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年早婚》 第1章 《英年早婚》作者:雾十【完结】 文案1: 霍川骛(wu)人前霸总,人后贤惠。 为维持霸总人设,自己切了水果摆盘想炫耀,却发朋友圈表示这是新婚爱人岁聿(yu)的成果:“是不是很好看?” 岁聿:…… 霍川骛给岁聿和自己做饭带去公司,非说是爱人的爱心午餐。 岁聿:…… 霍川骛买了喜欢但过分可爱的东西,被下属撞见,就面不改色说是爱人喜欢。 岁聿:……大胆做你自己是犯法吗? 生活白痴的岁聿,愣是在江湖传言中被塑造成了贤良淑德、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文案2: 岁聿一直以为他和霍川骛是非常传统的豪门联姻。 他需要一段婚姻,霍川骛需要让股东放心。 他们各取所需,两家强强联合。 万万没想到,霍家提出的结婚协议(初版)里,既没有要求做婚前财产公证,也没有复杂而严谨的婚后股权划分,只有……一些“奇思妙想”,包括但不限于: 1.甲方(岁聿)有义务配合乙方(霍川骛)线上、线下的秀恩爱行为,一周不少于五次; 2.在甲方不忙的情况下,可以陪乙方上下班(此处不做强制要求,也可以乙方先去接了甲方后,再去乙方公司展示); 3.甲方一个月内至少需要与乙方进行两到三次的外出约会展示,活动举例:烛光晚餐、观看棋赛或者其他甲乙双方喜欢的活动,可彼此协商达成一致后进行; …… …… …… n.甲、乙双方婚后,要保证关注、评论并互相点赞彼此此后的每一条社交账号动态(微博、微信朋友圈等),不做时间限制,但希望是秒赞。 岁聿:? *同性恋可结婚背景。 *故事一开始攻受就已经领证了。 “娇妻”攻x正常人类受 雷萌自选: 1.he,1v1,主受。 2.如无意外,日更,更新区间是每天中午【11点到2点】左右。 3.夫夫婚后日常小甜文,二十万字以内就完结。 4.文是作者家的猫写哒!⊙w⊙ 5.买入v章之前,请一定要看一下入v最后一章的作者有话说。 6.等想到了再补充。 内容标签: 恋爱合约 甜文轻松沙雕 日常 反套路 搜索关键字:主角:岁聿,霍川骛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娇妻”攻。 立意:行一棋不足以见智,弹一弦不足以见悲。——《淮南子》 vip强推奖章 霍川骛人前霸总,人后贤惠。为维持霸总人设,自己切了果盘想炫耀,却发朋友圈表示是新婚爱人岁聿的成果:“是不是很好看?”,他每天还会给岁聿和自己做饭带去公司,非说是爱人的爱心午餐。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岁聿:“……大胆做你自己是犯法吗?” 文章详略得当,行文流畅自然,通过细腻的文笔以小见大,描写了以主角岁聿的爱情为主线的日常小甜饼。作者文字功底丰厚,文字温暖传神。不失为一篇冬季暖心佳品。 第1章 重瓣六出花: 岁聿(yu)从病床上醒来,就得到了两个说不上好坏的消息。 一、他失忆了。 虽然他一时也没想明白,自己失去的记忆是什么。他清楚记得自己叫岁聿,24岁,出身江左岁家,大堂姐是岁氏集团的掌舵人,正在商海里披荆斩棘、再创辉煌,他只需要快乐的拿着股份分红当一个职业棋手就行。 从小到大的往事历历在目,他还有什么可以忘记的空间吗? 二、他结婚了。 在这个人人都对婚姻避之不及的年代,他负重逆行,决定给月老一个机会,和霍氏的总裁在仅见过三次面后就领了证,一起踏入了婚姻的坟墓。 ……同性恋,车祸失忆,英年早婚,豪门联姻,还似模似样的签了份契约协议。 “狗血要素未免也太多了啊——”好看的黑发青年,穿着略显空荡的病号服,坐在“霸总丈夫”让特助特意送来的一大捧重瓣六出花旁,垂眸吐槽,“这要是在绿江小说里,哪个读者看了不得说声‘作者大概是没活儿了’?” 作者有话说: *重瓣六出花:水仙百合的一种,观赏植物,文中提到的是白底、有淡粉色晕的那种。我会把图片放在微博上,感兴趣的亲亲可以去看一眼。 水仙百合的花语是:期待再一次相遇、与你百年好合。 第2章 科西嘉薄荷: 春申市。 壹号院。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岁聿终于从来探病的师兄彭三思口中,弄明白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他忘记了他曾经失忆过。 “无限套娃啊你这是。”染了一头银色奶奶灰的彭师兄放下果篮,就走去推开了花厅方圆兼施的窄边窗户,“不过我之前确实看过一个类似的新闻,说是国外有个得了老年痴呆的大爷忘记了自己得老年痴呆这件事,然后就不药而愈了哈哈。” 窗外,秋光清朗,天高云阔。 窗内,彭师兄笑的像个反派,无限猖狂。 霍家门前高大参天的梧桐树,正在经历由红的似火向一地碎金的转变,它们笔挺地站在道路两旁,竞相为这个南国之秋点缀上了红衰绿减,也隔绝了洪荒壹号院周边寸土寸金的熙攘高楼以及嘈杂的车水马龙。 第2章 一栋栋由老式洋房改建的现代别墅,就这样完美隐在了一片隐绰朦胧的如画风景后。 “你知道这附近的房价涨到多少了吗?这还是最近房价下跌后的结果。真是可恶啊,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一点也不给我们npc活路。”彭师兄发出了“仇富”的声音。 彭三思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有钱,有钱到会偶尔在热搜上看到他家八卦的那种,但从未如此直观的感受过金钱的魅力。现在,他的内心只剩下了一个想法,这样的人就该活在经济财报或者福布斯排行榜上,为什么要和他一起下小破棋? “其实我们家很多八卦我也是从热搜上看到的。”岁聿默默给师兄“孝敬”了一个秋月梨,一看就汁水充盈、酸甜脆口,是彭师兄的最爱。 作为家族里知名的躺平主义者、退堂鼓一级表演艺术家以及游手好闲协会终身会长,专心棋坛的岁八段早已经被边缘化,知道的并不比吃瓜群众多多少。甚至很多时候当别人来找岁聿求证某个岁家的八卦时,他的反应往往是“还有这回事呢?快,展开说说!” 当然,大概也是因为这份不求上进的美好品德,在岁大堂姐上位夺权的一系列血雨腥风过后,岁家几乎只剩下了还在逐梦启棋圈的岁聿没有受到影响。 不对,还是有变化的,好比他的家族待遇提高了,股份分红也变多了。 最近,岁聿更是为家族作出了自己人生中最杰出的贡献——和霍家的家主联姻,括弧,已领证。 “你和霍总的事你还记得吧?你们结婚了。”彭师兄一手依在原木复古的边柜旁,一手咔嚓咔嚓地吃完了一整个秋月梨,对于食物,他总是虔诚而又真挚。 岁聿看了看自己如今所处的偌大霍宅,又看了看眼前的师兄,就好像在说,你觉得呢? “咳。”彭三思遮掩似的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不自在的活动了一下脖颈上的挂脖耳机,“你老攻呢?”彭师兄前段时间出国比赛,遗憾错过了岁聿新婚,至今还没见过师弟的合法伴侣。 岁聿迷之沉默的再次看向师兄,缓缓给出提示:“今天是工作日。” 社会闲散彭茫然的看了回来,so?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工作日的上午,作为霍氏集团的总裁此时还能在干什么呢?只可能是上班啊,为增加国家的gdp而努力。现实里的总裁,有几个不忙的? 一对废话学以臻于化境的师兄弟遥遥相望,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是问他人咋样?”彭师兄强行挽尊。 “唔……”好看的黑发青年陷入沉吟,这还真是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从传言中来说,霍氏总裁霍川骛(wu)杀伐果断、独断专行,上位过程比岁聿的大堂姐还要精彩,据说当年霍祖父突然病危,家族内斗不再遮掩,人脑都快打出狗脑了,还是长孙霍川骛回国力挽狂澜,强压一众牛鬼蛇神,以不容置疑的雷霆手腕肃清了整个霍家。财经、娱乐、社会多板块联动屠版,各种六亲不认的铁血事迹至今还在圈内隐秘流传。 但如果仅从岁聿和这位霍总的几面之谈来说:“他挺帅的。” “啊?” “办事很讲效率。” “啊啊??” 岁聿和霍川骛是相亲认识的,准确的说,他们只见了三次面。第一次认识彼此,第二次签结婚协议,第三次就领证了。 当岁聿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上新鲜出炉的结婚证,真的,就这么,结婚了? 他的身侧就站着他面容冷峻的新婚丈夫,对方生得肩宽腿长,十分高大,但比他的身高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剪裁得体西装下包裹着的强大气场,仿佛与生俱来,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生(别)人(来)勿(沾)进(边)。 岁聿只在台阶上短暂的停了一下,肃冷倨傲的男人就已经偏头,主动看向岁聿开口:“怎么?” “在想你到底多高。”岁聿记得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只不过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多少有点没话找话,霍总这样不留情面的大忙人,对于无聊的废话大概连个眼神都欠奉。 岁聿懊恼的垂下了头。 外表看上去略显清冷的青年,在这一刻显得有点呆,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很多时候好像都是这样,既学不会与人寒暄社交,也没办法让自己变得有趣善谈,甚至连水群的时候,都往往是最后那个在群里发了信息再无回应的人。除了会下棋以外,他在别人眼里大概是个蛮无趣的人。 甚至连下棋,有时候都会被嘲笑是老年人爱好。 “190。”没想到霍川骛真的会回答,缓慢而又认真,仿佛不管岁聿说了什么,他都永远会保持回应,就像他身上淡淡散发出的属于科西嘉薄荷的味道,不刺鼻,却总是很有存在感,“190.65,婚检的时候刚测过。” 多日后的霍家,岁聿在心里又补充了一个对霍总的印象——有问必答。 活泼的彭师兄还在嘚啵嘚个不停,他划着手机屏幕,查到了霍川骛的百科,发出了咋咋呼呼的惊叹:“卧槽,岁岁,你知道你老攻身家多少吗?” 岁聿还真没算过,他只知道霍家很有钱,比岁家还有钱,但说实话,他连岁家到底有多少钱也没仔细研究过。 第3章 彭师兄已经给出了答案:“个十百千万……百亿,千亿,万亿!” 彭三思本来还想问问岁聿为什么会和霍川骛结婚,如今也不准备问了,谁会拒绝一个好看有钱还不爱回家的万亿总裁呢? 作者有话说: *科西嘉薄荷:薄荷的一个品种,因大部分分布于科西嘉岛而得名,经常被用作酿甜薄荷酒的原材料。 薄荷的花语:再爱我一次。 *文中提到的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因为忘记自己得病而治愈的事,是作者之前看过的一个外国的社会新闻。不保证真假,只是前两年刚好刷到过,印象太过深刻了。 第3章 茱丽叶塔: 如果彭三思真的问了岁聿为什么会同意联姻,他其实也是回答不上来的。 因为当时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他的大脑只是依照本能行事,并没有办法给自己的直觉解释出一个合乎逻辑的理由。 就像那场兵荒马乱的相亲。 岁聿和霍川骛第一次的见面地点着实有些与众不同,不知道为什么,选在了霍氏集团的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冷硬的装修风格,与面无表情的霍总完美适配,他的办公桌右侧,就是一面可以眺望整个江景的落地窗,可忙碌中的他却一次也没有想过偏头,彻底辜负了盛景。一直到岁聿被秘书先生带进来的前一刻,霍川骛都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 作为一家历史悠久、产业覆盖多个领域的跨国集团总裁,霍川骛真的没空生出太多闲情逸致。 两人见面后,霍川骛倒是停了笔,只是也没着急开口,他就这么看着岁聿,既像什么都没有想的平淡一瞥,也像看到了什么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大脑索性放弃了启动应对程序。深邃的眼眸隐在黑色的碎发之后,让人很难从那张惊艳的面容上看出他真实的情绪。 最后还是岁聿率先开了口,他说:“您好,我是岁家的岁聿,我想您之前应该和我堂姐了解过我的名字?很高兴认识您,霍先生。” 霍岁两家前段时间有过一次深入合作,这也是岁霍二人会有这场相亲的最初契机。 岁聿雷厉风行的霸总堂姐把霍川骛的照片和名字发给了岁聿,她的助理小姐姐则给岁聿整理出了一份外界所能获得的有关霍川骛全部信息的资料,ppt版本。让岁聿一时间都分辨不出大堂姐到底是给他介绍了个对象,还是找了份工作。 总之,他出现在了这里,与另外一个“求职者”开始了互相了解。 两人礼貌握手,一触即离。 岁聿听说过霍川骛似乎是个洁癖,十分忌讳与人肌肤触碰,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忌讳,就仿佛他手上装了个电门,谨慎擦过最前面三指的指尖就收回了手。 随后,便是一场再生硬疏离不过的对话,不尴不尬的成年人社交,让岁聿在心里评估自己的第一次相亲大概是失败了,而就在他盘算着要不要也给大堂姐做份ppt汇报失败的原因时,霍总却突兀的问了句:“方便加个微信吗?” 机械人一样没有起伏的语气,却搭配上了不容置疑的态度。 这事但凡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面对持续输送低气压的霍川骛,都不需要他皱眉,就会忍不住自省,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对。 唯有岁聿状况外的想着,为什么霍总看起来好像比我还要紧绷? 这紧绷毫无道理啊,总不能是担心我会拒绝给他微信吧?我的微信有这么重要吗? 然后,岁聿的脑海里就没由来的浮现出了一段光怪陆离、毫无逻辑的记忆碎片。 碎片中,阳光正好,天空如洗,少年岁聿正在国外上公学。 拥有一双灰蓝色眼眸的混血少年,漫不经心又专恣跋扈的把岁聿拦在了上学的必经路上。对方肩上搭着公学要求学生必须每日着装的黑色长礼服,一腿抵墙,双手插兜,看起来好像只是可有可无的问了句:“你将来想做什么?” 岁聿抱着一厚沓的金边书籍,神情清冷,微微蹙眉,仿若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他就像新闻里大西洋上那只最孤独的灰鲸,只能发出唯有自己能听到的赫兹。 他用中文轻声说:“我想当一个棋手。” 混血同学略显错愕,好一会儿才从每年暑假都要陪华国母亲奔赴故国的记忆里,找出了与之对应的词汇,小心又郑重的试探问了句:“美团还是饿了么?” 突兀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已经由少年转变成青年的岁聿终于想起来他还在相亲,和霍氏集团的总裁霍川骛。对方英俊的面容轮廓清晰,高鼻深目,确实也有一些混血的影子,但并没有灰蓝色的眼眸,是茶色的眼睛,宛如融化的焦糖。 而就在回神的转瞬间,岁聿便已经记不清狭窄红砖小巷里混血少年的具体模样了,只记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又慵懒地扯了扯领带,不容置疑的帮岁聿拿走了那一摞厚重的大部头。 “到了教堂再还你。”他说。 他用快步离开的动作,遮掩了生怕被拒绝的尴尬。 像极了如今抿唇的霍总。 但是,怎么可能呢? 我一定是疯了。岁聿一边赶紧把这个胆大妄为的想法从脑海里抹除,一边利索的打开手机,把中间是个二次元头像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他当时想的是当不成对象还能当朋友嘛。 第4章 只不过岁聿的这位霸总朋友对添加社交账号的行为好像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就在他们确认成为彼此好友后的下一刻,霍川骛紧跟着说的就是:“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法务先准备一下需要签的协议。” 岁聿:“?” “结婚协议。” 岁聿:“!” “你不想结婚?” “……也不是不行。” 霍总真的很难懂啊,岁聿如是想,大概所有霸总都不是他这样的凡人能够轻易揣测的吧。就像他至今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第二次要签正式的婚前协议了,他们见面的地点反而选在了一家只适合约会的高空餐厅。 过于浪漫的气息,伴随着管弦乐团的高雅配乐,让彼此两家的精英律师团看起来是那样的突兀与倔强,万枘(rui)圆凿,扦(xian)格难通。 但最终他们还是“排除万难”的结婚了。 霍家。 彭师兄正在问师弟:“冒昧问一句,你老攻还有需要结婚的兄弟手足吗?” 岁聿对新婚丈夫家盘根纠错的人际关系还真做过不少功课,是婚前大堂姐让他死记硬背下来的,生怕他一时不察,在霍川骛的雷点上蹦迪,让结婚变结仇。岁聿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师兄需要的答案:“最近的一个大概在西伯利亚挖土豆。” 霍川骛比岁聿的堂姐还要恨自己的家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都别活。 彭三思一声长叹,就像他买的彩票至今也没有中奖超过十块钱一样,他认命接受了又一个变成有钱人的机会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 “你最近很缺钱吗?我可以……”岁聿立刻掏出了手机。 “不,你不可以!”彭师兄没好气的瞪了眼自家师弟,打断了对方的动作。他知道岁聿是真的准备给他转账,细长的手指下是一摁就不知道会摁出去多少的零。 这让彭三思不由想起了在棋院第一次遇到岁聿时的场景。长大后气质清冷的漂亮青年,在当年还是个不足彭三思肩高的小豆丁,正在被他所谓的“朋友”们敲诈,偏他一点没意识到自己被欺负了,因为他给出去的钱还不够平时的零头。 但再有钱也不能给人渣花呀。 “我的钱只给师兄花。”岁聿试图解释,自己已经成长了。 就在这时,“好看有钱还不爱回家”、但中午会准时下班的霍总,抱着一盆茱丽叶塔走进了家门。在圆润饱满、层层叠叠的橘粉色花瓣之后,是看起来就不太好说话的黑发男人,他挑起凌厉的眉梢,缓缓表达出了一个疑问:“?”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霍攻:我“老婆”说要把钱都给谁花? *茱丽叶塔:月季的一种,以层层叠叠的橘粉色为主。 月季的花语:初恋。 *不用怀疑,受记忆里的蓝眼睛混血少年就是霍总,只是长大后眼睛变成了茶色而已。 蓝色的眼睛变成茶色,这种例子在国外是真实存在的,不过一般高发于孩提阶段,说白了其实就是黑色素沉淀,虹膜变暗。所以一般都是蓝色变茶色、榛子色,很少有反过来的。 ps:文里已经写了,但以防我一笔带过,有亲亲没注意到,受的记忆是出现了问题的,记忆碎片里的混血少年他在回神之后就再次忘记了容貌,只记得蓝色的眼睛了。 目前从受的视角来说,故事就是:《我和我有钱还不爱回家的霸总老攻》。 而从攻的视角,故事却是:《我最爱的人非要玩彼此不认识的play和我结婚……还挺刺激的》。 只能说,攻对受,他超爱。 介意这种设定的亲亲,请及时止损哦,反正我开文很快的,说不定下个文就对了胃口~ 第4章 主教蔷薇: 霍家,书房。 “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愤怒的声音从手机听筒咆哮而来,宛如地狱的魔鬼。 “下午13点27分55秒。”霍川骛对着视频冷静抬手,看了眼岁聿送他的腕表,给友人准点报时。那是一块有双面表盘的百达翡丽,一抬手就仿佛能看见整片星空,是新婚礼物,也是霍川骛最近走到哪儿都一定要秀在别人脸上的必备单品。 “我是说,你知道我这边现在是几点吗?”拥有一头如火红发的花花公子道林,咬牙说了一串流利的中文国骂,恨的仿佛能咬碎后槽牙。 视频中,他一手拉浅色的窗帘,特意给霍川骛展现了一下窗外说亮未亮的佛晓。 霍总冷酷表示:“我不关心。” 在自认为已经寒暄完毕后,霍川骛便直入主题,请他的特邀“军师”给他分析一下今天无意中听到的师兄弟对话。 道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故意说着反话:“能说明什么?说明你对象其实不喜欢你,喜欢他师兄呗。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会给你花钱的人未必是真的爱你,但不给你花钱的人一定不爱你。你别自欺欺人了,没听到吗,咱们岁只愿意给他师兄花钱。” 霍川骛面无表情的纠正好友:“是新婚爱人,不是恋爱对象,你的中文有待加强。” 他们结婚了,有证的那种,受法律保护,道德认可,不违背任何公序良俗。 “所以重点是称呼问题吗?”道林都服了。他就知道,霍岁二人重新在一起后,他注定命里要多一道劫,名为狗头军师的劫。 第5章 道军师在国外和霍川骛、岁聿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同学,可以说是把这段幼稚的校园爱情从头到尾见证了个透彻,时隔数年重新上岗,竟没有太多生疏:“我后面的分析你是一点没听吗?” “我听了,”霍川骛认真回复,“你说他师兄在骗岁岁的钱。” 道林:? “说实话,我觉得不至于。”霍川骛上学时曾把岁聿这个远在国内的师兄当过假想敌,他知道他们其实没什么关系,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但如今不一样了,他已经学会了克制,哪怕心里嫉妒的发狂,今天对彭三思的态度也是无可挑剔的礼貌,还加了联系方式,“我只是心疼,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哈?”道林不可思议的看着手机那头的好友,心疼什么?心疼我的嗓子和睡眠质量吗?道林刚刚结束了一场疯狂的演唱会,到现在说话都感觉能冒烟。 霍川骛皱眉,觉得对方问了句废话,他当然是心疼岁聿。 他的爱人才经历了一场可怕的车祸,身体还没有痊愈,就要操心贫困师兄的生计。岁聿总是这么善良,根本不懂拒绝,不知不觉就会被心怀叵测的人占去便宜。当然,他绝没有内涵岁聿师兄的意思。 道林:“……” “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想如何消灭全世界的恋爱脑,这边实在是没空回话呢亲亲。”道林如果有两颗炸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全投到霍家。 霍总把玩着手里的透明水杯,平静开口:“你接下来世界巡演的赞助……” “爸爸,您想说什么呢?”道林同学一跃从酒店总统套房的大床上坐了起来,立刻端正了“服务”态度。 作为道林家有名的浪荡子,道林肄业去勇闯百老汇后,家族就拒绝为他接下来的人生多支付哪怕一美分的生活费了。要不是有霍氏集团的赞助,他大概早就折戟,回家给他真正的父亲低头认错了。而比起给亲爹磕头,他更愿意给霍川骛这个野爹说好话,至少霍川骛还能听得懂人话。 霍川骛继续。 从中午因为彭师兄也被留下来吃饭,他只能偷偷下厨给“老婆”做病号餐,没能拍照留念;说到岁聿刚刚给他送了水过来,他宣布从今天开始他最喜欢的饮品就是白开水;最后,又绕回了岁聿的车祸,岁聿找他商量重新回棋院的事情,他竟然愿意先征求他的建议,他在乎他! 岁聿很幸运,车祸伤势并不严重,要不是霍川骛坚持,早一个礼拜就能出院,如今已经彻底没事了。撞岁聿的人也没有受什么伤,反倒是因为被查出来当初是醉驾才引起了车祸,这事的后果更严重,至今还在蹲局子,霍岁家表示绝不接受和解。 “听起来自从你们开始进行这个什么假装陌生人结婚的play之后,感情进展还不错,”道林没能get到霍川骛的真正意图,“所以,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别废话,说完老子好继续睡觉! “就是想告诉你,我们进展还不错。”霍川骛根本不准备做人。 回答他的,是一长串的忙音,道林决定给他的赞助商爸爸一些“霸总也会被别人先一步挂断电话”的震撼。 霍川骛遗憾极了。 但很快他就重振旗鼓,投入到了晚饭菜单的研究中。 他拿出了好像在进行什么重要实验的态度,一分一厘的计算着油盐酱醋的克重,各种维生素的平衡配比,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岁聿的喜好。 他知道他喜欢中餐,对快餐、法餐、意大利餐也能接受,偶尔会好奇此前没吃过的小众创意菜,但英国菜绝对不行。 明明他们在黑暗料理国上了那么多年学。 *** 这天晚上,稀里糊涂加了霍总好友的彭三思,一边吃着外卖,一边无所事事地刷起了朋友圈,决定抽空“批阅”一下这天朋友们的生活分享。在点了个几个赞后,刚巧看到了霍川骛,就顺势点了进去,毕竟他对霸总这种生物还是挺好奇的。 按照彭三思对霸总的想象,霍川骛的微信应该是一个再简单冷淡不过的头像,搭配空无一物或者只言片语的朋友圈。 但真的打开一看…… 霍家这个霸总有点不合格啊,彭师兄如是想。 和霍川骛惜字如金的性格不同,他的朋友圈发的还挺频繁的。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霍川骛选了仅三个月可见,他频繁的动态只出现在最近,也就是他和岁聿结婚的前后。再以前倒是挺霸总的,一条都没有。 而霍总最近的一条朋友圈,就是这个晚上,摆盘精美的九宫格晚餐,铺着白布的桌面上还摆放了鲜花作为装饰,两色相间,花型优美。 配文:他说这叫主教蔷薇。 他? 哪个他? 紧接着,岁聿的秒赞就揭示了答案。 彭师兄震惊极了,马不停蹄给师弟发去了微信。 土豆丝儿彭:【没想到你背着我变得这么贤惠了。这就是豪门阔太的觉悟吗?会做饭,还会插花?[震惊.jpg][吃个小孩吧.jpg]】 岁:【……我也没想到。】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今日娇妻语录指导:我心疼他! 他做了xx,一定是他父母/他朋友/外面的人逼他的,他好惨! 自己的“老婆”只能自己心疼! *主教蔷薇:法国蔷薇的一种,一般是红色和深红色的。 第6章 深红色蔷薇的花语:只想与你在一起。 ps:以防有亲亲和师兄一起误会,这里必须强调一下,受是个生活白痴,不会做饭也没兴趣学插花哈。 第5章 落雪泥: 岁聿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和彭师兄解释,那顿充满了仪式感的晚餐,其实是一米九的霍总系着围裙亲自做出来的。就像霍川骛昨天发的果盘,也是他自己先洗好剥皮、去核切块后拍的照,光不同光影下的照片就有几十张。岁聿亲眼目睹,却没办法说。 倒不是这事有多么难以启齿,而是他说了,他师兄大概也不会信。 彭三思是个标准的享乐派,这辈子都不会从家务劳动中获得乐趣的那种人,他也不认为别人能感受到,他觉得大家下厨房的理由就和当年独自来沪打拼的他一样——不过是屈服给了“没有钱”或者“外卖真的会吃腻”。 只能“外卖吃腻了——艰难支棱起来自己做饭——被自己的厨艺荼毒的欲生欲死——重新躺平点外卖”循环往复。 总之,做家务,真的很辛苦的。 这也是彭三思当年坚决支持爸妈离婚的原因之一,他受不了老母亲为家人忙前忙后操劳了一辈子,到了父亲和大哥嘴里就只剩下了轻飘飘的一句“她喜欢”。 谁又会天生喜欢干活呢? 反正彭三思不喜欢。他自打比赛开始赚钱后,就咬牙给母亲在老家雇了个保姆,把她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放了出来。随便她想要做什么,跳广场舞,和老姐妹们拍短视频,哪怕是去上老年大学上课呢,反正就一个“享受生活”为中心主旨,不要再继续牺牲自己成全家人了,他父亲和大哥根本不会感动,只会在长此以往中觉得是理所当然。 岁聿多少知道一些师兄家里的情况,也不准备和他进行太多相关的讨论。每个人的生活境遇都不一样,没必要非要强迫对方理解。 而且,说实话,岁聿也有点不能理解霍川骛的个人爱好。 岁聿是个标准的生活白痴,宛如黑暗料理界派来的卧底,哪怕是在远渡重洋留学的那些年,他身边的留学生一个二个接连感受到了新东方的召唤,成长为了一个好厨子,岁聿的四体不勤也依旧坚定不移的与这个世界做着抗争。 他是真的宁可饿死,也没办法做出好吃的菜。 但霍川骛不一样,他看起来好像确实很享受下厨,从不同产地食材的选取,到不同调味之间的研究碰撞,这位霸总私下里意外是个很讲生活情趣的人。 据说霍川骛当年还曾当过皇家乐团的首席大提琴手。 霍家的书房里至今还存放着价值不等的各式大提琴,一眼望去,几乎都是大师琴,不是古董就是名师量身制作,几十万、几百万到两千万不等。定期的精心保养,让它们每一把都拥有了不可思议的漫长“寿命”。 岁聿几乎没进过那个琴房,只知道有这样一个存在。 霍川骛看起来也已经很多年不曾涉足。 但不知道为什么,岁聿好像就是能想象出霍川骛进行演奏的样子。色彩瑰丽的教堂玻璃下,混血青年微微闭着眼,用独属于大提琴低沉浑厚的音色开启了一幅宛如电影的慢镜头。错位蒙太奇的画面中,他从撑起琴头的宽肩,到富有张力的小腿肌肉线条,再到衬衫的褶皱,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又随性散漫…… 徜徉在音乐里的符号就像被天使轻轻亲吻,青年缓缓睁开了一双迷人的双眸,仿佛就这样透过时光,看向了岁聿所在的方向,一错不错。 青年一下子就笑了,是那样肆意又张扬,就好像在对岁聿说,他要当一辈子的大提琴手。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几乎没人能相信如今杀伐果断的霍川骛,还曾有过那样的模样。 除了岁聿,以及岁聿的大堂姐。用岁总的话来说就是:“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毕业的作曲家都能成为x山资本的总裁,为什么首席大提琴手不能继承跨国集团?” 英雄不问出处,文艺青年就要拯救金融圈! 岁聿在接受了这个世界总是存在各式各样神奇的霸总后,也就顺利接受了他和霍川骛之间略显特别的婚姻合同。 是的,就像每一对强强联合的豪门联姻那样,岁聿和霍川骛在婚前也签了不少协议,一沓又一沓的合同文件,两家都各自带上了一整个律师团。只不过到了现场之后,岁聿才发现,霍家提出来的要求,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既没有要求婚前财产公证,也没有婚后股权划分协议,只有一份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契约。 包括但不限于两人每月的约会次数、见面时长……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而根据这份契约,岁聿和霍川骛婚后,双方有义务关注、评论并点赞彼此的一切社交账号,没做具体的时间限制,但霍方希望是秒赞。 岁聿最近休假在家,闲来无事,就一直还蛮有契约精神的。 虽然岁聿至今也没想明白霍川骛为什么要这么要求,但现代人嘛,主打的就是一个尊重,霍川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岁聿并不打算过问太过。 霍川骛则盯着手机,郑重思考着一个问题:要不要把在岁聿前面点赞的人全部删掉?这样他的动态下面,岁岁就是第一个点赞的人了! 终于睡醒,决定回赞助商爸爸一个电话的道林:“?”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就排在岁聿前面吧? 第7章 “你情绪不怎么高?”道林终于发现了哗点。 霍川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又重新说起了中午的话题:“岁聿要回棋院了。” 道林懂了。全世界都知道岁聿有多喜欢下棋,比起岁聿的师兄,道林其实一直觉得霍川骛最应该警觉的情敌是启棋。 霍川骛:“……” 与岁聿分别的这些年,霍川骛其实一直在学习如何克制自己的占有欲与控制欲,重新与岁聿相遇后更是做到了极致。从第一次见面选择霍氏总部这样一个公事公办的场所,再到刻意控制情绪外露的交谈,可以说是字字斟酌,句句小心,连看岁聿的眼神次数都做了严格限制,他想要把自己努力的成果充分展现给岁聿看。 而他的付出也有了回报,当他试探性的问出他们当年约定的暗号后,岁聿给出了回应。忘记过去,一切重来,他们以陌生人的身份相敬如宾。 霍川骛当时欣喜若狂,以为自己会满足于此。 可…… 不够。 根本不够。 他发现他对岁聿的渴求,永远只会是得寸进尺,无法满足。就像在耐阴室内肆意生长的落雪泥,荼蘼艳丽,充满欲望。 道军师虚心求教:“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霍总沉着脸,严肃表示:“准时接他下班!” 道林:?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道林:没救了,是恋爱脑晚期,等死吧。 *作曲家转行当投资老总的例子:好奇的亲可以百度青山资本。 *落雪泥:大岩桐的别称,从巴西引进的花卉品种,不过俄系大岩桐我个人觉得更好看一点。 大岩桐的花语:欲望。 第6章 魏紫: 道林说得对,岁聿是真的喜欢下棋,他在连棋子都拿不稳的年纪,就已经因为母亲而爱上了这项名为启棋的博弈游戏。 启棋,顾名思义,就是起源于华国古代大启的一种棋类博戏。因大启远超世界的强盛国力,而将这场智力的比拼成功辐射到了当时大部分的国家,流传千年,启棋一直都是国际竞技赛场上一个比较重要的项目。 华国作为启棋强国,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知名棋手。 岁聿因为岁家的关系,小小年纪就师从了当时的天元施凡,还没出国上公学,就已经通过定段赛成为了一名职业棋手。只不过他长大后的天赋不算特别坏,也不算特别好,至今才勉强升上八段,等级分常年维持在两千六上下,一次都没有摸过两千七的门槛。 等级分一个月更新一次,岁聿之前因为结婚、住院等客观原因错过了不少比赛,让本就不高的等级分又往下掉了不少。 岁聿非常想要抓紧时间,奋起直追。 这天早上一去棋院,他就找了棋院里负责棋手们赛事安排的工作人员,准备看一下最近还能申报的比赛。有些小比赛去的大佬不多,他两千六的等级分,勉勉强强还有可能得到一个种子选手的待遇,可以免去辛苦的预选赛。 棋院里负责给棋手们填报比赛、做赛程安排的,一直都是王可可。在兢兢业业干了一年后,可可成功“升职”,如今身后多了一个新人副手。 小姑娘叫楠楠,戴着一副圆眼镜,看岁聿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哈利波特里什么很难见到的神奇动物。 没有恶意,就是单纯的激动,还交织了一些好奇。 岁聿对于这样的眼神习以为常,不管是过去在公学里作为少数亚裔而被白人同学审视,还是作为天元徒弟的棋手而被媒体寄予厚望,甚至还有岁家的刻薄亲戚曾直接当着他的面议论他父母的死亡。过往的经历教会了岁聿,对于这样的眼神,不管是回应还是不回应,都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也因此……他现在已经很会摆烂了。哪怕对方骑脸输出到他的脸上,他都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演技一流。 但楠楠和这些人都不一样,她,更勇一点。只是这么盯着看还不够,到最后更是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您、您是不是视频里那个、那个霍总的新婚丈夫?” 她真的说出来了。 可可震惊看向自己带的实习生,新生代整顿职场吗? 岁聿清冷的眼眸里,晃过了短暂的茫然,在他做好的“楠楠看见他为什么这么激动”的心理准备里,没有任何一条是有关他的婚姻的。 或者说,竟然还有圈外人知道他和霍川骛结婚的? 岁聿和霍川骛领证没有多久,也没有刻意地对外进行过什么宣传。毕竟,想一想就很奇怪啊,一个品牌放着自家好好的产品不去宣传,去官宣老板的另一半? 还是说,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楠楠,其实是出身哪个世家?大小姐放着自家公司不去,勇敢追求启棋梦什么的。 “我们以前认识?”岁聿放弃折磨自己的记忆,直球出击。 楠楠的回答却更炸裂,她一边慌张摆手一边道:“不不不,我们以前不认识的,岁棋手。我只是无意中刷到了你和霍总领证的视频。” 一开始只是被两人般配的颜值所吸引,后面再一看身家简介,霸道总裁x启棋贵公子,天哪,这是什么绿江小说照进现实。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领证了,并不存在舞不舞到正主面前的问题,她衷心祝福他们长长久久,成全自己在霸总小说里当npc的野望! 第8章 什么“郎才郎貌也太般配了吧”、“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啊啊啊,好羡慕啊,我死了”的npc标配语录,她超会说的好吗?! “就是我发现的太晚了,据说当时还有民政局的直播呢。”楠楠有点懊恼,为自己上网冲浪的速度不够快,没能第一时间去充当弹幕组。 岁聿:“?” 因为结婚率的连<a href="https:///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年下降,最近比较追赶潮流的个别民政局,就进行了一些大胆的冒险尝试。好比现场直播。 不过,也就是在领证之后的大厅里摆上一台摄像机,供愿意的新人们留下被网友祝福的纪念影像。 岁聿对此一无所知,毕竟大数据茧房的时代,他此前根本不关心恋爱、结婚一类的话题,在数次“我不感兴趣的”大数据洗刷后,他真的很难接收到此类信息。同理,岁聿觉得大忙人霍总也不太可能知道这个。 “很多人看吗?”岁聿对此倒的态度无可无不可,他本就是职业棋手,曝光率不高,但还是需要面对镜头的。他只是怕对霍氏的股价产生没必要的影响。 楠楠不明所以,一边点头,一边掏出手机,现场给岁聿搜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流量小了,之前你和霍总还上了热搜呢。”毕竟都二十一世纪了,哪个正经人还结婚啊?不,她的意思是,虽然是在七夕这样比较特殊的节日,其实也并没有太多人去登记结婚,空荡荡的直播间突然出现霍川骛和岁聿这么一对颜值爆表的夫夫,自然也就引起了好事网友的强烈关注。 【一分钟之内,我要这两个男人全部的资料!】 本只是一个玩梗的直播弹幕,万万没想到会一语成谶,还真有好事者找到了岁霍二人在网上能够被找到的一些公开信息。 一看到现实身份,更好磕了。 两人的合影与结婚证上的魏紫一同广为流传。 只不过岁聿刚结婚没多久就出了车祸,不是在医院养病就是在家里养病,并不能时时刻刻抱着手机,也就错过了热搜。 他当下便给霍川骛发去了微信,连着视频一起:【[视频.wmv]这事你知道吗?】 岁聿真的就只是单纯礼貌询问一下新婚丈夫,他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有可能会影响到霍氏股价的新闻。但在霍川骛看来…… 那就是岁聿质问到了他脸上。 霍川骛当时正在开会,听到置顶消息的特殊提示时,本来还挺开心的,岁聿去了棋院还会联系他欸!但是等打开一看具体内容…… 霍川骛知道吗?他当然知道啊。不过,他和岁聿领证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询问岁聿的意愿。他也是在事情有了舆情倾向,被霍家的公关部看到后才知道的。他顶多、顶多只是没有阻止。 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以为岁聿不会生气。 毕竟他们都结婚了,再怎么假装陌生人,他也还是会想要个名分的啊。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霍总今日娇妻语录:他想要个名分! *【被朋友提醒才发现,“彭湃”这个名字,与一位英勇就义的无产阶级革命家重名了,总感觉继续叫彭湃不太合适,就给师兄换了个名字,改成了“彭三思”,还望见谅。】 *启棋:我自己瞎瘠薄编的一个棋类运动,一部分比赛和头衔称为的设定参考现实里的围棋、象棋、国际象棋等棋类运动,一部分是我为了剧情服务瞎编的,请不要当真,么么哒。 *民政局直播这个是真事,七夕直播间根本没啥人领证也是真的,感兴趣的亲亲可以搜一下相关的新闻。文里对此进行了一些修改,与现实其实不完全一样,请勿当真,么么哒。 *魏紫:牡丹一个品种,我国的结婚证上就刻着牡丹花,不过不确定是什么品种的牡丹,个人就选择魏紫了。 牡丹的花语:花开富贵,和谐美满。 第7章 奥尔良少女: 新婚夫夫间的鸡同鸭讲,就这样终止在了岁聿的一句【我们晚上再谈】,因为他被楠楠通知早上棋院还有个会要开。 他们棋院是真的爱开会。 和师兄的性格一点也不搭。 是的,岁聿所在的博棊(qi)棋院,其实就是他师兄彭三思开的。 与岁聿相比,大师兄彭三思在启棋方面的造诣要高超的多,如果说岁聿是施天元看在岁家的面子上才收入门的,无所谓他能打出怎么样的成绩,那大师兄就是老师倾注了无数心血想要重点培养、未来能接自己班的继承人。 过去的师兄也一直在按照老师的期许稳步长大,早早在国际大赛上崭露头角,赢得亚洲杯冠军后自动晋升为了九段,甚至还曾在每个月的等级分排行中短暂的夺过冠。 只不过这些都是老黄历了。 长大后一切都不同了,因为他们正好赶上了人工智能崛起的尴尬时刻,不说彭三思,整个启棋圈都被ai冲击的不轻。一开始大家还在骂人工智能,后面就发现有越来越多的线上比赛开始有选手用ai作弊,甚至蔓延到线下,再到有职业棋手公然放弃先贤棋谱,改为开始背ai棋谱…… 对于这种行为,圈内至今也没个好坏的定性,因为背ai棋谱的选手确实能赢,甚至在国际赛场上无往不利。华国已经连续输了好几个国际上有名的联赛冠军。 彭师兄并没有参与这场说不上对错的ai大战,只是也默默转变了赛道,用他们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不开,突然变异了。他在继续参加比赛的同时,自己也开始尝试着办比赛,在网络平台进行直播的那种。可以说是非常与时俱进了。 第9章 但对于比较守旧的施天元来说,就有点太超前了,他不明白弟子放着好好的棋艺不去钻研,为什么要搞这种哗众取宠的奇技淫巧。 办商业比赛的有几个是正经爱下棋的? 还是在网上搞。 老爷子因为ai,也是因为年纪,对网络科技这一类的新生事物可谓是深恶痛绝。 师徒矛盾越来越大,直至彭三思自立门户,至今除了三节两寿身为弟子的彭三思一定会登门看望外,平时两人都不说话的。 准确的说,是老师施凡单方面不和弟子说话,彭三思对老师还是十分恭敬尊重的。 彭三思前几年几乎可以说是把全部的身家和心血都压在了名为“春申新手杯”的比赛直播上,而岁聿回国时,刚好就遇到了师兄最捉襟见肘的时候,比赛和棋院都差点办不下去。于是岁聿就成了大师兄的合伙人,出资最多的那个。 当然,是瞒着老师悄悄进行的。 用彭师兄的话来说就是:“出我这么一个师门不幸,就已经够让老头高血压的了,要是让他知道最勤勉听话的你也走上了‘邪路’,那还得了?你快别添乱了。” 不过岁聿挂靠在师兄棋院下面的事,施天元还是知道的。 岁聿回国第一年去给老师拜年的时候,精神矍铄、穿着一身太极练功服的老爷子,还特意拉着岁聿去背后说悄悄话:“你能去盯着你师兄这很好,让他少整那些幺蛾子,早日回归正途。有什么事,你随时和我说,师父给你支持。” 简单来说,老师觉得自己的小徒弟这是去大师兄的棋院当卧底,颇为开心,殷切期盼着岁聿能够早日策反师兄。 但好巧不巧,今天开会的主题,是屡败屡战的彭师兄,有意重开已经停办一年的春申新手杯。 岁聿只能遥遥看了眼老师家所在的方向,心想着:策反大概是反不了了,有可能我还要“资敌”。 很快,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霍川骛一边抗拒着和岁聿“晚上谈谈”,一边身体非常诚实的出现在了博棊棋院的停车场,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岁聿解释,但是该接“老婆”下班还是要接的,这是他婚后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权利! 岁聿远远看见霍川骛的车也没意外,坐上后座上时,手里还拿了瓶茉莉花茶。 提也没提白天的事,很自然的就和霍川骛聊了别的:“棋院里今天来了个新人,真不愧是新生代的实习生啊,可可让她准备会议上的茶点,她直接给我们发了一瓶茉莉花茶和一罐旺仔,让我们喝前摇一摇。”岁聿和彭三思也年纪不大,对此接受良好,另外一个合伙人老吴都快五十了,和罐子上穿着民族服饰的旺仔大眼瞪小眼了三分钟,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在会上被塞了一瓶奶。 要不是和彭三思合作良好,老吴差点以为自己这是在被暗示,玩个什么投资,不如回家喝奶。 岁聿想起来就忍不住笑,但在棋院里自然不好意思和别人讲新人的笑话,以免打击楠楠的工作积极性,况且,旺仔也挺好喝的啊。岁聿一直辛苦等到了下班,看见霍川骛,这才分享了出来。 他怀疑但凡一毛不拔的师兄再降一点餐标,楠楠就敢给他们点茉莉冰豆浆。 说真的,他还挺期待的。 霍川骛不知道是什么在这一天内就让岁聿看起来和他亲近了不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岁岁在和他分享生活。 霍川骛一边把握着尺寸,引导岁聿说的更多些,一边不着痕迹的给秘书发去了微信,让他想一下今天公司里有什么值得分享的趣事。 秘书先生:“……?”总裁为了接爱人,给全公司提前下班算不算? 当然,他没说,只是快速编辑了几条有意思的趣事发了回去,对于金钱,拿着远超常人高薪的秘书先生还是很尊重的。 岁聿在说完之后才发现,他不知不觉就打开了那瓶淡色的茉莉花茶,但其实他根本不喜欢喝。明明真正沏出来的茉莉花茶他还是能够接受的,但这种瓶装饮料就总让他觉得有一种古怪的口感。可不喝又浪费了。 岁聿从小到大都不曾缺过钱,却也没有养成随便浪费的习惯。 他只能苦大仇深的盯着手里的这瓶水,就好像在和他最不喜欢的花椰菜作斗争。 霍川骛复述着秘书先生发过来的工作趣事,动作自然的拿过岁聿手上的瓶子喝了起来,就好像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作者有话说: *奥尔良少女:茉莉的一个订制品种,单瓣系的茉莉。 茉莉的花语:纯真的爱意,胆小猜忌。 第8章 神秘午夜: 一直到第二天,岁聿都没有再问有关视频的事,因为他先一步悟了。 霍川骛有可能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但后面肯定知情。那他为什么不阻止呢?这不就是在他们结婚前,堂姐给分析过的《一段健康婚姻对股价的影响》吗? “举个简单的例子,”岁总深知堂弟对金融没有兴趣,也不准备展开讲的很深入,只是用了一个岁聿会感兴趣的历史例子来类比,“假如你是皇帝,现在要让你选择侍卫,一个家庭幸福、有妻有子,另一个孤家寡人、烂命一条,你会选什么?” 岁聿下意识地就想说选孤臣,因为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只有没有退路的孤臣才会更受皇帝的赏识与信赖。 第10章 但是岁聿转念又一想,好像不对。 一个保护皇帝性命的侍卫,却像孤狼一样,没有家人,没有挂念,也就意味着他没有任何牵绊与弱点,那皇帝拿什么来相信他不会反水?若他真的反水了,又该如何逼他就范? 说好听点,是家庭幸福的人情绪更容易稳定;说难听点,就是皇帝只有把侍卫的家人捏在手上,才能安心。一个没有软肋的人看上去固然无敌,却也容易让旁人产生危机感。放在古代皇帝身上是这样,放在现代股民身上也一样。 在神奇的现代商战里,还有公司直接把与儿女联姻的亲家全都写在招股书里的呢。 “当然,我不是说所有的婚姻都对股价有很大影响啊,具体例子要具体分析。”好比岁堂姐至今未婚,岁家的股价依旧很稳定。 曾经的霍家则就是反面例子了。 霍老爷子是香江人,因历史遗留问题而拥有三房妻子,她们一共给他生了六子一女,其中,只有大女儿是和原配妻子生的,其他六个儿子名义上分属两个不同的母亲,但实际上他们到底有几个亲妈,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霍老爷子的儿子们在花心滥情方面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经常因为感情和私生子女的问题出现在花边新闻上。 就后来媒体的不完全统计,在霍老爷子葬礼上出席的霍家人,有名有姓地加起来够组织好几场足球赛,还能剩下替补。 人多,也就意味着摩擦多,抓马多。在霍老爷子突然病危后,霍家便陷入了财产争夺战的泥潭,比其他的家族严重得多,勾结陷害、合纵连横,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的狗血。几房异彩纷呈的乱斗不断升级,最后甚至出现了因为雇凶杀人而进去的法制咖。 百年霍家在这样的风雨飘摇中差点就一蹶不振,彻底玩完。 属实是考验了一把股民的心脏。 当然,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作为大房血脉、霍老爷子唯一女儿的孩子,常年居住在国外的霍川骛强势回国,扶大厦之将倾,力挽狂澜了霍家这艘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的大船。 救了霍氏,救了股东,也救了股民。 他们真的不想再看见什么豪门恩怨了,只想颇有能力的霍川骛能安安稳稳的带领集团走下去,尤其是感情方面,最好能够专一且幸福。毕竟霍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一代枭雄,老了才被花心报应。 “简单来说,咱们需要和霍家的合作更进一步,霍川骛需要用稳定的婚姻给外界吃个定心丸,还不能是随随便便的定心丸。”岁聿出身岁家,气质佳、性格好,在启棋界还有一定的名气,简直再完美不过,“岁霍各取所需,强强联合。” 但岁堂姐这番话的重点却并不是这些。 而是:“所以,你们结婚之后,也不用太让着霍川骛,不是只有咱们求着他,如果你过的不开心,我也支持你离婚。”他们是联姻,不是买卖,岁堂姐很怕自己偶尔有些呆的堂弟会走入误区。 岁聿当然不会委屈自己,说实话,在想通了霍川骛想要的是“用美满的婚姻来让外界意识到他和他外祖父不一样”后,他还挺愿意配合的。 因为岁聿的婚姻虽然匆忙,但他的结婚态度是很认真的。 岁聿想和霍川骛维持一段良好的夫夫关系,也就有了昨天的尝试性亲近。目前看效果还不错,霍川骛也正有此意。 又是一周的星期一。 岁聿在上午就先在微信上问了一下霍川骛:【中午有时间吗?】 【有。】霍川骛的信息永远是秒回,如果不是深知霍总的工作狂属性,岁聿差点要以为他就住在手机里了,像个网瘾少年。 【那我中午去找你,一起吃饭?】 【可以。】手机里的霍总总是意简言赅得像个逼王。 而现实里的他……已经在开始收拾办公室了,即便它本身就已经足够干净齐整、井然有序。 霍川骛还是坚持又自己收拾了一下,从强迫症似的把桌上的文件夹都一一对齐,到适量喷洒岁聿喜欢的风信子香,再到最后交待秘书先生,绝对不能让岁聿在公司拥有一点糟糕的体验,那种什么总裁爱人来公司却被前台刁难为难的恶俗情节,都给他死! 秘书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岁先生第一次来的时候,这种情况就已经被您严防死守过了吧? 而和岁聿婚后,霍川骛就更夸张了,恨不能把岁聿的脸印进员工手册的那种。经历了这样一次次如临大敌的阵仗,前台公关部的几个妹子,是有多想辞掉霍氏这份高薪还不加班的待遇,才会通过找岁聿的麻烦作死? 就秘书先生的个人怀疑,哪怕未来哪天霍川骛在楼上私会小情人,岁聿到了,以前台妹子们的肌肉记忆,也会是第一个给太君带路。 当然,业务金牌的秘书先生是绝对不会把自己这些腹诽说出来的,他只会立刻表示:“我会提前下去,亲自接待。” 让霍总明白他每个月给他开的薪水物超所值。 当岁聿到的时候,他看到的就还是那个从上到下完美的就像齿轮运转的霍氏,每个人都仿佛启棋发烧友,对他散发着真挚又热烈的笑容。西装笔挺的秘书先生更是早早的就在老位置等着岁聿了,一路带他走总裁专用电梯,直入顶楼。 第11章 岁聿第一次来的时候,刷的还是秘书先生的脸。如今岁聿的信息已经录入,权限极高,霍氏几乎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岁聿对秘书先生第一千零一次地表示:“不用每次都这么麻烦的。” 秘书先生也是第一千零一次地回答:“一定要。”因为每次都是一笔不小的奖金呢,真希望岁先生能经常光临。 不出意外的,当他们到了的时候霍川骛还在忙。 秘书先生也明智地没有戳穿自家老总,明明几分钟前,他还在试图让办公室里的一个“摆设”更引人注目一点。 岁聿也没辜负霍川骛的辛苦准备,惊喜开口:“乐高最新的霍格沃茨城堡模型?” “是的。”霍川骛从工作中抬头,“一个朋友送的,如果你也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在吃完饭后一起拼。” 一个中午肯定是拼不完的,那以后是不是就可以……霍.计划通.川骛心里的算盘打得隔壁市都能听见。 “我们为什么不回家拼呢?”岁聿问出了一个正常人类会有的思路。 霍川骛只能倔强表示这是他个人的爱好,他想把他装饰在办公室里。 岁聿没说话,只是默默看了眼霍总性冷淡极致的极简办公室,在这种氛围里,突兀的拔地而起一座魔法城堡?——虽然我冷酷,我无情,但我仍相信爱与魔法? 岁聿:“……” 作者有话说: *把儿女亲家写进招股书的例子也是真实存在的:感兴趣的亲亲可以去搜一下八马茶业,当然,据说他们冲击ipo好像又失败了23333。 *神秘午夜:风信子的品种之一,人工培育出来的比较稀有的品种,花瓣大部分是绛紫色的,有点像渐变色,一点点过渡,直至边缘变成黑色。 风信子的花语:其实风信子的花语挺多的,我个人最喜欢的是“有你就幸福”这个寓意。 以及,用风信子做的香水还蛮多的,好比爱马仕之香、香奈儿19号淡香水、潘海利根有一款直接就叫风信子,诸如此类吧,但说实话,风信子的味道挺……特别的,属于喜欢的会很喜欢,但一般人大概不好接受的那种,大家要是买含有风信子味的香水,一定一定要亲自闻过了,确定自己喜欢再买,不然真的很伤钱。 第9章 口是心非: 对于霍总的个人爱好,岁聿选择了尊重。 但岁聿多少还是低估了霍川骛的神奇脑回路,下午他人还没到棋院,就先刷到了霍川骛的朋友圈: 【爱人非要午休的时候拼乐高。】[照片x9] 第一个点赞的就是他师兄彭三思,并附赠了一个很长辈的评论:小孩子嘛,是有点童心在身上的。 岁聿:“?” 隔天,霍川骛的朋友圈再次展示了这座城堡还未完工的全新基建照,配文变成了【进度19%】。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拼乐高的进度会这么慢。岁聿对比了半天变量,觉得问题肯定不在自己身上,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和父母一起拼过多少,零件数量排行榜前十的乐高模型他几乎都有,什么罗马斗兽场、千年隼的,自认为也是个流水线上的熟练工了。 也就是说…… 岁聿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身边西装革履、一脸精英相的霍总。如果说自己的速度是10,那霍川骛的速度至少得是-8。 他完全就是在拖着火车头负重前行。 这就是夫夫吗? 婚姻真的好沉重哦。 年轻的岁八段如是说。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岁聿就这样开始频繁往返于棋院和霍氏之间。他与霍川骛的交流因此多了不少,至少岁聿再不是之前那种对霍川骛一问三不知的状态了。 并且,岁聿还发现除了在工作的时候,生活里的霍川骛是个蛮……口是心非的人。 好比他明明很享受两个人一起的午餐时光,但是当岁聿试着说最近棋院比较忙,大概后面就没办法过来的时候,霍川骛表面还在说着“好的”,转过头来就准备搬家。从郊区的霍家别墅,搬到了离棋院更近的江景大平层。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是和岁聿说了一声,近期会让管家安排搬家的事宜,如果岁聿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可以告诉管家一并带上。 而霍川骛能有什么理由突然要搬去离博棊棋院更近的地方吗? 虽然那个大平层和霍氏集团都在市区,可是像春申市这种全国的经济中心,早高峰到底有多堵自不必言说。反倒是从郊区别墅出发,走没有红绿灯的快速路会更方便。 但霍川骛可不管这个。 岁聿觉得霍川骛就像他小时候养过的长毛猫,明明喜欢玩线头喜欢得不行,偏要装得毫不在意,一旦别人看它,就立刻跑到一边,眼睛却一错不错的盯着它的线球,渴望的不行。 就还怪可爱的。 不过,岁聿最近是真的忙,倒不是忙着参加比赛、提升积分,而是忙着帮师兄办比赛。从比完之前的国际联赛后,彭三思就大幅度的减少了自己的参赛频率,少到要不是怕被协会归类于“不活跃棋手”、不再算等级分排行,他能一场都不参加。 “除了几场比较重要的,今年剩下的几乎都是小比赛。”彭师兄对师弟实话实话。 因为协会那边对不同杯赛能够获得的等级分,是有不同规定的,好比一个亚洲杯就能有四十分进账,而一个小杯赛有可能也就两三分。对于彭三思这样的选手来说,小比赛的积分形同鸡肋,可有可无。 第12章 彭三思有更想去做的事情,他给岁聿推来了一份重启企划书。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反思与重新调整后,彭三思发现他还是想要办比赛,他决定重开春申新手杯,哪怕那是他已经失败过一次的事情。 “这回我们不一样了!”彭甄嬛强调,他这回一定是熹妃从甘露寺回宫后的版本! ——新手杯套了一层棋王杯的壳,摇身一变成为了春申棋王杯。 “棋王”是华国启棋圈的头衔之一,和天元、名人、棋圣一类相同。一个头衔只有一个人能够获得,每年都会围绕该头衔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头衔争夺战,好比岁聿和彭三思老师施凡,就曾是天元头衔的多年持有者。 华国以前有过不少备受瞩目的头衔赛,但时过境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如今还在办并且有一定知名度的就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 而其中在今年本应该因为资金问题而悄然消失的,便是由江左市承办的棋王杯。 岁聿作为土生土长的江左人,对棋王这个头衔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小时候还雄心壮志的对妈妈说过,长大了一定能成为棋王,岁棋王。 “棋王杯去年还在,虽然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但你也知道协会那边的念旧风格,对这种老牌赛事总是会多加照顾,等级分一直还是按照天元一类头衔赛的顶格给。”而赶在棋王杯真的被注销前,彭三思拿下了比赛的举办权。 换言之,只要今年的棋王杯还比,那参赛选手能获得的等级分还是会按照年初下发的通知来。 明年会如何就不好说了,要看今年的发展与影响。 但总之,今年是可以占这个便宜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彭三思一开始没和岁聿说,是因为他也不确定这事能不能成,甚至一度已经放弃了,想着不如就老老实实的搞他的新手杯。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他昨天接到通知,转让主办权的手续通过了,博棊棋院彻底拥有了棋王杯。 岁聿:“!” 霍川骛听到这里的时候,也笑着对岁聿说了一声恭喜。岁聿有多喜欢棋王杯,他一直都知道。当年他们还在上公学的时候,岁聿有次半夜翻墙去了校外镇上的酒吧,也不进去,就只是在门口找个能公然蹭网的角度……好收看比赛。 那段时间公学附近的基站坏了,谁也上不了网。 可棋王杯已经开赛了。 一连好些天,岁聿都坚持着这样“白天上课睡觉,晚上爬墙蹭网”的规律生活。好巧不巧,那段时间正轮到霍川骛他们学舍进行晚上的督导协助,年少的霍川骛,就这样在一个静谧无声的夜晚发现了好学生岁聿的秘密。 其实霍川骛当时并没有看清岁聿的脸,只是看到了他胸口别着的鸢尾花。 那是他们公学的一个传统,刚入学的新生会选择一名高年级的学长作为自己的指导学长,当双方达成一致后,新生就会在学长的胸口前别上鸢尾花。别人的鸢尾花长什么样,霍川骛不知道也不关心,但他对岁聿的却印象深刻。 人工刺绣的徽章,缝制的单数花瓣惟妙惟肖,整体是渐变的紫色,最后逐步过渡成了黑色的瓣尾。被晚风一吹,脆弱的紫花好像真的开始在记忆里摇曳生姿。 霍川骛必须得承认,那徽章上的花是好看的,就像花的持有者。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岁聿会那么没有眼光,成为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胖子的指导学长。霍川骛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白天看见岁聿被佩戴上徽章时的场景会那么生气,他不喜欢岁聿成为“谁的什么”这种专属说法,那多冒昧啊? 为什么不能是他呢?如果岁一定要属于一个人的话。 咳,总之,看着岁聿翻墙走了,霍川骛想也没想地就跟了上去。并在事后坚称,他当时之所以会鬼使神差的跟着岁聿一起离开,只是想见识见识好学生逃学要去哪里,绝对不是什么担心他的安全!他们当时还没那么熟呢! 结果…… 他俩一起在酒吧外面被督学抓住了。 通报批评时,全校都笑坏了,至今他们公学还有个离谱规定:禁止去公学外镇上的酒吧蹭网看启棋比赛。 叛逆了一辈子的霍川骛只能说,他宁可真是因为去酒吧而被通报批评的啊。 作者有话说: *口是心非:鸢尾花的一个品种,德系鸢尾,其实我个人觉得“阿加莎”更好看,但觉得“口是心非”这个名字好像更衬霍攻哈哈哈。 鸢尾的花语:鸢尾的还有很多,比较有代表性的,应该就是“长久思念”了。 第10章 依兰: 最后,岁聿和霍川骛当然还是并没有选择搬去大平层,因为岁聿提出了一个更令人心动的offer。 ——信宫。 这是在全国都很有名的一个小区。缺点是开发较早,优点也很明显,信宫开盘时,春申市还允许在市内的繁华地段建别墅,位于市中心的别墅区,地理位置极佳,离春申市最大、最贵的几个商圈都仅需要五到十五分钟的路程。整个小区只有独栋别墅一种户型,最小的面积都不会低于一千平,还一直处于有市无价的挂牌状态。 而从信宫出发,不管是到博棊棋院和到霍氏总部的时间都差不多,哪怕堵车,也比从郊区出发快。它们三个地点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颇为坚固的三角路线。 第13章 这里是岁聿的大堂姐送给岁聿的新婚礼物,千挑万选的既适合岁聿、又方便霍川骛的好地段。最妙的是,这里虽然是岁家早就买下的,但岁家的根基在江左,信宫这边的别墅只有当时负责春申市市场的岁聿父母带着年幼的岁聿暂住过。 这栋房子承载了小小少年一段最为瑰丽又梦幻的记忆,是岁聿一直很珍惜的存在。 之前之所以没和霍川骛提议搬过来,是因为岁聿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今正好赶上了,比起让霍总一个人牺牲,岁聿自然更倾向于双赢。 当然,岁聿还是有点担心的,担心霍总的面子会过不去。 没想到霍川骛直接就点头同意了,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挺高兴的。别问岁聿怎么看出来面无表情的霍川骛的高兴的,他就是能感觉的到,在他这么提议后,霍川骛的心情十分不错,甚至有种人类向文明社会又向前迈了一大步的喜出望外。 事实也确实如此。 霍川骛在表面矜持思考了三秒同意后,就迫不及待给他的恋爱军师发去了微信:【我公公婆婆一定特别满意我!】 军师在演唱会排练的百忙之中,还不忘回赞助商爸爸微信:【?】何以见得呢? 【他们把房子留给了我们!】 首先,那不是你公公婆婆的房子;其次,也不是你公公婆婆给你的;甚至,你确定应该称呼公公婆婆吗? 槽点实在太多,一时间道军师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最后只能祝他们幸福。 微笑.jpg。 岁聿和霍川骛搬家的过程也很简单利索,因为几乎不用他们做任何事,霍家爱岗敬业的老管家就一手操办了所有。在完美保留了两人在洪荒壹号院居住习惯的收纳基础上,还做出了适应信宫不同装修风格的摆设调整。 早上从洪荒壹号院出发,晚上回到信宫,就像是新旧手机互换信息一样丝滑,一键完成了入住。 没有任何阵痛。 甚至老管家还整理出了不少岁聿幼年生活过的轨迹,并把它们放在了最适合的地方。 好比,前院花园的凉亭旁,如今就停放了一辆红色的儿童三轮车,后面还挂着一个能放东西的无顶棚车厢,岁聿一回来就看见了它。 岁聿忍不住对霍川骛介绍,那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座驾,在信宫陪他征战南北,追逐过春天四散的蒲公英,也踏平过秋雨后的小水哇,当然,最杰出的战绩还得是风雨无阻的守护了妈妈的拿快递之旅。他的小货车可有用了,替妈妈省了不少力气。 也好比,后院网球场的球框旁,摆放着好几把复古的木质球拍。岁爸爸为了重拾年轻时的腹肌,在球场上很是付出了一些努力。 霍川骛一路看过来依旧没什么情绪,却在心里狠狠地赞同了,保持良好身材吸引伴侣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啊! 他的公公很有男德。 当然,最让岁聿惊喜的,还是在小客厅的老式唱片机旁有一瓶看上去就像是随手遗落的香水油,仿佛它的主人随时都会回来,那是岁聿妈妈当年找了很久的挚爱。 “是雅克亨利的无限美好。” 岁聿拿起香棒,将蘸出的香水油滴了几滴在自己的手腕上。很快,古典西普的木质厚重感,便穿插着大花茉莉、依兰以及复古玫瑰的复杂馨香散发了出来。交错的时代感伴随着昏黄的夕阳扑面而来。在那光明的气息里,有父亲的鼓励,母亲的拥抱,还有家的味道。 岁聿下意识的把手腕伸向了霍川骛,想要与之分享。 青年白皙如瓷的手腕有些细,主动微微向上的举动,既像一件脆弱易折的艺术品,又好像主动献祭的羔羊,让霍川骛的嗓子一时间都变得有些发紧干涩。 当岁聿反应过来这样的举动多少有些暧昧时,霍川骛已经很自然而然的俯身,顺势握住了岁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嗅上了这个秋末最大的美好。 就像是有花香绽放在了他的肌肤上。 霍川骛的手掌宽大而又温热,明明看似没怎么用力,给岁聿留够了拒绝的空间,可……岁聿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踩着脚下复杂图案的地毯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眼前高大的霍川骛。男人越靠越近,直接彻底打破边界感的藩篱。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入侵感,明明没有触碰到,却还是让人开始肌肉紧绷,神情专注。 而很神奇的是,这种感觉理论上对于岁聿来说应该是新鲜的,毕竟他自认是个母单,自父母去后,他就很少能有与之再这么亲近的人了,或者说一个都没有。 可实际上,岁聿却适应良好,仿佛身体已经非常熟悉彼此的气息。 他甚至能脑补出下一步,眼前的黑发男人会更加得寸进尺,直至最后一刻,在和他的唇瓣保持着若即若离的一线之隔后,用隐忍到极致的沙哑声音对他说“我想吻你”,并在随后不容置疑的吻下去。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摧枯拉朽,焦灼热烈。 男人的手隔着衬衫搭在他的腰上,传递着滚烫的热量,施展酥酥麻麻的魔法。 搭配男人鬼斧神工的容颜,会给人一种他就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爱人,带着唱诗班圣坛下的圣洁,与蛇果树下的原罪。 当然,这一切都仅限于岁聿不合时宜的想象。不对,那些说不上来却总有种禁忌感的画面,都已经脱离了想象的范畴,在岁聿的感官里显得如此真实。岁聿闭上眼,甚至好像都能详细描绘出霍川骛校服领口上的第一颗扣子的家徽图案。 第14章 但这是不可能的啊。岁聿心想着,他和霍川骛才认识没多久? 眼前的霍川骛到最后也只是眨了眨焦糖色的眼睛,就像是某种乖巧可靠的大型犬,只会眼巴巴的看着,但如果没有岁聿的命令,他是绝对不会进行越界的。 “咳,”岁聿抽回手腕,打破美梦。看也不敢再看霍川骛,只是低头没话找话的说,“这是雅克亨利家最便宜的基础款,但却是我妈妈的挚爱。当初找不到了之后,她还特意在每一处房子里都重新放了一到两瓶以防万一。是不是很好闻?” “是的,”霍川骛毫不犹豫的赞美,“品味可真好。” 真不愧是我的婆婆! 作者有话说: 霍总今日份娇妻语录:我婆婆特别满意我! *依兰:一种番荔枝科的乔木,经常被用于提制高级香精油。 依兰的花语:纯洁无垢。 第11章 金色海岸: 岁聿搬家的第二天,博棊棋院的三个投资人就又开了个碰头会。 一如岁聿之前说过的,他师兄彭三思是真的爱开会。 这次会议的主题挺刺激,被彭三思一笔一划的写在了会议室的小号白板上——《重生之我当网红直播……》。由于前面写的字体太大,后面几个字只能委委屈屈的挤成了一团。岁聿进来时没仔细看,一个错眼差点以为他师兄这是要转变赛道,去当网红创业。 幸好,彭师兄挺不忘始终的,主题真正的全称是:《重生之我当网红直播下启棋,v我50,细听我的创业计划》。 他还是想下棋。 “咱们会议室之前那个大号的白板不是坏了嘛,我就让前台小妹网购了个新的,快递还在路上,只能凑合这么用了。”彭师兄抱着没地方挂的迷你小白板,缩在粉白色的扶手椅上,摇头晃脑的乐观表示,“怎么样?别看小,才八块,是我从隔壁夜市的小摊上砍价买回来的,老板还多搭了两根笔呢。” 彭师兄的做事准则一向是该省省,该花花。 买最便宜的白板,讨论最大的事。 “我们之前谈的直播平台黄了。”彭师兄一上来就开大,告诉了自己两个合伙人一个沉痛的消息。 比赛举办权拿到手了,但直播平台黄了。 不等岁聿细问,另外一个合伙人——五十岁的老吴先不淡定了,他本来正坐在电竞椅上盘串cos弥勒佛呢,一听彭三思这么说,立刻就要起身打电话。之前谈好的直播平台,其实是老吴一个本家侄子给从中牵的线,说是他一个富二代朋友开的,这位吴大侄也往里面投了不少钱。 “我侄子怎么可能搞我们呢?”老吴是个比较老派的生意人,自称祖上是晋商出身,做人做事,最讲究的就是诚信。 彭三思赶忙放下手里的小白板上前去拦合伙人的高血压:“不不不,你误会了,这也不是咱大侄儿的错。”也不是直播平台黄了和他们的合作,而是直播平台自己黄了。“凉了,倒闭了,破产了,与世长辞了,懂?” 老吴懂了,又好像没懂,他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不理解。那么大一个平台,说没就没了? “是的,说没就没了。”彭三思继续沉痛的点了点头。互联网经济就像是海边的浪花,泡沫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彭三思只能安慰老吴,“我看过了,这个直播网站之前还挺赚钱的,咱们大侄儿投的钱肯定早就赚回来了,你别担心。” 老吴却摇了摇头,他才不在乎他侄子那个败家子,赚了赔了的,家里早就习以为常,他在乎的是棋院发展。他投资棋院本就与钱无关,纯粹是个人爱好。老吴早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很愿意为自己的爱好挥舞钞票,但同时他也是个事业脑,眼瞅着棋院刚刚有了起色的发展又没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对咱们来说也是个好事,”彭三思总能看到乐观的一面,“总比咱们前期的宣传投进去了,才开播,它再倒闭来得强吧?” 因为当初是自家人牵的线,直播合同什么的,他们也就没着急签。 幸好没签。 彭三思就是有点遗憾,倒闭的怎么不是他以前的老东家呢? 彭师兄以前办春申新手杯的时候,有过一个稳定的合作平台,是专门做直播的大网站小浣熊。一开始的直播数据还行,因为不管是冲着彭三思的名头,还是他老师施天元的名头,来看比赛的观众都不少。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首播的虚假繁荣,一次地吸引人不算什么,如何留下人才是关键。 很显然地,彭三思失败了。 春申新手杯办了好几年,直播的数据效果却一年比一年差,还遇到了合伙人背刺。 平台负责人对他言辞凿凿,“启棋已经没有未来了,没人爱看下棋直播”,结果转头就和他的前合伙人合作,东施效颦的在平台上又搞了个启棋的比赛直播,数据如何不得而知,但总归是让人心里不痛快的。 彭三思不能说他们抄袭,毕竟他能办比赛,别人也能办,他能搞直播,别人也行,哪里算抄袭呢?又抄袭了什么呢? 当年,彭三思拉着回国探亲的师弟,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一宿的烟,差点把肺管子都给抽炸了,也还是没能呼出那一口不甘心的气。彼时他的比赛还没有彻底停办,但眼瞅着被竞品挤兑的已经日薄西山,再没了喘息的机会。 第15章 他是真的很愤怒,也是真的很难受。 岁聿很想要安慰自己的师兄,却也知道语言上的安慰有多苍白无力,他很认真的想了想,对师兄道:“要不我去把他们收购了吧?” 彭三思本来还挺生气的,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被小动物一样虚张声势的师弟给逗笑了,他把手上最后一口烟掐灭,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后才对师弟说:“你怎么收购人家啊?你自己还是个靠家里养的大少爷呢。” 岁聿却一板一眼的纠正:“不是靠家里,我有自己的信托基金。”那是他父母留给他的,“而且、而且,我可以求我大堂姐帮我收购啊。” 岁聿当时已经和堂姐签了《股东一致行动人》的协议,他相信如果他开口的话,堂姐是有一定概率答应他任性的请求的。 “况且,就算我堂姐不同意,我还可以问一个人,他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谁啊?” 岁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的一看就很幸福的说:“下次,下次等我回来就介绍你们认识。” 可惜,这话就像戏台上的老将军,插满了flag,从此再没了然后。 几年后的今天,小浣熊已经成为了业内流量最大的平台,而直播行业则过了蓝海时代,大浪淘沙,寡头吞并一切,小作坊连口汤都很难再喝到。 如今能够给到彭三思几人的选择也就很有限。 一个是千年老二,小浣熊的敌台小熊猫,从名字里就能看出来,这就是个完完全全复制前者起家的平台,不管是名字,还是代码框架,它当万年老二不是没有原因的。 另外一个是一家弹幕网站,才开始涉足直播领域没几年,前途未卜,但给钱爽快。 “当然,还有个选项三,我拉下脸回去问问老东家。”当年彭三思与小浣熊分道扬镳,也不只是数据下滑这一个原因,还有一部分更主要的原因是来自彭三思对比赛自主性的坚持,并不愿意配合平台一些过于圈钱的功利pk活动。 这也就直接导致平台那边大量减少了对春申新手杯的推荐与引流,这才出现了后续一系列的恶性循环。 本就机会少,再没了新观众,老观众不断流失,数据不好看了,推荐更少,循环往复,直至彻底玩完。 与此同时的霍川骛也在开会。 q4的季度会议,霍氏旗下大大小小分公司的管理层几乎都到了,其中云暮资本的老总楚新和霍川骛的关系最好,说是霍川骛的嫡系也不为过。 楚总同时也是在当年霍家的乱动中为数不多选择了沾边霍川骛的霍家人,他是霍川骛小舅舅一夜风流后的私生子,完全不受重视。要不是当年霍老爷子快要死了,霍小舅想着多个孩子也许能去老爷子面前多分点财产,他甚至都不打算认回对方。 而也是楚新这个最不受重视、凭空蹦出来的儿子,给予了霍小舅最致命的一击。楚新是真的很不喜欢他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至今都不愿意改姓霍,坚持随母亲姓楚。 楚总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就是亲缘有点淡薄。因为种种原因,他身边只有一个身患残疾的养女。小姑娘不过四岁,正是爱玩爱笑的年纪,说话的声音特别洪亮,就是有点记仇。 所有有幸参与了这次会议的人都知道。 因为…… 他们都在安静的会议上,听到了用小姑娘歌声录制的特色响铃——【爸爸,爸爸,接电话啊,爸爸。你再不接我电话,我就要生气啦!一个冰激凌哄不好的那种!】 令人忍俊不禁。 这次的会议主题本就轻松,大家上个季度表现的都不错,集团收益蒸蒸日上,气氛十分愉快。只不过好巧不巧,当时正好轮到楚总在说云暮资本投资的一个短视频app的转型问题,一时间没能顾上自己的手机。 他其实是给手机静音的了,但他女儿最近才刚刚又做过一次大型手术,他怕闺女再出现什么意外,就给她的号码设置了唯一的例外。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女儿的电话打过来,他的手机一定会响。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她刚做完手术,没我不行的。”与其说楚新是在给在座的所有同事道歉,不如说他重点还是在看霍川骛的脸色。他比霍川骛年纪大,可在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大表弟时,他多少还是有些发怵。 霍川骛没说什么,只是在会后用微信问了岁聿一句:【你愿意帮我录个铃声吗?】 他觉得他表哥的这个主意很不错,决定学习一下,好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没有岁聿也是不行的!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霍川骛:上一秒,你的铃声创意很不错,下一秒,我的了! *金色海岸:香槟玫瑰的一个品种。 香槟玫瑰的花语:没有你的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简单来说就是“没你不行”233333。 第12章 大花藿香蓟: 对于霍川骛时不时的奇思妙想,岁聿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画风。他跳过传统的疑惑环节,直接对具体的操作进行了问询:【当然可以。但应该录什么内容呢?】 当然是录“老公,接电话啊,再不接我就要生气啦”!霍川骛理直气壮的如是想,手上的微信却回的很怂:【以你的意愿为主。你觉得什么样的内容比较合适?】 岁聿清了清嗓子,试着发过去了一段语音:【川骛,有人找你。】 第16章 很早以前座机还在家里流行的时候,岁聿经常见到爸爸站在电话旁,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捂着听筒,小声对妈妈比划口型“亲爱的,谁谁谁找你”。如果是妈妈愿意对话的人,她就会点点头接过电话,如果是不愿意的,她就摆摆手,爸爸便会在等待一下后,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回复那边,真是不巧啊,管家说我太太刚刚出门了。 霍川骛把岁聿发来的语音来来回回听了好几遍,就好像岁聿真的站在他身边,提醒他有人找,这感觉好极了。 但是不够,霍川骛又严谨提问:【万一你是打过来的呢?】 岁聿“唔”了一声,也确实是个问题啊,他用手指点着下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又回了一段语音:【那就只能说——川骛,接电话。】 简明扼要,直抒胸臆,是岁聿觉得霍总会欣赏的风格。 如果是在下属的工作报告上,霍总那确实会十分欣赏这份意简言赅。但在爱情上,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行,他受不了这个委屈。按照他度日如年的换算单位,他和岁聿都结婚好些年了,老夫老妻岂能被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打发了? 至、至少也得追加个信息提示音吧。 岁聿欣然同意,痛快追加:【川骛,看信息】。 正巧彭师兄拿着染发剂来找岁聿,他之前染的银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黑黄相间的枯草,但最近棋院用钱的地方实在是有点多,他只能试着用过去剩下的染发剂化腐朽为神奇。没想到过来找师弟帮忙上色的时候,却发现岁聿竟然没有在研究棋谱,而是难得玩起了手机。 等看到微信的醒目界面后,彭三思就更震惊了,岁聿竟然还有摸鱼搭子呢?他乖巧听话、勤奋好学的师弟,也终于学会在干正事的时间摸鱼了? 感天动地。 等岁聿解释了他在干什么后,彭三思的震惊更是呈指数性增长,你说谁是你的摸鱼搭子?霍川骛?那个举世皆知的工作狂?你们夫夫俩挺会玩啊。 最后,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彭师兄表示:“那你怎么不让你老攻也给你录一个?” 岁聿一愣,忘记了他正在给霍川骛发语音,等他一松手,就连着师兄的提议一起发到了对方的手机上。 然后,不等岁聿手忙脚乱地撤回,总是秒回的霍川骛已经发来了表示同意的语音。 也因此,在这天中午和霍川骛夫夫一起吃饭的楚总,就这样突兀的听到了岁聿刚换的新铃声,熟悉的声线来自他的表弟霍川骛,低沉,沙哑,像极了情人的耳语低喃,他说:【岁岁,接电话。】 岁聿奇怪的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霍川骛,又看了看就坐在自己身边西装革履的霍姓总裁:“?” 霍川骛慢条斯理的正在切牛排,见岁聿看过来也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是在不慌不忙切完最后一块,把切好的牛排换给了岁聿后,他才像是刚刚发现了这事似的摁下了自己的手机,他说:“抱歉,误触。” 坐在他们夫夫对面的楚总信没信不好说,反正岁聿信了。 一个是真敢编,另一个也是真敢信。 楚总选择了沉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表弟今天看他格外的不爽。所以,果然还是因为上午开会的铃声问题吗? 霍川骛对楚新的意见确实蛮大的,但并不是因为什么铃声,而是中午的这顿饭。 能再次和岁聿一起吃午饭,霍川骛是很高兴的,可岁聿非要加上一个电灯泡楚新,这就让知名恋爱脑小霍很不爽了。 如果霍川骛有一份暗杀名单,他表哥此时此刻绝对在榜首。 而从岁聿的角度来说,霍川骛的表哥兼得力干将来春申开会,他作为霍川骛的新婚爱人,怎么着也得出面招待一下亲戚吧?事实上,岁聿本来是打算晚上在霍家老宅招待楚表哥的,这样会显得更加正式。但霍川骛非说他表哥很忙,晚上就要赶回雍畿。 岁聿只能在问过楚新的意见后,匆忙把这次家庭会面的时间改到了中午。幸好还有合适的餐厅包厢,岁聿从万能的老管家那里提前了解了比较适合楚表哥口味的菜色。 岁聿还准备了一份给表侄女楚楚的礼物。 是一顶装饰着蓟花造型的女王冠冕,镶满了水晶,被放在一个黑色天鹅绒的盒子里。 不管小姑娘是喜欢芭比娃娃还是挖掘机,她都不会拒绝成为一位女王。——这是岁聿从他大堂姐那里学来的经验。 “她一定会爱死你的。”楚总在面对女儿的问题上,总会瞬间化身傻爸爸,拥有滔滔不绝的育儿话题。从他闺女喜欢上了打棒球,一路说到她最近爱刷短视频,对手机有点过于依赖,他在考虑要不要带女儿去国外研学,分散一下小朋友的注意力。“虽然森林鹿是咱们家自己投资的吧,但我也必须得说,它有些针对性的大数据推算真的太恐怖了。” 森林鹿是一家短视频起家的科技公司,旗下拥有现在在全球范围内都火得一塌糊涂的同名短视频app,用户群体粘性极高,在不断扩大人数的同时,平均在线时长已经登顶,公司还收购了不少针对不同下沉市场的竞品app。 而楚总所属的云暮投资,正是森林鹿最大的投资人爸爸。 从天使轮开始就一直在持续加仓的那种。 楚新这次在会议上说的,正是森林鹿最近直播方向的改革,从直播带货到丰富直播频道的内容,他们甚至已经挖了各领域不少知名的大主播。 第17章 岁聿:“!” 岁聿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有这关系,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但紧接着,他又有些踟蹰,一直到最后也并没有开口。 还是霍川骛看出了岁聿的情绪变化,用微信问他:【说起来,咱们师兄的那个比赛,为什么不在森林鹿上播?】 岁聿挣扎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霍川骛:【哪里不好?】他们之前不还找老吴的侄子牵过线吗?总不能老吴的侄子是自家人,他就不是了吧? 还是说我没资格当一个贤内助?霍总瞳孔震动。 作者有话说: *大花藿香蓟:蓟花的一个品种。之前祖玛珑出过一个蓟花香的香水,叫国王蓟花。 蓟花的花语:严肃,严格,但寓意是家庭美满。 第13章 领奏: 很显然,岁聿说的“不太好”,和霍川骛理解的并不完全是一个意思。 岁聿从小长在岁家这种环境里,并不会觉得利用人脉关系不对,毕竟这也是个人资源的一部分,人是社会动物,不可能完全脱离群体。最主要的是,明明放着有更舒服的选择,他不选,非要迎难而上,是有什么自虐情结吗?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 当然,说是这么说,岁聿确实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已经麻烦了霍川骛很多事。并且没想到霍川骛会主动提出想要帮忙。 只是岁聿说的“不太好”还有另外一个角度。 他一开始的意动,也只是希望楚表哥能从中牵个线,就像老吴的侄子那样,让他师兄不至于再被平台坑。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至于合同啊、待遇一类的事情,岁聿还是觉得应该公事公办。 “因为即便如此,我们也已经很占便宜了。”岁聿在私下里直白的对霍川骛道。最简单直观的一点,就是他们省了中间与公会交涉、抽成的流程。 岁聿在彭师兄铁了心要搞比赛直播后,便试着去了解了一下直播行业。 岁聿以前对直播的了解非常浅显,自己不看,身边也几乎没有人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唯一的了解都来自他师兄,而在岁聿的想象里,直播不就是有台直播设备,找个直播平台注册账号,然后就能开播了吗? 但事实上,随着直播市场的不断商业化、规范化,现在的直播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好比直播的第一步,就需要主播先加入一个公会。 一部分平台,类似于彭师兄的老东家小浣熊,如今对外的规定,就是必须加入一个公会才能够开启直播之旅。 当然,不是说所有的直播平台都是如此,好比森林鹿,它们对个人直播暂时还没有限制。但个人主播和有公会的主播,能够得到的提成待遇是不同的。还是以森林鹿为例,个人主播的收益分成一般是20%到35%,有了公会后,分成才会有更大的协商空间,一般来说,正规的大公会谈的分成肯定是会高于个人直播的。 而分成区别仅仅只是五花八门的门道中的一个。 彭三思搞比赛直播是早些年的事情,那个时候小浣熊还没有要求主播必须加入公会。他也就一直没有一个公会,这也就导致他在后续变相被平台坑了后,连个帮衬支持都找不到。 岁聿目前对公会的理解,就是类似于经纪公司的角色。 帮旗下的艺人谈工作、谈价格,规划未来的发展路线,以及在一定程度上起到管理艺人规范化的作用。 一个明星一定需要一个经纪公司吗?未必。但很显然,大部分的明星肯定还是会有一个经纪人。只不过有些人会一直待在经纪公司,有些人则会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会开设个人工作室,甚至反过来把工作室演变成又一个新公司,从员工变老板,开始签约新人。 直播圈的公会发展也是如此。有些是mcn机构,有些是已经成名的大主播、大网红自己办的公会。 彭三思之所以一直在积极找人牵线,就是因为他目前不太想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糊里糊涂地贸然加入一个公会。 因为他的最终目的并不是直播当网红,而是办启棋比赛。说的再那啥点,他只是想推广启棋这项运动,给已经在逐渐走下坡路的夕阳产业注入一点全新的活力:“这话说得有点不自量力了,但我想让别人看到,我们是能够依靠下棋吃到饭的。” 霍川骛一针见血:“你师兄不是想在业内分蛋糕,而是想把盘子重新做大。” 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很多行业是怎么没的呢?就是因为大家看不见行业的未来,没有新鲜血液加入,只能逐渐走向没落。 启棋圈自从被ai冲击后,就已经有不少人心灰意冷地离开了,新人也并不觉得能靠下棋吃一辈子的饭,不敢把未来赌在这上面。协会注册的职业棋手越来越少,社会上的关注也越来越少,就这样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彭三思走了一条谁也没有走过的路,能不能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还是想试试。 所以,他们只想找人牵线,不再被直播平台坑,却并不想彻底被照顾,那样对未来有意走他们这条路的人就不具参考性了。也无法给与彭三思一个正确的判断,他想走的这条路到底是一条死胡同,还是真的有点东西。 霍川骛在听完岁聿的想法后,选择了尊重,但也给了岁聿一个全新的思路:“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假如你们成功了,为什么不自己成立一个mcn呢?” 第18章 既解决了新人没有岁聿这样的门路问题,又避免了他们走弯路。最重要的是,岁聿还可以收回一点试错成本。 “对哦!”岁聿恍然。他是真的没什么经商天赋,他全部的热爱都给了启棋,虽然也并没有下到多么厉害的程度。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 突兀地,岁聿记忆里的一道少年声音与眼前霍川骛的声音同时响起,一模一样的字句,连语速都分毫不差。 他明明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但对方好像就是知道。 并且,给予了坚定不移的偏爱。 *** 第二天,本应该在昨晚回到雍畿的楚新,再一次出现在了霍川骛的办公室里。 很显然的,霍川骛对岁聿撒谎了,楚新还在春申市,只是霍川骛并不喜欢有人去他家打扰他和岁聿晚上的时光。 楚表哥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和霍川骛进行完工作汇报后,又简单说了一下直播那边的进展。他已经联系了森林鹿的负责人,对方安排了最合适的人去和彭三思接洽。最后,才是家事,毕竟昨天岁聿请了客,楚新就想着这两天反请回来,当然,主要目的还是和表弟夫夫俩拉近感情。 “正好楚楚那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我要先接她来春申玩一下,然后再出国研学。所以我就想着不如一会儿问问‘弟媳’,看看他这个周末有没有空,咱们两家一起去露营。” 一直没什么表情,冷静处理工作的霍川骛,一下子就从文件中抬起了头,看向表哥的眼神极具压力:“不,你不想。” 楚总一愣:“啊?” 霍川骛一字一顿又道:“我说,你不想。” 你特么现在应该人在雍畿呢! 与此同时的岁聿,看着楚表哥最新一条定位仍在春申的社交动态,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领奏:紫罗兰的品种之一。 紫罗兰的花语:永恒的美与爱。还有一个比较小众的说法,就是你是我的偏爱。这里不确定真假啊,因为是我小时候看杂志里写的,有存在我记错的可能,但太着急更新了,暂时找不到其他合适的替代,就先用了23333 第14章 永恒睡莲: 在晚上去接霍川骛下班的时候,茶色眼眸的总裁一上车,岁聿就单刀直入的问了句:“楚新还留在春申的事,你知道吗?” 霍总正在系安全带,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差点卡错插口的那一刻他有多紧绷。 霍川骛不动神色的微微垂眸,既没有着急承认,也没有匆忙否认,只是借着低头忙笔电上的公务,回了句模棱两可的:“嗯?” 岁聿没听出个中区别,只是继续道:“你和你表哥的关系真的很好吗?” 是的,岁聿怀疑楚新有问题。 岁聿的逻辑是这样的: 已知,霍川骛告诉他楚新昨晚必须回雍畿。 又已知,霍川骛没必要骗他。 那能得出来的结论,不就是楚新骗了霍川骛吗? 岁聿虽然没怎么参合过岁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内斗,但他对大家族里你背叛我、我卧底你的事多少还是目睹过的一些,而鉴于霍家比岁家更糟心的过往,岁聿觉得他有充分的理由和霍川骛通一下气。 霍川骛差点停跳的心脏得到了救赎,很好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劫后余生。 在合上笔记本后,霍川骛侧身看向身边的岁聿,他反倒是不着急回答了,只是很狗的试探:“如果我说我们的关系还有待商榷呢?” “那我就要改变一下对他的态度了呀。”岁聿奇怪地看了眼霍川骛,这有什么好问的?结果不是明摆的吗?“我肯定站你这边。” 他们是夫夫,暂时还没有谈崩的迹象,那不就该共同进退吗? 说真的,霍川骛对岁聿的提议疯狂心动,他知道只要他说一句,不,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点头示意一下,岁聿就不会再对楚新表达出任何善意。再没有三人一起吃饭,再不会频繁从岁聿的口中听到对另外一个男人的关心,再…… 霍川骛必须得承认,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个恨不能只和岁聿地老天荒、不需要朋友、也不想岁聿搭理别人的自己。他,霍川骛微微握拳,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但岁聿不喜欢。 所以,他不能成为这样的人,哪怕装也要装一辈子。 在经过一段不算短的沉默后,霍川骛还是选择了对岁聿说实话:“不,我和楚新的关系没那么糟,你不用太防备他,也不用担心。”甚至哪怕楚新与他关系不好也没什么,因为对于霍川骛来说,霍家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威胁的存在了。 霍川骛从小到大做事都像他对待感情的态度——一直挺绝的,他不会留下任何后路,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哦哦。”岁聿懂了,“临时有事又改变了行程是吗?也是,他的社交状态还挺直白的,骗不了人,谁会傻得说这种谎话啊。” 真就说了这种一下子就被戳穿的谎言的霍总:“……” “是我想太多了。”岁聿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清冷的面容上舒展出了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但哪怕是连不好意思都透着一股大大方方,那是多年来家教与涵养的潜移默化,他对霍川骛直言,“我堂姐说的对,我真的不太适合搞这种东西。” 第19章 “不,”霍川骛也笑出了声,认真对身侧穿着浅色开衫的漂亮青年道,“我很高兴听到你说会站在我这边。” 真的,很高兴。 不问原因,不问缘由,是永远地首选。 岁聿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明明还是过往那个成熟稳重的霍总,甚至连眉宇间的冷峻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岁聿莫名就是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不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是终于变成了让岁聿觉得熟悉的模样,藏在记忆深处里的模样。 混血少年的眼眸亮的就像是星星,他是那样的开心,神采飞扬。他穿着与他一样的黑色长外套校服,站在被装点一新的圣诞树下:“你选了我,可就不许反悔了。” 岁聿想要反驳,哪里来的什么选择呢,从始至终只有你而已。 可不等他开口,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眸蓝得如宝石的少年,已经冲他眨了眨眼,像极了每年学校初春的湖面上迎风招展的睡莲,在记忆里大朵大朵地绽放,遮天蔽日,绿意盎然。 就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喜欢我! *** 而既然楚表哥没有问题,对方又因为“临时”的工作变动而留在了春申市,那肯定是要请对方来家里做客的呀。 就在这个周末。 楚新这回还带上了他的女儿楚楚,小姑娘今年四岁不到五岁,个头却已经看上去像个小学生了。她穿了身层层叠叠的洋裙,戴着岁聿送给她的冠冕,从爸爸的商务车上冲下来后,就开始在霍家硕大的老宅里跑来跑去,快乐的不得了。 霍川骛:“……”真棒啊,一个电灯泡变成了两个,还追加了蹦迪效果。 楚楚看上去就和正常小朋友没什么区别,如果忽略她奔跑起来略显奇怪的模样,她的左腿整个小腿都是机械义肢。小朋友长得实在是太快了,几乎一天一个模样,为了跟上她正在不断生长发育的身体,她需要经常调整、更换机械小腿。 而楚楚最近一次的手术,就是上次的机械义肢更换得不算成功,她总觉得患处在疼痛。不过好在她现在重新恢复了活力,灵活的就像是一头小鹿,跑的比任何一个小朋友都要快。 霍川骛其实挺烦小孩子的,准确的说,他不喜欢在周末看见除了岁聿以外的任何人类。 但—— “小婶,小婶,叔叔一定很爱你。”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叫岁聿啊,叔叔创办的第一个公司叫云暮。”楚新如今担任总裁的云暮资本,最早并不属于霍家,而是霍川骛自己在上学时创立的公司。 岁聿云暮,一元复始。 是小姑娘在这个新年最新学会的成语。 ——他侄女真的超会说话的。 霍川骛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期待着岁聿能够听到,听到他少年时一直没能等到的情怀之诗。 楚新就陪坐在吧台旁,看着变得奇奇怪怪的表弟,莫名想起了第一次在霍家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表弟时的情景。当时霍家还没有彻底乱起来,但各房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剑拔弩张、火药味极其浓厚了。长辈们忙着斗法,小辈们也在拉帮结派。 没人觉得霍川骛可以上位,哪怕他妈妈是长房嫡女,但她可是“泼出去的女儿”啊。对于霍川骛这个混血表弟,各房的策略都是以拉拢为主,哪怕拉拢不到,也不能得罪。 但大概是因为语言问题,霍川骛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十分难以接近。 直至二房一个堂妹无意中看到了霍川骛的屏保:“咦,你也喜欢看岁聿下棋啊?啊啊啊,同好啊,不过也是,谁不喜欢启棋大美人呢?就是可惜了,他在岁家是个边缘小透明,不然我倒是可以试着说服我爸妈同意我和他联姻。呜呜,我的岁岁老婆。” 不等堂妹再说,霍川骛已经忽的一下就从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像极了某种被侵犯了领地和占有欲的大型凶兽,眼神不善,压迫感十足,他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宣示主权:“我的。” 他只能是我的。 霍家人当时还以为那一幕不过是两个追星魔怔人的battle。谁能想到呢?多年后,霍川骛真的会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霍川骛就是个占有欲过强的毒唯,当然,现在他好了很多,学会了克制。 *永恒睡莲:澳洲睡莲的别称,睡莲的一种。 睡莲的花语:纯洁无瑕,触及不到的爱。 第15章 大叶红花刺槐: “说起来,你们的直播怎么样了?”餐桌上,楚表哥关心了一下岁聿的事业。 岁聿刚准备回答,坐在一旁宝宝椅上的楚楚小朋友就先气鼓鼓的表示:“爸爸,你又不遵守规则了!” 在餐桌上不谈工作,是楚楚奶奶定下来的规矩。她可以理解儿子废寝忘食地想要事业得到更好的发展,也愿意尽己所能地支持他的工作。但她无法容忍他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嘴里都是公司、股价还有收益回报。她既希望儿子偶尔也能享受一下生活,也希望孙女不要有一个家长只知道忙碌的童年印象。 傻爸爸楚新立刻举手投降,锁紧了自己的嘴。 霍川骛给岁聿剥虾的手都快乐了不少,对自己的这个小侄女也是越看越顺眼。在父女俩临走前,他表示:“听你爸爸说你最近喜欢打棒球?小叔在雍畿给你买个棒球场当生日礼物。” 第20章 小姑娘的生日快到了,这也是楚新最近决定放个年假陪女儿出国的原因。 在傻爸爸还在纠结该怎么拒绝这份天价的生日礼物时,只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姑娘敢回答她的小叔:“可是我不喜欢棒球了呀。我现在喜欢小马。” 她们幼儿园的同学不少都开始接触马术课了,只有她因为小腿的原因…… “那就买个马场。”对于霍川骛来说,这两者没什么区别。 “万岁!我最喜欢小叔了。”在小姑娘的欢呼声里,楚家父女结束了一天的霍家之旅。坐到车里后,小姑娘还不忘摁下车窗,“雨露均沾”的对岁聿道,“我也最喜欢小婶啦!” 岁聿笑着挥手送别了楚家父女,直至黑色的阿尔法消失在了梧桐树的尽头。 不许百姓点灯,只许州官放火的霍总,转身就一边陪岁聿在后花园散步,一边问起了对方:“咳,你的直播怎么样了?” 岁聿:“?” 虽然疑惑,但岁聿还是和霍川骛大致说了一下。 在拥有了森林鹿这第三个选项后,岁聿特意下了app去了解,然后他意外发现,依托惊人的用户粘性,森林鹿的直播板块其实已经做的挺成功的了。比他们一开始想的要好不少。 只不过森林鹿以前的关注点一直在带货上,不像是在搞直播,更像是在力图把自己打造成第二个x宝,当然,最后呈现的效果是第二个x多多。总之,他们最近才开始想要丰富直播的内容类型,挥舞着大把的钞票,把不少大平台的头部主播都挖了过去。 一看就是要大干一场,暂时不用担心会像老吴侄子的那个网站一样突然暴毙。 这样的出手阔绰,总给人一种人傻钱多的感觉,但事实并不是如此,至少与彭三思有过接触的女负责人不是这样。 杨经理是个很有想法的人,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在森林鹿总部园区的咖啡厅接待了彭三思。 因为有楚新打过招呼,杨经理对彭三思的态度是很友善的,虽没到推心置腹那一步,却也是有一说一。 森林鹿这边是很愿意卖投资人爸爸一个面子的,好比花点数据养着春申杯,毕竟推荐位这种东西,本质上是没什么投入成本的。他们顶多是少了一个别人会花钱买的广告位罢了,能用这点钱换取投资人爸爸一个人情,森林鹿这边简直赚大发了。 但很显然彭三思志不在此,他也无意当个借光的咸鱼。 “我看得出来,你们是真的想做点什么。我也实话实说,哪怕没有楚总的推荐,我也是很愿意邀请春申杯入驻平台的。”在棋类直播这一块,森林鹿还是完全空白的状态。在彭三思来之前,杨经理就研究过春申杯在小浣熊的过往与口碑。说实话,她觉得还挺有搞头的。 成了,说不定他们还能往弘扬传统文化上靠一靠,甚至举一反三的应用到其他直播上;不成,作为平台方,他们的损失也很有限。 “只是……” “到底能给多少直播的分成和合同待遇,就要看数据说话了,对吧?我们也正有此意。”彭三思与杨经理不谋而合。 岁聿在彭三思见杨经理之前,对师兄提出过一个想法:“平台肯定是想拿我们试水,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先拿他们试试水呢?” “怎么说?” “我们可以先办一个春申初级杯,或者春申初芽赛什么的,在直播平台上试试。”岁聿虽然不懂经济也不懂直播,但他好歹在岁家这么多年,他懂分摊风险,“找一些愿意露脸比赛的新人选手或者主播,看看他们开播后的效果和数据,有发展了,我们再加大投入开棋王杯。” 就类似于足球分甲级联赛和乙级联赛,他们先开个乙级联赛看看观众的接受程度。 如果数据不行,那就没必要把棋王杯也搭在这上面,不如趁早换平台;而如果数据不错,那他们就可以试着和森林鹿提出更好的待遇与条件。 当然,就岁聿个人观察,森林鹿已经是他们最容易成功的一个平台了。 如果森林鹿不行,不如彻底绝了线上比赛这个想法。 “有什么不一样?”老吴这两天也下了好几个直播app做功课,很是努力的戴着他的老花镜研究了一下。虽然最后,咳,基本都是哐哐一顿砸钱。研究明白没明白不好说,钱倒是花出去不少。但从他个人的经验来看,他觉得每个平台好像都差不多,一样的氪金套路。 岁聿摇了摇头:“受众群体不一样。” 像小浣熊、小熊猫和弹幕网站这样的平台,其实客户受众都已经十分固定了,只有森林鹿是唯一一个全年龄段的平台。 为了让这个例子更生动,岁聿还让老吴调出了后台打赏的流水,进行了一个横向对比。 虽然老吴很博爱,但显然他在森林鹿上待的时间更长,花的钱也更多。为什么呢?因为森林鹿越到后期,给他推荐的直播类型越精准,可以说是完完全全拿捏了老吴这种人到中年、又有点小钱的大叔心理。 老吴的花钱方向不全是打赏,他这人其实还挺抠门的,他主要花的钱都在买玉买串买佛珠上了。 岁聿:“……” 彭三思:“……老吴啊,你一会儿要是没事,我给你下个反诈app吧?” 总之,岁聿的意思是,虽然其他直播网站也在尽可能地个性化定制推荐,但很显然他们始终是做不到森林鹿这样的。毕竟森林鹿靠的就是大数据起家。而其他网站吸引的是本身就要看直播的群体,森林鹿却在源源不断穿插吸引着刷短视频群体的庞大流量。 第21章 虽然岁聿很不想承认,他也必须得说,下棋这类运动,确实更得年纪大一点的人的偏爱。 不是说年轻人就不喜欢了,只是他们很难去和游戏主播或者动漫主播抢观众,对吧?森林鹿就不一样了,岁聿之前还见过霍家的老管家在休息时刷霸总类的网络短剧呢。 “差不多下周吧,我们就可以开播了。” “就没有什么我还能帮到你的地方吗?”霍总不死心的又挣扎了一句,他总觉得他这个贤内助在这件事里起到的作用很小,一点都没有存在感。 这样不行! 继续下去,不就又回到过去,一旦岁聿专注起下棋就容易忽略他,他便会开始一些危险想法的循环里了吗? 岁聿本想直接摇头,但很快就想起来他或许还真有需要霍川骛帮忙的地方。 他打开手机,找出了两个短视频。该怎么形容里面的内容呢,就是两个长相不错的男菩萨在展示他们的慷慨。 岁聿一脸认真的问自己的新婚丈夫:“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霍川骛:“?” 作者有话说: *大叶红花刺槐:刺槐的一个品种,刺槐又名洋槐。 刺槐的花语:慷慨。 第16章 坎特伯雷之钟: 岁聿面对两个衣着清凉男子的态度实在是太光明磊落了,以至于霍川骛的第一反应是反思自我,有问题的是不是他?他应该是误会了。 但他不管。 不趁机得寸进尺一下,就不是霍川骛这种机会主义者了。 在岁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一阵天旋地转后,被欺身而上的霍川骛压在了身下,准确的说是禁锢在了精壮有力的两条臂膀之中,既像是密不透风的将他保护了起来,又像是独占欲发作的让爱人只能活在自己的气息里。 厚厚的沙发靠垫填满了岁聿紧绷后背的缝隙,让他退无可退,只能迎面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黑发男人。 仔仔细细的看清了对方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隐忍到极限的薄唇,以及缓缓滑动而过的干涩喉结。 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晦涩。 他们离的是那样近,被入侵的感觉迅速打破了某些独属于东亚人的含蓄之美。让岁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剩下了霍川骛,也仿佛只能容得下对方。 岁聿的手腕被霍川骛牢牢的限制住了,有一种“不至于会弄伤他,却也不怎么好挣脱”的熟稔。霍川骛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的手上有着常年拉大提琴才会留下的琴弓硬茧,轻轻刮过岁聿白皙如瓷的肌肤,不疼,却很痒,一路痒到了心里。 霍川骛堪称训练有素的带着岁聿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脸,并开始一路向下,从线条突出的锁骨,到包裹在衬衣之下的紧实肩膀,再到…… 岁聿的眼睛陡然睁大,那是腰线之下,最安全的社交距离就这样被轻松跨越。明明还隔着一件衬衣,却仍能让他感觉到陌生的触感下那异样的灼烧。 霍川骛附在岁聿的耳边轻声道:“我也有。” 什、什么?岁聿已经快没办法思考了。 霍川骛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就像是故意似的,他仿佛在用吐出的气息勾勒着岁聿耳部的轮廓:“你想看的我都有。” 甚至更好,为什么要看别人? 岁聿认输,他本就不怎么引以为傲的注意力再难维系,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持续增加的暧昧里。耳边是彼此不断加重的粗喘,脑海里……明明他已经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可他的大脑还是不接受指挥的一点点描绘出了自己所触摸到的景象。 两人的气息彻底融为一体,再难分出彼此。岁聿的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并开始原地自燃,连带着他滚烫的脸颊、发软的身体,以及手足无措的手脚。 就好像他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他们彼此的身体对这一环节早就习以为常。 还是霍川骛在关键时刻叫了停,因为他感觉到了岁聿的僵硬与不自然,他还是太急了。被嫉妒的情绪差点再一次冲破底线,亦或者他明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却还是因为许久未曾碰过对方的难耐,而有意放纵了这份意乱情迷。 不过霍川骛最后还是悬崖勒马了,他不想搞砸和岁聿好不容易变好的重头再来。 霍川骛放过了岁聿,停下了到处点火的手。只是安静的抱着自己的爱人,一点点的平息着内心深处的躁动。他把头埋进了岁聿的脖颈,贪婪的大口吸取,就好像在获得什么让自己活下去的力量。 直至很久之后,他才闷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已经结婚了?” 岁聿还是有点反应不及,只想有气无力的反驳,他当然意识到他们已经结婚了,他一直都很努力的在配合霍川骛的秀恩爱行为好吗? 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容忍的。 但很显然岁聿不需要开口,他的表情就已经回答了霍川骛。这个举动让本来已经快要平静的男人,就像是被突然挑衅的野兽,再一次重拾了某种他只赶在这个时候才敢生出的狠劲儿。 霍川骛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自己,他突然抬头,对着岁聿淡色的唇,就像是发泄似的狠狠咬了上去。当然,也就仅限于这样一个上扑的动作而已,当他们还未真的触碰到彼此的那一刻,霍川骛就已经收力,让那个亲吻变成了浅尝辄止,轻轻的,一触即离。 第22章 这已经足够帮助岁聿回神,充分明白了什么叫他们已经结婚了。 夫夫不仅享有共同的财产,受到社会的认可和法律的保护,还同时能够进行很多只有合法的成年人之间才能够进行的事情。 一时间,岁聿都不知道该不该把一开始的话题再进行下去,但他觉得他还是应该解释一下的,他并不是准备移情别恋,也没准备和他老公来一段什么奇怪的开放式短视频。他只是在选适合上镜下棋的主播。 他想找霍川骛参详一下,哪个男菩萨更适合当他们的明星棋手,作为第一次开播主推的那个人。 对于下棋,岁聿和他师兄彭三思都很有发言权。 但对于主播,他俩就有点茫然了。 岁聿本以为选择选手这个事他师兄会很好办的:“你以前不是做过比赛直播吗?当时不需要主播的?” 但师兄却理直气壮的表示:“我要是懂这个,我上次怎么会失败?” 岁聿:……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三个苦哈哈的合伙人只能从头学起。岁聿拿出当年参加中考的劲头,很是努力研究了一下。倒不是不想拿出高考的努力,而是他没有经历过高考,中学之后就出国读公学了,无法衡量高考到底有多难。 而对于主播,岁聿目前的理解还很浅显,停留“气质好形象佳”的初级阶段,就像是选择爱豆偶像。 虽然说他们的根本目的是下棋,但想把观众骗,咳,他是说吸引进来,总还是要现实一点的,不是吗?人类是一种感官动物,对好看的人总会更有耐心。不管他们直播针对的群体是老年人还是年轻人,首先这个人的长相得大众的合眼缘,才能有下一步。 启棋是一种规则比较灵活的棋类比赛,可以一对一,也可以三对三,人数最多的时候可以打五对五的团体赛。 但一群棋手里,总要有一到两个最能吸引人的明星选手。 要么棋下得好,要么长得好,当然,如果能两者兼备就更完美了。岁聿给霍川骛看的,就是经过了老吴和彭三思双重肯定的备选选手。 霍川骛终于悟了,也冷静了下来,提纲挈领的表示:“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他俩都不错,也就意味着他们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岁聿恍然,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拿不定主意,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的原因啊。 当然,眼下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你什么时候能从我身上下来?” “抱歉。”霍川骛这才缓缓起身,并顺势体贴的拉起了自己还有点晕乎乎的老婆。看着岁聿整理着凌乱的衣领,有点心猿意马的想着,他还是怀念刚刚那个就好像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的岁聿。 他们的怀抱是那样契合,就仿佛天生属于彼此。 作者有话说: *坎特伯雷之钟:风铃草的别称,一种外形很像手持摇铃的花。 风铃草的花语之一:嫉妒。 第17章 东方月亮: 霍川骛不愧是干大事的人,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好像都能面色如常的和岁聿展开对工作的讨论。 但岁聿明显不是这样的人啊,他没办法一键切换工作模式,虽然他也很想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没有摸到霍川骛的八块腹肌,没有感受到对方窄而有力的腰身,他……只能仿佛自己手上的磨砂杯是一件多么引人夺目的稀释珍宝,低头看了又看。 至于霍川骛到底说了什么…… 岁聿表示,他其实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好像只是魂不守舍的随便应付了一下,再回神时,霍川骛已经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了岁聿眼前。 霍川骛简明扼要道:“我是这么理解的,你们拿初级赛试水,暂时需要的其实并不是这个明星选手有顶尖的下棋技术,而是好看与话题度,对吧?” 岁聿点点头,是的。 如果需要的是技术,直接让他师兄上就行,但他觉得棋王杯再让他师兄上更合适,现在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了。 “那我有一个更好的选择。”霍川骛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人,放大了对方的照片,“周砾。” 一个接连赢过棋圣、棋王、天元,却也同时拥有职业生涯连败一百八十场的“傲人”战绩,至今无人打破的神奇人物。 最重要的是,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照片的男人漂亮的就像是一支丝带百合,散发着珠光的肌肤白里透红,星眉剑目。是启棋职业棋手圈少有的能在颜值这一块与岁聿并肩的人,当年一套古风对弈的神图更是出圈,至今还能看见有人在拿他的照片当头像。 只可惜启棋毕竟是一项竞赛项目,菜是原罪,周棋手已经退圈了。 “你怎么知道他的?”岁聿诧异极了。 “你跟我说的。”霍川骛表现的比岁聿更诧异,虽然他很嫉妒占用了岁聿大部分时间的启棋,但为了能和岁聿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他很努力地去记住了不少东西,“他当年用熬鹰战术熬赢了你老师的时候,你特意找出来那场棋局看了很多遍。你忘了?” 岁聿自然是不会忘的,听说老师输给了一个新人时,他也是很不可思议的。事实上,施老爷子至今提起周砾都浑身不适。 但问题是,岁聿茫然地看了眼霍川骛,我和你说过吗?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应该没那么记仇吧? 第23章 霍川骛更加困惑的看了回来,很多年了吗?他明明感觉就在昨天。 夫夫话题就这样结束在了稀里糊涂的时间感上。 而因为一些过于成年人的活动、大脑一直处于宕机状态的岁聿,在半夜起来喝水时,才彻底把一直过载的信息梳理清楚,白天他和霍川骛在沙发上……他俩…… 在路过书房时,岁聿意外发现霍川骛竟然还在工作。 一般来说,霍总虽然工作忙,但其实还蛮有规划的,该什么时候做的工作,就一定会按时完成,绝不可能出现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的拖延症。尤其是周末这种该休息的时候,他从没有这么晚了还在对着电脑的经历。 是有什么特别困扰他的事情吗? 是的,霍总此时真的很困惑,却并不是岁聿以为的工作原因。他刚刚结束了和自己又换了一个国家开演唱会的军师的通话,如今正死死的盯着屏幕,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倔强与孤傲。 因为他俩之前讨论的问题是——查岗。 “查岗?”从小就开始学习中文,后来又因为有了两个母语是中文的好友而对这门语言非常精通的道林,产生了一丝茫然。是他学习得还不够彻底吗?霍川骛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 “就是字面意思。”夫夫之间了解对方行程啊、检查对方手机的查岗行为。 说出来有可能有点不可思议,但霍川骛其实超级期待被岁聿查岗的。 “不,这事发生在你身上的话,一点也不值得奇怪,是你能干得出来的事。”道军师并不怀疑霍川骛的恋爱脑,再不会有比他更纯的了。 霍川骛继续倾诉他的苦恼,他其实之前就一直在期待这件事,总是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用岁聿的生日当密码锁,他甚至还把岁聿的指纹和面容也设置在了备用设置里。简单来说,岁聿想要打开霍川骛的手机,是相当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可岁聿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大概连这个念头都没有产生过。 就这么信任他吗? 他今天都把手机屏幕递到了岁聿眼前,岁聿却连下意识对着照片左划右划都没有,给他看什么,就看什么。 霍川骛虽然没说,但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被检查了。 只是道林想了半天,也还是没能走进霍总的内心世界,只能再次不耻下问,虚心向这位恋爱脑求教:“为什么?他看了还能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霍川骛长叹一口气,觉得孺子不可教也,利索挂断电话,暂时剥夺了对方的军师身份。他真傻,真的,道林这种只走肾不走心的花花公子又能懂什么呢?就好像好学生巴不得老师随堂抽查背诵一样,只有学渣才会躲躲闪闪! 岁聿也觉得他终于想明白了霍川骛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看来因为今天的事而变得乱七八糟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 霍川骛并没有他白天表现的那么镇定自若。 说实话,当岁聿意识到这点时,他松了好大的一口气。霍川骛只是不善表达,并不代表这事对他不重要。这给了岁聿不少的勇气,让他决定今日事今日毕,当下便敲响了房门,在霍川骛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径直走了进来。 “怎么?”霍川骛起身关心,他以为岁聿是有什么需要。 岁聿却在深吸一口气后,踮起脚尖,攀上了那双微凉的薄唇。 那也是一个很短暂的吻,就像白天时霍川骛做的,与其说一个亲吻,不如说是一个印上去的记号。 岁聿在离开后,对霍川骛郑重其事地表示:“我知道的,我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虽然还有点不熟练,但我从没有想过不真正去履行这场婚姻。” 霍川骛:“!” 还是那句话,虽然岁聿结婚结的很匆忙,但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好心理准备的。即使这么说有可能很没有说服力,可岁聿还是得说,如果当时提出结婚的人不是霍川骛,他是绝不可能点头答应的。 岁聿那天去霍氏总部见霍川骛时,其实是打算当面拒绝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见了一面后,岁聿稀里糊涂地就改变了主意,就好像在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答应他,快,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而既然已经答应了,岁聿也就不打算反悔,婚姻毕竟是不同的。他不会随便说着玩玩,一旦结婚,他就会肩负起一个家庭的责任。 方方面面的责任。 当然,不是现在。 岁聿确实还有点没有做好准备,他希望霍川骛能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让他至少先了解清楚男人之间到底要怎么做。 霍川骛已经彻底失去了他的脑子。 因为…… 岁岁主动吻了他啊! 他吻了他! 他果然还是喜欢他的,他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东方月亮:百合花的一个品种。 百合的花语之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第18章 发财树: 霍恋爱脑在除了谈恋爱以外的事情上还是很靠谱的。好比他不仅给岁聿推荐了周砾,还帮岁聿提前找到了对方,配套的售后服务可以说是非常完善了。 岁聿和彭三思就这样一起前往了江左影视基地。 霍氏投资的一部仙侠剧最近正在这边进行拍摄。大ip,大制作,最红的流量,最好的导演,如果一切顺利,明年暑假就会上星。 第24章 岁聿和师兄一早驱车从春申市过来,受到了制片人和导演的热情招待。黑色的库里南还未驶入影视基地,就有早早等着的工作人员上前陪同,帮他们避开了外面层出不穷的媒体和代拍,等正式进入片场后,更是围上了包括制片人和导演在内的不少人。 彭三思昨天熬夜熬得有点晚,上午在车里补觉,下车后才想起来吃早点,是他自己在家门口买的鸡蛋灌饼。刚咬了一口已经凉透的饼子,就遇到了这样的阵仗,让他一时间差点忘记吞咽。 幸好,岁聿很有应对经验,吸引走了大部分的注意,没让他师兄含恨噎死在片场门口。 剧组人的重点也都一心扑在了岁聿身上,毕竟岁聿才是他们需要拉关系的“老板娘”。岁聿和霍川骛的联姻,比他以为的还要出圈那么一点,不只是在社交媒体上,主要还是在与霍川骛息息相关的各行各业里,几乎就没有人不知道霍总夫夫感情深厚的。 人人都想投其所好,对岁聿的热情可想而知。 几乎只是岁聿开了头,制片人和导演就滔滔不绝的介绍了下去,先是天花乱坠地夸投资商爸爸慷慨,再是表露了虽然拍摄有过困难但他们已经迎难而上的工作能力,以及,最后说了好几个他们默认岁聿也认识的大明星。 这几大流量今天刚巧都在片场:“他们知道您要来,都很期待。” 导演想给自己看好的男二多介绍一点人脉资源,制片人则想让他们公司刚刚复工的小花刷一波存在感,顺便提提其他人碰碰运气。 总体而言,大家都各有各的心思,却并没有太坏的想法,就是想多个朋友多条路。 可惜,岁聿不怎么看影视剧,对于他们说的名字一个也不认识。 彭三思跟在师弟身后当背景板,老老实实的啃饼子,如今他手上的这个已经是第二个了。之前那个软塌塌的还没吃完,很有眼色的片场助理就已经给彭三思又续上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是影视基地这边一个人气很高的早点摊出品。 不得不说,鸡蛋灌饼这个东西还是得趁热吃,外酥里嫩,咸香可口,彭三思吃的开心极了,专注且虔诚。等吃饱了之后他才有空想,周砾这小子牛逼啊,不打职业后,竟然来混了<a href="https:///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娱乐圈。 而这就是霍川骛能帮到岁聿的原因,周砾最近参与的正是霍氏投资的仙侠剧。 以周砾那张脸来说,确实还挺适合当明星的。彭三思继续胡思乱想,他甚至开始有点担心,周砾都能参与到霍氏这种大制作里了,能被他们说动回去下小破棋吗? 他图什么啊?为爱发电? 岁聿则继续展开正常的社交寒暄,代表这部剧最大的投资人,探班了剧里的几个主要演员,给每个人都送了一模一样的奢品和红包,既表达了对各位老师的重视之情,又不至于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岁聿带来的两个生活助理,也在剧组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给全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送了茶点,米其林出品,好看又好吃,大家都很开心。 在全了礼数后,岁聿才终于提起了他的真正目的:“请问周砾在哪里,您知道吗?” “周老师?”一看制片人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周砾是哪号人物,但是没有关系,他万能的片场助理很快就把周砾从群演堆中找了出来。 是的,群演,还是没有台词的那种群演。 周砾虽然参与了大制作,但这个制作本身与他一个跑龙套的其实没什么太大关系。他已经跟其他群演蹲在一起,白白蹲了快一个上午。 直至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茫然起身,被拉到了剧组今天人人都在讨论的大人物面前。 古装扮相的周砾,就这样仙气飘飘地由远及近而来,明明身上的服饰不算特别合身,却反而给大美人营造出了一种羸弱的破碎美感,连跑龙套都跑的格外清尘脱俗。 在被助理带过来后,周砾一眼……就认出了彭三思。 毕竟从启棋圈来说,彭九段的知名度还是要比他的师弟岁八段高上那么一点点的。 陪着岁聿的制片人懂了,这是投资人爸爸想给个别小演员提咖。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砾,就冲这脸,这身段,只要爸爸发动钞能力,也不是不可以。 彭三思则在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灌饼后,在心里打鼓,他们真的能行吗? 只有岁聿按照霍川骛的计划,开门见山的对周砾道:“周棋手,要来我们棋院下棋吗?每个月都有基础工资。” 想了想,岁聿好像怕不保险似的,又加了一句。 “还给交社保,六险二金。” 周大美人立刻回归红尘,一锤定音:“谁反悔谁是孙子!” *** 与此同时的江左市,岁氏集团新建的场馆门口。 岁氏的女总裁岁今正与霍川骛并肩面对媒体的镜头,背后是霍川骛送来的一排发财树,仿佛两人真的有多么熟络。他们一起出席并主持了这次新场馆落成的剪彩仪式。 但岁总的内心其实充满了问号。虽然岁氏和霍氏有了更深入的合作,但也不至于熟到连这么一个剪彩仪式都需要霍川骛亲自出席吧? 这里完全是出于岁今个人爱好才投资建设的现代美术展馆。能不能赚钱、有没有投资前景,岁今比谁都清楚,就像她弟弟喜欢下棋才投资的那家棋院一样,注定只能是个吞金兽、无底洞。 第25章 在媒体面前和霍川骛表演了足够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后,岁今在私下里才直接开了口:“您来是?” “顺路。”霍川骛也没打算隐瞒。 “是有什么公务吗?”岁今其实还是有点诧异的,霍川骛是这种顺路就会来恭喜亲戚的人设吗?她怎么不知道? 霍川骛摇摇头,又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那是一款理查德米勒的情侣纪念款,他和岁聿今早一人戴了一块。把握着时间,他给岁聿发去了微信:【你的事情结束了吗?我今天刚巧也来了江左,咱们要不要一起和堂姐吃个饭?】 岁总终于懂了,她才是被顺路的那个踏板。 作者有话说: *发财树就是……字面意思,霍川骛衷心希望着堂姐能够事业顺利,未免她的发财树被竞争对手浇死(?),他特意送了一排过来。 第19章 塞纳达蓝: 关于“霍川骛是个恋爱脑”,或者准确地说是“霍川骛爱惨了岁聿”这件事,岁总大概是除了霍川骛那边的人以外第一个意识到的。 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岁今也一度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还没有发现,或者其他,但…… 在经历过两人婚前的一些闹剧后,岁今也只能认了那句推理名言——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从岁聿的视角来说,他会觉得自己和霍川骛在结婚前夕平平无奇,不过就是短短见了两面、第三次领证的联姻故事,没什么好讲的。但如果是从大堂姐岁今的角度来回忆,那发生的事可就多了去了,一波三折的,比狗血小说还要精彩,只不过这些最后都被霍川骛粉饰了过去,没让岁聿操心半点。 岁今其实是不怎么赞同霍川骛这种像养温室花朵一样养着她弟弟的做派的,她很想说我弟比你想的坚韧多了,但,咳,鉴于自己当时也做了一些不明智的选择,岁总实在没脸开这个口。 这一切就还要从霍川骛和岁聿真的答应了联姻开始。 谁也没想到,两人只是见了一面,就把终身大事给定下了。哪怕是给自家弟弟牵线的岁今也没料到,毕竟从当时她弟在电话里的态度来看,岁今还以为岁聿会直接拒绝霍川骛呢。 虽然不能和霍家联姻挺可惜的,但对于岁今来说,当然还是堂弟的个人意愿更重要一些。 岁今和霍川骛六亲不认的上位史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虽各有隐情,但外界有志一同比较认可的说法还是,他们之所以能狠得下这个心,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至少岁今不是这样……如今不是这样。家人变得稀少了,她反而开始有些珍惜了。 尤其是对岁聿这个从始至终都旗帜鲜明站在她一边的堂弟,她希望他能快乐。 而当岁聿和霍川骛这两个在外界看来最不可能擦出火花的人决定在一起后,对于当时有能力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来说,都无疑是一场地震。 先不说岁聿的追求者,那些哪怕他是家族隐形人也表露过希望能和他进一步接触的人,只说霍川骛,他可是一块实打实的香饽饽,其炙手可热的程度,毫不夸张的说,想当霍夫人的人能一路从华国排队排去e国。 而就岁今个人的想法,岁聿的追求者还好应付一些,毕竟他们大多是真的喜欢岁聿这个人,手段还停留在感情层面。但霍川骛这边…… 因为参杂了太多的利益,手段也就变得格外不堪。 就在霍川骛和岁聿要开始商量婚前协议的当天,岁总的私人邮箱便收到了岁聿当年在海外上学时的照片。照片里的岁聿目测应该已经成年了,身边大部分都是他在海外的同学,有男有女,大概是包了酒吧在开派对。 在昏暗而又暧昧的灯光下,岁聿正和一个仰坐在沙发上的黑发男生在香槟喷洒中接吻。泛着白色的泡沫与闪着流光溢彩的酒液宛如庆祝的拉花,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岁聿多解了几颗衬衫扣子的画面,不算显眼,却也不会被有心人错过。 这张照片本身没什么,谁还不能有个过去、谈个恋爱了?但真正的问题是,照片所隐晦暗示出来的意思。 纸醉金迷的派对,肆意妄为的洋二代,以及看上去和清冷形象大相径庭的岁聿。 虽然在岁今看来她堂弟什么样都没错,可她也得承认国内的舆情是偏保守的,对方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来这种意味不明的照片,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威胁。那个人在赌岁今敢不敢冒这个家族名声被毁、也要和霍家联姻的险,也在赌岁今敢不敢反过来赌他手上还有没有其他更过分、露骨的照片。 岁今当时一下子就上头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询问岁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直接乾坤独断的决定她来摆平。 她要让外界明白一个信号——岁家绝不接受威胁! 她一边强势地继续推进岁霍的合作,一边派人从源头找到了威胁她的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报复了回去。非常利索干净,她根本不关心对方到底为什么是蠢还是毒、又要这么做,她只想杀鸡儆猴。 可以说,岁今的震慑做法是成功的,经此一役,再没人敢对她干这种事了。但也可以说她的做法失败了,因为霍川骛反而因此注意到了这件事,他拿着照片亲自登门拜访了岁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