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日记》 恋爱日记 第1节 《恋爱日记》作者:棠声 文案1. 明栀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实习机会。 她勤勤恳恳上班,为了全勤奖,就算冒着被领导骂狗血淋头的风险,也要坐老板专用电梯赶打卡,绝不迟到一分钟。 然后,被老板喊去了私人办公室。 明栀后悔得要死。 全勤奖扣就扣了,总比丢工作强吧? 她认命等着厄运临头,结果听到老板清冽的嗓音: “明栀,交给你一项工作。” 明栀双眼瞬间发亮。 做完老板专门给的工作,是不是转正稳了? “假扮我女朋友。” 明栀:“?” 2. 合约到期,两人不是很愉快地结束了这段关系。 某天,特助向邵希臣无意间提起:“听说技术部的小伙子正在追求明栀小姐。” 说者有意,听者无心,邵希臣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回应。 当天晚上。 明栀刚与同事在楼下分别,转身就被人堵在楼梯口。 男人语气愠怒:“我哪里比不上他?” 明栀摇头,提醒他,“老板,合同已经结束了。” “明栀。”邵希臣哑声喊她名字,一字一句道,“跟我假戏真做。” 阅读指南: *轻松小甜文1v1sc+he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恋爱合约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栀,邵希臣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与顶头上司的合约恋爱日常 立意:不要等待机会,而要创造机会 第1章 八月末,北城天空仿佛有隐形的蒸笼,闷得人透不过气。 今天是返校时间最后一天,校门口车辆排到百米开外,缝隙之间,到处是拉着行李的学生。 刚落过一阵暴雨,雨水和尘土混在一起,万向轮不断滚动,泥水被甩到干干净净的行李箱外壳,沾上白皙匀称的小腿,惹来阵阵抱怨。 八号公寓楼。 宋冬雪在楼下遇到同是刚返校的室友章钰,两人结伴一起走。 她们今年大四,是这座本科公寓的大姐大。公寓走廊里有脸熟的学妹,对她们甜甜喊一句“学姐好”。 寝室在一楼拐角处,宋冬雪找钥匙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门把手,门缓缓打开。 联想到某种可能,她转头,轻声提醒:“章钰,栀栀应该在睡觉,我们动作轻些。” 章钰点头。 推开门,窗帘厚实地掩着,从缝隙中偷跑进一丝阳光,堪堪能看见临窗靠左的床上有人在睡觉。 她们动作很轻,行李箱放在座位旁,不急着收拾。 昨天下午,明栀在寝室群说已经帮她们打扫过位置。宋冬雪拿张纸擦拭过桌子与椅子,没有一丝灰尘。 两个人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刷着手机,约半个小时后,响起轻柔的女声:“回来啦。” 明栀半坐起来,薄被滑到小腹,露出细白的两条胳膊,像刚清洗净的莲藕。 她撑床坐起,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声调带着鼻音。 “吵醒你了栀栀?”宋冬雪问。 “没。”明栀打了个哈欠,“我睡够久了。” 见她醒来,两人便准备收拾行李。 返校后大家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大部分时间都是宋冬雪一个人在讲,她们只需附和。话题从假期趣事聊到论文选题,再聊到毕业实习上。 “你最近实习顺利吗?”宋冬雪问。 明栀点头。 她终于清醒过来,从床头框里拿出手机,上面有一条领班发来的信息。 一直沉默的章钰突然开口:“真羡慕栀栀能在邵氏实习。听说邵氏实习工资比其他公司转正后还要高。” “如果我能有栀栀一半争气,也不至于投了好几个实习岗位被拒了。”宋冬雪感叹道。 邵氏集团是北城第一大企业,涉及多个行业。都说富不过三代,但邵氏集团在北城有相当悠久的历史,一直稳坐北城乃至全国第一大企业交椅。 尤其是现在邵氏集团传到了邵希臣手中,不过五六年时间,将集团的发展带上新的高度,涉猎多个行业,商业帝国板块一直在扩张。 “也没有传闻那么高。”说罢,她从床上下来,趿上兔子拖鞋,伸手拉开窗帘。 “你实习有没有见到过大boss?”宋冬雪眼里冒着光。 明栀嘴咬着皮筋扎马尾,吐字却清晰,“没见过。” “可惜啊。” 明栀:“有什么可惜的。你又不是没见过,你那些金融杂志不都是跟他有关的?” “拜托,”宋冬雪翻了个白眼,“照片和真人能一样吗?” 三个人说说笑笑,大部分时间都是宋冬雪找话题,明栀回答,章钰偶尔会插上一嘴。 窗外昏黑时,最后一个室友季晚姗姗来迟。 宋冬雪见人到齐,便提议出去吃饭。 明栀收拾着书包,轻摇着头:“你们去吧,我今天晚上还有兼职,该出门了。” “啊?栀栀你不是实习了吗?怎么还兼职呢?”章钰惊讶道。 明栀耸了下肩膀,“打两份工,挣两份钱。” 章钰又惊讶地“啊”了一声,“邵氏集团的实习工资已经够高了呀。” 章钰这个人有点怪。在她大二刚开始打好几份工时,就已经提出过类似的问题。 明栀刚开始还会比较认真地回答,现在懒得应对了,隔了好久,才来一句:“也没有。” 寝室十几平米的空间里,微妙的气氛不断蔓延着。 “真厉害栀栀!”宋冬雪忙开口,“没事没事你去吧,明天用不用给你带早饭?” 明栀摇头:“不用了。我明天早上直接去公司。” 随后便离开寝室。 门被轻轻带上,怪异的气氛并未完全消散。 章钰瞅了一眼宋冬雪,舔舔唇,思忖几秒:“虽然栀栀经济条件不好,需要钱…但是这样吃得消嘛,还是身体最重要。” 停顿好几秒。 宋冬雪语气稍稍有点冲:“章钰,这些话说过一遍就够了。你这是想让谁难堪呢。” - 明栀出了地铁站,眼看着就要迟到,狠狠心招手叫住正驶向她的一辆出租车,给经理发着信息,头也不抬道:“师傅,去罗沙。”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头上只有几根稀疏的毛,听见地址,一个劲地从后视镜里瞄她。 明栀余光能看到司机欲言又止的样子,但她偏偏不对上视线,抱着书包阖上双眼。 司机见她这样,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要休息,很热情地同她聊天:“姑娘,我看你年龄还挺小的吧?这么晚一个人去那儿,不安全哟。” 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明栀皱起眉头回了句:“马上就大学毕业了。” 司机尴尬地笑两声,明栀以为对话就此结束。 谁知司机再次开口。 “一个人去罗沙啊?长这么漂亮。” 然后,他就停住,没说下一句话。 明栀不想听、也不愿去想他下一句话是什么。 - 紧赶慢赶,总算是没有迟到,在员工休息室换好衣服后,明栀到经理那边签到,然后端着托盘进入灯红酒绿的世界。 罗沙是北城最高端的俱乐部,只有上流圈人士才能够消费得起,平日里客人虽然傲慢了点,总体来说没有普通俱乐部人员杂乱。 她在这里是最普通的服务生,工资却相当可观。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时薪算下来与邵氏集团实习生薪资不相上下。 今晚是周末,客人出奇的多,明栀端着盘子快步于不同吧台之间,直到过了一点,才稍稍放松了点。 从罗沙出来,夜色凉如水。 她从背包里翻出来一件卫衣外套,把拉链直拉到下巴处,本就巴掌大的脸,半张都藏在卫衣里,只露出一双明眸,此刻却微微有点暗了。 -- 恋爱日记 第2节 三点十分。 这个时候寝室肯定回不去了,为了省钱,她一直没有在外租房子。 路边有几个喝醉的男人,扯开嗓子吼着各种大话,明栀戴上耳机,听着轻柔的音乐,顺着路往前走。 直走拐角处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她进去后要了一碗泡面,便利店提供免费的热水,上夜班的阿姨与她早就相熟,指着靠窗的位置让她坐下。 “又这个点下班啊小栀?”孙阿姨边整理货品,边跟她闲聊,“早上还需要早起不?” 明栀捧着面碗小喝一口汤,体内暖和了点,“要的。” 闻言,孙阿姨露出疼惜的神情,催她休息:“吃完快趴着睡会,早上我喊你起来。” “谢谢孙阿姨。”她浅浅笑了下,伏在桌上准备入睡。 睡前,她忽然想起,白天周医生发来一张图片,是医药费明细。 其实她中途睡醒时点开过,但是忘记回复了。她懒懒地伏在桌子上,枕着胳膊,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 “周医生,抱歉没有及时回复你,我月底会去把钱交掉的。” 发完信息,她埋头进臂弯,找到合适的位置,很快入睡。 一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孙阿姨叫醒她,明栀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背起书包,小跑着去赶地铁。 很不巧,她到达地铁站的前一秒,那班地铁刚开走。 时间虽紧迫,却别无他法,只能焦急地干等着。终于在八分钟后迎来下一班。 明栀跑步速度算得上快,尤其掐着上班打卡点,她铆足劲儿,出了地铁站,抄小道一溜烟跑回公司。 八点二十五分,前台的同事早已换好工作服,一楼大厅里没有刚来上班的人影。明栀握着手机,往电梯的方向冲。 一共有三台电梯。 她一眼就瞧见有台停在了一楼,虽然是上升的标志,但是电梯还未动。 天无绝人之路。 明栀人还没到电梯前,伸长了胳膊,向前倾身去按键,整个人差点失去平衡。 但想象中,电梯门打开的场景没有出现。 她指尖触碰到按钮的一瞬间,电梯开始运作,直往上升。 另一台电梯不断地升升停停。 时间来到八点二十六分。 今天已经是八月最后一天。 邵氏集团对于实习生的全勤奖励是一个月两千块钱,比北城其他任何公司的全勤奖都要高。 她甚至连发高烧,推掉兼职,也坚持着准点上班。 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昨天周医生发过来的近一个月账单,数字达到新高。 她很需要这笔全勤奖。 明栀扭头,朝右边望去,时间容不得她犹豫太久,迈开腿便往剩下那一台极大可能没人乘坐的电梯走去。 ——总裁专用电梯。 她边留意着大厅是否有人过来,反手按了电梯,门缓缓而开。 八点二十八。 她闪身进入电梯,终于松口气。 全勤奖,乖乖到她手吧。 还未笑出声来—— 明栀抬头。 电梯里除她之外,还有两个男人。 电光火石之间,明栀深深地为自己一时冲动感到后悔。 谁能想到,她在公司上班两个月,没请过一天假,整整六十二天,老板的面愣是一眼都没见过。而现在,却因为来乘坐总裁专用电梯,被老板抓了个正着。 电梯本就安静,此刻更是有暗流在小小的空间内涌动,明栀的心跳怦怦,仿佛下一秒便要冲破胸膛。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短时间内想到数个理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去给老板送资料;新来的实习生对公司不熟悉,不知道这是总裁专用电梯,不知者无罪。 电梯门在她思索的瞬间已紧紧关闭,明栀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既然“不知道”这是总裁电梯,那就要表现得坦坦荡荡。 她视线不知该放哪里,尽管控制着自己不与人对视,还是无意间瞥到了两个男人的模样。 个子稍矮的男人身着灰色西服,戴着黑色圆框眼镜,胳膊夹着文件,双手交叉在腹部前,面相很有亲和力。 另一个较高的男人,双手插在黑色西裤口袋中,同样的视线,明栀只能看到男人尖削的下巴,还有完美的下颚线。 莫名有几分熟悉。 她疑惑着仰头,下一秒便落入冷漠而幽暗的视线。 男人的脸与记忆中某张脸深度重合。 “是你!”明栀惊讶地捂住嘴巴,圆滚滚的眼珠转动几圈,侧身到男人正前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你也在这里上班吗?” 作者有话说: 预收: 《合拍》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捏 先婚后爱*轻微追妻火葬场 温漾今年二十四岁,与傅祈白认识二十四年,冷战四年,结婚不到两年。 结婚二周年前夕,她提出离婚。 遭到了长辈们竭力反对,四面八方的质问如潮水般将她包裹。 比如什么“你们不是上个月刚说过要努力三年抱俩装饰出几个婴儿房”“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在纪念日当天补办世纪婚礼的吗”。 诸如此类。 她扛不住,把傅祈白推出去,“告诉他们那都是装出来的!” 傅祈白思索片刻,颔首应允,向来清净淡漠的的双眸染上抹欲色,慢条斯理地接解着衬衫纽扣:“后面两条很容易。只是第一条,恐怕还需要老婆配合。” - 预收2:《善始善终》 钟善找了一份家庭教师的兼职,课程轻松,薪资不菲。对象是名小学生。 第一天上门,她调整嘴角弧度,笑得温柔明净,方按响门铃。 “你好,我是跟您联系过的——” 瞅见来人瞬间,话都卡在嗓子眼里。 与她相比,裴岑足够的风情云淡,气定神闲,侧身邀请她:“进来吧。” 望见客厅里小男孩的身影,好半晌,她讪讪道:“原来你都有孩子了。” “甩了我还不够。”裴岑语气凉嗖嗖的,“还要造谣是吧?”? 第2章 她一个月前曾与男人偶遇。 虽然,并不是很愉快的偶遇。 明栀提起的心安稳落下,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又打量两眼较矮的男人。 后者大气不敢出,眼神扫过两人,神情有几分担忧。 男人不回话,明栀在心底暗怪他没礼貌。 但好歹他帮过自己,便好心提醒:“你应该是刚来吧?这台电梯是总裁专用,幸好你遇上的是我。下次别再坐了。” 话音刚落。 男人眉头皱起,睨了她一眼,神情极其不悦,眼神冷森森的。而一直在电梯角落里观察着他们的矮个子男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明栀疑惑地望他一眼。 矮个子歉意地点点头,食指按住眼镜框向上推了推,镜片挡不住盛满笑意的眼神。 像是在嘲笑明栀的“自作多情”。 她撇撇嘴,圆圆的眼睛此刻多了丝恼意。 搞什么。 明明是好心提醒他,他的眼神以为欠了他几百万呢。 电梯提示音在此刻响起。 “三十二楼已到达,开门请小心。” …… 明栀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按楼层了,她所在的人力资源管理部门,位于十五楼。 看一眼时间,八点二十九。 应该还来得及。 她急忙伸手去按15楼,15的标志却未亮起。 -- 恋爱日记 第3节 男人不友善的视线朝她投来。 明栀撇嘴,收回挡在他面前的胳膊。 男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迈开长腿跨出电梯,经过她身边时,一股木质冷杉的味道钻入鼻腔。 与那天在寺庙遇见时的气味一模一样。 明栀极快的速度去按电梯,电梯却没有任何反应,她盯着手表,着急的额头上冒起细小的汗珠。 然后,在火急火燎占据她整个大脑的那一刻,她竟然抽出一丝理智。 意识到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电梯,停在了三十二楼。 两个男人,也从三十二楼走出去。 而三十二楼,是总裁办公室与特助办公区。 明栀迅速闭了下眼。 不至于,不至于。 人不至于倒霉到这程度。 她咬咬牙,刚出电梯门,男人守株待兔般,没有急着离开。 心存最后一丝幻想,明栀想含混过关,顾不得这是三十二楼,打算走楼梯下去。 脚还没抬起来,有同事抱着文件匆匆路过她,不忘驻足,侧身到边上,微躬身点头:“邵总早上好。何特助早上好。” 说完,还瞟了她好几眼。 “……” 人真的可以这么倒霉。 她没办法装傻充愣。 特助区内,助理向歌从行政台朝这边走,待看清电梯门口的人是谁后,虽然十分好奇发生什么事情,仍是立刻转身回位置上。 有其他好奇的人,都被向歌叫回位置上。 走廊里仍然只有三个人。 明栀想了想,全勤奖就随之而去吧,要把目光放得长远些。当下她最需要考虑的问题,是会不会因为私自乘坐总裁专用电梯而被辞退。 她们这位老板一直是部门茶水间里八卦的侯补位。当没什么重大八卦时,老板的工作作风与个人生活总要被谈论一番。 这位老板,不近人情,不近女色,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手腕狠决。 她艰难开口:“邵总,我不是有意乘坐您的私人电梯。” 明栀不敢抬头,刚刚编好的理由又不能用。 我是来给老板送资料的,但老板就在眼前;我是新来的实习生不认识,但她刚好心提醒她的老板,这是私人电梯。 到这个份上,狡辩倒不如直接认错了。 何特助悄悄去观察邵希臣脸色。 “对不起老板,下次再也不敢了。”明栀标准九十度鞠躬,高高束起的马尾逆着圆润的后脑勺线垂下去。 男人声线低沉:“你叫什么。” 明栀脑海里不禁出现了一般的电视剧套路。 先是问,叫什么名字。 然后霸气邪魅一笑,风清云淡道:“你被开除了。” “您……是想辞退我吗?” 男人眼底多出几分不耐,凌厉的视线望来,她立马怂了,硬生生把后半句话省掉,声音如蚊子般小而轻,“明栀。” 等了许久,没有响起脑海中那句“很好,你被解雇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面前的人没多余的反应,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何助理倒是对她扯了一个微笑:“明小姐,再见。” 原本很正常的话,此刻落入明栀耳中,像在诀别。 她硬扯出一个微笑,直到男人背影到走廊尽头,进入办公室,她才找回思绪,换到旁边的电梯,回到自己所在楼层。 消息传播的速度,比她坐电梯下去的速度还要快。 回到座位上,明栀挺直坐着,书包被她压在胳膊下,位置上还有没有写完的绩效管理体系策划案。 估计也不需要她写了。 人力资源部门的员工,在位置上端端正正坐着,眼见着明栀在座位上发呆,派了唯一的男生去楼梯口望风,其余人一窝蜂似地涌上去。 等明栀回过神来,周围一双双饿狼般的眼睛,好似下一秒便要将她拆解入腹。 “明栀!快说说什么感受?” “邵总是不是特帅,之前可是有实习生专门为了邵总找关系进来实习的!你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 …… 五花八门的问题,句句离不开八卦,明栀这一刻,深深意识到,人类的悲喜真的毫不相通。 她在担心失业问题,而她的好同事们!居然在想一些不着边际的八卦!! “好了。”郑轻轻是人事部小组长,讲话更有威严,周边果然安静下来。 明栀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郑轻轻手搭在她肩上,语气轻缓:“明栀,我听向歌说,何助理说你提醒邵总,这是私人电梯,下次不要再随便坐了?” …… 我的妈呀、我天、我靠,各种感叹声不绝于耳。 明栀沉默着,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周围人渐渐散去,离开前大家都同情地拍拍她肩膀,郑轻轻忍不住捂嘴笑:“你放心,如果问起来,我会帮你说两句好话的。” “轻轻姐,我会因此被解雇吗?” 郑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她桌面,伸手指了指,脸色突变:“但我知道,如果这个方案下班前交不上去,你我都得滚蛋。” “……”明栀多少有点消极怠工了,“如果我完不成也要因为电梯的事滚蛋,那我这半天怎么就不能摸鱼了呢?” 这话猛的一听,很有道理。郑轻轻丝毫不担心明栀会因此拖延工作,点点头便离开了。 明栀是她带过的实习生中,最漂亮最踏实肯干的。 -- 工作日,明栀晚上没有兼职。乘坐地铁到北城大学后,她没有胃口去食堂吃饭,径直回了寝室。 宋冬雪见她回来,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很不对劲。忙围上去问:“怎么了栀栀?” 明栀思索片刻,突然问:“你的那些财经杂志在学校吗?” 宋冬雪被她如炬的眼神吓到,呆呆地点头。 “我要看有我老板照片的。” 宋冬雪像成功安利自己爱豆般雀跃,“你终于有眼光了!” 短短一分钟,宋冬雪从书桌上整理出几十本财经杂志。 “凡是跟邵总有关的,我都折角做了标记,你翻得时候可小心点,邵总最近几年不在媒体前露面了,这些都是几年前的了。” 明栀皱眉,“几年前?” 宋冬雪掰着手指头,“五年。” “五年?”明栀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五年前你才高二吧?” 宋冬雪拉把椅子坐下,小心地从那叠杂志里抽出来年代最久远的一本,连页码都没有正眼看,直接翻到采访邵希臣的那一页。 “五年前,我就是因为这篇采访崇拜邵总的,”宋冬雪眼睛里冒星星,“邵总不仅成绩优异,在他父亲势力最弱的时候,杀入邵氏集团,与一帮老狐狸斗智斗勇,最终集团上下大换血,在邵总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欣欣向荣。” 说罢,她觉得形容词还不够,“挽什么什么于什么什么!” “……”明栀深感无语,“挽大厦于将倾。冬雪,你如果对行政管理教材知识有对他了解的二分之一,也不会挂科了。” “嘁,”宋冬雪无所谓,“不是谁都能跟邵总比的。” 明栀并不在意里面报道的邵希臣整个人的生平,拼起来甚至可以凑出来一部自传。她之前偶尔见到过宋冬雪桌子上的这些杂志,有的封面直接是邵希臣的照片。 怪不得她第一次在寺庙看到他,就有一种熟悉感。 原来是很早以前,她就单方面见过他了。 “怎么?”宋冬雪嗅到八卦的气息,“你跟邵总见面了?一见钟情?拜倒在邵总的魅力之中了?” 明栀极其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喂。”宋冬雪碰了碰她胳膊,“到底怎么了,你今天不对劲。” 思索片刻,明栀咽了口水,口吻冷静:“我今天坐了总裁专用电梯。” “邵总邀请你的?!!” “……偷坐的。” “然后被抓了个正着?” 明栀面色凝重的点头。 在宋冬雪面色变得极为夸张的一瞬间,明栀抢她一步开口:“还记得假期里,我跟你说的在寺庙里遇见的那个男人吗?” 宋冬雪点头:“记得记得!” 沉默三秒,明栀艰难开口,突然结巴起来,“那个人……就是邵总。”? 第3章 -- 恋爱日记 第4节 其实明栀没有如实告诉宋冬雪,在寺庙偶遇的两天前,她已经和邵希臣见过面。 暑假某周的周五,明栀刚去罗沙应聘工作。经理通知她去报道的当天,对她进行了两个小时简单的培训,说以后每周六周日晚上班即可。 离开的时候不到九点,宿舍锁门时间是十一点半。沿着路边考虑要不要立刻回宿舍时,一对父子谈笑着从她身边经过。 忽地想到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明栀决定去医院一趟。 去医院的路再熟悉不过。如往常一般,她只待了半个小时,便离开了医院。 接近十点半,盛夏的夜已经黑透,望不见一颗星子,静谧安宁。 医院门口却仍人来人往。救护车鸣笛驶回,门口时不时停下一辆豪车,有抱着孩子下车奔跑的夫妻,身后跟着爷爷奶奶一家人。 每次来过医院,明栀心情总会很压抑。 一阵凉风吹过,她拢了拢衣领,迈开腿往前走。 医院门口没有单车停放点,她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经过红绿灯,明栀余光中瞟见一群混混,她带上外衣帽子,加快速度往前走。 那群混混离她越来越近。 近到明栀不用抬头,就能感应到落在自己身上不怀好意的视线,听见那些粗鄙不堪入耳的话语。 脚步声与男人调侃的声音愈来愈近。 明栀伸手进口袋,慌乱地点开手机,做好了报警的准备。 但老天像要跟她开玩笑一般,手机迟迟没有反应——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但脑子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条路上人人实在很少,她想折回去走到医院门口保安室,已然来不及。 怎么办。 明栀额头上冒出细汗,心里叫嚣着要安静下来想办法,但是脚却不受控制地跑起来。 “哟,陈哥,这妞想跑!”身后立刻响起流里流气的声音,紧接着是男人的嬉笑声与跑步的声音,一个个笑得张狂,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混混伸手就要触碰到她的外套。 “跑啊你!继续跑啊!让爷看看你能跑多快!哈哈哈!” 电光石火之间,明栀听见了车解锁的声音。 紧接着两处车灯闪了闪。 离她不远的地方有辆车,车旁边站着人,夜色深重,视线模糊,明栀仅能辨别出来那是个男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像要去拉开车门。 只能搏一把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又加快脚下速度,扯开嗓子喊:“老公!我回来啦!” 撕心裂肺的喊声落下。 男人的身形明显顿了顿,身后几个混混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交头接耳:“不是吧陈哥,前面这男的是这妞老公??” 明栀顾不得那么多,躲到男人身后,拍着胸口喘着粗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求求你,救救我,只需要配合我一下就好。” 男人稍稍低头,视线掠过她白里透红的脸庞,额头上有几缕头发被汗湿透,他抬眼望向对面,眼神冷漠无情。 几个混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陈哥我们走吧,这男的开的车……不像普通人。” 黑色轿车的标志看不清,但是车牌后面几个连着的8却清晰可见。 “废话,用你说!快走快走。” 片刻后,周围重新回复寂静、 明栀渐渐恢复呼吸,嗓子间有咳血般的咸意,想咽却又咽不下去。 眼看着混混们离开这条街,她才放下心来,艰难开口:“谢谢你,先生,真的感谢。” 男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先生,我们现在走吗?” 突然有人说话,明栀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的抓住离她最近的一条胳膊,险些叫出口。 刚受过惊吓的她,神经仍处于极度敏感的状态。 车上的人开口解释:“不用害怕小姐,我是司机。” 这才注意到车上还有一个人,声音很敦厚亲和。她尴尬地笑两声,“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注意到。” “松手。” 偏低偏凉的声音入耳,周围气压呈断崖式降低,明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攥着男人的胳膊。 “对不起。”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小声道歉。 男人没再开口,司机下车,绕到另一面,打开车门,男人坐了进去。 透露出男人不想多费口舌的态度。 明栀自然看得出来。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提高声音,“今天真的谢谢你。”说完没再停留,打算去骑共享单车。 “小姐等一下!”司机叫住她。 明栀疑惑回头,“嗯?” 司机:“我们先生帮你叫了辆车,您可以在此处等候几分钟。” 她摆摆手,刚要拒绝,司机朝着混混远离的方向瞟了一眼,好言劝说:“毕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折返。” “可是我手机没电了,没带钱……”明栀咬唇说道。 司机笑了笑:“您放心,车费我们先生付过了。” 考虑到安全,明栀没再坚持骑自行车离开,她对着车后座鞠了一躬。 仅仅几分钟的相处,她能察觉出男人是不爱讲话,不爱多管这些闲事的。 她有意抬高声音对司机说:“谢谢你们先生。” - 明栀近期很水逆,在微信上跟宋冬雪吐槽了这件事,宋冬雪提议她去鸣蝉寺拜上一拜。 这周末暂时不用去酒吧兼职,再加上发烧刚恢复,明栀决定周日就去,权当给自己放一天假,好好放松放松。 周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北城刚经过快速发展时期,天空好不容易有如此湛蓝的时候。 明栀踏出公寓门的一刻,心情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 她到了地铁口,在寺庙那一站下车的人很多,步行几百米,到了寺庙门口,前来参拜的人不绝如缕。 远没有明栀想象中那般清净。 寺庙里绿植很多,中间偏左的位置有一颗大树,树枝垂下,上面挂着无数个签。绝大部分是代表姻缘的红色签,长度不一的垂落下来,纸的红色掩盖住树叶的绿。 道路两边,还有几个古代样式的小房子,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纪念品,明栀凑过去看几眼,瞟见价格的瞬间便放下了手中的小玩物。 “还是先办正事吧。” 她随着人流登上台阶,到了拜佛的地方,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人们用门票换了香火,一个接一个地进去,虔诚地对着佛像作揖。 排队间隙,她注意到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男人。 男人站在另一队,周身仿佛形成一道浑然天成的壁垒,将他与周围隔开来。从明栀的位置,能够看到男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 莫名有股熟悉感。 直到男人低头不耐烦地看了眼手表,头微微偏向她的方向,明栀突然想起昨晚上自己挽住的那个男生。 似乎是察觉到被人注视,男人抬眼,朝她这边望了一眼。 视线交汇的瞬间,她清楚地望见,他的眉头像可移动的山峰瞬间聚集,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打量几秒后迅速挪开视线,神情严肃,仿佛见到了仇家。 …… 明栀走神几秒,随后撇了撇嘴。 尽管昨天夜色深沉,她没完全看清那人的脸,但此刻她可以笃定,这个人就是昨天的男人。 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来她。 烈日炎炎拉回她的思绪。 她这队进度明显要快上许多,男人虽然在队列的前面,却与她一同进入寺庙。 小和尚在一旁负责分发香火,明栀双手,缓步到另一侧。 男人斜过来一眼,眼神不带什么情绪,她毫不退却地迎上去视线,唇角扬起礼貌的弧度。 毕竟他昨天救过自己,甚至还分外好心的替她叫车。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很是恭敬地拜了三拜,而后走上前去,将香插在香坛里。 明栀回头的瞬间,他踏出门槛,身影颀长,原本如常的寺庙门仿佛矮上许多,光线只能从他头顶和门楣相差的几厘米间穿过。 如果身高再多十公分,他的头发怕是会碰上门楣。 并未刻意跟随他的步伐,她也拿过包准备离开。从台阶一台一台下,阶梯上的人熙熙攘攘,身前的人来往流动,等她再次抬眼,又瞥见了男人的身影。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母亲的呼喊。 “慢点!壮壮慢点!” 女人满脸紧张,横冲直撞地下台阶,旁边的人纷纷侧过肩,担心被撞到,不少人用不悦的眼神望过去。 “停下,别跑了!待会摔着!” 刺耳的女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明栀皱了皱眉,一只脚刚稳稳落在台阶下,刚打算侧过肩膀,身后一股蛮力便拦着她的腰冲过来。 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用余光看见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她身后台阶摔下,女人的尖叫声同时响起,人群唏嘘着,不久便有小孩哇哇乱哭。 一片混乱之中,她最后才察觉到身体好像没有预料中的疼痛。 胳膊好像被人紧紧攥住。 她仰头,不期而然地撞进男人黝黑深邃的双眸,他面上的表情仍然紧绷着,十分不苟言笑,讲话也毫不留情面—— “这位小姐,希望不要再给我第三次救你的机会。”? -- 恋爱日记 第5节 第4章 失去全勤奖带来的打击实在太大,秉着吃一堑长一智的精神,明栀每天起得更早,八点二十分前就能到电梯口。 而她本人,也在公司一战成名。 每次在电梯上,明栀总能听到不同部门的人在身后交头接耳:“这就是那个坐了总裁私人电梯的实习生。” 前几次听到的时候,明栀整个人尴尬得不行,无数次质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现在的局面,让她恨不得以后爬楼梯,杜绝电梯。 但后来她发现,不管她出现在哪儿,其他部门送文件,食堂,甚至是洗手间,总能听到一句“这就是坐了邵总电梯的实习生啊”。 好在公司部门之间同时之间氛围不错,大家对这件事并不是抱着嘲讽批判的态度,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实习生做的事情有趣。 久而久之,明栀勉强适应同事间的调侃,甚至于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其他部门同事,遇见她都会笑着上来打趣几句。 八卦的时效性总是会随着时间减弱,而且大家只是调侃几句,没有人会真心以为明栀与邵总之间能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 周五上午,公司按照惯例举行联合会议,会议结束时离下班还有段时间,大家并未急着离开,在茶水间里坐着聊天。 明栀一进来,便成为了大家的焦点。 她被热情地拉到c位位置上,数次挣扎着尝试起身换个位置,都被死死按下。 女人男人充满八卦意味的眼神环绕着她,无处可逃。 “明栀,这几天怎么不跟邵总一起坐电梯了?” 话刚落,大家一阵笑。 明栀整个人无语住。 她这几天每晚睡觉前都会诚心祷告,公司里最好再有人搞点什么国际性八卦,能够将她从这八卦漩涡中心的位置拉出来。 但她深谙一个道理。 被人起哄的时候万万不能表现出一点扭捏,哪怕是尴尬的神情,也会被斩钉截铁地认为是害羞、是少女相思。 她绷紧面部表情,不给人探究的机会:“我倒也想,什么时候我能奋斗到邵总那个位置,一定带着你们都去坐一遍。” 大家听完捂着肚子爆笑,直言道:“你成为总裁?还不如说你成为总裁夫人来的靠谱点!!” 这句话一提。 “其实我很好奇。”有个女同事一脸神秘,“明栀比我见过的一些明星长得还要有眼缘,她是标准的中国美人啊。鹅蛋脸,樱桃唇,高鼻梁,小鼻头,最关键的是,我没见过比明栀眼睛又大又亮的女孩了。” 大家纷纷附和点头。 明栀受宠若惊,“……谢谢。” 她接着说。 “外边经常传闻邵总不近女色,你们说,”女同事快速眨几下眼睛,“邵总不会跟明栀来一段电梯情缘吧!!!” 话音落,迸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明栀,我们邵总可是很帅的,怎么样,有没有春心萌动?” “明栀你不会是暗恋邵总才冒险坐他电梯的吧?!” “好家伙,我就说上次见明栀远远的对着邵总背影发呆!” …… 明栀:“饶了我吧!在这之前,我没有见过……”停顿了下,她措辞更为严谨:“我根本没在公司里见过老板好吗!” 不管明栀怎样回答,其他人总能抓住调侃的点。一个人面对七嘴八舌,她渐渐语无伦次,搜刮不出能有力反驳这群人的话,导致他们越说越激动,完全没留意到走廊里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这次见过邵总了,明栀妹妹,是不是觉得我们邵总特有魅力,”外部门有看言情小说很多的前辈,替她构思好了情节,“接着你对邵总展开猛烈攻势,邵总最开始对你爱答不理,直到你突然离开……” 明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两人在医院和寺庙相遇的情景。 哪里是爱答不理,简直是嫌弃至极。 何助理在门口听他们口无遮拦,瞥见邵希臣铁青的脸色,作势要进去打断,却被邵希臣拦住。 他倒要听听,她怎么回答。 “宣姐,”明栀偏头,口吻极为认真,“如果是你,你会爱上邵总这样的男人吗?” “嗯……怎么不会呢?” 许多女同事纷纷点头,附和宣姐的说法。 “邵总确实长得帅,身价连城。但他浑身散发着女人都不要靠近我,男人都不要让我烦,员工都不要吃白饭的气息,你愿意每天面对着一张皱皱眉你就开始心底发颤的脸吗?” 同事没有接话,好几个人真的陷入沉思之中,同时也有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惊恐。 不知是谁,从后面戳了戳明栀。 她侧身,往后轻轻拽了下胳膊,明亮的杏眸里满是真诚:“我这是肺腑之言。而且他可是老板,我们跟老板永远只会是上下级,现实哪有那么多灰姑娘的童话故事呢。所以拜托大家真的不要再调侃我啦。” 气氛出奇的安静,与之前的闹哄哄形成强烈对比。 明栀正纳闷,郑轻轻坐在她对面,往后虚躺,眼神不敢直视她,慢慢抬起胳膊,特有义气地朝着门口指了指,然后立马收回。 或许是心理作用。 她察觉到自己被一道冰冷的视线锁住,女人的第六感提醒着她来人是谁。明栀大气不敢出,直到大家一个个起身,弯腰恭敬中带着敬畏地说着邵总好。 郑轻轻最后一个站起来,明栀望了她一眼,露出哀求的神情,郑轻轻只回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快步离开。 没办法,她硬着头皮站起来,机械般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身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双眸毫无温度可言。 她慢腾腾地挪到门口,讪讪开口:“hi,邵总中午好。” 何助理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明栀像在课堂上看言情小说被老师抓住的高中生。其实她并不算说老板的坏话,并未对老板有什么诅咒。所以此刻她心理恐惧倒不太多。 更多的是,尴尬。 还有什么比让老板听到有人造谣你和老板有一腿更尴尬的事情呢? 邵希臣斜过去一眼,何远洲立刻噤声。 他敛了敛眼皮,淡淡扫她一眼,明栀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换来的是他一张脸更臭。 气氛凝滞片刻。 明栀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能够缓解此刻尴尬的局面,并且她与邵希臣实在也没什么话可聊。但是大boss在她面前,她总不能落荒而逃吧。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阵安静。 是邵希臣的。 看见来电人,邵希臣蹙眉,冷漠地掠过明栀一眼,她低头望着脚尖,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 没有再多为难,邵希臣接起电话,何助理无声地跟明栀挥了挥手,直到这条走廊快要安静下来,明栀才敢抬头,劫后余生般地抚了抚胸口。 从会议室到部门办公室,明栀用了足足比以往多三倍的时间,回到工位上,发现郑轻轻已经坐在位置上等她。 “没事儿吧明栀?”郑轻轻倒没有调侃她,多了几分关切。 其他同事望向这边。 机会来了。 现在大家或多或少会对她有点愧疚,这是扼杀这段八卦谣言的最好时机。 “没事。”她扯个笑容,有气无力道,“刚刚差点以为要被开除了!你们也看见了,邵总很讨厌别人背后谈论他,以后大家别再调侃我啦。我可不想丢掉工作、离开大家呢。” 本来员工八卦被总裁听见已经让大家很警惕,此刻明栀这么说,看见她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态度收敛了很多,纷纷应和:“放心吧小明栀,以后就不说了哈,邵总不至于因为这个开除你的。” “谢谢大家。” 明栀在心底悄悄比了个耶。 - 三十二楼,总裁办公室。 从会议室回来,邵希臣脸色就不大好,连带着整个秘书部个个提心吊胆。向歌从办公室出来,劫后余生般地拍了拍胸口。 “何特助,邵总怎么了?”她问。 何远洲摇了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头望向手里的文件,还是抬手轻轻叩门。 “进。” 何远洲推了推眼镜,口吻格外公式化:“邵总,月末北城大学有一场奖学金仪式,原定今年是您出席。但是两个月前极星文创的严总提前预约了您当日用餐,您是否需要换个人去?” “嗯。” 邵希臣签着文件,笔尖突然顿了顿,“有名单吗?” “在这。”何助理立刻递上去。 名单包括大一到大四所有入学人奖励的名单,大约五十个名字。 邵希臣扫过去一眼,将名单轻飘飘扔一旁,眉梢下意识地皱起。 良久的沉默。 就在何远洲以为没什么事的时候,传来邵希臣沉稳的声音。 “与极星的见面推后一天。” 何远洲按下门把的动作顿了顿,条件反射地“啊”了声。 邵希臣停下笔,冷冷觑一眼:“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用不用,”何远洲竭力按捺住内心的躁动,“我这就去安排。” 关上门。 他在门口驻足几秒,又将那份名单看了一遍,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 恋爱日记 第6节 第5章 九月中旬周末,学院举行了年度年度表彰暨颁奖大会。 明栀大三时候有数份兼职,学习成绩却没落下。除了有次实操课临时调换时间,她在校外兼职没能赶上老师点名,被扣一次平常分,导致没拿到满绩。 最后综合评价结束,她位于年级第二,拿到一等奖学金,5000块。 周日,八号公寓早上开门时间是六点。 明栀兼职完,照例在便利店趴着睡了会儿。本来今天有前辈让她代加班,时间实在调不开,便拒绝了。 宿管阿姨一开门,瞅见明栀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惊讶,她打着哈欠:“你们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啊?这个点好多人都起床了。” 明栀声音带着几分困意:“今天是表彰大会。” 宿舍的门开着,上床下桌的摆设,章钰的床帘拉开,位置空着。而宋冬雪和季晚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在床下换好衣服,爬台阶上去。 一个小时后。 明栀手机闹钟响起。 她拉开窗帘,其他两个人已经起床。 宋冬雪坐在桌子前涂粉底,听见动静回头,“醒了栀栀?” 毕竟在便利店睡了会儿,明栀没有再赖床,很快下床,去楼道卫生间洗漱。 她洗完回来的时候,宋冬雪仍没有进行化妆的下一步骤。 明栀问:“冬雪,你粉底怎么涂这么久?” 对面季晚探头:“你醒来十分钟前,她就开始涂了。” “……” 明栀有被无语到,季晚补充:“她涂了就卸,卸了又涂。” 宋冬雪耐心上妆,末了对着化妆镜入木三分地看,终于满意。腾出空来搭理她们:“这就不懂了吧!你们猜猜,今天谁会来参加表彰大会?” 章钰化妆的动作顿了顿,“学校跟学院领导嘛?” “再猜。” 季晚:“好像还有邵氏集团的代表。” “接近答案了!”宋冬雪故作神秘,又转过去问明栀,“栀栀你猜是谁?” 没等明栀回答,宋冬雪双手捧着脸,激动地呐喊:“邵总!邵总!他亲自来诶!!” 明栀心里忽地咯噔一下。 她愣住的表情落在宋冬雪眼里有了别的意思,宋冬雪挑挑眉,揶揄道:“栀栀,你也赶紧化个妆呗。” “为什么栀栀要化妆呀?”章钰似乎察觉到什么,“栀栀不是说之前都不认识邵总吗?” 遇见过邵希臣的事情,除明栀外,只有宋冬雪知道。 “对啊,不认识。” 章钰本就是爱阴阳怪气的人,宋冬雪自然不会傻到告诉她,“万一今天颁奖台上认识了呢。” 季晚:“冬雪,你几等奖?” “好啊晚晚,你挖苦我!”宋冬雪佯装生气。 她成绩是寝室里最差的一个。 “那你化妆这么精致。”季晚说话不紧不慢,语调总是很乖,“只有得奖的人才能上台吧?” “对哦……我没有合照的机会!!”宋冬雪哀嚎着,“栀栀!能不能让我代替你领奖啊!” - 四个人一起出宿舍,章钰刚走两步便让她们先走:“我有东西忘拿了。” 等她们到文化馆时,离开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第二排留给领导的位置还空着,志愿者们正好在摆放会议名单。 明栀一眼便望见邵希臣的铭牌,放在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院长的位置在他旁边。 几个大四学生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真的是邵氏集团的邵希臣?” “不然呢,北城还有人叫邵希臣啊。” “天啊,怎么他这座大佛亲自来了?” …… 明栀三人落座,宋冬雪跟季晚恰好在她两边。 “栀栀,”宋冬雪朝她挑挑眉,语气充满着期待与暧昧,“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邵总是为了你来的?!!” 她声音没有压很低,季晚惊讶地望过来,显然也听到了。 宋冬雪愣了下,随即意识到这个事情是隐私,忐忑地望向明栀,幸好她并未流露出埋怨的意思。 其实寝室最神秘的人非季晚莫属了。 季晚从未在她们面前提及家里人,每次学校里统计家庭信息的表格,她总是空着。 大一时候,季晚很少与人交流,是寝室最不合群的那个人。 直到大二某个晚上,章钰请假回家,寝室只有她们三个人。 那晚北城飘着鹅毛大雪。 明栀与宋冬雪下午出去堆雪人打雪仗,回寝室洗完热水澡便上床休息,迷迷糊糊中,砰的关门声在耳边炸开。 应该不是季晚。明栀晕乎乎地想。 季晚不管干什么,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门被那么狠狠地摔上,绝对不是她。 只可惜。 明栀猜错了。 下一秒,季晚的哭声传来。 先是抽了几下鼻子,接着是竭力抑制的啜泣,声音越来越大,跟她沉默寡言的性格实在不搭。 起初,她小声哭得时候,明栀跟宋冬雪考虑着是不是装睡着比较好。但现在她哭得撕心裂肺,两人难免会担心,明栀小声道:“季晚?” 哭声骤然停止。 显然季晚也没料到寝室还有人。 “你不要怕,我和冬冬在寝室,你现在……需要帮助吗?”明栀语调格外温柔。 顿了几秒,就在明栀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季晚呜咽道:“先不要、不要开灯好吗?” 后来,等她心情稍平复,明栀和宋冬雪自然下去安慰一番。 女生之间的友谊总是来得很奇妙。 有共同的爱豆,嗑一样的cp,或是一段陪伴。只需简单的共同点,便能将几个不同的灵魂相连接。 从那天开始,季晚与她们的相处渐渐融洽。 见两人都不说话。 季晚垂下眼敛,打破沉默:“我是不是,不该听到。” “当然不是啦。”明栀思绪回到现实,捕捉到季晚脸上的落寞,她思索片刻,便将事情告知。 讲给季晚,不仅仅是担心她性格敏感,会介意她和宋冬雪有所谓的秘密,更多是出于信任。 她不会对外多说。 “所以,冬冬只是在调侃,”明栀压低声音,思索片刻,仍叮嘱道,“晚晚,这件事不要跟别人提起哦。” 季晚睁大双眸,用力点点头。 现在是三个人共享一个秘密了。 “栀栀你放心,我不会将你跟邵总相遇相知的故事讲给别人听的。” 宋冬雪“噗”的笑出声来,撺掇着季晚跟明栀调换位置,两个人开始咬耳朵,刻意压低了声音。 明栀依稀听到几个关键字。 什么先起cp名、我会写同人文、我会画画等等。 末了,还不忘转头问明栀:“栀栀,你喜欢清新一点的cp名,还是要有梗的?” 明栀无语:“我想要你们俩闭嘴可以吗。” “不可以……”宋冬雪无意一瞥,激动起来,“啊啊啊!!快看——邵希臣!” 前排的人并未因为宋冬雪的聒噪转头表达不满,纷纷挺直上半身,伸长脖子望向骚动的人群。 明栀也不由自主地朝嘉宾通道望去。 几乎是抬眼的一瞬间,邵希臣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他今天穿一套深色西装,走在学校领导之间,身高格外出挑。 就很奇妙。 她不能否认,有的人明明穿着中规中矩,但放在人群中,总是能轻易地与其他人区别开来。 邵希臣就是那种人。 无论是在医院、寺庙,亦或是现在。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无需任何其他动作,就能释放不一样的磁场,轻易成为焦点。 被手指戳了戳。 明栀回神,季晚正盯着她,扬起唇角,笑容很纯净。 起立的同学太多,辅导员在台上拿话筒维持着秩序,会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到时间,表彰程序开始。 -- 恋爱日记 第7节 “首先,介绍一下出席本次表彰仪式的校领导与企业代表。”主持人开始走流程。 念到邵希臣名字时,全场迸发出热烈的掌声,邵希臣不紧不慢的起身,转过身来点头示意。 礼堂掌声此起彼伏,他背着光,气质矜贵,每个动作都是那么从容不迫,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仿佛不是来参加表彰大会,而是来讨债的。 明栀心想。 - 学院领导开始依次致辞。 底下的学生无聊地玩手机,明栀她们坐在靠边的位置。困意袭来,撑着脸打算闭眼休息会儿。 “明栀。”有人喊她。 她挣扎着张开眼,来人是陶扬。 陶扬大她们一届,毕业后留在北城大学读研,明栀和季晚的论文指导老师,是陶扬的导师。 他找了前排空位坐下,转身面朝她们三个,小臂搭着椅背,手肘落到她们桌上。 明栀被迫离开桌面,忍着困意打招呼:“学长你也在?” 宋冬雪抢先回答:“邵总会出席的消息还是陶学长告诉我的呢!是吧?陶扬学长今天是志愿者。” “只不过你要失望了。”陶扬弯了弯唇,“据我所知,邵总颁完奖就会离开。” 颁完奖就要离开? 也是。 明栀心想,像邵希臣这种人,时间如果以钱为单位的话,那么一个小时挣到的钱,她甚至要几年才挣得到。 “想好论文选题了吗?”陶扬问。 明栀摇摇头。 她疲于应付兼职和实习,根本抽不出来时间。幸好大四已经没有实质性的课程,论文选题也不着急。 “那好,你如果有想法,记得随时跟我沟通。” 陶扬声音很温润,典型的邻家大哥哥,曾经代过她们的班导,对学弟学妹的学业很是上心。 “下面,有请人文社科院优秀毕业生、邵氏集团现任执行总裁兼董事长、邵氏集团奖学金荣誉代表邵希臣先生,上台为获奖者颁奖!”? 第6章 在读前缀的时候,明栀被通知到表彰台两边等候。她到达指定位置时,这段前缀还未读完。 长久不断的掌声中,获奖者们走上台。 学院一等奖学金共有三个人,她按照顺序站在中间的位置。 台上灯光刺眼的白,明栀被迫眯着眼睛,邵希臣接过荣誉证书递给第一名那个男生,“祝贺你。” 听不出一点恭喜的意味。 这样想着,头顶刺眼的灯光突然被完全遮挡,冷冰冰却带一丝熟悉的气息环绕着她。少了外界的刺激,她睁开眼,一双杏眸澄澈透亮,望向邵希臣时,盛满笑意。 开玩笑。 这可是她顶头上司,就算内心再多吐槽,面对老板的时候,也要当最会拍马屁的马屁精。 只可惜。 她灿烂的笑容并未换来邵希臣一丝丝的特殊对待。 如果没有看错,他眉头甚至皱了下。 虽然很不爽,明栀还是笑盈盈地接过证书。 “祝贺你。”邵希臣抬手,指节分明,手指修长,他皮肤比正常肤色要稍微白点儿,他整个手心温度很低,握手的那瞬间,明栀像被电到,微微颤动了下。 颁发完证书后,是合照时间。 邵希臣站在c位,明栀在他隔壁,摄像师对准男人一通乱拍,连带着她眼前无数道白光闪过。 白光闪过后,她越过摄像师看到在过道处向她疯狂招手的宋冬雪。 开着手机闪光灯又是一阵拍。 脸上兴奋的表情,不用猜,明栀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下台时,主持人上台宣读最后一步,明栀好端端地走在边上,台阶上突然多出只脚,她被绊住,趔趄着要从台阶上滚下去。 世纪般漫长的几秒。 在表彰大会上,下楼梯时候摔下台,怎么看都会是很丢人的一件事。 她不是没想过扶身边人一以求保持平衡。 但身边人是邵希臣,她情急之下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意料之外地,小臂被一股沉稳的力量向上拖住住。 幸好明栀走在内侧,邵希臣扶她的动作没有被人注意到,她站稳之后,其余两个人已经走下台。 “谢谢。”明栀说道。 邵希臣同一时间开口:“你故意的?” “啊?” 他松开手,明栀站稳,稍加思索,便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走下台阶,主持人致辞完就是最后的大合照环节,大家站在舞台两侧,邵希臣位列第一,明栀跟着他站在旁边。 “邵总,真不是。”她低声解释,“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刚刚有人绊了我一下。” 回答她的是一声鼻腔中逸出的冷哼。 不信,不屑,嫌弃。 其实明栀自己想想,从第一次在医院门口遇见,这么多次,说每次都是巧合,她自己都会怀疑几分。 像邵希臣这种优质单身钻石王老五,平常肯定不乏上赶着投怀送抱的女人。 很可能,他已经把她归为不自量力的女人那一类。 也怪不得他多想。 主持人开始讲话,经过音响变得震耳欲聋,为了让他听清楚,明栀被迫朝他偏了偏头。 她详细解释:“邵总,刚才如果是我自导自演,那倒下去的瞬间肯定会主动拉住你的。在寺庙那次也是同理。至于医院,那时候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她话没被说完,就被冷冷打断。 “你什么意思?”邵希臣口气很不可思议,“你意思是,我主动扶你?嗯?” 明栀抓狂。 她真的是在跟人沟通吗,会不会抓重点啊啊啊!! “您误解我了老板,”明栀瞅着他高昂不可一世的侧脸,态度更加谦卑,“您扶我完全是自身极高的素质修养使然,我明白的。” “行了。” 他语气染上几分不耐烦,数次抬手看表,估计是赶时间,挥手打断她的话,显然不愿意继续听下去。 明栀自然是乖乖闭嘴。 她以为两个人不会再有任何交流,无聊地把荣誉证书上的字一个个看过去。 就那么一张纸,被她翻来翻去,发出那么点声响,惹得邵希臣觑她一眼。 明栀扯出狗腿的笑。 “一等奖?” 他的神情,让明栀能够自动把他的话补齐。 仿佛就在说:一等奖,就你? 若是换作其他人,明栀早就不高兴了。 但他是谁。 是老板,是前几天被她连续冒犯的老板。 她声音清脆,“对,还是您给我颁的,我一定会好好保存。” “绩效管理体系是你写的?” 话题转的太快,她来不及做出多余的反应,诚实地点点头。 末了,不忘提及郑轻轻:“轻轻姐给了我很多建议。” 琢磨不透他什么意思。 明栀甚至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丢了全勤奖,但并未受到其他惩罚,甚至于前两天背后议论他被当面抓住,也没有要找她算账的意思。 难道是她工作能力太强?公司惜才,所以对过错既往不咎? 很可惜,下一秒,邵希臣就把她拉回现实。 “含金量真高。” 说罢,主持人大声喊出:“有请邵总、学院领导登台与优秀学生合影留念!” 学院领导自然而然地站在邵希臣身侧,明栀被隔开,对着摄像头笑的灿烂。 心却碎成一片。 刚刚邵希臣的话绝对不是夸赞,相反,嘲讽意味极浓,就差把你像个废物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那份绩效管理体系好歹是她实习以来第一个像模像样的任务,倾注她不少心血。 这样说她,也会伤心的好不好。 -- 恋爱日记 第8节 合照完,表彰大会结束,散场时刻,宋冬雪像饿狼似地往她身上扑。 “你是不是……” 明栀赶在宋冬雪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之前捂住她的嘴巴,季晚在旁边羞涩的笑,欲说还羞地盯着她。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她环顾四周,邵希臣已被簇拥着离开,“注意场合。” 宋冬雪用力点点头。 见她们要离开。 陶扬在台上挥手:“再见。” “陶扬学长再见!”宋冬雪大声回。 - 章钰在寝室群发信息,说她晚上请假回家,不用给她留门。 宿舍剩她们三人。 明栀踏进宿舍门的瞬间,恍惚以为自己进了狼窝。 宋冬雪利落地反锁上门。 她被按在椅子上,不准起身。 “明栀同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跟邵总咬耳朵说什么呢?” 明栀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咬耳朵了?夸张也不是这么个夸张法儿……” 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她。 宋冬雪对季晚点了点下巴,后者收到指示,立即拿起手机,随后再次响起密集的新消息提示音。 “看看。” 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栀打开手机。 消息页面突然出现一个新的群聊。 群聊名称:明修栈道,暗度臣仓。 有五十多条图片信息。 她点进去看。 全是她与邵希臣的合照。 甚至连邵希臣扶她的刹那,也被相机记录了下来。 仅仅几秒的时间,被她们抓拍了将近十张。 其余是他们站在台下的时候,明栀很清楚,两个人歪头低声说话时,绝对保持着一眼便能认定是陌生人的距离。 但拍摄者的角度很特别。 像是拍照时刻意倾斜着手机,她与邵希臣身高差距被缩小,由上自下的视线里,她的额头只差几公分,便能贴上他下巴。 明栀终于了解,为什么八卦新闻里,明星总是会用抓拍角度这一说辞。 宋冬雪见她思索,轻哼一声,对着季晚炫耀道:“瞧瞧,她没话说了吧。” 后者很配合的点头。 “只是角度问题而已,”明栀无奈道,“就因为被人绊了一下,邵希臣怀疑我是故意接近他的。” 两人露出狐疑的表情,不怎么相信。 “真的?” “骗你们干嘛。” 宋冬雪跟季晚摸了摸头,“如果不是清楚你为人,这一连串的巧合,我也要以为你是故意的了。” 三个人又吵闹了会儿,在明栀的强烈要求下,群昵称又恢复正常。 忘了是谁提起了陶扬。 “其实吧。”季晚眨巴几下眼睛,“栀栀,你有没有感觉到陶学长,对你有那么点意思?” “……”明栀很认真地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宋冬雪:“我就说吧。你指望她能在这方面开窍,等几百年吧。”她转头对明栀:“你想想,陶学长今天来问论文的事情,你跟晚晚同一个导师,为什么只问你不问她?” “晚晚选好题了啊。”明栀理所当然地回。 “不是,”宋冬雪语调转了个弯,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你什么时候选好的??” 季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就,假期里选的……”似乎不愿多说,她提醒道:“这不重要。” “对,暂且不提论文的事。陶扬学长经常主动找你聊天,大一军训就关注你,上次你被运动会长跑结束,他还给你送水。”宋冬雪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罗列出来。 被她这么一说,明栀陷入思索。 如果非要仔细探究,陶扬有时确实对她格外热情。 “或许是性格使然吧。”明栀给出自认为合理的解释,眼看她们还要再说什么,便打了哈欠,“我要睡一会儿,你们聊。” 睡前,她又看一遍群里的照片。 有几张抓拍的特别到位,灯光照射下,她的每根发丝都像被镀了层光,手指情不自禁地长按着照片,想要保存。 转念一想,万一被人看到手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连忙编辑图片,截掉邵希臣所在的那一半,才安然入睡。? 第7章 好久没有过这么轻松的周末。 辅导员通知奖学金于一周后到账,明栀便计划着周六去医院。 她将近一个月没去了。 周末休息两天,明栀周一打卡很早。 有前辈跟她打招呼:“早啊明栀。” “早,李哥。” 到工位上,整理好这周要举行的数场招聘与新员工培训注意事项,之后无意中瞥见桌面上名为“绩效管理体系”的文档。 顿几秒,她点开来看。 “也没那么差吧。” 邵氏是她大学期间唯一的实习经历。 大一学年,极少有学生刚踏入学校就实习。等到大二以后,她虽然有这个心,可迫于经济压力,只能没日没夜的兼职。 邵氏工资虽然给的高,但上班时间固定,她没办法兼顾其他兼职。 因着学院毕业有课外实习学分这一项,她才在大四投简历,应聘邵氏。 其实内心明了,她是欠缺专业实践能力的。 “嘀咕什么呢。” 光标立刻移到红叉上,她要关掉文档,回头瞅见来人是郑轻轻,才松开鼠标。 郑轻轻递给她一摞资料:“小明栀,下个月要对新进正式员工开展培训,培训阶段方案你先熟悉一下,具体任务后期发到你邮箱。” “好。” “怎么还在看?”郑轻轻眼神掠过她屏幕,“绩效不是提交过了?” 明栀垂下眼睫,不自信道:“轻轻姐,这个写的很差吗?” 郑轻轻很敏感,笑了声,“怎么,有人说了什么?” “没有。” 明栀思索几秒,决定还是不把邵希臣供出。 即便她知道两人只是在表彰大会上碰到而已。但刚从八卦的中心逃脱,实在不想再陷入为难境地。 郑轻轻拍她的肩:“明栀,任何一项工作,上手都是有循序渐进的过程。何况你只是实习生,如果你经验娴熟,还能叫实习生?” “这样吧,我在策划上加了些批注,还没来得及更改,要是你想多锻炼,就改完再拿给我看。” “好。”明栀一口应下,“我会尽快改完,不拖你进度。” 郑轻轻又跟她打趣几句,怕她太过认真,便离开了。 明栀跟自己较上劲,打开excel表格安排好这周工作进度,把周三空出来改策划案。 - 邵氏近期与创维动力联手进驻人工智能行业,对于人力资源部门来说,工作量短时间内剧增,各个岗位招聘面试一场接一场,明栀忙到忘记时间。 银行短信发过来,她才记起已经22号,是实习生发工资的日子。 奖学金也在这一天发放的。 不出所料,她没拿到全勤奖,但奖学金的数额足以弥补全勤奖的遗憾。 银行卡超过五位数的余额,带给她巨大的安全感。 想起来两天前收到医生的账单提醒,明栀决定下班去医院一趟。 下班后,她乘公交车,在北城第一人民医院站点下车。 第一人民医院医生资质、仪器设备在北城数最好,相应,治疗费用同样高出其他医院一大截。 病房前,门虚掩着,屋里刷着短视频的声音听得清楚。 她不急着进去,深呼吸几下,敲了敲门,明俊成沉溺在短视频里,显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 恋爱日记 第9节 倒是临床的大爷瞅见她:“老明,你闺女又来了!” 明俊成刷完,瞅见明栀身影的刹那,如被家长抓到偷玩手机的小学生,迅速将手机塞到枕头下。 不到一秒,脸上津津有味的神情,变得隐忍而又痛苦。 明栀深吸一口气,不断劝自己,他背上的针孔,与发灰发青的脸色不是装出来的。 她放下拎着的水果,挤一个笑容跟临床大叔打招呼。 “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明俊成冷哼一声,口吻一如既往的埋怨,“不是跟你说我手机坏了需要换新的吗?” 明栀没理,拿过床头的一些签过字的药品单看了会儿,临床大爷或是觉得不自在,先出去了。 门刚关上。 明俊成没好气地说:“下次过来给我换个新手机,听见没?!早就跟你说我这手机卡死了!本来躺在这就够受罪了,还不让我有个消遣……” 明栀伸手将单据放回原处,她的眼睛很大,黑色瞳孔占比也很充足,因而眼睛总是显得炯炯有神。 但此刻犹如一潭死水,就算迸进几颗小石子,也激不起一丁点的涟漪。 “可以。” 她突然的应允,让明俊成住了口,就在他纳闷明栀是不是发大财的时候。 “既然你也觉得在这受罪,那就出院回家吧,别说新手机,你要新电脑我也买。” 说完,便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起身,往后连退几步,到腰撞上窗沿。 “你说什么?”明俊成几乎是从床上直直坐起,瘦削的额头上青筋像要破土而出的毛虫跳动着,床头有摆着的体温枪和装饰花瓶。 明栀冷着眼:“摔吧,我不会再赔一分钱了。” 花瓶被人猛地带离桌面,停滞片刻,又落回原地,明俊成将她买的香蕉掰下几根,狠狠朝她扔去,破口大骂:“老子才住了两年你就受不了了!你的命是老子给的,老子养了你二十年,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败类!!” 明栀在一旁站着,瞥见玻璃门外踱步的身影,一声不发。 等明俊成骂累了喘着粗气休息,她方淡淡开口:“骂完了吗?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走,走你妈的!”明俊成吼着,“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前几年有钱花的时候不见你给老子摆脸色,你对得起你良心吗……” 来来回回,明俊成骂的就是那么几句。 她努力使自己不在意,深呼吸打开门,对上在门外踱步的大爷,礼貌地扬起唇角:“大爷您快进去吧。” “哦…哦,好。”大爷搓着手,略显局促,憨厚地呵呵笑两声,“小明,你爸也是在这受苦,心情不好。你小辈,多担待点儿。” 她仍笑着:“我知道。” 转过身去,明栀扬起的嘴角缓缓落下。 她短袖上有几块香蕉粘着,有经过的人用异样的眼神瞟两眼,她才发现。 幸好她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擦拭掉黏黏糊糊的香蕉,记得步梯通道里有两个大型黑色垃圾桶。 短袖有香蕉沾湿的痕迹,接触到腹部,丝丝凉意直达心底。 刚刚应该有苹果砸中她膝盖,后知后觉的痛。 痛到她坐在一旁台阶上。 每次来总是这么狼狈。 明栀脑子混乱一片,不知道此刻该想着什么。甚至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屈膝,双手抱住双腿,慢慢埋下头。 无人的楼梯间,隔着一扇门,能听到医院走廊里各种声音。 很好盖过啜泣声。 明栀并未待太久。 她已经习惯无声的哭泣,只需几分钟,哭完她重新拥有无限的活力。 时间不早了,她刚打算起身, 突然。 悠扬的手机铃声在楼梯里回荡。 她惊地“啊”一声,条件反射般蹦起来,膝盖疼得她腿一软,连忙伸手拽住扶手保持平衡。 手机铃声很快被人掐断,仿佛刚刚只是幻觉。 她往上望两眼,回应的是关门声。顾不得膝盖疼痛,她沿着扶手蹬蹬蹬地踏上几层台阶。 只有门口剩了些许抖落的烟灰。 估摸着那人待了有会儿时间。 幸好是陌生人,不然丢死人了。 她没再多想,转身下楼离开。 - 九楼。 私人高级病房区。 何远洲带从其中一间病房出来,朝四周望,焦急寻找邵希臣身影。 “吱呀——” 走廊尽头,传来推开门的声音。 何远洲疾步走去。 “邵总,夫人吵着要见您。” 私人高级病房区面积很大,里面摆设是精心设计的 邵希臣皱着眉头,推开病房门,坐在沙发上看报的邵文烨默不作声瞥他一眼。 “出去干什么了?”席雨竹靠坐在床头,身上穿着病号服,额角有几丝淡隐着的白发。 “接电话。”邵希臣言简意赅。 邵文烨皱眉,“谁的电话?” 他语气透着不耐,“江煜。” “成天就知道跟着江煜、裴晏两个人混!三个不靠谱的凑一块,你瞧瞧老谢家,今年就能抱上孙子了!” 邵文烨说得激动,胸腔剧烈起伏着,用力咳几下,席雨竹出声安抚几句,随后望向邵希臣,目光温柔中带着一丝责备。 “希臣,不怪你爸说你,你马上快三十的人……” “妈,你有别的话要说吗?”邵希臣按了按太阳穴,闭眼几秒,“今晚有约,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邵文烨怒吼着,他不愿听,不轻不重地带上了门。 何远洲见他出来,脸色晦暗,门的静音效果很好,但里面人嘶吼的声音仍不住传来。 邵希臣在前走,他大气不敢出,到车上气氛才得以缓解。 按理来说现在是要回市中心的公寓休息,但没得到邵希臣的明确指示,司机握着方向盘,耐心安静地候着,何远洲在一旁刷着朋友圈。 手机不断传来震动声。 是他跟几个发小的群聊。 【江:@s 怎么挂我电话!】 这条信息又将楼道里的画面从他脑海里勾起。 昏暗的楼道,低微的抽泣,突兀的手机铃声。 他只是被父母几天一次轮流进医院的催婚方式搞得太烦,想在楼道里找个清静,偏偏有人哭。 意识到哭声有点熟悉,他自然没有那个癖好听小女孩排解压抑,更没有那个心情去关心她为什么在这哭,抬腿便要走。 江煜的手机铃声,差点让他被发现。 想到此处,邵希臣回复:【没什么事别打我电话。】 【……】 【江:你最近很不对劲,是不是被哪个小妖精绊住脚步了??】 【s:你是不是有臆想症?】 江煜又发几句让人不想回复的话,邵希臣没理他,群聊沉默了几分钟。 一个星期没发言的裴晏突然发送了位置。 【江:我艹!!!阿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啊啊啊!】 【裴晏:@s 今晚来我家,喝一杯。】 他们三人自小一起长大,裴晏两年前订婚后去了英国,整整两年没回过北城。 【s:什么时间?】 【裴晏:八点吧,我得先去老头子那一趟。】 【江:合着你们无视老子是吧?邵希臣那样就算了,阿晏,你看不见我问你话呢??】 【裴晏:滚,叫什么阿晏,别恶心人。】 【江:[坏笑]只有你那小侄女可以叫是吧?】 “晚上时间空出来。”邵希臣看了眼时间,“去水榭居。” 司机缓缓发动车子。 医院到水榭居的路程,要花上半个小时。 下班时间,车水马龙,黑色劳斯莱斯一路上走走停停,窗外天色由明至昏。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水榭居。 这是裴晏十八岁从裴家搬出来后,置办的第一套别墅。 -- 恋爱日记 第10节 邵希臣到的时候,矮几上摆满了酒瓶,江煜和裴晏懒懒坐在一旁,安静的不像话。 “他来了。”江煜挑了挑眉,裴晏回头望他:“脸这么臭?” 邵希臣斜他一眼,顺势坐在沙发上,单手松了松领带。裴晏递上杯酒,他接过轻抿下。 “怎么想到回国了。” 裴晏勾唇,笑容阴鹜,“自然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三人许久未聚在一起,裴晏发现他情绪不对劲,“遇上什么事了?” 江煜抢着回:“还不是被邵叔叔催婚催的,从你出国那年就开始,今天估计又被催了。我可告诉你,雨竹姨电话都打我这来了!甚至怀疑我们俩是不是有一腿,你到底行不行啊?” “雨竹姨这个考虑。”裴晏话说一半。 江煜附和:“是吧,我也觉得自个危险。” “纯属多虑。”裴晏不紧不慢地说,“江煜,人别太自信。” 江煜嘁了声,知道自个说不过他俩,毫不计较地出主意:“你这么被催也不是个法儿。要不就按我说的,找个人假扮一下不就得了。” 裴晏摇头:“这办法不太行。” “有什么不行的。你要是想找人帮忙,跟我说一声,保证给你找不拖泥带水,能完美应付你爸妈。”江辞拍着胸脯保证。 邵希臣:“不用。” “你有更好的办法?”裴晏挑眉。 他盯着酒杯,出神想着什么,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酒杯搁在矮几上,碰撞声沉闷,像山上和尚质朴的敲钟声。 对上两道期待又带有几分探究的视线,他抿了抿唇,淡淡开口:“没有。”? 第8章 九月底。 邵氏集团分部门正式成立,人员的招聘暂告一段落,明栀到隔壁市负责了一周的新人培训,再回到总公司后,郑轻轻给她放一天假。 第二天,明栀难得睡懒觉,将近中午十二点才起床。 宋冬雪和季晚给她从食堂打了饭。 “栀栀,群里通知你看了吗?”季晚提醒,“导师让今天下午去开短会。” 明栀点头,“估计是要选题了吧。” 短会时间不长,三十分钟便结束。导师着重强调了对论文的要求。 北城大学毕业论文导师实行双选制度。学生选择导师后,导师也有选择的权利。 明栀的导师刘长松,一向以严格闻名于数届毕业生,想随便水过论文的学生,绝对不会选择他。 “同学们既然选择我,想必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刘长松推了下圆框老花镜,“陶扬是我带的研究生,整个过程中你们有问题可以积极联系,” 散会后,明栀跟季晚一起回宿舍,陶扬正好顺路,三个人并排走。 接近夏末,光线强烈,空气中漂着令人窒息的闷热。 阳光钻过郁郁葱葱的树叶,斑斑驳驳地映在地上,三人专挑阴凉处走。一路上没什么话。 季晚的手机响起。 望见来电人,她紧张地瞄了一眼明栀和陶扬,明显放慢步伐,拉开有段距离才接起电话。 “…不知道。不用…我马上来。” 明栀停下,往回望她,强光下眼睛只能睁开一半。 “栀栀,你们先回去吧,有…朋友找我。”季晚低声。 明栀疑问:“朋友?” 与季晚认识这几年,从未见她有其他接触的人。 “…我小叔。”季晚眼盯着地面,声音压得很低。 联想到她一向不愿提及家庭。 明栀没再多问,“好,有什么事情要跟及时跟我们联系。” 季晚点点头,跟陶扬挥手离开。 “她怎么了?” 少一个人,多出空位,陶扬跨了一步,缩短两人距离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地问。 明栀摇摇头,敷衍道:“去校外有事吧。” 离寝室还有段距离,明栀跟陶扬不是有很多闲话可以聊的关系。 她沉默着,陶扬时不时瞟她几眼,欲言又止。 气氛安静好一会儿。 但她倒不会觉得尴尬。 体育馆门口。 陶扬:“我到了。” 明栀方抬头,她正要说再见。 “我听刘老师说,你没有参加预推免是吗?”陶扬叫住她。 昨天是预推免截止报名日。 错过这次预推免,意味着放弃保研机会。 没料到他会提这个话题,明栀怔了怔才嗯一声。 “我记得你也没有参加夏令营,”陶扬脸上仍挂着温柔的笑,“以你的成绩与专业知识储备水平,夏令营一定可以得到理想高校的offer,即便错过,预推免也会是很好的机会。” 他剖析着,逻辑通透,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明栀见他要接着说,抢先开口:“学长,我不打算读研究生。” “为什么?”他惊讶,“如果是经济方面的问题,我和刘老师都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经济是一个问题。 但又不全是。 明栀只把家庭情况告诉过季晚与宋冬雪,章钰不知道。对她来说,陶扬显然没有熟悉到可以全盘托出。 体育馆门口人来人往。 路过时,几张陌生的面孔瞥他们一眼,而后津津有味地说着什么。 上次被季晚她们开过玩笑后,明栀细细回想,她的确是有听说过一些无稽之谈,有关她与陶扬的。 她不想这么惹人注目,更不想成为八卦中心。 “谢谢学长,推免已经结束,我能够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说着,她挪了挪位置,不愿再停留的心思显而易见,陶扬没再拖着她,“那好,有什么事再联系。” 回到寝室,明栀坐下,翻着从图书馆新借阅的几本文献资料,按照刘老师的要求撰写开题报告。 她刚读完摘要,手机响起来。 来电人郑轻轻。 “轻轻姐,怎么了?”明栀问。 电话那边有点乱,像是在车站,隔了会儿才响起声音:“明栀,今晚上有空吗?真不好意思,说放你假又喊你。我有急事需要临时回老家,有份策划案明天就要交,你晚上能不能加班改一下?” “回来请你吃饭,加班工资还是算你的。” 她语调很急,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气都不带喘的,语气里的紧迫感,通过电流实实在在地传递着。 想着晚上没有安排,明栀答应下来。 从学院坐公交转地铁到公司也要一个小时,现在四点半,她估计着时间,起身收拾了下书包打算立刻走。 宋冬雪在床上刷手机,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脚丫时不时晃动几下,她往下瞥,“栀栀,去哪儿呢?” “去公司加个班。”明栀回。 宋冬雪:“晚上还回来不?” 明栀思索片刻:“不一定。” 虽然郑轻轻说是很简单的策划案。 “如果不回,我会发信息告诉你的哈。” - 紧赶慢赶,明栀在下班前到达公司。 人潮往外涌,明栀逆流而入,有人跟她笑着打招呼,问是不是落下东西了。 她也笑着回加班。 “这个实习生笑起来真好看,真和那某音神曲形容一模一样,她笑起来更甚。” “我听说财务部的秦森好像对她有意思。” “算了,人家北城大学毕业的,眼光肯定高。” “明栀今天加班?听说邵总今天好像也加班,他们不会……” “想什么呢?他们两那阶级地位差几百个档次,别不把门当户对当真理啊。” …… 明栀在郑轻轻电脑上找到她说的策划案,又打电话确认了遍。 策划只剩结尾部分,郑轻轻远程指导着,她很快处理完。七点不到,最后核对了一遍全文,关掉电脑就准备离开。 透过落地窗往外看。 -- 恋爱日记 第11节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 乌云压在天边,窗外不再明亮,暗沉沉的,给人世界末日的错觉。 “轰隆隆——” 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响起两声闷雷,仿佛欲要震破玻璃,直劈她身上。 明栀吓得捂住耳朵,往后蹦着退好几步。 又几声闷雷。 稀里哗啦的雨声传入耳中,她渐渐松开捂着耳朵的手,雨声不再是稀里哗啦,而是噼里啪啦的被风吹在玻璃窗上。 瞬间,玻璃窗上满是黄豆大的雨珠,停留不过一秒,便有新水珠覆上,一道道争先恐后地顺着玻璃滑落,如千万条小溪。 出门前,天气预报明明没雨。 但时间还早,北城的雨一向来得迅猛,去得也快,她可以再等会儿。 一个半小时后。 雨依旧没有停的趋势,明栀无声叹口气,做好晚上在公司过夜的准备。 公司每个位置有配套的午休床,她铺开毯子,正要告诉宋冬雪晚上不回去了。 寝室群有人艾特她。 【章钰:@小栀 外面好大的雨,今晚还回来吗~】 寝室群日常并不活跃,群聊记录仍停在开学时候,她告诉三个人已经打扫完教室。 没料到章钰会主动问。 明栀略思索几秒,考虑到她也是好意关心,还是回复:【雨太大,今天不回去啦。】 信息发出去后,明栀又跟宋冬雪发了信息,如果查寝的话,让她帮忙应付着过去。 北城大学对于学生夜不归宿这个问题十分重视。 从大一开始,寝室查寝就是奖学金日常考核的指标之一。 大三后,已经很少实行查寝,明栀也只是以防万一交代了句。 发完信息,她熄灭手机,躺下准备休息。 意识刚涣散,暗下来的办公室突然亮起一块,紧接着便是手机铃声。 她被吓得心脏都颤抖了下。 明栀不是胆小的人。但现在到处乌黑一片,时不时还有闪电突袭,莫名像恐怖片氛围。 她缓缓起身,接起电话,宋冬雪噼里啪啦:“栀栀,你是不是没看到群消息?辅导员不知道发哪门子的疯,今天要求视频打卡!” 明栀应了声,翻到年级群,如宋冬雪说的一样。 “雨这么大,你方便回来不?”宋冬雪替她着急,“晚晚也没回来,电话一直打不通。” 明栀挂掉电话,敛了眼睑,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刚刚才发群里。 不过五分钟,辅导员便通知让查寝,美名其曰为了学生的安全考虑。 纵然平日里与章钰关系只能算是一般,明栀还是有种被背刺的怒气,她在四个人寝室群输入栏里反复打了几句话。 怒气平复几分。 这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雨迟迟没有停下的趋势。 即便有雨伞,冒着雨从公司走到地铁站,也有一段距离。更何况还要转公交,等她到时,公交早已停运。 顾不得心疼打车费,她叫了网约车。 “您的位置排在第352位,预计2小时25分后可以乘车。” “……” 明栀拿着包,先往下走,准备凑凑运气,看看有无认识的人。 一到门口,风卷着豆大的雨滴朝她砸来,夏末难得有这么冷的风,明栀穿着短袖,背好书包,使劲搓着胳膊,企图让自己热起来。 公司门口,半天不见一辆车。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 一辆黑色轿车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 明栀是个车盲,只能记住最常见的几个车品牌,车的形状和型号一概不通。 雨水模糊视线,她心底升起一丝希望。 这辆车车主,极有可能是熟人。 ——因为这辆车慢慢驶向她。 车前灯越来越近,她抬手挡了挡眼睛,车头转了方向,灯光不再那么刺眼。明栀恢复视线,副驾驶的车窗缓缓落下。 何助理推了推眼镜,朝她微笑着点头:“明栀小姐。” 作者有话说: 老板的车是坐还是不坐呢:)? 第9章 瞧见来人是何远洲。明栀心底燃起一小簇希望的火苗。 虽然他们不熟,但是何远洲在公司出名的脾气好,温文尔雅。 或许,他会愿意载她一程。 但很快,明栀被迫打消这个念头。 何远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驾驶座上应该是司机,开车时戴着一副白色手套。 后座车窗遮盖的严严实实,分辨不出来是否有人。 如果有,那一定会是邵希臣。 “何助理你好,”明栀搓着胳膊,以示礼貌,本想下去台阶到车前,但雨水太急。 她略带尴尬寒暄道:“走的这么晚。” “嗯。”何助理眼神有意无意向斜后方看了一眼。 明栀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 几乎是一瞬间确认了,后座有人。 “今晚上邵总处理新公司的一些事情。”何远洲收回眼神。 “哦呵呵哈,”明栀傻笑几声,不知应该说什么,微信语音通话请求音适时响起。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 宋冬雪的大嗓门:“栀栀你还回来吗?赶紧打车啊,下雨容易堵车,到学校最少也得一个小时了,动作快点。” 大雨瓢泼。 明栀拼命按着“音量-”。 如果只有何远洲一个人,她甚至会调大音量,希望他能听到这段对话,说不定他会提出送她一程呢? 但现在车上可是有邵希臣。 有三番五次快要被自己惹火的老板。 何远洲:“明栀小姐急着回去打卡?” “……” 明栀点头,“我已经叫了网约车……马上就来。” 手机上显示她排在第349位。 不知车里谁说了什么,何远洲侧耳在听人讲话,微微颔首,“明栀小姐,邵总说可以送你一程。” 雨水哗啦啦,她隐约听清何远洲的话,但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怔愣几秒。 车内像有人催促,何远洲转达给她:“走吗明栀小姐?” 不能否认,有一个瞬间,她希望这辆车不如不出现。 那么就不会有如此纠结的问题,到底要不要坐上这辆车。 而且何远洲的措词听起来有那么点怪。 算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既然邵希臣修养高道德感强,愿意载她一程,到时候付他车费也不是不行。 虽然邵希臣不一定会收。 明栀咬咬牙,快步下了台阶,冲到车旁,拉开后车门,带起一阵风。 风卷着雨水往车里钻。男人靠着车边坐,长腿翘起,西装裤褶子整齐锋利。他蹙眉,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斜了她一眼。 不等邵希臣开口。 明栀诚恳鞠躬:“对不起邵总打扰您。”她快速关上门,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钻进车里。 司机在前面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她,明栀认出来,这是医院门口遇见的那个司机,两人眼神交流的瞬间,明栀望见他笑了笑。 意味深长。 “谢谢老板。”明栀思索片刻,虽然邵希臣闭目养神,出于礼貌,她还是应该先说句谢谢。 -- 恋爱日记 第12节 果不其然,邵希臣没有回答。 尴尬的气息立刻席卷了整个车内。 或者确切地说,只传到明栀这里。 何远洲偏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明栀小姐是要去北城大学吗?” “是的。” 她有点疑惑,他怎么知道她的大学。 但她不好意思再开口。 密闭的空间,她跟车里另外三个人只比陌生人多见过几面,此刻开口显得尴尬,不开口沉默着也很尴尬。 何远洲似乎看破她的想法:“我在奖学金名单上见到过你的名字。” 明栀恍然大悟地点头,此时,车已经驶出公司大门,缓缓进入市中心。 漆黑的夜色中,雨水模糊着视线,一团团车灯连绵不断,一声声鸣笛此起彼伏。 每个红绿灯处都要等上几轮,才能向前行进。 堵车,将这段旅途拉得更为漫长。 车内一直沉默,司机车开得很平稳,但前面的车停得急,连带着他们也难免颠簸几下。 每次颠簸过后,明栀总会小心翼翼地挪屁股,整个人几乎是贴着车门坐,与邵希臣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本就宽敞的后座,能够再坐下两个人。 刚上车时,她就小心地将手机调成震动,走到一半时,宋冬雪打来电话,手机屏幕最暗的光此刻却分外显眼。 她连忙用手掌覆上屏幕,仍有丝丝光线从指缝钻出。借此,她悄悄用余光打量了眼身边的男人。 他头倚靠在车垫上,额前的碎发刚好挡住双眼,呼吸轻又稳,似乎是已睡着。 明栀挂断电话。 找到微信对话框,正准备告诉宋冬雪用文字交流。 电话又打进来。 估摸着是很着急的事。 明栀微微侧过身,背对着邵希臣接起电话,左手小心低捂住听筒,声音压到最低。 “喂。” “还没打到车?” 她长话短说:“已经到半路了。” “那就好,你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哈。” 挂掉电话,熄灭屏幕,传来一阵西装裤料摩擦的沙沙窸窣声,明栀心下一惊,转身动作像一帧一帧播放,极其迟缓。 忽地对上那双深邃眼眸。 他刚刚应该是进入睡眠状态,眼中尚带有几分朦胧。他阖眼再睁开,眼底一片淡漠。 明栀非常抱歉,低声道歉:“邵总对不起,打扰到您。” 邵希臣不动声色地扫视她一眼,从上到下,而后移开目光,再开口,话却不是问她。 “现在几点。” “九点三十五分。”何远洲立刻回,“邵总,与刘总的见面还有一个小时。” 邵希臣低低地“嗯”了一声,语调中满是遮不住的倦。 明栀注意到,他抬手按着太阳穴,骨节突出,修长的手指轻转了几个圈,似有若无地从鼻腔逸出倒气声,而后又闭起双眼。 再度归于平静。 企业做大做强到如邵希臣,半夜仍要应酬谈生意。 甚至在有行程安排的雨夜,还大发善心慈悲地送名不见经传的实习生回学校。 邵希臣的形象立刻高大起来。 仿佛此刻他不是只会剥削员工的万恶资本家,而是跟明栀一样,需要半夜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雨声渐渐变小,明栀往窗外看了眼,道路重新变得通畅,汽车行驶速度均匀提升。 她重新端坐好,何远洲正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在笑。 何远洲的笑容跟邵希臣不同。邵希臣偶尔勾唇施舍一个笑容,总是皮笑肉不笑,集高傲轻蔑不屑为一体。 但此刻,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她胳膊上突起一颗颗鸡皮疙瘩,从哪个角度看都很瘆人。 她下意识地又朝车门缩了缩。 何远洲推了推眼镜,“明栀小姐,今天邵总是特地先送你回学校,然后去开会。” …… 闻言,明栀怔住足足半分钟。 何远洲的话听起来实在是太暧昧了,明栀当然不会傻到何远洲是要当面拿两个人取笑。 就连司机,眼神不住地往后座瞟。 她回过神来,机械性地勾着嘴角:“啊真的吗,太感谢邵总了,邵总不愧是名门世家,待人礼貌,素质极高,对员工也是这么关照。” 她转过头,邵希臣脸上竟然没有预想中不悦甚至愠怒的神情。 即使只见过几次面,但明栀知道,若换作平常,何远洲断不会这么说,邵希臣也不可能如此刻般平静。 他应该会让何远洲带着她从车上滚下去,永生永世不得踏入邵氏集团大门。 没时间探究原因,明栀对着邵希臣表忠心:“邵总您放心,我接下来一定更加好好工作,表达我对您对公司的感谢。” 停顿两秒。 车内响起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 “是吗,你要怎么感谢?” 明栀愣住。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邵希臣不会给出任何回应。他顶多高傲地不用转头斜她一眼,而后目视前方,嘴角勾起笑她不自力量的笑容,一言不发地让车内气氛更为尴尬。 被带入到问题中。 或许刚刚邵希臣听得不够清楚,她已经表达了“努力工作表达感谢”。 于是她组织遍措词,十分严谨地重复了遍:“邵总,在公司实习的每一天,我都会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保证不辜负公司对我的期望,将全部的精力投入集团伟大的建设中去。” 何远洲没忍住笑出声。 表完忠心,明栀深吸口气,不敢吐出来,全神贯注地等邵希臣回答。 而后者眼睛锁着她,让她动弹不得,他的回答,完全可以通过面部表情想象。 他眯着眼,眼尾上挑,嘴角快速抽动了下。 仿佛在说。 就你?公司对你一个实习生能有什么期望? 夜色中,黑色轿车减速停下。 司机开口道:“邵总,到北城大学了。 到的可太是时候了。 明栀露出讨好式笑容,语气十分恭敬:“邵总,我到了。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邵希臣往窗外看了眼,抿着唇,转头与司机目光对上,后者被抓到在偷看,心虚地低下头。 “不要伞?”他问道。 车门已被打开一条缝,降过暴雨后,湿冷的空气打在她裸露的小腿,雨不大不小地下着,她没听清他的话。 明栀小心翼翼开口:“您说什么?” 然后,她听见邵希臣似是不耐烦地逸出气声,何远洲从副驾驶递给她:“明栀小姐,邵总让你带把伞。” “哦。”明栀接过,再望向邵希臣,他又阖上双眼,周边散发出漠然气息,仿佛在说: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明栀下车,极轻地关上车门。 给她的是一把折叠伞,藏青色,伞很大,周边雨淋不到她。 往前走几步,明栀脚步顿住,她咬唇,心底纠结好几秒,道谢的话她说了数遍,如果再折返,也没什么可讲的了。 她站在雨中半分钟,决定把邵希臣归为不那么坏的资本家那一类,以后在听到八卦时多美言几句,维护这么一个体贴下属的光辉上司形象。 “明栀小姐!” 闻声,她回头。黑色轿车仍停在原地,车前灯开着,被落下的雨滴隔断,形不成光束。 明栀快步回去,副驾驶车窗落下。 “怎么了?”她咽了咽口水,莫名紧张。 何远洲:“方便加个微信吗?”? 第10章 何远洲会提出加微信实属意料之外,但吃人手短拿人嘴软,明栀用头和肩膀夹着伞柄,艰难地从包包里翻出手机。 在这个过程中。 她突然想起何远洲加微信的一个原因。 是不是意味着要付车费。 邵希臣何种身份,定不会加她这种实习生,所以由何远洲代收。 雨滴落在伞面,声音渐渐变大,何远洲扫过二维码,没有再多留她。 -- 恋爱日记 第13节 平日里十点半的校园热闹非凡;雨夜,不见散步的人,长椅上不见依偎亲昵的情侣。 北城少有这么迅急的雨,有几盏路灯应该是进了水,忽明忽暗,亮起来时灯光微弱,营造出恐怖片的氛围。 她不由得加快脚下步伐,到公寓楼下,甩几甩伞上的水。 住在一楼的都是她们学院的,因为查寝,今天明显比往常热闹许多。 走廊里,不少在寝室门口低声交谈的人,明栀拐弯,望见章钰跟任文倩说笑着打闹。 任文倩是班里生活委员,同时担任校学生会副主席。 表彰大会上,伸腿绊明栀的就是她。 章钰本来虚靠在墙上,嘴角勾着甜美的弧度,瞅见明栀,瞬间从墙上弹起来,不自然地理着额前的刘海,整个人掩不住的慌乱。 任文倩顺着视线,望见明栀,笑容顿时僵滞。 “栀栀,你,你回来啦?”章钰结巴道,“这、这么大的雨,你不是说、不、不回来了吗?” 明栀淡淡瞥过一眼,没有理她,推开寝室门走进去。 门一关上。 任文倩用力拍了下章钰的肩膀,埋怨道:“你不是说她在公司,这么短时间不可能回来吗?” “按道理来说是呀,”章钰急着解释,“她们公司在市中心,离学校这么远,下雨天打车又不好打,她回来这么快……一定是坐了别人的车!” 任文倩冷哼一声,目光恨不得钻透那扇门,“走着瞧吧!” 说完转身摔门进了寝室。 章钰脸上挂着不自在的笑,趴在门口听了会儿里面的动静,才犹疑着推开门进去。 屋内,几个人交谈甚欢,她一进来,气氛瞬间凝滞。 明栀完全把章钰想要交谈的眼神当成空气,自顾自地拍着打卡照片。 每个寝室内部都有张贴消防安全承诺书,上面有签名和学院的盖章。 打卡要求是与承诺书的合照。 承诺书张贴的位置离章钰很近,明栀举起手机,章钰在一旁很热情:“栀栀,我给你拍吧,你自己举着不方便。” 说着便要去拿手机。 明栀侧了侧身,手举得更高,不想跟她有任何肢体接触。关 注 公 举 号:屁 桃 基 地 “咔”的一声,拍好照片,整个过程中,明栀没看她一眼,宋冬雪和季晚盯着这边,眼神透着不屑。 “栀栀你干嘛呀。”章钰眼神躲闪着,委屈地控诉,“你从进公寓就对我爱答不理的。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宋冬雪不屑地哼了声。 一天辗转好几个地点,明栀身体心理都已疲累。 离毕业不到一年,明栀不愿跟她起冲突,既然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成全。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什么了……”章钰音量减弱,“你今晚不回来我又没跟别人说……” 闻言,一贯安静的季晚,随之轻轻哼了声。 这哼声,彻底点燃了章钰。她眼眶蓄积着泪水,三两步登着阶梯上床。 明栀已经上床,章钰一拉一扯抱着被子下床的动作尽收眼底。 拉开寝室门,章钰临走前弯着手指擦拭着眼角:“我今晚不回来睡了!” 门关上。 重新恢复宁静。 打开手机,明栀先是看到何远洲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礼貌性地打了招呼。 四个人的寝室群格外惹眼,明栀点进设置,指尖停在“退出该群”上方,最终没有点下去。 算了。她心想。 同一时刻,宋冬雪在三人群里发信息。 【宋冬雪:栀栀,别跟那种白莲花生气。】 【季晚:就是就是。】 明栀笑笑,回:【不会的,懒得搭理。幸亏今天及时赶过来啦。】 【宋冬雪:咦,谁送你回来的啊栀栀?今天跟你打电话,你声音压得很低,就好像旁边有人!】 【季晚:不会是邵总吧。】 显然,她们只是开玩笑。 但明栀莫名涌起一股心虚感。 思索几秒,她决定掩饰过去。 【想什么呢,恰好遇见一个同事而已。】 她的信息很快被刷过去。 【啊啊啊kswl我们名臣cp果然永远未完待续!】 【晚晚我的应援图是不是可以继续画了?】 【那还用说,画起来!群名改起来!】 几秒钟的功夫,明栀眼睁睁看着群名又变回原来的。 明修栈道,暗度臣仓。 【我说,是一个同事送我回来的!!】明栀还特地配一张兔子发火的表情包。 季晚:好叭。 宋冬雪:眼瞎jpg. 盯着群名,明栀还是改了过来。 经过今晚,邵希臣的大善人光辉形象更加鲜明,基于维护他的尊严与权威,绝对不能在背后亵渎他! 又在群里闲聊几句,季晚最后提醒她下周要交开题报告,明栀刚设置好提醒放下手机,准备休息。 一连串的新消息提醒突然堆在屏幕上方。 十一点。 难道是罗沙兼职那边发来的信息? 她疑惑着点开。 【明栀小姐你好。】 【抱歉这么久才通过。】 【今天下车你说要感谢邵总,邵总很期待。】 【具体的你和邵总详谈吧。微笑jpg.】 【名片消息:s】 在车上那种怪异的感觉此刻又出现。 明栀在脑海里,将所有细节都过了一遍。 今晚的何远洲十分不对劲。 先是在车上说意味深长的话,而后又在深更半夜推邵希臣微信给她。 每一件,都不是何远洲会做出来的事情。 而且,邵希臣在车上的时候并未说什么。 此刻推微信,想必也经过了他的同意。 联系起来,几乎可以推断出来,邵希臣是默许何远洲的做法。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明栀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不敢耽误太久,明栀点了添加好友,在备注栏里打上自己名字。 十几分钟后,邵希臣通过了好友请求。 通过后,明栀忍不住好奇心,点进去他朋友圈。 邵希臣朋友圈没有设置任何时间范围,但是仅有几条朋友圈,无一例外都是跟工作有关系,没有一条是在分享日常生活。 给人一种猜不透摸不清的神秘感。 她点进去,每条朋友圈都没有共同好友的评论。 果然,邵希臣的微信不是谁都能添加的。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对邵希臣来说是什么特别的存在,但也很解释不通。 等她返回聊天页面,对面并没有发来信息。 老板的架子还是要端着。 明栀想着,绞尽脑汁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足足五分钟才编辑好一条万分礼貌的信息。 【邵总您好,我是明栀。今晚十分感谢您。如果您有空,我想请您吃顿饭。】 明栀发出去。 其实她只是采用了最常见的感谢方式,同事之间互相帮忙后通常会用一顿饭以表谢意。 并且,她笃定邵希臣吃饭会拒绝。 两个不熟的人吃饭会很尴尬,更何况,邵希臣肯定认为她不够资格跟他一起。 这样一来,明栀提出了实际措施,到时候可以告诉何远洲,喏,邵总拒绝了我的提议。 信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 恋爱日记 第14节 表达着对面无声的拒绝。 她安心入睡。 - 明栀最后选择了《人口老龄化趋势下现行养老保障制度研究》作为论文题目。 交完开题报告后,论文进程加快,周末下午,她留在自习室阅读文献。 她选题难度中等,需要查阅的资料有点多。 大概确定要参考的基本文献之后,明栀拿起手机玩了会儿,突然来了一条新消息。 横屏上瞟过几秒。 她思绪有点恍惚。 怀疑是一瞬间花了眼。 自习室本就很安静。 明栀此刻屏住呼吸,世界绝对静止,只剩小小的屏幕。 新信息的两个字,仿佛是无情地宣判。 【邵总:可以。】 可以。 时隔三天的可以。 此刻除了疑惑,她心底涌起一阵恐慌,不敢碰到屏幕任何一块空白处,害怕触动“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即便邵希臣肯定不会时刻盯着和她的对话框。 思索足足五分钟。 她还是不知道应该回个什么信息过去。 继续客气地回复,她害怕邵希臣真的要让她请客,但如果回复中透露出婉拒的意思,他会不会工作中给她穿小鞋啊。 综合考虑,明栀决定采用“拖字诀”。回什么都不太合适。 索性装作没看见。 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还没等她纠结出什么。 何远洲打来了电话。 “明栀小姐你好,我是何远洲。”他操着公式化的口音,“不知邵总的信息,你是否已经看到?” 沉默蔓延。 她几乎是秒接了这个电话。 谁能想到对面是何远洲啊!! 秒接电话却没看见微信信息,这听起来合理吗? 她小跑着离开自习室,找了走廊拐角安静的窗口,高考时候脑子都没转这么快过。 “邵总的信息?哪里的呀?我人不在公司,现在无法登录内网。”明栀瞎扯着。 何远洲声音仍然平稳:“是微信消息。” “是吗?”明栀故作惊奇又惊喜,“我手机一直静音,刚才看手机。” 为了更逼真,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声音瞬间变小。她点开微信,照着信息一字一句小声读出来。 对面轻笑了声。 “那麻烦你尽早给邵总回复,再见。” 作者有话说: 已经开始步步错惹 喜欢的宝贝加个收藏吧^-^? 第11章 挂掉电话。 明栀心情跌落到谷底。 她对着那条信息咬牙切齿,不管邵希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他一起吃饭她真的会很有压力! 早知今日,当时厚着脸皮说句谢谢就得了。为什么还要虚伪的加上一句请他吃饭呢。 虽这样想,她还是以最咬牙切齿的姿态敲键盘,打出最卑微的文字。 【不好意思,回信息有点晚。】 【能请邵总吃饭,真是我的荣幸。】 信息发出去,直到她离开图书馆回寝室都没有回应。 害得接下来的时间根本没办法认真看书。 真是万恶的上下级关系。 她半个小时不回信息,助理就要来催她。 而邵希臣呢? 第一条三天没回,这条又是几个小时不回复。根本不用考虑等待回复的人的心情。 到寝室洗漱完,她惯性瞄一眼手机,信息仍停留在她发出的页面。 忽然,她灵光一现。 既然请客已成定局,被宰一顿是逃脱不了的。 那么吃饭地点是不是可以由她来定呢?! 如若是他选择,肯定会挑那些跟他身份价位相匹配的高档餐厅酒店,吃一回够她破产一年。 明栀内心悄悄为自己的机灵点了赞。 不能怪她抠门。如果她像邵希臣一样有钱,请他去北城最好的酒店吃上十天都不成问题。 只是,目前她的经济状况,支撑不起任何高消费。 编辑好信息后,她终究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邵希臣迟迟不回信息,这时再发过去,显得她上赶着要请客似的。 说不定贵人事多,过几天他直接忘了这档子事呢。 她的实习期还剩三个多月,能不能转正尚未可知。只要度过这三个多月,四舍五入可以省下一个亿。 怀揣着美好愿景,她度过了惴惴不安的周末。 周一上班,明栀到工位上,桌面上放着盒点心。 左右望了望,同事位置上都有同款点心,只不过是零散的几个。 “栀栀~”郑轻轻嗓音甜腻,热情地环住她的肩膀,脸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策划案真是谢谢你了。” 明栀缩回肩膀,指着桌子上的点心盒,“你放的?” “对,老家特产,”郑轻轻抢在明栀前开口,故作严肃地指着她,“可不许不收,又不是什么名贵东西。那晚还下了大雨,真是麻烦你了,你最后怎么回去的?” 明栀不好拒绝,便收下了。 周一上午,工作效率并不高。心里藏事堵得慌,又困得很,午餐时她没什么胃口,跑去茶水间泡咖啡。 茶水间没什么人。接完咖啡,她加入双倍的奶,倚在墙上慢悠悠地搅拌着。 当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旁边似有人影闪过,而且停顿了一两秒。 她正小口啜着奶咖,察觉有人时轻轻皱了皱眉。 走廊里还有尚未走远的皮鞋声,略微耳熟。 好奇心战胜了懒散,她还是探出头,那人身影正好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好像是何远洲。 几乎是瞬间清醒。 见何远洲如见到邵希臣。尤其是他刚刚刻意停顿了下脚步,很难不想象他是有什么话要说。 埋在明栀心底的那颗定时炸弹像被按下开启键,倒计时已经开始,爆炸已成定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回到工位。 她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长叹一口气,捞过手机懒懒手机,点到与邵希臣的聊天页面。 隔这么多天。 仍然未收到回复。 - 当晚回学校。 下过一场雨,热气被冲刷掉许多,立秋已到,秋高气爽。 明栀从西门进去,学校里生意最火爆的那家奶茶店难得没几个人排队。 犹豫几分钟,她还是去买了一杯奶茶,茉香奶绿加黑糖珍珠。 时间还早,不急着回寝室,路过操场时,她转了个弯进去。 操场晚上人山人海。 坐在露天看台上,可以将两三千平方米的场地尽收眼底。 -- 恋爱日记 第15节 角落里男生抱着吉他,歌声沙哑,零星散落的荧光棒不按街拍的挥舞着。跑道上体育生正在加班加点的练习跑步耐力,中间的草坪上,热恋中的情侣相互依偎亲昵呢喃。 再普通不过的一切,却因为青春两个字,增添了唯美的底色。 这样赏心悦目的场景,连带着手机铃声也变得悠扬悦耳。 一串陌生数字。 放在之前,明栀从不接陌生来电。 她犹疑几秒,接通,嘴里含着珍珠,声音含糊中带着几分软糯:“喂,请问你是?” 停顿数十秒,就在她要挂掉电话时,手机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桌椅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而后手机像被人拿起,浅浅的呼吸声由远至近。 听起来是男人的呼吸声。 “明栀小姐。” 是何远洲的声音。 明栀咬吸管的动作一顿,愣神片刻,心下已做出最坏的猜测。 催债来了。 “何特助晚上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她颇为小心翼翼地问。 “晚上好。是这样,今天在车后座发现了一根黑色头绳,是你的吗?” 明栀一头雾水。 这实在与她幻想中的对话大相径庭。 上次乘车时,她确实是发现头绳丢了,很小的一件事,并没有放心上。 “应该是的。”她点了点头。 “邵总说,今晚九点,让你到星诺咖啡厅三楼包厢去取。” 何远洲很平静地说完这句话,仿佛意识不到他的话有多离谱。 去星诺咖啡厅取一根头绳?从公司开车到星诺的油钱都够买上几千条了。 更何况她的头绳很多是在兼职地方拿的,完全免费。 明栀斩钉截铁地拒绝:“不用麻烦了,何特助。麻烦你替我转告邵总,一根头绳而已,扔了就行,就不劳烦他亲自跑一趟。” 对面犹豫几秒,再开口,声音带了几分为难:“邵总已经定好位置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提醒着这通电话并未结束。 星诺咖啡距离北城大学很近,骑共享单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但它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咖啡馆,更多的是适合2~4人聚会的小型高端场所,咖啡的价格几乎是加上包厢使用费,价格很高。 所以明栀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并不是想还头绳,而是要借机让她请客。 她这样想着,也问出口:“何特助,邵总是不是……不单单是还头绳这么简单?” 何远洲沉默了几秒。 在她看来,这就是被戳中了。 “或许是的。”对面有人喊何远洲名字,他连忙说了再见,并再次叮嘱见面时间是九点,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便挂掉电话。 独留明栀一人在露天看台凌乱。 有时候她真的会觉得是不是越有钱的人越是抠门。 这样一看,她赶回来签到拿到的奖学金,还不一定能够负担得起请邵希臣吃这顿饭。 她重重叹口气,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托着腮,指尖随意地点着点在脸颊,心情却不能像接电话之前一样自在了。 低头瞥了眼手机时间,现在是七点半,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还能回寝室洗个澡再休息一会儿。 寝室门敞开着。 宋冬雪在床下追剧,季晚在正好在接水。 章钰的位置却空着。 宋冬雪见她疑惑:“哦,她刚搬去任文倩所在寝室。这不门都没关。指不定在辅导员面前说了我们什么坏话呢。” “随她说。” 明栀不太在意。 大学期间没办法要求跟室友有多好的关系。有句话说的很对,大学的室友只是室友,做朋友强求不来。 她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不会介意别人怎样看待自己。 快速洗完澡后,明栀换了一身新衣服。 她边看手机边用毛巾擦头,水珠落在手机上,晕开了对话框,她忙擦掉。 “栀栀,你打扮这么正式,还要出门?”宋冬雪发问。 明栀低头,确认了一眼衣服,很普通的针织短袖配牛仔短裤。 再普通不过的装扮。刚刚她甚至想穿着一身长袖运动服,只不过考虑到可能会热。 “这也算正式?”明栀反问,“我平常不都这么穿的吗?” 她甚至头发都没完全吹干,松松垮垮地扎了个丸子头。 宋冬雪瞥瞥嘴,“你出门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明栀用手指分了下刘海,“到处走走。” “是吗?”宋冬雪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故意拖长了声音。 “嗯嗯。” 明栀多少有点心虚。她转过去面对着桌子,佯装眼睛不舒服,对着镜子扒开眼睛看。 让宋冬雪更加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了。宋冬雪跟季晚交换了下眼神。 “那正好我们俩吃得太饱,准备下去散步,一起吧。” 边说着,宋冬雪就要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不行!”明栀斩钉截铁地拒绝,“好吧其实我今晚跟人有约,但我真的没有刻意打扮很正式,你不要戴有色眼镜看我!” 季晚哇出声来,“和谁和谁!陶学长吗?” “陶学长也不是不行……” “想什么呢,是跟女生,女生!”明栀强调,心里暗暗向邵希臣道歉。 寝室楼下仍有很多人,思索片刻,她从衣柜里拿出件带帽外套,“我很快就回来,拜拜。”? 第12章 九点。 明栀穿着长外套,将拉链拉到最上方,半张脸被挡的结结实实。 还是不要被人认出来的好。 星诺咖啡店门口。 她大一时候来过几次,隐约记得这边的布局。 服务生在门边站着,统一穿着白衬衫棕色马甲,领口别着深色系蝴蝶结,微微躬腰上前问她是否有约。 报上厅名,服务生领她上了三楼。 三楼最里面的包厢。 她抬手敲门,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进。” 打开门,冷气扑面而来,明栀关上门,缓缓转身。 何远洲不在。邵希臣靠着雕花木椅,面前茶水飘着雾气,缓缓上升。 不得不感叹,有人生来就注定要成为主导者。仅仅是坐在那里,神情平静,不说半个字,即便不存在上下属不对等的关系,也会无形之中给人施加威压。 她慢腾腾地走到他对面,迎上邵希臣的目光,露出八颗牙齿的假笑,“邵总晚上好,我可以坐下吗?” 他颔首。 明栀坐下后才想起来摘下帽子,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放在桌下的双脚,不安地并在一起,微微侧着。 片刻的沉默足够让她异常紧张。 幸好服务生在旁,主动询问:“女士,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白开水谢谢。”明栀回道。 说罢,那道熟悉的充满探究意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解释道:“邵总,晚上喝咖啡容易睡不着,我就不用了。” 然而这只是理由之一。 更为重要的是,很可能是她付钱。 星诺一杯咖啡的价格接近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她没那么想不开给自己增加额外的负担。 服务生职业素养很高,并未流露出任何奇异的神情,很快便离开。 只剩下他们两个。 包厢内出奇的安静。 唯有挂在墙上的老式时钟的指针发出点声音,明栀捧着装满白开水的玻璃杯,指尖不断摩挲杯子上的烫金花纹,眼神不知该往哪瞟。 有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明栀用余光瞥到邵希臣伸手进口袋,像在找什么东西。 而后一根黑色发圈出现在桌面,男人用修长的指尖压着,手腕轻轻发力,递到她面前,而后重新靠在椅子上。 -- 恋爱日记 第16节 “谢谢邵总。”明栀接过,心想着,该说正题了吧。 果然。 邵希臣估计也不愿意多待,开门见山:“地点定在费海,怎么样?” “哈?”明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费海,是北城最高档的七星级酒店。 对他来说或许是家常便饭,但对明栀来说,是即便路过也不敢在门前多停留一秒的程度。 邵希臣脸上浮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却被明栀捕捉到了。 “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他说着欲要站起来离开。 “等等!”她出声,尽管现在她想厉声质问邵希臣有没有良心,怎么忍心为难她一个实习生。 理智提醒她,面前可是老板。 她深呼吸几下,脸上笑意盈盈:“邵总,请客吃饭事小,心意最重要。您看要不就让我来选择吃饭地点吧,这样您也更有期待感不是?” 说着,她使劲眨巴几下双眼,要多天真就有多天真,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邵希臣低眉,食指按着太阳穴,似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见有希望,明栀继续劝说:“邵总您看,我从小在北城长大,熟知很多本地特色菜小馆子,保证物美价廉让您满意!” 邵希臣放下翘着的双腿,紧盯着她,目光又带着威压,提醒她一件事实:“我也是北城人。” 潜台词就是,你知道的,我也知道。 明栀没有放弃劝说,“您平时肯定吃惯了山珍海味,不如换换口味?我保证一定能让您满意!” 其实明栀内心已经不抱希望了。劝一个人,如果刚开始就劝不动,后面很大概率只是白费口舌而已。 果然,邵希臣没打算听她的:“就费海吧。” 明栀像泄了气的皮球,望了眼邵希臣不为所动的面孔,她寄希望于适度的服软:“邵总,您也知道我的经济条件,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 邵希臣抬眉,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明栀可怜巴巴道:“如果您真的要去那么贵的地方,我实在是付不起。” 不是她没诚意。 邵希臣的确帮过她好几次,明栀确实应该感谢他。但也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去北海一次的花费,是她这几个月实习工资加一起也付不起的。 如果邵希臣还是坚持,她只能考虑辞职了。 只是明栀很困惑,邵希臣何必要为难她呢。 从同事们的传闻中来看,他不是这么计较小心眼的人啊。 越想越悲观,大脑被辞职两个字完全占据。 但为了表达对邵希臣的感谢,她还是可以买了这单。明栀神情低落,抬手要按桌子上的铃,叫服务生来结账。 “行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却充满了转机的意味。 她望向邵希臣,满眼放光。 “钱算你欠我的,什么时候有钱再还。”邵希臣淡淡道。 明栀收回悬在按铃上方的手,有点不确定地问:“意思就是,您不会主动找我要,是吗?” 邵希臣冷笑一声,“嗯。” 她一下子开心起来。 “这是不是代表我能转正了?” 邵希臣多少带着点不可思议,“你什么脑回路?” 明栀呵呵一笑。 很正常的脑回路啊。 如果她欠了邵希臣这么一笔“巨款” ,为了两人之间有关联,最好的办法就是她永远留在邵氏集团。 同一批实习生里,明栀算佼佼者,但邵氏集团对于员工招聘历来严格。她不能确保自己百分百能够被留下。 当然,这些话她没说给邵希臣听。 但她又想到另一种假设:“邵总,如果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多闲钱怎么办?” 她刻意加重了闲钱两个字的发音。 “你就这点出息?”邵希臣面上的神情从不可思议到鄙夷。 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明栀也不敢再继续追问。 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男人拿起手机,滑动几下,瞥见信息的一瞬眉毛微微皱起。 看来是条棘手的信息。 明栀适时开口:“邵总,您如果有事,我就先走了。” 回答她的是一声“嗯”,不带任何情绪。 她垂眼,想了想,有些话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那这单——”明栀忐忑不安,“谁买?” 听见这话,邵希臣脸上又浮现了惯有的笑。这种笑,绝对不是人与人之间表达友好相处的微笑,如果硬要剖析的话。 明栀觉得她从这笑里不仅看出上司对下属的漠然不屑,甚至还夹杂了那么点得逞狡黠的意味。 让她心底起了层鸡皮疙瘩。 “我买。”他大手捞过挂在衣帽柜上的西装外套,继而转过身,视线紧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面部表情的变化。 明栀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喜悦,便听见她很欠揍的语气。 “怎么,很后悔没来一杯?” …… 这什么人呐,这什么话呐。 不等明栀反驳,邵希臣几步离开房间,不知是发信息的人催他过急,还是不想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 出包厢门前,明栀愤愤拉上外套拉链,想着邵希臣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手上没有留意力气,一下子夹到了下巴。 她顿时痛呼出声。 服务生闻声,问她是否需要帮助,明栀下楼跟他一起拿了创可贴。 照了镜子,她才发现下巴被夹掉一块肉。 进行简单的消毒后,明栀贴了个创可贴,就是下巴处的创可贴粘不牢固,一直掉,她用手托着走进旋转门。 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不耐烦地响了两声。 明栀朝那边看了眼,有点熟悉。 不可能吧。 她走过去,车窗缓缓落下,映入邵希臣棱角分明的脸。 邵希臣觑她一眼,注意到她用手捂着下巴,随口问了句:“怎么?” “喔。”明栀不愿解释太清楚,“刚刚不小心撞到了。” “人才。” 明栀忍。 联想到某种可能,她指了指车里,“邵总您是在等我吗?” 她说话不敢太大动作,声音几乎是从齿间挤出,不敢带动下巴。 模样十分滑稽可笑。 邵希臣没再纠正她的用词,“顺路送你。” “不劳烦您。”明栀指了指学校的方向,“很近的,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邵希臣淡淡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客气,下一刻便发动车子。 …… 明栀本就不打算坐他的车。 她从郑轻轻几个人聊天中知道邵希臣在公司常用的这辆车是劳斯莱斯,对他来说或许是车库众多豪车的一辆而已。 但如果被认识的人瞧见她从这辆车上下来,给她八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上次雨夜,是她太心急,忽略了这一层,幸好没人看见。 时间才九点半。 明栀走在路上,回忆着刚刚与邵希臣的交谈,总觉得有几句话她发挥的不太好。 他说,是不是后悔没喝一杯。 什么意思呐这人,只会含沙射影。 明栀掏出手机,趁着等红绿灯,点开邵希臣的对话框,反反复复敲了字。 【邵总,刚忘了说,我不喝咖啡单纯只是因为晚上睡不着。】 绿灯亮起,她还是按下删除键,将手机揣回兜里。 -- 恋爱日记 第17节 这条信息她多少有点心虚。 而且主动发信息给他,很容易惹误会。 回到寝室,明栀还沉浸在跟邵希臣对话不够机灵的回忆中,宋冬雪叫她她也没反应。 “明栀!”宋冬雪提高音量,“你发什么呆呢!” 明栀转过头,语调很轻,沉静中带着疑惑,“不对啊。为什么非要我跟他一起吃饭呢?”? 第13章 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明栀越来越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从那天下雨邵希臣载她开始,就已经不合常理了。 回来路上,她心底悄然生出一种怪异,现在回想,就好像是被人跟踪的感觉。 越想越往恐怖方向发展。 这显然超过了明栀所掌握的常理范围。 她吐口气,郑重开口:“冬雪,晚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她反锁上门,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宋冬雪和季晚听得出她态度认真,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枕头,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洗耳恭听。” 她喝口水润嗓子,慢腾腾爬上床,思索着怎么才能地把事情说得简洁而清楚。 “快讲快讲!”宋冬雪催她。 小心起见,明栀还是叮嘱一遍:“跟以前一样,这些话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就连家里人也不能告诉。” “嗯嗯嗯!”两人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 她吸口气,“我今晚跟邵希臣见面了。”说完,她赶在宋冬雪张大嘴巴前制止:“不要喊出声!!” 紧接着,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拖出。 包括她跟邵希臣要去费海吃饭。 不知沉默了多久。 “那个,栀栀,”宋冬雪眼神仍呆滞着,显然还没回过神,“吃饭那天,你可以跟邵总要一张签名照吗?没有签名也可以,有照片就行。” “?”明栀,“我很认真地在说。” “他想追你。”季晚突然开口。 语气十分笃定。 明栀:“晚晚,如果一个男人想掏空你的钱包让你难堪,每次跟你说话都是居高临下的语气,望着你的每一眼都在诉说他的不屑,如果这也算追求的话。” 宋冬雪:“他只是企图引你注意,让你拜服于他的与众不同。” …… 明栀不想和她们贫嘴:“真后悔告诉你们。” 说着便要躺下睡觉。 “别别别。”两人正经起来,“开个玩笑嘛。” 三人下巴枕着膝盖,大眼瞪小眼,这件事情显然怪异的超过她们所接触的范畴了。 “栀栀,如果邵总对你并无情意,为什么要送你回学校。还要请你吃饭。” 季晚问道。 宋冬雪附和点头:“他肯定要图点什么。” 图什么? 正常来说,男人如果存心机图女人,无非是贪财或好色。 要财,整个北城找不出比邵希臣更富有的商人;要色,邵希臣什么模样的女人没见过。 或许她的确拥有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蛋,却绝不至于能让邵希臣抛弃傲慢与偏见,扭转对她嫌弃的态度。 就连邵希臣的狂热粉丝宋冬雪,都冷静下来,“栀栀,你跟邵总什么时候去吃饭?” 明栀摇了摇头。 他并未提出确切的时间,估计是还有其他饭局。 “要不别去了。”季晚语气带着关切。 其实明栀从内心还是比较相信邵希臣的,跟他出去应该不存在安全方面的隐患。 何况她已经答应,不好再反悔。 三个人半天也没讨论出所以然,十一点多的时候,困意来袭,熄灯后几个人便睡了。 明栀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里,邵希臣约她一起吃完饭,提出送她回学校。 但却不是回学校的路。 她紧张地大喊,拿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早已不知去向。在她慌乱之际,邵希臣冷漠无情地将她拉下车,交给一群黑衣人。 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我带来了最适合她的心脏。” 从梦中惊醒,明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下意识地抚上胸口,听见怦怦跳的声音才慢慢平静。 这不会是预言梦吧?! 整个上午,她沉浸在噩梦里,魂不守舍。 郑轻轻喊好几次,她都没反应。 “发什么呆呢。”郑轻轻拍了她肩膀,丢在桌子上一份文件,“这个送去总裁办公室。” 听清她说了什么,明栀不经思索便要拒绝。 开玩笑。 她害怕见到邵希臣的瞬间噩梦便会成真。 但郑轻轻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交代完便接起电话:“王研,你以为我愿意一遍又一遍地改?是,你们是混乱……” 看架势没有个把小时讲不完。 中途,郑轻轻见她还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话那边说了句抱歉,催她:“明栀,还坐那干嘛?快送过去。” 她只能慢吞吞站起来,极不情愿地进了电梯。 再次踏入三十二楼。 明栀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生怕与别人目光相撞。 她在休息区瞄到了较为熟悉的身影,是何远洲。 天知道,她从来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觉得何远洲如此亲切和蔼了。 何远洲明显也看到了她。 “何特助。”明栀小跑过去,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这是轻轻姐让送的文件。” 文件密封在档案袋里,看不见里面内容。何远洲推了推眼镜,露出招牌式微笑:“明栀小姐,总裁办公室在那。” 他伸手指路,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见状,明栀也不好再给他,讪讪收回。 对着总裁办公室几个字深呼吸了下,她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 仍是很公式化的冷漠口吻。 这是她第一次来总裁办公室。 装修风格很清冷,以黑白色调为主,明亮的落地窗两侧,摆着两盆室内高大绿植,明栀叫不出来名字。 房间内隔音很好,此刻邵希臣也在埋头工作。 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效率定能达到最高。 明栀被这种静谧的气氛感染,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一直到办公桌前,邵希臣也未抬头。 “邵总,这是人事部的文件。她不敢高声语。 略微熟悉的声音。 邵希臣胸腔里逸出声“嗯”,视线从文件上挪开,抬头,对上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与昨晚的丸子头相比,头发少了毛躁,柔顺很多。 明栀被他看得发虚,低头望向鞋尖。 邵希臣随之移开目光。他接过文件,顺便交代:“吃饭时间定在这周五晚上。” “啊?”明栀反应过来,“晚上几点?” “八点。”邵希臣打开文件,余光瞅见她剥手指,一副纠结模样。 文件被放下,他背靠着办公椅,半阖着眼,声音清冷:“你还有约?” 那倒没有。 虽然她兼职经常走夜路,胆子再小也练出来了。但晚上这个时间点,孤男寡女,实在是有点敏感。 回校也不太方便。 出于多方面考虑,明栀试图商量:“邵总,周五下午可以吗?下午我轮休,不用上班。” “我有工作。” 一句话回绝了她。 -- 恋爱日记 第18节 越是回绝,明栀越是多想,她刚想张口,邵希臣又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正好,你可以打扮得像样点。” 说这话时,他眼神有意无意地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番。 …… 明栀咬了咬唇,劝自己。 他是老板,他是老板,他是老板。 邵希臣头也不抬:“没什么事可以出去了。” 明栀吸了口气,竭尽全力控制好语气,唇边挂上虚伪的笑:“好的邵总。” 她前脚刚离开,席雨竹的电话后脚便打进来。 意料之中的电话,甚至比预料的晚上两天。 “妈。” 席雨竹声音一贯的柔和,照例先表达了对他的牵挂和关心。而后不加掩饰地问起:“儿子,我听张叔说,你最近新结识了一位姑娘是吗?” 邵希臣勾起唇角,声音很平淡:“没有。” “妈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是哪家千金,我好替你把把关。”席雨竹说得很委婉。 他故作冷漠,声音僵硬:“别调查她。” - 周五下午。 明栀中午回到寝室,想着离约定时间还早得很,洗完澡后便上床睡午觉。 三点钟,宋冬雪叫她。 “别再睡了明栀!!”宋冬雪站在床下踮脚尖拍她露在外的胳膊。 她转醒,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我记得我定了两点的闹钟啊。” 季晚:“闹钟刚响一声,你立马就按灭了。” 两个人都知道她今晚要和邵希臣吃饭。 明栀又在床上磨蹭了会,被宋冬雪念叨的不耐烦了才起身。 她还没换衣服,发现椅子上有几件裙子。桌上铺着满满的化妆品。 “栀栀,我们俩可是掏空了家底,我连没拆的粉底液都拿出来了!” 明栀哭笑不得:“我要这些干什么?” 她其实是有点叛逆心理的。 邵希臣对她说的话好像是挑剔她有多不注重形象一样。 只是吃顿饭而已,她偏偏不想打扮。 “干什么?当然是成为最美的女人,让邵总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啊!” 宋冬雪越说越激动。 季晚也劝她,“栀栀,你要去的可是高端场所,难不成打扮成这样就过去?我估计这样你自己也会浑身不自在的。” 到最后,明栀也没能经受得住两个人的劝说。 选裙子的时候,她还是选了一条比较日常款式的针织连衣裙。 临出门前,宋冬雪嚷嚷着要给她带上珍珠项链。 她裙子外披着外套,头发自由地散落着。发质偏软,但是量却很大。 这身衣服很不适合她去坐地铁。 在校门口等车的时候,明栀甚至萌生了逃跑的想法。 积攒的怪异在这一刻越发的真实。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裹挟着她推着她,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不断前进。 作者有话说: 打算周末加更~感谢在2022-11-20 18:58:11~2022-11-21 18:5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bra.然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晚上七点,北城夜生活拉起开端。等车时候,何远洲打电话告知,张叔负责接她。 张叔一路把车开的很平稳。 后座上的明栀,午睡时间太长,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 车上只有她跟司机,氛围轻松自在。 缓缓驶入市中心地段。 车窗外,满眼霓虹灯光,就连绿树上,也挂着闪闪的星星灯。 七点五十左右,司机在一幢楼前缓缓停下,先她一步下车,替她拉开车门,手放在车顶上方。 明栀不大习惯这样,尴尬地拢了把裙子。 思索几秒,她将外套脱下放在臂弯处。 费海国际不愧是北城屈指可数的顶级七星酒店,占地面积是普通星级酒店的几倍之多。 酒店旋转门两边,穿着统一酒红色制服的服务生一字排开。 她刚跨上第一层台阶,便有服务生上前,语调温润,字正腔圆,问她是否有约,甚至招来女性服务员要替她保存外套。 服务周到得让明栀想立刻逃离。 她与这里格格不入。 一楼是开放式的餐厅。 厅内流淌着轻柔的钢琴乐与小提琴声,餐桌上随处可见新鲜空运的保加利亚玫瑰,灯光色调柔和中带着股朦胧。 使得周五晚上八点钟,变得更为浪漫。 而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服务生引导着明栀走在前,穿过大厅,有不少人打量着她,眼神落在她脸庞,落在廉价的针织裙,落在她锁骨处垂下的一颗圆润粉珍珠。 毫不掩饰的目光,让她不由自主地揪着裙子,后悔没有把外套穿上。 漫长的一分钟。 穿过长长的走道,终于望见靠窗落座的邵希臣。 尽管她们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邵希臣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但此情此景,他是明栀唯一认识的人。 肉眼可见的,她加快脚下速度。低跟鞋踩着地板,声音不大,倒也足够提醒有人来到。 果然,邵希臣缓缓抬头。 明栀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以缓解。她松开紧攥着裙子的手,下意识地抬了抬唇梢。 笑容落在邵希臣眼里,原本拧在一起的眉头有松动的趋势。 “邵总晚上好。”明栀声线偏甜,带着点不易令人察觉的紧张颤声。背光而站,阴影打在桌子上,白玫瑰因此失去光彩。 她穿着黑色公主裙,又细又长的藕臂裸露在外,光打在她身后,连头发丝都像染上一层朦胧滤镜。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明栀五官本就生的精致,身材纤细苗条,气质不输世家小姐。 邵希臣眼底转瞬而逝一抹光,却仍未挪开视线。 她被盯得有点头皮发麻,尴尬地腾出只手打招呼:“hi,邵总晚上好。” 服务生适时地替她拉开椅子。 明栀微笑致意,刚坐下,便有菜单递过来。 “想吃什么。” 不愧是星级酒店,连菜单都做得如此静美。 每道菜单独两页,详细介绍了烹饪方法、原材料来源地,反而是没有标注价格。 她翻过一遍,合起菜单,“邵总,我没来过这里。还是你点吧。” 明栀时刻谨记着,最终要对这顿饭负买单责任的,是她。能省则省。 似乎是料到她会这样讲,邵希臣甚至没有翻开菜单,对着服务生报了几个菜名。 她的心在滴血。 服务生离开后,明栀不自在地挪了下椅子位置。 邵希臣突然开口:“还挺像样。” 明明是带有赞美意味的话,却总是能让他说出阴阳怪气的味道来。 没有女生不喜欢被夸漂亮,明栀抬手将一小撮头发挽到耳后,“谢谢邵总夸奖。” 手机在外套口袋里一直震动。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发来的。 明栀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翻出手机,关掉新消息提醒。 【拍照片!拍照片!】 若是平时,她性格虽不算内向,却也不是主动找话题的人。 但现在对面坐着的是她的顶头上司。 -- 恋爱日记 第19节 为了不使气氛陷入尴尬的境地,明栀决定发挥这顿饭的最大价值。 邵希臣可能会是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老板,眼前有套近乎的机会,不套白不套。 “邵总,上周交的此话,你看了吗?”明栀脸上维持着假笑,一刻不敢松懈。 闻言。 邵希臣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笑容,明栀有点后悔问出口了。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明栀。”邵希臣似乎能猜透她在想什么,“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行吧。 明栀撇撇嘴。 却又有那么点奇妙。 这是邵希臣第一次叫她全名。 他咬字字正腔圆,语调中又带着那么点不可捉摸的意味。 沉默并未持续很久,服务生开始一道道上菜。 片刻功夫,菜已上齐。 上桌时,还有专人一道道介绍。 分量很小,但却很精致,餐具也是带有浓厚的西欧宫廷风格。 两人吃饭时颇为沉默。 邵希臣显然不愿意开口。而明栀沉浸在味觉的享受里,内心不住感叹,不愧是费海,即便是家常菜肴,也别有番风味。 忽然,一阵愈来愈近的高跟鞋哒哒声音传入耳中。 等明栀放下筷子要看一眼,身旁已经站了人。 “嘿,邵大公子,你今怎么在这儿?不是你风格哈。” 听起来是性格很爽朗的女生。 这样想着,她不敢抬头验证。 叫他邵大公子,那一定是熟人,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还是假装没听见。 邵希臣声音淡淡的:“哦?” “这是?”赵迪朝他挑了下眉,眼神里满是八卦。 明栀不是傻子,听得出来语调里满满的暧昧。 邵希臣却没有回答。 或许是懒得解释,解释这种东西不符合邵希臣的身价。 明栀立刻要回答,刚张口,他就投来警告意味的视线,脸色冷了一瞬。 吓得她立刻噤声。 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全部被赵迪尽收于眼底,她先是错愕了下,而后扬起不怀好意的笑。 “你好,我是赵迪,邵希臣的……勉强算是发小。” 面前伸过来一双细白坚定的手,再沉默下去就不礼貌了。 明栀站起身,这才看清赵迪的模样,一头奶茶棕色的短发,穿着皮衣外套,正红色口红很衬肤色。 她露出浅浅的笑:“你好,我是明栀。邵氏集团的员工。” 赵迪很长地哦了声,走过去拍了下邵希臣的肩。 “藏得够深啊。早说嘛,也不用席姨每天一个电话call过来让我搜罗什么千金了。” 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明栀不是傻子。 她这完全是误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行了。”邵希臣打掉他的手,语气像在赶客。 赵迪耸了耸肩,继而朝着明栀咧嘴笑:“真是重色轻友。我先走了小美女,有空跟他来我家玩哦~” 明栀眼睁睁看她离开,邵希臣仍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帷幄之中的模样。 “邵总,您朋友……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明栀眨巴着眼,颇为善解人意,“我可以配合解释的,免得让这误会影响您的生活。” 与她略带焦急的神情相比,邵希臣尤为淡定,“吃你的。” …… 行吧。 他都没说什么,明栀更没必要担心。只是觉得这不符合邵希臣的行事作风。 她曾私下听郑轻轻她们讲过,邵希臣这个人极其讨厌绯闻,几年前十八线女星故意跟他制造绯闻,不久便被封杀了。 经这么一出,明栀与他单独待在一起,便觉得有点不自在了。 尤其是邵希臣的不明态度,实在让她能不多想。 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能遇见他认识的人呢。 “好了?”邵希臣问。 明栀点点头。 “走吧。” 他们起身,服务生在后面拿着衣服,门口风很大,明栀头发一瞬间被吹乱,她下意识地躲在了邵希臣身后。 他身材比例优越,宽肩窄臀,往他后面一站,风顿时小不少。 车上,她选择坐在了副驾驶,邵希臣后排落座。 司机:“邵总要去哪?” “你回学校?”邵希臣问她。 她点头:“是的。” “你这外套。”邵希臣淡淡地瞥她一眼,又很快挪开,嘴角噙着一丝笑。 明栀低头看了眼。 她这是出门前随便拿了件外套,并没有过多的考虑搭配,而且最基本的挡风。 一件卫衣外套,跟礼服裙确实不搭。 “只是保暖而已啊。”她拉上拉链,又是只露出半张脸。 - 下车时,已经接近十点,校门口没什么人。明栀下车的瞬间,被风吹地打了个寒颤。 想了想,她特意绕到另一边,轻轻点了点窗。 车窗降下。 露出清冷的一张脸。 不巧,一阵妖风刮过,她急着用手按着裙子,头发失去压力,像烟花般被吹散开,直往车里钻。 甚至有一两缕,拂过邵希臣脸庞。 她连忙起身,整理好头发后才弯腰探头。 “不好意思。”她顿了顿,“邵总,今天谢谢你。” 邵希臣微微颔首,“你…” 明栀眨眨眼,半晌没有下文。 毕竟是学校门前,不好停留太久,她接话,“怎么啦?” “没事。”邵希臣微微偏了头,她瑟缩着肩膀,本来骨架就不大,此刻更有一种脆弱感。 “喔。”明栀腾出压着裙子的手,挥了几下,“那邵总再见。”? 第15章 初秋,学校空调已经停掉,踏入公寓楼的那一刻,明栀的冷终于得到缓解。 她在走廊里迎面遇见章钰和任文倩。 前几天刚搬出寝室的章钰,亲昵挽着任文倩胳膊,从自助贩卖机走过来,手里拿着旺仔牛奶。 或许是任文倩在身边,人多势众,一直与明栀维持着表面上的章钰,此刻也摆出一副与她有血海深仇的表情。 “打扮这么好看,又去‘工作’了吧。”任文倩瞥瞥嘴,笑着跟章钰嘀咕。 明栀与她们擦肩而过,没有片刻停留。 从费海返程时,她在三人群里发了信息,此刻,宋冬雪和季晚早已洗漱完在床上等着。 “栀栀你终于回来了!!!”宋冬雪惊喜地吼道。 她快速洗漱完,卸妆的同时将晚上发生的事情叙述了遍。 “越来越奇怪了。”明栀收拾好后趴在桌子上,重重叹口气。 “我可能知道邵总的用意了。”宋冬雪语气郑重。 明栀直起身,目光疲惫中带着疑问:“什么?” “他可能有白月光,但两个家族世代是血海深仇,拿你当幌子,保护白月光。”宋冬雪分析地头头是道。 季晚:“那为什么找栀栀呢?” “这个还有待思考。”宋冬雪故作深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太过天方夜谭,明栀只当玩笑话听听。 -- 恋爱日记 第20节 但她也想不出个究竟。 - 同一时间,御水湾别墅区。 从大学毕业后初步接触集团工作,邵希臣便住这儿。只有特殊节日以及父母催促,他才偶尔回老宅。 送完明栀便回到这里,平日里有钟点工定时打扫,房间纤尘不染。 他换好鞋,刚走到沙发边,手机铃声回响在客厅。 “妈。”邵希臣声音偏低。 “希臣啊。”席雨竹声音很温和,“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是不是在费海吃的?”她语气掩不住的期待,“你今天带女孩子在那吃饭?” 邵希臣明知故问:“赵迪告诉你的?” 席雨竹只笑笑,避而不答:“还是那个坐你车的女孩吧?近期带她回家,你爸要见上一面。” -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连上国庆节七天假期,一共放九天假。只是下周要调休,要连续上班十二天。 难得有这么长时间的假期,明栀没有出游的打算。 恰好公司要值班,每天有额外值班费,是正常工资三倍。 值班很轻松,偶尔需要处理紧急□□务。郑轻轻排值班表时她自告奋勇。 她从三号值班到九号,为防止无聊,还带了几本书来看。 等到值班那天,她发现三十二楼特别办公区几乎没人放假。 就连邵希臣的身影也能时常看到。 明栀不由得多出几分敬意。邵希臣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相反,他的精力好像都用在工作上了。 奇怪的是,期间有两天她下班时,在楼下遇见何远洲和邵希臣。何远洲很自然地问她要不要搭车。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天气晴朗,时间充足,她有多种方式可以回学校;况且,如果被人看见,难免不会背后说些什么。 避免误会产生的最好办法,就是减少接触。 上次费海后,她与邵希臣再没有任何交集,事情仿佛正在回归正确的轨道,她断然不会打破这种平衡。 九号,假期最后一天,值班结束时不到六点,她从公司离开,在地铁站刚要过安检,便接到领班电话。 “明栀,有时间没?”领班语速飞快,“今天lucy临时请假,急需有人顶班,工资五倍。” 工资五倍是很难抵挡住的诱惑。 只是,lucy负责的工作与她有很大不同。 她只是承担开放区域服务生的职责。lucy则是在包厢工作。 联想到一些社会性新闻经常报道的片段,明栀略显犹豫。 领班仿佛能猜透她内心的想法:“你放心,跟你平时工作一样,只是换了个地点而已。包厢里客人都是有头有脸高素质人群,不会动手动脚为难你。” 说完还特意加了句:“有姐在,你不用怕。” 领班人很可靠,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明栀还是应下。 “你现在打车过来,打车费多少报销。” 若不是时间着急,她是不愿意多花这个钱的。 到达时,领班在办公室等着她。明栀转几段路,里面的客人刚到。 赶上节假日,又是周六,罗沙人满为患,几个同事脚不沾地的忙,见她点头当作打招呼。 罗沙包厢的隔音措施做的非常好,三楼走廊里十分安静,但是推开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直钻入耳朵。 包厢内,五彩灯光缭乱人眼,烟酒混在一起。中间有张高桌,沙发围着高桌摆开。 坐在位置中间的男人带着黑框眼镜结实地靠在沙发上,挺起圆润的啤酒肚,手上夹着烟,面前烟雾缭绕。 其余人带着讨好的神情,坐在两侧。 明栀进去后就负责站在角落。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客人偶尔吩咐她加点水果酒水什么的。 酒过三巡后,气氛变得很嗨。有几个人去洗手间,开门时总会盯着她看两三眼。 粘腻的眼神让她不舒服,强迫自己盯着别处发呆。 “你,过来倒酒!” 她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戴着眼镜的啤酒肚。 明栀几步过去,按照他的要求倒上杯红酒,放在桌子上,却被推了回来。 一抬头,啤酒肚咧开嘴朝她笑,“你喝。” 啤酒肚说着话,眼睛一直往她身上扫。 明栀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忍着心底的嫌恶,扯出笑:“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骗谁呢!”啤酒肚哈哈大笑两声,起身直接从矮几上跨过去,本就贴身的衬衫直接勒在他身上,横肉清晰可见。 明栀反应迅速,朝一旁挪了两步。 啤酒肚站稳后,在一旁忍着笑意的手下见他往后伸手,五指张开,立刻递上去一杯红酒。 “说不会喝酒的多了去,谁没有个第一次是吧!” 边说着,他就把酒杯往明栀面前递。 “我是真不喝酒。”她仍然拒绝。 啤酒肚不依不饶,逼得她连连后退,腰抵在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咯得腰间生疼,明栀倒吸一口凉气,冷静下来环视周围。 其余人神情各异,唯一相同的是,都在等着观看这场好戏。 酒杯越来越近,啤酒肚伸手,撑在她身边,被他喝过的那半边不断地往她唇边凑。 “啪——” 酒杯掉落在地上,玻璃碎片瞬间四射。 她推开的时候无意识地向上挑手,红酒大部分泼在啤酒肚脸上,顺着头发往下流,经过眼镜框直直滴落,片刻便染红了腹部鼓起的衬衫。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周围安静一瞬,就连k歌背景音乐,通人性般地停止。 不仅是旁观者,明栀也愣了愣。 她本来只是想推一把,让啤酒肚离她远点,心下一慌,手上没控制好力道。 赶在啤酒肚发火之前,她咬咬牙。“对不起……” 违心的道歉被男人的怒吼打断。 “叫你们经理来!!!” 凡是能在罗沙包间订上位置的,身份自然要比她们打工人高贵得多,明栀又低声数次道歉,啤酒肚不依不饶,又摔碎几个杯子,红着眼跳脚拨了通电话。 领班见多识广,只看了眼现场,便知晓是怎么回事,二话不说先劈头盖脸教训她一通,而后扬起笑脸一个劲对着啤酒肚鞠躬。 “王总,明栀今天是临时替lucy。”领班一把拉过她,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一起弯下身子,“她是大学生兼职,年纪小,见识少,王总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然后用眼神示意明栀道歉。 明栀何尝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如果她足够洒脱,抛开一切不管不顾,她此刻就应该停止身板。凡事讲究道理,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低下头,隐藏起眼底的不甘,声音僵硬到不像是自己发出的:“王总对不起,是我一时冲动,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行。”啤酒肚坏笑着,“这酒你是喝还是不喝?” 这话一出,气氛轻松很多,除了明栀,所有人都松口气。 旁观者哄笑起来:“王总大度啊!美人一杯酒抵万愁啊!” 只有她,僵在原地。 领班见她不动,忙低声劝,语速飞快,朝她不住挤眼:“不喝等着干嘛?等着赔钱,等着丢掉工作,等着以后无处兼职?” 领班话虽然说得直白,却句句在理。但明知领班是为她考虑,明栀心底的委屈还是不可抑制地泛滥着。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明俊成骂骂咧咧的身影。她猛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转身便要去包间里拿起酒杯。 “等等。” 她停住,望向说话的人,眼神平静而不甘,而啤酒肚脸上布满既得意又猥琐的笑。 他趾高气昂地提了提腰带,鼻腔里逸出两声巨大哼声,一副不好讲话的模样:“干喝酒有什么意思?要喝,就得喝交杯酒!” 话音刚落,起哄声瞬间充满走廊。 “不喝!老子就他妈投诉你!陪我损失!” 领班为难地看向明栀。 “王总,你把人家小美女吓得脸都发白了!” “兼职的大学生,肯定赔不起啊!” “都来这工作,还装什么清高?给钱就能上的货色!也就长得漂亮点!” 啤酒肚认定她会妥协,高仰着头站在门口,领班咬唇站在明栀身边,轻轻碰了碰她胳膊。 明栀有那么一个瞬间,想狠狠上去扇他耳光。 “明栀,要不就喝了……” -- 恋爱日记 第21节 她语气坚决:“不。” 啤酒肚:“哟,不喝是吧,来来来,老子这件衬衫,这杯酒,还有今天的精神损失费……” 他越说越起劲,被清冷的男声打断。 “多少?” 声音有些耳熟,明栀猛地转身,跌进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 邵希臣穿着深蓝色西装,踏着微暗的灯光缓步走来,面部轮廓渐渐变得清晰。他仍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却着实让她松了口气。 他皱眉,不耐地重复:“多少?” 作者有话说: 好像没写到原本要写的地方! 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我争取周末敲烂键盘多更几章~感谢在2022-11-22 18:58:48~2022-11-23 20:0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椰子樹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啤酒肚瞬间哑火,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咧开嘴露出几颗金牙:“邵、邵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啤酒肚指着自己,点头哈腰道:“我,我!邵总,您不记得我了?崇地置业分公司的老王!一年前总公司李董跟您见面时候,身边陪同的人就是我!” 明栀垂在身旁的手虚虚握起,好不容易安稳的心又变得七上八下。 啤酒肚居然认识邵希臣?听他话里,似有生意上的往来。 那份莫名认为邵希臣是替自己解围的笃定,瞬间消散。 啤酒肚笑得脸上横肉接近凝滞,得不到邵希臣的回答不罢休。 等着看好戏的男人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谁也不敢开口。 能让王总态度变得像孙子一样卑微的,难不成是邵希臣这尊大佛? 领班用眼神问明栀:这是什么情况? 她垂眼,摇了摇头,分外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哦。”他点头,似在回忆,“是你。” 啤酒肚像中了彩票,对着身后人炫耀:“看见没,邵总认……” 他话还没说完,邵希臣脸色忽地变暗,转向领班,口吻冷漠:“怎么回事?” 领班瞅瞅明栀,又瞅瞅啤酒肚,思忖几秒,言简意赅地讲述事情经过。 她深刻懂得讲话的艺术,听起来不带任何主观色彩,处于中立立场,但是话里话外在袒护明栀。 “是这样吗?” 邵希臣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啤酒肚一时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额头上险些冒出冷汗。 邵希臣没有太多的耐心,眉头皱起:“王总,她的账,算我账上。” 被称呼“王总”,啤酒肚以为搭上了邵希臣,激动得拍手,还没来得及客气。 便听他问:“还有什么要她赔偿的,一齐。” 闻声,明栀抬头,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赔? 更何况,她不想欠别人。 “邵总,您真是折煞我了,怎么敢让您破费!”啤酒肚潇洒地大手一挥,紧接着做出请的姿势,“不知能不能让您赏脸喝一杯?” “确定不用赔偿?”邵希臣嗓音清冽。 啤酒肚连声应下,“对对对,一点误会而已。” “行。”邵希臣朝着明栀方向微抬下巴,沉声道,“给她道歉。” 态度转变过快,啤酒肚显然懵圈:“邵总你这……” 他声音冷下几度,“道歉。” 明栀一时没缓过来,目光空空地望向他,百感交集,喃喃道:“邵总。” 很普通的一句话,啤酒肚却吓出头冷汗。看来他们认识。 他顾不得擦汗,笑得比哭还难看:“对不起邵总,不知道您跟这位小姐认识,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王总,我有必要再说一遍。”他声音透露出不耐烦,“是给她道歉。” “哦哦哦好。” 啤酒肚哪里还顾得上颜面,如果得罪了邵希臣,分公司王总的头衔绝对难保。 他朝明栀走近,讨好道:“明小姐,真心对不起,没吓到吧?今天是我犯浑,老王给你赔不是了!” 说完,他甚至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大到明栀从愣神中惊过。 至此,领班连忙打圆场,安抚各方。而邵希臣不愿多停留,终于望向明栀,眼神幽暗,声音冷飕飕的:“过来。” 颇有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 外界传闻邵希臣身高185,他比例很好,西装裤下包裹的两条腿修长有力,显得身形更为颀长。 明栀跟着他走得有点吃力。 穿过长长的走廊,天花板上射灯投下淡黄的光,将一男一女的影子拉的悠长。 百般复杂情绪交错中,明栀忽然意识到,邵希臣出手帮他、单独叫她,极有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份。 邵氏集团的员工。 虽然目前只是实习生,但前缀仍然是邵氏集团。 他的举手之劳,或是考虑到事情传出,将对公司形象不利。 那么此刻,更像是兴师问罪,果然—— “你在这工作?”邵希臣停在步梯拐角。 明栀纠正他的用词:“是兼职,只在周末过来……” 然而,邵希臣极轻的笑了一声,口吻很不客气,字字珠玑:“明栀,暂不提你实习期间有兼职,来这里工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以往他也嘲讽过自己,但很少像今天这般,话里的冷傲与对她的不屑使她愣住。 回过神来,明栀反驳:“来工作而已。” 她口吻很坚定,不认为来这里工作有什么不对。 偏偏这幅自认坚定的模样让邵希臣勾了勾唇角:“工作而已?” “我靠自己劳动工作,这有错吗。”明栀仍坚持道。 “没错。”他语气渐冷,“今晚没有我,你打算怎么办?” 她沉默几秒。 但他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句句紧逼:“你是准备赔钱,还是喝酒。赔钱,赔得起吗?” 纵然是实话,但太过刺耳。 今晚发生这么多事,明栀本就在情绪点上。 他还要说,她深呼吸了下,抬头打断他:“邵总,我是很感谢您能替我解围。但我并未向求您帮我。除去上班时间,我们只是最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您不应该对我在这工作而抱有偏见。” 委屈忽然如泄洪般往外淌,明栀低头,抬手快速地抹了下眼角。 她后退一步,微微弯腰:“对不起,今天因为我让邵氏丢人了。” 话音落,明栀不再停留,转身跑了出去。 而邵希臣站在原地,额前碎发挡着他眼底,让人一时看不清楚。 走廊尽头,何远洲站着,见她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硬着头皮开口:“邵总,明栀小姐那儿,需不需要我送回去?” 邵希臣没有回答,转身进入包厢,门“砰”的一声被摔上,留何远洲在原地左右为难。 隔了会儿,门被打开,江煜探出头,“何特助,他说让你送个人,又没说是谁,真奇怪。” 作者有话说: 好像有点短小(bushi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断在这里,明天会有大肥章,相信我!感谢在2022-11-23 20:02:09~2022-11-24 19:0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绀香有六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离开罗沙后,领班给她打了电话,丝毫没有提及如何处理今晚的事,只叮嘱她好好休息。 明栀问以后还能不能去上班,领班沉默片刻,没有正面回答。 她没追着要答案,反正事情不会变得更糟了。 挂掉电话,漫无目的地走了段路,初秋的风将头发吹得凌乱,她抱着胳膊搓了搓。 跑出来的太急,衣服来不及换,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层方觉冷。 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冷意使她渐渐平静下来,逐渐找回思绪,抬头望了眼对面led广告屏上的时间。 不到九点,还来得及回寝室。 这么想着,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正准备走,身后有人高声喊她。 -- 恋爱日记 第22节 明栀回头。 何远洲举起胳膊朝她挥手,“明栀小姐,等等!”见她停下,他跑了几步,呼吸明显有点喘,“邵总让我送你回去。” 明栀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眼底静得像一潭死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 这算什么。 她已经不想再纠结邵希臣不符合常理的行为,也不愿去揣测他的想法。 “那明栀小姐要去哪里?”何远洲眉间透露出几分关怀。 她轻声道:“回学校。” “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邵总的好意,那我帮你叫辆车。” 何远洲望向她的眼神竟然多出几分慈祥:“不用多想,就当是我替郑轻轻照顾下她的实习生。” 过几秒,明栀还是摇摇头。 其实她原本就要叫出租车回去,即便车费很贵,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多走一段路。 “谢谢。”她唇角弯了一瞬,旋即又抿唇,“我自己打就行。” 橙色出租车似被召唤般,适时停在两人面前。 明栀拉开车门,何远洲赶在车开走前特意与司机交代几句,她降下车道谢:“谢谢你何特助,再见。” 汽车驶入马路。 何远洲拍下出租车车牌号,回到罗沙门前,邵希臣已在车上。 他坐在后座,揉着眉心,因一整天的忙碌应酬疲累,为某个不识好歹的白眼狼烦心。 一阵急促的铃声让他更烦。 他没看来电人,接起,口吻很不愉快:“谁。” 对面明显愣了愣,声音带着颤意:“邵总您好,我是罗沙cbd店负责人。首先我代表罗沙全体员工为今日的事情向您道歉。关于涉事员工,我们会加强对其专业化培训,提高服务水平,确保此类情况不再发生。” 这边颤颤巍巍的说完,邵希臣眉头更皱。冠冕堂皇的话听得他心底涌起一股烦躁,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杏眸又忽地跳进他脑海。 电话那头秉着呼吸等回复。 异样的情绪愈发明显,邵希臣只淡淡地“嗯”了声,便挂掉这通徒增烦恼的电话。 - 国庆节,宋冬雪和季晚都不在寝室。明栀回去,关上门没有开灯。 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她整个人失去支撑,顺着门缓缓跌落,双手无力地地抱住膝盖。 夜色幽暗,窗帘露出一条缝,清冷泛白的月光欢快地钻过,照在女孩身上,拉出道无助的身影。 她喉咙干涩,脑袋放空,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良久,才扶着门背趔趄起身。 这晚,明栀睡得很不踏实,做了一夜的梦,好与坏,浮浮沉沉。 上午九点,她被走廊里的声音吵醒,翻来覆去再难入睡。 她其实不愿醒这么早面对现实。 其实昨天晚上临睡前明栀就开始后悔了。 她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与邵希臣发脾气。 那可是她老板,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居然妄想跟老板讲大道理,说出去恐怕以后没有公司会愿意聘用她。 尤其现在的情况,明俊成后期治疗开销越来越大,大四的奖学金临近毕业才会发放。 如果邵希臣一时动怒要辞退她,兼职那边大概率也会解雇她。 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办呢。 鲜少会有如此烦恼的时刻,她又躺回床上,脸埋进枕头,片刻后抓过手机,点开邵希臣的对话框,来回编辑着道歉信息。 冲动真的是魔鬼。 昨天晚上她有多铁骨铮铮,现在就有多怂。来来回回,敲了字又删除,信息还未修改过,就收到了郑轻轻在人事部群里的信息。 【刚去三十二楼,正好看到邵总从电梯里出来。好家伙,邵总整个人都散发着我很不开心的气场。】 明栀看见信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彻底完了。 邵希臣那么矜贵的一个人。 她重重地叹口气,再回头看那条信息,不知道还有没有必要发出去了。 说不定邵希臣已经把她拉黑了。 明栀点了转账,经过加载,还是出现了**臣几个字。她松一口气。 想来想去,明栀决定先打探一下口风。 她找到何远洲的对话框:“在吗何助理?” 何远洲回复的很快,甚至都不用她问出来下一句。 【在的。】 【邵总还在气头上。】 她对明天要上班这件事一点期待都没有了。 - 周一上午,明栀在提心吊胆中工作,生怕有人来通知她被辞退了。 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 郑轻轻甚至还交给她一项分析任务,为期一个月。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积极的信号。 她心底默默祈求上苍,在实习期结束前,就不要让邵希臣想起他有这么一个叛逆员工的存在好了。 美梦是在下午破灭的。 午休结束不久,明栀就接到了何远洲的电话。 “明栀小姐,请您来总裁办公室一趟。” 她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啊?”明栀定了定神,“何助理,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何远洲在电话里笑了笑,“邵总没有交代。” 挂掉电话。 明栀在电梯前,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整个人后悔的要死。 或许,从一开始,一切都是错的。 她不该去坐邵希臣的私人电梯! 不仅没有拿到全勤,反而无意之间将她们拉扯到了一起,牵扯出后面许多不必要的事情来。 握着门把手,明栀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终于,她下定决心般推开门。 不愧是总裁办公室,宽敞的不像话,甚至可以比的上普通人家的房子那么大。面向外的那侧全是落地窗,采光很好,整个办公区域明亮的很。 她轻轻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才敢抬起头,邵希骨节轻点几下桌子,明栀才吞吞吐吐叫了句:“邵总,您找我。” 上来的时候没带什么文件,导致她两只手放哪都不自在,只能背在身后来回握住。 明栀回过神赖,极其恭敬,就差弯腰作揖:“老板,您请说。” “明栀。” 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却比室内温度还要冰冷。 很难不怀疑,男人下一句便会说出请你收拾打包走人的狠话。 明栀认命般地闭上眼,绞尽脑汁地想着认错的话与拍马屁的几百种方式。 “交给你一项工作。” 安静几秒。 她猛地抬头,确认自己没听错,瞳孔瞬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交给她工作,意思就是不会辞退她了?! 饭碗保住,如果不是碍着还在办公室,明栀真得想跳起来。此刻,她尽力维持着矜持。 但转念一想,能跳过郑轻轻,需要邵希臣亲自来交代的工作,难度一定不小。 她诚恳道:“老板您放心,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您交代的任务我定会好好完成!” 气氛沉默着。 明栀抬头,见办公椅上的男人眉头聚起又舒展开,声音仍冷冰冰的,却被她听出一丝无奈。 “假扮我女朋友。” “?” 明栀的大脑在听到这句话后,单方面罢工,彻底宕机。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话都有点结巴:“邵总,您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邵希臣撂下钢笔,翘起二郎腿,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 她越是慌乱,他越表现得风轻云淡。 谁是主导者,一眼便能看得清楚。 “我?”明栀指了指自己,旋即又指向邵希臣,“假扮,您的女朋友?” 邵希臣点头。 明栀又眨巴几下眼睛。 -- 恋爱日记 第23节 此刻,宋冬雪的推理全部涌入脑中。 一瞬间,她将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到了一起,那些没有逻辑的,不合常理的,有违邵希臣性格的,全都事出有因了。 他是为了自己的白月光才会想到这个办法。 即便是不用被辞退,明栀内心还是有几分挣扎。她没有立刻答应下来,“邵总,这……超过了我的认知范围,您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 办公桌前的男人思索片刻,眉头轻轻皱着,语气冷冽:“多久?” “一个月?”明栀试探道。 闻言,邵希臣冷冷瞥了她一眼。 她连忙改口:“半个月?” 他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 “一个星期。”明栀做出最后的让步,“这毕竟不是普通工作。” 邵希臣终于颔首默许,探视她一眼,后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话就说。” 明栀有点扭捏。 不被辞退,她很感激。按理来说不应再得寸进尺,妄想些什么。 可假扮老板女朋友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超过了原本工作范畴。 怎么也应该有点额外报酬吧。 “不说?”他的语调带了一丝丝不耐烦。 明栀咬咬牙,尝试讲话说的委婉一些:“邵总,我就是想问,如果是在下班时间配合你,算加班吗?” 点到为止,她相信即便不说出下一句“有加班费吗”,邵希臣绝对能get到这个点。 她不敢打量邵希臣面部表情,竖直耳朵,企图从他的呼吸与气声里捕捉到态度的变化。 安静好几秒,就在明栀考虑着要不要打哈哈说自己是在开玩笑,为老板加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内部座机话筒被掂起,按下一个按键,“嘟”声只维持一秒不到, 邵希臣吩咐道:“把合同带上来。” 合同? 半分钟不到,何远洲便出现在办公室。他与明栀点头打招呼,望向邵希臣,得到他的默许后,将一沓文件交到明栀手里。 她随意翻阅几页,上面详细罗列出她需要配合邵希臣做的一些事情,最后用了等作为结尾,并且解释权归于甲方所有。 到这为止,这很像一份霸王合同。 翻开最后一页,上面还写着具体待遇,明栀眼睛都直了,上面条件十分诱人。 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明栀小姐,合同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和我联系。”何远洲对她说。 她缓了好大一会儿,不确定地开口:“合同……确认没问题吗?” 何远洲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反正有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她不急着答应,可以带着合同回去仔细地看一下。 明栀与何远洲一起离开办公室。 与邵希臣相比,何远洲要平易近人的多,明栀跟他还能闲聊几句。 “何特助,邵总他是不是有什么白月光?” 何远洲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据我所知,邵总没有谈过恋爱。”说完,他还特意提醒,“千万不要跟别人提起。” 她用力点头。 邵希臣居然没有谈过恋爱,那宋冬雪的推断就不成立。 正当她还想再问什么,电梯来了。 临走前,何远洲提醒她:“明栀小姐,不要忘了考虑时间是一个星期。” 她应声,心里却在想。 其实现在答应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下本开:《善始善终》or《合拍》 感兴趣可以去专栏看看文案收藏一下捏^-^? 第18章 这周余下的工作日, 明栀终于不用再担心被辞退,全神贯注于研究这份合同。 合同只不过写满几页a4纸,上面规定她需要配合做的事情。 比如, 她需要与邵希臣见家长,必要时候拜访各种亲朋好友;在见家长时, 配合他扮演热恋情侣, 务必不露出任何破绽;面对询问时, 需要统一口风, 编造两个人的恋爱细节等等。 截止时间到明年三月份。 从字里行间来看,邵希臣显然是调查过她的,知道她父亲在第一医院。 作为回报, 他将会给明俊成安排最顶尖的专业医生,并且给她一笔十分可观的钱, 除了能够覆盖后续全部治疗费用支出, 余下的金额足够她在北城过得衣食无忧。 这对明栀来说,诱惑力无穷。 最辛苦时是大二, 明俊成生意破产,身背巨额债务,不动产全部抵押掉勉强填上债务漏洞,好不容易松口气, 他被确诊为白血病。 经济压力重担落到她身上,背着十几份兼职, 没日没夜地忙,还要分心应付着喜怒无常的明俊成,铆足精力学习专业课。 现在, 馅饼掉到她面前, 突然有人告诉她, 只需要付出很小的努力,便可以结束这种日子。 没有人会不心动吧? 心动归心动,她没有被冲昏头脑。 合同毕竟是邵希臣拟定的,确认了这份合同签字即会产生法律效力后,明栀开始认真研磨。 期间,秉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想法,她数次想要找季晚与宋冬雪一同讨论,碍于保密原则,还是作罢了。 不出两天时间,她已经能将这份合同背熟,将里面所有有疑问的地方都记录在手机便签里,方便一次性问清楚。 真到了发信息的时候,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发给何远洲。 【何特助你好,关于合同,我有些疑问,你方便帮我转问一下邵总吗?】 上班时间发出去的信息,直到下班才收到回复。 【明栀小姐,周五下午八点有时间吗,邵总说可以在星诺咖啡馆详谈。】 她思索几秒,有些问题确实比较适合当面谈,到时候对大家都好。 上次在罗沙出事后,领班仍未给出明确答案,考虑到不用兼职,明栀回了个好,忐忑不安地等待周五的到来。 - 周五的星诺咖啡厅,客流量比往常大。 出门前,她特地带上印有卡通兔子的口罩,直到进入包厢才摘下。 推开门,邵希臣仍坐在那个位置,对面空出来,何远洲坐在侧边。 多出一个人,再加上即将要谈话的内容,让明栀莫名生出几分不自在,面部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局促。 邵希臣不冷不热地瞄了她一眼,声音沉稳:“他负责在旁记录。” 明栀点点头,坐下来,打开手机便签。 还没开口,她用余光打探了一眼邵希臣。 后者穿着深蓝色丝质西装衬衫,袖口扣子开着,露出白金色的腕表,他视线落在表盘上,淡淡道:“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足够了。 她没有多加思索,上来便抛出最关键的问题:“邵总,您为什么选我?” 明栀仍记得有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在课堂上摸着花白胡子叮嘱大家,凡是遇到天上掉馅饼的问题,一定要反复问自己:为什么馅饼偏偏找上了你? 本是再正常不过的问题。 邵希臣与何远洲却沉默着,神情不约而同地有几分怪异。 她紧张地吞咽了口水,止不住地在脑海里回想,难道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吗。 并没有啊。 “怎、怎么了。”她鲜有地舌头打了结,说话磕磕巴巴。 邵希臣不语,眉梢轻轻扬起,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意味深长。 她几乎是瞬间懂了,连忙解释:“邵总您别误会,我有自知之明,不至于自恋到……那个程度。只是我想,既然我们要合作,那总该让我知道原因吧?” 选人,也不会是随随便便选的。 她阐述地不卑不亢,静静地等待邵希臣的回答。 宋冬雪的论述突然冲入脑海中,难不成他真的有个白月光?可何远洲又分明说他没有谈过恋爱。 “催婚。” 邵希臣指尖轻轻敲着茶具,望向明栀,后者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怪她,可信度真的很低。 他还需要催婚? 不过仔细想想,他应该也快三十岁了,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长辈绝对会着急。 “之所以选你。”他停顿了下。 终于说到点子上,明栀居然没来由地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 “一是能应付他们,缓解催婚频率;二是你不符合他们择儿媳标准。” -- 恋爱日记 第24节 话音落,不仅是明栀,连何远洲也愣住了。 转了几个弯,她想到一种可能性,不确定地问:“邵总,您的意思是,既然你们催我,那我就找一个各方面不符合标准的,破罐子破摔?” 男人用气音“嗯”了声。 高,实在是高。 邵氏是北城的名门望族,要想嫁入豪门,必须有与之相匹配的家庭背景。 选她,既可以暂时应付父母,又不至于被推着走入婚姻殿堂。 问题并没有解决。 明栀犹疑着要不要刨根问底,邵希臣声音淡如水:“有话就说。” 她挠了挠后脑勺,越说声音越低:“不符合您父母标准的人很多,如果单纯论家世背景来说,您为什么不选轻轻姐或者其他人呢?” 这话说出来颇难为情。她偶尔是个很死心眼的人,必须要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方能安心。 “咳、咳。” 何远洲从她进门就保持着沉默,突然咳两声,引着两人视线。 如果她没有看错,邵希臣目光甚至带有几分揶揄。 何远洲脸上浮现一丝慌乱,很快低头掩饰下去。 明栀一头雾水。 邵希臣嘴角渐渐放下,默了默才说:“我父母不是傻子。” “你外形可以,有一定的说服力。” 像是夸奖的话。 明栀此刻注意力全部放在背后的因果关系上,并不会因为夸奖而沾沾自喜。她深刻剖析,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清晰浮现,但她不敢确定。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别人误以为您是色令智昏,到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就会放在对我的不满意上,而不是关注催婚本身?” 邵希臣眉梢轻扬,“可以这么理解。” 高,实在是高。 何远洲在一旁默默地竖起大拇指。 “那你父母岂不是会很讨厌我?” 邵希臣停顿片刻,点了点头,“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要承受来自他父母的责难与厌恶,还有亲朋好友,甚至要接受别人对她不怀好意的揣测。 他不是什么善人,却不至于对她隐瞒合同中潜在的不利条款。 若她不同意,自是可以换人。 只是要再花费些精力来寻找。 明栀淡淡道:“无所谓。” 从小到大,她受过无数人的白眼,如果仅仅是异样的眼光,对她来说不值一提,更何况报酬无比丰厚。 她却有更深层的考虑。 “我最担心的是,”明栀咬唇,语气颇为担忧,“如果您父母讨厌我太过,那我……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话音落,房间再次陷入死一般地沉寂。 何远洲敲键盘的手停滞在上方,就连一向沉着冷静的邵希臣,也露出不可理喻的表情。 他面部险些抽搐:“明栀,现在是法治社会。” “那这条还是加进去吧,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保险起见,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万一钱还没到手,自身被绑架或者暗算,岂不是无福消受。 “行。”邵希臣按了按额头,“还有什么问题?” 便签上下一个问题是。 “邵总,我想再确认一下,与您回家见家长,包括必要时候留宿,都只是形式,不会有什么实质□□情发生对吧?” 她很认真地说,没有任何害羞,完全是站在合同的角度。 却换来男人不可思议地瞥了她一眼:“不然呢?” “那就行。”明栀讪讪道,跳过这个话题,“主要是合同里面都在保护甲方的利益,作为乙方,我应该小心谨慎些。” 好在邵希臣还算配合。 接下来,两人谈定详细的支付流程。报酬分两次打款,一部分作为定金,只要签订合同便支付,另一半等三月合同结束后再付。 八点四十五分,谈话结束。 三人均起身,何远洲将电脑递给明栀,让她过目修改内容的记录,确认无误后,他保存了文档,“新合同今晚就可以拟好,到时候我会发给你再次核对。” 明栀应下,暗暗地想,工作效率真高。 “邵总,我周末给您最后的回复,可以吗?”明栀背起书包,担心他嫌她墨迹,主动解释,“毕竟我们说好了一个星期。” 也不差这两天。 邵希臣到不计较太多,淡淡“嗯”了声,便跨步离开。 其实她已经决定答应了,尤其是今天谈话过程中,能察觉出对方是很有诚意的。 只是,她还是想拖到最后一天。总觉得多拖一天,安全保障就多一份。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我要不要改一个比较文艺的文名呀,好纠结? 第19章 从星诺出来, 何远洲提出顺路送她。明栀婉拒。 她慢悠悠地走在路上,难得享受如此悠闲的时光。 昨晚,当她还在犹豫不定时, 接到来自周医生的电话。 电话里,周医生提醒她后期治疗费用只会越来越多, 明俊成骨髓配型排了两年队, 如果有合适的配型, 需要立刻手术。 手术费是一笔天文数字, 不是她多几份兼职、省下生活费可以承担的。 这通电话犹如巨型筹码,天平瞬间倾斜。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 今夜星子遍布,进入公寓门前, 她遥遥望了一眼,默默念着。 老天, 就允许我走一回捷径吧。 - 推开寝室门, 季晚在洗澡。她便先构思了会儿论文,期间用宋冬雪的电脑登上微信, 传输几份参考文献要打印。 恰好打印机不出墨水,季晚又从浴室出来,宋冬雪见状撸起袖子,“你先去洗澡, 我帮你弄。这个墨盒总坏,它是不是也想毕业了啊!” 明栀应了声好。 室外温度低, 她身上发冷,温热的水流倾斜而下,毛孔全都舒展开, 好不惬意。 中途, 她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声尖叫, 很快便安静。 或许是寝室里有小强出现,明栀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洗完澡换上长袖睡衣,头发吹到半干便出了浴室。 季晚和宋冬雪直愣愣地朝她望过来,很难准确概括她们的神情。 不安中带着愧疚,愧疚里透着激动,几次欲言又止后,明栀被她们搞得摸不着头脑。 两人望向那台老式惠普喷墨打印机,几张a4纸散落在出纸挡板上。 明栀顺着她们视线望去,上前拿过文献,墨水的臭味若隐若现,她将文献拿远点,视线不经意瞟过标题的四个大字,当场愣住。 “合同2.0”几个大字加粗印在开头。 宋冬雪往前挪两步,知道自己搞砸了事情,不似平日嘻嘻哈哈:“对不起栀栀。我修好磨盒后,电脑卡顿了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点开了对话框……” 何远洲的对话框还在电脑桌面上。 “我看文件名是待核对就拖到桌面直接点了打印……”说到后面,宋冬雪甚至有了哭腔。 季晚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宋冬雪确实有直接在桌面右击文件点打印的习惯。明栀暗暗叹口气,无奈扶额,笑了笑:“没事,你也是好意。” 事已至此,责怪不能使时间倒流。 “那这个……会不会影响你什么?”季晚小声道。 明栀摇摇头,拿起桌子上手机,迅速给何远洲发了条信息,问他邵希臣是否方便接电话,特地加上紧急两个字。 电脑上同步显示聊天记录,宋冬雪挡着电脑屏幕,迅速退出明栀微信。 “真没事,我好几次都没忍住想让你俩帮我拿主意,早知道也不用憋着了。”她故作轻松地说完,手机上一串陌生数字在跳动着。 她走到一旁接电话。 男人声音清冷:“什么事?” 思索几秒,明栀问:“是这样的老板,我想确认一下,除了您,何特助和我,还有人知晓这份合同的存在吗?” 合同里注明乙方需严格保密。方才脑海里不是没有闪过瞒着他的念头,只是她担心埋下隐患,故决定坦白。 她已经决定要接受这份工作,自然不愿到嘴的鸭子飞掉,若直接开门见山告诉邵希臣,他难免会动怒,另寻人选。 对面默了默,“问这个做什么?” 没有正面回答,必定有蹊跷。 她心中涌起丝丝希望,“您要求我保密,是怕走漏风声对吧?保密是需要双方共同进行的,我作为乙方,有必要关心这个问题。” 她头头是道的说着,话音刚落,邵希臣沉声道:“两个朋友知道。” 江煜和裴晏。 -- 恋爱日记 第25节 这主意本来就是江煜出的,只不过邵希臣没有按照他的建议找名媛。而是选了明栀。 有他俩配合,长辈那边可信度会更高。 女孩发出极为轻快的一声耶,他的思绪被拉回当下,眉梢微皱。 明栀捂住嘴巴,踮脚趴在寝室走廊上,小心翼翼道:“是这样的邵总。” “我两个室友。” 一时间,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明栀默默手机拿远了些,屏幕上仍显示在通话中。她垂眼,思索几秒补充道:“真不是故意的。我室友口风紧,会严格保密。” 末了,她用十分讨好的口吻:“邵总,绝对不会有第……八个人知道合同的存在。” “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邵希臣声音凉嗖嗖地,“明栀,我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能力了。” 他能这么说,而不是立刻踢她出局,已经实属不易。明栀赶忙赔笑脸:“您放心,我一定将功补过,为您肝胆涂地,重铸我们之间的信任,不辜负您的期望。” 她说的头头是道,邵希臣心生不耐,觉得她这事确实办的不好。 “行了。”他语调漠然,“什么时候签。” 到嘴的鸭子没有飞走,明栀毕恭毕敬:“决定权在您。即便您想现在签,我二话不说立刻打车过去。” “明天来三十二楼。” 明天不是周六吗。 她愣了片刻,电话那边立刻传来男人追问的声音:“不是决定权在我?明天就不行了?” “当然行。”明栀撇撇嘴,声音却充满着笑意,“我一定准时到。” 他肯定有考虑,趁着休息日让她去三十二楼,不会引人注目。 结束通话,明栀松口气,推开门进宿舍。 宋冬雪和季晚如罚站一般,保持着她出去接电话的姿势站在原地。 见她唇角微扬,两人稍微松口气,面带愧疚神色。 “栀栀,怎么样?” 明栀安慰她们,“我前几天还一直想告诉你们来着。放心吧,邵总没说什么。你们俩一定要替我保密!家里人也不能说!” 两人头似拨浪鼓,点个不停。 “呜呜呜吓死我了。”宋冬雪终于提高音量,拉起明栀的手,“放心吧栀栀,我和晚晚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 翌日清晨,七点半。 她们还在睡觉,明栀轻手轻脚地下床,简单洗漱后便出发去公司。 邵氏并不崇尚加班文化,周六公司人很少。 明栀到了三十二楼,何远洲就在电梯口,带她去总裁办公室签字。 合同一式两份,签之前,她谨慎地将两份进行对比,确认无误后,才在甲方那里签名。 邵希臣靠着真皮沙发,用眼神示意何远洲收起属于他的那份。 视线里,明栀低头,马尾偏向一遍,露出白皙纤长的天鹅颈,他别开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口。 “下周一,到三十二楼找向歌报道。” “好。”她条件反射般应下,转而察觉出不对劲,“三十二楼?您的意思是,我要到秘书处工作是吗?” 邵希臣淡淡点头。 秘书部很能锻炼人,只是她担心突然调换部门,会引起非议。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吗?”明栀犹疑几秒,委婉提醒,“只是这样会不会让您陷入八卦风波……” 话未说完,瞅着邵希臣尽在掌握中的神情,她突然明白了。 他是故意的。 “另外,你最好搬出来住。市中心的房子随你选。”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过渡章!按大纲走进入第二阶段啦,是我很喜欢的第二阶段! 十点左右还有一章,承诺大家的加更! 这章评论随机发红包~感谢在2022-11-26 18:56:11~2022-11-27 18:0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068196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他的口吻实在是太过稀疏平常, 明栀对他的财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随便选一套?”她有些拘谨,“这不太好吧。毕竟合同里也没约定……” 她扭捏的模样,令邵希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待她说完,才慢悠悠地提醒道:“是让你住着, 不是过户。” “……”明栀窘, 讪讪地笑着, 嘴硬道, “我知道啊。毕竟市中心租房子也挺费钱。” 何远洲正好收拾完桌面,微微一笑:“明栀小姐放心,邵总在市中心所有楼盘都有多套房产, 原本就是空着,正好提高利用率。” 听听这话。 所有楼盘, 多套房产。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明栀暗自咂舌, 忽地想起上一个问题。 “我住学校宿舍不行吗?” 邵希臣起身,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 “我父母下周要见你,很可能留你过夜。” “如果你不担心打卡,或是不介意有人去学校门口找你,住宿舍当然可以。” 也是。这么想来, 确实是搬出来住比较好。 略加思索,明栀选了一套介于公司与学校之间的公寓, 毗邻地铁,出行方便,价格中等。 毕竟在校外住宿需要向辅导员报备, 还需要出示租房合同, 价格过高容易引口舌。 何远洲很快便拟了没有法律效力的租房合同, 拿给明栀让她应付辅导员。 - 周一。 明栀人还没到公司,她被调去三十二楼秘书部的消息便在公司不胫而走。 她佯装毫不知情,如往常般去了人力资源部,在郑轻轻告知她的时候佯装疑惑地“啊”了声。 “赶快收拾收拾去。”郑轻轻催她,“秘书部虽然苦了点,工资高,里面个个都是职场骨干,对你实习百利而无一害。” 明栀有几分感动,同时为自己要隐瞒郑轻轻事实真相而产生几分愧疚,她收拾好桌面,抱着收纳盒上楼。 电梯里不乏熟悉面孔,是之前其他部门开过她玩笑的前辈。她腾不出来手打招呼,只能微笑致意。 奇怪的是,几个人面上笑容很淡,快速扯过嘴角便落下,眼神毫不避讳地从头到脚打量着她。 她被盯得头皮发麻。 电梯停顿,前辈们挤出去,门还没关上,便高声谈论。 “懂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了吧?你之前还开她玩笑,现在人家可是你高攀不起的咯。” “那时候你又不是不在,她一个劲地撇清关系,谁知道这实习生这么能装。” “她也就脸好看点。” 门缓缓关上,原本吵闹拥挤的电梯,顷刻间寂静无声。 明栀能察觉出落在身上的无数道目光,她屏住呼吸,指甲紧紧扣着收纳箱,直到三十二楼才松了口气。 调整好心情,她去找向歌报道。 向歌是文秘部的负责人,年龄与郑轻轻相仿,行事干净利落。 “明栀。”她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直直伸出手,“欢迎加入文秘部。” 握手过后,向歌领她到工位。文秘部加上她共有五人,互相介绍认识后,向歌便开始分配任务。 向歌布置工作时,不会因为她是新来的而刻意减少她的工作量。 白天太忙,直到下班,才看见邵希臣发来的信息。 【周五下午三点车库等着。】 明栀累得趴在桌上,回复了句收到。 新工作总是需要一段适应时间,一周下来,明栀忙得晕头转向。 若不是何远洲周五下午提醒,她差点忘了有这件事。 到车库时,视线里出现了辆熟悉的车,司机不是张叔。 她打量一眼周围,何远洲趁这个功夫拉开副驾驶的门。 “……”明栀咽了口唾沫,慢腾腾地拉开后车门,与邵希臣视线交汇时,扬起礼貌的微笑。 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抬手,腕表是深蓝色的,显然又换了一块。 而后冷飕飕地声音传入耳中。 “三点零五,迟到五分钟。” 明栀突然想起宋冬雪杂志里有关邵希臣的某段描述—— 对于邵总这样的商业大亨,时间意味着金钱,用一秒钟创造令人难以企及的财富,是能力的象征。 -- 恋爱日记 第26节 没来由地,她十分恐惧会被要求对这五分钟的损失负责,立刻正经道:“邵总,我以后绝对不会迟到了。” “最好是。” 车辆渐渐驶入最繁华的市中心地段,停在北城最豪华的百货商场。 她寸步不离地紧跟着邵希臣进入商场,映入眼帘的皆是国际知名品牌女装。 原来是要带她买衣服。 “邵总,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她话没说完,便被邵希臣领进一家店:“她穿的。” 柜姐打量了眼邵希臣的穿着,立刻热情地向她介绍当季最新款式,一顿天花乱坠的夸奖后,她晕晕乎乎地进了试衣间。 显然,邵希臣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她刚试两套衣服,便见他眉头皱起。 明栀不敢再耽误时间,在决定穿哪件的时候犯了难。秉着节约原则,她想瞅一眼吊牌价格。 尽管她动作幅度很小,柜姐还是上前,嗓音轻柔,十分委婉地提醒:“女士,你试穿的两件都是高级定制款,没有吊牌。” “…这样啊。”明栀生出几分尴尬,随便递出去一条丝绒裙,“就这件吧。” 反正又不是她结账。 柜姐露出标准笑容,“请您稍等。” 她连忙小声呼唤:“邵总,该付钱了。” 男人大步走来,何远洲在一旁递上张卡。 明栀清楚望见,柜姐在见这张卡时,加深了嘴角弧度。 她探头瞟一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金卡吗。 柜姐带着白手套刷完卡,双手恭敬地将卡与账单一齐递过来。 毕竟是在人前,明栀保持着矜持,悄咪咪凑到他身边望了一眼账单。 后面的0让她险些没站稳,手上这条裙子瞬间变得沉甸甸的。 邵希臣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淡声吩咐:“换上裙子,选双鞋。” 闻声,她低头,脚上是白色运动鞋,确实与这条丝绒连衣裙不搭。 柜姐见状,立刻拿出几双不同款式的鞋子。明栀抱着裙子,随便提了一双鞋进入更衣室。 换好衣服,明栀望向镜中的自己,突然很不适应,硬生生磨蹭了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出试衣间。 邵希臣刚打完电话,转身的瞬间,两人视线交汇,她没来由地紧张,不指尖摩挲着裙摆,眼神躲闪,声音微颤:“邵总。” 等好几秒。 他方移开目光,声音低沉:“嗯。” 作者有话说: 最后结尾感觉不太对qaq 还要早起上班,所以我明天再修吧~ 晚安好梦大家! 感谢在2022-11-27 18:03:22~2022-11-28 00:2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068196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换好衣服, 明栀又被带着去楼上转了一圈。 片刻后,她身上已经戴满珠宝,有一套珠宝还是前不久某个明星戴的大牌高定。 望着手腕上夸张的钻石项链、两只手上四个宝石戒指, 明栀确信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是土豪暴发户”的气息,无形之中牢牢树立了拜金人设。 “邵总, ”她发自肺腑地说道, “您母亲一定会为催婚感到追悔莫及。” 邵希臣却仍觉不够, 给她添上只包。 “还有什么?”他若有所思地问。 她惶恐地摇头:“没了, 真没了。” 从商场出来,天色已落黑,何远洲任务完成, 乘出租车离开。 副驾驶便空出来。 明栀大喜,越过邵希臣, 刚要拉开车门, 胳膊被狠狠攥住。 “疼。”她倒吸一口凉气,语调幽怨, 不解地望向男人。 他方松开手,冷声提醒:“你是怕露馅得不够快吗?” 是喔。 他们俩现在是蜜里调油的情侣人设,如果在车上一前一后,未免太奇怪。 “是我考虑不周。”明栀嘿嘿笑着, 无奈地又挨着邵希臣。 车子平稳行驶,邵家老宅在远离市中心的别墅区, 幽静安谧。 七点半,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金水港。 这是明栀第一次来,据说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邵希臣先下车, 特地绕到另一边, 打开车门, 朝她伸手。 明栀愣几秒,还是把手递了过去,而后改成挽住他的手臂。 两人心底十分清楚,从踏入大门的瞬间,就要心无旁骛地投身于这场表演。 她深呼吸好几次,像名临危受命的战士,努力调整到最佳状态。 “别太紧张。”邵希臣不动声色地望了她一眼,而后抬手敲门。 屋内人早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迫不及待地开门,眼中盛满喜悦:“先生,太太,是少爷回来了。” “王妈。”邵希臣点头,明栀也随之笑笑。 在门口换好鞋,两人往里走,偌大的客厅,装修风格十分欧式,一眼便能看出有些年代,却并不显得陈旧过时。 数不清的名人字画贴在墙上,客厅两侧的陈列柜上,陈列各式各样的古董物件。 “来了。” 循着妇人温婉轻柔的嗓音,明栀望见坐在沙发上的席雨竹。 席雨竹穿着真丝套装,许是有几分凉意,披着条极具民族风的披肩,流苏垂落在她手背。岁月丝毫没有蹉跎她的容貌,反而沉淀丝丝雍容气质。 席雨竹脸上神情淡淡,看不出情绪,即便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却不会惹人不舒服。 相反,坐在一旁的邵文烨,满脸的不屑。 “嗯。”邵希臣应了声,手轻轻放在她肩头,“这是明栀。” 明栀立刻配合地弯唇,嗓音甜腻:“伯父、伯母好。” 话音刚落,邵文烨腾地站起来,眼底简直能喷出火。她心脏吓得停滞一拍,下意识地往邵希臣身后躲了躲。 邵文烨留下声冷哼,上楼离开。 “希臣他爸爸脾气不好,明小姐不要在意。”席雨竹朝着对面空位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坐下。 “不会的伯母。” 明栀并不是客套。兼职时候,她受过无数白眼,早已习惯,何况她现在的工作还有天价工资。 简单的寒暄过后,席雨竹进入正题:“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半个月。” 自明栀进来后,席雨竹第一次露出笑容,转瞬即逝,“明栀对吧?能跟伯母说说你和希臣怎么认识的吗?” 哈。 明栀在心底悄悄笑出声。 她早有准备。 期间,明栀一直保持挽着邵希臣胳膊的姿势,她略带羞涩地望他一眼,声音娇滴滴的:“当然可以。” “我和……” 邵总两个字条件反射般地要脱口而出。 她将细节在脑海里彩排了无数遍,独独忘记考虑要如何称呼他。 邵希臣显得太过生疏,希臣两个字叫出来她又觉得不尊重,于是灵机一动。 “我和希臣哥……是在学校里一次公益活动遇见的。” 身边邵希臣明显僵硬片刻,但她顾不得那么多,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对他一见钟情,希臣哥是天上遥不可及的星星,本以为我们永远不会有交集。” 说着,两人甜蜜对视,尽管邵希臣眼神只是比平日稍柔和了点儿。 她继续娓娓道来:“谁知一个月前,我遇到危险时,是希臣哥救了我。这就是天赐的缘分吧。从那时起,我就决定抛弃世俗的眼光,要与他在一起。” 余光里,席雨竹眉头皱起,“据我所知,你是两个月前就在邵氏实习了,是吗?” “对,那时我想,即便是远远地能够望着希臣哥的背影,我也心满意足。” 钱是真的难挣。 明栀差点被自己恶心到吐,还强迫自己再次与邵希臣神情对视。 不知何时,邵文烨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楼梯口,声音满含愠怒:“你给我过来!” 席雨竹目光平静:“去吧希臣,你爸叫你。” -- 恋爱日记 第27节 他起身前,略沉思片刻,声音低沉:“我马上回来。” 明栀佯装不舍地点头。 客厅里只余她和席雨竹。 明栀故意拨弄了下手上的戒指,果然,席雨竹眉头更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期间席雨竹又佯装无意问起许多问题,其中还包括明俊成的身体状况。 她所有的回答,都有意为自己树立潜心积虑的拜金女形象。 殊不知,这反倒让席雨竹生出几分怀疑。 就在明栀快要招架不住时,邵希臣与邵文烨终于一前一后出现,两人脸色很沉,显然刚刚的父子对话不是很愉快。 “在这住一晚吧。”席雨竹提议道,望向明栀,“正好带明栀参观一下你的房间。” 前几天,邵希臣提到过,他父母可能会留她过夜,所以明栀不是很意外。 她乖巧点头,跟着邵希臣上楼梯,转角处,还特地跟席雨竹说晚安:“伯母伯母也早些休息。” 越过楼梯拐角。 明栀终于松了口气,她额头甚至沁出丝丝冷汗,不用再夹着嗓子说话,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理所当然地问道:“邵总,刚刚我发挥的还不错吧?对了今晚我睡哪儿?” “勉强及格。”邵希臣站在楼梯口淡淡瞥她一眼,“睡我房间。”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但不是我偷懒!是跟着榜单字数走的qaq 另外,这个星期可能都要九点左右更新啦宝们,临近年底加班,下班回到家都七点惹 鞠躬感恩感谢在2022-11-28 00hela:24:05~2022-11-28 21:0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哈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睡我房间”四个字, 被他说得格外轻飘飘。 明栀驻足,手搭着雕花木扶手,若有所思地愣在原地。邵希臣比她高两个台阶, 发觉身后高跟鞋蹬蹬蹬的声音消失,回头望, 眼神不解。 “这不太好吧。”她瞳孔倒映着流光溢彩的灯, 亮晶晶如夜里飘雪, “我睡您房间, 那您睡哪儿?” 考虑到他父母在楼下,她特地压低嗓音,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等回答。 良久,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重复一遍。 “当然睡我房间。”邵希臣明显感觉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口吻带有几分无奈。 实在不理解她的脑回路。 “那意思就是……”明栀担心尖叫出声, 捂住嘴巴, 耳坠垂下来的红色碎宝石左右摇摆,“我们睡一间房??” 邵希臣挑眉, 点头作回答,而后转身,催促道:“快点。” “诶。”明栀回过神,他已走出几步, 无奈提起裙摆,快步追上。 鞋跟实在太高。她又走得急, 险些崴脚,幸好紧紧抓住扶手,顾不得疼痛, 她询问:“邵总, 睡一间房是不是不太好?您家里肯定有很多空房。” 单单是一楼, 就有十几个房间。 更何况这是一栋六层小别墅,明栀刚在客厅发现客厅左侧甚至还有台电梯。 “你刚刚说得那么深情,睡一间更有说服力。”邵希臣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说道。 明栀有几分为难:“话是这么说。可我们刚‘在一起’半个月,即便是对于成年人,进度也有点快了不是吗?” 她深刻剖析着。 主要是虽然有合同在身,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夜,着实怪异。 邵希臣忽地站住转过身,明栀毫无防备地撞进他胸口,额头磕到了西装外套的纽扣,她吃痛地揉了揉。 “明栀,你想毁约?”他提醒着两人已签合同的事实。 闻声,她立刻弯眼,说起狗腿话毫不含糊:“我是为您考虑才这么说。既然您不介意,那我自然是配合,能够跟您共处一室,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行了,少贫嘴。”邵希臣瞥她一眼,声音低沉,“跟我来。” 明栀对着他的背影瞥瞥嘴。 谁让他是大老板。 但在门口,她还是确认好几遍。 “邵总我进来了。” 邵希臣只用气音“嗯”了声,她没听到,“我真的进来。” 最后一个了字还未说出口,肩膀上便搭了只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她肩胛骨,微微用力,耳边传来砰的一声。 门被用力关上。 等她缓过神,人已经在邵希臣卧室里了。 “少说废话。”邵希臣没好气地叮嘱。 “喔。”她干巴巴回应道。 卧室里装修格调与主人如出一辙。以深黑与典雅棕色为基本格调,清冷大气,灯光透着一股冷白。身处其间,便能静心凝气。 只是,忽然置身于完全陌生的男人房间,即便知道邵希臣不屑对她逾矩,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满是冷汗。 她只能强迫自己打量四周,从而忽略与邵希臣共处一室的事实。 后者在一旁解开袖口扣子,摘掉腕表,欲要说些什么,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明栀立刻闭上嘴巴,强行忍住笑意实在是一件难事,仍有破碎的笑声从齿间逸出。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淡粉色的床上用品实在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眉头紧紧皱起,警告似地望了眼明栀,一字一句道:“我妈换的。” “了解了解,”明栀眼泪差点要掉出来,尤其是床边还放着肚子上系着蝴蝶结的玩具熊,怎么看都和邵希臣非常不搭界。 眼瞧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她立刻紧抿着嘴巴,指了指靠近洗手间的那张黑色真皮沙发:“我睡这儿。” 邵希臣从柜子里拿出台笔记本电脑,等待开机的过程中,掀眼皮望了她,似在夸奖她:“你倒挺自觉。” 这不废话。 拿着这么高的工资,别说睡沙发,打地铺她二话不说也能接受。 尤其这沙发,异常柔软,十分舒适。 “我妈刚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明栀脚有点痛,本来已经准备躺下,闻声又半坐起来,以示对老板的尊重。 她将席雨竹问她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有些好奇:“您母亲会相信吗?” “不会。”邵希臣盯着笔记本屏幕,鼠标的咔咔声不间断,“你以为他们那么好糊弄?” 明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毕竟是豪门世家,有五十年的阅历,对事情的思考也一定比较深入。 所以邵希臣才会选择将合同结束时间定到明年三月份吧。 “对了邵总。”她伸手蹭了蹭耳后的肌肤,脸颊于开口之前染上几分红意,“今天我可能讲了些冒犯的话,都是形势所迫,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回答席雨竹时,确实说了很多肉麻的话,但是这些话套在谁身上,都是同样的效果。 唯有那句希臣哥。 她不主动提起还好,话一出,两人脑子里几乎是同时蹦出这三个字。 仿佛是她又用软甜的嗓音在耳边喊了一声。 鼠标的咔咔声停滞一瞬,明栀仍挠着头,用余光悄悄去打量他的表情。 他喉结滚了滚,目光从屏幕上微挪,声音很静,“不会。” 她终于松了口气,欢喜两个字写在脸上,整个人向后躺在宽大的沙发上。 “睡个沙发,至于那么开心?”邵希臣不动声色地望了她一眼,揉着眉心放松。 明栀声音轻快:“多少人想睡沙发还睡不来呢!说这是沙发床也不为过!” 她这话倒不是撒谎。 学校里宿舍床的尺寸是0.9*2.0,远没有沙发宽敞,床板是钢铁上搭了几块木板,她不舍得买质量好的床垫,腰被硌得生疼。 只是担心夜里着凉,她打量着他心情似乎还不错,半起身,胳膊肘撑在沙发上:“邵总,您这里有多余的薄被吗?” 邵希臣淡淡地嗯了声,拉开衣柜,抬起胳膊便从最上层抽出一床被子。 长得高真好。明栀心想。 紧接着,邵希臣走几步路,递给她被子,她微微抬起上半身,伸手接过。 衣服布料在沙发上摩擦,领口被拉低。纯黑色的丝绒裙下,是牛奶般白皙光滑的肌肤,一黑一白给人的视觉造成强烈冲击。 “谢谢邵——”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起来有感觉了! 试试明天能不能早起码会字再去上班,晚上总是一拖再拖蛮不好意思的 鞠躬感谢 要是明天没有早点更新当我没说()感谢在2022-11-28 21:02:32~2022-11-29 23:0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顆粒 5瓶;42068196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恋爱日记 第28节 第23章 她天真地仰着脸, 受宠若惊地接过男人亲自递过的被褥,完整的感谢甚至还来不及说出口,惊觉他瞳孔骤然缩紧一瞬。 仿佛存在某种预感, 明栀飞快垂下眼—— 走光了三个大字冲击着她的意识,尽管邵希臣已即刻转过头, 明栀还是想也不想的, 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过去。 流氓两个字到了嘴边, 终究是念在对方是老板的情分上, 没有骂出口。 抱枕被他轻松抓住,修长的指节捏住边角,怎么甩过来的, 他又怎么甩了回去。 许是有几分尴尬,邵希臣淡声道:“无意的。” 语调清冷, 再配上他目不斜视的神情, 表面简直是行得正做得直大好青年才俊一枚。 她欲要开口,忽地有敲门声。 两人仅仅对视一瞬间, 明栀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薄被盖在腿上。邵希臣侧过身跨步,挨着她坐下,胳膊搭着沙发背。 末了, 她甚至手疾眼快地从矮几上抽了本杂志。 王妈进来时望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从门口望,两人如同连体婴儿般, 看个杂志也要腻歪万分,男人翘起腿,完全挡住女孩娇小的身躯, 只能隐约猜测出她依靠着宽阔的肩膀。 但只要稍稍走近, 便会发现两人没有丝毫的肢体接触。 他们自然不会给王妈走近的机会。 “怎么了王妈?”邵希臣起身。 王妈收回视线, 笑嘻嘻道:“太太吩咐我送套换洗的衣服给明小姐。” 他接过,“给我就好。” “那就不打扰少爷和明小姐休息了。”王妈转身,离开前又朝沙发瞄了瞄。 有了这个小插曲,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刚刚发生的事情。 “咕咕咕……” 明栀手放在肚子上,舔了舔唇,眼神中带着渴望:“邵总,您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没吃饭?” 从午饭后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如若不是拥有丰富的挨饿经历,她早就没有精力。 他微颔首,“想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 “你倒不挑。”邵希臣好笑地回,“我去厨房看看。” “我跟您一起吧!”明栀立刻掀开薄被。 走廊很长,柔黄色的灯光显得周围一切十分朦胧。 路过一间房,房门虚虚掩着,从声音推断,是席雨竹与邵文烨的卧室。 邵希臣驻足,明栀也轻手轻脚走到他身旁,用眼神示意:既然是您要偷听,我就顺带着听一下。 邵文烨暴跳如雷:“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那女的除了脸,家世背景哪一样拿得出手?!” 妇人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催得太紧,儿子专门找回来气我们的?” “谁知道!” “我刚问小江小裴,儿子还没带她出来过。等明天走了我嘱托他带明小姐走动走动,到时候再让小谢留意着,看看儿子对她到底什么态度。” 男人冷哼一声:“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我邵家要毁在这个不争气的孽障身上!” “文烨,何必这么说话,什么叫我教出来的好儿子?若不是你年轻时……” 话题戛然而止,明栀竖起耳朵,好奇心被吊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入耳的只有女人低低的抽泣声。 “行了别哭了,不就说你两句?” 紧接着是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抽泣声渐渐止住,虽然明栀很想继续听下去,但是邵希臣已经迈步离开。 她总不能赖在原地吧。 明栀颇有几分恋恋不舍的意味,垂头跟着邵希臣去了厨房,冰箱里幸好还有些方便食品。 邵希臣接了杯水,明栀眼睁睁地见他按下“冷水”的按钮,又瞧见他的目光和冷水一样,冰冰凉凉。 “你就当没听见。”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明栀咽下嘴里食物,晃了晃神,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偷听到的谈话。 她不加任何思考,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邵总,我口风很紧。” 嘴上这么说,她又在心里回忆了遍刚才所闻,反复推测即便,总觉得是邵文烨年轻时候犯过大错,并且这错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邵希臣。 果然一入豪门深似海。 明栀望向邵希臣的眼里,甚至多了几分怜悯。 “收起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他投来不善的眼神,又瞥一眼她手里的食物,催促着,“快点吃。” 她不敢再耽误,火速填饱肚子,两人又回了房间。 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点。 最近忽然不用兼职,按理来说她应该活力满满,但不知道是不是饱暖思安逸,晚上困得很早。 明栀打了个哈欠,拿起沙发上的换洗衣物,席雨竹甚至贴心地为她准备了一次性内裤。 “邵总,要不您先洗?”明栀本来已经走出两步,忽然想起来老板优先四个字。 邵希臣从衣柜里翻出来浴袍,搭在臂弯处,头也不回地道:“我去隔壁。” “要不我去隔壁吧!”明栀自告奋勇,用自家老板的卫生间洗澡,这个认知总是带了点怪异。 邵希臣懒得跟她废话,没好气地道:“你知道哪个房间?遇见他们怎么解释?” 也是。 这种小问题还是不要纠结的好。 明栀又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进了浴室。 门被轻轻关上,几秒后,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两声门上锁的声音。 邵希臣停下脚步,朝浴室那边望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抬抬唇角,而后快步离开。 浴室总是比其他地方听起来要私人,明栀只是简单冲了个澡便换上睡衣,席雨竹给她准备的是一身粉色真丝睡衣,穿到身上滑溜溜的,竟然有点痒。 她在浴室里吹干头发方出来,房间里没人,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终于得空打开手机。 季晚和宋冬雪的信息顿时铺满聊天屏幕,从八点到十点半,隔几分钟便艾特她一次。 等她现身后,宋冬雪强烈要求她拍张卧室照片。 纠结很久,她在心里默默道了声歉,还是把那张粉红色的床拍了进去。 “咔嚓”一声,按下相机键的同时,门被打开了。 她慌乱藏手机的模样尽收眼底,邵希臣头发半干,随着他的走动,水珠不断地滴落在地毯上。 好在,他应该是没听到。 明栀松口气,刚要跟他说晚安,便觉得沙发陷进去一块儿,而后响起男人清冽的嗓音。 “你去睡床。”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如果前面有更新就是我在改错别字~ 这几章都有点短qaq是我为了压榜单字数等周末了我尽量加更呀!感谢在2022-11-29 23:02:01~2022-11-30 22:5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06819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他说这话时, 手往后抓了抓脖子,阖眼往后仰。声音透出一股疲倦。 “这不好吧。”明栀讷讷道。 她对睡床真的没有执念。 或许是邵希臣忽然醒悟的绅士风度,促使他此刻客套一下。 “那么粉, 我睡得下去?”他沉声解释,“床上用品是全新的。” 顺着他的话, 明栀又望向床上。 的确, 光是幻想邵希臣躺在一片粉色海洋, 身边搁着蝴蝶结玩具熊的画面, 都已经让她浑身一颤。 明栀无奈答应:“那好吧。” 她抱着薄被,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再次确认:“邵总我真的躺下了, 这一躺下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模样认真,措词极为生动形象, 总是有让邵希臣一时无语的能力。 “快睡。”他用实际行动回应, 拿过电动遥控器,关掉室内所有的灯和窗帘。 明栀摸黑掀开被子, 躺下。 身上盖着的应该是蚕丝被,滑溜溜的,好像洗澡时候刚涂上沐浴露的触觉。 室内像落雪的夜晚,万籁俱寂。 尤其是窗帘遮光效果极佳, 比寝室里窗帘质量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她使劲在黑夜里睁大双眼,什么也看不清。 -- 恋爱日记 第29节 思绪慢悠悠地飘着, 她深刻地认识到,邵希臣是个很有教养的人。 沙发上传来男人翻身的声音。 明栀两手抓住被子,“邵总您睡了吗?” “您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真的要睡沙发吗?” 像他这么养尊处优的人, 肯定很挑剔吧。 “不要说话。”男人声音很静, 在夜里显得尤为低沉。 她听话地闭上嘴巴。 良久。耳边渐渐响起匀称有规律的呼吸声。 明栀仍然没有睡着。非但如此,她全身上下涌起一股燥热,奇痒无比。 仿佛是一片干裂的土地,要承受数百颗小草的破土而出。 顾不得那么多,她立刻拿起手机,屏幕最暗的光此刻也尤为扎眼,将睡衣袖子拉起,一颗颗红色小疙瘩骤然浮现在藕臂上。 好像是过敏了。 她又尝试通过挠身上换取纾解,但是治标不治本,仅仅五分钟,明栀就已经难受得要死。 “邵总。”她试探地叫了声,声音里带有几分请求。 沙发上,男人认命般地睁开双眼,他睡眠一向浅,刚她起身时,就已经转醒。 “明栀,你最好是真的有事要跟我说。”男人语气凉薄,无奈中透着一丝警告。 明栀声音险些带了哭腔,只是因为全身上下太痒:“我、我好像过敏了。” 第一医院。 半夜这个点,只能挂上急诊,幸好邵希臣提前打过招呼,他们刚到医院,便有人来给明栀做了检查。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对蚕丝真丝一类的高蛋白物质过敏。 私人病房里,明栀换上了病号服,身上立刻舒服许多。趁着医生开药的空间,她出门寻在外等候的邵希臣。 男人一脸困倦,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 明栀很难为情:“邵总,真的很不好意思,打扰了您休息。” 半晌,她听到一声极轻的气声。 “明栀。”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嗯嗯您说。” “你上辈子是不是救过我的命。” - 过敏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天时间小疙瘩便已经消掉,明栀周末没有安排,便打算正式搬进公寓住,通勤会方便许多。 其实没有多少要搬家的东西,公寓里装修齐全,生活电器一应俱全,衣帽间有数十套崭新的被褥。 季晚和宋冬雪两个人很热情地非要过来帮忙。 半天时间,东西已经搬完,三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矮几上放着一堆垃圾食品。 “这个公寓地理位置好,周围环境挺清净的,从今天起我的心愿就是毕业之后在这买套房子,搬过来和你做邻居。”宋冬雪洋洋洒洒地发表着长篇大论。 明栀紧急喊停,“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明年三月份就不在这儿住了?” 宋冬雪一愣,默默点头,“也是。” 季晚和宋冬雪又在公寓待了会,便回了学校。猛地一个人住,明栀心里多少有些恐惧,晚上开了一夜的灯。 翌日周一上班,她一向习惯早起,便自己做两个菜装进饭盒,很简单的鸡蛋西红柿配蒜薹肉丝。 中午大家都去食堂吃饭,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微波炉小火加热两分钟,饭菜的香味飘散出来。 明栀刷着手机上某社交分享平台,她每次只喜欢看,不评论。正津津有味时,耳边响起一阵略微熟悉的脚步声,皮鞋稳稳踏在地板上,愈来愈近。 划拉屏幕的动作停顿了下,她抬眼望过去。不知刚刚谁最后离开忘记关上门,此刻门半开着。 很清晰地能够望见门口邵希臣的身影。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他驻足片刻,侧了侧头。 明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垂眸重新点开手机上的视频。 直到门外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消失,明栀才松口气。 忽然,她手机震动了下,跳出条新消息的提醒。 【老板:待会来我这儿一趟。】 明栀心里记着,想着吃完饭借着送文件的机会去。 不一会儿,郑轻轻和向歌有说有笑的走来。 手里提着公司楼下新开张奶茶店的珍珠奶茶。 明栀笑着:“轻轻姐。” 从人力资源部调走以后,她跟郑轻轻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面。 郑轻轻将奶茶放她桌子上,跟向歌打趣:“我徒弟来你们这一个星期而已,怎么就瘦了?果然文秘部不是好待的。” “我真的瘦了吗轻轻姐!”明栀十分开心,“请以后务必给我多多布置工作吧!” 向歌:“瞧瞧明栀的觉悟,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大抵如此吧。” 三人说说笑笑,而不远处的总裁办公室里,邵希臣眉头紧皱,望了眼手表,距离信息发出去已过二十分钟。 他又拿起座机电话,按下明栀的转机号,传来的是忙线声音。 而明栀聊起天来,将那条信息早就抛之脑后,与她们俩分享着今天刷到的奇葩故事,忽然办公室门被推开。 邵希臣站在门口,对上她明媚笑容的瞬间,眼底盛满不悦,声音微愠:“明栀,来我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这章评论给大家发红包呀! 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真的感谢,每次码字都会更有动力 感谢在2022-11-30 22:58:28~2022-12-01 23:0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哈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谈笑声瞬间变小, 郑轻轻与向歌原本坐在办公桌上,望见来人慌乱脚着地,微微点头:“邵总好。” 而后两人用眼神瞄着明栀。 在这个瞬间, 她终于想起那条被自己抛之脑后的信息。 “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邵希臣声音偏冷,向歌在后排, 拿手指戳了戳明栀后背。 她放下奶茶, 盖上饭盒盖子, 立刻起身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上周去过金水港, 两人私下接触变多。特别是邵希臣半夜送她去医院,折腾半宿又送她回公寓。某些时刻,她甚至产生两个人算半个朋友的错觉。 只是, 回到公司,这种幻觉便会化为泡影。 邵希臣于她, 可以轻易施加上级对下属天然的压迫感。产生工作交集时, 她从不会想起两人还有一份合约在身。 譬如此时,明栀轻手轻脚带上办公室的门, 半低着头走近,一颗心七上八下。 不得不说,即便调到文秘部后,进出总裁办公室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她对这里总是怀着一颗敬畏之心。 上来,邵希臣便质问:“没看到信息?” 她使劲点点头。 “是谁眼睛一眨不眨地玩手机?”他咬字很紧, 目光盯得她心虚。仿佛要堵死她的回答,逼她承认没将老板的话放心上。 紧急时刻,明栀脑海中灵光闪过, 她口吻极其认真:“我开了勿扰模式。” 邵希臣拧眉, 轻飘飘地瞥她一眼, 明显不信。 “不敢骗您邵总,我吃饭时候一定要开勿扰模式,不然吃得不安心,手机玩得不开心。”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长又翘的睫毛上下扑闪着,这幅模样总是能为她的话增添几分真实性。 但邵希臣不会被此迷惑。 “好。”他点点头,面无表情道,“手机拿过来,我看看信息有没有读。” 明栀脸上笑容停滞,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斤斤计较,只能打哈哈过去:“呵呵呵手机还在办公室。邵总您这么着急找我,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吧?” 邵希臣以胜利者的态度轻哼一声,顿了顿方开口:“要带你见几个朋友。” “可以啊。”明栀爽快答应,接着又想起那天偷听到的对话,笑嘻嘻道,“您母亲动作还挺快。” 这才见过家长三四天而已,就想到了下一步动作。 “有两个是知晓合同的。其余有几个是我妈派来盯着的眼线。”邵希臣淡淡解释道,“正常表现就行。” 或许是因为他用了眼线两个字,主观上会给人留下这次任务难度艰巨的印象。 “邵总,只有两个是您的朋友,其余都是眼线?”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这也太惨了吧。 她特地加重了只有两个字,语气甚至透露出一丝怜悯。 如果有圈光环出现在她头顶,邵希臣毫不怀疑她背后会生出一双翅膀。 他有些难搞地吐了口气,缓声道:“明栀,有没有人夸过你想象力丰富?” “当然。” 交流逐渐温和起来,恍惚间又回到金水港的晚上。她丝毫没听出来这句话是阴阳怪气的,十分真诚地跟他分享经历。 -- 恋爱日记 第30节 “我初中时候,作文还是记叙文,每次我们语文老师都把我的作文当范文读,老师说我将来一定能成为大作家,我妈妈也这样说。” 她提起往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右脸上的酒窝颇为讨喜。 他浇下一股冷水:“那你成为大作家了吗?” “没有。”明栀讷讷道。 他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句:“所以她们看人不准。” …… 明栀真得很想吐槽他,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把天聊死的能力。 她忍辱负重地吞下这口气,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邵总,见你朋友,时间定在什么时间?” “周六晚上。” “好的,哪里?” 邵希臣默几秒,“介意在罗沙吗?” “不…”她条件反射般想答应,旋即改口,“这个还真有点介意。毕竟那边有人认识我,到时候露馅怎么办?您说是吧邵总?” “那就到时候再通知你。”他起身,准备赶客,“你可以出去了。” 明栀仿佛得了特赦令,一刻不愿多停留,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不祥之地。 隔壁文秘部。 郑轻轻和向歌见她回来,连忙问是怎么回事,明栀随便扯了个借口。 临走前,郑轻轻突然问她:“小明栀,你单身吗?” 明栀摇摇头,“怎么了?” 郑轻轻对着向歌笑,“帮人打听的。” - 周四晚上。 自从进了文秘部,加班已是家常便饭。 今天格外晚,等明栀忙完时,窗外夜色已漆黑如墨。 总裁办公室仍有光透过底部门缝传来。 她站在门口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报告一声。 还没纠结出答案,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在晚十点的大楼里荡着回声,邵希臣在里面肯定要听见。 来电人是明俊成。 她走远几步才接通,压低声音:“爸爸。怎么了?” 自从她签下合同,明俊成从普通病房转到单人病房,环境好了很多,连带着人的脾气渐趋稳定。 “小栀啊。”明俊成语气含着讨好,“微信能不能再转我点钱?” 明栀皱眉,“半个月前不是刚给你转过吗?” 他是个病人,一整天卧床,没有太多消费的机会,明栀给他的生活费是自己的两倍还要多。 “哎呀……我这不是特殊情况用掉了。”明俊成不愿多说,“你再给爸转点成不?” 高中明俊成当过一段时间的暴发户,在金钱上从未苛待过她。 既然现在有钱,她不忍拒绝,挂掉电话转过去五千。 顺便发条信息叮嘱:【省着点花。】 对面秒收款,回复了句知道,便没有下文。 整理好心情,明栀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站在门口打开一条缝:“邵总,我的工作已完成。如果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邵希臣没有抬头,淡淡“嗯”了一声。 何远洲在旁边,对她点点头。 “等等。” 他望了眼时间,抬眼迎上明栀疑惑的目光,淡声道:“你怎么回?” 作者有话说: 改了好久这章,周末我努力存稿,下周一定早点更新! 我要换个文案,麻烦大家一会儿帮我看看跟原文案比怎么样呀!几个预收文我也要放上来,麻烦大家也帮忙看看, 另外!快看我专栏头像!是不是超可爱!感谢在2022-12-01 23:04:40~2022-12-02 23:4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嘻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奥利奥小饼干 6瓶;千岁 2瓶;哈哈哈哈哈、42068196、alonecaf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打车回去。” 明栀理所当然地回道。 晚十点, 地铁公交都已停运,只能选择打车。最重要的是,因为加班而产生的交通费用, 公司统一报销。 “不介意的话,可以等会儿一起走。” 说这话时, 邵希臣全程没有瞅她一眼, 语调也很淡, 称不上是盛情邀请。 受宠若惊的同时,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了邵总,打车很方便。” 再者,据她的所见所闻, 邵希臣绝对是加班狂魔,照今晚架势, 凌晨一点都不一定能回去。 她现在累得不行, 只想快些躺在床上,多待一分钟都是对人格的不尊重。 念及某种可能性, 明栀小心翼翼地求证:“是公司现在不给报销加班打车费了吗?” …… 何远洲手指推了推眼镜,清晰瞥见邵希臣神情僵滞片刻,他朝明栀快速眨眼,示意她快离开。 明栀没有读懂暗示, 仍在原地,等待答案。 “报销。”邵希臣抽抽嘴角, 语气骤然变得冰冷,显然是赶客的态度。 态度转变之大,活似变脸。 但她没有放在心上, 特地腾出只手挥几下, 语调轻快:“邵总再见、何特助再见!” 明栀前脚刚离开, 后脚邵希臣就接到了江煜电话。 江煜开口就是一句国粹:“卧槽,不是吧你?”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沉声道:“别废话。” “你当不当人?人家女孩还在上大学!老牛吃嫩草图谋不轨是吧??” 邵希臣面无表情,继续敲键盘,对面察觉出不对劲,连续喂了好几声。 “说完了?”他冷声问。 对面显然愣了一下,“你居然这么冷静?真的被我说中……!” 邵希臣不耐烦地打断他,“既然这么擅长无中生有,明年就派你去支援南美洲的项目。” 说罢,不容他反驳,利落地挂掉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扔在一旁。 - 电梯一路没有停留,直达一楼。 app页面显示司机正在等红绿灯。明栀便站在楼下玩手机。 刚过一会儿,银色汽车缓缓驶来,车灯闪两下,她以为是网约车到达,快步走过去。 副驾驶车窗缓缓落下,古龙香水的气味随之扑面而来。橘黄色的车灯照亮男生略带学生稚嫩的脸庞,黑白格子衬衫没有丝毫褶皱。 她使劲在脑海里搜索着这张脸。 “明栀前辈?”他语速有点快,一手转方向盘,一手指着自己下巴,“我是秦森,几周前分公司培训时候我们见过,在c市。” 经他提醒,明栀有了印象。 前不久新员工培训中心,秦森得了感冒,虽不严重,但他对很多药过敏。明栀作为人力资源部门派出的负责人,专程跑到十公里外买了药。 “原来你叫秦森。”明栀捏了捏单肩包带子,顺便问了句,“好巧,你是来这边有事吗?” 秦森:“我从分公司调到总公司,目前在技术部,也算是你的同事。明栀前辈是在文秘部对吧?” “是的,不过我还在实习。”明栀礼貌性扬起唇角,“叫我名字就行。前辈听起来好像已经工作了十几年。” 对方从善如流,立刻改掉称呼:“明栀,是我考虑不周。” 话音落,他按下中控锁,车子响两声,热情邀请:“这么晚了,要不要坐我的车回去?” 边说着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以示诚意。 明栀拒绝:“我预约了网约车,很快就到。谢谢你的好意。” “大半夜,网约车或许不太安全。”秦森似在认真思考,“你试试能不能取消?” “真不用。”明栀连连摆手,绞尽脑汁地想着说辞,“而且我家离这里远,就不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你也快回去吧。” 她和秦森仅仅有过一次接触,甚至可以说是半个陌生人。陌生人太过热情,无疑会给人带来心理负担。 “好吧。”秦森失落地应下,重新发动车子,“那我就先走了。” 明栀松口气,眉眼弯弯:“再见。” 两分钟后,网约车到达指定地点,报上手机尾号后四位,终于向着公寓行进。 -- 恋爱日记 第31节 她后排落座,车内空气不流通,隐约有股脚臭味。 司机放着重金属节奏类型歌曲,肩膀时不时随着旋律左右摇摆,见状,明栀默默系上安全带。 捱过漫长的二十分钟,车停在公寓大门口,明栀迅速下车,司机拉长声音朝她喊:“姑娘给我个五星好评!!” 物业十分负责,已将近十一点,仍有保安在门口站岗。刷过通行卡,明栀快步回家。 往里走,感应灯一盏一盏接连亮起,路的尽头,是她住的六号楼。 明栀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临睡前不忘打开除卧室外的所有灯光,又将阳台上几件男性衣服收回,重新换了一批新的。 做完这些,她才安心扑到床上,柔软的触觉很适合安放整日的疲惫。 片刻后,卧室响起舒缓匀称的呼吸声。 - 一直到周六中午,邵希臣才告诉她聚会地址在哪儿。 他直接拨了通电话。 “还需要打扮吗?”她问。 “比你平时稍微强点儿就行。” 稍微是怎么个稍微,这个度很不好把握。明栀坐在梳妆镜前,手里的化妆品也就最基础的粉底口红和眼影。 应该够用了。 她又问:“还用戴首饰吗?” 上次那么多首饰,在医院她就如数归还。 对面嗯了声,随即补充:“这次换新的。” 不仅要戴,还要戴新的。 即便她已经对人与人之间财富的悬殊感到麻木,依然在心底喟叹了声。 “不、不用了吧。” 首饰不菲的价格,戴在她身上,就像是背负着全世界的重量,心底直发慌。 她颇为担忧:“俱乐部里人多杂乱,万一东西被偷了怎么办?” 对面似是叹了口气,“丢了算我的,成吗?” 明栀嘿嘿笑了声。 瞧瞧这口气,财大气粗。 蓦地,她忽然想起什么,“那您就不怕我故意弄丢,实则是私藏起来,以此获得巨额财产?” 本是活跃气氛的一句玩笑话,对面久久没有回答,安静到让明栀心跳加速。 可惜说出去的话不像发出去的信息,不能在两分钟之内撤回。 就在明栀打算承认错误表忠心时,对面才低低回了一句。 “明栀,你有这个胆子?” 这话虽然听起来别扭,但她硬是从中解读出一丝源于合同甲乙方之间的基本信任。 “嘿嘿那自然是没有。”她笑起来声音清脆,“邵总,您能不能将刚刚的承诺再说一遍?” “怎么?”他尾音上扬。 明栀打开录音键:“我录个音,大家都放心。” “……” 回应她的是无尽的嘟嘟声。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明天要上那个非常重要的榜,本来不打算更新啦,后来想想还是不断更的好,万一大家在等我捏 从明天起恢复日三(*^▽^*)谢谢支持呀感谢在2022-12-02 23:47:07~2022-12-03 22:0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068196、尛可爱 2瓶;alonecaf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简单化完妆后, 明栀换了条连衣裙,司机已经在公寓门外等待着。 这个公寓楼盘价格只能算是中等,业主们大多是普通上班族, 当门口停着一辆顶级豪车时,便会格外引人注目。 当她出门时, 映入眼帘的先是成堆的人, 接着才是车。 司机认出来她, 面露欣喜地降下车窗, 欲要张口喊。 明栀余光瞥见,立刻挎包小跑着冲过第一个路口。而后翻出何远洲发过来的司机电话。 “张叔,我已经到路口了……您已经到了?喔不好意思我没看见……好的麻烦您了。” 挂掉电话, 明栀长舒一口气,上车后, 她默默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注意事项。 [出门记得带墨镜。] 半小时后, 终于到达目的地。 俱乐部和明栀想象中不大一样。虽开在市中心,周边环境却十分静谧。从外观来看, 平平无奇。 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明栀往里走,才察觉到内里的装修很有格调,与之前在杂志上望见的英式教堂风如出一辙, 庄严奢华。 长长的走廊里,男人站在门口等她。 明栀谢过服务生, 加快脚下速度,悄声道:“邵总。” 他低低嗯了一声,直起身子离开墙壁, 眼神从上至下扫了一眼, 却不会使人不舒服。 “还行吧?我化了淡妆。”明栀朝他平举着胳膊, 手心朝下,“首饰戴齐全了,保证没有任何破绽。” 他像是夸奖,“差强人意。” 调整好状态,两个人进入房间。 房间里与平常俱乐部无二,只不过灯光是单调白灯,足以把房间内每个人看得清楚。 十来个人,其中还有上次在费海见过面的赵迪。她第一个伸手打招呼:“赵迪,我们在费海见过。” 明栀连忙去握手,同时察觉到好几双眼睛盯着自己,她不动声色地朝邵希臣挪了挪。 “不用怕。”邵希臣“分外”体贴地揽过她的肩,“这是明栀,我女朋友。” 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嫂子”接连传入耳中。 明栀额头简直要冒汗,一声声嫂子仿佛在折她的寿。 她佯装羞涩,也跟这些富家千金少爷们打招呼。 坐下后,她挨着邵希臣,桌面上是各种名贵的酒,接连有人来敬她,邵希臣替她一一回绝。 “不行啊哥。”有人不满起哄,“嫂子起码喝一杯,兄弟们才认可!” 邵希臣冷着一张脸,反问道:“用得着你们认可?” 大家不依不饶,明栀悄悄拉他衣袖,咬耳朵道:“我还是有一杯的酒量的。” 她接过,酒杯本就只装了个底,便想着一饮而尽。 酒精度数太高,嘴里只余下辛辣的味道,蔓延到鼻腔、喉舌。 好在众人终于消停。 酒精很快发挥作用,明栀察觉到脸上热乎乎的,房间内不透气,她借口上厕所,直接下了一楼,吹着凉风方惬意许多。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的时候,明栀才意识到自己离开太久。她往回望,大大的眼眶里,蓄满泪水。 酒精让她反应迟缓,以至于邵希臣望她手机时,她没有及时按灭屏幕,甚至十分耐心地盯着他,仿佛要监督他看完所有内容。 上面是她的朋友圈,从备注可以看到不同学院的学生。 而所有的朋友圈都与一件事情有关:保研。 晒出的截图上,不乏国内众多高校的录取通知事项,再配上一段感恩亲朋好友的话,或是表达自己大学四年努力的阐述,更有甚者,明明接受了高校a的录取,还要提一句与理想中的高校b擦肩了。 他思索几秒,淡声问:“你保研没成功?” 明栀使劲吸了吸鼻子,点头又摇头,睫毛上仍挂着晶莹泪珠。 “多大点事儿。”邵希臣嗤笑了声,“至于哭么。” 明栀很少会在外人面前哭,她习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疗会儿伤就好。 视线里出现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捏着一方手帕,上面印着某品牌的logo,她接过,使劲儿睁大眼眶想看清楚,面前却一片雾蒙蒙的。 半晌,手帕被浸湿一方,她轻声问道:“老板,你有过什么遗憾吗?” 他似乎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没有。” “之前我总认为,我也会是没有遗憾、做什么事都不会后悔的人。” 她眼睛盯在虚处,比平日里显得要呆滞许多,似乎风一吹,下一秒就会原地破碎消失。 “现在有了?”邵希臣微微皱眉,“没保研?” 很快,他联想起那份奖学金名单,“你成绩很不错。” 她用力点头,双唇发干,连带着喉咙涩涩的:“我没有参加夏令营,没有参加预推免。” “其实我没有打算读研,知道肩上担子重,只想着毕业赶紧挣钱,给我爸攒手术费。”她扯起唇角,笑容苍白无力,“所以我都没有参加。” 话里是止不住的失落与懊悔。 好大一会儿,邵希臣放低声音:“现在不是有钱了么?还可以考研。” 她摇摇头:“没必要了。” -- 恋爱日记 第32节 “要不要读研究生这个问题,我纠结了两年。旁人听起来或许只会觉得可笑。大二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活得这么忙碌,直接摆烂不好吗?不去上课,不用为成绩熬夜,鼓足劲努力挣钱算了。” “但我还是不甘心,默默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万一有转机。夏令营我没去,预推免甚至不敢报名。” “后来转机是出现了。”她竭力笑得释怀,哽咽会儿才接着说,“我很感激您。却总是假设,如果能提前半个月遇见您,那一切会不会有不一样呢?” 积压已久的情绪得到舒缓,明栀拿手帕轻拍几下眼,这才意识到身旁男人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酒精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竟然把一向高高在上矜贵清冷的老板当作吐槽垃圾桶,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堆。 尤其最后那句话,像是在道德绑架,把一切怪罪于他带着“馅饼”找上她的时间。 被迫清醒几分,明栀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他薄唇抿成条直线,眼底漆黑一片,此刻也正望向她,神情说不上是愠怒。 她匆匆解释道:“抱歉邵总,我没有怪您的意思。您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提,我一点都不难受,真的!” 为了证明话的真实性,她脸上笑容维持了将近半分钟,直到耳根后面发酸,邵希臣才开口。 “真的没那么痛苦?”他问。 她边用手扒拉刚刚哭泣掉进眼睛里的那根睫毛,边含糊不清地回答:“嗯嗯。” 他失声笑了下,显然不信:“小女孩。” 明栀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在邵希臣脸上看见最普通的笑,不再是挖苦嘲讽或是不屑。就像是朋友之间在交流时会露出的会心笑容。 可惜笑容转瞬即逝,他抬起眉梢,尾音上扬,“看什么?” 她回过神,忽略这个问题,“好吧其实还是有点痛苦。邵总,我们也该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没几步,邵希臣让她先回去。 转角处阴影里,裴晏站在那里抽烟,面前烟雾缭绕,显然站在那里很久了。 “你会后悔的。”他勾唇,笑得很邪,“那女孩不是好对付的。看起来温温柔柔,性子或许不像你想的那么好掌控。你当初就该听江煜的,找个知根知底的大家都放心。” 他垂下眼,让人猜不透此刻的情绪。 裴晏只说对一半。 他已经后悔了。 如果能早点找她,是不是就能少点遗憾。 作者有话说: 今天作话有点多: 呼,最重要的那个榜终于结束啦!感觉一下子轻松很多 不好意思今天没到三千,下午突然去加班惹,周三我会双更补回来哒,下周暂时还要每晚十一点更新,年末加班简直家常便饭,如果太晚大家可以第二天再来看 最后!希望大家不要养肥我呀,每次看到鼓励加油的话,会开心很久,我会一直努力的~感谢在2022-12-03 22:01:16~2022-12-04 23:5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卖姐姐的小酥肉、喵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356741 3瓶;千岁 2瓶;尛可爱、42068196、alonecaf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返回包间, 明栀挑了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周围很热闹,她渐渐地从方才情绪中恢复。 在座大多数是男性, 唯二的两个女性凑过来与她交谈。 赵迪视线落在她手腕上,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这手链真漂亮。如果我没认错, 应该是国际知名设计师seeley的最新杰作吧?” 时至今日, 明栀弄清楚很多事情。 邵希臣每次接送她, 刻意与她表现的亲密,司机都会是张叔。 而上次在费海国际偶遇了赵迪,他诱导赵迪误会两人关系, 企图借赵迪之口讲出他俩的“暧昧”关系。 经过推测,赵迪应该算是席雨竹比较重要的眼线。 念及此, 即便根本没有听过这个设计师的名字, 她只能不懂装懂,娇嗔地瞥了赵迪一眼, 欲迎还拒地露出手腕,“对呢。” “瞧瞧,邵希臣虽然没谈过恋爱,在送礼物这方面一点也不直男。”赵迪笑着跟旁边的女生说。 明栀柔柔一笑, 声音娇滴滴的:“这是我主动向他要的。” 赵迪脸上笑容也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亲切热络的模样, 又与她谈了些邵希臣小时候的事情。 聊天时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明明是不感冒的话题,却要表现听得格外津津有味。 说到尽兴处:“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来走一个!” 赵迪将酒杯塞到她手里, 容不得拒绝, 一口便喝光, 示意她跟上。 邵希臣与裴晏打开门,望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赵迪丝毫没有醉意,讪讪道:“我不知道她酒量这么小。” 一旁,明栀已经醉成一团,靠在沙发上,手里甚至还握着酒杯。 邵希臣上前将人扶起来,先行告退:“先走了,你们继续。” 众人只是象征性地挽留几句,心里十分明了邵希臣不是喜欢在风花雪月场所寻欢作乐的人,尤其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 他们前脚刚走,赵迪借出来透风,与另一个女生拨通席雨竹的电话。 “席姨晚上好…对是费海见过的女孩…人还挺不错。” “他们已经回去了…对是邵希臣送的。” “也不是完全像您说的那样拜金。好,那再联系。” - 俱乐部门口。 明栀已经醉得完全失去了方向,七拐八拐,邵希臣无奈,只得抓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车前走。 本来醉酒就不舒服,又被人禁锢着,她胡乱挥手,一巴掌拍到他下巴。 “卧槽!”江煜幸灾乐祸地笑着,车子驶过时不忘降下车窗,“你看看你下巴还有巴掌印哈哈哈!” 邵希臣黑着一张脸,何远洲见状,忍着笑意,问:“邵总,您要去哪儿?” “去她的公寓。”他降下半边车窗,揉着眉心,肩膀上突然重重砸下一个脑袋。 他将圆圆的脑袋拨开。 没几秒,又落下来。 邵希臣失了耐性,冷声催促:“开快点。” 黑色劳斯莱斯一路飞奔。 进入公寓,车只能停在岔路口,没办法继续往里开。 邵希臣将人拉下车。 他依稀记得六号楼离这边还有点距离,将她扶正后,开口问:“你自己能走回去吗?” 明栀睁开眼,经过刚刚的睡眠,显然精力得到恢复。她腰杆挺得笔直,抬起胳膊,在男人疑惑的目光下,朝他敬了个礼:“报告,收到!” “……” 邵希臣太阳穴跳了跳,命令道:“跟我身后。” 她长长地“哦”了一声。 两人沿着窄小的道路走,明栀在后面一路嘟囔着,他几次试图去听清说的什么,却都无果。 深秋的风刮过,明栀跟着风转了几个圈,后知后觉由外至内渗入一丝寒意。 周围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摇摇晃晃的脚步声消失于耳畔。 某人静得出奇。 邵希臣不得已,停住脚步回头望。 某人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双手紧紧环住一颗树,模样天真。 “你抱着树干什么?”他有些好笑,“快跟上来!” 她摇摇头,非但不撒手,甚至抱得更紧了些。 他折回几步,许是今天见过她的脆弱,说话收敛好几分,“赶紧松开,十一点半,你不打算回家了?” “不要!”明栀冲他大吼,男人明显愣了几秒。 他皱眉,忍不住数落:“不能喝酒就不要喝。让你松手,又不是抢你东西,不要什么?” “你瞎说。” 她咂咂嘴,脸颊浮现两片红晕,因着皮肤白皙,所以不像高原红那么突兀。白里透红,有点像喜庆的过年娃娃。 “我瞎说?”他反问。 “对啊。”明栀抱着树干,脸在上面蹭几下,“好温暖的火炉,你休想将它从我手中夺走!” …… 邵希臣无语极了。 她甚至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自己冷,还要抢我的东西,送你两个字。没!门!真以为你是老板就得什么都给你呀!” 很好。 还记得他是老板。 邵希臣隐约察觉到额头青筋凸起,耐心即将用光,却还是努力让声音平稳:“明栀,最后问一遍,走不走。” 她丝毫没有听出威胁的意味,甚至将回答带上调哼成歌:“不走不走就不走。” 下一秒,面前男人利落地脱掉西装外套,她迟疑地皱起眉,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望着他微微低头,将衣服围在她腰间,袖子绕一圈,顺手在她背后打了个结。 -- 恋爱日记 第33节 裸露在外白皙匀称的小腿被全部盖住,外套上还带着温热的触感,顿时暖和几分,渐渐松开了树干。 就在此刻,邵希臣眼疾手快,直接将她扛到肩膀上。 她头发很长,全部倒垂下来,此刻如果有小朋友经过,一定会大喊一声女鬼。 男人步伐很快,明栀被抗在肩膀上,姿势很不舒服。只安静两秒,便吵着要下来。 “放我下来!”她不断用拳头砸在他身后,力道小得像棉花一样,男人全无痛觉,反而冷着脸训斥她:“别乱动!” 不让乱动,她偏乱动。 明栀开始扑腾着双腿,交替频率像初学游泳的小孩,幸好力道不大,不然邵希臣怀疑他要吐血。 直到六号楼楼下,白色衬衫已经被提出几个鞋尖印记,领带扭成一团,甚至连头发都被她用力抓了几次,活似难民模样。 念在她是酒鬼的份上,邵希臣还是将她轻轻放下,一张俊脸黑了大半,声音很冷:“开门。” 明栀晃了几下才站稳,面前的门确实有几分熟悉,她凭着最本能地记忆按下密码。 幸好记忆没有出差错,门顺利打开,她被人推进门,邵希臣折腾一番,额头上甚至冒出汗意。 将她送到家里已是仁至义尽,邵希臣转身欲要离开。 “水……”明栀双眼迷蒙,眼看着就要拿起桌子上的透明花瓶,里面放了几株香槟玫瑰。 “……”邵希臣用力将门关上,没好气地夺走花瓶,将她按到沙发上,语气颇为无奈,“你在这儿坐着。” 他没有来过这处房子,环绕一圈客厅没有饮水机。 现在毕竟是明栀在住,他不方便进出其他房间,只能去厨房接了自来水递给她。 “赶快喝。”他催促道。 女孩脸颊上的红没有消散,却终于安分下来,西装仍然系在腰间,她手贴着膝盖,挺直上半身,像是幼儿园认真听讲的小孩儿。 玻璃杯递到面前,她伸手接过,手心是冷的,玻璃杯也是冷的。 她突然撇撇嘴,将杯子放在方几上,神情不满。 “不是要喝水?”邵希臣一个头两个大。 明栀补充道:“我要喝热水。” “……”他忍耐到了极限,“只有这杯。” 她十分有骨气地转过头,以示是冷水就不会喝。 两人僵持了有十分钟,醉鬼是没有妥协的意识的。 邵希臣活了将近三十年,很少会有像现在这么接近火山爆发的时刻,他连点几下头,“行,行。” “快点!”明栀催促道,而后直直躺在沙发上,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而后听见热水壶工作的声音。 十分钟后,玻璃杯被重重放在方几上,里面装的半满的水愣是溅出不少水滴。 他声音已经听不出情绪:“喝吧。” 明栀接过,这次掌心是温温的,她这才试探性地啜一小口,半杯水喝完,胃里终于舒服了点。 邵希臣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视线忽然瞥过阳台上几件男性衣服。 “你带人来这儿住?”他质问道。 明栀摇摇头,“没、没有。” “那外面的衣服是谁的?” 她反应慢半拍,悠哉悠哉地朝窗外望去,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自然是我的。” 闻声,邵希臣默几秒,“男装也是你的?” 她又望一眼,这次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是也不是。” 什么破答案。 “这是专门挂给变态看的。”她的小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一副教育人的口吻,“我告诉你,作为女孩子,我们出门在外要很小心,经常有猥琐男,不怀好意。挂几件衣服、还是很有用的。” 末了她还笑嘻嘻地建议:“你、你也可以挂几件衣服试试!”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最近出门注意防护哦!!感谢在2022-12-04 23:59:41~2022-12-05 23:1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荼血y 10瓶;尛可爱、故城旧巷、alonecaf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邵希臣拧眉:“我为什么要挂?” “因为你是女孩啊。”她拉长尾音, 眼睛微微眯着,又试图放大瞳孔,望清眼前人模样。 他嘴角抽搐了下, 声音有点儿冷:“女孩?” 直勾勾的目光落在身上,她被迫清醒几分, 歪头思索几秒, 面前人影终于渐渐清晰。 是个男人。 “你是男的。”她突然变得严肃警戒, “你怎么会在我家?” 他凛声反问:“你说呢?” 他双手抱于胸前, 冷眼盯着她,莫名跟一个酒鬼较上劲。 明栀脑子混沌一片,已经不像方才还能辨认出他是老板, 此刻万物在她眼里,只剩男的女的和它的区别。 而家里突然出现一个臭脸男人的认知, 让她十分恐惧。 显然, 邵希臣无法预料到她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瞅着时间又被耽误了会儿, 已经十二点,手机甚至还有何远洲的未接来电。 他打算离开,视线落在她腰间的西装,“脱了。” “?”明栀警铃大作, “你干什么!” 她音调很高,声音又大, 邵希臣被吼得一愣,不耐地重复一遍:“衣服还我。” 话音落半分钟,她仍然没有动作, 眼底有簇火苗冉冉升起。 何远洲又打了个电话, 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邵希臣索性上手去解开西装, 不愿意再多停留一秒钟。 他的手尚未触碰到外套,明栀突然尖叫一声,音调直冲云霄。 “变态!!!“她双手紧紧护在小腹前,不知哪里突然来的力气,圆滚滚的脑袋化作武器,直冲着他胸口撞。 毫无预备的邵希臣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腰间抵着鞋柜,他手往后撑了一把,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明栀!” 距离门口仅有一步之遥。 明栀一鼓作气,按下门把手,使出全身力气又朝他撞去,直到他跌跌撞撞到了门外,她才砰地一声关上门,愤愤的声音却回荡在楼梯间。 “变态!夜闯民宅!” 声控灯亮起。 电梯刚好在此刻开门,何远洲出现在楼道走廊里的那一刻,又响起一声尖叫。 两人双双回头。 隔壁住户是个年轻女孩,钥匙惊得掉落在地上,腿不停地抖着,连续弯腰好几次才成功地捡起钥匙。 不断地重复着:“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 锁扣打开的那一刻,女孩忙不迭地进门。 “砰”的一声后,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何远洲与一身狼狈的邵希臣。 “邵总。”他有些懵,“您这是怎么了?” 何远洲与邵希臣是大学同学,相识近十年,邵希臣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 白衬衫皱成一团,西装裤上全是褶皱,就连那张平日里鲜少显露情绪的脸庞,此刻眼尾泛着红,眉心不断跳着。 “没事儿。”他忍着气声说,猛地朝明栀那扇门抬手,握成拳却又落下。 足足缓上三分钟,他兀自点点头,阖上眼睛,不知道在催眠谁:“没什么事儿。” - 翌日,明栀是在手机铃声中醒来的。 她头痛得厉害,勉强睁开眼睛,望见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客厅的电视机。 缓缓从地毯上起身,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在地,手机在沙发上响个不停。 客厅空调没有打开,蜷缩在地毯上睡一晚四肢又僵又冷,明栀尝试站起来的时候,骨节咔嚓的声音清晰无比。 她扑到沙发上,伸直胳膊捞过手机,是宋冬雪打来的。 “冬冬。”明栀嗓子干涩无比,没忍住咳了好几下。 “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我和晚晚给你发信息你没回复,打电话也不接。我们差点就要报警了!” 她这才看了一眼时间。 星期天十一点半。 “我喝醉了。”她言简意赅,望见水壶放在桌子上,赶忙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回家睡着了。” “没事吧?”电话那边人明显松了口气,“在家就好。” 又聊了一会儿,宋冬雪与季晚去食堂吃饭,便先挂了电话。 她也有些饿,随便吃了片吐司垫垫肚子,便先去洗澡,换上秋冬家居服,又在外卖平台上点了醒酒药。 做完这一切,她忽然注意到地毯上那件黑色西装。 -- 恋爱日记 第34节 “谁的衣服。”她喃喃道,摸起来质感不错,胸前口袋里还装着一方手帕。 手帕的主人她还记得,是邵希臣,昨天递给她擦眼泪用。 那衣服自然也是邵希臣的。 明栀推测,应该是邵希臣送她回来的。捡起西装后,琢磨着要怎么发个信息表达一下感谢。 就在此刻,门铃声突然响起。 她以为是外卖,扬声道:“放门外就行。” 自从搬到这里以后,偶尔点外卖,明栀默认备注“放门口就好,谢谢”,等骑手离开几分钟后再去拿。 门铃停下片刻,却继续响着。 她疑心着,踱步到猫眼前,是对门的女孩。 “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外卖。”明栀打开门,微微一笑,“有什么事吗?” 她现在仍有几分虚弱无力,女孩眼里流露出一股同情。 “你还好吧?”女孩有点纠结。 明栀呆呆点头,“怎么了?” “对不起。昨天我没有及时报警。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我实在太害怕了,担心那两个男人随时有可能返回。” 明栀满脸疑惑。 女孩又深深地呼口气:“我家门口正好有监控,昨天晚上的视频我调出来了,现在就可以传给你。如果你很需要人证,我愿意作证。” 紧接着,女孩掏出手机,直到加上微信好友的那刻,明栀一头雾水。离开前,女孩甚至拥抱了她一下。 “一切都会好的。” 能让邻居用如此哀痛语调阐述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女孩把视频发过来,点开时,明栀手甚至在颤抖。 时长只有两分钟,退出后,女孩给她发了两个拥抱的表情,并配字:要坚强。 嗯,她的确是要坚强。 邻居的监控设备价格一定很高,不然镜头怎么可以如此清晰。 清晰到一眼便能望见邵希臣眉毛全部聚在一起,胸前剧烈的起伏着,甚至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盯着她的门看了会儿。 而且他左手还一直覆在胸口,表情有些吃痛。 零碎的记忆渐渐在脑海里拼凑成块,她恍惚间明白了头痛不仅仅是因为酒精。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铁头功。 她欲哭无泪,简单地在三人群里讲了事情经过。 两人回了三句省略号,大家很有默契地沉默几分钟。 【冬冬:能不能把视频发出来看看?】 她发出去。 又是几分钟。 【晚晚:栀栀,你要不主动辞职吧……或许还有条生路。】 【明栀:快帮我想想办法。】 经过十几分钟的不激烈讨论,明栀最终决定还是要发出去那条感谢信息。 不知者无罪。 【邵总,昨天是您送我回家的吧?因为我看西装是您的。放心西装我已经拿去干洗了。】 发出去后,明栀稍稍松了一口气,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连续几天睡觉前虔诚许愿:许愿邵希臣不要因此给她穿小鞋。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笑,写了三千多删删减减只剩两千多了orz 之前收到两颗地雷嘿嘿,我曾经发wb说收到的时候要加更,都拖到今天啦,明天下午请了半天假回家码字,一定有加更惹感谢在2022-12-05 23:11:55~2022-12-06 23:5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岁 2瓶;alonecafe、尛可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明栀发现自己很有做演员的天赋。 上班后, 何远洲多次用异样的眼神盯着她,暗搓搓地问她还记不记得上周六的事情。 她竭力回想半分钟,方皱眉轻轻摇头, 好奇道:“发生什么了?我酒量太差,实在是不记得了。” “没什么。”何远洲抽抽嘴角, 从她脸上找不出丝毫破绽。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翻篇。 她是在工作量如指数函数爆炸式增长般时, 嗅到了丝丝不对劲。 像安排计划表, 布置会议室, 这些很微不足道而琐碎的事情,找上门的概率越来越高。 又一次大型股东会议结束,明栀与物业将会议室恢复原状后, 刚进入三十二楼,便望见向歌手里拿着黑色杯子, 正往外走。 她条件反射般地转身, 想要再回到电梯里面。 “明栀!”向歌喊她,声音带笑, “跑这么快干嘛?老鼠见了猫一般。我有这么吓人嘛?” 你是不吓人,可杯子的主人吓人。 她讪讪笑道:“我忽然想起来电脑中病毒了,去技术部报修一下。 “技术部已经派秦森来看了。”向歌瞄了眼手表,不由分地将杯子塞她手中, “我要去分公司一趟,你替邵总接杯咖啡哈, 不加糖不加奶。” 明栀甚至来不及拒绝,向歌十分利落地钻进电梯,徒留她站在走廊上。 她不断安慰自己, 即便邵希臣存心要折腾她, 一杯咖啡而已, 没有什么可以小题大做的空间。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办公室采取落地窗的设计,日光成片地扑进来,温暖明亮。 如此令人开阔的环境,她愣是连头都不敢抬,努力使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邵总,您的咖啡。” “嗯。”他的声音与平日里没什么差别,顺手端起杯子浅尝。 “如果您没有别的指示,我先回去了。”明栀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两步,目光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胸前。 正是被她脑袋狠狠冲撞过的地方,目测应该无大碍,否则他也不能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 “等等。”邵希臣冷声道,“换杯热的。” 明栀停住脚步,不能溜之大吉,上前拿过杯子,应了声好。 换杯热的而已。 “邵总,您要的热咖啡。” 他又尝一口,“太苦,加份奶。” “我这就去。” “奶味太重,少加点。” “好。” “把奶换成半份糖试试。” “……行。” “均匀加入奶和糖。” 没有人立刻回答,他抬眼望过来,明栀从他清冷的眼神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戏谑与洋洋得意。 她抬手擦额头的汗,原地喘几声气,忽然留意到邵希臣身后书柜旁不远处的一台机器。 原地石化半分钟,明栀语气怔怔:“邵总,您身后那是?” 他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声音坦然:“哦,是咖啡机。” 坦然到仿佛不是他一直让她跑来跑去。 “那您怎么不早说?”意识到自己语气带着抱怨,明栀收敛几分,“这样您就能早些喝上符合您个人独特口味的咖啡了。” “忘了。”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人的记性有时会出奇的差,你说是吧,嗯?” 是你个头。 明栀深呼吸一口气,忽略他的话里有话,话题一转:“那您还需要这杯咖啡吗?” “不需要。”他往后推了推椅子,站起身,在明栀的注视下走到咖啡机前,接了一杯黑咖。 不加奶不加糖,里面甚至放了点冰块。 明栀眉心跳动着。 “你可以走了。”邵希臣挑眉道。 okfine。 走就走,谁稀罕这办公室。 她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笑容生硬无比,连做几个深呼吸,才忍住把门狠狠摔上的欲望。 - 周五上班时,明栀顺路去干洗店取了西装外套。担心没有合适的机会还给邵希臣,左思右想,还是带到公司里方便归还。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特地在路过街边破旧女装店铺时,向老板一块钱买了个柠檬黄的大号塑料袋。 塑料袋上印着俏丽佳人女装几个大字。 这招效果不错,没有一个人对她的衣服感到好奇,放到办公室里,也无法引起大家的兴趣。 眼下的问题是什么时候送过去。 -- 恋爱日记 第35节 上次咖啡事件后,邵希臣没有再刻意针对她,有时候两个人在洗手间遇到,跟他打招呼时,他也会淡淡回望一眼。 只是提着这个袋子进入总裁办公室太过惹眼。 思来想去,明栀借着去向何远洲汇报工作时提了这个事情,并询问他是否能够帮忙归还。 何远洲是这么回答的。“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想邵总或许更希望是你去还。” “好吧。” 明栀回到位置上,正托着腮对着柠檬黄的塑料袋发愁,郑轻轻突然在几个人的小群里发了条信息。 小群是之前人力资源部与文秘部聚餐时候建立的,平常大家会聊一些八卦追星电视剧话题。 【有瓜!!】 聊天页面立刻被探头、搬板凳、好奇等吃瓜专用表情包刷屏。 在姐妹们的催促下,郑轻轻先发了个嘘声的表情。 【市场部的袁霏和汪珠被开除了,是何远洲亲自来人事部通知的。】 群里简直炸了。 邵氏集团工作人员相对来说比较稳定,总公司内部人员调动极少,更别提被开除。尤其袁霏和汪珠是老员工,公司人文关怀充足,对于老员工总是格外留情。 大家十分好奇两个人被开除的原因。 【向歌:既然是何远洲来通知的,八成是邵总的意思。】 【张秘书:有道理。她俩怎么会跟邵总有接触呢?邵总很少关心市场部吧?】 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时,明栀忽然想起一件事。 半个月前她刚被调到秘书部,电梯上袁霏和汪珠当着她的面说过一些难听的话。 她沉思几秒,这个自作多情的念头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极大地拉低工作效率。 实在按捺不住,明栀试探性地给何远洲发了信息。 【何特助,你知道袁霏与汪珠被开除的原因吗?】 对面很快回复。 【与你有关。】 作者有话说: 下午请假没成功,晚上有点感冒脑子反应好慢,第二更两点更(*^▽^*)感谢在2022-12-06 23:57:19~2022-12-07 23:30: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奥利奥小饼干 8瓶;cc 3瓶;尛可爱、alonecaf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邵希臣的光辉形象如万丈高楼般从心底凭空拔起。 明栀瞬间涌上几分愧疚。趁大家仍沉浸于八卦中, 悄悄地提起柠檬黄袋子,溜进了隔壁办公室。 只有邵希臣一个人。 “对不起!”明栀朝他微微鞠躬,“其实周六晚上, 我没有忘记。” 邵希臣没有丝毫惊讶,开门见山道:“怎么不装了?” 明栀痛心疾首:“良心有愧。” “前几天你的良心哪去了?”他冷笑了声。 她试图解释:“我那天实在是喝太多酒了, 后面对您……实非本意;您能原谅我吗?” “你猜。”邵希臣态度没有丝毫松动。 见状, 明栀提议:“要不您也这样对我?” “?” 她详细说明:“就是我不是撞了您嘛, 您也可以撞回来, 我身体结实着呢。” “……” 邵希臣对于后半句不可置否:“确实很结实,简直可以用力大如牛来形容。” 没有哪个女生喜欢被力大如牛这个词来形容,明栀也不例外。 “邵总, 您过誉了,我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她赔笑, 语气诚恳, “您撞的时候,稍微收着点力气成吗?” 邵希臣冷哼了声, 大手一挥,像要挥掉烦心事,“行了,意识到错误就行, 谁愿意跟你计较?” 前天倒咖啡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存心计较。明栀虽然心里这样想, 嘴上却是很恭敬:“完全意识到错误了!” 他又说:“不能喝酒就别逞强。” “保证以后滴酒不沾!” 明栀从他话里听出了翻篇的意味,终于长舒一口气。 “你手里拿的什么?”邵希臣拧眉问道。 “啊,是您的西装, 已经干洗过了。”她邀功似的立刻往前递过去, 鲜明的柠檬黄耀眼夺目。 他瞳孔猛地一缩, 冷声读出来:“俏丽佳人女装?” “袋子不重要,不重要。”明栀笑笑,“关键是得看里面是谁的衣服。您的衣服装在里面,塑料袋简直蓬荜生辉。” “少贫几句吧。”邵希臣揉着眉心,用眼神示意她将衣服放在门后衣架上,“包装扔掉。” 对塑料袋的嫌弃简直到了极点。 明栀利落放好,忽然意识到被她遗忘的小细节。 邵希臣刚上来就问她,怎么不装了。 “还有事?”邵希臣问。 明栀小心翼翼地试探:“邵总,您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装的?” 邵希臣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是。” “上周知道的。” 她仍然很疑惑,“只有两个室友知道我其实是记得那天晚上的。但您语气十分笃定,为什么呢?” “还不算笨。”邵希臣轻呵一声,语气算不上夸奖。反问道,“只有两个室友知道?” “对啊。”明栀连着点头,忽然想起来邻居女孩。当时因为女孩担心她,明栀便解释了一番。 “您从我邻居那里知道的?” 邵希臣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甚至还微微转了转椅子:“准确来说,是何特助从她那里知道的。” 邻居女孩正好是近期房地产项目对接公司的负责人之一,上周末考察时,女孩认出了何远洲,提到明栀讲述了全过程,为那晚误解他们感到抱歉。 明栀的嗓子眼仿佛被堵塞,她试图张口好几次,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须臾,她断断续续道:“那您怎么不来戳穿我?” “戳穿你?”邵希臣食指抵住太阳穴,唇角勾起一抹笑,“明栀,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与其出击追捕,不如让猎物自动投降。你说呢?” 他的话意有所指,明栀试图抓住脑海里一根线,找到突破口:“袁霏和汪珠为什么被开除?” “确实和你有关,”邵希臣淡声道,“这点不用怀疑。” 话至此,明栀也清楚了,“是您允许,何特助才会告诉我的对吧?” 他点头,“不蠢。” 明栀嘁了一声:“我本来就不蠢。” “还有事吗?”邵希臣随手拿起一幅眼镜戴上,打开电脑。 代表要开始工作了。 第一次见男人戴眼镜,明栀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不得不说,虽然邵希臣人傲毒舌脾气臭还有八百个心眼,脸倒是挺耐看的。明栀不追星,但她与郑轻轻和向歌一致认为,邵希臣比当红某小生帅多了。 尤其戴上眼镜,掩盖起眼底的清傲,不至于产生极强的距离感。 “邵总,谢谢您。”明栀发自内心地说道。 邵希臣微吃惊,脸色很快便恢复正常,“下次别给我再惹麻烦就行。”默了默,他轻咳一声,“顺带问一句,你有考研究生的想法吗?” 她没想到话题如此跳跃,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要考,公司这边可以暂时不来。”邵希臣淡淡扫她一眼,“当然,前提条件是你有意留在集团发展。” 他后半句话说得很刻意。 明栀心跳空了一拍,感激的情绪在胸腔发酵,她笑着摇头:“我真不打算考了。谢谢老板。” - 从公司下班,明栀就接到了季晚的电话,约她周六上午到图书馆写论文。 十月末十一月初,正是考研考公的忙碌期,图书馆人满为患,旁边还有情侣不停地调笑。 直到落日,两人方从图书馆出来,在宿舍门口分别。 明栀本打算今晚不回公寓,但是明天要下雨,她还有几件衣服在阳台上晾着。 刚出校门口,还未走到公交站台,一身黑色工装服的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 明栀向走向右,保镖朝着相同的方向拦住她,她抓紧书包带,瞄一眼四周人来人往,猜不透眼前人是不是愚蠢到要在校门口打劫。 “借过。”明栀淡声道。 保镖岿然不动,声音雄厚:“夫人要见你。” -- 恋爱日记 第36节 不远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席雨竹岁月静好的侧脸,她望过来一眼,嘴角明明挂着笑,却带有几分威严。 犹疑几秒,明栀慢腾腾走过去,嗓音清甜:“伯母您好。” 席雨竹淡淡点头,眼神示意保镖拉开车门,而后才来征求她的意见:“明小姐不介意陪我去喝杯茶吧?” 作者有话说: 可能明天会修修! 还要早起上班只能写这么多啦 感谢在2022-12-07 23:30:40~2022-12-08 02:3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赧郗 6瓶;不正经的妖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保镖在一旁站着, 车已经停在校门口,明栀第一反应便是要向邵希臣通风报信。 席雨竹望见她拿手机的动作,从车内伸出手, 轻轻搭上了她的手腕。 “明小姐是要给谁打电话?希臣?” 明栀被戳破,笑两声, 又听她说,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当然是害怕。 她不敢轻易上车:“伯母, 已经快六点了,我担心一会儿回来不安全,不如我明日亲自去拜访您?” 万一席雨竹是来威胁她的, 她必须要考虑自身的安全问题。 席雨竹松开手,淡淡道:“我保证将明小姐完好无损送回伊江公寓。” 伊江公寓正是她住的地方。 短短一句话, 便透露出她是有备而来的。 车停在校门口实在太过显眼, 明栀不想多生事端,何况席雨竹面相也不像穷凶极恶的人。 上车后, 她还是趁着空隙,给邵希臣发了条信息。 【您母亲找我,危!】 约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家中式茶馆门口。 两人坐在靠窗位置, 席雨竹极为体贴地询问她的口味,点了两杯茶。 直到茶水端上桌前, 两人保持着沉默。 “你们不合适。” 席雨竹朝着热茶吹口气,茶气袅袅上升。她不笑时,通常是温婉的, 但是讲话却十分犀利。 “哪里不合适?”明栀反问, 睁大双眼咬唇, 葱白的手指拧在一起,好不委屈的模样。 “明小姐应该知道门当户对四个字,你虽然长相极佳,但家庭条件甚至称不上普通,日后如何给希臣帮助?再者,我的儿子我最清楚,他只是一时新鲜,被明小姐迷了心智。趁早结束,对你们都好。” 席雨竹讲话娓娓道来,语句停顿得当,乃至明栀有点跑神,没听清她讲话内容是什么。 明栀缓缓垂下头,佯装在深思,细声细气地回:“伯母,希臣哥说他不介意这些。” “不是他不介意,就能掩盖你们不合适的事实。”席雨竹坚持自己的观点。 “可是他说,”明栀咬唇,眼波流转,紧接着露出羞赧的笑。 席雨竹皱眉:“什么?” “说我们俩……天生一对。” 话音落,席雨竹神情明显一僵。 明栀也要被自己恶心吐了。 “看来明小姐是不听我这个长辈的劝。”席雨竹语气变得严厉,“即便一辈子不能进邵家大门,也要与他在一起?” 她点头又摇头,“希臣哥说会娶我的。” 席雨竹彻底沉默了,朝保镖伸手,大块头立马弯腰恭敬递上包包。 拉开拉链,席雨竹熟练地在隔层里翻东西,是与□□同等大小的白色纸张。 明栀很快反应过来,内心竟隐隐生出几分激动。 豪门“婆婆”怒甩支票的情节终于要在现实世界里上演了吗。 不知道周围有没有监控会记录这一刻。 “明小姐。”席雨竹食指压住支票,顺着木质桌面轻轻往前推,指甲泛着淡淡光泽,说出那句最俗却动人心的台词,“离开希臣。” 如果不是有合同在身,明栀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心动,她按捺住内心的渴望,楚楚可怜道:“伯母,您这是作践了我和希臣哥的感情。” 活生生一个坚贞不移忠贞不屈的小白花形象。 趁着说话间隙,明栀快速朝着支票瞟了一眼,虽看不清具体数字,后面一连串的零让她手心冒热汗。 冷静,你要冷静。 明栀试图转移注意力,想起与邵希臣签下的合同,支票的诱惑力顿时削减一半。 席雨竹察觉到她脸上的淡然是发自内心的,旋即又露出从容的笑,“你不妨再考虑一下。” 边说边又推过去一张支票。 明栀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伸手抓住桌子才能让自己勉强冷静。 “真的不用。”她推回去,笑得云淡风轻,实则内心在吐血。 话说到这个份上,总该放弃了吧。 谁知席雨竹不折不挠:“明小姐,一个月以内,你如果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是真的爱希臣吗?” “真爱。”明栀汗道,她已经开始担心,这份合同将会间接导致她变成脸皮极厚的人。 “那下周希臣生日,你有给他准备惊喜吗?” 明栀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我、我们预备过一整天的二人世界。” “是吗?”席雨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在说谎明小——” 千钧一发之际。 茶馆门被推开,坚定有力的脚步声朝她们逼近,明栀松口气后方缓缓转头。 邵希臣难得有这么匆忙的时刻,他从外带来一股冷气,耳朵上蓝牙耳机闪着红点。 “小栀,”他望了席雨竹一眼,语气凝重,“抱歉骗了你,下周末不是我生日。” 席雨竹话吞没在口中。 明栀咽了咽口水,大脑飞速转动,花费十几秒进入演戏状态,“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的生日在夏天,要等太久。想与你提前庆祝,你能原谅我吗?” - 离开茶馆,天色已黑透,明栀坐了邵希臣的车回去。 “老板,您来的可真是太及时了。”明栀劫后余生般说道。 早在车上时,她就跟邵希臣共享位置,拨通了语音电话,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邵希臣瞥一眼,“别高兴的太早。” 闻声,明栀眉头皱起。这出戏是完美落幕,可是下周的生日要怎么过——临走时席雨竹特地提出要他们拍照纪念这特别的生日。 她打了个哈欠,舒适地往车后靠,态度很是乐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车内渐渐安静下来,氛围很融洽,到达伊江公寓时,邵希臣唤了几声她的名字,又拍几下肩膀,她非但没有醒来,甚至歪头落到男人肩膀。 毛绒绒的脑袋甚至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痒意由颈间传至耳后,他眉头皱起,抬手将她扶正,语气略微加重:“明栀!” 她这才悠悠转醒,揉着眼睛,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到了呀。”她利落的打开车门,“邵总再见,何特助再见。” 车门关上,何远洲望着后视镜里男人不悦的脸色,没忍住笑出声。 紧接着便收到死亡凝视。 他轻咳一声,“邵总,裴总江总他们约你到罗沙。” 时间还早,难得晚上没有应酬,邵希臣低低“嗯”了声,视线忽地落在身旁的单肩挎包上。 单肩包是米白色,质感廉价,记忆中明栀很多场合都背着它。不知何时,上面挂了只与秋冬相配的深棕色玩偶熊,模样有几分蠢萌,跟她人一样。 何远洲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提醒道:“这是明栀小姐的包。” “嗯。”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声吩咐,“给她送过去。” “好。”何远洲解安全带,邵希臣拎着那只玩偶熊带递过去。 却在何远洲伸手接过的瞬间,胳膊往后撤了撤。 何远洲:? 邵希臣沉思片刻,沉声道:“我送。” - 明栀拍了拍手,楼道里声控灯亮起,隔壁女孩的拖鞋还在门口,估计还没下班。 她推开指纹锁,如往常一般要输入密码,即将按下确认键时,室内突然传来一声动静。 很快便恢复平静,快到让明栀怀疑那声动静是错觉。 走廊里一片黑暗,她甚至不敢重新唤醒声控灯,耳朵贴在门上,企图听到一点动静。 房门隔音效果不错,明栀什么也听不到。只是警惕的念头一旦出现便很难打消,她松开门把,后退到电梯口,心跳快到仿佛要破膛而出。 电梯正好在往上升。 明栀望着不断变大的数字,第一次认为公寓电梯速度慢。 -- 恋爱日记 第37节 而此刻她也发现自己似乎忘了拿包,不知道邵希臣有没有离开,待会能不能去楼下请物业来察看?以后是不是在门口安装摄像头比较好? 她的思绪混沌一片,直到门后似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明栀手指拼命按着电梯键,电梯恰好在此刻到达。 作者有话说: 有点晚了!突然看见营养液有一条提示是:会长出万字大肥更咩?粗略算了一下,需要坐在电脑前不吃不喝不摸鱼十二个小时(希望会有这天的到来感谢在2022-12-08 02:36:47~2022-12-09 00:3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尛可爱、5028587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在寂静中尤为清晰。 明栀以为来人是邻居女孩, 便要拉着她一起离开。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愣了愣。 邵希臣则被她吓到,“你……” 第一个字节还没发出声, 明栀踮起脚,用尽力气捂住他嘴巴, 食指放在唇前, 浅浅摇头, 示意他不要发生。 许是她的力气太过迅猛, 他又毫无防备,后脑勺磕到墙上,些微的疼痛感让他皱眉。 明栀歉意地笑笑, 缓缓松开手,见他手里拿着包, 立刻从中翻出手机, 在便签上打字。 [房间里好像有人] 她又敲:[但我不确定,先离开, 然后报警?] 还未拿给邵希臣看。 咔哒一声,门从里面被推开。房间内灯未开,那人站在漆黑玄关处,只能借走廊灯光瞅见他的大致体格。 三个人互相你望我我望你, 明栀大脑仅仅空白了一秒的时间,画面却像电影慢画面时被定格良久。 率先做出反应的是邵希臣。 他瞳孔骤然收缩, 上半身迅速离开墙壁,往前跨一大步,目光染上几分狠戾, 口吻果断:“报警。” 某些记忆碎片控制不住地从脑海深处翻涌而来, 明栀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手腕发抖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尽管邵希臣在前,她莫明安心几分,但报地址时,声音仍是发颤,再熟悉不过的楼牌号却报的磕磕绊绊, 期间,她余光瞥过邵希臣扬起胳膊迅速挥拳,动作快到只能瞥见残影,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哼。 小偷在黑影里很瘦小,在身高和体型上都弱邵希臣一大截,他连续蹲点多天,知道明栀是独居,根本没有料到会有其他男人的出现。 电话结束时,小偷已被制服,邵希臣反手攥住一条胳膊,毫不留情地踹上一脚,鞋柜上东西瞬间掉落一地。 小偷捂着肚子痛苦□□:“别打了别打了,我什么都没偷!” 他回头望,明栀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眼底分明一片氤氲。 视线交汇,她舔了舔干裂的唇,声音断断续续地:“报、报过警了,你没没事吧?” 邵希臣嗯了声,见她靠近,皱着眉制止:“你站那儿就行。” 又听他问:“包里是不是有数据线?” “有。”明栀连忙翻出来,“给你吗?” “扔过来就行。”邵希臣朝她伸出手,期间小偷缓过疼痛,开始挣扎,他一手拧着小偷胳膊转了圈,另只手接过数据线,将后者双手绑上。 片刻后,楼下响起警笛声。跟着警察一起上来的还有何远洲。 见两人模样,他忙问:“没事吧?” 两人皆摇头,邵希臣示意他先带明栀下去。 而警察在检查完现场后,回局里做笔录。 明栀坐在民警对面,小哥好心地给她倒了杯热水,邵希臣则坐在一旁长凳上。 她仍心有余悸,却不像方才那般恐惧。 “明栀对吧?小偷在伊江小区对面的便利店打工,四十五岁,单身汉,经常干点歪门邪道的事儿,破解了你家密码锁。” “但经过查验现场,你家里没有翻动痕迹,小偷身上也没有偷窃物品。所以,他的作案动机应该不单是入室抢劫。” 更有可能,是奔着她这个人来的。 明栀知晓民警话里的意思,手脚微微发凉。 邵希臣起身,望了眼她无助的背影,冷声问道:“能判多久?” “啊?”民警收起笔录资料,解释道,“一般这种情况很少会有人走长时间的法律流程,我们能做的也就是批评教育拘留一段时间。” “主要是没有造成实质性后果,即便判决,也不会太重。” - 从警局出来,已是深夜。 何远洲当司机,邵希臣在后排闭目养神。 明栀坐在副驾驶上,车里的暖气使人放松,再加上有人作伴,劫后余生般的侥幸渐渐占据主流情绪。 黑色劳斯莱斯就这么在夜色中停留。 如果今天不是她的包落在车上,邵希臣不会出现,后果不堪设想。念及此,明栀将包上的玩偶贴在胸口位置,又念起,已经记不清这是邵希臣第几次朝她伸出援手。 刚离开警局前,邵希臣联系了律师,表态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件事。 邵氏集团的律师团队,在法律界有着神一般的传说,近二十年来未曾败诉过。 明栀本来还担心会遭报复,此刻心里终于有了底。 口头道谢总是会苍白无力,但她想不出更好的表达方法,“邵总,十分感谢您,今天多亏有您,我才能脱险。” “举手之劳。”邵希臣淡声道,“你不能再住在伊江了。” 明栀点头,她也没这个胆子,本能地想提议搬回宿舍,却又担心宿舍不太方便。 尤其担心邵家人会经常来学校找她,太过招摇。 她又窝回座椅,愁眉苦脸的。 “搬到京柏湾。” “我吗?”明栀向后排投去视线,他翘着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车灯下,他的鞋尖沾上几处灰尘。 他仍是闭目养神:“不然?” 京柏湾是北城顶级高档住宅区之一,所有在售房源价格至少需要大几千万。能在这里买房子的,几乎都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高额费用与住户身份带来的,是极佳的地理环境与物业服务,进出住宅区均需要三重验证,保安二十四小时轮班制。 如果是住在京柏湾,今晚的事情断不会发生。 明栀思索片刻,沉默着摇头,“还是不了。” “怎么,伊江公寓可以,京柏湾就不行?” 废话。 京柏湾抵得上十个伊江公寓。 “京柏湾太奢华了,我不好意思。”明栀客气道。 “那行,按市场价付房租,从工资里扣。” 他语气轻巧,明栀却是沉默片刻,她笑得勉强:“您的意思是要倒扣工资,实现负薪上班?” 何远洲“噗”的一声笑出来。 邵希臣终于掀了掀眼皮,反问她:“不是你自个说不好意思?” “嗯……其实我仔细想了想,”明栀改口,“如果不是为了配合您应付突发状况,那我不用搬出来住。所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车内气氛愈来愈轻松。 何远洲提醒着时间晚了,询问明栀要去哪。 眼下寝室回不去,伊江公寓不能回,明栀思索几秒,想到一个好去处。 “何特助,麻烦你把我送到罗沙附近的便利店吧。” 她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开心,邵希臣皱眉:“去那做什么,你还有兼职?” 明栀摇摇头,毫无经济压力,她自然不会给自己再找一堆兼职做。 “我只是想去那休息一晚而已。” 邵希臣有些好笑:“周围这么多家酒店不够你选?” 默几秒,她撒谎:“便利店不收费。” “……” 何远洲扯扯嘴角,笑得很呆。 后座上安静片刻,他无奈地揉着眉心。 “服。”邵希臣语气带了点不耐,“给你报销,行了么?” 今夜的他,似乎格外具有怜悯心。 明栀支支吾吾地拒绝:“老板,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真不想一个人住酒店……” 她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不知好歹,生怕惹得邵希臣动怒。 邵希臣:“为什么?” 明栀咬唇,解释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反正我不能一个人住酒店。” “真难伺候。”邵希臣口气不大好,冲着何远洲道,“问郑轻轻能不能跟她住一晚。” “好的。”后者立刻拨通郑轻轻电话。 还没睡觉,很爽快地答应,表示陪明栀住酒店,或者明栀来自己家里都行。 -- 恋爱日记 第38节 最后明栀选了去她家。 何远洲特地交代,明栀今晚受了刺激,不要问她今晚发生了什么。 郑轻轻的小型公寓装修得十分温馨,甚至贴心地为明栀准备了夜宵。 吃过饭,考虑到第二天还要搬家,明栀早早睡下。 一夜好梦。 - 再到公司,明栀去给邵希臣送过几份资料,他低头签字上,额头上隐约有一道大约两厘米的伤口,被碎发盖着,很不显眼。 不止是明栀发现了,向歌也发现了。 “那个伤口还挺深的,你说邵总怎么不贴个创可贴?”向歌甩了甩手上的水,分外仔细地涂着护手霜。 明栀却在思考,那道疤是不是帮她对付小偷时留下的。 “明栀?发什么呆呢。”向歌胳膊肘碰了碰她。 “啊。”她回过神来,想了想,“他可能嫌丑。你能想象邵总贴上创可贴的样子吗,如果是粉色卡通的……” 明栀前几天买的药箱里,创可贴是hellokitty图案的,她真的只是顺带着发散一下想象力,甚至还没来得及笑出来。 “明栀,来我办公室。” 邵希臣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里,黑着张俊脸,不等她反应过来便离开了。 向歌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坚强点。去吧,邵总等你呢。” 明栀欲哭无泪。 总裁办公室于她来说,就像班主任办公室于学习成绩差的初中生来说,每次被召,都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她半阖着眼,等待着邵希臣的“审判”。 “十一月会议的发言稿,你来写。”邵希臣吩咐,却久久没有等到回应,“没听见?” “听见了听见了!”明栀松口气,笑着露出酒窝。 就这? 她恭维道:“好的邵总。这种小事还要劳烦您亲自通知。” 他提笔动作一顿:“那你想让谁通知?” “啊。”明栀愣了愣,她的重点完全不在这里,便随口道,“您让何特助告诉我就行了。” “你们很熟?”邵希臣从一堆文件里渐渐抬头。 明栀诚实回答:“不熟。” 她与何远洲的接触全部产生于工作中,说让他通知只是客套,以此来衬托邵希臣的高贵身份,这难道不是职场生存隐性规则吗。 “邵总,我只是觉得写发言稿这么小的事情,用不上您亲自来通知,随便找人告诉我一声就行。” “那怎么行。”邵希臣反驳她,“别人配得上你的身份?” 明栀十分疑惑:“什么身份?” 当邵希臣脸色又浮现哂笑的神情时,她忽然觉得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十分钟,她一定废话少说,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笑容渐渐收敛,一字一句道:“大作家。” 明栀脸部肌肉僵硬起来,她像初代ai智能般硬是露出极其呆板的笑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幸好她已经渐渐习惯邵希臣的毒舌,她深呼吸几次,声音含笑:“您是不是忘了下半句话,我没能够成为作家。” “正好给你个机会。”邵希臣淡淡道,意有所指地瞅了眼她手上的文件,“期待你的表现,大作家。” 作者有话说: :邵总收起你那张嘴吧,这样以后讨不到老婆的。 昨天晚上写着写着睡着了hhh 今晚大概十一点更呀 另外想问一下大家会不会觉得节奏慢呀qaq但是我一直按大纲走的 感谢小天使们送的营养液 不正经的妖精 2瓶 alonecafe 1瓶 尛可爱 1瓶 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文件是邵希臣刚刚给的, 明栀忍辱负重粗略翻阅了遍。 里面是公司十月份各个部门的报表与任务制定规划完成进度,入目满是数字与图标,瞄一眼便要头脑发晕。更别说还要将抽象的东西转化为具体的文字。 “……”她闭了闭眼, 试图提醒道,“我擅长的是记叙文, 您懂吗?文绉绉的会议稿, 我不太行。” “还有你不擅长的东西?”他故意拉长尾音, 眼角含着挑逗的笑望她, 绝不是在夸奖。 明栀扯出勉强的笑,竭力使自己忽略他的嘲讽,却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情, 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他喊住明栀,“你计划一下这周末怎么过‘生日’。” 明栀下意识地反问:“周日?” “周六出差。”他淡声道, “你周日没空?” 她摇摇头, 略思索几秒,“邵总您一般怎么庆祝生日?” “不庆祝。”他声音有点冷。 “啊, 那这可有点难办。” 邵希臣挑眉,“你平常怎么庆祝怎么来不就行了。” 她摇头,“我一般也不庆祝生日。” 两人陷入沉默。 明栀绞尽脑汁,回忆过往看过的狗血电视剧, 挨个提议:“包艘游艇?举办上流人士晚宴?买座岛屿狂欢?” “太麻烦。”他一一否决,语气无奈, “想点儿靠谱、切实可行的,最好不用牵涉到其他人。别忘了周末并不是我生日。” “也是。”明栀点头,忽然灵光闪过, “邵总, 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顺利瞒过您母亲, 又不需要您为此付出过多精力。” 邵希臣挑眉,“哦?”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您母亲不就是要照片嘛?ps技术这么发达,我们只需要拍几张合照,我来p背景,保证以假乱真。” 多么完美的计划,两个人甚至不用特意抽时间,今天就可以将这个事完成,到时候随便p几张背景。 不管是奢华的生日宴,还是平淡的庆祝,什么风格她都可以随心所欲地p出来。 如此一来,周末就不用跟老板待在一起、不用苦心安排行程。 念及此,明栀笑得更明媚,却不知落在邵希臣眼中,分外刺眼。 后者逸出声冷哼,“你以为我妈很蠢吗?” 明栀连忙保证:“邵总您放心,我技术很好。除非是拿到专业机构鉴定,仅凭您母亲双眼,是无法识别出p图痕迹的。 “哦,那她临时要求拍视频怎么办?” 她一时回答不上来。 “没话说了?”邵希臣没好气地说,“明栀,你是不是在消极怠工?” 闻声,明栀连连摆手,担心他误会自己:“您误会了。我只是考虑到您日理万机,担心您抽不出时间才这么说的。” 她轻拍着胸脯保证:“既然您这么配合,我一定好好计划周末怎么过生日。” 他的脸色有所缓和,指肚有意无意地在额头附近轻轻打转几圈。 位置是那道伤口附近。 似是察觉到头她的视线,邵希臣抬眸,见她仍站在原地,问道:“还有事?” 明栀扭捏半天,支支吾吾:“邵总,您额头上的伤是那晚造成的吗?不好意思,当天没发现。” “少假惺惺的。”邵希臣哂她。 明栀神情关切:“我是发自内心地感谢您。关心您的伤势。” “是吗?”他显然不信,手里拿着只黑色钢笔在转,“刚不知道是哪只白眼狼,还在以此为乐。” 他特意将白眼狼三个字咬的很重,说话时视线紧紧盯着她,明栀迅速低下头,耳根子一阵发烫,心虚得不行。 “我没有取笑您的意思。”她双手抱文件在胸前,重心往后轻轻踮了踮脚,半晌也辩驳不出来,“就是,就是…” “瞧,编不出来了吧?”邵希臣讥讽道,“哪凉快哪呆着去。” 明栀灰溜溜地离开,关门后站在原地如释重负地吐口气,缓了好几秒,才回到工位上。 向歌朝她走来:“没事儿吧?” 明栀摇摇头,将报表摊开,朝着资料努努嘴:“喏,邵总让我写十一月的会议发言稿。” 闻言,向歌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说:“邵总居然让你写?” 明栀点点头,疑惑她为什么用居然两个字。 “邵总挺重视月度会议的,发言稿通常是邵总本人跟何远洲写,我偶尔写过一次。你刚来不久,还是实习生。”向歌语重心长道,“由此可见,公司很重视对你的培养。” 如果不是了解向歌为人,这话完全是画饼模板。 明栀不由得联想到邵希臣前些天说她可以去考研究生,前提是以后要留在公司发展。 现下想来,或许邵希臣那时就已经决定要栽培她了? 经过一番复杂的心理活动,明栀瞬间打满鸡血,语气坚定:“我一定认真对待!” 向歌轻拍她肩膀,笑着给她拿写过的几份报告作为参考。 有向歌例子在前,明栀下笔没有那么艰难,只是有的专有名词实在晦涩难懂,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一篇几千字的报告,她愣是天天加班写。 -- 恋爱日记 第39节 直至周五下午才算完成。 打上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明栀刚要松口气,电脑突然黑屏了,屏幕上映出她呆若木鸡的脸。 不是吧。 颤抖着手随便按了下键盘,没有反应。 她又连按数下,不死心地来回按着开机键,键盘咔咔咔响着,屏幕比深冬夜里的天还要黑。 在这一刻,明栀清晰地听见心碎成渣的声音,她欲哭无泪:“向歌姐,我电脑又坏了。” 十分钟后,技术部派人来修电脑。文秘部门开着,玻璃门被轻抠两下。 “请问是有人电脑中病毒了吗?” 清润温和的声线,有几分耳熟。 明栀抬头,如望见救世主般,“我我我!” 视线交汇的瞬间,两人都木了两秒。 秦森走到她座位上,“原来是你啊。” 周围几个同事立刻望过来。 明栀不觉有他,心思全部在电脑上:“前几天有人来修过的,说是中了病毒。不到半个月,又这样了。” 秦森有着一双修长的手,不知按了哪里,电脑屏幕亮起,屏幕上一堆英文,他调试一番,明栀终于望见了熟悉的桌面壁纸。 “好了?”她触碰鼠标,打开文档,果不其然,报告的后半段消失了。 “文件没备份?” 明栀点点头,眼底燃起一小簇希望,“还能恢复吗?” “我试试。”秦森又打开搜索栏,往里面输入一串她看不懂的代码,按下回车键。 “明栀,你看看是不是这一版?” 她探头凑过去,消失的后半段重新出现在文档里,“对对,就是这个。真是太感谢你啦!” 秦森从座位上起身,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微微一笑:“我应该的。能帮到你就好。” 片刻功夫,明栀立刻点了好几遍备份,还传到手机上一份。 呼,这下就不用担心了。 秦森在一旁没走:“这病毒挺顽固的。要不然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电脑出问题了你可以直接找我。” 明栀沉浸在找回文件的喜悦中,再加上在公司报修电脑确实是挺麻烦的事儿,要走几步流程,填工单。便欣然答应:“好啊。” 她望不见的地方,向歌朝着秦森挑了挑眉。秦森笑得羞赧,连忙调出二维码。 刚成功加上好友,明栀手机上跳动着新来电,是周医生。 她稍稍走远,接起电话,“周医生你好。” “他没跟我说…我下班去吧,好的,辛苦您了。” - 第一人民医院。 明栀习惯性地去了原来的病房,瞅见里面陌生面孔时才意识到明俊成已经去了私人病房。 私人病房区很安静,房间内干净整洁,温度十分舒适。 明栀如往常一般,把营养品与水果放在床头,望着明俊成稍显红润的面庞,放心很多。 两人不痛不痒地说了些话,期间明俊成视线一直粘在手机上,直到沉默许久,他才对她笑笑:“小栀下个月的生活费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前段时间不是给了你五千吗?”明栀轻轻皱眉,顺势起身要看他手机,谁知明俊成快速按灭了屏幕。 若是往常,他早就该发脾气嫌她态度不好。如今知道她有钱,笑得十分讨好:“花完了。赶紧再给我转点,你不是有钱么?” 明栀有几分警惕:“爸爸,你该不会网上赌博了吧?” “怎么会!”明俊成粗着脖子,“你要是不想给就直说。” 他模样不像说谎,明栀无奈,便应声说以后一个月的钱是定量的,不会再加了。 明俊成拿到钱,“谢谢闺女。” 又嘱咐几句让他注意身体,期间明俊成一直在玩手机,她不开口,气氛就这么沉默了五分钟。 明栀叹口气,准备离开。 到门口时,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爸爸,你还记得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明俊成敷衍道,“后天怎么了?怎么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说不上是失落,只是心底略微有点孤独。 她垂眸,微微摇头,“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周末存了点儿稿,下周每天晚上十点更新~ 今天突然发现开文满一个月了!期间我没有断更过诶,突然有种成就感hhh(要求太低了 感谢在2022-12-10 13:19:59~2022-12-11 22:5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岁、alonecafe、尛可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周六清晨, 窗帘厚厚掩盖下,室内不见一缕光。无声的寂静,被手机铃声打破。 双人床上, 薄被下缓缓伸出只藕臂,在枕头边摸索好一会儿才抓住噪音来源。 她闭着眼, 划开接听键, 胳膊搭在额头上, 很浓的鼻音:“喂。” 对面男人操着字正腔圆的正宗普通话:“您好明女士, 我是北城cbd百货中南店的负责人陈卓,您叫我小陈就行。一周前您预订的时装、包包与首饰均定在今日送至京柏湾8幢,请问您是否方便签收?” 明栀本就没睡醒, 反应迟缓,偏偏电话里男人的声音令人心旷神怡, 安抚了她被吵醒的燥意。 点头敷衍应付几句, 她又沉沉睡下。 回笼觉的睡眠质量总是堪忧,明栀梦里恍惚听见好几波门铃声。起床洗漱后, 她从智能管家监控设备里,望见了门口乌泱泱一群人,带着成排的衣柜与与首饰收纳架。 电话内容在脑海里渐渐明晰,她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趿着拖鞋去开了门,解释自己睡过了头, 连说好几声抱歉。 “您不用抱歉明女士,是我没有跟您再次确认,很抱歉打扰到您的休息, 您看这些衣服?” 放眼望去, 全是奢侈品, 像是把专柜搬进家里,店长陈桌一直温柔的笑着。 明栀生怕自己还在梦中,快速拨通了邵希臣的电话。 “嗯,我订的。” 明栀:“这怎么好意思,报酬已经很丰厚了。” 半晌,邵希臣在那边似是笑了声,极轻极淡。 她一颗心又提到嗓子眼。 “你在说什么?”他故意放慢了语调,“以为是送你的?” 明栀没想好怎么回答,又听他慢悠悠道。 “使用权在你,所有权在我。懂了吗,明小姐?” - 周末,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偶尔起阵风,却带着点寒。 明栀瞅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估计着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 张叔从后视镜里见她神情着急:“明小姐,实在是刚刚那段路太堵,您别着急,我尽快送您赶过去。” 她点点头。 起初,她打算乘出租车。但邵希臣坚持演戏演全套的原则,即便上午抽不开身,还是特地派了张叔过来接她。 张叔是眼线,明栀早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车子缓缓停靠在停车场。 “明小姐,”张叔笑得和蔼,“祝您和先生有个愉快的周末。” 明栀弯了弯唇,柔声道谢,而后下车。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游乐场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一眼便望见了男人的声音。 短时间内男人看了几次表,似乎很是不耐。身边不断有人路过,总是赤裸裸地打量他一眼。 尽管隔着几米远,明栀仍能想象到他脸上那副不耐烦的神情。 她抓紧时间小跑过去,临跟前又放慢了脚步,声音含疑:“邵、邵总?” 男人闻声转过身,眉头皱得能轻而易举夹死几只蚂蚁。 “真是您啊。”明栀呵呵道。 “你迟到了多久?”邵希臣无视她的寒暄,语气微愠,“已经一点半了。” 紧接着,不给她任何反驳机会,继续冷声道:“还有,你说的是什么话。才两天不见,我还能是假的?” 邵希臣颇为重视时间观念,明栀自知理亏,解释道:“主要是走一半路上有车祸,就耽误了点时间。” 而后解释下一句:“主要是今天头一回见您不穿西装衬衫马甲三件套,有点不适应。” 跟他接触这么多次,不管是公司还是私下,他毫无例外地穿着独属于商业成功人士的套装,仿佛随时准备着在几个亿的合同上签字。 就连上次在金水苑过夜,他洗完澡仍是穿着新的丝质衬衫与西裤。 今日的邵希臣,穿着休闲许多,深棕色的英伦风薄大衣里面是白色针织衫,裤子不似西裤那么锋利,脚上是假系带的棕色皮鞋。 若能挡住他冷若冰霜的脸,说他是附近高校的大学生,明栀相信没人会怀疑。 -- 恋爱日记 第40节 怪不得周围路过的女孩们频频朝他投来视线。 她有几分发自内心地夸奖:“不,主要是您今天打扮得跟个男大学生似的,青春活力无极限。” 这话有几分认真,邵希臣逸出声冷哼,脸色稍有缓和。 见状,明栀从包里拿出两张门票,昨天她争取好久,甚至拍着胸脯说她请客,方说服邵希臣同意来游乐场里逛一圈。 两人刚要动身。 由下而上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 男孩脸庞胖嘟嘟的,打扮得很时髦,穿着牛仔套装,同色系帽子故意戴歪,奶声奶气:“妈妈你快看,他们的衣服好配呀,就像、就像……” 闻声,邵希臣淡淡地扫了小鬼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瞅了瞅明栀,后者微微缩着脖子,悄悄地朝外挪了几步。 其实刚两人都有察觉到,今天穿着格外相衬。 对着衣帽间上百套服装,明栀挑了假两件连衣裙,整体颜色以英伦棕为主,内搭衬衫是米白色。 若是仔细观察,颜色色系深浅不一,并不像精心搭配的。只是远远望着会给人很强的相似感。 明栀脑海里不是没有闪过会被人误认为是情侣装的想法。 但已经到了这儿,总不能再专门换衣服吧?显得更为欲盖弥彰。 她朝小男孩边眨眼边摇头,祈求他不要让两人陷入尴尬处境。 小孩哪能儿看懂眼神暗示。 他歪头思索片刻,用着最天真的腔调:“姐姐和叔叔穿的像亲子装!” “……” “……” 姐姐,叔叔,亲子装。 实属意料之外的答案,明栀呆呆地望向邵希臣,他脸上肌肉快速抽搐了下,薄唇轻启,只发出吐气的冷声。 男孩母亲察觉出男人散发的不善气场,忙蹲下来,训斥道:“瞎说什么呢!快跟哥哥姐姐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妈妈,我说的不对吗。”小男孩十分疑惑,还要再说,被母亲一把拉走,临走前向两人道歉:“孩子瞎说的,你们千万别放在心上哈。” 直到母子走远百米外,明栀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一眼,又迅速低头。 小男孩的话在耳边挥之不去,换作平日,她肯定会被逗笑。现下,身边是邵希臣,她只能绷着脸,宽慰道:“邵总,童言无忌。” “谁让你出门穿这个的?”邵希臣冷声问道。 “我随便选的,我又不知道您会这么穿。”她委屈地辩解,“要不我现在回去换掉?” “换什么。你以为我在意?”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太过,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也就你,能把小屁孩的话当真。” “……”听得出来他在挽尊,明栀冲着他背影做了个鬼脸。 怪不得说男人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嘴最硬。 “还不走?”他语气不大好。 明栀立刻变脸,笑着小跑跟上。 她选择了北城最大型游乐园,游客大多是十五岁以上人群,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占主力军。 但邵希臣眼底全是嫌弃,瞅见哪个项目都要评价两个字:“幼稚。” 她面上笑笑,不敢出声抵抗,在心里默默回了句:就你成熟。 排队最长的项目是摩天轮。 明栀想起来学生时代最流行的传言:在摩天轮顶点接吻的情侣会相爱一生。因此,每每提起摩天轮,便是浪漫的代表。 她和邵希臣都对此没兴趣。 倒是一堆看起来仍是中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在等候区腻腻歪歪,懵懂羞涩,纯真至极。 不禁回忆起自己中学时代,从未有过少女心事,一门心思只在学习上,枯燥无味且单调平淡。 “青春真美好。”她下意识出口,还颇为感慨地轻轻摇了及下头。 他一头冷水泼下来:“在这儿抓早恋,一抓一个准儿。” 声音冷得仿佛是被人抢了早恋对象。 不远处有对情侣明显听到了他的话,朝这边望过来一眼,被男人自带气场震慑住,两人勾着小拇指离开。 “……”明栀额上几道黑线,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 很快,她便参透了其中原因。 记得何远洲说,邵希臣没有恋爱过。他定是后悔青春已逝并且带了几分嫉妒,才故意要对小情侣恶言相向。 “邵总,您是不是受刺激了?”明栀语重心长道。 他反问:“受刺激?” “毕竟您没有早恋过。”明栀一副我懂的表情,抬起胳膊想要拍他肩膀,触及警告视线时讪讪放下,“早恋重在早,时间不能倒流,这种遗憾是没办法弥补了。” 邵希臣快速抽动了下嘴角:“怎么,你很有经验?” “没。” 他冷笑:“看来你遗憾的不比我少。” 仔细想了片刻,明栀摇摇头,两只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老板,或许你有没有听过,相对早恋?” 他拧眉。 “您今年三十岁是吧?我二十二。” “所以?”他挑挑眉。 “您本科毕业时,我念初三。年龄差距不会缩小,这就意味着我一旦谈恋爱,相对您来说,就是早恋。所以,您的遗憾还是会多于我。” 作者有话说: 为了蹭最近更新还是放在十一点更吧~~ 谢谢大家的支持,每天码字都很开心(*^▽^*)感谢在2022-12-11 22:58:57~2022-12-12 22:5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onecafe、不正经的妖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闻声, 邵希臣微眯着眼,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谈过恋爱?” 何特助。 但她答应了何远洲不能往外说。 “瞎猜的。” 很快,他抛出第二个问题。 “谁告诉你我今年三十岁?”邵希臣语气沉稳。 明栀:“在您早几年的杂志访谈上看到过, 按照年龄来推断,今年三十。” 他挑挑眉, 忽然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特地翻几年前的杂志来看。” “不是我, 是我一个朋友。”她诚实地解释。 邵希臣啧了声:“无中生友,是吧。” “……” 见她吃瘪不说话,他心情大好, “我今年虚岁二十九,实岁二十八, 离三十岁生日还有一年零十个月。” 明栀微怔, 领略到男人对于年龄的在意,虚实岁也要分清楚。 小男孩刚刚的话肯定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难为他还能装出一副毫无芥蒂淡然模样。 她懂得此刻不能再打击他, 不能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沉默几秒,措词严谨道:“老板您真是,年少有为。” 他用她的话回噎:“那你努努力,争取相对年少有为。” 她在心底默念三遍他是老板, 只当没有听到。 离开摩天轮,明栀去超市买了两瓶水, 分外不舍地塞给邵希臣,视线忽地被远处卖周边的摊贩吸引。 游乐园里不乏卖周边的,最受欢迎的是毛绒发箍, 她之前在手机上刷到过, 风靡一时。 只是, 游乐园里任何物品价格都要翻倍。再普通不过的矿泉水能卖到二十块,更别提火爆全网的限量款发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邵希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又见她神情挣扎之后欲要转身离开,“不去看看?” “小女生才喜欢那些。”她眼神飘忽不定,底气明显不足。 头顶传来声冷哼,明栀抬头,他轻飘飘望过来一眼,像是指责:“你不就是小女生?非得来游乐园玩。” 她嘟囔着:“您不是也同意了吗。” 昨天下午,当她提出计划里有游乐园时,邵希臣拒绝得干脆利落。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游乐园非常适合拍照,保准您母亲见到这些照片,苦心叮嘱你没必要把心思花在女人身上。” “你还记得照片?玩这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今天是你请的陪玩。”邵希臣语气凉嗖嗖的。 明栀心虚:“那些项目您又不玩,没办法拍合照。待会我会安排的,您放心就好。” 她心虚时,眼神总会盯着地面,下意识地跟着邵希臣往前走,等停住脚步,忽然发现已到周边摊贩前。 摊主嘴皮子十分利索:“小姑娘长这么漂亮!大眼睛红嘴唇白的发光,来试发箍吧?” 说完,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数十秒,眯着眼确实衣服上很不起眼的品牌logo,一股脑儿拿出很多款式,“给你男朋友也挑一个,当情侣同款!” 男朋友这个称呼颇为怪异,她下意识地要反驳,却又忽地想起什么,示意邵希臣靠过来,低声说:“这不会也是您母亲的眼线吧?” 他沉默几秒,有点无语:“别想太多。” -- 恋爱日记 第41节 她撇撇嘴,接过发箍,对着摊位边的镜子戴上,左瞧瞧右瞧瞧,十分满意。 卖家只会把商品夸得天花乱坠,所以逛街时一定要有人陪同讲真话。邵希臣勉强也能扮演这个角色。 明栀转向他,语调欢快:“好看吗?” 她颅顶很高,头型又圆润,头发黑且柔顺,光泽感十足。平心而论,这顶脑袋不管带什么发饰,都该是好看的。 而发箍是桃粉色,她本就肤白,添上点柔和的粉,颇为赏心悦目。 他瞳孔不经意地收缩一瞬,听得出来很勉强:“还行吧。” 能从年长的直男嘴里听见还行吧三个字,算是一种变相的肯定。 摊主又趁机夸好几句:“姑娘,让你男朋友买给你吧。这个最近可流行了,你戴上,在这儿回头率肯定百分之百!” “我自己买。” 一个发箍再涨价能高到哪里去?就当是特殊日子送自己的礼物好了。 她掏出手机,做好付款二三百的心理准备,“老板,多少钱?” 摊主连忙呈上二维码,声音像含了蜜:“姑娘果然爽快。我看你男朋友不停地瞅你,要不要给他买一个?” 闻言,邵希臣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余光里,明栀盯拿着手机在回信息。 她只抓住摊主最后一句话,望向邵希臣,虚情假意地问:“您要不要,我送您?” “舍得送我?”后者显然不信,反问道。 这句反问突然让明栀生出警惕之心。担心他为捉弄自己而答应,又不好临时改口,声音弱得像蚊子:“舍得。” 他哂笑一声,“受不起。” 她不是真心实意,自然不会继续劝下去,滴的一声,屏幕上显示出付款页面。 “多少钱呐。” “两千。” 万物静止一瞬。 身边突然没了声音,邵希臣拧眉望过去,巴掌大的脸上是僵滞的笑,她缓声确认:“两千?” 摊主点头,又将二维码朝她亮了亮:“良心生意,外边黄牛卖三千多呢。” 两千块钱,至少溢价几十倍。 明栀撤回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地取下发箍,耳根有些发烫:“我、我再考虑考虑。” 说完便朝着邵希臣使眼色,示意他快速离开。 偏偏他站在原地没动。 顾不得那么多,明栀伸手拽着他衣角,愣是把人拉远几步。 “不要了?”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两千块买发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明栀疯狂摇头,微微吐槽:“她明明可以白赚两千块,还要送个发箍给我。” “你不是挺喜欢的吗?”邵希臣挑了挑眉。 “一般般。现在已经不喜欢了。”明栀抿唇,说服自己。 他双手插兜,忽然勾了勾唇角,望得明栀心底直发寒。 “某人刚好像说要送我一个?” 您不是说不要了吗?” “改变主意了。”他风轻云淡一句话,折返回去,指着发箍:“要一个。” 身后没人跟上来,他转身,口吻似命令:“过来付钱。” 明栀万般不情愿地挪动脚步,摊主此刻也搞不清状况,一脸懵。 “商家收款到账两千元。” 摊贩笑着送走两人,邵希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只有她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至于么。”他视线里余下低落的头顶,身边突然安静下来,“我能要你的东西?” 然后很不客气地把发箍按在她头上。 她心底清楚他只是要捉弄,发箍虽然回到自己手里,可是两千块钱是从自己卡里付出去的。 “谢谢老板。”她有气无力道。 邵希臣无声地叹口气,沉声提醒:“看你手机。” 【好友向您转账2000元。】 明栀惊喜抬头,低落一扫而空,她心底还有着几分矜持:“这怎么好意思呢……”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警告道。 话落,她立刻接收转账,眼睛笑成月牙:“谢谢老板!!” - 从游乐园出来,天色已半黑,照片拍了大概十几张,两人前往下一站—— 电影院。 张叔送她过来后便离开。明栀站在路边等,邵希臣将车开出来,副驾驶空着,她要拉开后车门,被他冷声制止。 “你想让我给你当司机?” 她只好不情愿地坐在副驾驶。 要去的电影院离这里不算远,十分钟后两人便到达观影城,明栀去前台取票,回来后见邵希臣站在角落里,微微皱眉。 “老板,您不喜欢看电影吗?” “谈不上不喜欢,很久没来过电影院了。”他望着乌压压的人群,眉头紧皱,后悔没有包场。 明栀一眼便能望穿他在想什么,笑得神秘:“您放心,待会儿给您包场般的观影体验。” 她朝他眨眼,睫毛忽上忽下地扑动,眼底分明有狡黠的光,灿若星辰。 “嗯。”他移开目光,声音有几分不自然。 验完票进入影厅,邵希臣方明白什么叫,不是包场胜似包场。 20x18座位的影厅里,直到开播前,只有三个人。 明栀与邵希臣坐在中间靠左的位置,第三个人在他们斜后方。 幕布上,地中海男主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他们中间隔着一个位置,明栀把包放在上面,压低声音炫耀道:“老板,您不知道,为了找这么一场烂片有多难。好多家已经不放映了,偏偏这家被我抓到。您瞧瞧,整个影厅只有三个人。” 话音刚落,后排传来男人暴怒的声音。 “喂?!我要退票,这他妈的拍的什么电影,幼儿园的联欢晚会都比这个有意思,浪费老子时间!退票!” 说完,男人气冲冲地起身,路过时还望了明栀与邵希臣一眼,停留片刻,泵出两个字:“佩服。” 电影里男主突然鬼哭狼嚎起来,明栀讪讪转头,“这下是真的包场了。” 邵希臣快速扯动几下嘴角,翘着的腿落下,声线冰冷:“走。” “诶诶等等!”明栀情急之下伸手拉住他,无意间触碰到他手背,冰凉的触感提醒她快速撤回,“拍完照再走,不能浪费这六十块!” “动作快点儿。”他口气不大好。 明栀赶忙掏出手机,按下快门的瞬间,有通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她没有多想,点开接通。 “surprise!栀栀,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嘿嘿前面有暗示过其实这天是栀栀生日 - 有点苦恼总是不能按时码完qaq感谢在2022-12-12 22:58:06~2022-12-13 23:5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onecaf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宋冬雪与季晚甚至在手机那边喷了筒彩带, 五颜六色的纸屑随风而下,挂在两人发丝上,声音一唱一和, 分外和谐。 手机这段,明栀盯着屏幕, 咽了咽口水。 她和邵希臣仍保持着拍照的姿势, 两颗头距离有点近, 摄像头正好可以将邵希臣的脸收入其中。 四眼瞪四眼, 这边瞪那头。 率先做出反应的,竟然是宋冬雪。 彩带筒从她手中跌落,张大嘴巴, 眼睛瞪得媲美一元硬币那么大,尖叫出声:“邵、邵希臣——” 季晚也回过神, 捂住她嘴巴, 邵希臣眼神暗了一瞬,迅速拉开两人距离, 消失在前置摄像头可捕捉的范围里。 明栀也迅速关掉了视频通话。 她手搭在后颈,无意识地捏几下,影厅本就空荡荡,原本鬼哭狼嚎的男主角此刻正在安静地欣赏着村子里一条臭水沟, 周围静悄悄的,只剩光影变换。 “老板, 她们是我室友,您放心,就算您出镜了, 她们也不会泄露任何机密。”她又说道, “我今天不是跟您说有个朋友很崇拜您吗, 就是视频里认出来您那位。” 邵希臣微微点头,似乎并不介意这些事情。他低头洒一眼,电影屏幕忽忽地变亮,视线里是她纤长白嫩的天鹅颈。 他没挪开视线,声调平稳:“今儿是你生日?” “嗯嗯。”明栀含糊答。 -- 恋爱日记 第42节 “怎么不说一声。”他淡声道。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本以为邵希臣顶多官方地说一句生日快乐,接着两人离开这里,各回各家,圆满完成今天任务。 但他偏偏没有结束这个话题。 老实说,明栀根本没有考虑过要告诉邵希臣。本质上,他们还是严格的上下属关系,近期接触虽多,面对他时也不似往常那么紧张恐惧,相处时会给她造成两人是朋友的错觉。 最最最普通的朋友。 没有道理要逮着一个普通朋友主动告知“今天我生日”。 她吞吞吐吐:“就,怕显得太刻意了。而且我平时不过生日的。” “现下知道了,”邵希臣淡淡道,“没有送你生日礼物,倒显得我吝啬。” 明栀急忙否认:“怎么会!您刚在游乐园刚送了我一个发箍。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过最贵重的生日礼物了。” 他颔首,对她的说辞予以认同。 两人离开电影院。 晚七点半。 脱离观影厅的暖气,入秋的风带着湿意,冷得穿皮入骨,不是一件薄针织衫可以抵抗的。 “你在这儿等,我去开车。”他吩咐道苡橋。 她抱着胳膊揉搓,齿关打着颤回:“好。” 邵希臣本已迈出步子,闻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往回看,女孩原地不断趿着小碎步。 他拧眉,单手解开大衣扣子,干脆利落地脱下大衣,大步流星走回去,等明栀听见脚步声抬头,已经披上不属于自己的外套。 “老板,我不冷。”她受宠若惊,说着便要掀开身上的衣服,肩胛骨被有力的大手按住,她动弹不得。 他口吻严肃:“让你穿就穿着。” “您不冷吗?”她还是有几分犹豫。 闻言,他略不屑地笑:“我一男的。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知道了。”明栀撇撇嘴,她又不是小孩儿。手下将衣服裹紧了些,温暖干燥的雪松气息萦绕周围。 她心底像被羽毛拂过,生出几分怪异,又松开外套,垮垮地盖在身上。纠结之间,邵希臣开车停在面前。 坐在副驾驶,明栀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还给他,邵希臣接过,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无功不受禄,明栀深谙此道,声音有几分警惕:“为什么?” “因为你是寿星。”邵希臣无声叹口气,“耽误你跟朋友过生日,这不总要弥补点儿什么。” “什么愿望都可以?” “不是太离谱就行。” 邵希臣纯属多虑,两个人没有过深的交情。她已经受了他太多好处,自然不会再提跟物质有关的。 她不假思索:“我想再去一趟游乐园。” 等他的间隙,明栀查到今天的票已经卖光了。但凭借邵希臣的人脉,加张票应该不成问题。 “……”邵希臣愣两秒,提醒道:“快八点了。” 明栀误解他的意思,十分善解人意:“您忙的话,送我到那里就行。我只是想去玩旋转木马。” 两个人在游乐园时,旋转木马排队太长,恰好电影马上开场,便放弃了。 邵希臣转动方向盘,眉头舒展着,余光瞥见她眉眼含笑,语气有不易察觉的轻松:“就这么开心?” 明栀用力点两下头:“小时候过生日,我最想玩旋转木马了。” 她生日那天正好是小镇上一年一度的庙会,集市总是空前热闹,各种简陋的旋转木马、碰碰车还有蹦蹦床,是童年所能接触到最高级的玩具。 打记事起,妈妈卧病在床,明俊成脾气不好,干一天体力活回到家总爱骂她两句。 每次生日,望见妈妈枯灰的脸色,她实在没有勇气开口要几块钱。只能躲在颗老树后,望着小朋友们骑在木马上,一圈又一圈地对着她笑。 后来经济发展,庙会渐渐取消,妈妈去世,明俊成整天不在家,她被迫快速成长,小时候的快乐与渴望便埋在心底。 回忆似乎总是酸涩的,她眼角甚至有几分泪意,悄悄别开脸,装作不经意地抬手抹去。 邵希臣打着方向盘转弯,视线掠过她发红的眼尾,“今天你可以玩个够。” - 晚上八点,游乐园里亮起颜色各异的灯,更添几分梦幻,明栀重新戴上发箍,直奔着旋转木马过去。 好在人流量减少,不需要排队,她刚要踏上去,蓦地想起男人,声音清脆:“老板,您要不要一起?” “……我不用,你玩就行。”邵希臣揉着额角。 明栀倒也没有勉强,独自选了一匹靠外的马。 一阵发动机工作的声音后,底盘开始缓缓旋转,木马上上下下,头顶朦胧的光忽明忽暗,耳边流淌着轻松欢快的钢琴曲。 旋转两圈适应后,她微微仰头,抬起胳膊,眼底映着鎏金的光。周围很多人在木马上举起手机拍照留念,欲要定格这美妙的一刻。 她手机放在包里交给了邵希臣,转过弯便能望见他站在那儿,遥遥望过来一眼,眼底清冷如水。 她没有说话,朝他热情地挥手,笑得露出一排整齐贝齿。 十五分钟后,木马缓停,她翻身下来,又利落地从圆台蹦下来,小跑着赶到他身边,生怕他不耐烦。 “可以走啦。”她音调偏高。 邵希臣:“不着急。再玩会儿?寿星最大。” 明栀摇摇头,真诚道:“我已经很开心了,谢谢您。” 见她确实已经尽兴,他没再劝,两人终于踏上回程。 车载音乐舒缓悠扬,内部暖气开着,温室最容易滋养睡意。奔波一天,明栀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很快陷入打架斗殴状态。 红灯停留时,邵希臣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她头朝车窗歪着,只露出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有几根发丝沾在惯性上扬醺红的唇角,看起来别扭的很,让人不自觉地想帮忙挑开。 车队长龙又缓缓启动,他隐下眸底闪过的暗光,目视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此刻竟是难得宁静。 银灰色宾利缓缓靠向京柏湾,明栀似有心灵感应般发出声嘤咛,揉几下眼睛才彻底清醒。 “不好意思刚刚睡着了。”她带着点鼻音,听起来竟有几分娇憨,“谢谢老板送我回来。” 邵希臣还没回答,江煜打了通电话过来。 这个时间不在风花雪月,估摸着是有急事。 “你半夜去游乐场干什么?”他似乎并不需要邵希臣回答,话题一转,“诶别说哥们不够意思啊,听赵迪说,你给人姑娘转到京柏湾后,席姨查到你俩根本不住一块儿。她还是怀疑你们在做戏。” 作者有话说: 半夜去游乐场当然是陪老婆啊还能干嘛:)? 第38章 通话音量本就不小, 江煜嗓门又大,即便明栀无意听邵希臣打电话,还是一个字不落儿的听见了。 挂掉电话, 两人沉默了会儿,明栀先开口:“怪不得今天伯母这么淡定。” 按照常理, 席雨竹上次亲自找她, 对她步步试探。今天拍照时, 她利用角度错位, 照片里两个人分外亲密暧昧。 席雨竹收到照片后,却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只回了一句:【玩的开心.微笑jpg.】 邵希臣揉了揉眉心, 喉间逸出声嗯。 明栀解开安全带,微微起身, 透过车窗环视一周, 不远处停着陌生车辆。她轻轻点了点邵希臣袖口,示意他往前看。 他眉宇间透露出一股燥意, 半阖起眼,什么都没说。 明栀坐在旁边,待着也不是,下车也不是。 “明栀。”他冷不丁地开口, 吓她一个哆嗦。 “老板您说。” 邵希臣扭头,暖黄车灯下, 那张精致而又不失稚气的巴掌脸如遮纱般朦胧。他语气不由得松几分:“今晚方便让我住一晚吗?” 他语调很客气,不是没有拒绝的余地,毕竟不像是在金水苑, 还有席雨竹等若干人等。 明栀不经思索便答应:“当然可以, 这里是您家。” 她应允速度过快, 邵希臣顿几秒,提醒道:“……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再怎么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也不能保证什么。 她会心一笑,面色坦然:“那辆车估计今晚不会走了。既然签合同,我自然要配合,而且我很信任您,您是个正直的好人。” “……”邵希臣不知该哭该笑。 熄灭车子,他先下车,又替明栀开车门,落锁后,两个人肩并肩往里走。 在玄关处换鞋时,明栀忽然想起一件事,这里没有多余的床上用品。 “怎么了?”他主动询问。 她指了指客厅沙发,略带歉意的开口:“老板,今晚可能要委屈您睡沙发了。” 邵希臣并不在意。他打量了眼陌生的房子。这里装修简洁,面积中等大小,地板反着吊灯的光,一切布置整洁有序。 明栀瞅见他带有几分探视的目光,站在原地,顿时有几分拘谨。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您要喝点什么吗?” 他收回视线,将大衣穿在身上,点了点头。 “冷吗?”她眼力劲很足,赶忙跑去开空调,“冰箱里有饮料,您可以自己选。我帮您拿几件换洗衣服。” 他皱眉,见她跑着回房间,隔几秒才扬声:“换洗衣服?” “嗯嗯。”再出来时,她抱着套男士长袖睡衣,深蓝色,尺码是185号,展开照着邵希臣比划了下,大小意外的合适。 她唇角挂着浅浅笑意,正要将衣服递给男人,却发现他面色沉了几分。 声音也冷淡许多:“你家里怎么会有男人衣服?” -- 恋爱日记 第43节 “啊。”明栀张开口,没有料到他的话,缓了会儿才想起要解释,“这是之前买来挂在阳台上的。京柏湾治安虽好,我还是买了以备不时之需。” 话音落,她有点疑惑地摸了摸下巴:“这对话怎么有点儿似曾相识的错觉?” 闻言,邵希臣眉头舒展开,淡声提醒她:“不是错觉。” 明栀也想起来了,就把他轰出门的那晚。 她尴尬地笑两声,连忙扯开话题:“这套睡衣是干净的,前两天我刚洗过。您放心穿。只是质量嘛……您别介意。” 睡衣面料很粗糙,自然不能与他平日穿的私人订制相比。 他靠坐在沙发上,忽而唇角勾起玩味的笑:“你怎么知道我穿这个码?” 语气盖不住的揶揄。 一下子给明栀问懵了。 担心他误会,慌忙解释道:“男装是挂在阳台给别人看的,所以我就统一买的180以上。” “为什么?” 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您想,如果有小偷试图通过衣服大小来判断家里男人体型,185是不是要比170更有威慑力?” 半晌也没有等到回复。 若按以往,他肯定要阴阳怪气地夸她一句脑回路真奇特。 而此刻,邵希臣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眼神落在虚处,隐约透出几分寒意。 片刻前还好端端的,眨眼间就被惹生气了吗。 明栀分外仔细地回忆对话细节,试图从中找到惹他的点。 未果。 空调制热迅速,室内温度达到恒温。 邵希臣脱掉大衣,而后微起身,离她几步远,伸手接过睡衣,声音莫名给人安心的力量。 “那晚的入室抢劫犯,律师搜集到了他之前犯罪证据,数罪被罚,被判了十三年。” “十三年?”明栀不敢相信。 他语气阴冷:“十三年已经够便宜他了。” “谢谢老板!!”明栀太过激动,连着蹦跳好几下,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往他怀里倒去。 紧要关头,她凭借顽强的意志力与求生欲望,硬是在瞬间改变了重心方位,逼迫自己站直。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她长舒一口气,“其实我一直在担心,他被放出来后会不会伺机报复。” “以后你都不用提心吊胆了。” 他口吻难得这么好,明栀像发现新大陆,试探地问:“老板,您是在安慰我吗?” 刚说完,邵希臣猛地咳了下,口是心非:“你想太多。” “喔。”她指尖蹭几下鼻子,本来也只是随口问一下,很快便略过这个话题。 她打了个哈欠:“您去客房洗澡吧,祝您好梦。” - 明栀早在车上睡了一觉,现下洗完澡,竟然更清醒几分。吹干头发后,她从桌子上拿起手机。 群聊又被季晚和宋冬雪刷屏了。 【好啊栀栀,你不是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吗!!】 【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见色忘友,快老实交代!!】 宋冬雪显得尤为激动,不停地艾特她,拍一拍。 【别试图装看不见来逃避问题!端正你的态度!】 明栀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后倒躺在床上,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拖鞋渐渐掉落在地板上。 【今天纯属意外。】 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费劲儿,明栀挑了重点说。 【真就这么巧选在你生日这天?】 【不过这也说明了我们磕的cp是天选产cp 磕到了gif.】 打字聊天速度太慢,宋冬雪直接弹了群语音,明栀接起。 宋冬雪情绪持续高昂:“栀栀,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挑了场烂片和邵总看?!!” “栀栀,你现在在家吗?邵总也回去了吗?”季晚一下子问到要点。 即便邵希臣在这住下是有原因的,明栀潜意识里还是不愿主动提及,她撒谎道:“我跟邵总看完电影就各回各家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咚咚咚咚。 明栀以为自己是幻听,电话那边也竖起耳朵。 下一秒,男人扬声:“明栀,你睡了吗?” 她立刻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挂断电话,确认穿着无误后方去开门,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普通的长袖睡衣,穿在主人身上,说是名牌也会有人信。 “怎么了?”她的长发乖巧顺在而后,两颗眼珠如桂圆核般乌黑发亮,十分讨人喜爱。 在这十分讨人喜爱的视线中,他眼神却落在腕表,嗓音清冽:“还没过十二点。明栀,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白天休息了一天,全身酸疼没有力气,晚上勉强恢复了点;我的工作偏偏是接触很多人的qaq 大家一定要注意防护呀 谢谢你们的支持~ 感谢在2022-12-15 01:36:59~2022-12-17 05:3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奥利奥小饼干 5瓶;尛可爱、不正经的妖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翌日, 早上七点,平静悠长的闹钟声足足重复三遍,睡梦中的人方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她迷蒙着眼洗漱完, 抓了把略微睡炸毛的头发,甩掉拖鞋倒在床上, 企图再躺一会儿。 客厅里隐约传来几声动静。 邵希臣还在这里。 这个现实迫使她立刻掀开眼皮, 如被操纵的木偶般平抬起胳膊直直从床上坐起, 眼底顿时一片清明之色。 原本, 她至少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美美睡回笼觉。现下,老板就坐在客厅,打工人怎么能够安心赖床? 考虑到有异性, 明栀在卧室换掉睡衣束起马尾,确认着装无误后方往外走。 刚到客厅, 便看见邵希臣已经换好衣服, 坐在沙发上,半阖着眼, 脸色似乎不大愉快。 难不成还有起床气。 她琢磨着要谨慎点儿,先轻咳两声以示自己的到来,“邵总早上好。” 他抬眼,没有张口。 “怎么这么冷?”明栀抱着胳膊, 见他披着大衣正襟危坐,手揣在兜里, 应该也是觉得冷。 怪不得一大早就摆着张脸。 “您怎么把空调关掉了?”她记得昨晚睡觉前,空调明明是运行的。 闻言,邵希臣终于给出反应, 冷呵一声, “我关的?” “不然呢……”明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语气明显迟疑几分,站在原地回忆几秒,她才讪讪地往后挪两步,探头去望空调显示器。 定时时间:3小时。 他手握拳靠近口鼻,轻声咳嗽几下。 明栀站在原地,双手合十,诚恳道歉:“对不起邵总,您没冻到吧?我习惯性给空调调了定时。” 她这几天晚上在客厅改发言稿,某晚忘记关空调,浪费了整夜的电,此后便索性定时三个小时。 昨夜气温连降六度,他只披着件大衣,肯定要被冻感冒。 “你好端端没事儿定什么时?”他质问道,像是长辈教训小辈,只可惜话音刚落,小辈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邵希臣拧眉,扬声道:“我说你重话了?跑什么?” 一分钟后,她重新出现,双手捧着冒热烟的玻璃杯,盛满了淡褐色液体。 “这个玻璃杯没有使用过,很干净。”明栀恭敬地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热气带着药味,“这是什么?” “三九感冒灵,”她用播音腔一字一句,“暖暖的,很贴心。” 见他喝下,明栀忙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老板,您早餐想吃什么?” “待会儿何远洲会送过来。” 她点头,指了指厨房:“您先坐着,我准备午饭。” 自从具备做饭条件,明栀经常自己带饭,前天晚上准备好食材,早上花费不了太久时间。 家常饭菜的香味顷刻间弥漫到客厅。 厨房里不断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偶尔掺杂着女孩的自言自语,落在耳中竟然没有想象的聒噪。 随着饭盒盖上的清脆咔声,客厅又重归宁静,只是半天不见里面的人出来,他淡声道:“明栀?” 她应了声,两只手在背后艰难地解围裙,一不小心打了个死结,摸索半分钟仍然没有解开。无奈只能求助于客厅那座大佛。 “老板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解开……” -- 恋爱日记 第44节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是几张发皱的a4纸,字迹十分眼熟。 “我的草稿!”明栀惊呼,想也不想地跨步上前抢过,动作发生的太快,邵希臣只能听到“歘”的声响,面前带过一阵风。 这几天下班后修改的发言稿,由于没有电脑,都是打印出来手工修改的。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在纸上进行书写会比在电脑上修改更容易给她灵感。 她边将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声音有几分抱怨:“您不能私自查看我的东西。” 他极其无语地瞅她一眼,好笑说道:“你的发言稿是写给谁的?” “您。”她回答的十分迅速。而后才反应过来,最终定稿也是交给他,看这些废稿又有什么关系。 他唇角勾起揶揄的笑,明栀不想遂了他的意,扯歪理:“那是我主动交给您的。性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慢悠悠地反问。 没见过这么刨根问底斤斤计较的男人。明栀抿紧唇,找不出合适的回答。 门铃声适时响起。 她像抓到救命稻草般,飞速跑到玄关处,拉开门,笑盈盈跟人打招呼:“何特助早上好!” 何远洲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回她一句早上好。 “邵总,这是您的衣服。”他又将另一个袋子放在餐桌上,“按照您的吩咐,各种类早餐我都买了点。” 邵希臣去客房换衣服,明栀帮何远洲将早餐摆在餐桌上。 中式西式,甜口咸口,一应俱全。 香味散发出来,明栀拉过椅子,等邵希臣换好衣服才坐下。 果不其然,他又穿上西服套装,只是坐在对面吃早餐,无形中便能施加一股压迫感。 “何特助,你也一起吃呀。”明栀见他站在一旁,邀请道。 何远洲摇摇头:“谢谢。我已经吃过了。怎么这么香?” 她咬了口三明治,随口说:“可能是我刚刚炒菜的味道。” “明栀小姐好手艺。”何远洲礼貌夸赞。 她眯眼笑了笑,“我小时候经常做饭,比较有……” 话音未落,对面光洁的瓷盘里突然多了只银勺,勺炳贴着瓷盘来回震几下,发出清脆响声。 聊得正开心的两个人皆是一愣。 何远洲捏了把冷汗,主动往后退了几步。 明栀停几秒,才想起来把话补完整:“有经验。”又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邵希臣,他阴沉着脸,眼神冷飕飕的,仿佛传达着—— 无知的人儿,竟敢忽略我的存在相谈甚欢,信不信我勾勾手指便能让你们灰飞烟灭。 脑补间,背后竟然升起一股凉意。 她赶忙晃晃脑袋,望向企图主导一切的男人,刻意柔着嗓子:“邵总,您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明栀自然知道他没这个兴趣,只是随口一提,虚伪两个字简直刻在脸上。 他勾起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拿餐巾纸擦嘴,而后直勾勾地盯着她:“这怎么好意思。” 不是预想中的答案。直觉第一时间预警,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她想听到的。 “既然明秘书这么热情,”邵希臣挑眉,“盛情难却——”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明栀开口阻止,已然来不及。 他得意的视线里夹杂几分挑衅,一字一句道:“以后我的午饭就劳烦你了。” …… 行。 谁让你是老板呢。谁让我自己嘴贱呢。 明栀闭了闭眼,这根本不是多做点饭的问题,而是他存心要逗她,偏要不按常理出牌。 “为您办事是我应该的。”她露出再虚伪不过的笑,很是阴阳怪气,“怎么敢说劳烦呢。” 他冷笑了声。 明栀撇嘴,顺便问:“何特助,要帮你带饭吗?” 秉着多做几个人的饭都一样的想法,她自认为这句话无任何不妥。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极其不悦的视线。 何远洲神情惶恐,内心早已叫苦不迭,斩钉截铁地拒绝:“不需要不需要。” - 三人同乘一辆车从京柏湾离开。 路上堵车,本来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拖成三十分钟。明栀没忍住,歪头靠着靠背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眼瞅着车就要开进地下车库。 本来说好了在第二个十字路口放她下车。 她着急得望向邵希臣,“邵总您怎么不叫醒我,万一被其他人看见了……” 后者十分淡定,下巴朝着何远洲抬了抬:“待会儿让他先下去探风。” 幸好地下车库这个点人不多,她先乘坐普通电梯去了办公室。 周一上午总是忙碌的,向歌整个上午都不在办公室,临近下班时才出现。 向歌喊她:“明栀,上去恢复一下会议室。” “好。”她确认了遍邵希臣本周行程表,从电脑前抬起头,才想起来今天有月度会议。 联系物业后,她带着几个人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没有人,恢复好桌椅位置后,明栀瞅见主位位置上有根钢笔。 是邵希臣常用的。 她小心翼翼用纸巾抱住钢笔,旁边还有几张a4纸,无意间拿起来翻阅了遍。 是她负责的发言稿,本该无比熟悉的内容,却带着几分陌生。 “你怎么在这儿。” 物业的人已经离开,她看得太入神,甚至没有听到邵希臣的脚步声,不知他何时出现在这儿。 “我来恢复会议室,”她有气无力地回,“您是来找钢笔吗?” 他“嗯”了声。 摊开手心,她将钢笔放在会议桌上,沉默得不像话。 a4纸被她捏在手上,邵希臣望了眼,瞬间便明白,不由分地将其抽走。 明栀缓缓松手,轻声问道:“您不是说我写得还行。明明就很差。” 这份被改过的发言稿,与她原稿只有一半的相似度。且更条理清楚、表述直观。 她鲜少有如此安静、丧气的时刻。 邵希臣思忖几秒,“明栀,抬头。” 她乖乖照做,脸上有几分挫败。 “你认为我说还行,是在安慰你?” 闻言,她愣几秒,而后摇摇头,“您才不会安慰我。” “……”他暂时懒得计较,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说差?” “改了这么多,还不差嘛。”她语调终于恢复几分生气,指着某段落,“我甚至完全误解了这个指标。” 头顶突然传来声轻笑。 她仰头,邵希臣口吻难得像为人师长:“明栀,同样的错误,何远洲犯过,我犯过。有什么关系?下次改正就行。” “下次……”明栀眨眨眼,“我还有机会吗?” 邵希臣对上她重新发亮的黑眸,忍住拍拍这颗圆滚滚脑袋的冲动,反问道:“你认为,为了一份发言稿连续几天加班、手写十几张修改意见的人,不值得有更多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评论发红包给大家表达歉意qaq 这两天因为身体原因更新很不稳定,其实我的情绪没有受到影响,就是身体很没有力气,反复发烧qaq不过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哒 感谢在2022-12-17 05:34:37~2022-12-19 01:0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9512279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波啊啊啊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尛可爱、不正经的妖精、alonecaf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他现在的神情, 跟昨晚祝她生日快乐时一模一样。 脸色淡然,语气沉静,不似平日里那般清冷疏远, 如果硬要再从中探究出点什么。 明栀甚至能体会到一点儿关怀,不是上属对下属, 而是长辈对小辈。 对。就是长辈对小辈。 将这种关怀定义后, 她心底异样且不可名状的情愫荡然无存, 剩下的唯有感激。 邵希臣被她火热的目光逼得微微皱眉, 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她顺势前倾,目光炽热如炬:“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 仿佛是旧时将军出声讨伐前,对君主宣誓耿耿忠心与取胜决心。 “……”他不自然地轻咳了声, 别过头,错开她的眼睛, “开心了?” -- 恋爱日记 第45节 “嗯。”她退回到正常距离, 唇边带着笑。 邵希臣轻哼一声,“这么容易。” “您的夸奖肯定不是违心的。”明栀将发言稿收回到口袋, “被您肯定,我当然开心。” 他好笑地扬了唇稍,起身命令道:“走了。” 明栀跟在后面。 望着他的背影,她突然有些感慨。 不得不承认, 不管是作为合同甲方,亦或上司, 都给予她许多帮助,她理应尽力回报。 她小跑两步跟上,语调轻快:“您平时吃饭有忌口吗?” 邵希臣觑她一眼, 尾音上扬:“要给我带饭?” 她理所当然地点头:“您自己要求的。” “不用了。” “为什么?”明栀追问, 见他不说话, 嘀咕道,“您该不会只是为了捉弄我吧。” 闻言,他停下脚步,借着身高优势低头瞥她一眼:“你早上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我怕你趁机下毒。” “……”明栀念着他的好,仍然笑得灿烂:“今时不同早上,现在的我无比心甘情愿。” 沉默几秒。 邵希臣问:“带纸笔了吗?” “带了。”她从口袋拿出签字笔,正疑惑着,便听男人一口气报了几十种食材。 “饭盒你自己买一个,找我报销。”他瞥了眼她手里白纸,什么都没记录。 片刻后,明栀回过神,咽了咽口水,诚恳提议:“老板,不如您告诉我,您吃什么吧。” - 下班后,明栀径直去了附近一家超市,主要任务是买菜和买饭盒。 饭盒在日用品储物区,既然是替邵希臣买的,她直接略过了特价区。 纠结五分钟,最后选中一款深蓝色玻璃饭盒。 是她平日里绝对不会买的价格。 拍了照片后,她发给邵希臣。 邵希臣回复得还挺快:“为什么选这个?” 明栀从性价比与功能以及实用性进行了详细的介绍。 仿佛成功卖出这个饭盒,便能一跃成为此品牌代言人。 太过积极的推销,让男人生出几分质疑。他或许在忙,发来一条语音,很短,两秒。 明栀深呼吸,居然做了两秒钟的心理准备才点开这条语音。 背景里有文件翻阅的沙沙声,从声音便可脑补出他洞察一切的神情:“说真正理由。” 犹豫很久,明栀咬唇打字,又将商品标签另一半拍进去。 促销价格表上,黄底红字十分显眼:[特大促销!买一送一] 邵希臣迟迟没有回复,她心虚地又发过去一条信息,问他到底要不要这款。 趁着这个空,她到生鲜区挑选蔬菜,比对着手机便签上某人忌口食物,再次感叹怎么会有人如此挑食。 宋冬雪电话在此刻打进来。 她单手划开,夹在耳朵边,往购物袋里装两个土豆:“冬雪。” “栀栀,这周五晚上有空没?晚晚生日,请我们去罗沙玩。”宋冬雪听上去很激动。 明栀:“暂时没什么安排,我明天问问邵总确认一下。” 自从签了合同后,从周五晚上到周末便成了一段固定的兼职时间,距离席雨竹上次找她已经过了两个星期。 宋冬雪十分敏感:“为什么你还要询问邵总意见?栀栀,你不会跟邵总假戏真做了吧?” 明栀有被无语到:“能不能收起你的想象力!” “哼,谁让你上次骗我们来着,邵总明明在你家里。不要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们之间已经出现了信任危机。”宋冬雪在那边数落着,话题忽地一转,“你有没有见过晚晚小叔?” “没有。” 宋冬雪压低了声音,“我上次请假返校,见晚晚小叔送她回来。好家伙,帅得我眼前发晕。” 明栀笑道:“跟你偶像邵总谁更帅?” “不相上下。”宋冬雪顿几秒,“他俩不是一种类型的,邵总典型的成熟男人商业大鳄,晚晚小叔透着股狠劲儿。” “他们俩关系好像挺一般的,晚晚不太待见她小叔。她最近有点闷闷不乐的,所以你周五尽量还是过来哈。” 挂掉电话,明栀挑选好食材,称重后仍没有收到新消息,又等两分钟,她决定先斩后奏,告诉邵希臣自己已经买下了。 打开对话框,低头的瞬间,她瞅见自己刚刚发出去的信息,瞬间呆住。 【到底行不行啊老公。】 即便知道距离发送时间已过十分钟,她仍然连续选中这条信息,数次确认没有撤回选项后,才接受残酷的现实。 早晚会被看到,她必须抓紧时间解释,指尖飞跃在键盘上,敲成一句话又删掉,反复琢磨着用词。 对话框突然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明栀手上动作停下来,心跳简直飙到人类极限,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手机震动了声。 她视线一寸一寸地往下挪,缓缓拿开捂着屏幕的手。 他只回了四个字:【请你自重】 - 第二天上班,明栀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埋头在电脑前,生怕会与邵希臣打照面。 期间给何远洲发了信息,请他帮忙送饭给邵希臣。 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祸不单行,临近下班,电脑再次死机。 她给秦森发了信息,果然比正常报修程序节省时间。 五分钟后,秦森便出现在文秘部,随便鼓捣几下,主机cpu便正常运行。 明栀感激地笑笑:“真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烦你。” 不知道电脑最近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中了简单病毒,出故障频率极高,每次都要麻烦秦森。 他拢一把格子衫,倒也不客气:“如果真的觉得麻烦,不如改天请我吃饭?” 她爽快应下:“好啊。” “不如就周五?”秦森笑得很阳光,“还想约你看个电影,主演是你喜欢的明星。” 两人走到门口停下,男孩聚精会神地等回答。 明栀有些为难,“周五我有约了,能不能换个时间?”说罢,她有点不好意思再拒绝去看电影。 “当然可以。”秦森松口气,还未再开口。 走廊里突然出现一群人。 明栀望过去,邵希臣在最前面,何远洲郑轻轻与向歌在后。 几个人面面相觑。 秦森作为新人没有见过邵希臣,他侧过头挨着明栀,小声问道:“这是?” “邵总。”她压低声音。 邵希朝她投来视线,门口的两个人距离很近,几乎是肩挨着肩。 “邵总好。”秦森微微低头,语气十分坦然。 与秦森的落落大方相比,他倒显得有几分拘谨,她一紧张便不自觉地搭上后颈,温吞道:“老板……邵总好。” 他颔首,当作回答,从两人面前走过,忽地停住。 “明栀。”邵希臣抬手,面朝她轻轻敲了敲腕表,冷声道:“还没到下班时间。” 说完,不等她回答,便将办公室门猛地关上。 走廊里顿时充斥着关门的回音。 秦森没搞清楚状况,“邵总这是?” “没事,不用担心。”明栀苦笑道。 他果然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远处,三人组站在角落里。 “你干嘛?”郑轻轻一把拉住何远洲。 何远洲有些莫名其妙:“有点事,我当面跟明栀说一声。” “你就不能晚点说?”向歌朝着门口抬了抬下巴,“小年轻正在说话,你掺和什么。” 郑轻轻向歌对视一笑,表情很暧昧。 瞬间,何远洲醍醐灌顶。 郑轻轻很得意:“很配吧?秦森这小伙子不错,土生土长北城人,爸妈都是大学教授,退休之后返聘。” 何远洲皱了皱眉,犹疑着问:“明栀态度呢?” “没说。”郑轻轻努力回忆了下,“小明栀没谈过恋爱,开窍比较晚。不过秦森说他们喜欢同一个电影明星,共同话题挺多的吧。” 何远洲陷入了沉默,郑轻轻戳了戳他:“你怎么回事?” “没。”他摇摇头,劝道,“还是顺其自然吧。” -- 恋爱日记 第46节 回到办公室,何远洲数次欲言又止。 末了,他下定决心,趁邵希臣接咖啡时,状似无意提起:“刚听轻轻说,那男生是技术部新来的,叫秦森。” 邵希臣轻抿口咖啡,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他把握不准意思,笑两声:“年轻人嘛,志趣相投,共同话题多,很容易聊得来。秦森好像对明栀小姐挺有好感的。” 邵希臣脸色一寸寸沉下,冷声打断他:“你很闲?” 何远洲立刻噤声,接过文件,鞋底像抹了油,飞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何远洲关上门,刚转过身。 “何特助!”明栀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拍好几下胸口:“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 “邵总的,麻烦了。”她满怀期待,往前递饭盒。 谁知何远洲连连摆手,甚至分外体贴地帮她敲几下门:“实在是爱莫能助。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 这章评论也送红包~感谢在2022-12-19 01:07:09~2022-12-21 19:5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正经的妖精、alonecaf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门本来就是虚掩着, 被他这么一敲,里面的男人立刻冷声询问。 她只能硬着头皮慢腾腾地推开门,压低声音抱怨:“何特助, 你可要把我害惨了。” 一扇门隔内外两面,何远洲自我安慰以减轻罪恶感:送个饭而已, 不至于不至于。 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 她却走得分外忐忑, 一颗心跳的七上八下, 双手紧紧扣着玻璃饭盒,他抬眸打量一眼。 是买一送一那款。 转而视线又落在她脸上。 明栀咽了咽口水,变得结结巴巴:“邵总, 今天中午的、的菜完全按照您的喜好,有土、土豆牛腩, 糖醋排排骨, 还有清炒苦瓜。” “放那儿。”邵希臣对着靠近落地窗的矮几抬了抬下巴。 她照做,邵希臣离开办公椅, 朝这边走来,明栀连往后退几步,见他没有下一步的指示,蹑手蹑脚准备离开。 距离门口, 仅有一步之遥。 “就这么走了?”邵希臣冷不丁地出声,“不对昨晚的事说点儿什么?” 明明只有一步之遥。 他语调虽然平稳, 明栀仍能察觉出他是故意的,故意要等她以为万事大吉可以开溜时,痛击她。 她不情愿地转过身, 一个劲儿地抠手指头, 破罐子破摔:“我真的是打错字了, 您别不信。” “是吗,板是b开头,公是g开头,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打错?”邵希臣不紧不慢地说道。 仿佛认定了她是故意的。 明栀百口莫辩:“我用的是9键输入法。而且有时候打字后面就会蹦出来联想词,我没看清就下意识点了。” 本以为足够有说服力,谁知他眉头更皱:“联想词?你经常打这两个字?” “……没有。”她深感两人交流有障碍,给他科普,“您可能不知道,现在是大数据时代,联想词是基于上亿数据用户得出来的。” 末了,她声音饱含无奈:“您要是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我也很想相信你。”邵希臣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明显存捉弄的心思。 “可这是第二次了。” 她疑惑:“第二次?” “医院。”他回答得简明扼要,手指轻点数下玻璃矮几,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明栀欲哭无泪,三指并拢作发誓状靠近太阳穴,“老板,我保证,但凡我有亵渎您的心思,我愿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每天打工连轴转。” 她抱着十足的诚意起誓,甚至不惜搭上下辈子,如果邵希臣还是揪着不放,那她实在无能为力。 恰是这十足的诚意,勾得他心中一阵烦闷。 “嗯。”男人语调陡然变得冷漠,“你可以出去了。” 明栀松口气,喜笑颜开,这件事终于可以翻篇了。 “邵总,这周五有安排吗?”她顺带着问了句。 “没有。”文秘部办公室门口的画面又闯入脑海,他默片刻,改口道,“暂时没有。” “这样啊。”明栀若有所思地点头。 邵希臣见她这幅模样,沉声问:“怎么,周五有人约你?” 他语气夹杂着一丝不屑,仿佛有人约她,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啊。”明栀撇撇嘴,“我人缘挺好的。您放心,我保证随叫随到,有事您给我打电……” 话未说完,便被冷冷打断:“和谁,秦森?” 明栀反应几秒,呆呆摇头:“不是啊。”听得出来他口气不大好,她联想到刚刚他提醒还没到下班时间。 “老板,今天上午我们并不是上班时间聚众聊天。我电脑坏了,他过来修。”她详细解释,担心邵希臣会因此对秦森有不好印象。 果然,他神情有所松动,声音仍然冷淡:“我不是第一次在你们办公室见他了。” “确实。”明栀点头,苦不堪言,“最近我的电脑经常出故障,走报修程序太慢影响工作。” 她没有留意到沙发上男人抿着唇角,自顾自地说着,很是钦佩:“幸好有秦森,每次只需要不到十分钟就能修好。” “他来这儿上班是专门给你修电脑的吗?”邵希臣语气很不好,又拧眉望向她,“电脑经常坏就换新的。” 换台新电脑实在太有冲击力,明栀直接忽略他质问的语气,瞳孔放光:“可以换吗?” “为什么不可以?” 明栀揪着衣角,“电脑是我来文秘部新配得,短时间内更换,有点浪费。” “一台电脑钱,算不上浪费。” 明栀咧嘴笑,几乎要蹦起来:“耶,终于不用再麻烦别人来修了。” 麻烦,别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措词落在邵希臣耳中,竟然有几分动听,唇角似有若无地轻勾了下。 等她缓过来开心劲儿,他已经动筷。 明栀神情掩盖不住的期待:“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迎上亮晶晶的双眸,“一般”到嘴边又咽下,他改口,似有鼓励意味:“还可以。” 直到回到工位,明栀才意识到,今天是笑着离开办公室的。 “这么开心?”郑轻轻问。 “有吗?”明栀对着工位上小镜子照了照。 郑轻轻点头,“跟你出去时候可完全不一样。” 明栀笑笑,随意敷衍过去了。 可郑轻轻却一脸狐疑地望向她:“小明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没有啊。”明栀被盯得瘆得慌,“轻轻姐,我能有什么事。” 郑轻轻摸着下巴,琢磨好几分钟,喃喃道:“那天晚上何远洲送你过来,邵总也在是吧?” “…你听我说。”她绞尽脑汁地思考应付的说辞。 郑轻轻抬手示意她安静:“最近我总觉得你跟邵总之间怪怪的,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直觉绝对不可能出错。” 她被后半句吸引去,一时之间忘记自身的危险处境,“你们认识很久了?” “对。”郑轻轻明显沉浸在深思中,本能地回答:“我、何远洲还有邵总是大学同学。” “啊?”明栀头回听她提起,来了兴趣,“怪不得我觉得何特助跟你很熟。” 尤其近期,郑轻轻中午休息时间总是会来三十二楼,频率很高。 “别打岔。那天晚上邵总送你过来,我好奇但是没问。你怎么会跟他们俩在一起?”郑轻轻口吻很认真,渐渐逼近,容不得她退缩。 “咚咚。”有人敲了敲门。 明栀知道来人是谁,立刻大声回应:“请进!” “轻轻,我有事找你。”何远洲语调有几分着急。 郑轻轻起身,疑惑地望着两人,临走前还语速飞快地叮嘱:“回来再跟你讲。” - 晚上,邵希臣被席雨竹一通电话叫回金水苑。 席雨竹在电话中哭诉,他已经一个月没回家,问他到底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们。 他被哭得心烦,无奈驱车回去。 王姨见他回来,仍是很欣喜,说厨房早已准备好他喜欢的饭菜。 餐桌上,全程是席雨竹在活跃气氛,却仍是一片死寂。 邵文烨率先放下碗筷,不苟言笑:“吃完饭来书房。” 他没有刻意加快速度,直到席雨竹出声催促。 “快去书房吧。”席雨竹放柔声音,“待会和你爸讲话注意点,他最近身体不大好。” -- 恋爱日记 第47节 “您放心,我不至于把他气死。”邵希臣淡淡道。 席雨竹皱眉,喊他:“希臣。” 楼上,邵文烨背手站在书房前,听见关门声,缓缓转身。 他眼神盯着虚处,沉声道:“您找我。” 邵文烨鼻腔中逸出声冷哼,“终于舍得回家了?” 沉默代表了他的回答。 “找你来有正事。”邵文烨从书桌上找出份文件,声音苍老却很有力量,“这次和法国的合作,你必须拿下。” 邵氏集团近期和法国有合作,如果能够成功,将会大大提高在法的市场份额,提高国际知名度。 “这个不用您操心。” 他冷淡的态度让邵文烨声音多了几分愠怒:“邵希臣,你是在跟你老子说话,什么态度!咳咳、咳。” 邵文烨身体不好,有高血压。 念及席雨竹的叮嘱,他沉默片刻,方开口,“既然您已经退下来,这些烦心事就别管了。” 邵文烨扶着桌面,使劲咳几下,狠狠瞪他一眼,将文件摔到他面前:“这是gs公司高管的详细资料。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下个月。” 邵文烨点头,口吻似命令:“乐瑶也在法国,你方叔托你去看望她。” 邵希臣接过资料,“合同我会亲自谈。” “乐瑶那边呢?” “我想方叔不至于行动不便到无法出国吧。” 邵文烨使劲拍了拍桌子,“你!” “我先走了。”他颔首,快步离开书房。 剩下邵文烨在楼上吼着。 他拿过沙发上的外套,到门口换鞋,席雨竹从厨房出来,急忙拦住他。 “希臣,今晚住在家里好吗?妈妈还想跟你讨论一下明小姐的事情……” 邵希臣眉宇之间满是疲惫,他冷声打断:“妈,人我带来过了。至于满不满意、认不认可,那是你们的事。” 说完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我有事先走。您保重身体。” 作者有话说: 本来该一早就更新的 昨天晚上感觉自己好了就洗了个澡,早上醒来又加重了- - 久等啦大家,实在抱歉~~感谢在2022-12-21 19:54:30~2022-12-22 21:4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芯芯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onecafe、尛可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邵氏集团近期与法国财团gs之间有意达成战略伙伴合作关系, 公司核心部门这一个月来异常忙碌。 gs财团是法国历史最为悠久的家族财团之一,发展到今日,涉及金融、房地产、能源资源等几十个领域。邵氏虽是龙头企业, 但若与gs合作,不单单是国内企业排名的上升, 更是扩展国际市场份额的绝佳机会。 与gs之间的战略合作是由邵希臣策划发起的, 据说是留学期间的人脉关系。 董事会老狐狸们知晓他下个月要动身前往法国, 明白达成合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不由得更畏惧邵希臣几分。 明栀偶尔听何远洲提起过这件事,本来只是在心底感慨邵希臣的商业手腕与才能,郑轻轻却提醒她, 年终奖说不定能因此翻一番。 瞬间充满斗志。 周五中午,明栀刚给邵希臣送完饭, 见向歌刚从财务部回来, 她打招呼:“向歌姐,你吃了吗?” “下午我请假出去吃。”向歌视线紧盯着文件, 手却准确地拍上了她的肩膀:“十二月邵总会前往法国,你跟我去。” 明栀有点懵,下意识地重复了遍:“我跟你去?” “对啊。”向歌抬头瞅她两眼,勾唇轻笑, 语调宠溺,“干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长这么大从未出过北城, 更别提出国。提及法国,人总会条件反射般地念起巴黎,浪漫之都, 时尚之城。 但明栀脑海里第一浮现的是普罗旺斯。 幼时, 在同学家看过一部当时火爆的电视剧, 去同学家三次,三次望见男主满眼深情向女主承诺:我们一起去普罗旺斯好吗? 对于出国,她不抵触,只是语言注定要成为一大难题。如若是以英语为主的国家,蹩脚的口语或许足以应付。 “我不懂法语。”明栀如实告知。 向歌合上文件夹,转而拍两下她的脑袋:“你放心,到时候会有翻译。如果你真不想去,我问问邵总能不能换成张姐。” “是邵总让我去的吗?”她惊讶道。 向歌点头,“国外出差还蛮不错的,出差补贴高。这是一次不错的历练机会。” 她被说得心动,向歌继续道:“时间宽裕的话,还能多待几天,期间所有费用由公司承担,相当于公费旅游。” 公费旅游。 很难会有人拒绝吧。 她提起最关心的问题:“那向歌姐,我可不可以跟你住一块儿?” 向歌有些好笑,显然误解:“明栀,公司出差都是单人单间,你放心,不会有和陌生人拼房的情况。” “不是。”她颇为吞吞吐吐,“我在外一个人害怕不敢睡,想跟你一起有个伴。” 闻言,向歌噗地一声笑起来,瞅见她羞赧的神情方停下,顺带揽过她肩膀:“那姐姐就勉为其难跟你住双人间。” 她松口气,咧嘴露出右侧的酒窝:“谢谢向歌姐!” 向歌笑笑:“快去吃饭吧。” 回到工位上,她在浏览器搜索栏输入法国两个字,津津有味地挨个点进去看。 秦森的消息在这个时候进来。 【三木:中午好,吃饭了吗?】 明栀单手打字:【正在吃。】 【三木:电脑最近没出问题了吗?】 她回了句:【换了台新电脑。】 换新电脑的事情是邵希臣吩咐下去的,速度很快,终于不用再时刻担心电脑黑屏了。 对面可能在忙,一直到下班都没有再回复。 - 三人约定时间是八点到罗沙。 宋冬雪特意发信息叮嘱她:【你可别穿着上班时候衣服过来,好好倒腾倒腾自己!】 明栀无奈,下班回家先洗了澡,又画了淡妆,对着镜子确认好几遍眼下竟然还没有黑眼圈。 出门时,她开始纠结穿什么。 今日气温难得有回升,硬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话,甚至可以单穿连衣裙。 宋冬雪与季晚拍给她一张合照,照片里两人似乎在过盛夏,穿着吊带裙,外面披着薄薄的针织衫。 并且配字:【压力给到你这边。】 她瞥一眼刚拿出来的棉服,同样发张照片过去:【我穿这个不过分吧?】 【……】 【你如果穿这个就不用来了姐妹,真的。】 【我们去的是酒吧,暖气很足,不是让你去上课。】 行吧。 她最后硬是选了两件套套装,裙子面料略厚,长度达到膝盖,到时候外面还可以套一件薄的长款羽绒服。 只是这衣服是邵希臣买的那一批。 毕竟是私人事情,不是为了配合他履行合同内容,纠结片刻,明栀决定发条信息给他。 自从上次误发信息后两人便没有再线上交流。 打开对话框,聊天记录瞬间将她带回那天晚上,绿底黑字提醒着她有多么尴尬与,明栀赶紧删除了信息。停几秒,又删除了邵希臣的回复。 聊天页面顷刻间顺眼许多。 收到这条信息时,邵希臣正在与裴岑几人的饭局上。 【老板,我今晚上要去陪室友过生日,可以穿衣帽间里的衣服吗?】 江煜见他唇稍微扬,起身离开座椅,凑过去头,“跟谁聊呢?” 被邵希臣无情地给推了回去。 与此同时,明栀收到回复:【随便穿。】 他收起手机,抿一口酒,模样反常。 等在场其他人全部离开后,裴晏漫不经心地勾着车钥匙,问:“真不跟我们一起?” “他决定的事儿还能改?”江煜摇摇头,觉得他无可救药,“年纪轻轻就过上了我爸的生活,我爸起码还爱钓鱼打牌,你有什么爱好吗邵希臣?” 邵希臣被吵得聒噪,冷笑道:“有。” “我怎么不知道,说来听听。” 他不咸不淡地回:“增加你的工作量。” “得。”江煜识相地选择闭嘴。 -- 恋爱日记 第48节 “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裴晏起身,示意江煜一齐离开。 男人忽而想起什么,眉头一皱:“等等。” 两人望向他。 “季晚今天在罗沙?”邵希臣猜测八九不离十。 果然,在江煜震惊的眼神中,裴晏点头。 “你怎么知道他小侄女在??”江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着裴晏,“你不是跟你小侄女闹掰了吗?” 后者眼神晦涩难明,没有回答。 邵希臣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外套,面不改色道:“去罗沙。” - 出租车停在罗沙门口,明栀付过车费,昼夜温差太大,她捂着羽绒服小跑着上台阶。 八点钟,罗沙前已停满各式各样的豪车,她对车不感兴趣,路过时忽觉有一辆眼熟。 一时之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便没放在心上。 宋冬雪与季晚坐在位置很显眼的吧台,朝着她疯狂招手:“栀栀,这里!” 罗沙一楼是开放的歌舞区,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灯红酒绿,只有这块儿吧台附近清净点。 三人自从明栀搬离伊江公寓后未再见面,免不得一番热闹。 “快把你外套脱掉!”宋冬雪催她,“你瞧瞧周围有谁比你穿得厚?” 里面暖气很足,明栀将羽绒服随手放在旁边空位上,从包里拿出礼物盒:“晚晚,生日快乐!” “谢谢栀栀。”季晚接过,微微弯唇,叫来服务生,“你们要喝点什么?” 罗沙消费水平高,几个人都是学生,偏偏酒水单上没有价格,宋冬雪翻酒水单翻得颇为小心翼翼。 季晚瞧出来端倪,轻笑道:“冬雪,我有钱。你可以随便点。” “晚晚,你可能不知道这里价格高到超乎你想象……”宋冬雪一边压低声音,一边含笑地对上服务生的视线。 “我知道的。”季晚为了证明真实性,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我有罗沙的会员卡。” 明栀认得。罗沙会员卡注册条件很严格,每张会员卡上面都有个人名字,不能借用或转让。 季晚的名字赫然印在卡面上。 “快点单吧。”季晚柔声催促,明栀与宋冬雪没再拘谨着。 最后每人点了一杯鸡尾酒。 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学妹,你们怎么在这?” 三人回头,是陶扬。 季晚回答:“学长晚上好。” 明栀点头当作打招呼。 从上次陶扬询问她考研问题之后,两人似乎没见过面。现在竟然有几分尴尬。 仅仅沉默了三秒钟,却被周围喧嚣的环境衬托得尤为怪异,令在场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欲言又止。 宋冬雪最擅长活跃气氛,大声道:“学长,我们就是出来玩玩,你呢?你怎么在这?” “我们小组刚完成一个课题,跟大家过来庆祝。”说着陶扬还指了指不远处的卡座,“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虽然话是针对三个人说的,视线却明目张胆的落在明栀一个人身上。 卡座那边几个人抬手,明栀与季晚在导师办公室时,曾与其中几个人打过照面。 “不用了学长。”明栀拒绝,“我们待会就要回去了。” 其余两个人点头。 陶扬语气低落:“好吧。那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走远后,三个人顿觉轻松。 宋冬雪对着明栀暧昧的笑:“我怎么觉得你刚刚有点想躲陶扬学长的意思。” “你想多了。”明栀犹疑片刻,咬唇瞅着两人,“就上次你们提过后,我觉得学长有时确实太热情了……” 季晚:“那你怎么想的?” 明栀摇摇头。 她没有任何想法,总不能跑去人家面前自作多情地说:学长你以后不要对我太热情了。 “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算了算了。”宋冬雪现下对这个事情并不关心,“我告诉你,你只是对陶扬学长没有想法而已。” 明栀已经嗅到一丝危险气息,想阻止她却已然来不及。 “栀栀,你对邵总就不会有那么一丝丝动心吗?”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因为身体原因更新很不稳定,非常感谢大家没有抛弃声声(鞠躬落泪 这章评论也发红包给大家~ 今晚是平安夜,待在家哪儿也不敢去,祝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感谢 v有才的东东同学 和苏葁 小天使 投出的地雷 感谢不正经的妖精和 alonecafe 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3^)? 第43章 宋冬雪与季晚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明栀像待审的犯人,级别最高那种。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态度立场很鲜明:“没有。我跟邵总就是单纯的上下属与合作伙伴的关系。” “真的?” “我骗你干嘛。”明栀底气十足。 服务生走近, 两人对话中止。 “女士,您的长岛冰茶。” 三人接过, 轻抿一口, 正式更换话题的好时机。 可宋冬雪明显不打算轻易放过八卦机会, 搭上她的胳膊, 难得条理非常清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与邵总相处过程中,他是不是对你要好了点?” “别着急否认。” 她怔住几秒。 那缕异样且不可名状的情愫又悄然扩散开来。上次是在会议室里被邵希臣安慰后, 她将此定义为上司对下属、长辈对小辈的关怀。 “上次你家里进小偷,你甚至没看到小偷的脸是吧?”宋冬雪替她分析, “你难道不觉得邵总很考虑你的感受吗?” 起初, 明栀也没意识到这点。 在跟两人讲述时才发现,整个过程中, 她都没有瞧见小偷正脸,只望见被押走的背影。后续一切事情由邵希臣处理。 因此,这件事对她的影响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即便想做噩梦, 关于那天的记忆却总是很淡。 “还有,即便他留宿你家是有原因的, 可是特意敲门跟你说生日快乐,你难道不觉得超出你们合作范畴了吗?” 明栀被她审视的目光弄得极其不自在,很轻易就被带了进去, 很多画面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长时间的沉默后, 宋冬雪得出最后的结论:“反正凭二十多年的阅历, 邵总肯定对你有点小心思。唉,那可是我的偶像啊,如果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能不能多给我搞几张签名照啊栀栀?” 画风突变,明栀有被无语到,瞬间清醒几分,辩解道:“冬雪,我和邵总没有一丁点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爸妈每次见到我恨不得把我赶出去。” 宋冬雪立刻反驳:“像邵总这种人,还需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吗?”说完推了推把鸡尾酒当白开水喝的季晚:“晚晚,你说两句。” “注定没有结果,就不要动心。” “?”宋冬雪在她面前晃两下,“晚晚,我们可是盟友。” “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真的很痛。”季晚半趴在吧台上,神情落寞,还是勉强扯出微笑。 笑得满是傻气又令人心疼。 明栀与宋冬雪一下子愣住了。 “晚晚,你,谈恋爱了?”宋冬雪小心翼翼地问。 季晚摇摇头,又闷头喝口酒:“他订婚了,马上、马上就要结婚了。” 说完便趴下了。 错愕间,一条花臂撑在明栀左侧的吧台,明栀慢半拍地转过头。 黄毛青年摘下口中烟,晒出明晃晃的二维码:“美女,加个微信?” 烟酒掺杂的味道实在难闻,她微微皱眉,唇角扬起礼貌的弧度:“不好意思,我一般不加陌生人微信。” 宋冬雪在一旁安慰季晚,眼神上下打量着黄毛青年。 黄毛啧了声,并未离开,自认为很帅地上挑眉:“加上不就认识了?”又望向远处的卡座,一大群人,显然是同伴,吹着口哨朝他高声喊着不入流的话。 “大冒险,给个面子小美女。” 宋冬雪皱眉,刚要说些什么,明栀朝她摆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你扫我吧。” 黄毛闻言,露出暧昧的笑,发送完好友申请,打个响指,服务生随之而来。 “她的单,记我账上。” 说完便十分潇洒地走开。 “……有病吧,以为自己多帅呢。”宋冬雪吐槽道,“待会出了门就删掉。” 明栀朝她晃了晃屏幕:“我没打算通过。” -- 恋爱日记 第49节 歪头趴着的季晚突然直起身子,吓得明栀险些没拿稳手机:“服务员,再来、再来一杯!” “别喝了!”两人同时出声劝阻。 季晚不依不饶:“来、来两杯!” 最后在两人的示意下,服务生端来一杯白开水。 反正她醉成这样,也没有分辨能力了。 “要不我们走吧?送晚晚回去睡觉。”明栀颇为心疼地望过去一眼,“她肯定有什么伤心事。” 宋冬雪搀着季晚,她准备叫车:“你们两个穿太薄,等车来了再走。” 刚选好地址,还没按下确认订单,宋冬雪示意她朝斜前方看。 黄毛身后跟着几个人,正朝她们走来。 “要走啊美女。” 明栀很敷衍地点点头。 “怎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呢?”他捋一把头发,挡在明栀面前,“这才九点,陪哥几个喝两杯?” 身后一群人出声附和。 宋冬雪往回拉明栀,口吻不大好:“你谁啊,通不通过是她的权利。” “你又谁啊,问你了吗?” “我是她姐,问她就是问我!” “就你事多是吧?长那么丑还好意思说话?” “你居然说我长得丑?!” 季晚醉到眼皮都掀不开,宋冬雪把她交到明栀怀里,与那个男的指着鼻子骂,“你能不能有点审美啊!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说姑奶奶长得丑的人!” 明栀一把拉着摩拳擦掌的宋冬雪,一手揽着摇摇欲坠的季晚,好不容易勉强稳住重心,黄毛伸手想要捏上她肩膀。 千钧一发之际。 “好啊你个臭流氓!”宋冬雪低头,对着花臂狠狠咬下一口。 顿时响起一声惨叫,却很快淹没于重金属音乐之间。 黄毛身后人冲上来,宋冬雪原地挑起,揪住一人头发,转了几个圈,明栀连忙扶着她。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吧台上未喝完的鸡尾酒被扫下来,顿时玻璃渣碎成一片,场面完全失去控制。 僻静的角落里,注意到这边的人不多,陶扬却时刻紧盯着,眼见着情况不妙,带上几个师兄加入人群。 然而,对方人手多,五大三粗的,甚至身后还根着保镖。 几个师兄弟文弱书生的样子,上来先劝和一番,见无果,便与黄毛一群人打成一团。战斗力虽微弱,却让场面失控程度升级。 安保被黄毛带来的保镖拦住,有个声音吼得撕心裂肺:“我爸是朱功!!房地产的朱功!谁敢过来!” 明栀尚且比另外两人清醒,护着烂醉的季晚,转身寻正跟人“厮杀”的宋冬雪,加入战场。 她被推了一把,额头撞在高凳上,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分神,联想到一个深奥的问题。 十来个人就已混乱至此。 古时候两国之间交战,下战令之后士兵们互相冲到对方队伍,刀剑不长眼,如何分辨对方身份呢? 还没等她思考出答案,头顶笼罩下一片阴影,她额角后知后觉发疼,形势不容她细细体会这股疼痛。 “好玩儿吗?” 责怪说教的冰冷口吻,除了邵希臣,明栀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尝试着睁大眼睛,男人同时拉起她,幽暗角落里,看不清彼此的脸,但明栀还是笑笑,忽然想起来季晚。 “邵总,你快去看看我室友——” 季晚脸颊两朵红晕,纤长白皙的胳膊搭在男人臂弯,眼神迷离,习惯性地便要往裴晏怀里躲,泫然欲泣的模样:“走开,不要、不要见你……” 处于战斗兴奋状态的宋冬雪难得停下胡乱挥舞的双臂,指着裴晏,高声大喊:“你是晚晚小叔对不对!!” 裴晏直接打横抱起季晚,将她放在身后的卡座上。借着灯光,明栀认出他的脸,在俱乐部见过,是邵希臣的朋友。 她疑惑地望向邵希臣,刚张口,耳边擦过一阵风,黄毛的拳头落空,反应过来便又冲上来。 瞧见邵希臣像斗牛瞧见红布一般,纠缠不清,誓死要将他拖入这片混乱。 邵希臣被颤得紧,愠怒涌上心头,解开碍事的西装外套,几乎看也没看地便扔到明栀怀里。 她接过,身上有了寒意,毫不客气地披上。 明栀骨架本来就小,披在身上像个斗篷,她紧紧抓住两边,脖子缩进外套里,脸颊带着酒的微醺,安静地站在一旁。 一片混乱之中,她只望见邵希臣的拳头借助后撤的威力,往前一挥,一声声闷哼随之响起。 像是电玩城里砸地鼠的游戏,一个一个砸,一个一个又冒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穷尽。 邵希臣理智随之渐渐回笼,得益于平日里的健身,毛头小子不是他的对手。他眉心蹙成一片,机械地挥动手臂的同时,不解事情是如何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的—— 刚有人上楼给裴晏通风报信,季晚卷入冲突中。不祥的预感促使他跟着下楼,正好望见明栀被甩开的一幕。 接着是扶她起来,哪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对他动手,他虚抱着人转了方向,对方却仍不放过,要将他卷入幼稚至极的群架。 他忍耐到了极限,满肚子的火发不出来,只能在这儿跟他们掺和成一团。回头望了眼抱着外套的女人,见她被酒水润泽过的红唇,张张合合。 讲出来的话却十分不可理喻。 她说:“上啊邵希臣!” 作者有话说: 邵总:瞬间冷静下来不想打了 宝贝们声声满血复活了!我数了数一共有六天没有更~我手速慢加上在家休息这几天工作积攒了好多,补上的速度可能有点慢,容我慢慢补!不会偷懒的感谢在2022-12-24 20:03:30~2022-12-26 18:0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赧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赧郗 3瓶;尛可爱、alonecaf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明栀显然开始醉酒, 说话不经过脑子,甚至忘记平常对男人的尊称,正经时刻或者惹他黑脸时候恭敬地叫一声邵总, 两人接触增多略微熟了点儿后,私下里气氛轻松时会直接喊他老板。 老板与邵总听起来, 就像是爸妈与父母的区别, 正式化与否的区别, 实质却是一样。 但她从未当面直呼过他全名。 喝醉酒的人意识不到这点, 邵希臣却是因此皱眉,听她坐在高凳上情绪高昂地发号施令,保不齐下一秒就要连着凳子跌倒。 思索的短短几秒, 却是让黄毛有了可趁之机。眼见邵希臣分神,抬腿就要扫过来。 她凭借着高凳带来的高度优势, 眼观全局, 对上邵希臣沉郁的脸色,恨不得吼出自带小蜜蜂扩音器的效果:“邵希臣!身后有人!别!傻!站!着!了!” ……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黄毛被震慑住,不由自主地收回腿,重心不稳导致平地摔。 地面上七零八落的各色酒水残痕,凳子歪歪倒倒的在一旁, 原本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的两伙人,纷纷循着声音张望。 忽然对上这么多道视线, 明栀捏着西装袖口,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音乐善解人意地到了更换的间隙,在时间静止的几秒后, 突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希、希臣哥?” 邵希臣回头, 喊他的是个寸头男生, 个子只比明栀高出一点儿。 能认出来他的人不多,脸庞确实有几分熟悉,是某个叔伯家的小儿子。人清瘦白净,安安静静地不爱说话,却有颗叛逆不服家里管教的心。 大约两个月前,邵希臣被叔伯请到家里对其进行点儿说教,原因是因为这个远方叔伯的儿子把他当作人生偶像。 寸头男生在他的注视中缓缓低下头,“您、您怎么在这里?” 趁着说话的空档,一团人纷纷拉开距离,各自整理着着装,借此大致看清他们的脸,大多二十岁模样,还是毛头小子。 这个认知让邵希臣抿紧唇。叔伯儿子的视线停在他身上,白色衬衫皱巴巴像揉过的抹布,袖口上沾染了小片酒渍,平日里整齐有型的头发,已显几分毛躁。 男生挂彩的脸上布满疑惑,痛苦的神情仿佛在无声□□——我的偶像,你怎么会沦落至此? 邵希臣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拍打几下衬衫,佯装自在地转几下腕表,声音紧绷着:“哦,有朋友在。你来这玩儿?” “是、是的,我只是来喝酒,不是有意……”话未说完,便被黄毛拉过肩膀,声音很不爽:“没搞错吧你,胳膊肘往外拐?” “他、他是……” “你管他是谁呢?你爸是谁,我爸又是谁,你怕他?” 裴晏在一旁冷笑声。 叔伯儿子硬着头皮,低声在黄毛耳边飞速说了句话,后者态度立刻转变,道歉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腿还不住地发抖。 闹出这么大动静,黄毛带来的保镖挡不住愈来愈多的安保,店长认得裴晏与邵希臣,调节前给总店长去了电话,请求支援。 这场闹剧起得快结束得快,黄毛一个劲地求情,就差给明栀她们下跪道歉。 叔伯儿子脸色煞白地站在一旁。 “行了。”裴晏淡声道,转向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店长,指示道,“我不希望以后在这看见这几个人。” 店长松口气,连声应允。 其余人见领头的黄毛怕成那样,即便没有见过邵希臣他们,也纷纷道歉,迅速离开了现场。 叔伯家的儿子是最后一个走的,他颇为复杂地望了邵希臣一眼,沉默着转过头。 在即将踏出罗沙的时候,顿住脚步,毅然回头,口吻坚定:“希臣哥,我要像您一样,永远保持着少年该有的热血!” “……”邵希臣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机械地点头,语调十分僵硬,“好。” 闹剧至此结束,裴晏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店长一行人离开。望向邵希臣,调侃道:“热血少年?” -- 恋爱日记 第50节 邵希臣没有回答,瞄了一眼刚还生龙活虎的女孩,此刻已趴在吧台上,随着呼吸的动作,红唇嘟起,泛着水光,饱满丰盈。 身上披着他的外套。 “明栀。”他口吻不大好。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连唤几声,她也只是换了个方向趴着,拍她几下也没有清醒的意识,倒是见裴晏抱着季晚直接出门上了车。 何远洲望着稍显狼狈的邵希臣,提议道:“邵总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洗漱,我送她回家?” 后者没有回应,走到人面前,犹疑几秒,认命般地托起她后脑勺,将她交叠的胳膊抽出一条。 失去了重心,她只能往后靠,坚硬的胸膛有点陌生。她不安地蹭了几下。 邵希臣瞳孔紧缩一瞬,伸手固定她脑袋,口吻似命令:“别动。”而后手虚覆在她腰侧,大手与盈盈一握的细腰形成鲜明对比。 这架势,显然是要将人打横抱起。 宋冬雪瞬间清醒几分,不敢眨眼,生怕错过这一幕,口中振振有词:“公主抱,卧槽居然是公主抱吗,我手机、手机在哪……” 何远洲和江煜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没有任何清醒人士会在此刻开口打破微妙的气氛。 除了醉鬼。 “打完了吗?”明栀缓缓睁开眼,脸颊很烫,让她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围着柴火堆取暖的场景。 头脑还是晕晕的,尤其姿势很怪,竟然是向后仰头,睁眼是男人坚毅的下巴。 她的出声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邵希臣迅速撤开手,把她调成靠着吧台的姿势,触碰过细腰的手有几分不自然地垂落在侧。 看戏三人组顷刻间深觉索然无味。 “能自己走吗?”邵希臣问。 明栀声音很清脆:“当然可以!” 说着便从高凳下来,摇摇晃晃走在前面。 邵希臣无奈跟在后面。 眼见着人走远,宋冬雪提高音量:“邵总,我是栀栀室友。我可喜欢你了,你简直是我人生的启明星指路灯!!” 何远洲抹了把汗。 走一个叔伯儿子,又迎来宋冬雪。 邵希臣声音很淡:“谢谢。” “你每本杂志我都买了,凡是你的事我没有不知道的!……” 宋冬雪像见了自家明星一样细数着追星行径,“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给我的杂志签个名?” 邵希臣无奈片刻,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摇摇晃晃的明栀,应声道:“改天你把杂志转交给她。” 宋冬雪愣几秒,意识到这是答应了,激动地大声吼:“谢谢邵总!!” “邵总,送她们回去?” 邵希臣刚点头,明栀忽然停下脚步,手迟疑地覆上额头。 “怎么了?”他问。 头发黏在额角,她尝试拨开,却倒吸一口气,声音飘乎乎地:“疼。” 走到自然色灯光下,额间微红的血色得以显现。 估计是刚刚被人甩开时碰到了墙角,划了道口子。伤口不长,也不算深,不再往外渗血。 “你送她同学。”邵希臣对何远洲说,“我带她去医院。” “好的邵总。” 他冷着脸攥着她胳膊肘出了罗沙大门,门口裴晏的车还在,两人似乎产生了争执。 “季晚,我最后说一遍,上车。”裴晏刻意按捺住语气,目光郁沉,换做旁人,早已吓得乖乖照做。 “不上。”季晚低眉,“不跟你走。” 裴晏被气到:“不跟我走?季晚,你真是长本事了,还敢来喝酒了是吧。” “你管我!”她突然抬头冲他喊,后者愣住片刻,又听她委屈极了,“你不是说再也不管我了吗?” “那还不是被你气的?”他语气软了几分。 季晚不知想起什么伤心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滴:“早在两年前,你就不想管我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出现……” 裴晏不知该说什么了,只一个劲地盯着她,对她的眼泪最是没办法,耐着性子说了一箩筐哄人的话。 她情绪渐渐得以平复,不再掉泪,用手抹一把脸,抬头问:“栀栀呢?” “那儿。”裴晏朝后面望了眼。 明栀恰巧此刻望过来:“晚晚、再、再见!” “走了。”裴晏跟邵希臣告别。 后者在一旁生怕明栀摔倒,停几秒才嘱咐裴晏:“注意安全,别冲动。” “知道。”裴晏带了司机,直接将季晚抱进车里,驱车离开。 邵希臣拉开车门,将明栀丢进后座,整个过程中一直蹙着眉。 明栀身上只盖了一层他的外套。幸好制暖迅速,倒不觉得太冷。 “我的羽绒服呢?”她问。 驾驶座上的男人口气不大好:“被酒泼了。” 她长长地哦一声,在后排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邵希臣刚准备发动车子,往后瞟一眼,女孩白净的小脸忽地出现在眼前,他惊得心跳空了一拍。 “好好坐着!”他训斥。 明亮的杏眸盛满秋波,距离如此之近,红唇启合的瞬间逸出淡淡的鸡尾酒酸甜气息,她声音比平常乖上许多,再次直呼大名:“邵希臣,你打架好厉害。” 眼底透露出一股崇拜。 他唇角抽搐了下。 “让我想起来一个成语!” 星星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冷淡:“什么成语?” 明栀笑嘻嘻,一字一句道:“宝、刀、未、老。” 作者有话说: 是谁默默后悔宁愿今晚没出现过我不说感谢在2022-12-26 18:04:15~2022-12-27 23:57: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onecaf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睫弯弯, 杏眸折成标准的半圆,黝黑的眼珠占了大半位置,笑容十分具有感染力。 对比之下, 他黑着张脸,像是大恶人。 明栀反应迟缓, 所有东西被蒙上重影, 自然不会察觉到他眼底寒得像初秋的雨。 自顾自地解释着:“你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在、在恭维你, 虽然你年纪比他们大、大了那么一点, 但是你身手矫捷,出手、迅猛!” 年纪大。 邵希臣发动车子,冷声恐吓她:“信不信再说, 把你丢下车。” 明栀似乎听懂了,抿紧双唇, 闭着眼微微摇头, 神情生出几分可怜,似是在求邵希臣不要赶她下车。 紧接着很识相地窝在后排, 男人的外套依旧披在身上,她拉过外套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阖着的双眼。 他无声叹口气,自我劝解:“跟醉鬼较什么劲。” 闻言, 醉鬼睁开眼睛,口吻很认真, “我、才不是醉鬼。” 邵希臣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唇梢微扬,发动车子快速离开。 “还说不是。”他轻嗤一声, 又瞥见她在那掰着手指, 口中念叨着什么。 等红绿灯的间隙, 他问了句:“你在干什么?” 明栀闷声回道:“算数。” “算什么数?” 她自顾自地掰手指又查两遍,方腾出空回答:“邵希臣今年二十九岁,我二十二,我们差了、差了七岁。” “……”他无语极了,“你数这个做什么?” “七岁,也就是二又三分之一个代沟,”她模样认真,“怪不得跟他说话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绿灯行,拥挤的车辆有序前进,邵希臣收回目光,声音似威胁,“明栀,你以后再敢喝酒试试。” 三十分钟后,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一家私人医院门口。 他早已联系好了医生。 明栀醉酒,胃里难受,在后座一直睁着眼,邵希臣打开车门,将她捞下车。 离开车内温暖的环境,一件单薄的外套不足以抵抗秋夜的寒风,她整个人缩成一团,与邵希臣距离挨得特别近。 医生与邵希臣认识,见状挑了挑眉。 她被按在座椅上,邵希臣打开空调,顺带着吩咐:“她额头上碰到了,伤口不深,担心会感染。” 医生戴上白手套,拨开一点头发,明栀顿时疼地呲牙:“好痛。” 邵希臣冷哼一声:“疼点儿好,正好让你长记性。” -- 恋爱日记 第51节 她本来就疼,又听他口气不好,眼眶里顿时盈满泪水,声音含有几分委屈:“能不能轻点?” 她眼眶很大,泪水想要掉下来,蓄积的泪珠总是要比常人多上一倍,流泪时也会像断线珠子般簌簌下落。 就连医生都有几分不忍心,转头望向邵希臣,手足无措的模样。 “你轻点儿。”邵希臣无奈道,“哭什么?忍着点儿疼,马上就好。” 他态度好上几分,明栀听得出来,委屈巴巴地点头,医生又被她这幅模样整乐了,“这是喝酒了?” 邵希臣轻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你这儿有没有解酒药。” “有,等我处理好拿给你。” 最后在明栀数次呲牙裂嘴中,伤口清理完毕。其实口子比肉眼可见的深,医生进行细致消毒后,贴上块带药的医用棉纱。 从医院出来,已经接近十一点。 明栀刚服下解酒药,走路还是摇摇摆摆的,尤其是离开诊室后,寒意侵袭。她裸露在外的小腿已经痛到几乎要失去知觉。 不自觉地就要往身边靠,抓住男人健状的胳膊,仿佛找到了温暖源,恨不得像八爪鱼般粘着他。 邵希臣尝试把她拉开几次,她又很快缠上来,索性随着她去了。 幸好深夜医院的人不多。 “好冷好冷好冷。”她口中念念有词。 邵希臣没好气地回:“谁让你穿这么少。” 进了电梯,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明栀的小腿紧挨着他的,冰凉的触感透过西裤传达给他。 他压下眼底一抹晦色,低头便能望见她葱白段地的手指,双手环扣握着他小臂,乖巧安静的小脸紧紧贴在手上,嘴唇微微颤抖着。 估摸着人真的是冻坏了。 到了一楼,有意加快脚下步伐,先打开后车门,怕她碰着头,扶着车顶将她塞进去。 折腾一夜,明栀终于觉得劳累,回程一路上安安分分地躺在后座,均匀的呼吸声在车内此起彼伏。 十一点时,终于赶到京柏湾。 他本想出声叫醒,见她睡得很熟,便按着眉心闭目养神。 大约过去一个小时。 嘤咛声打破了寂静。 明栀从后座慢慢起身,西装外套掉落在地,她背部有些发麻。 解酒药效果不错,她的头不再晕晕沉沉,视线恢复清晰明朗,一眼便认出这是邵希臣车子。 几个小时前零零碎碎的记忆也随之恢复到脑海。 她小心翼翼地瞟了眼后视镜。 驾驶座上的男人在此刻抬起眼皮。 四目相对之间,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明栀脸上露出刻意讨好的笑容:“邵总,您醒了。” 邵总,您。 称呼又恢复到平常,而不是喊他名字。 看来是彻底清醒了。 邵希臣沉默不语的样子让明栀深感心虚——她想起了在罗沙、车上说的那些话了。 她开口打破死一般的寂静:“邵总,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一般不可信,是吧?” 回答她的是一声冷哼。 “今晚的事,您能不能就当没发生过。我的本意是想夸您英勇善战,而不是……”她卡壳时惯性伸手摸摸额头,正好碰到了伤口,疼得倒吸口气。 见状,邵希臣口吻不大好:“注意点儿!” “是是是。”明栀连声应道,转换成笑脸,“那我就先走了?” “嗯。”他声音里透着疲惫。 平日里总是风度翩翩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颇为狼狈。明栀下车动作顿住,心间有股暖流经过,她叮嘱道:“邵总,今晚很感谢您。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 翌日清晨,金水港。 邵文烨与席雨竹安静地用过早餐,照例移到沙发上饮茶。 管家小心翼翼地靠近,递过来一组照片。 邵文烨接过,瞅见照片的瞬间,白了大半的眉毛狠狠拧在一起,几十张照片快速在他手中变换,期间一言不发。 “怎么了文烨?”席雨竹察觉出不对劲,柔声问道。 “啪”的一声,照片被狠狠摔到方几上,瞬间散落开来,有几张掉在地毯上,席雨竹俯身捡起一张。 是邵希臣带着明栀从医院出来时,明栀贴在他身侧的场景,暧昧缱绻。照片右下角是详细的时间。 邵文烨气得上嘴唇都在抖:“逆子!!看看他成什么样了!”转而又不满地望向席雨竹:“你不是说这是他演戏给我们看的吗?!”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席雨竹声音也委屈起来,“谁让你一直催他,这下好了。儿子不会来真的吧?” 闻言,邵文烨深思片刻,语气阴沉:“我邵家绝对不会让这么一个拜金女进门。” 见他情绪渐渐稳定,席雨竹招手唤来王妈:“快把这些照片收拾了。” 邵文烨沉默半晌,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通的很快。 “乐瑶,伯父没打扰你吧?”邵文烨语气缓和许多,连带着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 女生温柔婉转的声音响起:“怎么会呢邵伯。我这边下午三点,正好午睡结束。倒是我有段时间没给您打电话了,邵伯不会怪我吧?” 话音落,客厅里响起爽朗的笑声:“当然不会!邵伯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国,这么久没见你,我和你伯母都想你了!” “我也想你们呢。邵叔,伯母身体还好吧?再有两个月我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第一时间看望您。”方乐瑶话说得句句窝心,又寒暄几句,邵文烨方进入正题。 “乐瑶,希臣下个月要去法国出差。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让他去找你吃个饭?” 电话那边愣了一瞬,惊喜道:“他要来法国?可希臣哥没跟我提起过。” 邵文烨听出她语气低落,立刻表示:“乐瑶,你还不了解他吗?什么时候主动过。所以伯父想,到时候你约他出来一趟,联络联络感情,你说呢?” “可是……我担心希臣哥会不开心。”方乐瑶有几分为难。 邵文烨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乐瑶。其实他对你终究是不同的,我和你伯母认可的儿媳妇都只有你一个!” 方乐瑶娇羞道:“邵伯父,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到时候会去找希臣哥的。” 达到目的后,邵文烨又嘱托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倒是席雨竹在一旁纠结:“儿子对乐瑶根本没那个意思,两个人一起长大,要是有……” “行了,”邵文烨打断他,“他既然生在邵家,婚姻能由他做主?” 席雨竹默了默,纤瘦的手指缓缓攥住衣角,低下眉没再开口。 - 早九点,明栀睡醒,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放空足足五分钟,意识方渐渐回笼。 虽然昨晚醒了酒,现下头还是有些痛。 幸好是周六。 她先从包里翻出手机,充上电后去洗漱。 等她坐在床边,思索着中午点什么外卖时,手机上跳出几十条未读消息。 除了宋冬雪和季晚的,还有郑轻轻与陶扬的。 【陶扬学长:明栀,看到记得回信息。】 【昨天有个男人带你走了,宋冬雪说是你老板?真的吗?】 【你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回复的话,我就报警了,我很担心你的安危。】 他发了很多条,毕竟是出于好意,她回复道:【学长我已经没事了,昨天多谢你。】 然后退出聊天页面,找到与宋冬雪季晚的聊天页面。 宋冬雪连着艾特她好几遍,满屏全是感叹号。 【@栀栀 昨天晚上邵总差点就要公主抱你了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额女配没什么分量放心 月底了如果大家有快要过期的营养液可不可以投给声声点(先提前啵啵谢谢宝贝们 感谢在2022-12-27 23:57:55~2022-12-28 23:5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62898097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132953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奥利奥小饼干 5瓶;alonecaf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明栀还没来得及回复, 便看见最新一条信息:【栀栀,我和冬雪去京柏湾,你接一下我们!】 幸好她这个时间点醒了。 楼下通话铃声便响起, 她接过,示意物业可以让两人进来。 宋冬雪与季晚是第一次来京柏湾, 打量四周好一会儿。 -- 恋爱日记 第52节 “栀栀, 我可不可以跟你睡一晚, 不然我怕是这辈子都没有住在京柏湾的机会了。”宋冬雪夸张道。 “……”她无语住, “人不能这么没追求!你手里拿的什么?” 宋冬雪拍了拍脑瓜:“差点忘了正事。你帮我转交给邵总,他答应给我签名了!” 七八本杂志,都是宋冬雪的宝贝们。 她没有印象:“什么时候答应的?” “你那时候醉着呢。你看我发的消息了吗?昨天晚上要不是你突然醒来, 邵总就要公主抱你了!!” 宋冬雪语气里满是遗憾。 偏偏明栀一点印象也没有,季晚那时也醉着, 她显然不信:“你是cp滤镜太过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只恨我没有抓住时机拍照!”宋冬雪很是痛心疾首。 季晚安静地待在一旁, 翻着沙发上某本外国名著,抬头时, 对上不怀好意的视线,条件反射般地咽了咽口水。 “晚晚,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什么了吗?”宋冬雪一把揽过她肩膀,季晚无处可逃, 老实巴交道:“全忘了。”而后可怜巴巴地望向明栀,“栀栀救我。” 三人玩闹半天, 中午在京柏湾吃了午饭,休息片刻便走了。 刚收拾完厨房,明栀便接到了郑轻轻电话。 她突然想起早上没有回郑轻轻信息。 “小明栀, 还没看消息呢?明天有空吗, 能陪我逛街吗?” 郑轻轻平时待她不错, 不好拒绝。 只是她仍记着文秘部里两人未完的对话。 这恐怕逛的不是街,鸿门街吧。 两人约定周日下午两点在cbd百货大楼下见面。 明栀到的时候,郑轻轻正喝着奶茶等候,见她过来,把手上另外一杯递给她。 郑轻轻为人大方,之前在人力资源部总是会时不时请大家喝奶茶,明栀便没再拒绝:“谢谢轻轻姐。” 气温骤降,明栀已经换上了羽绒服,毛毛领将她的脸围起来,愈发娇俏可人。 郑轻轻勾唇笑:“你这么早就穿羽绒服了?” “怕冷。” “下个月你要去法国是吧?那边冬天比北城暖和,不过下雨多,记得多带双靴子。”郑轻轻贴心提醒。 闲聊间,两人进了女装店,是小众牌子,文艺风,价格虽高,比起国际品牌专柜还是实惠不少。 明栀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提起去法国,是跟邵希臣一起。担心郑轻轻又会问起那天在文秘部未完的话题。 她出神地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下。 “放心吧。何远洲交代过我不要问你和邵总的事情。”郑轻轻挑挑眉,眼神透着暧昧。 明栀松口气,语气夹杂着几分心虚:“啊,我跟邵总能、能有什么事。” 说完不给郑轻轻回答的机会。 与其被人八卦,不如主动出击。 她模仿着郑轻轻的口吻调侃道:“轻轻姐,我怎么觉得你跟何特助关系很不一般。” 谁知郑轻轻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我喜欢他。” 明栀被她的坦然惊到,愣几秒才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思索几秒,郑轻轻回答道:“友人以上恋人未满吧。” “何特助知道你喜欢他吗?”明栀小心翼翼地问。 郑轻轻点头,“他应该看得出来吧。我从大一就喜欢他了,今年是第十年。” 十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明栀不知该说些什么,面色不自觉地透着几分悲悯。 “你不用为我难过。”郑轻轻敲了敲她脑袋,“横竖都十年了,不在乎多几年。” 明栀于心不忍,她与郑轻轻关系更为亲近些:“轻轻姐,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换作是她,单恋一个人十年还能不改初心,扪心自问是做不到的。 “他有他的难处,我理解。现在的状态,我还挺知足。”郑轻轻笑容明朗,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我还以为你会好奇有关邵总的事情呢。” “轻轻姐!”明栀微嗔。 郑轻轻笑着摆摆手:“行行行不逗你。悄悄告诉你,邵总大学时候还挺传奇的。” “不用想就是。”明栀抿唇,凭邵希臣的家族背景、能力与样貌,绝对是学生时代的风云人物。 这家店衣服没什么入眼的,郑轻轻拉着她出来,两人胳膊挽在一块儿。 “我们仨大学同一个班,邵希臣呢,不喜欢与人来往。何远洲跟他是室友,有次老师分课题,我们在一组,以此为契机,算是成为朋友了。” 郑轻轻停了几秒,“因为一些事,大三时候他们出国留学两年,我待在北城,毕业直接进了邵氏。” 明栀惊讶道:“那你比他俩还老员工呢。” “是。”郑轻轻回忆起那段时光,有感而发,“从国外回来,是邵总父亲在集团势力最弱的时候,眼看着集团要落入他三叔手里,他带着何远洲空降董事部,用了三年时间才重新掌握大权。” 听着郑轻轻的感慨,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跳出邵文烨的脸,肃穆沉着,讲话很有气势。 他都能险些失去集团掌控权,由此可见邵希臣的艰难与手腕。 “想起什么了?”郑轻轻问。 明栀摇摇头,刚要开口,手机铃声响起。 她清晰捕捉到,郑轻轻望见来电人的瞬间皱了皱眉,尽管只是一瞬。 “我接个电话。”郑轻轻没有避讳她,“妈,怎么了?”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别说一个小时五百,您给他请一个小时五千的家教,他还是不及格。”郑轻轻语速飞快,“他不是学习那块料,您就省省心吧。” …… “您讲理行吗?我什么时候小气了,您跟我要钱我哪次没给?”郑轻轻口吻无奈,“我正在加班,有事回家再说。” 挂掉电话,郑轻轻神情很快恢复自然,指着手机道:“我弟要补课,五百一小时。” “你弟弟还在上学?” “对。他小我十五岁,今年初三,成绩一塌糊涂,门门不及格。”郑轻轻叹口气,“逛街不提这些。跟你说,邵希臣大学三年……” 两个人一直逛到天黑。 回程的公交车上,她突然意识到,一下午没买什么东西。倒是关于邵希臣的事情,听了一箩筐。 - 十一月过得飞快。 往年,明栀最期盼十月份,很不喜欢十一月。 十月份法定节假日至少一周,运气好连上中秋又多一天,兼职工资在这几天总是会双倍。 而整个十一月,没有一天法定节假日。 去法国的时间定在十二月初,离开前的周末,明栀照例去医院探望明俊成。他面色好上许多,没有经济窘迫,父女两个关系有很大的改善。 竟然能在病房里相安无事地待上二十分钟。 期间,明栀削苹果,按照记忆里妈妈的做法用热水烫了烫,才递给他。 离开前,她告知将要出差半个月,明俊成便提前向她要生活费,是平日里的两倍。 “医院里饭我吃腻了,让护工给我从外面买,你给的钱不够。” 医院不远处有一家小资营养餐中心,价格略高。 明栀自己没什么开销,现下又有实习工资,便双倍转给他。明俊成难得面露喜色,不顾劝阻,执意要求下床站在病房门口目送她离开。 出差当日,明栀打车到机场,与邵希臣他们会合。 在机场等候将近半个小时,向歌迟迟没有出现。 邵希臣在贵宾区坐着,期间蓝牙通话没停下来过,何远洲在一旁记录着通话内容。 她不好前去打扰,朝着入口不断张望,隔了会儿给向歌发信息:【向歌姐,你到哪儿啦?】 直到开始安检,仍没有回复。 邵希臣终于结束了通话,她快步走到何远洲身边,压低声音:“何特助,我们不等向歌姐了吗?” “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何远洲回忆几秒,“好像是怀孕了,在医院保胎。” 明栀啊了声,面露着急:“怎么没人告诉我呢?” 何远洲没有理解她的意思,笑道:“上午刚去的医院,估计想等三个月后再通知。” 邵希臣走在前,回头望了眼,何远洲立刻拉开和她的距离,明栀瞥他一眼,深觉莫名其妙。 两人快步跟上,她紧张地捏着背包肩带,亦步亦趋地到邵希臣身旁,低头犹疑。 “有话就说。”邵希臣瞥她一眼,声音淡淡的。 她磨蹭几秒,咬唇纠结着。 两年前发生的事情,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时至今日,仍是她午夜梦回时的梦魇。 可现在向歌不去,邵希臣何远洲是异性,她定要自己住一间酒店。 末了,她没抱有多大希望,慢吞吞开口:“邵总,如果我现在改变主意,不想去了。您同意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深深睨她一眼,带着几分威胁意味反问:“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向歌:有事是真的,助攻也是真的 -- 恋爱日记 第53节 感谢在2022-12-28 23:58:33~2022-12-30 00:3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七 17瓶;不想取名字 2瓶;尛可爱、6296905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被他反问, 明栀乖乖闭嘴。 其实她有些不解。既然知此次合作战略意义重大,她作为随行秘书之一,为什么没人给她布置工作。 前几日, 她问过向歌,得到的回复是等通知。期间没有任何人联系她, 明栀忐忑不安地从公司内网和各种企业网站上搜索有关gs财团的信息, 总胜过没有丝毫准备。 而现在向歌不出现, 只有她一个不懂法语的秘书, 几乎没有随行的意义。 难不成是有与合同相关的潜在任务? 思绪混乱,她理不出来所以然,便被催着登机。 算了。 明栀自我安慰, 一个人住酒店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这是克服心理困难、摆脱那段阴影的机会。 这是一场长达十个小时的跨国飞行航程。 她是第一次坐飞机, 出现严重晕机反应, 硬撑到出机舱门,干呕不止。垂着头, 手搭在胸口,脸色苍白无力,一阵阵反胃。 “很难受吗?”邵希臣皱眉,语气中掩不住地关切, 抬手迟疑几秒,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后背, “回程时登机前记得吃点药。” 停几秒,那股恶心劲儿过去,她慢慢直起后背, 虚弱地勾起泛白的唇:“幸好我早上没吃饭, 不然肯定很丢人。” 都难受成这样, 还有功夫开玩笑。 邵希臣沉声道:“有什么丢人的。”随后拧开一瓶水,明栀笑笑,接过慢吞吞咽几口,气息顺畅些许。 “走吧。”她不愿因为自己耽误时间,旋即快走几步证明自己没事。 三人刚到出口,便有人来接,与邵希臣应是旧识,两人交谈几句。明栀在旁边,一句话都没听懂,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当作与对方的打招呼。 “julian,”邵希臣向她介绍。 julian伸手,明栀与他轻轻握了下,略有尴尬地说:“hi。” julian挑了挑眉,习惯性讲了句法语。 何远洲勾唇笑笑,明栀压低声音问:“他说了什么。” 邵希臣瞟她一眼,不问自答:“他说,既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儿。” 她耳根微微发烫,道谢却没望向julian:“thank you.” - 出口不远处停着辆商务车,明栀行李在julian手上,她步伐轻松,紧紧跟在邵希臣身后。 身处异国,她难免惶恐不安,以至于头一回为能与邵希臣坐在后排而感到开心。 在他身边,没来由地会多一份安全感。 大约一个小时后,邵希臣把她叫醒。 闭目养神这么久,她伸了个懒腰,不适感缓解很多,又恢复往日的生动。 身旁男人无声弯了弯唇:“到酒店了。” 明栀带着鼻音“啊”了声,透过车窗外望,扑面而来的浓厚法式气息。 最外观是拼接在一起的拱门,作为重量支撑的圆柱处处刻着雕花往里走,铺着红色地毯的阶梯直通酒店大堂。 装潢低调内敛而不失特色。 大堂经理微笑注视着一行人,待他们正式进入大堂,方彬彬有礼地打招呼,咬字柔缓,面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在邵希臣的示意下,大堂经理改讲英文。先是大致介绍了酒店的地理位置,在阳台可以望见哪些著名景点,周围最受欢迎的shopping场所是哪儿。 地理名词堆叠在一起,明栀只记住了shopping这个词。 转了大概有十五分钟,终于开始办理入住手续,明栀与何远洲在同一层楼。 “邵总住哪儿?”她问。 何远洲答:“顶楼套房。” 凭借多年玛丽苏文学观赏经验,明栀自动补全他的话,在套房前加了总统两个字。 待会儿她要借机瞧瞧总统套房到底什么样。 拿到房卡后,她与何远洲先上楼,两人房间正好是斜对门。 她行李很少,箱子里有一大半空位置专用于给朋友们带礼物,几分钟便收拾完。 明栀在房间里转了圈。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小型公寓,卧室、小客厅、迷你吧台一应俱全。 她随手拿起一瓶酒,上面标着年份:2002,旁边还标着法币价格。像烫手山芋般连忙放下。 返回卧室,她趴在床上,给邵希臣发信息:【老板,可不可以参观一下您的房间搓手手jpg.】 他回复的很快:【?】 明栀不知该怎么回复了。 本来挺正常的请求,他单一个问号甩过来,明摆着在质疑她的动机与人品,连带着参观房间的请求都变得暧昧起来。 她编辑好信息:【不行就算了】没来得及点发送,对面又发了条。 【顶楼06】 - 果然是总统套房。 以为自己房间已经够奢华了。跟这里相比较,小巫见大巫。 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天花板高度与房间数量。 邵希臣这儿像是小型别墅,有三间卧室,每间卧室配备卫生间与桑拿屋。会客厅一大一小,走到尽头打开房门,阳台宽敞洁净,搁置多张摇椅,数个有名的建筑物模型矗立在侧。 客厅响起交谈声。 明栀离开阳台,来人是见过的那位大堂经理,望见她的瞬间笑容更甚。 她缩了缩肩膀。大堂经理微笑着,五指并拢朝着她的方向示意了下。 邵希臣微微侧过头。 “怎么了?”明栀还是能读懂肢体语言的。 “他说现在是下午茶时间,有甜品区。”邵希臣下半句未开口,明栀瞳孔亮起,声音清脆:“去去去!” “……”邵希臣本来已经拒绝,无奈改口。 大堂经理离开时还朝着明栀笑,不单单是礼貌的微笑。 她摸不着头脑,顾不上琢磨这些,催促邵希臣:“老板,可以走了吗?” “不参观了?”他掀眼皮,瞥她一眼,像是嘲讽她多变。 明栀笑得僵硬:“这不逛完了吗。” 又停几秒,两人下楼,明栀提议先去找何远洲。 “我还有事,你们先去吧。”何远洲不紧不慢地说道。 明栀疑惑,还想说些什么。 “走吧。”邵希臣淡声道。 餐厅位于西侧,自然光透过玻璃房,视野开阔,气氛优雅。甜品精致而不花哨,餐具茶单处处透露着法式风情。 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明栀选了几样甜点,邵希臣面前仍是空的,见状,她匀出几份。 “老板,您尝尝,或者您有什么想吃的,我帮您拿。” 邵希臣淡淡地推回:“我不吃。”脸上又是那副我看透你有话直说的表情。 在这种视线凝视下,很难继续吃下去。 好吧。 其实她参观邵希臣房间是带有私心的。既然是套房,一般会有多个房间。 如果晚上实在是克服不了内心恐惧,对她来说,和邵希臣住在一间房里,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她和邵希臣有过共处一室过夜的经历。 只是,话到嘴边,真的很难开口。 她尝试委婉地提出:“老板,您的房间真气派。” “是吗。”邵希臣一手托着脸,指节轻轻敲打着玻璃面,哒哒的声音就像是倒计时。 看她“表演”的倒计时。 “又大又宽敞,有好几间房,”明栀手虚握成拳,“您看我……” 后半句还未说出口,便被邵希臣打断。 “你还挺挑剔。”他轻哼一声。 明栀瞬间愣住。 这什么跟什么啊。 邵希臣见她这幅模样,拨了通电话,交谈几句后,淡声道:“顶楼房间需要提前预定,下次想住早点儿说,我考虑。” “……” 她好不容易积攒出开口的勇气,被毁的一无所有,思索几秒,呆滞地点头:“嗯,嗯,谢谢,谢谢邵总。” - -- 恋爱日记 第54节 入夜,明栀洗漱后,拉紧窗帘,打开室内所有灯,连洗漱台中央的装饰性灯也不放过。 白日里奢侈豪华的装修,在夜间散发着一股压抑感。 房间隔音很好,她几乎听不到楼上与周围的动静,躺在床上戴好眼罩。 偏偏越是想要入睡,神经系统越是活跃,明明周围寂静无声,她耳边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扯下眼罩,面带痛苦地下床走出卧室,坐在小客厅沙发上,强逼着自己盯着锁孔。 锁孔没有任何位置的移动。 明明知道一切是幻听是幻想,心底却还是止不住地发寒。 徒劳。 期间走廊里每次传来脚步声与压低的交谈声,都在折磨着她的神经。 一个小时或是更久。 明栀意识到阴影是不能抹去的,她带走房卡,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带上房间门。 何远洲就住在对门。站在门口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按下门铃,转身上了电梯。 她记得邵希臣房间在顶楼,门牌号也记得。 深呼吸一口气,明栀下定决心,轻轻敲了几下。 她紧张地数着秒。 十五秒的时候,邵希臣打开房门,他应该是刚洗漱完,头发半干,清冽的雪松香气闯入鼻尖。 具有让人镇静宁神的奇特作用。 见到他的瞬间,即便他皱眉,似在无声嫌她叨扰,但她还是如释重负,紧抱在胸前的双臂缓缓松开。 “老板,”她微抬起头,语调平静,眼中带着一丝祈求,“我能不能跟您一起住?”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从九点一直码到现在,错别字和语句杂糅的我明天白天再修修 有关法国这里的建筑、景点之类的私设很多,我网上查了很多资料,为了剧情需要就虚构了,宝贝们如果有待过巴黎觉得看着有悖现实的可以指错我尽力改qaq 剧透一下,初吻在法国(初吻这章我已经写好半年了~ 谢谢宝贝们的支持! 感谢在2022-12-30 00:35:50~2022-12-31 01:41: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琪琪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2312903 48瓶;琪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邵希臣难得愣住, 由上至下扫打量着她。 普通的薄款睡衣贴在她身上,肩膀瘦削分明,圆润小巧的脚趾裸露在外, 不知是不是因为冷,抓在一起的手指微微抖着。 他沉默片刻, 侧身, “先进来。” 室内温度适宜。 明栀跟在男人身后, 顺势坐在沙发上, 邵希臣接了杯热水递给她。 他不同意,也不拒绝,两个人观望半天。 缓了会儿, 她不明白邵希臣是什么态度,语调明显不如刚才有底气, 略显慌乱:“邵总、我、我想跟您一起住。您随便分我个房间就行。” 他捏了捏眉心, 淡声问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明栀嗫喏回答:“知道。” 平日里口齿伶俐的小姑娘,此刻却变得不善言辞。 “理由。”他察觉出不寻常, 下意识地放轻语气。 她低眉咬唇,手指贴紧琉璃杯壁,思绪被电视机上财经频道的新闻打断,循声望过去, 下一秒“啪”的一声,邵希臣把遥控器丢在另一侧沙发。 “一起住可以, ”他颔首,停顿片刻,循循善诱, “给我个理由。” 家里进小偷那次, 她也是格外抗拒一个人住酒店。 明栀深呼吸口气, 妥协道:“好吧。” 即便过去三年,这段记忆仍是很清晰,她甚至能够像背诵古诗词一样记得每一个细节。 大一时候,明俊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虽然不会经常想起她这个女儿,零花钱数字却十分可观。 盛夏里,某晚学校停电,宋冬雪回了市区家里,季晚请假不在,章钰和隔壁寝室的人出去住酒店。 三十七度的高温,唯一可以解暑的usb小风扇转到没电。捱了一个小时,直到宿管阿姨通知来电时间是明天早上,明栀随大流,决定也出去住。 北城大学周围酒店算一特色行业,上至全国著名星级酒店,下至三十块一晚的私人宾馆,几十家供人选择。 她手上有钱,便选了家颇有名气的连锁酒店,一晚五百。 酒店里的气味和平时家里不一样,淡淡的清香,她却觉得不如没有。 身上满是汗,明栀挂好防盗栓后便先去洗澡,分外仔细地检查了浴巾,洗澡时候惯性手机放着音乐。 她换上自带的家居服,将原来的衣服洗干净后,推开浴室门,想要挂在半敞开式的衣柜里。 冷不丁抬头的瞬间,心脏险些骤停。 房门开了一小条细缝,防盗栓被绞断成几截散落在地上。 门后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眼窝很深,脸上挂着诡异的笑,静静地站在那,不知站了有多久。 有时人受惊到一定程度,大脑会变成空白,短时间内完全丧失反应。 明栀就是。她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只发出干涩的啊啊声,腿脚像被定在原地,根本没有时间思考男人为什么可以进她的房间。 男人阴柔地笑着,朝她一步步走近,明栀终于能够挪动脚步。 现在回想仍是一阵后怕,如果不是男人恰好没关上门,门口又正好有几个服务生路过,她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男人患有精神病,通过监控查出他有房卡,房卡是一个清洁工阿姨不小心弄丢的万能房卡。 中年男子以精神病走错房间为由,没有承担任何责任。酒店给出的处理是由清洁工阿姨赔偿明栀的精神损失,清洁工阿姨当场跪下,求她体谅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精神病男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担惊受怕,清洁工阿姨也会随着时间淡忘。 只有她,被困在了这个夏夜。 从此再不敢一个人住酒店,尤其深夜。 讲述过程中,她有意说得风轻云淡,面前的男人一直没开口,脸色郁沉得吓人。 明栀将其归因于他强烈的正义感。 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提及此事,很害怕望见他眼底的同情与悲悯,气氛太压抑,她故作轻松道:“其实没什么大事,换作一般人早就忘记了,怪我记忆太好了。” 半晌,邵希臣叹了口气,极其自然地抬手,却在空中停滞片刻。 明栀顺势仰头,眼底倒映着鎏金般的灯光,她被光线刺激地眨了眨眼,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吻上下眼皮,男人宽厚的手掌也缓缓地落在她头顶。 还顺带搓了几下。 直到那只大手挪开,她才回过神来,不自然地覆上他停留的地方,还留有几分余热。 明栀心底像被人用羽毛轻轻抚几下,酥酥麻麻。 宋冬雪的话浮现在耳畔:你真的不觉得邵总对你很特别吗? 拍拍脑袋而已。她惊讶于自己如此自作多情,连忙晃晃脑袋。 更倾向于这是正直的人对于弱小者的关怀。 她站起身,指了指靠近门的那间卧室:“那我就住那儿?” 邵希臣拨了通电话,用流畅的法语吩咐几句,而后叫住她,“服务生马上过来更换床上用品,你等下睡主卧。” 主卧房间最靠里,远离门。 她今天参观过主卧,气势恢宏,面积很大,适用于成功人士:“不用不用,我睡这儿就行。” “主卧离门远。”他口吻似命令,不容拒绝。 明栀恍然理解他的用意,心头暖烘烘的:“谢谢您。” 很快。服务生上来进行清理,还有专人将她的行李拿了过来。所有的洗漱用品更换为女士专用,贴心至极。 回房间前,明栀忽地提醒道:“老板,您不要忘记把那个房间退掉。” “退不了。”邵希臣嗤了声,“预定制,一个星期。” 她略带可惜地点头,若有所思,“住这儿一晚上多少钱?太浪费了。” 邵希臣淡声说了个数字。 明栀还没来得及惊讶。 他补充道:“美元。” “你想补偿给我?”邵希臣语气中带着刻意的惊讶,慢条斯理地望向她,眼底分明有捉弄的意味。 明栀立刻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只是问问而已。邵总,我原本是想替公司省钱。既然这样我也没办法,很遗憾。” 紧接着她干巴巴笑两声:“您也早点睡,晚安。” 房门落锁,片刻后,倚靠在墙边的男人方收回视线,敛去所有情绪,瞳孔如深潭般,宁静而悠远。 直到半个小时后,房间里的灯才熄灭。 作者有话说: 撑着一口气想对大家说新年快乐赶在59分写完了,非常抱歉,这章评论发红包表达我的歉意,可能明天这章会再补1000字 -- 恋爱日记 第55节 — 新年第一天我又羊了,所以写的巨慢,不知道明天情况怎么样,如果不好的话我会及时挂请假条的,但是请大家相信,只要能写的动我一定会写的,毕竟好不容易拥有这么多小天使 祝宝贝们新的一年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感谢在2022-12-31 01:41:04~2023-01-01 23: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风区 205瓶;尛可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 再加上邵希臣带来的安全感,明栀整晚睡得很熟,幸好有先见之明, 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钟。 打工人生存准则之一——不能比老板起得晚。 昨天邵希臣说酒店房间预定了一个星期,行程还是比较紧凑的, 昨天路途安置已耗费一天, 今天再怎么说也应该开启工作状态了。 工作行程布置得紧, 才有时间帮宋冬雪她们去著名购物街当人工代购。 洗漱完后, 她穿了套ol职业装,到时站在那里,专业度能提升几分。 收拾妥当后, 出了主卧门,室内灯亮着, 明栀试探着站在会客厅轻声喊:“邵总?” 没有回应。 拿不准他是没起床还是出门了, 她不敢轻举妄动,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肚子咕咕叫两声, 左手轻揉几下,右手掏出手机瞧了眼时间。 七点半。 “什么时候回来吃早饭呢。”她自言自语着,打开通讯软件,有邵希臣一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老板:有事儿出去趟。】 六点半。 明栀不由得钦佩起来, 昨晚上客房服务后已经十一点半,同样是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 邵希臣还能在六点半出去,精力得多充沛啊。 不愧是成功人士。 门铃声在此时响起。 她没多想,以为是服务生或者邵希臣忘记带房卡, 打开门的瞬间, 只剩两张面面相觑的脸。 何远洲率先挪开视线, 有意无意地上下打量她一眼,旋即收回视线,挑眉道:“邵总在吗?” “他出去了。”明栀条件反射般地回答,握在门把上的手隐隐动几下。 这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她想问何远洲要不要进来等,又觉得仿佛在暗示别人她是主他是客。 又或许应该趁这个机会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清早会出现在邵希臣的房间。 “其实我……” “站门口干什么?” 闻声,何远洲回头,恭敬道:“邵总。” 得。 明栀闭上嘴,也跟着叫了声。 “邵总,与frank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地点在7区独栋私人公馆。” 从何远洲汇报的行程中,明栀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推测。 但她却有几分疑惑。 明明是与gs财团负责人会面的重要日子,邵希臣反而穿得很随意,深蓝色的大衣配短靴。 这身搭配放在平常也很少见他会穿,上次见到还是在游乐场。 三人下楼吃早饭,邵希臣在前,明栀悄声问何远洲:“法国这边是有会客商谈不能穿得太过正式的礼仪吗?我需不需要换身衣服?” “没有。不需要换。”何远洲带有几分疑惑,“你怎么会这么问?” 明栀摇摇头,没有回答。 八点半,julian准时在楼下等候。明栀还是坐在后排,几人相互打过招呼,便出发前往7区。 一路上,周围越来越精,建筑物更为贵气奢华,商业气息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文人雅气。 一个小时候,停在私人公馆前。 门口站着一位淡金色卷发男子,似是等候多时,分别与邵希臣跟何远洲热切拥抱,想来就是frank。 明栀不作声色地朝着邵希臣后面挪了挪。 frank:“你好,美丽的女士。” 他的中文竟然还挺标准,除了些许的口音,明栀微微惊讶,邵希臣在一旁介绍:“frank是中法混血,会说些简单的中文。” 打过招呼后,几个人往里走,frank同样只是带了两个随从。 邵希臣与frank上楼,“你们在这儿等。” 随后有穿着费用装的女佣邀请他们进入右边一个小的娱乐室,不断有佣人送来甜品与点心。 何远洲尚且能与另外两人交谈,她不能也不愿,望着周围琢磨半天。 这与她想象之中两个跨国公司的谈判完全不同。想象之中,应该是庄严肃穆的会议厅,两方各自带有几十人,摆上两条长桌。会议还要分为上中下三场,并由专员进行全员记录。 而不是如同现在这般。对方派出两个人,我方派出两个人,且真正进入会议室的只有各自的老总。 与其说是两国大公司之间的商业合作谈判,老同学之间聚会的形容更贴近现实情况。 她没忍住,问何远洲:“何特助,邵总这趟出行,真的是为了谈生意吗?” 何远洲笑了笑,回答很是模棱两可:“这个你可以回去问邵总。” 不知是不是她太过敏感,何远洲貌似刻意加重了“回去”两个字的发音。 好像是在调侃什么。 明栀古怪地望他一眼:“何特助,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怪?” “是吗?”何远洲人畜无害的模样,轻轻掂了下眼镜框,“我倒是认为,你今天有点怪。” 明栀立刻坐直,低头望了眼衣着,摸不着头脑:“我哪里怪?” “比如说,今天早上你是从邵总房间出来的。”何远洲说这话时,一如既往地笑着,温润,坦然,礼貌。 但她抓到了一丢丢的戏谑八卦的意味。 明栀被他笑得要起一层鸡皮疙瘩,使劲搓了搓胳膊,严肃道:“我那是有原因的。” “哦?” “反正就是我不能一个人住酒店。邵总房间有那么多间房子,就请求跟他一起住。” 何远洲连着点头,神情却一点也不相信。 明栀继续解释:“我之所以不去问你,你应该知道什么理由吧?” “不知道。”何远洲诚实答道。 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就那什么……朋友夫……” “停。”何远洲阻止她接下来的话,话题一转,“与其互相伤害,不如我们想想这一天怎么度过。” 明栀十分赞同。 最后两人选择了打斗地主,郑轻轻组局,三人斗地主,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原因,明栀赢得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回程车上,她不禁回想,既然是打一天的斗地主,为什么还要打扮得这么正式? 再到酒店时,天色已经落黑,明栀没再去楼上,直接在餐厅用餐,期间有人前来搭讪,她通通回复:“sorry,i can't understand french.” 七分饱后,她回到房间。 灯全开着,只是不见邵希臣的身影,她试探性地叫了声,应答声从阳台传来。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巴黎的夜景,天边云雾似在眼前,白日里冰冷的建筑物,被暗金色灯光披上层淡淡的光泽,顷刻间令人心醉。 阳台应该是有取暖设施,温度与室内不相上下。 邵希臣翘着腿坐在摇椅上,矮几上有几瓶红酒,好不惬意。 她咂舌,还真会享受。 “找我干什么?”他的声音随着暖风一同过来,明栀还嗅到了淡淡的酒气,她揉了揉鼻子,瞧见阳台上还有秋千。 “我能坐那儿吗老板?” 他点头。 明栀先是荡几下秋千,察觉到身旁男人探究眼神时才停下,用手拂开脸上的发丝,“我有正事。” 企图用有正事的理由在这里多玩会儿。 “说来听听。” “其实您这次来不是谈生意的吧。”她给出自己的理由,“作为随行秘书,没有人让我做任何准备工作。甚至何特助也一直在外等候,您的穿着打扮也都很随意。” 酒杯被轻放在玻璃几上。 “那你以为是什么?”他反问。 明栀摇头,像求贤若渴的上进学生般,朝他投来热烈的视线。 他视线换了焦点,“g.s财团确实与公司有合作,但直接合作方那家公司是我和frank创立的,合同里有条规定是进行一定份额的股权转让。” “也就是你和你自己签合同?”明栀问。 “还不算笨。” 她懂了。 -- 恋爱日记 第56节 来法国只是幌子,财务核算部、工程部与业务部等部门的忙碌假象也是人为制造的。 名义上是与gs财团的合作,实际上是借合作利用法国这边的公司获取一定的股份,若有朝一日邵氏集团内部出现动荡,股权便可以随时转让到邵希臣名下,如此一来,他的股份达到65%以上,拥有绝对控制权。 “高啊老板。”她不禁赞叹两声,转而想到另一个问题,“那还要特地来法国一趟?岂不是要付出无谓的成本?” 邵希臣回她:“董事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也是,既然已经布局这么久,不差最后来法国这一趟。做戏毕竟要做全套。 “那您为什么要带上我?”明栀忽地意识到这个问题,“带一个实习生不是更容易招人怀疑吗?” 夜色掩盖,她没有望见邵希臣神色僵住的瞬间。 一时之间找不出合理的答案,他轻咳了下企图延长回答时间。 明栀沉浸在思维风暴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很快便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答案。 “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您来法国是做戏给董事会看。您带我来是做戏给您父母看对不对!” “……”邵希臣阖上眼,捏几下眉心,声音淡如水,“嗯。真聪明。” 明栀嘿嘿笑两声。 许是之前察觉到不对劲,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本应抱有“可恶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一次历练机会”的遗憾心情,很快便被喜悦之情压下去。 此刻,她有更为关心的问题:“老板,那我们剩下的几天……?” 虽没把话说全,任谁瞧见她眼中满满的期待,也能知道要说什么。 “嗯。”邵希臣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如你所想。” 她的惊叹声未来得及宣之于口。 “剩下几天就在这儿居酒店办公。” 作者有话说: 还在发烧,希望不会因为我的状态影响这几章,章纲是早就定好哒,阳康后我会修一下用词什么的,久等啦大家,晚会还有一章可能要到十二点啦感谢在2023-01-01 23:59:16~2023-01-04 21:0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v有才的东东同学_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奥利奥小饼干 5瓶;zlr 2瓶;顾子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居酒店。 办公? 她的笑容顷刻间僵滞, 反应过来后,盯着邵希臣的脸仔细端望足足两分钟,试图从中找到戏谑的痕迹。 后者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 没有任何破绽。 明栀声音渐渐变得痛苦且不可思议:“不是吧老板?” “你以为是什么?”邵希臣眯起双眸,头枕着交叠的双手, 摇椅轻轻晃动两下, 语调染上几分慵懒, “逛街, 旅游,吃喝玩乐?” 被说破心思,她低头剥手指, 没有回答。 他继续追问:“出差算不算工作时间?” “算。”她兴致沉沉地回。 “工作时间不应该工作?” “应该。” “但是老板,这个酒店一晚抵得上我两个月工资, ”她总是有一套独特的说辞, “剩下五天,我工作创造的价值与您付出的成本相比,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邵希臣一本正经地点头,“你说的对。”而后话锋一转,十分不留情:“那就请你,在这五天内加倍工作创造加倍价值。” ? 明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期望落空, 说不定又落个异国天天加班的下场,她抿着唇忍不住低声吐槽:“天下……” 男人接过她的话:“天下乌鸦一般黑?” “天下乌鸦一般不一般黑我不知道。”她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 “天下老板倒是一个样……” “什么样?”他微眯起双眸,慢悠悠地替她补充,“刻薄、吝啬、不近人情?” 邵希臣的话听不出喜怒。即便明栀想吐槽两句, 但是话不能太过。她立刻否认:“但您是例外。” “您善解人意、大方、宽厚、为人正直、体恤员工……” 一口气说完一大串积极的形容词, 明栀仿佛在背古诗词。 他似乎很受用, 淡淡地瞥过去一眼,暖风吹着,她脸色有几分红晕,就连不开心时也染上几分娇俏。 她慢吞吞地又靠回秋千上,揪下几片倒霉的绿叶,嘴里无声地嘀咕着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逗人要有个度。 他收回视线,声音含笑:“逗你的。” 明栀猛地抬头,怔愣片刻,却不敢轻易相信,眼底一片警戒之色:“老板,您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听过。”邵希臣挑眉,“不信,你可以问何特助。” 明栀立刻给何远洲发了条信息,再次确认后,她开心地从秋千上蹦起来,甚至原地转了个圈。 带薪休假这个认知冲击着她的多巴胺,但她尚且没有忘记更重要的问题:“老板,那产生的花销?” 向歌虽说过可以报销,还是再确认一遍比较放心。 “很重要吗?”邵希臣起身,像是要离开。 明栀连忙离开秋千,听得出他没有拒绝,诚恳道:“很重要,这决定了我这几天游玩的质量。” “……”邵希臣好笑地回望她一眼,“除购物外,一律报销。满意了?” “非常满意!谢谢老板!”明栀小跑着越过他,回头又加了句,“您是天底下最白的老板!” 最白的老板。 男人因这奇怪的形容,蹙了蹙眉。 - 回到房间,明栀向几个朋友告知这一消息,让她们赶快列需要代购的清单。 当问到郑轻轻时,郑轻轻发了条语音。 【你给你的小朋友们带,何远洲会给我买的。】 明栀回复了好,便先去洗漱。 等她再躺回床上,发现早上三人斗地主群变为了四人。 最新的一条消息:【老板:先说好,我没怎么打过。】 【郑轻轻:没事,待会有队友。】 【@小明栀,准备好了吗?】 明栀刚回复,郑轻轻便发来邀请链接。 四个人两两组队,分队伍时,郑轻轻给她私信发【可怜jpg.】 明栀立刻心领神会,回复:【包我身上。】 而后返回公共聊天频道,打字:我要和邵总一组!!! 即便邵希臣没玩过斗地主,会很菜,为了郑轻轻的幸福,她愿意选择一名猪队友。 但邵希臣牌技意外的还行,不至于坑队友。 四个人居然打斗地主打了将近一个小时,邵希臣率先提出:【打完这局结束。】 大家都同意。 最后一局,明栀牌出奇得好,除了一张2和、3和顺子,其余全部炸弹。 她和邵希臣的比分目前是低于郑轻轻那组的。 只要这局翻倍足够多,一举反超不是梦。 【何远洲:顺子】 哈哈哈。 明栀忍不住抱着手机翻身在床上笑起来。 正好接上! 毕竟是第一轮,郑轻轻选择了不出。 明栀放了一张3,开始狂按“和你合作真是太愉快了”。 她手上剩几把炸弹,只要邵希臣那边随便出两把,便能翻不少倍。 何远洲和郑轻轻看她这么嚣张,都发了卑鄙的表情。 只有邵希臣,不动如山,牌接过一圈,明栀的2被郑轻轻的小王压制,邵希臣出了大王。 终于抽空回复按了句游戏语音。 【别吵了别吵了,专心玩游戏吧。】 …… 对面发出狂笑的表情,明栀仍然不死心,又给他连续倒了几杯卡布奇诺。 他这次出牌时间出奇地长,就在明栀以为他领悟这个暗示时。 邵希臣也给她倒了杯卡布奇诺。 郑轻轻实在忍不住,返回四个人的聊天群,在里面发了满屏的哈哈哈哈。 -- 恋爱日记 第57节 孺子不可教也。 邵希臣出了对6,轮到明栀时,她默默地扔出几把炸弹。 游戏结束。 最后对组仅以十分的微小分差取胜,而亮出的牌中,邵希臣有两把炸弹。 明栀默默地接受着来自对手的嘲讽,在网页上分别搜索:“斗地主暗语大全”、“给阿姨倒一杯卡布奇诺”,转发到群里,特地艾特邵希臣。 【@老板,您可以好好更新一下知识库。】 过了会儿,邵希臣才回复:【下次注意。】 郑轻轻发起了语音群语音电话,邵希臣没有参加。 “你们明天去哪玩啊?” 明栀:“不知道,我待会做一下功课吧。” 何远洲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停下来,想了片刻提议道:“不如去邵总学校?” “去学校干嘛?”明栀问。 郑轻轻语调很自然:“感受人文学术的气息,和邵总生活过的地方,你难道不觉得很有意义吗栀栀?” 何远洲轻笑一声,附和道:“邵总还在优秀毕业生名人墙上面。” “没有意义!”她不假思索地反驳,“我长这么大,待过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学校了,干嘛想不开要趁旅游的机会去学校啊。” 其余两个人,长时间地沉默着。 郑轻轻咽下一口苹果,吐槽道:“你真是直女。” 最后何远洲有工作先退出语音电话,邵希臣自始至终都没加入,明栀与郑轻轻两个人侃天侃地,聊最新出的电影。 直到郑轻轻提醒她那边是不是很晚了,明栀才意识到已经夜里一点,赶忙放下手机睡觉。 翌日上午十点。 没有工作束缚,她睡到了自然醒。 邵希臣已经出门了,明栀洗漱完下楼吃早餐,碰巧遇见了何远洲。 “邵总让我告诉你一声,他白天要去见朋友,有事电话联系。” 明栀点头,顺便问他:“你今天去哪里玩何特助?” “还没想好。你要出去?”何远洲语气惊讶。 “对啊。” 她昨天了解到,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条集市街,今日正好碰上赶集。网友分享,秋末冬初的集市,最富有生活气息。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何远洲绅士道。 明栀拒绝:“不用。” 何远洲昨天还同意了郑轻轻提议,中途他万一想去学校,那她岂不是还要陪着去。 反正大白天的,她一个人又丢不了。 “好。那待会让julian送你去。”何远洲想着,还是给邵希臣发了条信息。 - 邵希臣一大早便接到了国内电话,国内这个时间点已经深夜。 “方叔。” 方叔在那边笑了几声:“希臣啊,起床了么?” 邵希臣擦了把脸,“刚起。方叔您还没睡?” “没有。方叔特地等着打电话给你。听说你现在在法国?”方叔倒是开门见山,“是这样,方叔很久没有去探望过乐瑶,你跟乐瑶也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吧?” “方叔,您如果想来,我可以随时为您安排。”邵希臣声音也含着淡淡的笑,“是有几年没见面。” “那你替方叔去看看她好不好?我现在还记得小时候你在方叔家过年,跟乐瑶一起套方叔的红包,一个不够要两个哈哈哈。” 邵希臣沉默片刻。 话说到这个份上,很难再拒绝。 他应道:“您给我地址,我去一趟。” “不用这么麻烦。”方叔得到想要的答案,笑声更为爽朗,“方叔替你们在餐厅定了位置,乐瑶待会就出发,你可别让那丫头等久咯!” 他垂眼,“好。” 挂掉电话,走到主卧前,他低声:“明栀?” 没有回应。 昨天晚上群聊聊天记录停在一点多,她这个点儿肯定还在睡。 邵希臣没再尝试叫醒她,披上外套出了门。 到达约定餐厅时,方乐瑶比他来的早。 即便气温不高,她仍穿着优雅长裙,妆发都很精致,小卷垂落在腰间,像个芭比娃娃。 “希臣哥,好久不见。”她落落大方道。 邵希臣点头,“好久不见,乐瑶。” 不得不说,方乐瑶交际能力很强,整个聊天过程,总是能够主动找到话题。 毕竟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伙伴,邵希臣不好表现地太冷漠。 用完餐,方乐瑶掏出两张票:“希臣哥,有新出的舞台剧要不要去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还没等到回答。 邵希臣的手机响了。 一串陌生号码。 他本来不想接,但是没想好怎么拒绝她,还是接起,“哪位?” “老板。”明栀声音有点抖,“我遇见小偷了,现在借的是好心人手机,您能来接下我吗?” - 车只能停在集市口。 秋末冬初的集市人总是很多。也不知她从哪儿看到这么个地方,邵希臣忍着满腔怒气,见缝插针般地从人群里穿过。 长街的末尾,是许愿池和露天钢琴,旁边白色石凳上,女孩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腿,酒红色贝雷帽下,平日里明亮无双的杏眸此刻藏着些许低落。 他终于松了口气,先拨通了frank的电话,告诉他人已经找到了。而后黑着张脸快步上前。 “明栀。”语气很不好。 但在异国,此情此景,听见人唤自己名字,不管什么语气都不重要了。 她抬起头的瞬间,完全不在乎男人冷着张俊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好好修理她一顿。 “邵希……邵总!”她挺直身体从石凳上蹦起来,嘴角咧得很开,声音清脆,“您来啦!” 尽管她笑得很灿烂,邵希臣还是紧绷着一张脸,伸手按住她肩膀,将人翻了个过儿,仔仔细细打量一圈。 口吻严肃非常:“伤到哪儿没?”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1-04 21:08:57~2023-01-04 23:5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尛可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邵希臣刻意板着张脸时总会让明栀从内心生出一股敬畏恐惧之情, 她收起故意想要调和气氛的笑容,认真回答:“没有,他抢了我的包就跑。” 话音刚落, 她明显能感到身边人松了口气。 其实在这儿等了大概有半小时,周围繁闹无比, 却都与她无关。直到遇见好心的留学生, 问她是否需要报警。 明栀恍然间惊觉自己竟然能够熟练背出邵希臣的手机号码。 她是对数字很不敏感的人, 用了几年的企鹅号码时长会忘记。意识到这件事时, 内心竟然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接通电话的瞬间,不安的心瞬间被抚平,她脑海里五花八门杞人忧天的遇害画面, 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邵希臣让她找人多的地方待着不要乱跑,直到留学生要离开时, 对面才挂掉电话。 她坐在石凳上, 来来往往的人不时放缓脚步朝她投来好奇地视线,明栀低头只望向鞋尖。 心底却笃定着邵希臣一定会出现, 时间早晚问题而已,便不再害怕。 望见他身影的瞬间,终于有了归属实感。 他脸色虽臭,语气却是很关切, 明栀眼眶竟然有了点湿意。她用手背抹了抹。 邵希臣拧眉望向她。 明栀抢先开口:“老板,您跑过来的时候, 我想起来了我妈妈。” “?” “小时候镇上赶集,我和妈妈不小心走散。集市上人很多,妈妈像您一样穿过人群来找我, 我们俩就抱着哭, 庆幸又后怕。” 邵希臣认命般地闭了闭眼, 沉声问她:“你这是在暗示我现在应该抱着你大哭一场吗?” 顺着他的话,明栀还真的想象了那个画面……她被吓得连连摇头:“您就当我没说过。” 有人打断他们的对话。 明栀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一眼认出来人手上的包。 邵希臣接过递给她:“看看有没有丢什么。” -- 恋爱日记 第58节 而后跟来人交谈着。 “m. shao, nous sommes toujours à la poursuite du voleur de toutes nos forces, le sac est abandonné, apporté pour vous en premier.”(邵希臣,我们仍在全力追捕小偷。包被遗弃,先为您带来。) 邵希臣颔首,“merci.”(多谢) 明栀仔仔细细检查过,什么都没少,最值钱的手机也在。脑海里形成合理猜测:“您说小偷该不会是嫌太穷了才把包丢下的吧?” 而后又推翻:“不应该呀。难道我的衣着和包包不已经说明我很穷了,小偷居然还会找上我,看来不是行家。” “外套。”邵希臣意有所指。 她望两眼:“外套怎么了?今天早上服务生送上来的。” 临出门时,服务生送来外套,只说是给她的。淡紫色的双面尼,娃娃领,扣子全是一颗颗爱心,下摆像裙摆,她刚好套在打底裙外。 邵希臣移开目光,说了个牌子,她在文秘部图书角的时尚杂志里看见过。 他又不咸不淡地补充了句:“明年早春款,高定。” “好家伙,怪不得我被抢。”明栀丝毫不怀疑他的话,紧接着感叹,“酒店也太破费了吧。” “……”邵希臣被噎住片刻,终究没往下说什么。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明栀,没打扰到你吧?我算着你那边正好是下午,你在忙吗?” 秦森的声音通过电流,在小范围内响起,邵希臣皱了眉头,下意识地侧了侧头。 “算着”“正好”,欲盖弥彰。 正好在国内一点半打过来电话吗。 显然她没想太多:“不忙,有什么事吗?” 秦森松口气:“我想送我妈妈一套护肤品,是法国牌子。正巧你在,有空帮我看看吗?” “行啊。”她专门空一天用来帮大家代购,答应得很利索,“你到时候发我就行。” “太感谢你了。什么时候回来?作为感谢请你吃饭。” 明栀不以为意:“你太客气啦。” 结束通话,身旁传来声冷哼。她望过去。 邵希臣:“幼稚至极。” 国内各种跨境电子商务平台,什么护肤品买不到?醉翁之意不在酒,请吃饭才是真实目的吧。 幼稚至极。 “什么?”明栀没听清。 他没再重复,提醒道:“出差事关重大,不能随意向别人透露行程,明白吗?” “我没有啊。”她有点冤枉,“您放心,别人问起,我一律回答每天都在开会。” “那最好。” 气氛突然冷下来,明栀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绞尽脑汁找话题:“老板,您今天不是还有约?” 言外之意是,您可以先离开了。 邵希臣声线变冷:“用完我就想丢掉是吧?” 她连忙摆手:“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而且这个措辞……算了,要不您跟我一起转转?” 本只是客气下,谁知他竟然答应了。 身处集市街末尾的空广场,明栀只能带他向前走,露天钢琴那边围了很多人,她也往前凑了凑。 气温不到十度,弹琴的青年穿得很薄,气质更为清贵,美妙的琴音从他指间逸出,周围不少人在惊叹。 一曲完毕,没人再上前,生怕技不如人。 明栀听得很陶醉,目光如其他女生般追随着青年,情不自禁地感叹着:“会弹钢琴的男人太帅了。” 她忽然好奇:“老板,您会弹钢琴吗?” 像他这种家庭背景长大,肯定精通多种才艺。 视线不自觉地停在他的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邵希臣淡淡地“嗯”了声。 “哇。”明栀怂恿道,“您要不要来一首?” 他视线瞥过周围人群,抗拒占了上风。 但对上她充满期待的目光,“你很想听?” “嗯嗯。”她思索几秒,特狗腿地回,“我想体验一下,什么叫‘如闻仙乐耳暂明’。” 邵希臣还是无语住几秒,欲要朝钢琴走去。 她很识相地问:“老板用不用我给您拿着大衣?” 刚才弹琴的法国男子或许是为了更显风度,特地脱掉外套,换了件薄薄的西装外套。 邵希臣低眉望了眼大衣里面的羊毛衫,“你是想冻死我?” “怎么会!”明栀连忙否决,“那我就负责待会给您拍几张特有型的照片,保证别人看见照片会以为你是钢琴小王子。” 他无奈地叹口气,走到钢琴前,先调了音。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随着典型小夜曲风格琴音的流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亚洲男人身上。 是《love's greeting》. 明栀站在赫拉人群拥挤的地方,远远瞅着他。 他甚至不用琴谱,眼睛不时地望着前方,瞳孔深邃得像一汪夜潭,乐声轻落在上面,带起一圈圈涟漪,趋于平静又接连荡漾。 温暖而又宁静。 这是明栀最直观感受到的。 都说音乐代表一个人的心境,此刻的邵希臣是吗。 有雨滴落下。 在巴黎的秋末初冬出行,随身带把雨伞已成为常识。 围着的人群一个个撑开伞,伞面连接在一起,竟形成一个圆环。而圆环中央,琴键上翩飞的手指仍然没有停下。 雨中弹琴,凭空多出几分艺术气息。 没有人会在此刻上前要求他停止演奏。 不少人拿出手机记录这一幕,交头接耳,惊艳赞叹,似在感叹是浪漫电影里才会发生的情节。 明栀被挤在人群中央,伞的边缘挤压堆叠,雨水低落在她身上,后知后觉一阵风吹过,她望向前方。 邵希臣黑色大衣被吹起一角,露出修长有力的大腿曲线,像是感知不到天气,婉转悠扬的琴音未曾停下。 同一时间,几百个录像里,有女生小跑着闯入雨中。 明栀出门时只带了一把折叠伞,还是晴雨双用,外表绣着蓝色小碎花,与艺术两个字沾不上边,但打开时,却分外和谐。 即便落雨也不曾停顿的琴声,却有了些许的滞后。 明栀担心影响到他的视线,只站在侧后方。 折叠伞面积不能遮住两个人,她索性完全给他遮雨,伞面由上至下倾斜,邵希臣的视线里仍是一片明亮,雨水全都落在她脚旁。 有风吹,裙角翩翩起舞,碎发绕到眼前,她艰难地单手拨开,不忘扶住伞布,防止被吹反。 一曲结束。 邵希臣指尖在琴键上短暂停留几秒,而后起身,明栀连忙带着伞往后撤。 四周迸发出热烈的掌声。 他起身理了理衣摆,注意到她头发湿了表层,却还主动递给他几张纸。 “您擦擦手。”明栀说。 邵希臣接过,对着纸巾无声地弯了弯唇,手顺势落在她额头上。 纸巾轻轻沾去雨滴,她额头却没有变暖,他指尖的凉意透过纸巾传递来,似有更深的影响力。 明栀忘了下一步动作,视线里只有他的手腕,连上面血管的颜色都望得清晰。 像是过了许久。 他撤下手,语气很淡:“你还挺急着给我打伞。” 明栀也回过神来,忍住触碰额头的冲动,结巴道:“您、您可千万别受冷了。” 他从她手里接过伞,主动缩短两人之间距离。 不少曼妙女郎围上前,眉眼含羞问能不能合照留念。 邵希臣一一拒绝。 最后有位特别热情的大婶,嗓音很高,硬是拦住了邵希臣。他很无奈地站在那儿,按照大婶的要求摆pose。 明栀也被逗乐了,暂时忘掉那股没来由地心悸。 她被拉着负责拍照,足足拍了五分钟,大婶才离开,临走前高声喊着:“i love you!” 邵希臣见她很开心,又想起未完的话题:“你很担心我?” 明栀又愣住,随即意识到是指担心他受冷。 “对啊。” 伞仍是邵希臣撑着,她轻松许多,意识到男人沉默着,明栀旋即解释道:“万一您感冒,需要卧床休息,我作为员工,肯定不好意思撇下您出来吃喝玩乐。” 闻言,邵希臣蓦地停住脚步。 明栀赶忙跑回伞下,手搭在额前,疑惑道:“您怎么停下了?” 邵希臣冷冷觑了眼,直接拉过她手腕,将伞塞回去,声音冷得像冰雕:“你自个走吧。” 作者有话说: -- 恋爱日记 第59节 邵总:是不是不问就不会受伤 - 抱歉惹来晚啦宝贝们!!但是声声真的没有在偷懒,就是我的脑子这两天变得跟蜗牛一般慢orz经常干着什么事就忘记了这章写的时候很开心滴 还想请宝贝们帮我拿个主意,如果改文艺点的文名,《心动具象》这个名字怎么样呀感谢在2023-01-04 23:54:05~2023-01-07 01:2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波啊啊啊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onecafe、尛可爱、好多ci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明栀自然能察觉到他口吻的变化, 却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他不开心了。 她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别啊老板。”她小碎步跟上,还不忘继续艰难地踮脚替他打伞, “您别和我一般计较,我自己回去事小, 让您淋雨才是我的罪过。” 邵希臣冷脸不过数秒, 便难以维持。 通常情况下, 面对明栀都没办法真的生气, 因为这张脸笑起来杀伤力过大,嬉皮捣蛋得也能让人心生几分不忍。 他脚步慢下来。 明栀松口气,瞅一眼时间, 两点不到。 不远处有个许愿池,她引着邵希臣走过去。 今天来集市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许愿。据万千网友们说, 凡是在这许过的愿望, 几乎都能成真。 许愿池边人很多,中央矗立几座白色浮雕, 周围是清澈见底的池水,一眼望去,底部铺满了硬币。 小小一方池,承载着成千上万人的心愿。 周围的人渐渐放下伞, 明栀伸手在伞外探几下,雨停了。 她拿纸巾擦过伞布, 放回包中。 “我接个电话。”邵希臣走远几步。 明栀趁这个空档去换了硬币,要比币值高上一倍。 她略有心痛地换了两枚,情不自禁地思索, 在这儿摆摊换硬币, 没什么成本, 利润率为100%,是个不错的工作。 “你好。” 被人戳了戳,她回头,金色卷发的女子笑得灿烂,“男朋友,你,很帅。” 意识到“男朋友”指的是邵希臣,明栀摇头否认:“那是我老板。” 女子一脸疑惑。 “he,my boss,just boss.”明栀蹦出几个英文单词。 庆幸他刚好去接电话,不然该多尴尬。 女子似是听懂了,露出恍然大悟的微笑,“office romence?” 明栀大概知道这个词语是办公室恋情的意思,连说几声no,女子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递给她一张胶片。 “很美。送给你。” 照片上是她给邵希臣打伞的那一幕。 因下雨天色有几分暗,边框构图没那么清晰,反而添几分柔和,营造出朦胧的意境。围观人群的位置刚好被雨滴模糊,更突出弹琴的男人,和他身后的女孩。 这个角度的拍摄,甚至没有照到两个人的正脸,只能瞥见流畅的脸部线条。 氛围感却很浓厚。 她接过,细细瞧了会儿,的确很美。 “非常感谢。” 女子笑着离开。 “在看什么?”邵希臣出声,眼神掠过她侧脸,“这么开心。” 她愣几秒,“哪里看得出来我开心?” “你嘴角下一秒就要扬到天上了。” 是吗。 明栀半信半疑地摸了摸唇角,顺势将照片丢进包里。 如果只是前半句话,她不介意与邵希臣分享这张照片。但是“这么开心”,好像是她对着照片犯花痴一样。 脑海中都能弥补出邵希臣挑着眉自恋的语气:“就这么喜欢看我的照片吗?” “没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小纸条。”她引开话题,摊开手心两个许愿币,“许愿吗?我请你。” 意料之中,他拒绝了:“迷信。” 明栀没强求,十指相扣抵着下巴,紧紧闭上双眼,在心底默默许愿很久。 希望爸爸早日能有合适的配型,手术顺利。 希望妈妈在天堂无灾无忧,开心幸福。 希望亲人朋友能够健康幸福。 睁开眼,将硬币抛出去,落到池水的瞬间,激起一阵水花。 邵希臣侧她一眼,“许的什么愿?” 她下意识地回答:“没什么。” 愿望说出去可就不灵了。 倏而,灵光一闪。 明栀改口,“您想知道吗?” 态度转变得太快,邵希臣想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顺着说道:“说来听听。” 她干巴巴地笑两声,“我许的愿是,顺利转正,工资翻倍,年终奖多多!” …… 时间奇迹般地静止十秒钟。 明栀默默踮了踮脚,后悔了,还不如不开口。 “明栀。”邵希臣有些好笑。 她瓮声应:“在。” 他沉声道:“如果你转正,不应该在文秘部,而应该去财务部。” “为什么?” 明栀疑惑,她很讨厌与数字有关的工作,且大学里并未学习过财务相关知识。 邵希臣面无表情:“整个公司找不出第二个算盘比你打得响的人。” “……”缓了会儿,才意识到他指什么。 邵希臣总是这样,用平静的语调,说着最损人的话。 “不带您这么拐弯抹角讽刺的。”她小声嘟囔着,“我承认内容是有些出入吧,但这也是我美好的愿……” “小心!” 她讲到一半,一股强力冲撞过来,朝旁边歪了歪,险些要栽倒池子里。 邵希臣语速很急,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明栀脸贴在他大衣上,甚至还能感受到刚刚落下的雨滴。 待她稍稍站稳,怀抱渐渐松开,耳边突然传来暴躁的声音。 她拨了拨头发,望见撞她的男人满脸凶相,拍着胳膊朝她低声叽哩哇啦说了几句。 虽听不懂,但铁定不是什么好话。 没有磕碰到哪里,她也懒得计较。 倒是邵希臣,平静地侧过身,神情没有任何愠怒之色,语气却实在称不上友好。 她丝毫不怀疑,即便是在初冬赤身跳进这许愿池,寒意也不及邵希臣语气三分。 他不紧不慢地说了大概有半分钟,男子由暴怒转为平静,接着面上浮现几分歉意,连着弯腰点头几下,拉起身旁小孩迅速离开。 再望邵希臣,气不喘面不改色地问她:“没事儿吧?” 明栀呆呆地摇头。 不愧是老板。 平常训人多了就是有好处,不用拔高嗓子,不用刻意摆出狰狞的神情,随时随地便能散发出令人生畏的气息。 她还是头一次为邵希臣这种气质而感到开心。 “谢谢老板。”她笑嘻嘻地,低头在地上瞅几眼。 “找什么?”邵希臣蹙眉。 “许愿币啊,刚掉地上了。”她巡视好几圈,终于在角落里望见,捡起来用纸巾擦拭好几遍。 眼睛滴溜一圈,她撺掇邵希臣:“老板,您真的不想许愿吗?” “不想。” 她撇撇嘴,“您就没有任何愿望吗?” “你想听?”邵希臣挑眉。 “想听!” -- 恋爱日记 第60节 很多时候,愿望来源于烦恼,她想知道,邵希臣的愿望与常人是否一样。 停了片刻,他慢悠悠地回:“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明栀好奇心已被勾起,思索几秒,不确定道:“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呢?” 然后递给他一枚硬币,“许愿的硬币,我请你。” 邵希臣低低地笑了声,随手一弹,硬币在空中连转几圈,坠入喷泉。 他甚至没有闭眼,一直盯着明栀:“我希望——” 她竖起耳朵,眼睛一眨不眨。 “公司股票连续涨停一个月,市值翻十倍。”邵希臣望向她,面色淡然,“能替我实现吗?” “……” 想要窥探邵希臣内心一丝丝八卦的想法完全破灭。 股票涨停,市值翻倍。 确实是和常人愿望大有不同。 她听得出来,邵希臣有意调侃,嘟囔着嘴也不乐意:“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两人又逗留了会儿,期间明栀在小摊上买了点纪念品,暗自评价这里的集市也不过如此。随后两人返程。 酒店门口,明栀远远便望见熟悉的身影,显然,何远洲也望见了她。 “邵总。”何远洲打过招呼,随后与她的视线对上,眼神显然没有面对邵希臣时那样平静。 “你怎么跟邵总一起?”何远洲刻意压低声音。 明栀听得出他话里的八卦,佯装苦恼:“遇上小偷了。” 果然,何远洲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忙问她:“没事吧?” 她点点头,在心底为自己的机智轻哼了声。 三人在单独餐厅吃饭,何远洲提到明天要去购物,问她要不要一起。 她摇摇头,“我返程前一天再去。你要买什么?” 邵希臣用方巾擦拭过嘴角,意味深长道:“他倒是没什么要买的。” “……”何远洲有点哀怨地望他一眼,随后从皮包里拿出张a4纸,正反两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明栀瞟了眼,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各种护肤品、彩妆、服饰包包,甚至列明哪里近期有折扣优惠。 “你这是要给多少人代购?” “一个人。” “轻轻姐?”明栀不确定。 何远洲无奈地叹口气:“除了她还能有谁。”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不情愿的神情。 明栀略拧眉,觉得两人相处模式有点怪。就好像是,明明互相喜欢,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在一起。 直到回房间,她仍在思索这件事。 邵希臣叫她好几遍才得到回答。 “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明天你去哪儿?”他问。 她一早就规划好:“我想去塞纳河周围转转,晚上要拍埃菲尔铁塔亮灯。”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您呢?”明栀问。 “暂时没有计划。” 没有计划。 明栀试探道:“老板,您来法国特地带上我,是不是还有kpi没有完成?” 闻言,邵希臣抬头,眸光有几分深不可测。 在明栀看来,这就是默许。 “您看这样行吗?既然您明天没有安排,那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期间不管是拍照片或者视频,都会很方便。” 他不禁揉了揉眉心。 结果是想要的,过程却全是错的。 “可以。”他的声音有几分勉强,“明早别睡太晚。” 明栀开心应答:“好的!” 当确定邵希臣带自己来是有目的时,她反而会有一种踏实感,不然白白在这儿旅游几天,难免会让她胡思乱想。 回到房间,她先与郑轻轻聊了会儿天,紧接着便去洗澡。 脑海中仍在思考着何远洲与郑轻轻的关系,以至于擦头发的毛巾不小心掉地上。 比起给客房打电话,去那间空卧室碰运气更方便点。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里面的灯竟然开着。 她不自觉地朝后退两步,望见高出沙发的脑袋时吓得浑身一颤,旋即认出来那是邵希臣。 旁边大理石桌面上,放置着笔记本电脑。 男人的惊呼声从里面传出。 “卧槽,你要不要解释下那个穿睡衣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邵希臣回头,沉静地望过来,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一时没有开口。 明栀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好几秒,她勉强找回理智。 此刻慌张关门默默离开只会显得心虚且欲盖弥彰。 于是,她硬着头皮抬起手,手指弯曲着,声音如手指一般僵硬:“hi,晚上好。” 作者有话说: 邵总:这个时候国内上午,应该说上午好 - 这章评论发红包呀 非常抱歉最近给了大家不好的准更体验gt;_lt; 感恩你们的宽容与温柔 更新时间还这么阴间:)我挂水结束后又要接着上班了,14号以后应该更新就会稳定了!(因为14号就回家过年啦芜湖感谢在2023-01-07 01:26:41~2023-01-09 04:5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5193319、是芯芯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illyueeee 13瓶;佛说人生 2瓶;尛可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邵希臣缓慢皱起眉。 明栀认得屏幕对面的人, 江煜和裴晏。 面对他们,没必要表现得与邵希臣太过亲密,恰恰相反, 应该竭力撇清自己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不能如实说是来借毛巾的。 会透露出两人住在一起。 她口吻十分正式:“邵总,抱歉未经允许擅自向何特助借了您的房卡, 楼下有人自称是您同学, 说要见您。” 嘿嘿。 简直佩服死自己的脑袋瓜。 机敏、灵巧、灵活善变。 谁知对面突然传来爆笑声。 “卧槽邵希臣欲盖弥彰啊!!” 江煜笑得实在太猖狂, “啪”的一声, 笔记本被合上。 “他怎么突然像被点了笑穴一样?”她险些被吓到。 邵希臣淡声道:“他们不会相信你的说辞,所谓向何远洲借房卡,我从不把房卡交给别人。” 说完, 他起身,“找我有事儿?” 明栀这才发现他穿的是浴袍, 腰间带子随着他起身的东西微微松散, 浴袍里面男人健壮结实的胸口若隐若现,她连忙挪开视线。 “不是找您。”她语速比平日里快, “我来拿条毛巾。”以最快的速度到洗浴室拿上毛巾,临出门前诚恳道:“抱歉老板,我不知道您在这儿视频,如果需要, 我可以配合您解释。” “嗯。”他随意应了声,似乎并没把这事放心上, 又打开电脑,“把门带上。” 江煜仍在不怀好意的笑着,倒是裴晏那边, 屏幕一片漆黑。 “裴晏人呢?刚不好好的?” 裴晏往后靠了靠, 望着沙发后缩成一小团的身影, 莫名有些好笑:“走了。至于么,活似捉奸。” “抓奸”一词实在不文雅,季晚耳根微微发烫,扒着沙发背慢腾腾地站起来,低眉理着衣角,轻声道:“你别瞎说。” - 翌日。 明栀早上赶在闹钟前醒来,先看了眼天气,午后最高温不过十五度,里面多加了件保暖内衣。 等她出了房间,邵希臣已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还是金融财经频道,声音却很低,站在门口勉强才能听见响声。 “老板早上好。”她主动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