扬起,毫不畏惧。“我不准备抢走‘您的向导’,但现在,她已经选择了我成为她的哨兵。” “已经发生过的事,您也没法改变,不是吗?而且,说到底,这件事情我们两个谁说了都不算,您不妨问问洛纱,她心里认为她的哨兵是谁?” 他看着哥哥,平静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毕竟,从一开始,是您把我送到她身边的。” “滚。”皇帝说。 “滚出去,”几秒后,他又重复了一次,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回第七舰队去。”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缓缓离开了云暝的脖颈。 皇帝站直身体。 “下次你再敢出现在她身边,我不保证我不会亲手杀了你。” * “一般来说,你的这种情况,我们称之为活该。” 浓缩薄荷和夜香草纯露在烛焰上蒸发,清淡幽远的香气在整个医疗室内弥漫开来。盛宜秋陷在巨大的扶手椅里,戴着紫色美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少女。 没有何颂声或者云暝给她梳头发,洛纱的一头卷发很快就在椅背上蹭的乱蓬蓬。 她伤心地盯着地面,像每一个早恋被抓了现行的无知未成年一样狡辩:“我不是故意的呀,谁知道陛下会亲自来接我……” 盛宜秋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简直得去吃点降血压药。 “我也挺佩服你的,真的。能把陛下气成这样,你还是头一个。” 她领衔陛下的私人医疗组将近十年,这个人永远比冰雕还要平静,情绪控制滴水不漏,只是涉及到洛纱的事情,陛下根本没法用平时的状态去估计。 盛组长本事再大也治不了恋爱脑,更治不了正在暴怒的恋爱脑。 洛纱眼泪汪汪,“这,这我怎么办?” 盛宜秋没好气地翻白眼:“别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出轨?” 话虽如此,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惴惴不安。盛宜秋端了杯番茄汁,面沉如水地慢慢喝了一口。 时钟已经快指向了九点,陛下那边依然杳无音讯,也没有任何命令传来。皇宫整体戒严,她连医疗室都出不了,也没法打探消息。洛纱和云暝这对奸夫淫妇固然可恶,可她自己也是有知情不报的欺君之罪啊!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陛下和云暝在干什么?就算发再大的火,需要用这么久吗? “这都两个小时了……”洛纱毫无看眼色的自觉,指指时钟,在医疗组长不安的心头火上浇油。“陛下和云暝到底在干嘛啊?发多大的火要这么久呀?” 番茄汁险些呛在喉咙里,盛宜秋大怒,“关你什么事!陛下干嘛还要向你汇报吗!” 然而发完了火,她也罕见地陷入了毫无办法的状态。 两个人面对面地陷在扶手椅里,各怀心思,愁眉苦脸地对望,直到洛纱的终端上,电子管家的铃声响了起来。 电子管家礼貌地说道:“洛小姐,陛下在静音室等您,请您过去一趟。” 静音室!! 洛纱和盛宜秋闪电般地对视一眼,看清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静音室是一种特殊的房间,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光线、气味和声音,只有照度极低的光和随机播放的白噪声。 一般来说,静音室是用来给濒临失控的哨兵进行静默疗养的地方,只在白塔的医学机构里设置,能让哨兵保持相对稳定的状态。 皇宫里秘密设置了静音室,是因为陛下曾经感知失控过。不过,从他遇到洛纱之后,这个房间就一直属于空置状态。 洛纱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一把抓住盛宜秋的袖子,“我我我我,我会挨打吗?” 这得气成什么样了? 她现在过去……真的不会出事吗…… 医者的强大职业素质压过了一切,盛宜秋霍然起身:“我也过去。” 然而电子管家没有一丝停顿,已经礼貌地拒绝:“陛下请的只有洛小姐一个人。” ———— 陛下,见熊孩子之前先自己去冷静一会。 弟弟当三,真的很茶言茶语,理直气壮( -- 41我没有怪你 在此以前,洛纱从没有亲身进过静音室。 感知失控时,哨兵具有非常强的攻击性,任何一点轻微的扰动都可能使他们做出不可控的攻击行为。 洛纱知道静音室里是设有拘束椅的,用手铐和脚镣束缚住哨兵的身体,防止他们在失控时发狂。比起疗养来说,静音室更重要的作用是拘禁。 医疗室到静音室的距离很近,这是因为当年皇帝濒临失控的时候,每天除了工作时间,全部待在静音室里,需要让盛宜秋能及时监控他的状态。 短短一段路,洛纱走了整整十分钟。 认错认不对的后果只怕比马屁拍错还恐怖,陛下发了这么大的火,她感觉自己得先想好怎么承认错误。 然而想了又想,洛纱还是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陛下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奉为圭臬、认真执行了…… 云暝的事她是没说,可是那是因为陛下没问呀,陛下如果问了的话她绝对就说了! 透过单向玻璃,洛纱悄悄瞄了一眼静音室内的情况。皇帝正端坐在静音室中央,那本来是应该是一把拘束椅,不过,此刻上面的所有镣铐都没有启用,变成了一把普通的椅子。 大门识别了她的虹膜,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打开,洛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端坐在拘束椅上的皇帝背对着她,只淡淡道:“过来。” 洛纱磨磨蹭蹭地拖着脚步挪过去,细声细气道:“陛……陛下……” 哨兵静静抬眼看她。 虽然来的路上已经反复默念了好几次“我没有做错,这不是出轨”,但是真正站在陛下面前,面对着这张美貌惊人的脸,被他冰冷的银眸一盯,洛纱打了一上午的腹稿立刻全忘了,心里只剩下紧张。 陛下现在坐着,她站在这合适吗? 她要不要跪下?算了,她简直想趴下…… 陛下没有说话,只抬了抬手,可变形材料的拘束椅很快延展重组成一张沙发。 洛纱还在反思,手腕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随即一股大力传来,她被直接拽进了皇帝怀里。 洛纱坐在他腿上,头靠在皇帝胸前。 被这股冰冷的气息包裹着,看不到陛下的脸,她的紧张顿时稍微少了一点。 不管陛下是因为什么生气,洛纱感觉自己还是抓紧时间承认错误比较好。洛纱鼓足勇气想说话,然而,大概是因为实在太紧张,开口的瞬间,她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滚了下来,声音里含着颤抖的哭腔: “陛下,对……对不——” “我没有怪你。” 洛纱的“对不起”说到一半,诡异地卡在了半空中。 “……啊?” “这件事全部是云暝的错。” “……呃?”少女吸了一下鼻子。 “你年纪还小,太不成熟,受到引诱是很容易的。”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封一般平静,“我不会为这样的事责备你。” “……哈?” 洛纱感觉自己已经理解不了他在说什么了。 皇帝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也是我的疏忽,没有仔细甄别派到你身边的人。” 被他几句话说得险些大脑当机,洛纱呆了半晌,才意识到他的话里包含一个很陌生的信息。“派到我身边的人?” “云暝,”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皇帝的声音冰凉淡静,没有一丝提起唯一血亲的温情。“他是我的亲弟弟,也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不在皇宫里的时候,只有他跟在你身边保护,我才能放心。我把他派到你身边,没想到是引狼入室。” 原来云暝不是搬到她隔壁的邻居。 他是陛下派来的吗?他怎么从来没说过? 不过这些现在都属于无关紧要的小事,透过捂着脸的指缝,洛纱偷偷抬眼去瞄陛下,而他也正低头,银眸平静地看着怀里的少女。 “好了,别哭了,纱纱。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用向我解释什么。” 洛纱……哭得停不下来了。 一般来说,影视剧里说“你不用解释了”的时候,都是表示“再不交代清楚你就完了”吧? 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云暝的事呢…… “我,我今晚不是为了这个出去的……”少女绞尽脑汁,抽噎着开口,“我是去卡巴拉生命树的基地执行任务,而且我表现很好,林将军和——”洛纱明智地把后面那个名字咽了回去,“林将军还说会给我写一封表彰信呢……”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看洛纱哭得断断续续,皇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我已经看过了行动报告。你以前没出过母星,这种特殊行动,你想去也正常。” 为什么……她感觉…… 陛下好像比她自己还会给她找理由…… “我已经说了不怪你,别哭。” 也许是因为陛下的手正一下一下地在自己头顶抚摸,也许是因为他的另一只手始终轻柔地抱着自己,洛纱很快平静了下来。 陛下是真的一点也不准备责怪她吗? 紧绷了几个小时的心弦陡然放松,洛纱心里一时间只剩下敬佩和仰慕,一时又想自己真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陛下这么宽广的心胸怎么会和她一般见识? 见她终于不再哭了,皇帝把她从怀里放了下来。洛纱后背靠在沙发的扶手上,男人丝缎般柔顺美丽的长发从他臂弯间垂下,扫在她手臂上。 皇帝平静地看着她,说道:“你想回家是吗?既然卡巴拉生命树的人都已经抓住,你想回去就可以回去,但以后要经常过来。” “是!谢谢陛下!”洛纱猛点头,眼睛里已经快有星星在闪。 “我会给你安排新的护卫。”皇帝说,“出母星的事不用着急,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试着安抚我,结合的事不用等到你成年。” “是!”洛纱继续猛点头,已经完全忘了纠结要和陛下结合的事。 冰冷的银眸盯了她半晌,皇帝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淡淡道:“好孩子。” 以前陛下一般只在极餍足放松的时候才会这样叫她,洛纱悬在心口的这股气一下子就松了下来,感觉一级警报大概已经可以就此解除。 几个小时内大起大落又陡然放松,少女沉浸在庆幸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皇帝的手正按在她肩上,慢条斯理地扯开她的外套和裙子。 洛纱回过神来的时候,几秒钟之内,她已经被陛下剥得干干净净。 少女身体后仰,靠在沙发的角落里。这个姿势,她被迫微微挺胸,小巧柔软的胸乳裸露在空气中,更糟糕的是,男人正在抓住她的脚踝,分开两条细白的腿,让她的腿心完全暴露出来。 她已经清洗过,可是软嫩的腿心仍然泛着不自然的红肿。两片花瓣微微翕张着,被过度疼爱的小花穴尚不能完全合拢,足见她在几个小时之前曾经经历过多么激烈的性爱。 陡然降临的沉默里,皇帝的语气依然听不出喜怒:“你们做了?” 洛纱呆呆地看着他。 她刚刚感觉自己彻底逃过一劫,还处于得意忘形阶段,完全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一出,一时间人都快傻了。 “我我,这个,我就是,”她语无伦次地解释,“其实我,我就是帮个忙,没什么别的意思,毕竟安抚哨兵就是助人为乐嘛,就像我和您那样,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洛纱的话音戛然而止,因她面前的男人正在缓缓抬起头,冰冷的银眸里闪烁着异样的亮光。 “……你说什么?” ———— 陛下,为了防止对熊孩子发火,自己冷静了两个小时,调理好了。 陛下,又被她气死了。 跟大家说句抱歉,最近真的很忙,现在真的是见缝插针地找时间才能维持住隔日更,不是不想加更,实在是没空写呜呜……鞠躬,后面有时间一定会补回来。 -- 42服务关系 洛纱本来就不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被陛下一盯更是紧张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皇帝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看少女眼神躲闪,又重新问了一次。“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洛纱立刻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和云暝也就罢了,和皇帝陛下怎么能说是助人为乐?她居然冒昧地把陛下跟云暝作比,这也太失礼了,陛下当然会不高兴,都怪她说话不过脑子…… 少女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瞄着皇帝,支支吾吾地改口,“服,服务关系?” 皇帝原本微微倾着身体挤在她双腿之间,闻言居然坐直了身体,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那双银色的眼睛直直逼视着她,似乎正压抑着某种情绪,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说,我们是,服务关系?” 这下,即使以洛纱察言观色的水平,也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也不对?! 那到底是什么关系? 洛纱顿时欲哭无泪,感觉靠自己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于是只好细声细气地说:“那,那应该是什么关系呢?您说,我一定记住……” 就在那一刻,洛纱注意到,陛下的表情变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他永远冰封一样的美丽面容上,出现了面无表情以外的神色。 那双玻璃般冰冷镇定的银眸里,此刻瞳仁正在微微颤抖着,含着某种不可置信的失落—— 是的,失落,洛纱从未想过这样脆弱的词语可以用来形容陛下。 陛下静静地看着她,明明和一瞬之前比起来,他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一尊艺术家精心雕刻的冰雕,可是此刻他的眼睛里…… 就像常年积雪的火山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地下炽热燃烧的熔岩,陛下眼中,是一种几乎令她无法呼吸的落寞。 “你一直……把这当成服务?” 平心而论,在床上确实是她受陛下照顾多。看着陛下的表情,洛纱意识到自己不但没有说出正确的话,似乎还在越描越黑。她呆呆望着陛下,竭力想要找补:“对不起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 而陛下好像根本没有在听她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闭了闭眼睛,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缓缓说道:“原来你从来都不喜欢我。” 啊?! 她把陛下的海报贴在床头天天欣赏的时候,陛下还不知道世界上有洛纱这号人呢。 她对陛下的爱戴之心,绝对是日月可鉴呀! 感觉自己的一片赤诚忠心被质疑,洛纱顿时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失不失礼的事情,她赶紧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一把抓住陛下的袖子,一边拍着胸脯掷地有声地表忠心:“不不不,陛下,这是个误会,您肯定误会了,我绝对永远爱戴您呀!” 她已经爬得这么近,男人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洛纱睁大眼睛抬头望他,却只看到了他微微紧绷着的下颌线条。 “你不用害怕。”皇帝平静地说,甚至抬起手在她后背上象征性地抚了抚,“我不会强迫你,我——” 就好像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样,皇帝霍然站了起来,挣脱了少女抓着他袖子的手。 皇帝微微侧身背对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洛纱以为他会拂袖而去,可他只是沉默地将胸针别回领口。 只是几个呼吸的刹那,他好像彻底变成了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我先走了,你回去休息吧。” “等等,陛下?!” 从走进静音室的门开始,陛下说的每一句话都超乎她的预料,他一点也不因为云暝的事情责怪她,本来她都觉得这事过去了,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谈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好像是从那个什么“服务关系”开始的…… 陛下甚至没有叫机器人管家,已经自己重新系好了披风,居然真的是要走的样子。洛纱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他披风的后摆,急声解释:“陛下,您真的误会了!” 陛下的披风织着华贵的秘银,她手上当然没敢用什么力气,只是轻轻捏住了一小块布料。然而男人却应声停下,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她。 他没有说话,但洛纱知道自己得赶紧解释点什么,于是硬着头皮道:“我说服,服务关系,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您,您之前感知失控了嘛,既然只有我能帮您,那我肯定会全力以赴随叫随到。这个服务关系,说的是我自己,之前都是您照顾我更多,为了更好地安抚您,我也需要培养一流的服务精神和服务意识……” 被皇帝直直盯着,洛纱感觉自己能把这段话一口气说完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而且自认为解释得还颇有道理,一时间简直想给自己鼓掌。 见皇帝好像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室内几乎凝滞的沉重空气也终于放松了一点,洛纱眨着眼睛瞄他的表情,赶紧再接再厉。 少女挥了挥手腕调出自己的终端设备,柔性屏幕亮起,洛纱飞快地划了几张图片,把自己的购买订单给他看。“而且我真的没有不喜欢您,您看,我每年都排队买用您做封面的限量款台历!” 皇帝低头看了看,第一眼注意到的却不是那几张印着他自己侧颜的特写。 他指了指置顶联系人。 他自己银色的头像后跟着一串备注,o?·¥???èμ。 “这是什么意思?” …… ……………… 忘了这一茬了! 洛纱的脸都快绿了。 “这个,这个,”她急中生智,“这个是……我自创的密文!” 虽然是她脸滚键盘打出来的,不过她又没说具体是什么意思,这不算欺骗陛下吧! 终端上的图片飞快地滑过,全部都是洛纱的购买订单。 从她十一岁那一年开始,纪念品商店卖的海报、日历和各种电子周边,按年份类别排得清清楚楚,全部是官方发布的皇帝照片,端严美丽,宛然若神。 不过其实,从十五岁之后,她就不再自己收集他在各种新闻媒体里的大特写图片了……但反正陛下又不会发现。 洛纱悄悄觑着他的脸,感觉皇帝冰封一样的面容略有软化,于是大着胆子向前爬了一步,跪在沙发边缘,轻轻抓住皇帝腰两边的衣服。 “所以,所以我说陛下您肯定是误会了!陛下就不要生气了吧……” 他穿戴华贵整齐,怀里的少女却浑身赤裸,乌溜溜、晶亮亮的眼睛微微睁大,正充满忐忑地看着他,白皙的手臂有点犹豫地搭在他腰间,力度极轻,却一直没有松开。 被她这样看着,皇帝一时间有再多话也都堵在了喉间,只有认输。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一天一变,他面对再多的军政要事也能泰然自若,却摸不清一颗年轻跳脱的心。 她到底是怎么想他。 本以为正在按部就班发展的关系陡然回到原点,但此时此刻,这双柔软的手臂此刻正主动拥抱着他,随着她贴近,他胸腔里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愤怒和伤痛正在缓缓沉入海面以下。 他是否该为此感到庆幸,或是…… 皇帝胸臆中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良久的沉默中,他闭上了眼睛,用双手轻轻环住少女赤裸的脊背。 * 陛下到底生不生气了呢…… 他既没有发火也没有转身就走,足见自己这几段话说得非常有水平,但是,但是—— 洛纱咬着下唇,双手按在地面,感觉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随着陛下下令,静音室冰冷光滑的地板上很快铺好了柔软亲肤的长毛地毯。 他们不是没有用过后入的姿势,不过那次她还在结合热中,只知道呻吟哭叫。而这一次,被进入的感觉异常鲜明,她能无比清晰地感到,背后男人的肉茎是怎么捅开小穴,深深插进她体内。 皇帝罕见地没怎么做前戏,不过好在她刚被他弟弟操过几个小时,反复高潮之后的身体非常敏感,微微红肿的小穴软嫩湿润,顶入异常顺滑。 洛纱跪趴在地上,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地毯柔软的长毛,一只手撩开她后颈披散的头发,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她裸露的后颈。 皇帝爱抚她的动作很轻,身下却并非如此。 为了最大限度地用白噪声包围哨兵,静音室的墙壁到处都是回音墙设计,而此刻,这让肉体相撞发出的淫靡响声几乎回响在四面八方。洛纱满脸通红,被顶撞得几乎往前爬了几步,嘴里的声音也已经变了调。 “叫出来。”见她咬着下唇竭力忍耐,背后的男人淡淡开口。 -- 43真不生气啦? 十六岁的少女,身材正在抽条,脸上的婴儿肥却还没有完全消去,乌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天真,只会让人觉得柔软可爱。 明明还是个小孩子。 然而此时,她跪趴在地毯上,小屁股高高撅起,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淫靡。 皇帝的衣服太华丽复杂,此前他只不耐烦地扯开了下摆,上身还穿戴整齐,依然宛如一尊端严凛然的雕塑,可是此刻,他双手扶在少女腰间,粗大的肉茎深深捅进小穴,正在她体内凶狠地冲撞进出。 被插入、被操开、被撑满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洛纱一时间双目失神。他们做过很多次爱,可这是第一次,她背对着陛下,却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陛下正在…… 陛下。她从小行礼仰望,在新闻媒体里看到时都会屏住呼吸,姿神端严,令人只敢敬畏爱戴的皇帝陛下…… 现在骑在她身上,正在操她。 这个字眼划过脑海的一瞬,洛纱的脑子几乎都快停转了。 明明来之前就能猜到陛下很有可能会和她做爱,而且也知道他盛怒之下多半做得狠,可是真到撅起屁股挨操的时候,洛纱还是觉得自己被撑得小腹都快鼓起一块。 少女被狰狞的性器捅得不住乱扭,几次被顶得往前爬,又被抓着脚踝拖回皇帝胯下。腹中越发涨麻,小穴吃力地含着肉茎,被撑得一丝缝隙也无。洛纱甚至能感受到陛下每根青筋的形状,还有龟棱是如何在她甬道里碾磨。 被这么又重又急地操弄着,少女下腹早就酸麻一片,然而陛下的手却忽然按在她小腹上,用巧劲轻轻一碾。 一股尖锐的快感顺着被挤压的花径直蹿上来,洛纱咬住下唇的齿关一松,几乎已经抑制不住的呻吟立刻溢出,混在肉体撞击的拍打声里,被静音室的回音墙反得四面八方都是。 “陛下…啊啊——” “疼的话就说出来。”身后的男人语气平静。 少女眼神迷离,一边胡乱哭泣,一边双腿软软无力地往下滑。皇帝太了解她身体的敏感点,此刻专心对着那个隐秘的点进攻,她很快就被剧烈的快感冲击得语不成声。第一次高潮来得很快,幼嫩柔软的花户上湿得一塌糊涂,沾满了晶亮滑腻的爱液和激烈撞击中打出的白沫。 不知何时她被翻了个身,皇帝将她双腿折起分成M形,洛纱原本以为自己会直接仰倒枕在地毯上,然而身后却忽然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支撑起来,让她上半身倚靠在上面。 完全被哨兵信息素包裹在内的同时,洛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那只雪豹…… 啊啊啊啊啊!! 后背陷进精神体雪豹厚实温暖的皮毛中,面前的男人却在欺身压下,性器异常深入地插进体内,他丝缎般顺滑的长发垂落在少女锁骨上,低下头凝视着她。 “纱纱。”他低声说。 皇帝的语气一贯是冷冰冰的,像大理石一样冷淡稳定,而此刻他的声音很低,好像来自胸腔的共鸣,她居然从中听出了几分柔和,而这样的声音在轻轻念着的是她的名字,洛纱一时间骨头都快酥了一半。 他没再多说什么,但她神奇地理解了陛下的意思,洛纱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两人的额头轻轻贴在一起。 她在一瞬间沉入了一个不存在的世界。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陛下的精神域。 尽管初夜留下的恐惧还没完全忘却,但这却是洛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陛下曾经感知失控过。 他的精神域像是早春的雪山湖,平静冰封的表面下涌动着汹涌的暗流,只需一个极小的契机便会崩裂。某种暴烈的力量正在整个空间里席卷回旋,如同雪原上的烈风,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 洛纱抬起手,轻轻覆在了皇帝眼前。 和煦的光芒从天外照入,雪化风歇,温柔的向导素宛如水流缓缓漫过整个空间,将他彻底浸没。 皇帝在慢慢睁开眼睛。 眼睫轻颤着刮过她的掌心,宛如羽毛。洛纱徐徐张开五指,静音室的光线透过她指间的缝隙照入他的眼帘,直到那双银色的眼睛完全睁开。 第一次安抚皇帝,洛纱居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大概是因为她在云暝那里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可以很巧妙地避开记忆,只让那些暴烈的意识平息下来。 “纱纱……”有人在耳边叫着她的名字,少女全副心思都集中于精神域中,甚至没有意识到身上男人操弄的速度正在变得越来越快。 最后一股精液内射进子宫,皇帝才喘息着从她身体里退出来,却久久拥着她没有松开。 骤然失去粗壮的性器,少女的小穴一时还不能完全合拢,可怜兮兮地吐着精液。 可变形材料重组成一张扶手椅,洛纱抱着膝盖靠坐在皇帝身边。从精神域里退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少女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她只在教学纪录里看到过那些感知失控的哨兵,也知道他们的精神域与正常的哨兵有所不同,然而真正进入这样的精神域安抚,给她造成的刺激比如此激烈的性爱还要大。 如果说与云暝结合是两条河流的交融,那么在陛下的精神域里,她感受到了异常强烈的索求…… 在陛下的精神域里,她是光与水……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陛下……呜呜……” 洛纱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不过好像她一到皇帝面前就特别爱哭,也许是因为小孩子的天性总是能敏锐地发现怎么跟人撒娇耍赖。 在陛下面前,眼泪好像特别好用,只要她一哭,陛下就总是会对她异常宽容,说百依百顺也不为过。 果不其然,皇帝立刻把她抱进怀里摸着头发安慰,“好孩子,怎么又哭了?” 反正腿本来也合不拢,洛纱索性把腿环在皇帝腰间。她也形容不出精神域安抚的感受,只好换另一件事来说,“您怎么全都射进来了……” “不喜欢这样?” “不是,就是好多,要装不下了……” 那些乳白的液体现在还在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流呢! 洛纱感觉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听在皇帝耳中是什么效果。男人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平静道: “你这样我会想再做一次,纱纱。” “可是真的好累,做不动了……”洛纱嘟着嘴巴往他怀里钻,皇帝低低笑了笑,把下巴搭在少女柔软的发顶,“不做,只是抱你一会。” 洛纱想了想,抓着他胸口的布料问道:“您不生气了吧?” “不生气了。” “真不生气啦?” “我对你说过的话有哪一句不算数?”男人一只手搭在金属扶手上,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别哭,这样眼睛会痛。” 对于陛下的一言九鼎,洛纱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说不生气,那肯定就是不生气了。 刚做完时一贯是洛纱胆子最大的时候,她靠在皇帝胸前,一边把眼泪蹭在他胸口昂贵华丽的布料上,一边问道:“那,那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皇帝指腹在她眼睑下轻柔地摩梭着,“想要什么吗?你说。” 洛纱顿了顿,用自己觉得最若无其事的语气开口: “那个,您,您也不要怪云暝了吧?” 陛下从头到尾都没对她说一句重话,但他滔天的怒火肯定得有个去处,既然没在她这里发火,那云暝估计要背黑锅,洛纱感觉自己还是得讲点义气,趁陛下不生气劝他两句。 刚才陛下气成那样都被她劝好了,少女认为自己今天发挥出色,应该趁热打铁。于是她想了想,细声说: “这个,其实,向导素抵抗真的很难受的,云暝想有向导安抚,也是人之常情,他之前不知道我们关系的时候,去白塔开过一份结合建议证明,说我和他的匹配率特别高,他可能信了这个,所以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您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咔吧一声巨响,金属扶手被皇帝生生掰断了,当啷坠落在地。 洛纱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眼前一阵旋转,皇帝已经抱着她站了起来。 陛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好几秒,才用异常平静的语气开口: “我们需要谈谈。先去清洗一下,纱纱。” 少女在浴室里待的时间比想象得要久很多。皇帝已经换好了衣服,她却迟迟没有出来。 指节一下下敲在沙发的扶手上,皇帝面沉如水,双腿交迭。 在等待她的时间里,还有另外一件事是他想要确认的…… o?·¥???èμ,这是纱纱的终端上给他的备注。 皇帝对电子管家下令:“对比这串字符。” 任何的密文都不可能是凭空设计出来的,一定参考着一定的规则和现有的符号对应。古地球时代,人类就已经通过海量的计算破译出一些已经消失的死语言。就算这串字符是洛纱自己创造的密文,但所有字符都是现有的,在电子管家强大的算力下破译应该很简单。 然而足足用了十几秒,电子管家才回答道:“通用标准密文库37283种,网络密文库156275种……全部对比完毕,无法破译。” “怎么回事?” “这串字符太短,您给出的信息实在太少了,”电子管家歉意地回答,“您可以提供一些可能的意思,这样系统的对比会更精准。” 皇帝沉默了几秒钟,冷冰冰地开口:“男友,或者其他亲密关系昵称。” 这一次连一秒都没有用到,电子管家立刻回答:“对比失败,陛下。” “重新对比,可能含义为皇帝、哨兵,或者我的名字。” “对比失败,陛下。” 电子管家善解人意地微笑着,用少女甜美的声音又补了一刀,“您确定这是一串密文吗?我在搜索引擎里找到了这串字符,它来自一段错误提示乱码的前9位,代表网络无响应。” —— 纱纱:真不生气啦?那我真说了啊? 给陛下一些小小的未成年震撼.jpg -- 44你的哨兵 44 你的哨兵 【盛组长,在吗在吗?】 【不在。】 【不在怎么回的消息?怎么办,陛下说要和我谈谈。】 【能不能先说一下前因后果?和你谈什么?】 【陛下今天本来特别生气嘛,但是我解释了一下就没事了,他都说自己不生气了,然后我就想劝他别和云暝一般见识,他说要和我谈谈。】 【……】 【别不回消息呀,所以该怎么办?】 盛组长高冷地甩给她一个链接。 洛纱打开看了看,那是一篇农业社会的妃子向皇帝倾诉衷肠的文章,叫做《楼东赋》。 洛纱没修过古地球语,只能看一下段落大意。 文章的作者叫梅妃,当时皇帝专宠另一个妃子,对她态度不如往日,梅妃独留楼上,不由得感慨自己生活的冷落寂寥,又回忆曾经与皇帝共度的春花秋月,慨叹现在皇帝的心已经被杨妃夺去,那样美好的日子只怕再也不会重来。 这是什么?谈话指导? 虽然这篇文章真情动人,可谓闻者为之流泪,但洛纱感觉似乎没什么值得参考学习的地方。 云曜陛下怎么能和农业社会的封建领主做比?再说,她现在腿间还流着皇帝的精液,向他哭诉“您的心已经被别人勾走”是不是有点奇怪…… 洛纱疑惑地打字,【你是让我学这篇文章跟陛下说话?】 【不,我是替陛下给你发的,谴责你这种变心人士。】 为了报被拉黑一夜之仇,盛宜秋发完消息就干净利落地把她拖进了黑名单。洛纱发到一半的省略号被拒收,一时间望着终端无语凝噎。 虽然很想长在浴室里,但是到底还是得有出去的时候,四十分钟后,洛纱换了裙子走出浴室时,静音室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两张沙发相对摆放,中间隔了一张温馨的圆茶几。 即使以洛纱的政治知识,也看得出房间内的布置并非“接见”或者“审问”,而真的是“谈心”。不过,皇帝端坐在那里,眼眸微垂,冰霜般的外表无懈可击,自带一种令人敬服的凛然。 洛纱坐在他对面,挺直后背,规规矩矩地把手搭在膝盖上。 “不用紧张。”皇帝淡淡说道,看她还是非常拘谨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要审问你,纱纱。” 洛纱眨着眼睛,噢了一声,不过被皇帝盯着,她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放松,只好向后靠,把自己缩在巨大的沙发里。 皇帝凝视着对面的少女,胸腔中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样的谈话,对洛纱来说非常陌生,对他本人来说也是第一次。 做皇帝时,他习惯于发号施令,每句话从不说第二遍,也从来不需要掰开揉碎地解释什么,下属自然会奉行他的命令。做长辈时,他弟弟几乎不用他开口就能领会他的意图。 在云曜的世界里,还是第一次有需要把话说得又直白又委婉的需求。 用词必须足够温和,否则会把他的小女孩吓到,但表达必须非常清楚,否则纱纱会立刻退进她的心理安全区,不理解或拒绝理解他的意图。 “我们之间,可能一直有些沟通不足的问题,”皇帝平静地开口,“你年纪还太小了,有些事,我们之间理解有出入也很正常。” 这是说她悟性不足的意思吗?洛纱有点羞愧,但是谢天谢地陛下没提云暝的事,看起来还挺心平气和的。洛纱讷讷点头:“噢噢……” “因为第一次的事,我可能一直无意识地给了你很多压力,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陛下……向她道歉? “不不不,”洛纱从点头立刻转为拼命摇头,“您感知失控了呀,这不是您的问题!” 皇帝骨节分明的左手中指上,一颗她亲手切割的蓝色矿石正折射着神秘幽远的色泽。 洛纱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划过一个念头,从她送给陛下这颗堇青石开始,他手指上好像再也没有出现过原来那块华贵闪耀的高能晶钻了。 他静静看着洛纱,道:“我一直想给你足够的时间,不想给你造成什么心理负担,但是现在看来,有些事还是需要先说清楚。” 少女又从摇头转为点头,感觉脑袋都快晃晕了。“您说您说!” 冷冰冰的银眸中没有一丝波动,“我很喜欢你。” 洛纱的头瞬间定格,成了一尊石像。 “我需要你的安抚,也想和你建立稳定的、排他的亲密关系。” 皇帝冷淡的声音停下,室内一时间鸦雀无声。看着面前凝固的少女,云曜继续说道:“当然,这种事不能靠命令。你现在可能……不喜欢我,这也没什么,你不用有压力。” 洛纱呆呆看着皇帝,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基本不转了。 “刚才我问过盛宜秋,她说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想法很多,我了解不够,会惹得你不高兴。所以我希望今后你能亲口对我说。你从来没对我提过什么要求,以后你想要什么,你想我怎样,只要你开口,我都会满足你。” 对……陛下……提……要求? 她没产生幻听吧…… “最后,关于云暝。” 捕捉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洛纱僵硬的头终于转了转,而提起亲弟弟的时候,皇帝的语气没有半个小时前掰断金属扶手的盛怒,也不带一丝温度,好像只是在说起一个陌生人。 “之前的事,我全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但是,今后我如何对待他,将不再只基于帝国皇帝的身份,而是作为你的哨兵。” ———— 高冷都被逼得不得不打直球了,所以说天然呆克一切(手动滑稽 -- 45免疫失效与恋爱咨询 洛纱的暑假就这样在不明不白中开始了。 短短24小时不到,她离家出走、第一次离开母星执行任务、和云暝结合、被陛下抓了个正着,最后又被迎头糊了一脸“我很喜欢你”…… 这个密度的发展,放在电影院里都会被要求拆成上下两部。那天离开静音室的时候,洛纱在平地上都快走出了一种晕船感。 值得庆幸的是,陛下确实言出法随。 他说她可以搬出皇宫,洛纱试探性地向电子管家提了提,电子管家立刻就帮她打包好了行李,还安排了悬浮车送她回家。 当前,首都的新闻已经从资源星系Canaan变成了清剿恐怖组织。在特情处与第七舰队雷霆般的突袭之下,卡巴拉生命树在帝国深藏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几位母星高官受审的影像在街区的巨型屏幕上循环播放。 他们到底是怎么盯上洛纱的,特情处还在加班加点的进行审讯,但对于洛纱本人来说,她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 唯一的问题是,云暝始终联系不上。 从他们飞回母星开始,通讯录里云暝的头像就始终是灰色的。整整一天一夜,他没有回过她的任何消息,洛纱问了电子管家,也没有获知他的去向。 见过陛下之后,他就几乎是人间蒸发了。 回到市郊的家,洛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云暝家敲了门,可那栋小屋早就人去楼空,连院子里的园艺机器人都断了电。 云暝去哪里了呢? 像他突然出现在她家隔壁一样,他又突然地消失了。洛纱几个月来和云暝形影不离,甚至已经是和他结合的向导,但她现在居然找不到联系他的办法。 云暝自己的终端正在漫长的沉默中;他的朋友同事都在第七舰队,她又不认识;他的亲属……还是算了。 就像生活里突然被挖空了一块,洛纱枕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不信云暝会不联系她,难道他是出了什么事吗?可是陛下已经承诺过这次不会对他怎么样…… 骤然离开了朝夕相处的朋友与教官,从皇宫搬出去的第二天,洛纱独自回到了久违的白塔。 这个学期已经接近尾声,她缺课一个半月,其他科学课程的考试可以在线上完成,但体能课必须参加集中考核,洛纱已经错过了考核期,只能去诺曼德的办公室申请补考。 第一次面见这位以严厉着称的教授时,她被从头到尾骂了个遍,然后丢去给云暝特训。但是这次,听她讲完来意,诺曼德教授居然和蔼地朝她笑了笑。 “你不需要补考。” “啊?”洛纱愣住了,“但是,我缺席了期末考核……” “是的,不管有什么理由,我的学生都必须参加期末考核,但有一种情况除外。”诺曼德将手里的材料递给她,“就在今天早上,我收到了这个。” 那居然是一封表彰信。 在这个年代,这封信居然是罕见的纸质手写。 白塔向导洛纱,受紧急征召参与第七舰队特种行动,表现非常出色,专业技能过硬,战斗素质优秀,特此代表我部予以表彰。 洛纱往下看去,信尾签着云暝的名字,熟悉的、凌厉飞扬的笔锋,好像那张永远含笑的脸就在眼前。 云暝居然真的给她写了表彰信。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可能没法回她的消息,却把信直接送到了她的教授手里…… 洛纱顿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握着证书,讷讷问诺曼德教授:“云少将说他是帮您的忙才来做我的教官,您知道他现在去哪了吗?” “抱歉,我不知道。”诺曼德摇了摇头,“不过表彰信送来的时候,他也有私人的口信捎带给你,说他为你的成绩感到骄傲。” “就说了这一句?”洛纱不死心。 “就这一句。”诺曼德推了推无框眼镜,显然没有意识到她关心的是什么,和蔼微笑道:“能在第七舰队拿到表彰信的向导可不多,恭喜你,洛纱。” 就在洛纱拿着表彰信走出白塔的同一时间,医疗组长敲开了皇帝办公室的门。 因为此前对云暝的事知情不报,盛宜秋心里很想和洛纱一起从皇宫跑路,但她要汇报的内容实在事关重大,不得不硬着头皮求见陛下。 皇帝的日程通常在半年甚至一年前就已经定好,除非出现重大特殊事宜不会改变,盛宜秋没来得及和秘书部预约,但她持有的秘密口令拥有高于一切的权限……事关那个女孩的口令,是“星星”。 面见陛下时,盛宜秋虽然还穿着神秘的女巫裙,却不敢再拿腔拿调,空灵飘渺的语气瞬间回归正常。 “陛下。”向端坐的男人行礼后,盛宜秋开口:“今天早上,医疗组完成了卡巴拉生命树积基地突袭行动的设备解析,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当面向您汇报。” 她敲了敲终端,一幅图像投影在墙面的柔性屏幕上。“虽然向导和哨兵的能力本质上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但我们可以从脑电波里观测到精神域的变化。” 盛宜秋指着脑电图中的一条线:“beta波,频率14-30赫兹,在人情绪激动或亢奋时出现,强度和精神域的活动正相关。根据第七舰队提交的报告,洛纱在行动中压制了几个经过生化改造的哨兵,那个瞬间,和她共处一室的所有哨兵,包括我方3人、敌方10人,beta波的强度都瞬间归零。” 接下来要说的内容让盛宜秋很想换个星系生活,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 “收到这份脑电报告之后,今天上午,我从白塔调取了她和……云暝的结合建议报告。他们两个人的匹配率是92%。您还记得您和她的匹配率吗?”盛宜秋赶紧切到下一页,“是94%。” 冷银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屏幕,室内的空气一时间近乎凝固。盛宜秋手指一划,屏幕上翻到了下一份文件,居然还是一份匹配报告。 洛纱和谷新月,匹配率88% 再下一份,洛纱和林士杰,匹配率80%。 再下一份,洛纱和崔殊文,匹配率79%。 医疗组长直接翻到了文件夹的目录。 一整个文件夹里,全部是陌生的名字,这是五百个不同的哨兵和洛纱的匹配报告! 皇帝抬眼,银眸寒冷如冰。 “我从白塔的基因库里随机抽取出了500个哨兵的信息素。”盛宜秋神色郑重,“一般来说,70%的匹配率就已经可以建议结合。但500个哨兵里,能和洛纱达到80%以上匹配率的有408人,达到70%的有492人,没有任何一人低于60%!” “这种现象,大概已经不能称为'匹配'。我更愿意把这比作‘免疫失效’。 您是怎么知道一个向导和您不匹配的呢?那是因为他的向导素无法与您的精神域结合,您的精神域会拒绝他。我们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攻击病毒一样,您的精神域存在天然屏障,会把不匹配的向导阻隔在外。 匹配率高,意味着向导能越过那层屏障,但洛纱不是这样。她的精神域有一种非常奇怪的特性。绝大部分哨兵的'免疫系统'在面对她时都会完全失效,所以她和他们的匹配率都很高。 您刚遇到洛纱的时候,我起初只是觉得您很幸运,在家门口捡到了匹配的向导。后来,发现她精神域强度不同寻常的时候,我就一直有类似的猜想,但直到这次行动,我才能彻底肯定。 只要洛纱想,不管哨兵本人愿不愿意,她都能畅通无阻地进入他们的精神域,进行安抚或者攻击……包括您和您的弟弟在内。” “说实话,洛纱最该去的地方,既不是您的皇宫,也不是矿区,而是帝国科学院的实验室。”盛宜秋忍了又忍,还是按捺不住试探性地开口,“我想,如果您点头,她本人也同意的话,科学院可以对她进行一些侵入性的研究……” 冰冷的声音断然将她打断:“不可能。” 在骤然冰封一般的气氛中,空气中的压力令盛宜秋后背寒毛几乎都在根根直竖。她立刻低头:“对不起,是我失言。” 皇帝冷冷盯了首席医师半晌,才淡淡开口道:“也就是说,洛纱可以和几乎任何一个哨兵结合。” “是这样没错,但如果能结合就代表能产生爱情的话,那您的对手,只怕不止云少将一个。”盛宜秋深谙和上级说话的艺术,立刻巧妙地转移话题,“所以说到底,对您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和她结合,而是和她建立恋爱关系。” 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皇帝冰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从未有过、不易察觉的犹豫:“……她不愿意。” “洛纱才十六岁,您不能用对待成年下属的方式去对待她。少管她,随便她自己出去玩,您要是能陪她玩,那就更好了。”盛宜秋屏住一口气,委婉道,“说到底,您是要做她的恋人,不是她的长辈。在恋人面前,适当放低姿态不是坏事。” “放低姿态?” 医疗组长小心翼翼道:“放低姿态,就是把自己摆在被选择的位置上。其实,‘让她选择什么时候接受您’和‘让她选择自己的恋人’,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但您不必担心,毕竟洛纱其实真的很喜欢您……” 在告退之前,盛宜秋在心里默默补完了后半句:的脸。 洛纱在空荡荡的家里转了几圈,居然罕见地陷入了一种失落又迷茫的状态。俗话说集思广益,洛纱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能一个人纠结,于是抄起了终端给顾景打电话取经。 顾景是她班上关系最好的同学,几个月前就已经赶赴第二舰队进行实训了,现在刚刚解禁。 洛纱抱着终端,期期艾艾:“小景,我有点问题想问你。” 跨星系实时通话有微小的延迟,那边清脆的声音隔了一两秒才传回来,“怎么啦,说吧。” “就是,有个人想和我……”她的情况太复杂,洛纱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感觉怎么说都奇怪,斟酌半天才选择了一个措辞:“想和我谈恋爱,我想问问你怎么办。” “嗯,怎么了?你不喜欢他?” “不是啊,挺喜欢的。” “这人男的女的?干什么的?” “男的,是个哨兵,在母星政府工作。” 顾景噢了一声,显然是误解了她的意思,“已经毕业了啊,是我们的学长吗?哪一届的?” “今年三十二。” “……”通话那边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顾景隔了几秒才缓缓问道:“小洛同学,你的脑子没进水吧?” “哎呀,这个又不是重点。”洛纱赶紧找补,“就是,他前几天突然跟我表……”这个词出口的一瞬间,洛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表白了,所以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顾景的声调顿时拔高,洛纱几乎已经想到她在终端那边拍案而起。“表什么白,年纪都快是你两倍大了!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你还不拒绝他?你看好他什么了?” 这个问题几乎不用经过思考,洛纱诚恳地回答:“长得好看。” 很少有人第一眼亲眼见到陛下时会不短暂地晃神,如此强悍的权势都压不住他慑人的美貌,而久居高位的气势又为他的容貌添了一分锋利的威严,让人不敢生出任何轻慢之心。 但洛纱很快又觉得只用长得好看来形容陛下的优点太轻亵了,赶紧补充:“而且他非常了不起,相当深谋远虑,决策果断——” 不过顾景显然只听进去了第一句,立刻打断她:“有多好看?发张照片来看看。” 洛纱含糊道:“我手头没照片,反正就是云曜陛下那种长相吧,和他长得差不多。” 终端另一边顿时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顾景心平气和道:“三十多岁,和你也没差多少嘛。” “你能不能有点原则?”洛纱缓缓问道。 “在这种级别的美貌面前,犹豫一秒都是对人类多巴胺的不尊重。”顾景幽幽道,“我们班就数你最崇拜皇帝陛下了,有平替和你表白,你居然还下不了决心?” 真是平替还好了呢。 问题是,这是本尊呀!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该是这样,反正不该是恋爱关系。他……我没法想象他和任何人谈恋爱。” “怎么,他社恐?” 好像正好是反过来的那种,皇帝陛下的气势会让每个站在他面前的人都变成社恐…… “谁规定你们该怎么相处了?谈恋爱嘛,是可以磨合的,有什么问题你就主动跟他说,让他改。”顾景打了个哈欠,“就算最后真的合不来,这么好看,你又不吃亏。” 洛纱握着终端,迟疑片刻,终于说出了心里最大的疑虑:“可是,我最近突然发现,我好像……也真的挺喜欢他弟弟的……” 终端里亮了起来,实时影像传输回来。顾景正乘近地飞行器飞过壁立万仞的荒芜星系,逆着光朝她幽幽道:“那你就都试试好了,毕竟他弟弟应该也挺好看的。下次见到这种帅哥,请务必记得介绍给我。” —— 今后的更新应该会固定在两天一更,不更的话会提前请假。 非常感谢大家的珠珠和留言!每一条我都有认真看,最近的评论区真的好欢乐哈哈哈哈 -- 46无线电 离开皇宫的第五天,这个学期正式结束。假期白塔不会再为她们安排课程。洛纱只好就在白塔里脚下发飘地转悠,或者去工作室帮低年级学生调试模拟舱设备。 除了一直联系不上云暝以外,她似乎已经完全回到了平静的白塔生活里——不过这么说也不尽然,因为另一个哨兵好像已经打定主意要在她的生活里留下更多痕迹。 让一位高高在上惯了的皇帝学会“成为未成年少女喜欢的那种男朋友”,实在不是一朝一夕能实现的事情。不过以云曜的行动力,虽然洛纱对他和盛宜秋的谈话毫不知情,但她很快就意识到皇帝陛下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从离开皇宫那天开始,洛纱每天早晨出门时,都会有一个新的礼盒摆在她门前。 里面每天都是些不同的小东西,胸针、挂饰、发卡、项链,全部是工艺精美、造型华丽的稀有金属制品,一看即知出自谁的手笔。 除了礼物以外,盒子里惯例会有一束花和一张卡片,上面签着的笔迹如主人一般端严肃穆,笔锋俊逸。 送给纱纱。 除此以外,每天晚上洛纱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的时候,终端都会准时响起。 从前陛下只是给她发消息,从她离开皇宫以后,他居然拨了通话过来。 第一次接到电话的时候,洛纱以为他有什么指示,而终端那边的男人只是问了问她今天状况如何,她逐一回答之后,他没再说什么,却也不挂电话。 洛纱一贯是问什么答什么,陛下不说话,她也不太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望着天花板发呆。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这个时间,她都躺在陛下身下,被捏着乳尖亲吻,被舔弄得身下一片狼藉,被深深顶入身体的性器插得抽噎不止……或者只是被安静地抱在怀里,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 少女不知道的是,对于对面的哨兵来说,终端里她轻柔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这样的声音比任何白噪声都更加有效。 终端里的两个人安静地沉默了很久,久到洛纱以为对面的陛下是不是睡着了,他才说了一句:“晚安,纱纱。” 纱纱…… 陛下的声音很低,音色如同浸着浮冰的深海,然而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却好像带着一种微不可觉的柔和。这样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洛纱骨头都快酥了半边。 长达四十多分钟的通话结束,少女握着终端发呆,心里却全是另一件事。 最初这么称呼她的人,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永远含笑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仿佛来自胸腔的共鸣,带着引诱和蛊惑的意味。 终端里的云暝已经整整沉默了五天,自从他成为她的教官开始,他们的联系还从来没有中断过这么久。 如何寻找一个不回消息的哨兵呢? 在洛纱的交际范围里,认识云暝的人全部都是皇帝下属。盛宜秋就不用说了,那位特情处的林霜中将,虽然看起来非常和蔼,但在这件事上想必也不会给她提供什么帮助。 病急乱投医之下,洛纱甚至去搜索引擎上查了云暝的名字,结果不出意料地失望了。身为一位常列哨兵,他的去向和联系方式当然不可能对公众开放。 那怎么办呢? 难道她要去路边贴寻人启事吗? 云暝,男,常列哨兵,身高186,左脸上有两道疤。找他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有点想他,而且怕他被他哥哥打出事…… 傍晚时分,小区里几个孩子正前后追逐打闹。 洛纱实在想不出办法,心烦意乱之下,只好走出家门,坐在小广场的台阶上看着他们发呆。 几个孩子手里举着无线电对讲机跑来跑去,那估计是谁家里带出来的玩具,通信距离不大。前后不过十几米距离,几个孩子像模像样地举着对讲机喊“完毕完毕”和“收到收到”。 洛纱满脑子都是怎么联系云暝,看着他们玩闹,一时间只觉得这种不用网络的通信方式真好。 只要对面手里有接收设备,不管有谁不让他们联系,不管是不是有设备在屏蔽他,她在这边喊什么,对面肯定能收到。 等等,无线电……? 向导精神力,在现实世界里,呈现为14-30赫兹的脑电beta波。 beta波…… 洛纱蹭地一下从台阶上跳了起来,一路狂奔冲进家门,一时间激动得差点原地把自己绊一个跟头。 在无线电领域,脑电beta波的频率属于极长波,在陆地和海水中传播衰减都很小。 在茫茫宇宙里,她对于一个哨兵来说是非常特殊的。 她和云暝结合过,对他的哨兵信息素异常敏锐,反过来也是如此,云暝也能在无数杂乱的气息中准确地辨认她的向导素。 她的气息,对于别人来说只是微小的杂音,对于和她结合的哨兵来说却是明确的讯息。 如果能把她的脑电活动加载在无线电设备上发射出去,可以传播几十万公里的距离,无论云暝在母星的哪个犄角旮旯,都会被她的精神域扫到一遍。 只要他还在母星,就肯定能收到! 但是脑电活动的幅度非常微弱,想把它们加载在无线电上,需要专门的脑际信号转换设备。市面上的普通仪器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白塔倒是有专用的设备,不过借用非常严格,肯定不会借给私人用途。 洛纱搜了一圈,感觉想买强度足够的设备,得把自己上辈子的家底都掏空。 不过好在她好像确实有办法可以借到。 毕竟…… 那天晚上,陛下打来电话的时候,洛纱用一种非常不经意的口气问道:“晚上好,陛下?” “怎么了,纱纱。” 真到开口的时候,洛纱还是感觉有点心里发虚,磕磕绊绊道:“那个……我想求您帮个忙……” 终端对面的男人没有停顿一秒,立刻道:“说吧。” “我想用一下脑机信号转换仪。”洛纱又怕陛下误会是自己开口就要这么贵的东西,于是赶紧继续解释:“嗯,呃,我对这个有点感兴趣,想用来玩玩,但是白塔里的设备不会借给私人用途。我不是要您给我买,就是,您能不能让我借用一下这个东西……” 皇帝听完,只淡淡道:“好,我知道了。” “谢谢陛下!”洛纱喜笑颜开,而对面男人听着她明显开心起来的声音,似乎很低很轻地笑了笑。“就是这样。想要什么,和我说就好。” 洛纱以为陛下会安排她去哪个机构借用,然而第二天早上,放在家门口的礼物盒,变成了巨型的设备箱。 字迹俊逸的手写卡片贴在箱壁上,破天荒地多了几个字。 送给纱纱,希望你喜欢。云曜。 如果洛纱有机会进入舰队实训,或者再冷静一点看看指导手册,她就会认出那台没有任何标记的脑机转换仪是帝国的军用款式,甚至是还没有对外公布的最新技术,效果远远强于她所能想象。 然而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云暝,于是洛纱兴奋得双手颤抖,像每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青少年一样,她特别想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大脑里已经完全没有了风险评估这件事,甚至忘记了仔细阅读新设备的说明书。 少女指挥机器人把设备拖到小区里一片开阔的空地,戴好设备,接上无线电发射装置。 向导精神力以她为圆心弥漫开来,被精度极高的设备捕捉转换,加载在低频无线电上,飞向母星的各个角落。 波长长达十万米的电磁波传播开来,像一滴水汇入海洋,一束信息消散在母星的空气里。 * 几百公里外,地下监狱。 这座监狱修建的时候就是最高规格的铜墙铁壁,屏蔽了绝大部分电磁信号,位于地下几公里的深度,从物理上和信息上都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 在这里,几乎任何信息都无法向外界传递。 林霜与云暝面沉如水地站在注射室的玻璃幕墙外。 私通恐怖组织的母星高官已经受审,然而卡巴拉生命树的秘密还没有完全解开。从星舰抵达母星开始,从基地抓回来的研究人员和几名哨兵立刻被押往这里受审。 不眠不休的残酷审讯已经持续了几天几夜,特情处的一线审讯员换了几批,这里官衔最大的两个人却一直没有合眼。 几天几夜的疲惫,云暝的身形依然笔直如剑,银眸含着锐利的冷意。 不给受审者休息时间,是常见的逼供手段,然而这对于审问者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好在这位常列哨兵的理智如同冰一般坚硬冷酷,并不会因为疲惫而有一丝动摇,能一点点撬开敲碎最硬的骨头。 从基地里抓回来的哨兵接受过生化改造,生理强度已经远超人类。大剂量的吐真剂下,他神智恍惚,精神域已经变成了一滩死水,像一块死肉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可是依然没有说出足够的情报。 云暝扫了一眼时间,淡声下令:“停半小时,开始下一轮注射。”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那个哨兵竟然在床上剧烈地挣扎起来! 注射室里的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没有任何外界刺激的情况下,他的精神域居然在产生剧烈的波动! 林霜脱口呼唤医疗人员,然而同一时间,他身边的云暝,银色的瞳孔竟然也在骤然紧缩。 那个接受过生化改造的哨兵,云暝,以及远在皇宫中的皇帝陛下。 同一时间,母星范围内所有被洛纱进入过精神域的哨兵,脑海里都响起了同一个甜美的声音。 洛纱欢欣鼓舞之下,完全忘记了看设备手册。 皇帝送给她的转换设备使用了最尖端的技术,少女本就强度极高的精神力被转换之后,覆盖性强得惊人,穿透地下监狱的层层电磁屏蔽,直接抵达了云暝的脑海。 然而,不止是和她深度结合过的云暝,这一刻,无论是被她攻击还是被她安抚,只要曾经接触过她精神力的哨兵,精神域都像被飓风扫过。 同一时间,云曜云暝兄弟二人的脑海里,少女含着微微嗔怪的声音在回响。 “在吗?” “能听到我说话吗?” “云暝?” “怎么不回我消息?” “你在哪里呀?” “我回家了,你怎么不来找我呀?” “真的有点想你了……” -- 47三张电影票 甜美的女声在哨兵的脑海里整整回响了两分钟,洛纱把那几句话重复念了五遍,自觉云暝无论在母星哪个角落应该都能收得到,于是关上设备,哼着歌往家走。 注射室里脑电仪器尖锐的警报声终于停了,林霜却无暇顾及受审的囚犯,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暝。 这位年轻的少将像是忽然凝固了,脚下扎根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微微低下头,额头贴在注射室冰冷的玻璃幕强上,嘴角居然勾起了一丝笑意。 “林处长。”几分钟不明原因的沉默之后,他突兀地开口。此前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审讯中,云暝的声音一贯沙哑冷酷,而此刻他缓慢地开口,嗓音里居然带了几分笑谑。 林霜仔细盯着他的脸,正色道:“你怎么了?” “没事。”云暝抬起头,银眸恢复了平静。“林处长,开始吧。审完这个人,我有急事必须到地面上去一趟,后面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同一时间,皇宫议事大厅。 仿佛冰河世纪重临人世,陛下的脸色简直面如严霜。 冰雪般冷酷的表情下,巨大的压力好像一触即发。明明几分钟前还一切正常,站在他面前汇报工作的几名财政部官员不知道是什么激怒了陛下,一时间神经纷纷绷得极紧,努力维持着声音的镇定,生怕说错一个字。 神不知鬼不觉地办妥了一件大事,少女蹦蹦跳跳地回家,一时间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夏季白昼漫长,已经傍晚六点钟,天际才染上一层橘红的夕照。洛纱哼着歌把食材一股脑倒进锅里,一边看综艺节目一边吃完了晚饭。 这期节目是在宣传一部新上映的爱情电影,男主角是洛纱颇为喜欢的当红演员。主持人和剧组成员们有说有笑地玩着游戏,少女一边捞着锅里的蔬菜一边想,这周末去看看这部电影也不错。 六点半,把餐具送进洗碗机,洛纱闲得无聊,看时间还早,准备出门去逛街。从在首都市中心遇袭之后,她就再也没去过商业区,早就已经有点想念。 少女出门之前特意看了看自己卡上的余额。虽然父母逝去太早,但帝国的社会抚养体系非常完善,她基本没缺过生活费,而且月初的白塔向导补贴刚刚发下来,她正处于一个月内花钱手笔最大的时间段。 这次能发射无线电多亏了陛下送的仪器,等下要给陛下买点东西做回礼呢……洛纱提起手包,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在商场转了几圈,洛纱在珠宝店前站着走不动路。 果然,以陛下的气质,就是得配华丽的金属或者宝石。华美的饰品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显得过于赘余,却无法压过陛下本身的美貌,只会把他的气质衬托得更加夺目……洛纱站在柜台前,恋恋不舍地看着一块雕琢精致的宝石蜂鸟胸针,捏了捏自己的银行卡。 少女只关注外形,对宝石的价格和等级并没什么概念,不知道皇帝平时戴的东西价格岂止是市面珠宝的几百倍。但是即使是这样一枚小小的胸针,基本也会掏空她卡里的余额。 但洛纱无法拒绝美丽的事物,觉得这枚漂亮的宝石和陛下简直天造地设,于是只犹豫了几分钟就买了那块胸针。 店员把精致的礼物袋递给她,问道:“小姐,要写卡片吗?” “要的要的!”洛纱赶紧点头。 ——送给陛下,希望您喜欢。纱纱。 洛纱望天思考片刻,感觉这样有模仿陛下说话的嫌疑,于是把“希望您喜欢”换成了“希望您每天开心”,甚至还在句尾画了一个小小的心形。 ……好,这样就非常完美! 虽然一瞬间就从阔气变回了赤贫,洛纱还是感觉非常高兴,一边想象着自己的礼物戴在陛下胸前,一边提着袋子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决定这个月剩下的时间就去白塔里蹭吃蹭喝。 七点半,天际终于显出了几分黯淡的蓝色。时间还早,洛纱不想回家,提着礼物袋坐在街头的观景区发呆。 华灯初上,商业区正处于最繁华的时段,人流欢声笑语,熙熙攘攘,不久之前恐怖袭击的阴影已经彻底淡去。 消息发出去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云暝有没有收到。洛纱托着下巴,心想如果他今晚还是不回消息,她明天就再发一次无线电,明天不回后天再发,就当电台节目了。 “小姐。”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含着笑意的男声。 洛纱骤然回头。 夕阳在天际染上一片绚丽的血色,背后的男人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黑色鸭舌帽,夸张印花的字母卫衣,深色牛仔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手里还端着两杯榛果巧克力冰淇淋。 洛纱呆了呆,随即眼睛一亮。 “你怎么来啦!” 想了好几天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少女欢呼一声跳起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云暝两手都端着冰淇淋,只好张开双臂圈住她。 洛纱的脸贴在他脖颈上的金属链条上,男人紧紧拥住她,下巴搭在她柔软的发顶,一迭声向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我错了,对不起。” 拥抱持续了几秒,洛纱从他怀里出来,不知道他在道什么歉,正有点疑惑地想开口问,男人把手里的榛果冰淇淋递给她,“边吃边说,不然会化掉。” 洛纱接过冰淇淋,发现包装纸上复古风格的图案,正是蜂蜜街那家店的logo。 少女忽然想起,上次她和云暝出来逛街的时候,就是因为她指使云暝去买那家店的榛果冰淇淋,他和她短暂地分开,她才会遭到恐怖袭击。 之后一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都忙得晕头转向,当时的冰淇淋当然也没吃成,她早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没想到云暝居然买了这个。 她挖了一大勺冰淇淋送进嘴里,抬头问:“你在说什么啊?” 云暝的声音带着点异样的沙哑,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天离开皇宫之后,我就去审讯卡巴拉生命树的俘虏了,那里有电磁屏蔽,我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告诉你,之后消息也发不出去。”他眼底含着笑意,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的脸,“对不起,纱纱,让你担心了。我保证以后无论我去哪里,一定会让你知道去向。” “哦,那倒不用,”洛纱大手一挥不以为然,“你人没事就好,我找你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就是怕你被陛下打出生命危险来着。” “……”云暝捏起她半边脸,想掐掐又不舍得用力,只好象征性地捏了捏,“找我没什么要紧事?你不是说想我了吗?” 少女点点头,嘴里塞满冰淇淋,眨着晶亮亮的黑眼睛看他,含糊不清道:“啊,好像是哦。” 就在她眼前,薄唇的嘴角微微上扬,云暝突如其来地凑近,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我的向导说想我,这就是最要紧的事。” 坐在休息区的变成了两个人,云暝修长的双腿交迭着,惬意地向后靠。 分别这么多天,终于再次看到他,洛纱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腔里。从他们分开开始,发生的事情简直是千头万绪无从说起,洛纱想问他的事情也太多了,思考半晌,捡了个最关心的话题问道: “这周真的发生了好多事,不过你先说说,陛下找你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打你啊?” 云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对于他的身体素质来说,那场生死搏斗造成的骨裂和挫伤早就已经愈合如初,从外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当然没有,陛下有那么野蛮吗?” “还不是盛组长说的……”洛纱嘀咕,“她说她得准备好急救仪器,万一陛下动手,说不定用得上,我都吓死了。” “她天天吓唬小孩,这种危言耸听你也信?”云暝笑眯眯地捏她的脸。“我什么事都没有,不用担心,纱纱。” 少女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然而云暝又说道:“也别只说我的事,你呢?我哥哥跟你说什么了?” 洛纱顿时开始仰头望天,眼神飘忽。 “这个,这个……”她语气迟疑,“陛下说,说他很喜欢我……” “嗯,然后呢?” “陛下说,他很喜欢我哎!”洛纱睁大眼睛,重复了一遍,希望云暝意识到这句话的离奇简直堪称小行星撞母星。 “这还用说吗?”云暝向后靠上椅背,笑容丝毫不变,“你看看我哥哥在其他人面前是什么样子,再看看他对你的态度,这已经没法更明显了吧。” “然后他……”洛纱嘀咕,“然后,然后陛下说,他想和我谈……恋爱……”即使是跟云暝说起这个词,她还是险些舌头打结。“还有,他说……” 以后我怎么对待云暝,将不只是作为帝国的皇帝,而是作为你的哨兵。 洛纱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这句话的大意,只好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云暝。她觉得这句话里含有的警告威胁之意还是很明显的,但云暝还是笑吟吟的,根本没看出紧张或者害怕的意思。 “你怎么没反应啊。”少女戳了戳他。 “作为你的哨兵?”云暝笑着看她,“那就对了。想做你的哨兵,就要接受自己的向导不只有一个哨兵。接受不了就自己回去克服,等能接受了再说。你看我不就已经接受了吗?” 洛纱目瞪口呆,感觉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是一时间也指不出来。 “你你你……这……” “所以这是陛下和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云暝循循善诱,好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问题”。“他也不会总是这么生气的,陛下心胸哪有这么狭隘。” 洛纱虚弱道:“但是……但是……” “至于今后,我和你要怎么相处,这只取决于你。”他笑吟吟地看她,银色的眼眸中好像流转着某种明亮的光泽。“和我哥哥怎么说,有关系吗?” 洛纱无言以对,感觉已经被他彻底击败了。 整整十几秒的面面相觑之后,洛纱感觉继续就这件事说下去,她恐怕会被云暝彻底绕晕,于是赶紧换了个话题,开始讲自己是怎么灵机一动,把脑电信息加载到无线电上去联系他。 “还有谁能想出这样的主意!还有谁有这样的动手能力!”少女眨着眼睛,满脸都写着求夸奖。 “真厉害,纱纱。所以我一听到不就赶来找你了吗?”冰淇淋终于吃完,云暝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在商业街人来人往的休息区中,他们好像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哨兵低头,嘴唇贴在她柔软的发顶上吻了吻,叹息般低语:“我也想你,宝贝。” 洛纱好久没出门逛街,在这里遇到云暝,更是不想回家。不过她的钱基本已经在那枚蜂鸟胸针上全花光了,于是只好提议和云暝一起去看那部最新上映的爱情电影。 她抱着爆米花桶和两杯饮料回来的时候,云暝正站在取票机前买票。这个年代,纸质票据只是为了给观众留作纪念。 就在那一刻,洛纱脚下生根,整个人好像化作了一块大理石雕像。 云暝正在流畅地付款取票,电影票从取票机里打印出来。 一,二,三。 三张电影票,从取票机里落进云暝手中。 “你……怎么……买了……三张……”洛纱颤抖地抱着爆米花桶,声音虚弱得简直气若游丝。 哨兵没有回头,挺拔的身姿纹丝不动,声音里还含着惯常的笑意。“别告诉我你没感觉到,纱纱。我都已经快被压得无法呼吸了。” 她没感觉到? 不,她甚至比云暝更早感觉到。 洛纱的眼神凝固一样一寸一寸转向背后,像个接触不良而卡顿的机器人。 一个熟悉的哨兵精神域正在她背后不远不近的地方缓慢地扩张开来,像是厉风呼啸的雪原。 纯黑的风衣修饰出挺拔完美的身形,质感极佳的衬衫,巴洛克踝靴,丝缎般的长发披在肩上。洛纱从没见过他穿普通的衣服,气势却仍然高贵逼人。 电影院昏暗的灯光下,尽管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气质已经极其抓眼,已经有路人不住地偷瞄,悄悄议论那是不是哪位明星。 大概是出来得太匆忙,他戴着黑色的口罩,把美丽夺人的面容遮住大半,只有一双银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 48还有谁能帮您 洛纱印象里,除了在寝宫里以外,皇帝陛下的着装永远华丽庄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陛下穿着普通衣服走在人群中的样子。不过以他的身形气质,就算披条麻袋都能去拍杂志硬照,即使大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在电影院里还是显得异常出挑。 凝视着她的那双银色眼眸如冰霜般平静,然而,同一时间,毫不掩饰的哨兵精神域,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在整个空间里弥漫开来。 真正强势的人,使人畏惧从不需要疾言厉色。在她面前,云曜陛下的态度向来是近乎克制的温和,陡然面对这种压力,洛纱抱着爆米花桶转身,脚下一时间差点没站稳,颤声开口:“陛——” 话音刚出口,洛纱就想起来,陛下戴着口罩,大概就是不想让其他人认出自己,于是突兀地卡在了半空中。 影院的广播已经开始提示检票,然而洛纱既不敢看对面的陛下,又不敢回头看云暝,当然更不敢进去看电影,好在皇帝并没有让尴尬持续太久,淡淡道:“过来,纱纱。” 洛纱赶紧两步蹭了过去。 按照影视剧里的片段,她现在是不是该梨花带雨地扑进陛下怀里比较应景……可是她现在一手抱着爆米花桶,一手提着礼物袋,实在腾不出手。 洛纱犹豫地瞄了瞄陛下,正想退后一步站到一边,然而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搭在她肩头,以不容抗拒的力度将她揽入怀中。 从少女埋头在他黑色风衣的衣领上开始,可怕的精神域压力终于缓缓消散。 云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少女,抬手把她颊边垂落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财政部的会议结束之后,他直接从白塔调取了卫星定位数据,一路追了过来。 她在做什么,她要做什么,他不是不可以直接问纱纱,然而…… 他发现自己并不想听到她的回答。 无论纱纱选择对他说谎,还是说实话,都让他几乎无法忍受。原来她也可以用那么柔软可爱的语气撒娇,只不过是对着另一个哨兵,他的亲弟弟。 心中某根弦绷紧到极致,反而凝结成了坚冰一样的冷静。皇帝面无表情,摸了摸少女柔软的侧脸,抬眸望向对面的云暝。 “你似乎总是记不住教训。”皇帝的声音放得很轻。不过以哨兵的耳力,他知道对面的弟弟能听得一清二楚。 即使在这样的压力下,云暝的笑容也没有一丝变化,慢条斯理道:“我的向导在呼唤我,而我只是回应了她的呼唤,哥哥。” 洛纱:“……” 这是能说的吗?! 这件事你知我知就可以了啊!!怎么能跟陛下说啊! 而且,虽然她确实是这种目的没错,但话从云暝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变得更暧昧了……明明可以用更委婉的表达,比如“其实我们是在街上偶然遇到”之类的,听起来不也很合情合理嘛。 洛纱用谴责的目光猛瞪云暝,感觉靠他只会越描越黑,试图插话解释两句:“陛下,其实,其实,这个……也不完全是这样,其实呢……” 男人低下头,平静的银眸看着她,“你对云暝说的话,我也听到了。” 洛纱:“……” 洛纱:“…………” 此时此刻,洛纱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再晕过去一次,然而没有结合热的时候,她良好的身体素质并不允许她原地晕倒。 少女一时间头皮发麻,结结巴巴道:“对,对不……” “不用道歉。”皇帝打断她,语气异常冷静,看着洛纱几乎凝固的表情,甚至又重复了一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用对我道歉。我说过,你要什么,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为你做到。” 洛纱呆呆看着他,而皇帝似乎并不想就这个问题和她多说什么。男人的目光淡淡扫过了站在一边的弟弟,只平静地问道:“你不是想看电影吗?” “呃,是……”洛纱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过载了。 “那就走吧,快要开始了。” 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五指插入指缝,皇帝将少女柔软的左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居然真的是拉着她往影厅里走。 洛纱被他拉着,下意识地跟着走了几步,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应该被称为牵手。和陛下看电影这件事已经已经超过了她的理解范围,少女细声细气地问道:“您,您带护卫了吗?” 以前出行时陛下身边永远有亲随护卫,但洛纱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电影院里到处都是游人,她并没看到那些荷枪实弹的哨兵。陛下便装离开皇宫这件事就已经够稀罕了,更别说是走进一家人流熙攘的电影院,此前发生过恐怖袭击案,不知道安全能不能保证呢…… 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在身边回答道:“我也想知道,有谁准备来这里做客。” “……” 洛纱悄悄应了一声,她差点忘记了,陛下本人就是一个精神域强度极高的哨兵,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她和……等一下,云暝居然跟他们一起来了…… 环形的影厅被切割为一个个独立空间,让观众们可以坐在舒适私密的空间中,面对巨型的裸眼3D屏幕。 云暝买了三张票,在影院里,这样的独立空间一般是为家庭准备的,三张座椅既能单独拆分为舒适的座椅,也能合并为一整张巨大的沙发。谢天谢地他们走进观影厅的时候座椅是分开的,否则洛纱根本无法想象他们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电影,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陛下都应该是坐在中间的人,然而皇帝径直走向了最右边的座椅,洛纱只好坐在了中间。 电影还有一两分钟就会开始,然而从进入电影厅开始,云曜和云暝兄弟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皇帝不开口,洛纱也不敢多问,见他们两个都专注地盯着漆黑的荧幕,洛纱只好幅度极小地转着眼睛,试图瞄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哨兵。 进入了独立观影厅之后,皇帝摘下了口罩。虽然姿态闲适,但冰封般的美貌和天生的气质使然,生生把电影院的座椅坐出了王座的气势。 而坐在另一边的云暝修长的双腿交迭着,好像没有一点紧张的意思,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银幕,甚至还有闲心递给她一杯碳酸饮料。 洛纱这才想起来,他们买的零食和饮料都是双人份……她怎么知道陛下也会来啊! 洛纱一言难尽地接过碳酸饮料,想了想,摆在了陛下的座椅边……然后又把唯一的爆米花桶也放了过去。 漫长的六十秒终于过去,荧幕终于亮了起来。 这是一出爱情喜剧,故事开篇是在校园里,男女主角漫步在银杏树下,美丽的金色树叶被风吹落在铺满鹅卵石的道路上。 从放映厅里的灯光黑下来开始,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让她的身体向右靠。洛纱被带得依偎在皇帝身边,皇帝戴着堇青石戒指的手轻轻撩起她耳畔的几缕碎发,指腹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而另一只手就在这时从左边伸过来,悄悄握住她的左手,慢条斯理地合拢,指尖甚至还轻柔地在她手背上划了划。 洛纱头靠在皇帝肩头,手却握在云暝掌心,一时间根本看不进去电影,满脑子简直已经乱得不可开交。 你们……你们知道另一个人在干什么吗……算了,其实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吧! 十秒,二十秒……六十秒……一百二十秒…… 少女纠结地想了又想,然而三个人离得太近,她无论是想更靠近某个人,还是挣脱某个人,都势必会引起另一个人的注意。 洛纱数到三分钟,可是两个人好像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少女的眉头都快拧成八字形,终于下定决心跳了起来,匆匆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放映厅准备去冷静一下……“我想去卫生间!” 荧幕上的爱情喜剧还在继续放映,兄弟二人隔着一个座位,一动不动地盯着银幕。 从少女离场开始,诡异的沉默和谐骤然冷却,两人都没有看对方,紧张的氛围却仿佛一触即发。 “你真觉得我不会杀了你是吗?”皇帝膝上还放着爆米花桶,语气却如同冰封一般冷酷。 云暝的语气却依然漫不经心。“就算您真的这么想,也不会在纱纱面前这么做。” 像他不会告诉纱纱他们那天其实真的动了手一样,他的哥哥也不会在她面前对他发难。身为兄弟,他们的思维模式极其相似,在某些事情上也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譬如,不会在那个女孩面前展露出可怕的一面。 “不,我会。”皇帝却淡淡道,“如果你敢再引诱我的向导。” “哥哥,”云暝唇角一勾,“既然她对我说的话您也听到了,那么,她现在到底该被称为是谁的向导呢?” “我说过,不允许你再接近她,”冰封般的银眸缓缓转向弟弟,“你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不需要遵从我的命令。” 云暝看着哥哥,嘴角笑意更深。 “我也说过,我从未想过要夺走纱纱,只是想要与您分享。”他的声音轻得犹如耳语,“您想让她爱上您,这件事,除了我,还有谁能帮您?” 云曜冷冷看着弟弟,语气轻而冷,近乎讽刺地重复了一遍:“我需要你的帮助?” “您需要。”极其相似的银眸里流转着光泽,“无论您愿不愿意承认,现在纱纱最亲近的人,是我。” 可怕的死寂之中,云暝若无其事地望着哥哥,继续说道:“就算您能把我与她彻底隔离开,没有我,纱纱也不会选择您。与其这样,还是我们三个人更好,不是吗?” -- if线番外:荒星之夜(1) 高亮预警: 和正文无关的无责任if线,与正文的时间线和情节发展都没有任何关系。 本篇内容是哥哥发疯搞强制爱,没有弟弟出现。雷强制或者只喜欢弟弟的宝宝不要看哦,可以直接跳过这一章。正文里也不会出现类似内容。 那为什么要写这个呢,问就是作者是土狗,最近压力太大想整点传统口味强制爱,就是为这个写的,所以必然会有时间线混乱/逻辑不通/崩人设,如果不是喜欢强制的宝宝真滴不要看哦。 这段时间没空写正文,这些都是睡前手机打字写的,写了就发,所以很短,想到哪编到哪,更新时间不定,下次更新正文之前如果写不完就会先暂停这个。 俺已经迭了这么多甲,应该够了吧 RST- D92小行星。 一场沙暴正在天空尽头盘旋,风里裹着土黄的沙粒,像在半空中张开了一层层翻滚的浪。 客运飞船在狂风里就像一片颠簸的落叶,在落地之前,乘客们差点把胃里最后一点存量也吐出去。 RST星群的政府失能已久,航站根本别想有舒适的起降站和廊道。旅客们提着行李箱穿过露天广场,被沙粒打得像是一群灰头土脸的土拨鼠。 洛纱拉了一把风帽,即使戴着口罩和防风镜,在沙尘中还是觉得寸步难行。 她只是在这里中转,后天早上就会换乘飞船离开RST星系,本来打算在当地玩玩,没想到遇到突发沙暴天气,只能先找个地方安顿下。 即使知道起降站里的监测系统早就停运了,洛纱还是小心地避开了所有摄像头。 几个月的宇宙漂流,她已经很清楚该怎么隐藏自己的行踪。 每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有可能是来找她的密探,每个人脸识别系统都有可能变成追踪她的眼睛。 三个月以来,洛纱再也没有踏上过帝国领土,一直在外域小行星群里游荡。 RST星群毗邻矿星航道,黑市发达,一向是鱼龙混杂的混乱之地,不知道有多少身份存疑的人混迹于此,她也只是其中一个。 沙暴将至,所有旅客都用风帽牢牢遮住头脸,洛纱还戴了变声器,没人能发现她是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倒是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港口的司机只敲了她一笔小费,就把她送到了城市里。 RST星系乱归乱,富人区里屹立的高楼大厦还是很奢华的。不过此时沙暴在地表席卷而过,号称这颗星球上最豪华的酒店外,金碧辉煌的外墙和落地窗都被扫满了一层暗淡的土黄。 洛纱远远看了一眼,心道这种惨不忍睹的建筑品味不知道是哪个当地毒贩的投资。 嫌弃归嫌弃,但在沙暴里被吹得东倒西歪之后,她是真的很想住一住酒店里宽敞明亮的大床。洛纱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她倒不是囊中羞涩,但不可能去住那种相对“正规”的酒店。入住那种地方,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从皇帝陛下身边离开——或者说,偷偷逃走,马上就要满三个月了。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在无人协助的情况下,居然躲过了特情处上天入地的搜寻。 一方面是因为这段时间她专门往电子系统不发达的混乱之地钻,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的感知能力远比其他人出色,在附近的哨兵向导来得及察觉她之前,她就会远远躲开。 就在此时此刻,特情处估计还在掘地三尺地搜寻她的踪迹,昼夜不停地分析着网络上任何一条信息、任何一张图片,试图从中定位她。 离开前的那天晚上,洛纱写了一封信给陛下。 我觉得我们个性不合适…… 也不能说是不合适,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不,我可能还没有想清楚,但我想我们最近还是分手比较好。 洛纱想来想去,怎么说都觉得奇怪,反反复复改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把信纸揉成一团,什么也没有留下。 洛纱的动作很快。 在皇帝发现人不见了之后的十五分钟,母星所有港口全部一级戒严、任何飞船禁止离港,然而此时,洛纱已经飞出了帝国领土。 也许最开始是因为离家出走的赌气,她甚至关闭了终端,彻底切断了所有能联系到她的渠道。 离开的时候,洛纱没想过要走这么久,最初登机的时候她只是想跑出去转转。 她的第一站就是域外星系,那里刚好爆发了一场动乱,皇帝紧急调来堵她的人在港口被冲散了,洛纱混在人群里离开,于是从那时开始,帝国彻底失去了她的踪迹。 这么说也许不太准确。 在那颗小行星上,洛纱重新开启了终端,看到了陛下发来的消息。甚至是语速极快的一段语音。 ——你要怎么样都回来再商量,你身上什么都没带,要去哪里?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洛纱扫过一眼,又切断了终端的供电,此后再也没有开启过。 几秒钟的域外信号,即使以帝国的科技水平,也无法在一颗荒蛮星球上定位她,更何况她很快就换了一艘走私舰,飞往了以混乱着称的RST星系。 也许是此前接受的反侦察训练非常成功,又或者是她专门往荒蛮星系钻,洛纱整整在外漂了三个月,期间几次几乎是与追来的密探擦肩而过。 一开始还有点忐忑,到现在洛纱反而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一边想看看捉迷藏还能玩多久,一边也确实是觉得,现在要是被抓回去,估计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收场了。 洛纱最后住进了一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旅馆,这里根本没人管她是不是有合法身份。 为了轻装简行,她几乎不带什么行李,所有物品和都是在当地现场购买。沙暴停下以后,洛纱压低风帽,转进街道里的市场,想去看看有什么能买的东西。 “还挺有排场……”走出市场的时候,洛纱听见坐在门口看店的男人正咕哝着什么。 男人非常有节奏感地抖着腿,手里一下下转着钥匙串。“该死的帝国佬。” “帝国佬?”洛纱的腿几乎立刻停在了原地。 RST星系鱼龙混杂,其中出手最大方的就是一些来自帝国的商人。在这里,帝国人的身份是很好辨认的。着装,经济水平,习惯,语气……所以她一直非常留神,避免被人认出来历。 “你没看见?刚才有人来过这里,看着像是个帝国佬,”男人兴致缺缺地扫他一眼,“排场还不小,杰斯都跟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呢。” TBC -- if线番外:荒星之夜(2) 预警同上一章,请确认能接受再看哦。 少女的脚步倏地顿住。 RST星群是着名的三不管地带,常年动乱,政府名存实亡,地下主事者几年就要换一次代。不过只要他们不往帝国贩毒,帝国根本懒得管他们在折腾什么。 会出现在这里的帝国人士,大多是做违法生意的走私贩。 可她知道那个男人说的名字,杰斯,那是这颗小行星的地下大佬,把控着所有的黑市生意。能让他随行的帝国人士,只怕来头不小……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洛纱还是本能地觉得避开为妙。少女无声无息地拉低了灰扑扑的风帽,顺着街道的墙角向反方向走去。 沙暴刚刚平息,整条街道都被淹没在黯淡的土黄色里。 几公里外就是富人区,但这条街道在几小时前大概刚爆发过一场热战。 转角处的悬浮列车轨道刚刚被炸断,断成几节的轨道和零件砸了一地,火星被铺天盖地的黄沙压灭了,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在RST星系,这样规模的街头火并只是家常便饭,街上的路人根本没人关心烧毁的残骸,沙暴一停,所有商铺都开始正常营业。有些霓虹广告牌在枪战里被扫掉了一个角,居然还顽强地能工作,一闪一闪地亮着。 洛纱盯着一张广告牌,突然想起来,她已经出逃整整三个月了。 跑路这种事,离开第一周,算是仓皇出逃;离开第二周,算是离家出走;离开整整十二周,就已经变成了一场刺激的旅行。在域外星系和特情处捉迷藏的三个月,她每天过得简直比拍电影还精彩。 皇帝以为她身上什么都没带——她确实没有任何行李,但在出逃的前一晚,洛纱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部换成了宇宙通用结算的标准能量块,这笔钱让她在荒蛮的域外大摇大摆地漂了三个多月。 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自己能跑到现在呢……洛纱一边绕过烧焦的汽车残骸,一边异想天开。 离开这个星球的航班在后天,她本来可以在这颗小行星上玩玩,但所有悬浮车都因为沙暴停运了。洛纱不想靠两条腿赶路,只能先回旅馆歇息。 大风虽然暂时停歇了,但天空还蒙着一层暗淡的土黄色。实在没什么好玩,洛纱只好趴在床边发呆。 风断断续续刮了几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洛纱几乎已经睡着了,却突然被一阵雷暴般的声响惊醒。 远方传来钢铁撞击和变形的巨响,洛纱贴着墙到窗边瞄了一眼,只见远方一阵密集刺眼的弹雨穿过夜幕,把路面扫出出一片坑洞,一片碎石飞溅。 比枪声更先传到她脑海里的,是几个正处于高度亢奋状态的精神域,大概是正在交火的哨兵。 虽然知道RST星系街头枪战比吃饭喝水还普遍,但洛纱也没想到这群打手这么敬业,沙尘暴来了都不休息。 听声音来看,交火区域离她的旅馆大概只有不到一点五公里,甚至还在越来越近。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一下子睡意全无,洛纱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人在荒星,跑得快远比能打要重要得多。少女面对着梳妆镜披上外套,迅速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压在风帽里。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看到……背后的窗户,被一只苍白的手用力拉开。 面前的镜中晃过了第二个人影,还来不及转身,洛纱就被镜中的枪口止住了动作。 “不许出声。”背后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从镜子里,洛纱看清了来人。 那是个男人,穿着在RST星系很常见的服饰,一只手举枪顶在她后脑上,另一只手捂在腰部,血从指缝里滑落,显然是受了伤。 洛纱心道一声倒霉,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那边的枪战里受了伤,趁着夜幕脱离交火线,随机找了一家民宅钻进来。 “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吧?”男人冷冷道。 洛纱点头:“听见了。” “把我藏起来。”枪口依然指在她头上,男人的语气在虚弱中依然带着难以掩盖的凶悍,“只要你帮我躲过这一段时间,我就保证不伤你。” 洛纱在镜子里和那双眼睛对视,缓缓举起颤抖的双手。 洛纱把他带进了浴室,又在男人指挥下用紧急止血绷带缠住了他的伤口。 那伤口并不深,但她好像被血吓到了一样,又被男人几声呵斥,少女的手抖得不行,用废了大半卷绷带,最后才勉强把伤口封住。 男人靠坐在墙壁边,洛纱被他要求不能出去,只能屈膝半跪在一边。 虽然虚弱,但男人的眼睛仍然像鹰隼一般锐利,盯着她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从帝国来的,和家里吵架,就是想出来玩玩。”洛纱在他身边坐下,把手包里的假身份证明在他眼前晃了晃。“结果身上没剩太多钱,只能住在这里。” “哼……”男人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沉默片刻,他又说:“我会报答你的。等躲过来追的人,你跟我走,我会保证你在这颗星球上的安全。” 洛纱捧着脸,眨着晶晶亮的黑眼睛:“真的?你要报答我?” “我说的话还从来没有不兑现过。”男人冷冷道。 洛纱哦了一声,有点委屈地耷着眉毛,半跪在地上的膝盖左右挪了挪,忽然小声道:“我能换个位置吗?这样跪着膝盖好累。” 也许是因为她看起来的的确确是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小女孩,男人下颌微微点了点,像是默许的意思。 洛纱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秒钟,在她眼里宛如镜头的慢放。 精神域猛然扩张开的同时,男人的眼神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洛纱清晰地看见自己慢吞吞地蹭在地面的脚尖飞踢而起,把枪从男人手里直接踢飞了出去。 紧跟的一脚重重踢在了他刚用绷带包扎好的伤口上,把男人蹬回墙角。 “你——”男人混沌的眼珠转了转,嘴里吐出一声沙哑暴怒的低吼。 然而不等他从精神域攻击中回过神来,洛纱已经跪姿压住他的腹部,捡起一边的绷带把他双手牢牢绑在了水管上,打结的速度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刚才手抖得用废半卷绷带的样子。 不过三四秒钟,旅馆内的形势已经倒转。 少女跪压在男人腹部,算她心情好,避开了他的伤口。 看男人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洛纱乐不可支,把枪管直接捅进了他嘴里,逼他把话咽了回去。 几秒钟内制服了他,洛纱认为自己有必要把后面的台词说得帅一点。 少女沉默两秒酝酿了一下,然后学着老电影里的语气,非常云淡风轻地嗤笑了一声。 洛纱一手把枪管牢牢顶在男人嘴里,另一手毫不客气地扯开他的外套,把刚包好的绷带一起拽了下来,三两下把男人扒得上身赤裸。 “你刚进门我就感觉到了……”少女抓着他的外套猛抖,把里面的东西洒落一地。“强效止血剂,电磁起爆器,咦,这是什么,致幻剂?身上有这种东西的人,需要逃进民宅里来?” 所有危险设备都并非帝国制式,不过能拿到这些东西的人,在RST星系上估计也小有势力。洛纱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能确信这人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要是连这点敏锐都没有,她也没法在特情处的追踪下出逃三个月。 “一照面我就发现了你是哨兵,但你没发现我是向导吧?”洛纱单手熟练地拆掉起爆器的电源,“遇到我真是算你倒霉。” 为了防止他身上还藏着什么武器,洛纱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把他扒得只剩一条内裤,果不其然又零零散散地搜出了一些微型设备。 洛纱自觉发挥得不错,最后云淡风轻地发表总结陈词: “我们俩到底谁不知天高地厚啊?小——”话音突然卡住,洛纱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词能和“小丫头”对应,但又不想就此结束,终于想出了一句合适的台词:“知不知道我最恨有人用枪指着我的头!” 洛纱花了一点功夫,才把这个闯进她旅馆的男人捆得结结实实,满意地直起腰。 尽管迅速把他制服算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可是她刚才动用了精神域攻击。自从出逃以来,洛纱一直有意识地减弱精神域活动,对于她平时的隐藏来说,刚才的攻击算是一个很强的信号了。 如果附近有在追她的人,如果他正好用仪器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大概可以准确定位她。不过,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而且,这么短暂的精神域活动,除非是陛下本人也在附近,应该不会有人能发现得了…… ……算了,还是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不管几条街外的枪战会不会打到这里,洛纱觉得自己都还是得赶紧换个地方了。 反正她离开这颗行星的船票就不到24小时之后了,在此之前随便找个什么地方过夜就好……她在这家旅馆的房间一直订到后天中午,把这个男人捆在这里,期间估计没人会发现。 在男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少女嘴角一扬。“那么惊讶干什么,不知道骗人会挨打吗?” “你不是说有人追你吗?”心里想好后续的安排,洛纱用枪管在他额头上点了点,然后随手把枪丢到一边。“那你就在这待着好了,我先走” 洛纱的话音冰冻一样戛然而止。 一心放在对付这个闯进旅馆的男人身上,她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外面的枪声已经停止了一段时间。 就在这一刻,窗外忽然传来了巨大的风声。 黑夜被明烁白亮的光柱撕开一道缝隙,一艘星舰正悬停在他们头顶,一个熟悉的冰冷的气息正在以极速向她的方向逼近。 TBC -- if线番外:荒星之夜(3) 预警同第一篇,不喜欢强制爱的宝宝真的不要看哦。 大半夜被从情妇的床上提起来的时候,杰斯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RST星系的政府比一次性餐盒还不如,D92小行星上,黑帮大行其道,各自盘踞一方。 杰斯是这颗行星上最大黑帮的首领,一向阔绰狠辣,进出什么销金窟都有一队凶神恶煞的魁梧下属跟随,是本地的江湖传说和所有男孩的偶像,连行星政府都是他手里的木偶。 然而那天晚上,杰斯被硬生生从总统套房的床上晃醒了。 一般来说,除非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这颗行星上谁也不敢在他睡觉的时候打扰。最初发觉有人按着自己肩膀的时候,杰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臂,还以为是情妇又在作什么怪。 然而那人很快开始毫不客气地摇晃他,随即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杰斯浑身一激灵,睁开眼睛,霎时间睡意全无。 宽敞的套房里灯光大亮,几名全副武装的哨兵完全占据了这个房间。此刻三把枪正从不同方向指着他自己的脑袋,他的情妇则连滚带爬地被人带到一边,吓得花容失色。 杰斯经历过多少黑道仇杀,一时间心念电转,虽然后背顿时冷汗直流,还是维持表情不变,厉声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所有哨兵都穿着一模一样的作战服,身上没有任何标记,面容也被作战面罩遮住,连眼睛都藏在目镜之后。 杰斯做军火生意出身,打眼一望就知道,RST星系的军阀绝对养不起这样的装备,这里每个人身上的武器都足够把整个街区夷为平地。 老子遇上正规军了? “杰斯先生,您醒了?”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他背后走来。这是唯一没戴面罩的人,长相很普通,像个随处可见的敦厚大叔,大概是他们中间小队长级别的任务。 大叔朝他微微鞠了一躬,礼貌地一伸手,道:“真不好意思,我们实在是有急事,才不得已把您叫醒。请吧,我们的上司要见您。” 不知何时,酒店楼顶竟然悬停了一艘登陆舰。 光学涂装让它与夜幕几乎融为一体,只有走到它面前才能看到一点金属的冷光,好像巨鲸露出海面的背脊。 被那些哨兵礼貌地“请”上星舰,看清他那个上司的时候,杰斯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夜风吹起他的额发,那个人惊人的美貌几乎把整个舱室照亮。 在所有武装到牙齿的哨兵之中,他只穿了一身考究优雅的西装,姿态也并不紧绷,然而他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三把指着脑袋的枪还要可怕。 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好像一桶冰水从天灵盖直灌进来,杰斯小腿险些一软,背后的汗毛差点炸开。 那是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颗小行星上的人。 他是…… 帝国的皇帝陛下! 杰斯当然知道他是谁。RST星系就在帝国航道边缘,只要这位皇帝陛下想,整个RST星系都可以是他的掌中之物。 不过这么多年来,除了几次清剿毒贩以外,他基本没有插手干预过RST星系的政治。但那几次军事行动的酷烈,已经足以成为当地贩毒集团毕生的心理阴影,杰斯也不例外。 杰斯白手起家,嗅觉极其敏锐,一向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不过这位皇帝陛下已经超过了“能不能惹”的范围,他属于鬼故事里的人物。 杰斯相信这个宇宙里没有谁敢顶着他的脸招摇撞骗。可是深更半夜,他怎么可能亲自出现在这颗小行星上? 然而,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杰斯意识到…… 他心情不好。 不,岂止是不好,尽管外表看起来冰封般平静,可那种让人牙关打战的可怕压力,预示着他简直在爆炸边缘了。 皇帝只扫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杰斯背后冷汗涔涔,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连自己正被那个敦厚的大叔拉着走上登陆舰都没发现。 舱内的角落里居然还有两个人——D92小行星的总统和另一个帮派的老大,身边各自站着三个哨兵,显然也是被这么“请”过来的。 他们三个算是D92小行星上最有权势的三个人,平时黑道白道各自盘踞一方,也称得上是“王不见王”。 然而此刻,三个地头蛇面面相觑地站在这里,谁也不知道不讲理的外地强龙要干什么。 他们三个平时再趾高气昂,此刻也只敢规规矩矩地站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就算杰斯再见多识广,也实在是满腹疑惑。 以云曜陛下的权势,他要在D92行星做什么事,完全可以通过正式渠道。 然而他却在深更半夜,直接把他们三个暴力抓上了星舰,如果放在别的地方,这简直可以说是战争中的斩首行动——可是D92小行星给他送菜都不够,他就算真的要灭了这颗行星,犯得着亲自来吗? 除非…… 除非是这位陛下在这颗星球上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已经无法等待以正式渠道与D92接洽,必须在此时此刻立刻做,而这件事需要他们来做? 好在他并没有疑惑太久。 那个长相很敦厚的队长点了点舱内的巨幅屏幕,上面浮现出了一个少女的脸。 “今天下午,一艘星舰上,有一个乘客上传到网络的自拍里,拍到了这个女孩的脸。”队长很温和地对他们解释道。“几个小时前,那架航班在D92小行星落地。因为沙暴天,今天下午的行星内航班全部取消了,所以,她现在极有可能就在这座城市里。” 杰斯脑子转得极快,立刻反应过来了最大的可能性,瞄着皇帝,试探性问道:“您……是要找人吗?” 这女孩是什么身份? 通缉犯? ……她被摄像头拍到后的四个小时,帝国皇帝居然亲自追到了一颗小行星上? 什么通缉犯能有这种待遇?这得是犯下什么事了? 杰斯还在心里疑惑,而皇帝根本没有赏光搭理他的意思,之前讲话的男人和颜悦色地打圆场:“我们知道D92小行星除了官方通道以外,还有很多地下机场和关口控制在黑帮手里,所以今天是想请你们三位帮个小忙,才不得已用这样的方式把你们请来,有失礼节,实在抱歉。” 行星总统忙不迭殷勤道:“您尽管说,为您效劳是我们……” “立刻全面封锁这座城市,”皇帝冷淡地抬眸,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从这里出去。” 完全命令式的语气,带着生杀予夺的傲慢和冷酷,杰斯呼吸短暂地一窒,而皇帝已经转向那个队长,以冰冷至极的声音下令: “把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找!” * 洛纱不会知道,她安心地睡在旅馆床上小憩的时间里,这座城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囚笼。 严密的封锁比战时警戒级别更高,这座城市已经是真正地连一只鸟也飞不出去了。星舰内,整座城市地图被投影在屏幕上,每有一个区域被地毯式搜索完,地图上的那一块都会变成灰色。 下达过命令之后,皇帝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是面如严霜地看着手里的终端,似乎在处理着什么别的事务。 搜索工作全权由他带来的队长指挥,好在这个人一身敦厚老好人的气质,和皇帝的压迫感不可同日而语,杰斯终于能松了口气。 队长指了指地图,从中划下几块重点区域标红。“她不会出入星级酒店,从一些动乱的街巷开始搜。” 这些地方是黑帮的地盘,行星官方势力无法涉足。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皇帝才把杰斯一起抓了过来。杰斯抄起终端通知自己的下属,让帮派骨干们和皇帝带来的哨兵们一起进入每一家旅馆、酒吧、餐厅,搜寻那个女孩的影踪。 D92小行星的建设不知被帝国甩开多少光年,但这毕竟是一座星际城市,有接近三百万人口。从中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就像从湖里捞一滴水。 就算皇帝真的有把这座城市翻一遍的决心和能力,这也不是几个小时内能完成的事。 期间杰斯甚至亲自跟着一个哨兵去了一条黑市街道一趟,可是一无所获,只好重新回到舰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行星总统和两个黑帮首领额头渐渐开始冷汗涔涔。皇帝纹丝不动地端坐着,始终在用终端处理着别的事务,无形的压力却始终笼罩在整个舱室内,还在变得愈来愈重。 洛纱放在他寝殿的字条里,勾勾抹抹很多次,笔迹看起来很犹豫,最终只留下了一句话:“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然后,她留下这一句话,就无影无踪地消失了。 最初发现她失踪的时候,皇帝心底还抱着乐观的期望,他的小女孩只是赌气要离家出走,气消了就会回来。那时他心里更多是担心她赌气之下行事莽撞,在域外遇到什么危险。 然而,她乘的第一艘航班就直接飞出了帝国领土,在那颗域外星球上,她把他的联系方式彻底拉黑,为了防止被定位,甚至干脆丢弃了个人终端。 特情处的核心力量紧急奔赴各个域外星系的同时,皇宫的计算核心每天90%以上的算力都用来分析数据,从网络上的图片和信息中抓取她的影踪,可几个月来,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人是不可能如此彻底地隔绝在数据世界之外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一直在严格地反侦查。 她不住高级酒店,不乘官方航班,不踏入帝国领土,不使用自己的身份,一直留心躲避摄像头,才有可能避开计算核心的搜索。 像一根尖针狠狠捅进心脏,皇帝冷静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是认真地不想让他找到。 剧烈的心痛和忧虑和怒火混在一起,好像熔岩一样,他的胸口几乎有一种灼烧的错觉。 一只杯子在地板上砸碎的同时,皇帝身边响起了甜美少女声音。 “陛下,检测到您的信息素水平异常。需要呼叫医疗组吗?”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带着血丝的银色眼眸蓦然睁大。 然而,一刹那的恍惚之后,皇帝才意识到,那是他的电子管家,用的是她的声线。 他重新闭上眼睛,用冰冷沙哑的声音道:“不用。你继续说话。” “您需要我说什么呢?”电子管家的声音永远温柔平和,像她在耳边喁喁私语。“为您唱首歌好吗?希望这有助于让您的情绪状态平复。” 电子管家真的唱了一首很恬静的歌,可是一模一样的声音,却无法像那个女孩一样,让他的心也随之安静下来。 与感知失控时混杂错乱的尖锐噪声不同,皇帝知道现在自己是清醒的,甚至能清晰地辨认那没有尽头的闪电一样打入胸腔的心痛和暴怒。 她就这么想离开他? 火烧一样的胸腔被强大的理智制服,随即凝成坚冰一样的意志。 绝不可能。 她不可能永远躲下去,就算把整个宇宙翻一遍,他也会把她抓回来,还从来没有什么是他要做却做不到的事。 但是,纱纱…… 既然她打定主意要跑,就最好别让他很快抓到。否则这几个月下来,他已经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洛纱的确不可能在数据世界里永远消失。 她一声不响地失踪的第三个月,一段视频被皇宫的计算核心捕捉,随即,尖锐的提示音响彻了整个特情处。 飞往D92小行星的星舰落地之前,航班组通知地表有沙暴天气,请旅客们保护口鼻——洛纱在摘下口罩,换上防尘面罩的时候,没有注意自己被前排一个正在自拍的旅客照到了脸。 后半夜,几公里外突然传来了枪响。在D92小行星,街头枪战是常有的事情,反正那点人也不敢打到这边来,杰斯并没放在心上。 他倒是有点好奇那个女孩的身份。 下达搜索命令时,队长同时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示:严禁任何人伤害她。他只说这会导致“你们绝对无法承担的后果”,不过杰斯乖觉得很,只瞄一眼皇帝面如严霜的脸,就想明白了这女孩大概不是什么通缉犯。 皇帝家族的人口组成不是秘密,他即位至今没有任何一位女眷。杰斯倒不信他一个女人也没有,不过什么女人跑了值得亲自来追? 这女孩看年纪还不大,总不会是他的私生女吧?这是什么级别的皇室秘辛啊?! 杰斯还在心里疑虑,然而,从枪响之后不久,皇帝竟然陡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到屏幕上的地图前,从中圈出了一个经纬坐标。 “去这里。”修长手指点在屏幕上,皇帝冷淡地下令。 悬停的登陆舰起飞的那一瞬间,杰斯注意到,这位皇帝陛下的中指上佩戴着一枚宝石戒指,是有点黯淡的蓝紫色。 以星舰登陆舰的速度在城市内航行,他们在三分钟后就抵达了一条街区。 地面上枪声不断,争夺地盘的黑帮还在火并,在激烈的枪声和飞溅的碎石中,甚至没人注意到一艘登陆舰正从他们头顶的高空里飞过。 没等皇帝下令,那名队长已经示意哨兵们发射烟雾弹和催泪瓦斯。强大的电磁屏蔽瞬间笼罩整条街区,强行逼迫他们停火。 沙暴后土黄色的夜幕里,浓烟弥漫开来,激烈的枪声陡然被掐断,整条街区沉浸在不正常的静谧中。 他们居然低空悬停在了一艘不起眼的黑旅馆外。 这种旅馆条件不算好,但要价极高,就是因为他们从不查验入住人的身份,不管他们是走私商还是通缉犯。 杰斯意识到,皇帝要找的人只怕就在那家旅馆里。 他以为他们至少会降落下去,可是皇帝面色冰冷地挥了挥手,一道绳枪从登陆舰舱口发射出去,勾爪抓住旅馆四楼的一面墙壁,轰然一声巨响,把半面墙打得粉碎。 登陆舰就在同一时间降落到了足够低的距离。 被撕去大半的那面墙里,亮着灯光的房间露了出来。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旅馆客房,只有一张单人床,浴室的门关着。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 仿佛是听到了这一声巨响,她慢慢向他们转过了身。 她一身旅行装束,甚至已经戴好了防尘面罩和护目镜,看不清五官,杰斯只能从她的身形来判断是个女孩。 与照片上相似的那双圆圆的黑眼睛惊恐地睁大了,少女倒退了一步。 她背后就是旅馆房间的门,可她还没来得及打开那扇门,皇帝就已经从天而降,甚至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撕开了她的半面墙。 背对着他们的舱门打开,荷枪实弹的哨兵们从登陆舰抛下的绳梯落地,迅速把这间旅馆和整条街区封锁。包括杰斯在内的三个人也跟着一起回到地面,虽然对这个少女的身份还非常好奇,可显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皇帝并不准备让任何人看到。 就在少女面前,降落梯的勾爪抓在了旅馆四楼的地面上。 那个始终端坐在那里的男人终于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 黑色踝靴踏在降落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夜幕下,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步伐沉稳优雅,好像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 舱门在他背后合拢,皇帝在洛纱面前站定。 即使在这种时刻,这张永远冰封般平静的脸上依然喜怒不形于色。皇帝望了一眼少女背后房间的门,问道:“准备出去,纱纱?” 皇帝的语气居然显得非常轻柔,甚至比从前和她聊天时还要更温和几分。然而此刻,这样的语气只会让让少女不寒而栗。 然而,皇帝似乎有十足的耐心,一定要听到她的回答。 “说说,你准备去哪儿?”站在和她不远不近的距离,他重复了一次,眸光随即扫向紧闭的浴室门,“里面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