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No.1何苦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何苦 爱情与婚姻是门高深的考题,与离异过而且有十岁儿子的豪门公子经营婚姻更是高深得不能再高深的考题。用了两年时间,青舒彻底的考砸了。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经过豪门洗礼,今年二十四岁的青舒脸上纯挚而青春洋溢的笑容散去,只剩满怀的落寞与疲惫。果然,灰姑娘永远不会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捏紧手中新鲜出炉的离婚证,眨掉溢出眼角的一滴泪,再不看身边高大俊朗的男人,快步走出民政局。 外边秋高气爽,青舒停步,抬头望天,眨掉眼底的湿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准备打车回去收拾东西,她要离开这个城市进行一场自我放逐,找回最初的自己。 “青舒。”莫云铎眉头紧皱,停在黑色高级轿车前,低声轻唤。 青舒准备离去的脚步一顿,也只是一顿,便侧过身体,抬步向莫云铎所站位置相反的方向走去。结束了,不需要再做无谓的纠缠,徒增烦恼。可是,当看到两年来不停找她麻烦的便宜儿子一脸落寞地向她走来时,她愣了,意识地往后一退,“别过来,我和你们莫家没有关系了。” 遗传了父亲出色的气质与容貌的十二岁少年一脸受伤地停来,但转眼间又一脸恨意地盯住她,“你要去哪里?” 青舒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但她来不及笑,看到有辆轿车撞向少年时,她傻傻的冲了上去撞开少年,碰的一声,巨痛中她似乎听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她的视线已经模糊,耳边传来迟来的一句“妈妈”与撕心裂肺的哭声。 失去意识前,青舒对着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似有若无地道:“我是个烂好人,是傻子,是……” 大安王朝。 夏日清晨,一名面色苍白的少女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铜镜中映出的清晰度只有七八分的稚嫩脸孔微微出神。她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府上的小姐古青舒。 古青舒今年十四岁,十天前落水,染了严重的风寒,因为发烧,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才醒过来。人虽醒了,但她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整个人病怏怏的很虚弱,每日里基本都在睡觉,吃饭、喝药的时候都是丫鬟弄醒她,并扶着她喂的。除非要去方便,否则她根本不会床。 此刻的古青舒虽然面色苍白,但巴掌大的瓜子脸上嵌着的柳眉杏目、小巧而挺的鼻梁、薄厚适中而不笑自弯的唇嘴,在在地证明了,她即便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绝对是能够吸引人目光的小家碧玉、姿容不俗的美少女。她今天穿了水绿色的质地上等的缎面衣裙,腰系同色、同质地的腰带,纤腰不盈一握,大有弱柳扶风之态。 正在古青舒出神间,她的贴身婢女小锁进来,走到她身后停,拿起梳妆台上的桃木梳子,慢慢地、一一地为她梳理满头乌发。 小锁今年十五岁,虽比不得古青舒的容貌,但也长得眉目清秀,还有一双白皙而纤细的青葱小手。她梳着丫鬟发髻,头戴一根梅花坠珠金簪,头上右耳偏上的位置别了一枚鹅黄色的别致绢花。她身穿藕荷色的中等缎面的女子长裙,腰间垂挂着绣有粉莲花样儿的鹅黄色香囊。她想到昨晚吃的不和自己胃口的饭菜,不由的噘起了嘴,声音有些做作,“小姐,府里的吃食越来越差了,要不要奴婢去夫人院里说一声?” 闻言,古青舒面色微沉,面无表情地道:“管好你的嘴巴,以后少生事端。” 小锁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一脸不敢置信地轻呼出声,“小姐,您怎么了?”因为她抬头的动作,因为她情绪变化而忘了掩饰的关系,她的眉眼间显露出的不再是平日里的清秀可人,而是勾人的狐媚风情。 古青舒将她的这一面在铜镜中看得分明,不由得皱了眉头。这个小锁,她打从心里不喜欢。也不知道前主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居然留了这么一个祸根在身边当贴身丫鬟。是的,她不是真正的古青舒。真正的古青舒不知魂归何处,现在的古青舒是来自现代时空的一抹幽魂附体后重生的青舒。 她先是经历了两天两夜的昏迷,然后又经历了整整六天六夜的神思混乱后,前天天亮时,神志终于完全清醒,将前主的记忆与自己的记忆理出头绪,不再让先后占据这具身体的两个灵魂的记忆混淆到一处,乱了心神。 因为她已经神志清明,经过这两天的休养完全适应了这具身体,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恢复的都很快。所以她今早一睁眼便爬床来,准备到外面走走,亲眼看看这个架空朝代大安王朝的天空是什么模样。 只是,她门还没有迈出一步,却让这个没有分寸、不知进退的小锁弄坏了心情。一个丫鬟居然也敢抱怨饭食不好吃,好大的架子。再说小锁的装扮,完全不符合落魄府邸丫鬟该有的着装,不知情的,说不准会误以为古府多了位小姐。 小锁此刻穿的藕荷色缎面长裙是一个月前从前主那里求来的。小锁头上的梅花坠珠金簪是从前主那里连哄带求得到的。小锁佩戴的香囊是半个月前从前主那里不问自取的。而前主是个傻的,被个丫鬟花言巧语地哄骗着,什么都由着丫鬟,什么都听丫鬟的,不知不觉间就疏远了与亲弟、与府上其他人之间的距离。 现在,她青舒作为府上的小姐,听到丫鬟抱怨吃食差劲而出声警告,这丫鬟不仅不诚惶诚恐地认错,反过来有质问小姐的势头,简直是反了天了。现在的古青舒可不是前主那个好糊弄的,怎么可能由着一个丫鬟爬到自己的头上,于是一拍梳妆台,用着少女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冷喝出声,“闭上你的嘴。” 每个时代都有它的规则存在,奴是奴,主是主,现代人都不能公平地做到人人平等,何况是经济体制不同、政治体制不同的朝代。人心最是难测,她不想死,只有去适应这时代的规则,学会当个主子,而不是跟个傻瓜一样让心怀鬼胎之辈踩到自己头上,犯和前世一样的错误。 小锁吓了一跳,似乎从未想过小姐会斥责她,不由得扁了扁嘴,红了眼眶,咬唇不语。 见她如此,青舒更加厌烦她,但忍着没有继续发作,放缓了语调,“给我梳最简单的发髻,磨蹭什么?还不快点。”她要慢慢来,行事说话都要十分注意,省得引起别人的怀疑。 其实,以古府目前的情况而言,她倒是不必太过担心会被人识破。毕竟,前主的任性妄为和不顾礼教的名声在外,她不需要在人前扮演循规蹈矩的温柔小女生。目前,她需要防的,只有贴身伺候她,对前主性情了解甚深且满肚子坏水儿的小锁而已。 小锁毕竟是小锁,虽然听话地给青舒梳了头,但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怎么可以斥责我。 青舒垂着眼帘,直到将眼中的寒芒尽数敛尽,这才抬头,扶着梳妆台站了起来,吩咐道:“去传话,让管家媳妇亲自熬了药端过来。至于你,只管将我的早饭端来。从今往后,一日两餐你就在厨房和婢子仆妇一起吃,别再搞特殊惹来一堆的闲言碎语。”(注:古青舒的爹武将出身,曾经府上一直一日三餐,后来古府日渐衰落,为节省,便改成现今的一日两餐。) 小锁张嘴要说话,却对上青舒扫过来的冷眼,惊得她立刻微屈膝行礼,口称:“是。” 青舒收回目光,淡淡地道:“去吧!” 小锁一脸委屈地咬着嘴唇,退了出去。 青舒面上平静,心中却冷哼一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不紧不慢地绕过屏风,踏出内室,穿过外间,掀了门上的轻纱帘子,迈过门槛,站到了院中。她微眯了眼,举起手,展开掌心挡住射向眼睛的刺眼阳光,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舒服感,心情不由好了几分。 站了片刻,她觉得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后,拿开手,睁大水盈盈的杏眸,细细地打量四周的一切。她轻笑出声,虽然是一座落魄的府邸,但古香古色的景致一样不少,果然应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之言。 她看着院中的一草一木,盛开的花朵,漆有些剥落但依然坚固的木门木窗,没有丝毫损毁之处的青砖房舍与青砖墙,还有墙内点缀成风景的圆木栅栏,轻轻地叹息出声。 前主看不上的,她倒觉得挺好。有府邸可住、有丫鬟伺候,不愁吃穿,有个并不富贵却家境殷实的未婚夫在,原来的古青舒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竟然那样糟蹋亲爹留的好名声,糟蹋自己闺阁女子的名声,最后得了个十四岁便香消玉损的结局,何苦呢! 人啊,总是掂不清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心比天高,折腾来折腾去,最终把自己的小命给折腾没了,何苦!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送给原来的古青舒正合适。 但转念一想,谁不想过上富贵的生活,做个人上人?只是,做人上人,过富贵生活,不仅要有那个本事,还要有一份能享受富贵的运气在。 No.1何苦 No.2惹事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2惹事 在青舒看来,前主和她一样都是傻的。 她在两情相悦的情况嫁给大自己八岁的豪门公子,一直知本分地想要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只是她太单纯,太傻,将人心想的太简单,因此在婚姻中败阵来。婚都离了,她还烂好人地去救曾经的便宜儿子,将小命给丢了,还不知道什么叫后悔。她苦笑:自己果然是个傻子,傻的没救。 而前主,五年来没有爹娘的疼爱与教导,寂寞中变得任性而爱幕虚荣,单方面地喜欢上京城贵公子,看不清那公子眼中的奚落之意,落入别人的圈套,和人发生口角,在推搡中落入荷花池把小命给丢了。 前主留给她的最后一丝意识不是恨那可恶的贵公子骗了她的少女心,而是怨恨自己的家世不好,没人助她成为豪门贵夫人。傻得让人哭笑不得,可气又可悲。 正在青舒出神的时候,自敞开的院门外有个妇人端了药碗进来。 “哎呦我的小姐,您怎么站在院子里?这要是晒坏了该如何是好?快,老奴扶您进去休息。”一个四十左右岁、长相憨厚、身形微胖的妇人,穿着人的粗布衣裳,梳着最简单的妇人发髻,手里端着药碗快步走来,嘴里说着话,人已经到了近前,作势要扶青舒进去。 一打眼,青舒便根据前主的记忆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这是府上管家的媳妇,是她让小锁去叫的婆子苏妈妈。见苏妈妈听到她的传唤来的快,她心满意,便微笑着摇了摇头,“苏妈妈,我没事,我自己能走,你还端着药呢!不要烫了手。” 苏妈妈立刻骂自己,“老奴真是老糊涂了,居然忘了自己在端药,还得由小姐提醒,该打,该打。小姐,今儿个阳光太烈,您身子还没大好,晒的时间长了不妥,进先喝药可行?” 青舒应允,“好。”前主对苏妈妈看不上眼,但她对苏妈妈的印象却极好。身为管家的媳妇,穿的连一个普通丫鬟(小锁)都不如;身为管家的媳妇,即便前主从不给好脸子,却依然知本分地不改忠心,言语和动作间都透露了对自家小姐的尊重与关心。对困顿至极的古府而言,苏妈妈的表现真的很好。 古府人丁单薄,男主人战死疆场,女主人缠绵病榻不理事,小姐认不清现实爱幕虚荣,小少爷尚年幼,管家与苏妈妈两口子有心扶持主子,但主子不是当缩头乌龟的料,就是只顾自己穿金戴银的货色。在这样的情况,管家两口子没有起歹毒之心卷了府上有限的银钱跑路已是万幸,是上天怜悯古府。 主仆两个一前一后地进了,古青舒坐到外室的椅子上,接过苏妈妈送上的药碗,一口气将药汁灌进嘴里咽,然后立刻漱了口。即便如此,浓重的中药味儿依然在嘴里盘旋作怪。 苏妈妈收了药碗,“小姐,小锁姑娘端了小姐的早饭不知去了哪里,老奴这就去看看。”说完,她一想起小姐平日对小锁的纵容与维护,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心里咯噔一,想着这会儿少不得要挨小姐一顿骂了,便恭谨地低了头准备听训。 看苏妈妈这作派,承了前主记忆的青舒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在心中暗叹一声,温言道:“苏妈妈,以前我真是个傻的,什么都只看表面,生生错怪了真正对我好的人。去吧,让小锁动作快点,我这儿正饿的慌。” 苏妈妈心诧异,但没有表现在脸上,答应了一声立刻退出去。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小锁没等来,反倒等来了古叶氏身边的丫鬟小鱼。 古叶氏不是别人,正是古青舒的娘,古府的女主人。这小鱼便是近身伺候古叶氏的丫鬟。 小鱼今年十七岁,长了一张圆圆的脸,长的不丑,却也普通,唯一出彩的,便是镶嵌在脸上的那一双水灵而清明的大眼睛。她老实本分,人勤快,从不偷懒,还有一双绣花的巧手,缝补的事情更不在话。再有,她身上穿的是古府丫鬟的制服衣裳,藏青色的。头上用的簪子和苏妈妈的差不多,很普通没有花色的银簪,头上也没有绢花。 小鱼将托盘上的一碗燕窝粥、一碟饭小菜和一个白面包子,连同一双筷子、一个勺子摆到桌子上,退后几步,怯怯地小声道:“小姐请用饭。” 青舒刚才一直在观察小鱼,心道,这才像个丫头的样子。当然,这样的小鱼在前主的眼里就是个没胆子、没眼色的蠢奴才。她实在不敢苟同前主的眼光,所以每见到一个人,都要细细地观察一番,万不敢相信前主对周围众人的印象。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的同时,问道:“小锁人呢?” 初来咋到,周围的人,她都要亲眼看过、相处过才敢判断出谁可用、谁不可用,谁可交谁要防。她珍惜这虽然诡异却难得再活一次的机会,不想再死一次。 小鱼垂着头,“奴婢不知,苏妈妈找不见小锁,便吩咐了奴婢为小姐端了早饭过来。” 青舒沉了脸,但没有发作,只是温和地问道:“夫人今日身体可好?”她在床上躺了这些日子,古叶氏居然一次都没有过来探望。她毕竟是古叶氏亲生的,即便不喜至少也该前来探望一二才是。万万没有想到,古叶氏竟狠心至此,心性凉薄至此。 听小姐关心似地问起夫人的事,小鱼既吃惊,也很紧张。她意识地握紧了衣袖,恭敬地答,“夫人今日气色不错,胃口也好,喝了一碗燕窝粥,吃了一个白面馒头。” 古青舒点头,“去吧!”她明白,自己虽然得了前主的记忆,但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说话方式、行事作风有很大区别,不想惹麻烦,最明智的方式就是少说话,多观察。常言道多说多错,一切小心为上,这些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见小鱼如释重负地离开,古青舒拿起筷子进食。前主的胃口不大,完全是为了保持苗条的身形而故意少食造成的。而且,前主不管府上银钱拮据的现实,经常对食物挑挑减减的,白米粥和白面馒头从来都入不了眼,就爱燕窝粥之类的吃食。 她不敢苟同,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正是发育、长身体的时候,为了身体健康,她硬逼着自己将送来的本就不算多的食物吃了个干净。而燕窝粥,说实话,她是真不喜欢吃。 小锁还不见人影。青舒漱了口,擦了手,将碗筷留在桌上,进内室,从书箱中随手翻出一本书来,歪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看书。这是一本闲书,无外乎才子佳人花前月的故事,对深闺少女来说,的确有几分吸引力。 前主别看箱笼里放着不少书,却不是吟诗作对的才女,更不是个喜爱看书、学习的人,连闲书中的字都认不全。但换成她就不同了,她根据前主所识的字,再加上在现代时所知道的一些繁体字,手上薄薄的一本书没能难倒她,用了半个多时辰终于看完了。 到底是病着,身子还有些弱,精力有限,她觉得倦的厉害,唤了一声小锁,半天没动静。她微眯了眼,不由笑了。看来,这丫鬟不像丫鬟,小姐不像小姐的日子是该结束了。 身边没人伺候,她对身上的衣服表示无能,于是拔掉头上的簪子,解开头发,合衣躺到床上,很快便睡了。 醒来,已近正午。青舒懒懒地坐起来,唤了一声小锁,除了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她床,理了理褶皱的外衣,坐到梳妆台前,绑了个麻花辫子。确定身上没什么不妥,她走出内室,看到外间桌子上依然摆着的早饭用过的碗筷,她不由轻笑出声。 青舒出了子,在自己的院中走了几圈儿,晒的额头微汗,这才在院中树荫的石墩上坐。 不一会儿,苏妈妈脚步匆匆地入了院来,看到小姐坐在院中乘凉,脸上的急色褪了几分,忙上前行礼,“老奴见过小姐。” 青舒见苏妈妈神色不对,问道:“何事?” 苏妈妈硬着头皮说道:“小姐,夫人身边的小鱼姑娘被人打了。” 青舒不解,这种事为什么要特意来告诉她,难道和她的人有关系不成,于是示意她继续。 苏妈妈见小姐没有在第一时间冲自己发火儿,定了定神,“小锁一早出了府,前一刻才进门。老奴倚老卖老,见她不伺候小姐反而跑出去玩耍,便说道了她几句。她心里不痛快,正遇上小鱼姑娘端了午饭要给小姐送来。她不敢对老奴如何,便挡住小鱼姑娘的去路,打翻小鱼姑娘手里的饭食,还打了人,小鱼姑娘的头上见了血。” 青舒闻言,不由冷笑,小锁姑娘行啊,这么快就给她这做主子的惹了祸事出来,“人在哪里?” 苏妈妈心一颤,她见过撒泼耍赖的小姐,她见过任性打骂人的小姐,却从没见过眼前这样,明明脸上带笑,眼底却冰寒一片似能冻伤人的小姐。 苏妈妈再不敢偷觑小姐的面色,头垂的低低的,“小鱼姑娘伤了头,昏了过去,被抬至阴凉处。小锁姑娘老奴没拦住,出府去了。”其实不是没拦住,而是不敢拦。这小锁仗着有小姐的喜爱,有小姐为她撑腰,除了夫人和小少爷,这府里她对谁都敢大小声。 No.2惹事 No.3发卖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3发卖 青舒目光一闪,敛了怒气,淡淡地问:“夫人怎么说?”她想,这事可大可小,不好接手,更不好处理。自古将军死后,古叶氏并不亲近女儿,整日躲在文澜院中,一年之中母女见面的次数绝对不超过五次。因此,前主也不了解古叶氏的为人,前主曾经的慕儒之情在母亲这样冷淡的处理,最后转化为一种怨恨。现在,这样的一对母女身边的两丫鬟打架了,古叶氏的反应,她很好奇。 苏妈妈小心回话,“夫人吩咐老奴,将小姐院中的粗使丫头小娟与负责正厅洒扫的丁家妹调到夫人院中伺候。至于小鱼姑娘与小锁姑娘要如何处置,夫人叫小姐定夺。” 青舒知道古叶氏一向不理府中事物,整日躲在主院中发霉。可是,古叶氏居然连自己贴身丫鬟的生死都不顾,这可真是个能寒人心的主儿。 要知道,这要是换作原来的古青舒,一定会让小鱼自生自灭,要是心情一个不好,说不准还要让小鱼伤上加伤,且不会责罚小锁一分一毫。古叶氏明知道这点,却将受伤昏迷的小鱼交到了她手上,一点也不顾念小鱼近身伺候五年的情分,真够无情的。 青舒一打消了慢慢亲近古叶氏的想法,稍一思索,便有了章法,“请个郎中为小鱼看伤。再有,吩咐去,派人出去抓小锁回来。” 苏妈妈一脸吃惊地抬头,“小,小姐……” 青舒沉了脸,“还不快去?郎中请的迟了,真要闹出人命该如何善了!”府中奴仆近两年遣散不少,伺候主子的婢女只剩那么几个,还闹出这种事来,她只想叹气。 苏妈妈一惊,转身就走。突然想起一事,又转回来,“小姐,为小鱼姑娘诊治的银钱……” “到账房领,从我这个月的月钱里出。”她的人犯错,当然得她这个做主子的担着。 苏妈妈强压震惊的神色,口称是,低着头匆匆离去。 一个时辰后,除了古叶氏与临时调过去伺候古叶氏的小娟外,古府所有人都被招集到了正厅前的空地上。 正厅门口台子上并排摆了两张椅子,左边的椅子上坐的是青舒,右边的椅子上坐的是个五六岁模样的一脸不安的男孩子。 而台最靠前的位置,一左一右地分立着两个人,分别是管家古强和他的媳妇苏妈妈。 古强个子中等,四十左右岁的样子,黑发中掺杂了几根白头发,留着胡子,红脸,鹰钩鼻,大嘴巴,目光如炬地稳稳站在左侧,并没有见到主子的谦卑恭谨之色。 而苏妈妈,却与古强相反,一脸恭谨地立在右侧。 在他们夫妻身后不远的平地上跪着两个人。一个是头上缠着白布、面色苍白的小鱼;一个是被反绑了双手、并堵住嘴巴的小锁。 在她们身后两米左右的距离,府中的男女奴仆左右站成两列。 右边一列是女人孩子。 寡妇许三娘,带着五岁半的女儿,是负责厨房工作的厨娘;寡妇许五娘,抱着未满两周岁的稚儿,是负责浆洗、缝补的妇人;丁家妹,漂亮的十三岁小姑娘,负责府上正厅等处的洒扫工作及杂活儿,中午已被调到了夫人房里。 左边一列是男人。 缺了条胳膊的蔡铁牛,二十来岁的年纪,是守门的家丁;跛脚的李大郎,三十来岁年纪,是负责喂马、赶车的车夫;左手不灵便的韦铁锤,十六岁,是前院打杂的家丁;左脸上的刀疤从眉角延伸到巴的丁家宝,二十岁,主要负责府内的采买事物;古元宝,瘦弱的十一岁的小少年,古管家与苏妈妈的次子,是专门伺候古府小少爷的小厮。 青舒放手中的名册,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真想抚额叹息,这个古府,在皇族、名门世族聚集的天子脚,真可谓是怪胎中的怪胎,异类得让人无语。这府上奴仆不是缺胳膊、跛脚或毁了容的男人;就是带着孩子的寡妇。唯一算得正常的几个,便是小鱼、小锁、小娟及丁家妹这四个丫鬟和古元宝这个小厮了。 暗中感叹完毕,青舒示意苏妈妈将堵住小锁嘴巴的巾帕拿掉,然后淡然地问跪在边的人,“说吧,是谁先动的手?因为什么原因起了冲突。”虽然从苏妈妈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还有许三娘作证,但她还想问一遍,想给小锁最后一次机会。 不等小鱼说话,一直垂着脑袋的小锁立刻来了精神,先声夺人,“小姐,小姐,都是小鱼这个贱丫头,她在背后说小姐坏话,被奴婢听到了,奴婢才出手教训了她。小姐,这个贱丫头留不得。” 小鱼面色苍白地掉泪来,“不,不,小姐,奴婢没有说小姐坏话,奴婢是得了苏妈妈的吩咐要给小姐送饭的。小锁她,她打翻了奴婢手里的饭食,唔唔……还,还打了奴婢,把奴婢推倒,唔唔……小姐,不要赶奴婢走,求你了小姐,不要赶奴婢。”说着,居然不顾头上的伤,对着青舒连连磕头,头上缠的白布很快染上红晕。 小锁见此,一脸得色地哼了一声。 看到小鱼缠头的白布上渗出血色来,青舒一怒,厉声道:“苏妈妈,把小鱼拖去关进柴房。” 苏妈妈脸上闪过失望之色,一招手,便和许三娘一左一右地强架了仍然在求饶的小鱼往柴房去了。苏妈妈以为小姐变好了,准备责罚小锁,没想到却是如此,她的心里再次升起无力感。 古强安静地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有动一。 小锁更是得意,站了起来。 青舒看都不看她,垂眼,“管家。” 古强眼皮都不曾抬一,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小姐有何吩咐?” 青舒面无表情地说道:“小锁身为丫鬟,在主子落水时不上前施救,反而弃了主子只身逃走,死有余辜。本小姐念及旧情,不忍打杀她,决定放她一马。她不知感恩,反倒横行霸道地打伤府内丫头,闹得府内鸡犬不宁,这样的丫鬟,留不得。今日便将小锁交给管家发卖出去,至于卖身契,过会儿让苏妈妈去我院中拿。” 古强垂在身侧的左手小指不由自主的一动,“是,小姐。” “不要,小姐,不要啊小姐……”小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傻了,等她反应过来,这才知道害怕,声嘶力竭地叫唤起来。“小姐,小姐,不能卖了奴婢,奴婢和希公子身边的姐姐说得上话,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奴婢……” 青舒皱眉,刚要命令她闭嘴。 却见得了古强示意的许五娘早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了身边的丁家妹,几步上前手脚俐落地从双手被绑的小锁身上摸出一条手帕,一堵了不停嚎叫的小锁的嘴巴。 看这情形,青舒挑眉,对挣扎不休的小锁轻声曼语地道:“小锁,出了古府,你这侍宠而骄、污蔑主子的性子可得改改。不是所有的主子都如我这般好说话,可以容忍人爬到自己头上的。”说罢,一挥手,“都散了吧!” 古强应了一声是,转过身一挥手,大家各自散去。这时许五娘已经接了稚儿抱在怀中,而丁家妹与丁家宝兄妹两个一左一右地架着挣扎不休的小锁,跟在管家身后离去。 见事情解决了,青舒起身,看了眼左边椅子上低头捏着衣角的瘦弱男孩子,离去的步子顿了顿,“青阳,要不要到姐姐院中坐坐?” 古府唯一的小少爷古青阳,闻言立刻抬起头来,盯着古青舒的目光有怀疑、有惊喜、还有渴望。或许太过激动,略显苍白的小脸浮上红晕,说话也结巴起来,“真,是真的吗?姐,姐姐。” 他是个瘦瘦弱弱的男孩子。小小的、瘦瘦的脸上眼睛又大又圆,看人总是怯怯的,声音也细细小小的,很容易让见者生出几分怜爱之情来。 古青舒的目光一柔,微笑着慢慢伸了一只手出来,摊开掌心,递向眼中透着渴望的男孩子,“姐姐想和青阳说说话,青阳要不要去?” 古青阳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他一从高高的椅子上跳来,想把自己的小手送进姐姐的手心里,突然又缩了回来,羞怯地一笑,把自己的手往青色衣袍上擦了擦,这才放心地把小手放进了古青舒白皙的手掌心里。 古青舒浅笑,收拢掌心,将弟弟的手握住,“走吧!” 古青阳重重地点头,“嗯。”他消瘦而略显苍白的小脸上染上喜色,黑白分明、纯真无伪的眼睛亮晶晶的能闪花人的眼睛。 苏妈妈回来复命,正好看到姐弟俩个手牵着手走远的背影,惊得差点撞到廊柱上。 古青阳的小厮元宝正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见到苏妈妈出现,立刻见到救星一样地上前请示,“娘,少爷被小姐带去玩儿了,我要不要跟?” 苏妈妈被惊醒,一拍额头,哎呦一声,拿手指戳元宝的额头,“你个傻小子,还不跟上去伺候,傻站在这里当木头桩子不成?小少爷在小姐院中有什么不妥,赶紧将小少爷护着请出来,记住了。” 元宝被亲娘戳的额头痛,缩了缩脖子,拔腿往小姐院子的方向跑去。 No.3发卖 No.4欺人太甚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4欺人太甚 苏妈妈立刻转了方向,找到自家当家的,扯了人进,关上门低语,“我说当家的,依我看,小姐真是长大了,心性好了。听小鱼丫头说,今儿早晨小姐很关心夫人的身体,刚才还牵了少爷的手带回去玩儿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将小锁那个不安生的从小姐身边支开。要是没了小锁,小姐保准能变好。” 古强若有所思地道:“你赶紧去一趟小姐的院子,趁小姐没有改变主意前将小锁的卖身契拿过来,我立刻出府将小锁发卖了。” “你说什么?”苏妈妈带走了小鱼,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不自觉地就大了。 古强板了脸,“喊什么喊?快去,这是小姐亲自交待来的,不想小姐改变主意,赶紧把小锁的卖身契拿给我。” 苏妈妈总算是相信了,激动得碰一声推开门,就怕去的晚了小姐会变卦,直接用跑的。 青舒刚牵了弟弟的手回到自己院中,在外间坐,话没说上几句,苏妈妈便来了。 青舒便进了内室,拿了小锁的卖身契出来递给苏妈妈,交待她把人卖得越远越好。她可不希望小锁这个祸根留在京城,哪天给她上点儿眼药什么的,给她找不自在。 其实,这犯错的奴婢,主子家重重地惩罚,或者杖毙了,也没人说什么。因为奴婢是主家的私有物,奴婢在主子出事时不上前施救反而逃走,这就是死罪。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古人,打杀人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唯一想到的,就是把人发卖出去,弄的远远的。 身边没有了对前主的性子了解甚深的小锁在,她的改变再突兀,别人只当她大病一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懂事了、长大了,而不会往别处想。 苏妈妈要走,古青舒便吩咐了一句,“苏妈妈有空便过去教导小鱼几句,只要她知错了,便把人放出来。我再任性,也不会虐待婢女。” 苏妈妈听了这话,满肚子的疑问,但稍一思索,便是懂了,笑容满面地应了,拿了小锁的卖身契退出去。 送走了苏妈妈,青舒声音柔和地关心几句弟弟青阳的日常起居,便叫了元宝进来,让元宝伺候恋恋不舍的青阳回去午睡。 第二天上午,青舒正坐在院中大树乘凉,苏妈妈便领了小鱼过来。 苏妈妈一打眼色,小鱼便战战兢兢地跪在青舒面前。 苏妈妈便道:“小姐,小鱼姑娘知错了。如今夫人身边有了丁家妹和小娟,这小鱼姑娘要如何安排?” 青舒淡淡地扫了小鱼一眼,“昨日你错在哪里?” 小鱼心忐忑,头垂的低低的,“是非对错小姐心里自有公断,奴婢不该在小姐面前无状,给了别人诋毁小姐虐待人的话头,请小姐恕罪。”未出嫁的女子,名声最重要,清白之身是首选,其次便是品性方面的。若是小姐落了个是非不分、无辜虐待婢女的恶名,夫家肯定不喜。她只顾害怕,当然想不到这些,也并不认为小姐会理会这些,但苏妈妈再三叮嘱,她便怀着希望说了出来。 青舒看了眼旁边的苏妈妈,沉默片刻,吩咐道:“苏妈妈,待小鱼姑娘头上的伤养好了,安排她回夫人身边伺候。我身边不能没人,到时候把小娟调回来。至于丁家妹,如果夫人喜欢,就让她继续留在夫人院里伺候着。” 苏妈妈答应着,脚轻踢一一脸不敢置信的小鱼,提醒她快回神。 小鱼一个激灵,俯地谢恩,惊喜中落泪来。因为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走运地只被关了一晚的柴房,连板子都不曾挨,也没有饿肚子,就这么过关了。 青舒刚打发了苏妈妈和小鱼,进到里,坐到外间椅子上,小娟脚步匆忙地进院来,禀报说葛家小姐来访。因为青舒身边没人伺候,苏妈妈便和青舒商量,这几天让小娟在古叶氏和青舒院中两头跑,两头伺候。所以遇到通传这类的事情,自然不是苏妈妈亲自来,便是小娟来。 青舒听闻禀报微皱眉头,“人呢?”葛小姐此人,前主看作知己,但承了前主记忆的她可不这么认为。前世,她两年的豪门生活不是白过的,虽然学不会别人的心狠手辣与百般算计,但看人的眼力倒是进步了不少。 小娟是个身体粗壮,面色微黑,浓眉大眼,性格憨直的丫头。她答道:“被管家拦在府门外。管家遣奴婢过来请示小姐,见还是不见。” 青舒交待她,“就说我身子未好,见不得风,怕将病气传给旁人,近期不宜见客。”这是个不得罪人的托词。 小娟去传话,没一会儿捧着个精致的小篮子回来,“小姐,葛小姐留了点心走了,留话说过几日再来看您。” 青舒示意她放到一边。 小娟放篮子,又禀报说:“还有,孙府派了管事婆子来探病,苏妈妈正在偏厅招待茶水。那管事婆子说要亲眼见了小姐才能放心。” 青舒不解,“孙家,哪个孙家?” 小娟一向是大大咧咧的,直来直往,并不怵过去的古青舒。如今换了灵魂的古青舒又没什么说道,只要她把份内的事情做好了就成,于是说话更没了顾及,“是准姑爷的府上。那婆子的样子真凶,说话还阴阳怪气的,也就苏妈妈好脾气,笑脸相迎。” 青舒听了,眉头皱的死紧,口气渐冷,“告诉管家,派人将孙府派来的人盯住,别让他们在府上随便乱走,事情办妥了让他马上来见我。苏妈妈也要叫来。” 小娟不敢耽搁,答应一声转身快地跑出去。 听到传唤,苏妈妈来的也快。 青舒也不跟苏妈妈兜圈子,直奔主题,“孙府派了管事婆子来探病?” 苏妈妈话回的小心,“是,小姐。” 此刻青舒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有管事婆子,主子一个也没来?” 苏妈妈:“是,小姐。” 青舒轻哼一声,“那管事婆子都说了什么?”探病?骗鬼去吧! 苏妈妈脸上不由得带了怒色,便挑拣着重要的地方说了。 孙府派来的管事婆子姓孙,进门便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不停拿话挤兑古府穷酸,直言古府待客的茶水连他们孙府的人都喝不去等等。再有,趾高气扬地给了苏妈妈两个选择。要么将她带来的大夫和婆子请到后院,给古青舒把平安脉、查验女儿家的身体;要么把古青舒请到前边来,让大夫和婆子给古青舒请脉、查验。 做这些,无非是说有许多关于古青舒的难听话传到了他们孙府主子们的耳朵里,他们孙府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孙府娶的新娘子必须是清清白白的小姐,他们孙府娶的新娘子必须是健健康康的,进门就得给孙府添白白胖胖的新丁。 听完苏妈妈的讲述,青舒柳眉倒竖,怒火中烧地起身,杏眸中射出慑人的寒光,“孙家,欺人太甚。” 苏妈妈大惊,“小姐……” 小娟一直没有离开,苏妈妈说前半部时,她就听得张大了嘴巴,到了后边,怒红着脸,握紧拳头,“小姐,那婆子太不是东西,奴婢这就去揍得她半死,为小姐出气。”说着,就要往外冲。 苏妈妈眼快、手快,一把拉住她,“哎呦,你个不懂事的丫头,你可不能乱来,这不是添乱吗?” 青舒不由得诧异,前主虽然在两年前买了卖身葬母的小娟,却并不亲近小娟,只让小娟在院中负责粗活、杂活,并不让近身伺候。不仅如此,前主哪天心气儿不好了,在小锁的煽风点火,还会拿小娟当出气筒,责骂她是家常便饭,关她柴房不给饭吃也是常有的事,打得她皮开肉绽的事也干过那么一回。难道她都不记仇? 小娟气鼓鼓的,“小姐,那婆子太可恶,您只管吩咐奴婢,奴婢一准儿收拾了那婆子。”她身体粗壮,性格憨直不说,还是有名的力气大。真要她去收拾一个婆子,肯定能成。 青舒回神,灵机一动,握紧的拳头不由的松了,“苏妈妈,管家何在?” 苏妈妈忙回道:“在小姐院外侯命。” 青舒一脸深意地看了眼怒容不减的小娟,“去请管家进来。” 小娟应了一声,很快请了管家进院。 古强站在外间的门外,“小姐。” 青舒隔着挂在门上的轻纱门帘与他问话,“管家,孙府管事婆子欺人太甚,侮辱我事小,侮辱我古府事大,我欲惩治那婆子,可有错?” 古强一直隐忍着的火气不由的淡了几分,“小姐无错。”孙府今日所为,实在是将人欺负到了底。他一知道孙婆子的来意,便有杀人的冲动,靠仅存的理智勉强压住了火气。如今听闻小姐要惩治孙府婆子,他心里有丝安慰,觉得小姐终于开窍懂得如何处理这种事情了。 青舒目光一闪,面带悲色,“管家,自爹走后,我们便失去了强力依靠,全凭你们夫妻支撑着才坚持到今日。过去是我太任性,以为比着别家小姐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有机会攀附名门贵族,嫁入背景雄厚的世家,可以靠着夫家重震我们古府风光。死过一回,我彻底地了悟,我错了。” No.4欺人太甚 No.5关门打狗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5关门打狗 青舒的一番言论,让苏妈妈与古强的身体均是一震。过去的小姐何曾说过如此懂事明理的话,难道,小姐真的长大了,长心眼儿了? 青舒看的分明,抿了抿唇,“孙家想退亲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是猜到了他们的意图,想为古府的未来找一个依靠,我也不会孤注一掷地将希望押到希公子身上。如今我已想通,无论是孙家大公子,还是希公子,都不会成为我的良人,更不会成为古府的依靠。” 苏妈妈哽咽,拿袖子挡住脸,“小姐。” 青舒叹了口气,“弱肉强食是这世间的生存之道,靠人不如靠己。我虽身为女子,却也是将门之后,我不能再软弱,为了青阳,从今日起,我愿意抛弃闺阁女子的娇柔,宁愿负一个悍字,也不要再任人欺到头上。” 苏妈妈泪痕未干,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眼中盛满震惊。 古强抬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跳跃着,“小姐的意思是?”他心中颇觉安慰,无论如何,自老爷走后,他们的主子终于有人挺直了脊梁讲有骨气的话了。 青舒霍地站起来,掷地有声地道:“孙家要退亲,可以,但,一切要照我们古府的规矩来。”她这话说的有底气、有气魄,其实心里也打鼓。古代不比现代,现代男女婚前可以合则聚、不合则散,婚后过的如意大家都好,不如意完全可以离婚。 而古代,订了亲的男女,退亲不是小事,尤其是对女子而言,这是一件非常影响声誉的事情。若没有强硬的家庭背景,被退亲的女子想再议亲,一个字,难。 她一个现代人,又经历过豪门婚姻,有些事看开了。她喜欢无拘无束的,当然不愿意就这样被婚约束缚住,尤其男方看不上古家,又三番两次侮辱古家的情况,这样的婚约,更是要不得,她一定要退亲。只是,她需要帮助,亲娘指望不上,也好在指望不上,所以她作为主子,可以自己拿主意,但,她需要管家古强的全力支持。 听了青舒的发言,苏妈妈傻眼,连眼泪都忘了擦,“小姐,您这是……”她怎么感觉她家小姐的想法比生病前还要惊世骇俗。 青舒亟需古强站在她的一边,支持她的行动。于是动了支走苏妈妈的心思,吩咐道:“苏妈妈去安排一,让丁家妹关好文澜院的院门,守好夫人,别让不长眼的闯进去扰了夫人的清静。让许三娘与许五娘带着各自的孩子与少爷一起避到我院中来。吩咐蔡铁牛关闭府门守好,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出。” 苏妈妈意识到要出大事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青舒瞪眼睛,“还不快去。” 苏妈妈心里慌的厉害,却又无法,战战兢兢地转身掀了轻纱门帘出去,见到站在门外的自家男人,眼中全是惶恐与疑问。 古强眼中暗潮汹涌,不知道在思量什么。见苏妈妈正无声地盯着他,向他讨主意,他便一挥手,让苏妈妈赶紧去办事。然后沉吟片刻,问道:“小姐这是要如何?” 内的青舒一字一句地道:“孙家欺我古府无人,我便让孙家看看我们古府到底有没有人。”然后看向呆掉的小娟,“你去将小鱼和元宝找来,我有事交待他们。知会苏妈妈一声,让她也去夫人的文澜院中守着,只一个丁家妹,我不放心。” 小娟哎一声,跑出去找人。 青舒踏出门来,站在门口,定定地盯着管家,“将事情闹大,让孙家没脸,我再有条件地提出退亲,可好?” 古强的脸色变了两变,沉默片刻,沉声问道:“小姐可想好了?” 青舒又道:“亲要退,更不能让孙府白白污了我的清白,让孙府赔偿千两白银如何?” 镇定如古强,也不免惊得差点掉了巴。他也不讲规矩不规矩的了,只一脸惊吓地盯着青舒,“小姐?” 青舒一脸困惑地道:“难道是要的少了?那好,就换成千两黄金。”她虽然继承了前主的记忆,但前主是只知穿衣打扮,五谷不分、不知道油盐酱醋、不知道锅碗瓢盆的人,所以她并不清楚一千两银子多还是少。不过,如果是大户人家,而且是生活在天子脚的大户人家,一千两大概是少的,于是她立刻改口。 古强脚颤了两颤,“小姐,亲不可退,这是老爷为您定的亲事。” 青舒听了,立刻换上哀伤之色,“爹会订这门亲事,是认定孙府会善待我。可是,如今的孙府会善待我吗?我还没过门,他们便如此。如果爹在,他会看着我委曲求全地嫁过去吗?他会希望看到我每日以泪洗面地过完一生吗?” 古强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了头。 青舒却看着头顶的天空嘀咕起来,“看孙府今天的架势,嫁入孙府只是痴人说梦罢了!他们今天来便为了坏我名声,将古府上踩在脚退了这门亲事。孙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孬,想退亲就光明正大地来,我只会佩服他们。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卑鄙地对付我一个小姑娘,一门子狼心狗肺的东西,这次定要他们好看。”她见古强不附和,不反对,也不嘀咕了,“管家,等行事有何不妥的地方,记得替我从旁圆一圆。” 古强低头默默地站着,只是左手小指不由自主地动了两。 青舒看的分明,最后抛出饵,“不管最后得到多少补偿,四成归我所有,六成归到府上的帐面上,全权归你支配,供全府的花销。”对困顿的古府而言,对一心为古府的管家而言,千两黄金是很有吸引力的。尤其是在知道孙府以卑鄙的手段要退了这门亲事的情况。 这次,古强不仅是左手小指,左耳垂也连续动了好几。他似有不甘地道:“老奴一切听小姐的。” 青舒上前两步,阻止古强意识后退的动作,压低声音说话。古强静静的听着,时而蹙眉,时而低声回几句,很快,主仆两人将事情谈妥。 直到古强毕恭毕敬地退出文华院,青舒暗暗舒了口气,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很快,全府人都动了起来,古叶氏的院门紧闭,管家古强亲自将古青阳送到青舒居住的文华院中来,随后许三娘与许五娘带着孩子也到了。 青舒安抚性地摸了摸弟弟的发顶,告诉他,她回来前任何人不得迈出院门一步。接着,她亲自带着小鱼和元宝来到漆红的紧闭的府门内,对着守门的蔡铁牛交待了几句重要的话,将小鱼和元宝留在了那里。 等青舒来到府中待客的偏厅前时,便看到管家古强带着李大郎、韦铁锤、丁家宝和一个陌生的青年,每人手持棍棒,将孙家派来的七个人堵在偏厅前控制住行动。而孙家派来的管事婆子正站在偏厅门口台阶上破口大骂。 紧跟在青舒身后的小娟见了,挽了衣袖就要冲上去。 青舒脸上蒙着轻纱,碎发遮住额头,只露出清亮的杏目。她适时挡住冲动的小娟,一脸淡然地上前,“何人如此大胆,居然在我古府如此放肆?” 孙府为首的管事婆子看过来,肆意打量身形窈窕的青舒片刻,轻嗤一声,“这位大概就是古小姐了。小姐来的正好,你们府上的狗奴才如此不知规矩,连待客之道都不懂,想来欠管教的很,小姐可要给我们孙府一个交待?”在她看来,古府落魄得不能再落魄,她如今代表了古府小姐的准夫家前来,那身份地位自是不一般,古府从上到,只能敬着她,畏着她,万没有得罪的道理。 青舒上打量一脸刁相的孙婆子,再看看孙婆子圆滚滚的身体,转开视线,也不接孙婆子的话,反倒退到安全距离,慢悠悠地坐到小娟刚搬来的椅子上,“管家,我们古府何时变成了菜市场,任由别家的狗奴才进来乱吠的?快些打出去。”她明明让人把府中出入的门都关了,却要说打出去。 孙府跟来的其他六人傻眼,而孙婆子声音刺耳地喊道:“古小姐这是何意?” 这时候,小鱼从外边冲了进来,扬着巴、瞪圆了明亮的双眼,声音娇娇弱弱地带了一丝颤音地呵斥孙婆子,“刁妇,不得对我家小姐无礼。” 孙婆子可不是什么好人,连古青舒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古家的一个丫鬟,于是想也不想,直接把小鱼往旁边扒拉开了。 小鱼哎呦一声,脸朝摔趴到地上。当她呜咽着爬起来时,额头上流一道鲜红的血来。 青舒霍地站起来,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好你个孙府狗奴才,竟敢在我古府撒野。关门,打狗。” 在场的人听的分明,孙婆子一脸不敢置信地眼睛瞪老大。 管事古强轻扯嘴角,将满脸是血正抽抽噎噎地低声哭泣的小鱼护到身后,一挥手,“打。” No.5关门打狗 No.6值勤大人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6值勤大人 顿时,古府的残兵们眼冒凶光,手持棍棒扑了上去,惨叫声一片。 小娟站在青舒身边不能上前动手,只能挥着拳头助阵。 而小鱼,躲在管家身后,趁人不注意看了眼青舒的方向,见青舒点头,她便拿袖子随手一抹脸上的血迹,抽抽噎噎地小跑着走了。 孙府七人以孙婆子为首,大夫一名、高瘦的婆子一名、丫鬟两名、小厮两名,共七人。虽然在人数上占了多数,但一没武器、二是没什么攻击力,遇到古府从战场上退来的残兵们,只有挨揍的命。 青舒在安全地带观战,看出了一点门道,意外地了解了一些府上残兵们的实力。别看他们不是断了手臂就是跛着脚的,但围追堵截、棍棒加拳脚,哪个也不含糊。孙府的七人左突右冲,愣是冲不出四个人的包围圈,坚持不了多久,哀叫声、求饶声、谩骂声齐响。 不仅如此,他们手很有分寸,直往人皮糙肉厚且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手,力道拿捏的也准,没一个人见血,想来也不会闹出人命来,但会不会得内伤,这就不好说了。 再有,不知是不是古强特意交待的,他们的棍棒和拳脚像长了眼睛一样,基本没落到吓得只顾尖叫摔到地上缩成一团的两个小丫鬟身上。 孙婆子和其他五人可就惨了,头发乱的像鸡窝,脸上和手上看不出什么,但被衣服遮住的部位,肯定青青紫紫的精彩的很。 看着这样的场面,青舒其实心里并不舒服,但她不得不这么做。她不这么做,她不狠心来自救,在这个男权至上、重女子清白于一切的时代,一个被夫家以不贞不洁之名退亲的女子基本就没了生活在阳光的权力。 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人家说你不贞不洁,你就不贞不洁。有权有势的人家疼爱女儿的,随便想个法子或者强硬一些便能护住自家女儿。可他们古家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更没有靠山可依,拿什么护她?心理素质差些的姑娘,在舆论的压力,用不了多久估计不是上吊就是跳河。 见青舒晃神,没有叫停的意思。 古强觉得不能再打了,便提醒青舒,“小姐。” 青舒回神,“停,把他们都绑了。” 很快,孙府来的七个人被绑了个结实,嘴里堵了破布,扔到地上。 青舒神色淡漠地问:“管家,我们这就去府衙击鼓鸣冤如何?” 古强高声劝阻,“小姐,这对小姐清誉有损,万万不可。” 嘴不能言的孙婆子听了,射向青舒的目光是怨毒而得意的。她恨,但她相信孙府不会让她白吃了这个亏,古府不敢将今天的事声张出去,她的这顿打不会白挨,古府不会有好果子吃。而她终于帮自己的主子找到了退亲的正大光明的理由,以后她便能如愿地在众婆子中一人独大。 正在孙婆子暗自得意的时候,古强补充了一句,“小姐,小的已经派人去请了今日值勤的大人来府上主持公道。” 孙婆子一听,脸上的得色便退了几分,心直打鼓。遇到这种事,别府遮掩都来不及,只能吃了哑巴亏,让事情烂到肚子里才对。难道古府不怕自家小姐坏了名声,要把这件事情捅出去?怎么可能?不对,不对,这肯定是古家故意玩花样吓她,她不能上当。她代表的可是孙府的脸面,不能服软,不能中计。于是她继续对青舒怒目而视。 青舒欣赏着孙府七人各自的表情变化,随口道:“很好,我们且等大人前来主持公道。”她心里正琢磨,值勤的大人?难道是巡逻治安的,还是衙门里什么人。既然是为古府鞠躬尽瘁的管家古强请的人,应该不会偏袒孙府。只要不是偏袒孙府的大人就成,到时候她行事时可少几分顾及。 只一盏茶的时间,古府沉重的木门被人拍的啪啪直响,男人粗犷的吆喝声起,“古副尉古大人到,快快开门。” 这句话,一字不差,清晰无比地传入了身在二道院中的所有人耳中。 青舒看向古强,古强脸上的惊喜之色一闪而过,令青舒忐忑的心安定了几分,“去请古大人。” 古强得了令,脚步匆匆地出了二道门,奔向府门。 青舒起身,命小娟将椅子撤了,视线落到刚刚大显神威的丁家宝等四人身上,眉峰微挑,转过身去站定。 这时候,府内二道门里管家引着七八个人过来。听闻脚步声,青舒侧身望过去,一眼便看到了为首的两个非常年轻的男人。 其中一个身披银白色的铠甲,骨节分明的右手按在腰侧的刀柄上,浓眉大眼的,是个唇红齿白、英武非常的美少年。 另一个年龄比美少年稍大,穿着宝蓝色的上等袍子,腰系同色的丝绦,脚踏棕色软底靴,头发用宝蓝色的发带高高束起,一派贵公子模样。此男剑眉的凤目清清冷冷的,如玉的面庞透着一股疏离感,一脸沉稳地单手背在身后,正与身披银甲的美少年肩并肩的,英姿飒爽地大步走来。 转眼间到了跟前,躬身引路的管家古强上前一步作介绍,“小姐,这位是振威副尉古瑞星古大人。”“这位是兵部侍郎府上的彦公子。” 青舒露在面纱外的眼眶微红,一副努力隐忍眼泪的样子,低了头,微屈膝行女子礼,“见过古大人,见过彦公子。” 古瑞星抱拳回礼,目光迅速在轻纱覆面的青舒脸上扫过,并一脸诧异地观察着院中的情况。地上绑了七个人,有男有女,嘴里均是塞了破布,有垂头的,有目光闪烁地瞪着古青舒的,有不安地缩着身体的,总之都很狼狈。 再看,左侧一排站了四个穿粗布衣裳的男人,手里拿着粗细不等的棍子,有断了一臂的、有跛着脚的,四肢健全的其中一个脸带狰狞刀疤,另一个一脸呆相。 这四个也算狼狈,断臂的身上的衣裳扯破了,巴有一道明显的抓伤,绝对是新伤;跛脚的衣裳上全是灰土,头上也沾了一些;脸带狰狞刀疤的裤腿上明显带着几个脚印;一脸呆相的那位衣衫凌乱外加灰头土脸。 院中的花盆摔碎了,碎掉的花盆周围是被人踩的凌乱的花瓣与绿叶,主道两旁修剪过的花木被破坏的也不成样子。这一切的一切,在在说明这里刚刚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较量。 No.6值勤大人 No.7拖出去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7拖出去 古瑞星将院中的一切纳入眼底,嘴角不由抽了抽,又瞄了一眼眼眶含泪的古青舒,迅速移开视线,盯住从进门那一刻开始便一言不发的周伯彦,清了清嗓子问古府中人,“这是怎么回事?” 按理,这种场合古青舒作为闺阁女子应该回避,但古府的情况摆在那里,一共三个主子,不是缠绵病榻的,就是年幼不知事的,唯一能站出来主事的,的确是身为闺阁女子的古青舒。青舒虽没见过古瑞星,但听过他的一些传闻,也知道他是辅国大将军府上的六公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为人倒是正派。听他问询,青舒便唤一声管家。 管家古强受命,一脸悲戚地要向古瑞星跪拜。 古瑞星忙扶住他,不让他跪,“管家万万不可,你曾是驰骋沙场杀敌无数的英雄,又是守护我大安王朝英雄后人的功臣,这个大礼,小辈万万不能受。被我爹知道了,小辈定没好果子吃。府上有什么冤屈,只管道来,查证属实,小辈定会作主主持公道。” 青舒听得心大惊,古强好大的面子,居然让身为振威副尉的这位古大人不受他的跪拜之礼,这样的人为什么肯当他们府上的管家? 古强听了古瑞星的劝阻,也不坚持跪拜了,恭敬地道,“小的谢古大人的恩典。”然后开始说事,“将军在世时,谁敢欺我家主子。如今将军去了五年,夫人缠绵病榻不能理事,少爷年幼,小姐失了倚仗任人欺负,小的又气又急,却也无能为力。如今小姐眼看到了出嫁的年龄,那孙府见我古府没了往日的风光,自一年前便起了退亲之意,几次三番的做出失礼之事,就连基本的年节之礼都免了。” “前些日子,孙府的小姐上门来,对我家小姐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小姐气急,第二日赴宴时因心神恍惚给人可称之机,被人推入水中大病了一场。如今小姐才能床走动,这孙府借着探病的由头,今日派了这几人来。”他说着,一指绑在地上的七人。 接着古强一脸愤怒地道:“这孙府实在欺人太甚。派来的孙婆子进门就要,就要……唉!”他表现出一脸羞愤,无法言说的样子。 古瑞星扫过众人神色,见古府所有人齐齐露出吃人的样子盯着绑在院中的七人。他好奇起来,“她待要如何?” 青舒忿然从旁出声,“孙府派了婆子与大夫来,要强验我女儿身,这是天大的侮辱,欺人太甚。我气不过,呵斥他们一句,这孙婆子便将我府上的丫鬟小鱼推得满脸血,还满口难听话骂我,我府上家丁均是热血男儿,哪由得他们如此放肆,便发生了冲突。今日之事,攸关我清白、攸关我古府荣辱,攸关热血洒疆场的我爹的一世英名,让人岂能再忍!” 青舒的话铿锵落地,管家古强挺直了脊梁,在场的古府四个家丁挺直了脊梁,激动得握紧的双拳忍不住颤抖。军旅出身的人都有他的傲气与尊严,他们身上的傲气被压抑了许久,又几次三番在孙府面前失了尊严,今日因着一场保卫战,小姐的一番话,他们身上失去的东西又慢慢回来了。 古瑞星和在场一直默不作声的彦公子均是蹙眉,这事,真不好插手,更不好处理。古瑞星现在是负责京畿治安的官员,京畿内城的两府人马打起来,请了他来,他避无可避。可是,你让他抓捕扰乱治安的人行,但眼前这种因儿女婚事而产生矛盾的事情,他实在不好介入。 见古瑞星只是沉默,并不表态,似乎管的意向并不大。 青舒心里那个气,却也不敢意气用事说些不中听的话去惹人家。她的犹豫也只是一瞬间,她本着将事情闹大的心态,“管家,将地上这七个狗东西通通丢到府门外去,今儿本小姐倒要看看这瞧不起武将门弟的孙府要如何挽回颜面!”她承认,她是故意提醒有心人的。 武将与文臣不和这不是秘密。古副尉是武将出身,身后还有一位大将军的爹。而和青舒有婚约的孙府大公子是文人,正拜入了与武将水火不容的一位文臣门。那么,即便孙府目前没有和武将出身的任何一人发生过冲突,但因孙大公子投靠的文臣是武将死敌的原因,孙大公子顺带的让武将们看不顺眼是应该的。 有心作文章的,肯定不会放过古孙两府如今的矛盾。世上的聪明人很多,她就需要聪明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让古孙两府履行婚约的可能性成为零。 古瑞星是聪明人,只是他觉得惋惜,惋惜古府小姐任性又没脑子。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怎可以闹大,换作别府遮掩都来不及,只能私解决,哪能闹出来让外人知道。 古强意识到事情要失控,忙要阻止,“小姐,不妥,这影响您闺誉。” 青舒杏目一瞪,“我的闺誉早被狼心狗肺的孙府败光了,外人如今是怎么说我的,我何来闺誉可言!他们孙府自诩为儒雅文人,敢瞧不起我将门府邸,敢欺负失去爹爹庇护的本小姐,本小姐今天就让他们看看,将门儿女再不济,也是有几分骄傲和血性的。也让天子脚的百姓们知道知道,英雄的遗孤是如何被那狼心狗肺的孙府欺凌的。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把这些狗东西通通给本小姐拖出去,让世人看看欺人太甚的孙家有没有脸来要人。” 看青舒发飙,小娟两眼瞪得溜圆,一脸的呆滞。 管家目光沉了沉,很好地掩饰掉了对古瑞星不肯为古府出头的失望之情,“是,小姐。”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虽然有风险,但他愿意陪着小姐冒一次险。 正在心里腹诽古青舒任性又没脑子的古瑞星傻眼,想阻止吧,又不知道对一脸气怒的古青舒说什么,又拿不定主意要如何管这闲事,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古府的残兵们将绑缚的七人一个一个拖走。 No.7拖出去 No.8闹腾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8闹腾 古府紧闭五年的朱漆大门今日突然开启令人吃惊,本就吸引了不少过路者与附近好事者的目光,再加上巡城的官兵出现在这里,使得驻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多了,自然就会交头接耳,互相打听消息。 如此,说什么的都有,于是有人想到早先从古府角门踉跄着跑出来的满脸带血的丫鬟,以及追着那丫鬟一路抹着眼泪跑出来的小厮,一拍大腿,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便添油加醋地讲给周围人听。 这则消息更是将人们的好奇心吊的高高的,交头接耳的更厉害,兴致高昂地作着各种猜测。 正这时,孙府被绑的七人从角门处被古府家丁押出来,被排成一排按跪在围观百姓面前。 见到这种阵仗,百姓哗然。 这时候,古强走上前,腰背挺的笔直,向百姓一抱拳,“各位,我家老爷一生忠君爱国,留一世清名便早早的去了。老爷去后,我家夫人、小姐与小公子深居简出,我古府上安分守己地守着老爷留的英名过活。现如今,正印证了人走茶凉一句。” 他顿了顿,“那孙府老爷,曾受我家老爷多方照顾不说,于八年前恳请我家老爷将小姐订给了嫡长子。现如今,那孙府忘恩负义不说,竟派了奴才上门来万般侮辱我家小姐,简直欺人太甚。诸位,今日古府便要好好与孙府清算这几年来的旧帐,还请诸位父老乡亲给个方便,各自散去,给个方便,谢谢,谢谢了。” 古府上来就抛了这么大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出来,虽然细节不曾说,但大概意思却是说明白了,这是两个有婚约的府邸之间要算帐,要拼命。这么震憾性的事件,好事的人们怎么可能散去,这热闹是看定了。 不过,大安王朝的百姓对武将一向尊重与爱戴,尤其尊重热血洒疆场、为国捐躯的将士。因此,他们不约而同地后退四五米的距离,将古府门前空出很大一块儿地方来。 有大部分人起哄喊着古将军家的小姐不能让人欺负了去,有人一脸茫然,也有知情人说着孙府不地道之类的,还有胆大的要求古管家把事情说清楚。有人喊古小姐名声本来就不好,被夫家嫌弃也是应当,立刻就被身边满脸横肉的高壮男人一拳揍倒。 总之,地方是腾出来了,但喧哗声比之前还大。看热闹的人将宽阔的街道堵了个严实。人也越聚越多。 古瑞星头痛无比地跟出来,向身边的士兵交待了几句,那士兵领命,很快带着古府外边的巡逻士兵一道,手持剑戟将古府门前的空地围起,以防百姓冲撞上来。 彥公子慢腾腾地踱步出了古府大门,想着从会客厅到大门这段路上所见情景,若有所思。打扫的井井有条却处处显现着萧条景象的庭院与过道;从管家到家丁、丫鬟俱是粗布衣裳;唯一的小姐一身素色长裙,质地对京城贵族富户而言只能算得一般,不仅如此,她头上除了固定头发的一根普通银钗之外别无它物。 彦公子想起昨日在大街上遇到的一身绫罗绸缎的男人,与古府现状一对比,他的脸上便多了一层寒霜,无声地站在了古瑞星的身侧。 古瑞星很是无奈,他们是内城的巡城守卫,追捕、当街抓人他们在行,都是打打杀杀的事,痛快。而今日这事,虽说两府之间发生这样的冲突是他们当管的,但这又牵涉到订婚男女两府的烂帐,这里尤其说到夫家污蔑女方清白之名,他们又不是审案的衙门,一群只知道负责内城安全的半大不小的大老爷儿们,让他们怎么插手这种事?他们要怎么管? 古瑞星向彥公子递去求救的眼神,却郁闷地发现人家理都不理他。他无法,又不能真让事情闹大,于是清了清嗓子,“古管家,我们是负责京畿安定的官兵,我们的职责便是抓捕扰乱安定的不法之徒。至于姻亲之间的矛盾,最好是请几位与你们俩府有交情的人坐来说和说和比较妥当。要是真将事情闹大,无论对错,都有损古小姐名声。” 古管家却一抱拳,“多谢古大人的好意。只是,时至今日,小姐退让得不能再退让了,那孙府就是吃定了这点,才要如此得寸进尺地欺上头来。若是老爷在天有灵,定是看不得小姐继续退让去,苦了自己。老奴愧对老爷,今日,老奴拼上性命也要助小姐讨回一个公道。” 古瑞星被堵了回来,看着眼前的闹剧头痛的厉害,又不敢甩手走人,一侧脸看到副手关承,眼一亮,拿眼神威胁关承赶紧出主意。 碰上这么稀奇的事,关承也头疼,但他脑子向来灵光,很快有了主意,便上前低声建议道:“这事归衙门管。让兄弟们先维持秩序,派个人通知衙门执勤的过来,等他们到了,我们便撤。” 古瑞星觉得可行,刚要点头夸奖关承一句,古强不声不响地靠了过来。 古强顶着个冰块儿脸,“大人公务繁忙,着急离开小的不敢有怨言。” 古瑞星头皮一麻,作势踢了关承一脚,一脸怒容地呵斥道:“你这出的什么烂主意,古将军府上小姐被人欺负,我们怎能坐视不理,混帐东西。” 关承配合地连连告罪。 古强不理会他们作戏,“无论如何,古府全府上人的安危有劳古大人了。” 古瑞星笑容灿烂地满口答应着,心里只想哭。任何人他都可以不给面子地公事公办,甩脸子、呵斥、动手,那是小菜一碟。但唯有这古府不行,他要敢这么干,他爹就能打断他的腿。 古强谢了又谢,这才走开忙自己的。 古瑞星立刻收了笑容,一脸怨恨地过去踢周伯彥,“别只看热闹,赶紧想办法。我要是被御史参了本子,丢了官职,肯定天天跑你府上去蹭吃蹭喝,不让你安生。” 周伯彦低头看了眼衣角上多出的脚印,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古瑞星咬牙,追过去扯他,“喂,是兄弟不?是兄弟就把这事给办了。” 正在他们拉扯间,一辆双匹马拉的车被十来个家丁打扮的青年男子们前后簇拥着气势汹汹的到来。周围的百姓看到这架势,惊得自动让出一条道来。这群人穿过人群,最后被官兵拦。 No.8闹腾 No.9自打嘴巴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9自打嘴巴 来的这群人里,为首的红脸中年男人看清眼前的状况,心一沉,迅速扫过那绑了手跪成一排的孙府人,忙上前向官兵们弯腰作揖,“各位官爷,小的孙来福给各位官爷请安了。” 关承从一旁走过来,沉着脸问话:“你们是哪个府上的?到这里做什么?” 孙来福立刻转了方向一脸讨好地给关承行礼,“小的孙来福见过官老爷。小的是城东孙府的管事。府上三小姐一早带了仆从七人来古府探望古小姐。巧的是,府上小少爷刚刚从外地探亲回来,说着急见三小姐,便追到这里来了。只是,这……这出了何事?”他一脸不解状地指着跪成一排的七人。 关承猜到是哪个孙府,却还要确认一遍,“你可认得这些人?” 孙来福:“认得,认得,他们都是孙府的奴才。只是不知这是何故?难道是他们冲撞了古府的哪位主子,被三小姐罚跪在这里?” 不等关承回答,自马车上来的一个一脸刁蛮相的丫鬟上前,这丫鬟开口便问:“这位大人,不知我家三姐如今在何处?” 这问题问的莫名其妙,关承听出不对,恼了,“你这丫头好生无礼,我哪知你家三小姐是谁,她在何处我如何知道?” 那丫鬟却巴一扬,指着孙婆子等人,“他们是跟着三小姐来古府探病的,如今他们成了这模样,为何不见我家三小姐?大人带兵守着这里,却说不知,谁信?” 她这话很歹毒,意指孙府三小姐被古府扣押了,又影射关承是和古府一伙儿的,他们合起伙儿来藏了孙府三小姐。 关承很想将这不知所谓的丫头一脚踢开,但他还有理智在,便招呼古强过来。 古强自然是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便一脸怒容地大步走上前。 正这时,自马车上又来一个五六岁模样的俊俏小男孩儿。只见他挺了小胸脯,对着古府就喊:“坏女人,丑八怪,古青舒,你给小爷滚出来。我大哥不娶丑八怪、坏女人,坏女人,不许你抓三姐,不许你抓小爷的人。” 古强额头的青筋直跳,但他忍着没有发作。 孙来福暗暗叫苦,偷觑一眼一直背对他们而站的蓝衣公子与银铠小将,赶忙过去抱住自家小少爷,“少爷,好少爷,奴才抱您回车上,仔细伤着了少爷金贵的身子。”说话的时候,还递给旁边唯唯诺诺的一名小厮回头再找你算账的一眼。 那小少爷不肯,拍打着抱住自己往马车上送的孙管事,“不嘛,不嘛,小爷今天就要丑八怪好看,给小爷打,给小爷冲上去打。” 孙来福心里连连叫苦,挨着打,还不忘瞪眼睛阻止蠢蠢欲动的孙府家丁们。 小少爷见管事不放手,扭着身子一边喊“大胆奴才,赶紧松开小爷”,一边对孙管事连踢带踹,很快迫得孙管事松了手。 这时候,小娟从角门跑出来,对着丁家宝等人一阵耳语,丁家宝等人二话不说,将地上绑缚的七人连拖带拽地从角门弄回府里去了。 古强不明所以,和关承告了罪,连忙跟进府内。 只两句话的工夫,吱、吱、吱,轰的一声,古府五年来第一次开启的朱漆大门关了个严实,只留右侧小角门。 古强去而复返,向围观的百姓抱拳,“各位父老乡亲,大家看到了,孙府来势汹汹,不讲道理,连几岁的少爷都敢上门谩骂我家小姐,这,这,天理何在。所谓拳脚无眼,大家散了吧,别无辜受了古府牵连,让那霸道不讲理的人伤了,散了吧,散了吧。” 正这时,孙府的小少爷趁自己的小厮和守卫一个不注意,便从两名守卫的空隙中闯进封锁圈去,嘴里喊着“丑八怪滚出来”,“不要脸”,“还小爷三姐”…… 孙管事和几个小厮想追进去时,关承怕出乱子,立刻指挥手挡住了他们。 正这时,小娟从角门里咚咚的再次跑出来,二话不说,袖子一撸,直接将满嘴“小爷”个不停的孙家小少爷抓住,往肩上一扛,反身往回走。 这可乱套了,孙府十余名家丁要往里冲,关承指挥人不让他们通过封锁线。 不仅如此,刚刚古强的一番话多少起了作用,百姓也知道热闹可以看,但危及自身安全的热闹却最好别看,因此都往后退,准备散去,于是让出了通道来。 这么一来,方便了急匆匆赶来的一行人,这一行人是一位小姐带着两名丫鬟。她们正好看到小娟扛了小男孩往角门里跑进去。 “大胆奴才,放开我五弟。”一声娇叱,引来众人视线,也让散去的百姓停步子继续观望。 孙管事也不往里闯了,而是迎上出声的女子,“三小姐,您怎么在这里?”明明应该出现在古府的人却从别处过来,这不是让他们自打嘴巴吗?孙管事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是多少有些埋怨的。 不给孙三小姐回话的机会,刚刚被孙府丫鬟质问过的关承有话说了,“难道这位就是贵府丫鬟口口声声说被我和古府合谋扣押了的孙三小姐不成?”语气中的讥讽之意,只要不是傻的谁都可以听出来。 孙三小姐不明所以,虽然想呵斥一句大胆狂徒,视线却正好与此时转过身的古瑞星对上,于是面皮一红,不空理会关承,只一脸娇羞状地低了头,退了两步,自认优雅地向站在封锁钱内的古瑞星行礼,“见过古六少爷。”这声音都能掐出水来了。 古瑞星闻言恶寒,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假装没听见,立刻又背过身去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这又有话题了,他们可是亲眼见到刚刚孙府丫头向古府逼要三小姐的,没想到这三小姐却从别处跑来,这不是自打嘴巴是什么!于是大家在边闹哄哄的议论开了,大多都质疑起孙府老爷教养子女的方式与管理府内奴仆的能力,并认定今天这事绝对是孙府理亏,是孙府欺负孤儿寡母的未来姻亲。 ------题外话------ 通知:如果上午十点钟没有更新,亲们可以晚上九点钟来看,这个时候肯定更新了。 No.9自打嘴巴 No.10舆论优势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0舆论优势 这时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爆料,说孙家秀才身份的大公子今秋有望中举,前途无量,准备攀亲的显贵大户不少人在观望,因此孙家看不上失势的古家小姐,准备退亲他娶,明显是背信弃义的人家…… 有人反驳,孙府在京城显贵眼中也只是小门小户人家,再说,孙大公子今秋是准备考举人,能不能中还是个未知数,根本入不了显贵们的眼,何来显贵与孙府攀亲之说,简直荒唐。 有人又说:你懂什么,孙大公子如今攀上了洛大人,又拜了名师,今年肯定能中。有洛大人在背后保驾护航,孙大公子前途无量。 前边爆料那人觉得找到了同,接话茬,说孙大公子如果考上举人再和古府退亲,会被人说三道四、会被人质疑人品,因此就得趁现在从古小姐身上找由头退掉亲事。 一名矮胖的男人点头,说古小姐也不是好相与的,任性刁蛮的名声在外,这亲事不好退。 人群中另有人神神秘秘地小声说,古小姐任性刁蛮的传言未必是真,说不准就是孙府故意传出来的。 这个猜测,很快被周围七嘴八舌的绝大多数人所认同。而先头爆料那人,早已经悄悄退到别处,冷眼旁观眼前热火朝天的议论。 见时机差不多了,古强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我家小姐说了,古府与孙府的烂帐本不该惊动官爷,本可以私解决,不曾想,孙府没个懂事的过来,事情竟闹到了这般田地,实在是,唉!孙三小姐,请回。若想带回你们的人,还望能请个会说话、能作主的,知理、懂礼的人来谈。别以为京城是你们孙府开的,想打谁就打谁,想骂谁就骂谁。” “爹,快,快,小鱼姐姐又让……孙府的……呼,奴才,给,给打了。” 众人随声看过去。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背上背着紧闭双眼满脸血污的一名丫鬟脚步维艰地走来。因为有孙府家丁在前方挡路,少年无法上前,脚踉跄,勉强才站稳。 古强看过来,“元宝,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鱼姑娘在府内被孙婆子打得头出了血,我不是让她休息,让你去孙府禀报孙老爷,请孙老爷过来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他喊的震天响,周围的人听的一清二楚,于是有不少人骂孙府不是东西。 元宝一脸委屈地道:“小鱼姐姐急着为小姐解围,带伤跑出来,我拦不住,只能跟着。后来我们到了孙府,孙府守门的不让我们进,也不给主子通传,骂了很多难听话,说古府别想赖上孙府之类的,还,还要打我。小鱼姐姐护我,挡在我前头,一就被打倒在地,晕过去了。” 古强气得眼睛都红了,越过封锁线,将孙府管事孙来福推了一个趔趄,再上前去迎背着人直不起腰来的儿子。 关承很有眼色地跟在古强身边帮忙,这倒方便了古强父子,孙府没人敢拦,眼瞅着古强父子将人从角门带了回去,碰一声,这次连角门都给关了。 正这时,紧闭的朱漆门内传出女子稚嫩且柔软舒缓的声音,“古府人丁单薄,势单力孤,今日多谢古大人与众位将士的仗义帮衬,避免了我古府一劫。小女子不才,欲将此事与孙府老爷私商议解决。古大人任务繁重,时间金贵,小女子不敢继续耽误古大人巡查,今日解围之恩他日必当报答,古大人与众将士辛苦了。” 利用完人就踢,这位古小姐可真是。再说,这事闹大了,他不管也得管,哪能走人。古瑞星张嘴要说什么。 周伯彥却上来扯了他一把,以眼神示意走人。 古瑞星那个郁闷,走前忙吩咐了关承一句,“你带人在这里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古府。” 只听门内的青舒又有话说了,“既如此,有劳古大人派人请个大夫过来。府上丫鬟受伤不轻,需要治疗。小女子在此再次谢过古大人。” 古瑞星不能和青舒大小声,于是瞪了眼关承,“听见没有,还不快去请大夫。” 关承那个郁闷,回头吩咐人赶紧去请大夫。 古瑞星这才和周伯彦走开,只带走了两名亲随。 须臾,青舒缓步往内院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扛着孙府五少爷孙敬北的小娟,斜后方跟着一脸沉默状的古强。 青舒不理会孙敬北的哭闹,问古强,“府外有多少可用之人?” 古强心诧异,却也如实回答,“外边有五人,另有七人正在赶过来的途中。” 青舒点头,“别让他们轻易现身,反正有孙小少爷在府上作客,再有古大人守在外面的官兵,孙府不敢硬闯。” 古强沉着脸问:“小姐不担心吗?” 青舒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哭闹不停的孙敬北的屁股上,“闭嘴,臭小子。再不老实和老鼠关一起。” 老鼠是孙五少爷孙敬北的死穴,让她误打误撞地给碰对了。于是,被小娟扛在肩上的孙敬北闻鼠色变,立刻收声,僵着身子,一脸的眼泪鼻涕。 青舒觉得耳根终于清净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上刚才的话,“都到了这一步,有什么可怕的?长眼睛的人都知道理亏的是孙府。只要我们行事得当,便能借此机会狠狠反击回去,不信孙家不就范。” 这一日便这么过去了,由于古府外边的京畿巡查兵白日里一直不曾退去,孙府的人敢怒不敢言,更不敢上前闹事,守了个把时辰就回去了,只等外出会友的孙老爷孙仁怀归来拿主意。 一整天,古府内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到了晚间各自安睡。而孙府却并不消停,尤其是办砸了事情的主仆几人,坐立难安、夜不能寐。 而白日里发生的事,神速地传遍大街小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说,小小的孙府,居然敢欺压将门遗孤,不仅奴才敢上门打人家府上的丫鬟,就连五六岁的小公子都能指着人家大门骂丑八怪、坏女人。若不是有官兵在场,那小公子保不齐就带人冲进去打人了。还有那三小姐,从头到尾就知道盯着俊美的古大人,真是丢尽了闺阁女子的脸面。这靠上洛大人的孙府从主子到奴才,实在上不得台面。 从头到尾不曾在百姓前露面的古青舒毫无意外地成为了百姓们同情的对象,意外地取得了舆论优势。 No.10舆论优势 No.11伺机回敬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1伺机回敬 第二日,青舒用过早餐就去了古青阳居住的文卓院,陪弟弟青阳练字。 不到两刻钟的工夫,小娟前来禀报,孙府老爷孙仁怀与其妻孙张氏来访。 古青阳听了,停笔,不安地抬头看向姐姐。 青舒安抚性地轻握弟弟的小手,“小阳安心练字,姐姐去前面会客,过会儿再来。” 青阳抬起小脸,固执地看着青舒,“小阳也要去,不让坏人欺负姐姐。”他年纪小,但也明白昨日姐姐被人欺负了。姐姐好不容易肯对他笑、对他好,他不要别人欺负姐姐,他要和姐姐一起。 青舒想要拒绝,跟在小娟后头来的苏妈妈说道:“小姐,少爷年纪虽小,却是府上唯一的男主子。带上少爷会客,小姐说话、做事都更有底气。” 青舒沉默,却很快理解了苏妈妈的意思。她微叹口气,盯着弟弟的眼睛,“小阳害怕吗?”在古代,男人的地位超然,即便小阳还小,说不上话,解决不了事,但只要带他在身边,就变成她在代他说话,那分量当然不一般。 古青阳仰着小脸,睁大圆圆的眼睛,抱住青舒的胳膊,“跟着姐姐,小阳不怕。” 于是,一刻钟后,青舒牵着弟弟青阳的手,面无表情地迈入会客正厅的门槛。 紧跟在他们姐弟身后的是丫鬟小娟与小厮古元宝。 孙府老爷孙仁怀四十来岁的年纪,浓眉、单凤眼、鼻梁略挺,长相端正。头上深蓝色发巾束发,身上穿着藏青色的缎面袍服,腰系同色腰带,腰侧垂挂着巴掌大的美玉,脚踩青色缎面的鞋子。此时他正沉着脸,稳稳地坐在古家会客正厅,听到响动,目光深沉地盯着进门来的青舒。 而孙张氏是典型的爆发户老婆的装扮。绫罗绸缎包裹全身自不必说,只看她的头就能让人无语。只见她戴了满头的珠翠,估计梳妆盒里值钱的首饰都戴出来了,头一动,丁零当啷一阵响,闪得人眼花。她长的并不丑,但因抹了厚厚的脂粉,再加上那一头的首饰,气质上立马大打折扣,让人没了细看她长相的**。 青舒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嫁入孙府,否则每天对着这样的婆婆,眼睛不会被闪瞎,那也得被郁闷死。反正亲也要退了,再加上孙府这两年来的所做所为,青舒可不会视他们如长辈般恭敬,于是她带着青阳意思意思性地行了个礼,便和青阳坐到了主人的位子上,沉默不语。 孙张氏眼中有火光在跳跃,想要发作,却想到出门前丈夫的警告,勉强压心口的火气,抿唇坐着。 对青舒姐弟的表现,孙仁怀当然不满。但他明白昨日确实是他们府上不对,外边的传言对他们孙府相当不利,这种情况,孙古两府的矛盾要尽快化解才可以,万万不能再加剧。于是他扬起笑脸,亲昵地向古青阳招招手,“青阳过来,让伯父看看,两年不见,长成男子汉了。” 两年不曾见过的人,再加上又不是经常走动之人或是至亲之人,小孩子哪里记得住。即便记不住,可古青阳在过来之前便明白这是欺负他姐姐的孙府的老爷,因此他当然不会有亲近之意。他很不客气地眼睛自孙仁怀身上挪开,小脸偏过去,拿鼻子哼了一声,不理他。 孙仁怀得了个没趣,却没有落脸来,只道:“隔的时间长了,青阳是不认得伯父了,呵呵……”。 忍了许久的孙张氏说话了,“没爹没娘的孩子果然没教养的很,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古青阳立刻绷紧小脸,怒视孙张氏。 一直垂眸不语的青舒抬眼,一脸漠然地盯住出口伤人的孙张氏。 孙张氏的目光对上青舒漠然的眼,无端的浑身觉得不自在,她随口就道:“没规没矩的,怎么看人呢?你娘没教过你对长辈不得无礼吗?” 青舒似笑非笑地看她,“一会儿说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一会又说‘你娘没教过你’,倒是让青舒听糊涂了,孙夫人要不给我们姐弟俩好好说道说道,我们姐弟到底是有娘还是没娘?” 孙张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孙仁怀眉毛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冷冷地递给孙张式警告的一眼,面向青舒姐弟时又换上了笑脸,“呵呵……你们伯母心直口快,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没有坏心眼儿,别跟她一般见识。” 青舒又垂眼,心中暗哼:说来说去还是在说他们姐弟没教养,老东西,你给我记着。 看青舒不说话,孙仁怀以为安抚住了她,立刻又语重心长地道:“舒丫头,你一个深闺小姐理应深居简出,坐在房里做做女红、学学持家之道,准备出嫁事宜,万不可抛头露面,三天两头地往外跑,惹来无谓的闲言碎语。” 青舒依然保持着垂眸的姿态,只是不自觉地挑了一眉毛。 孙仁怀清了清嗓子,伸手到桌子上准备端了茶水喝,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他们夫妻进门来坐了半天,根本没人为他们沏茶倒水,于是尴尬地收回手,“舒丫头,伯父的话你别不爱听。伯父与你爹是生死之交,你爹去了,有些话,伯父自然要代你爹说与你听……” “孙老爷可别误会,以为是青舒小气不给孙老爷茶水喝。实在是我们府上太穷,茶叶太差,沏出来的茶水连贵府奴才都喝不进嘴去。于是青舒想啊,既然如此,何必再沏了搬不上台面的茶水出来在孙老爷跟前丢人现眼,直接免了茶水便是,就不去再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青舒做的可对,孙老爷?”青舒抬眼正好看到孙仁怀想拿茶水而不得的尴尬,她心立刻有了计较,便打断孙仁怀说教的话,声音清脆、语气柔和地说了这么一通话出来。 孙仁怀气的额角的青筋直跳,青舒的话说的这么明显,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昨日孙婆子等人找茬,拿古府的茶水作文章说了让人不通快的话,否则人家何至于气得连茶水都不给他们夫妻准备。然后等在这里,给他上眼药,说一番挤兑他的话。 No.11伺机回敬 No.12忘恩负义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2忘恩负义 站在正厅门外侯命的古强听到小姐突然而来的反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可疑的弧度。 而不放心自家小姐与少爷的苏妈妈此时正站在古强身后。她昨日被孙府孙婆子挤兑得狠了,当时气得够呛,却想到小姐的立场,便忍了。如今听到小姐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找回了昨日的场子,于是她眉眼间的笑意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孙仁怀是个圆滑而世故的人,虽有短暂的尴尬,但哪会被这么一点小事情打败,马上拿起长辈的威严,转移话题,绕着圈儿慢慢往正题靠拢,“舒丫头,你爹去的早,伯父虽有心照顾你们一二,却碍于身份,不好经常到府上走动。这几年,苦了你们姐弟俩。” 顿了顿,他的话峰一转,“虽然你娘体弱多病,但府上有客,还是由你娘带着青阳出面接待较为妥当,尤其今日之事特殊又重要,伯父伯母一定要见到你娘才成。你是准备出阁的小姐,事事走在前头,与你名声有碍,快快回避,派人请你娘出来一见。” 青舒似笑非笑地听着,不说话,心里却腹诽孙仁怀好心计。让古叶氏那种离了男人便活得缩头乌龟式的女人出面处理她的婚事;让古叶氏那种自私得知只沉浸在失去丈夫的沉痛中,不管儿女死活的没用女人为她出头,让她在女儿准夫家面前说几句硬气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孙仁怀明知道古叶氏的懦弱,明知道古叶氏近五年来不曾出面接待过任何访客,却硬要拿话逼她将古叶氏请出来。他想干什么?还不是想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不将他们古府放在眼里。搞不好,胆小怕事的古叶氏一出面连个屁都不敢放,便会被孙仁怀夫妻几句话就糊弄住,然后变成最后低头认错的不是寻事的孙府,而是被欺到头上的古府。 青舒想到前主所知的一些关于孙府的情况,还有昨日从古强与苏妈妈那里打听到的孙府过往,面上不由露出几分讥讽之意。 孙仁怀从年轻时便是个圆滑而世故的人,有能力,有点远见,为人也不错,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咬牙坚持着供自家三弟孙仁德读书,并砸锅卖铁也要为孙仁德弄出进京赶考的盘缠来。后来孙仁德考中,排名在中游,等了半年也只某得了勉强能糊口的小官被放到了偏远穷困的某个小地方上。因为孙仁德本身就不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为人也有些古板,若没有人提携,这辈子很难出头。 孙仁怀这做哥哥的有魄力,也很努力,毅然决然地卖掉村中所有的财产(房与土地),拖家带口地举家迁到京城,投靠了当年在军中混到校尉(正八品上)一职的古青舒的爹古云虎,并向古云虎借了银两带着二弟古仁恩开始做起了生意。 一年后,孙仁怀的生意很成功,改善自家生活之余他的手头也积攒了一笔小钱。这时候,他开始慢慢筹划,并借助古云虎的关系,用了大概三年的时间,终于为他三弟孙仁德谋了个京城临县的小官职,把人从偏远之地调了回来。 调回来后,虽然孙仁德的官职依然很小,但好歹全家人能够聚到一起,而且有升了官职的古云虎(已经是从六品的校尉)当靠山,慢慢等待着高升的机会。 当古云虎升到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时,在京城临县的孙仁德终于得到了升迁机会。孙仁怀高兴,和豪爽的古云虎称兄道弟一起喝酒的时候,便为自己的长子订了古青舒,两家正式有了婚约。 之后几年,随着古云虎因战功不断升职,孙仁德也跟着升级。 五年前,古云虎已是品阶为正四品上的忠武将军,孙仁德已经从九品芝麻官升到了从六品。很快,边疆传来了古云虎战死疆场的消息,古府满目的白色,之后迅速沉寂,一蹶不振。孙仁德便再也没有升迁过,五年来品阶停留在了从六品。 可以说,孙府有今天,孙仁德能够摆脱九品芝麻官的命运而爬到从六品的位置,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六七十的功劳是古云虎的。没有古云虎,孙家当年根本没有能力留在京城谋生,不卖身为奴,便只有返乡继续种田了。 可是,人很容易忘本,更容易忘记别人的恩情,要不然哪儿来的忘恩负义这句成语。很明显,孙家的人便是忘恩负义的这类人。孙张氏早忘了自己是泥腿子出身,看不起如今的古府,不满意背后没有强硬后台的古青舒,执意退了这门亲事。平日里言辞间带着对古府的不满,这直接影响了跟在她身边的儿女,儿女也跟着瞧不起古府的人。 孙仁怀的态度却有些奇怪,不支持退亲之说,却也不阻止孙张氏对古府的不满之语。年节时他也会提醒孙张氏为古府准备礼物,至于孙张氏是否将礼物送出去,他却从来没有过问或确认过。是他太相信孙张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别人无从得知。 孙仁德却很强硬地表示,这门亲事不能退,退了便是对不起孙家的恩人,是忘恩负义这辈。 至于当年与大哥孙仁怀一起打拼的老二孙仁恩,不知何因,在古云虎死后半年,便带着妻儿返乡,定居乡里,再不曾来过京城。 正在青舒回忆了解到的信息,脸上的讥讽笑意甚浓的时候,孙张氏坐不住了。 孙张氏啪一声一拍桌子。 因为声音太响,吓了古青阳一跳。 孙仁怀怒视孙张氏,“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桌子?” 青舒目光一冷,没有急着反击,而是安抚身边的弟弟青阳。 孙张氏不管丈夫的呵斥,她自有自己的打算,便说道:“你已经十四了,什么不懂?长辈来访,你不但不请你娘出来接待,还摆出这种阴沉的脸色来,你摆脸色给谁看呢?啊?” 青舒一边安抚弟弟,一边闷声不响地听着她的“高谈阔论”,很想鼓掌三声表示鼓励。 No.12忘恩负义 No.13巴掌响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3巴掌响 孙张氏却将青舒姐弟的沉默当成是自己的话起到了威慑作用,令他们姐弟害怕了,于是说话的声音更是大了几分,“没规没矩的,主不像主,奴不像奴,太不象话了。光天白日的,你居然绑了好心来探病的孙婆子等人,又掳了小小年纪的敬北,谁给你的胆子?从哪里学来的土匪气?还不快将人放了?但凡敬北有一点闪失,我孙家便拿你试问。”最后的警告之语,更是气势如虹。 如今,随着青舒年龄渐长,离出嫁的年纪越来越近;而长子孙敬东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早到了娶妻的年龄,秋天的时候很可能就成了举人老爷。 因此,孙张氏忍不住了,这才开始背着丈夫有了大动作,支使女儿带着孙婆子等人欺上门来,准备给古青舒安个不贞不洁的名声,毁了古青舒,名正言顺地退掉婚事。失算的是,她的女儿爱玩,正好遇到前来探望古青舒而未能入府的葛小姐,她的女儿便扔孙婆子等人,自己跟着葛小姐玩儿去了。 孙张氏原本的打算是好的,她的女儿是否在场其实无所谓,只要孙婆子带去的那婆子对古青舒动了手脚,破了古青舒的处之之身,这事就成了。只是,她遇到了穿越而来的青舒,更是低估了一直隐忍不发的管事古强,于是难得地踢到了铁板。 可笑的是,她到现在还意识不到自己踢了铁板的事实,一计不成又来一计,以为今日便能高高在上地将古叶氏与古青舒骂个狗血淋头,然后借着古青舒明目张胆的掳人行为当由头,把婚事退掉。之后她就能抬头挺胸地从京城高官府中挑一个大家闺秀,为儿子娶回来,成为儿子日后仕途的助力。因此,她一越过一直以来不肯表态的丈夫,直接向古青舒发难,一脸的势在必得。 意外的是,听了她一番大言不惭的话,青舒却是笑了,笑的咯咯响,目光却意味深长地停在了板着脸的孙仁怀的脸上。 孙张氏被青舒的笑惊了一,反应过来立刻恼怒地道:“你笑什么?” 青舒在接收到弟弟青阳担忧的眼神后止住笑,拿出手绢按了按眼角,握住弟弟的手,声音清脆地道:“小娟,将那有娘养,没娘教的小东西带过来。” 孙张氏自是没听懂,但等小娟出门很快领了孙敬北进来时,她自然是懂了,气得差点当场跳起来破口大骂。 前一刻还老老实实的孙敬北,进门一看到爹娘,立刻恢复了张牙舞爪的本性,挣扎着要往爹娘跟前冲过去,对着青舒叫嚣,“放开小爷,狗东西,丑八怪,坏女人,贱胚子……” 青舒示意小娟放人,然后看着孙敬北扑进孙张氏怀里,便笑着和自家弟弟说话,“小阳,看到没有,这就是天底最没教养的孩子。小孩子有没有教养和有没有爹娘无关,你看看他,有爹有娘又如何,满口不堪入耳的粗话,咱们可不能学。” 青阳点头附和,“小阳记住了,小阳是有教养的孩子,不说粗话。” 孙张氏气得脸的扭曲了,“小贱人,你说什么?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青舒将孙张氏当空气,夸赞弟弟道:“这才乖。还有啊,咱们也不能学他堵在人家门口骂人,更不能学他要领着家丁打进人家里去。这样的小孩子,是最最讨人厌的,连带的大人也会被人讨厌。” 青阳一脸疑惑,“为什么他家大人也会被讨厌?” 青舒微笑,“因为啊,上梁不正,梁才会歪啊!呵呵……” 孙张氏气得胸口起伏的厉害,她一把推开赖在自己怀里不肯离去的小儿子,上前抬起胳膊便向青舒脸上甩巴掌。 “啪”的一声,很响,除了青舒,此刻身在正厅内的所有人都呆住。 准备上前阻止的孙仁怀像被人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盯住青舒的双眼瞳孔受缩着。 一心护主、适时抓住孙张氏手腕的小娟,愣在当场。 听出不对,正冲进来的古强与苏妈妈也愣住。 而孙张氏,脸上带着新鲜出炉的五指印,整个人都蒙了。 滑椅子准备保护姐姐的青阳亲眼目睹了姐姐的厉害,震惊与崇拜地盯着自家姐姐,眼睛都舍不得眨一。 甩人清脆巴掌的青舒,吹了吹手心,微蹙眉头,轻言道:“手好疼。” 孙张氏第一个回神,嗷一嗓子,冲上来便要打青舒。 同样回神的小娟怎么会如她所愿,大力一推,将孙张氏推开。 孙张氏连退几步,撞到吓呆在原地的孙敬北,母子俩人撞作一团摔在地上。妇人的尖叫声与小孩子的哭声顿起,震得人耳朵生疼。 孙仁怀此时盯住青舒的目光阴沉得厉害,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道:“张妈妈,还不快去扶夫人与五少爷起身。” 呆住的张妈妈这才回神,慌张地上前将孙张氏与孙敬北扶了起来。 青舒没事人般地用手绢擦了擦手,迎上孙仁怀杀人般的目光,慢条斯理地道:“昨日前来闹事的孙婆子七人,昨日打骂上门的孙五少爷,再加上今日诋毁青舒爹娘的孙夫人,主仆共九人。孙老爷想带回他们,可以。”她顿了顿,又道,“管家,算帐。” 古强得令,手里拿了一个陈旧的算盘,一边说话,一边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孙婆子等七人,昨晚吃了二十六个白面馒头、一盆排骨炖青菜,今早吃了二十八个白面馒头、一盆插筷不倒的白米粥。白面馒头四文一个,一盆排骨炖青菜二百三十文,一盆白米粥一百文,咸菜免费,加起来是五吊钱四十六文。” 刚刚由张妈妈扶坐来的孙张氏闻言,气得差点跳起来,“什么?你们给那些该死的奴才吃白面馒头、白米粥和排骨?” 古强不理她,继续报帐,“孙五少爷昨晚吃了一个大鸡腿、一个白面馒头、一盘红烧排骨,今早吃了一碗上等燕窝粥、一个大鸡腿、一个鸡蛋。鸡腿十五文一个,白面馒头四文一个,一盘红烧排骨五吊钱,一碗上等燕窝粥二两银子,一个鸡蛋3文,加起来就是二两银子五吊钱三十七文。” No.13巴掌响 No.14小胜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4小胜 孙张氏一时气得直揉胸口,顾不上骂人。 孙仁怀厉声质问:“古青舒,你这是何意?”此时,他端正的五官已稍有扭曲。 青舒毫无惧意地迎上他的目光,“想要带走你的人,可以,但先把这两天我古府因你们孙家而起的费用付清了。我自知自家府上穷,但你们孙府却富裕的很,相信你们府上的奴仆平日吃食都比我强,因此尽量准备了白面馒头等吃食招待他们,希望没有慢待孙老爷的人。” 古强从旁为自家小姐补充,“小姐担心慢待了府上的人,自己都舍不得吃肉,全部拿来招待了府上人等。这事,孙老爷事后可以找贵府上的当事人一一查证。” 青舒摆手,“行了,继续吧,正事要紧。” 闻言,古强继续报帐,“昨日孙婆子等人毁坏院中之物,两丛盛开的月季花值三十五两银,小姐仁义抹五算作三十两;一盆蝴蝶兰五两银子,花盆钱抹了;三盆菊花十五两银子,花盆钱同样抹了。府上家丁为制服孙婆子等人不同程序地受惊受伤,有三人衣服坏得严重,无法缝补,既是粗布衣裳三件衣服算作二百文,至少家丁身上的伤,看在古孙两府暂时有姻亲关系的份上,不予追究。” 青舒插了一句,提醒道:“别忘了我娘的诊费和药费。” 古强口称是,面无表情地扫过孙仁怀泛青的面色,接着道:“至于小姐与公子,不同程度受到惊吓,但小姐仁义,这个就不需要赔偿了。然,夫人白日里受惊严重,晚间发作的厉害,府上连夜请了大夫为夫人诊治,出诊费与药费是五十七两银八十五文,这个孙老爷可以派人到保和堂找郭大夫查证……” 青舒说道,“行了,其他的不用他们赔了。” 古强一脸不赞同地道:“小姐,那碎掉的花瓶可是老爷的心爱之物,当年花了五百两银子买回来的。” 青舒听了,一脸哀伤地道:“是啊,虽然不是贵重之物,但爹在世的时候很喜欢它。” 青阳见了姐姐伤心的模样,红着眼眶,鼓起小脸瞪了孙家三口每人一眼,然后抱住青舒的胳膊摇,“爹是大英雄,爹在天上看着我们,姐姐哭了,爹会心疼。” 青舒抱住弟弟,红着眼睛一脸隐忍状地说:“是啊,爹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欺负我们的人,爹会替我们报仇的。” 听了这话,孙仁怀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而孙张氏的反应最直接,眼神游移加全身有片刻的僵硬。 古强慢慢收回停在算盘珠子上的手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孙仁怀,向青舒报告,“小姐,一共是六百一十两三吊钱六十八文。” 青舒眼皮子都不抬,摸着弟弟的头,“孙夫人对我爹娘不敬之事,我也对孙夫人没客气,这事扯平了。孙老爷,零头我就不要了,你留六百一十两,把你的人全部带走。” 孙张氏抖着手,指着青舒的方向,“你这小贱人,你讹人不成?你……” 青舒立刻沉了脸色,“孙老爷,孙夫人与孙少爷几次三番出口不逊,你若没能力管束,我不介意代劳。” 孙仁怀向孙张氏吼了一句闭嘴,见孙张氏一脸惊慌地再不敢说话,这才深吸一口气,从右袖袋里拿出六百两的银票,又从左袖袋里掏出两个银锭子,递向古强。 古强将算盘一收,面无表情地接过,将银票与银锭子确认过后,直接转身出去,吩咐人将孙府的人放了。 孙仁怀意味不明地盯了青舒一眼,往外走。 青舒握着弟弟的手,慢吞吞地站起来,“孙老爷,古孙两府的婚事可以退,但一切得按古府的规矩来。从今日起,外面再有任何一项不利于青舒与古府的传言,青舒便会不客气地将孙三小姐的丑事公之于众,咱们就来个鱼死破,谁也别想好过。” 孙仁怀离去的步子一顿住,“你说什么?” 青舒柔柔地一笑,“孙老爷不会不知道吧?将青舒推入水中,差点害死青舒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孙三小姐。至于在场的人证,据青舒所知,至少有两人。” 孙仁怀心一惊,看向孙张氏,发现孙张氏躲闪的目光,他恨不得将孙张氏一把掐死。未来小姑将未来嫂子推入水中,差点让未来嫂子魂赴黄泉不说,没有道歉悔过之意、没有探病关心之举,还在未来嫂子养病的时候上门要毁了未来嫂子的清白。这种恶毒的行为若是传了出去,他们孙府在京城还有立足之地吗?而得了恶毒之名的孙月柔,这辈子别指望能够嫁出去,一辈子被人非议。 青舒见好就收,“送客。”她手里还有一个筹码没有甩出来,只要孙府不继续使坏,她便不用它。 孙仁怀阴沉着脸快步走出古府角门,也不等孙张氏,自己先行一步坐进马车里。等到孙张氏带着孙敬北上了车,管事孙来福一挥手,马夫扬鞭,赶着马车离去,后边跟着孙来福、张妈妈与耷拉着脑袋的孙婆子等七人。 古府外好奇观望的人们渐渐散去。一名面貌普通、穿着普通的少年却拐到了古府后门附近。大概用了两柱香的时间,少年离开此处,左拐右转的,一刻钟后来到一间酒楼的包间门口,与守门的打过招呼,听到里头的传唤,这才进去行礼问安,“小的见过六少爷,见过彦公子。” 今日除去银白色铠甲,身穿一身月牙色长袍的古瑞星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小四,如何?” 被唤作小四的少年禀报道:“孙老爷进去时面色如常,出来时面色泛青,脚步匆匆,火气不小。孙夫人来时趾高气扬,去时头都不敢抬地拉着五子小跑步跟在孙老爷身后。至于昨日抓的七人,全部放了。小的特意转到后头,等到一名出外采买的妇人,使了银钱打听。” 古瑞星不耐烦地道:“哪来那么多废话,直接说重点。” 一旁的周伯彦拿起酒壶为自己斟满酒杯,和颜悦色地对小四道:“不用理他,你继续。” ------题外话------ 亲们,中秋快乐! No.14小胜 No.15训妻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5训妻 小四抹了把汗,“听那采买的妇人说,孙夫人趾高气扬地很是在古小姐面前耍了一通威风,说了许多难道话,骂古小姐与古少爷没爹没娘,还要打古小姐。古小姐很生气,一把拎出满口粗话的孙五少爷,三言两语把孙老爷和孙夫人堵了回去。还有,孙五少爷昨日打了古将军在世时喜爱的一个花瓶,让孙老爷赔了银子了事。” 古瑞星觉得稀奇,“还有呢?”他昨日回去特意找人打听过古孙两府近几年的状况与产生的矛盾冲突,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孙府不时会踩上古府几脚,而古府却显得一直很弱势,对孙府的欺压行为一直沉默忍受,不敢有所反抗。今天古府难得强硬,他好奇这种改变。 小四刚想摇头说没了,突然想到一事,忙禀报道:“听那采买的妇人说,孙老爷其实一直以长者自居,对古小姐训话来着。只是,似乎古小姐掌握了孙小姐什么把柄,孙老爷和孙夫人这才一个怒气冲冲,一个耷拉着脑袋地走了。小的好奇是什么把柄,那妇人却说不知,允诺多给银钱也只说不知。” 古瑞星挥手让小四出去领赏银后,摸着巴凑到若有所思的周伯彦面前,“你猜,会是什么把柄让古仁怀败退的?” 周伯彦一把推开他凑近的俊脸,“你问我,我问谁?” 古瑞星觉得自己又被这个兄弟嫌弃了,于是想也不想,抓了一粒酒的花生米便往周伯彦脑门儿上弹。 周伯彦微蹙眉头,头一偏躲过了迎面来的花生米,“你可以再幼稚一点没关系。” 古瑞星偷袭失败,觉得无趣,安静不到片刻,又来了精神,“你这次回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是买卖上的问题,还是你的婚事有了着落?” 周伯彦白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喂,是兄弟不?是兄弟就该坦诚相告。” 周伯彦很是后悔跟着聒噪的古小六一起出来喝酒。 “你似乎对古云虎将军府上的事情很感兴趣,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看上古小姐了?”说到这里,呲牙一笑,“兄弟,说起来你今年十九了,开荤没有?” 周伯彦终于忍不住,直接拿酒泼对面一脸八婆相的古瑞星,咬牙道:“再多嘴,你信不信,我能拎了你扔进周亚楠的闺房,让你们成就好事,跳过拜堂,直接洞房花烛。” 当酒水泼过来时,古瑞星大叫着从椅子上跳开躲避,但左边袖口不能幸免,被溅了几滴不说,还有接来的警告之语,惊得他差点被腿边的椅子绊倒,“你,你,你说什么?”这么一来,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收到的威胁语上,便生生错过了周伯彦的耳朵可疑地红了那么一的事实。 再说孙府。 孙仁怀回到府上,也不管闻讯赶来的长子与次子在场,直接对着满头珠翠的孙张氏便是一巴掌甩过去,力道之大,直接把孙张氏打得在原地转了两转,扑通一声摔坐在地上。 孙张氏被打懵了,在古家先是被青舒甩了一巴掌,左脸本来就有些肿,如今孙仁怀使了大力气甩的依然是她的左脸,这可真是伤上加伤,那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溢出血丝,人却惊恐地瞪大双眼盯着暴怒的孙仁怀,连哭都忘了。 一脸斯文相的孙敬东与长得壮硕的孙敬南兄弟两人大吃一惊,愣了那么一瞬间,两人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护在歪倒在地的孙张氏身前,对着孙仁怀双双跪,异口同声地道:“爹请息怒,饶了娘吧。” 孙仁怀的第二巴掌,在两个儿子跪护母的时候,生生顿住。 这时候孙张氏才反应过来,大声哭起来。 孙仁怀眼中的阴霾挥之不去,大声吼道:“闭嘴,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女人,你长没长脑子,啊?居然敢背着我干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来,天都让你捅出窟窿来了,你知不知道?” 孙张氏非常怕这样的孙仁怀,哭声立刻从大转小,替自己辩解起来,“老爷,老爷息怒,妾身一切都是为了东儿的将来,古青舒是万万配不上咱们的东儿。”至于丈夫所说的“天都让你捅出窟窿来了”她很是不解,但这时候也顾不上多问。 孙仁怀暗恨,却也知道不能再当着儿子们的面教训她,便气怒地骂了一句“蠢女人”,大声吼道,“来人,马上把三小姐带过来。”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孙张氏。 当年他爹早逝,身为长子的他以十七岁的年龄担负起了全家人的生计问题。他爹看病欠不少外债,家里还要负担老三的束侑,孙家穷得有上顿没顿的,因此即便一年的孝期结束,也没人家肯将女儿嫁给他。几年后,家里的状况好了些,但老三还要上京赶考,他左借右凑弄不出盘缠,又不想将全家人的命根子五亩薄田卖掉,最后无法,为了孙张氏的五两嫁妆,将因品性问题嫁不出去的张氏娶回家。 刚成婚的时候,他好好收拾了一通孙张氏,终于让孙张氏收敛起脾性来。后来他卖掉田产带着全家到京城谋生,期间他一直打压孙张氏,日子过得也算顺遂。后来日子越过越好,他越来越忙,难得着家,孙张氏刁钻、爱拿捏人的劣根性再次冒头,又有了爱慕虚荣的性子,生生将他老娘气得弃了他们一房,跟着老二过。 四年多前他从外边跑商回来,老二一家居然带着老娘回乡讨生活去了。他震惊之余,打听到原因出在孙张氏身上,气得他将孙张氏又收拾了一通。但老二与老娘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回京。 他无奈,只能每年不时让人拿银钱回老家孝敬老人。他以为这几年孙张氏老实了,没想到她却趁他不在就给惹了这么大的事出来。这古家的亲事是那么好退的吗?是可以这样退的吗?真是个无知蠢妇。 正在他坐在那里阴沉着脸,生闷气的时候,孙柔月到了。 注:(大安王朝钱币换算法:1两黄金=10两白银;1两白银=10吊钱;1吊钱=100文即铜板。) No.15训妻 No.16算计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6算计 三小姐孙柔月听说爹娘回来,还唤她过去,以为事情成了,便一脸兴奋地来到正厅,刚迈进一只脚去便迫不及待地问起来,“爹,娘,大哥的婚事退了没有?古青舒那贱丫头有没有哭着求你们不要退亲?” 听了这话,孙仁怀刚刚压去一些的火气腾一又起来了,立刻吼道:“逆女,跪,瞧瞧你说的什么话?大家小姐的礼仪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啊?” 孙柔月吓了一跳,小腿一软,跪到了地上,抖着身子,“爹,爹,您别气,女儿知错了。”她所谓的知错只是意识的反应,心底却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她心忐忑,不确定大哥与古家的婚事到底退成没有。 孙仁怀阴沉着脸,将人全部打发走,让张妈妈将吓得腿软的五次孙敬北带走,并让长子和次子守在厅门外不让人接近,这才开始审问。“是你将古青舒推进荷花池的?” 孙柔月的面色一白,递给孙张氏求救的一眼。 孙仁怀看她那反应便知道这事是真的了,便气得将手边的桌子拍得震天响,“还不说实话。” 孙柔月吓得一缩脖子,但心里也猜到这事会露馅儿十之**是古青舒告的状。她恨古青舒之余,也怨恨自己娘在关键时候不为她出头,便觉委屈不已,落泪来,却又倔强地道:“是我推的又如何?是那贱丫头先在蓉姐姐面前说我坏话,我才推的。她不要脸,她死了活该,谁让她扒着大哥不放,不肯退亲不说,还偷偷喜欢希公子来着。她该死。” 孙仁怀闭了闭眼,睁眼时一指孙张氏,“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一口一个贱头。再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在别人府上便指着别人的鼻子骂贱头丑八怪,真是丢尽了孙家的脸面。你们都做了什么,嗯?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外边的人现在是怎么说我们孙府的。忘恩负义,嫌贫爱富,子女恶毒,欺负功臣后代,欺凌英雄的遗孀遗孤……” 孙柔月却不服,“欺负了又怎样,别人嘴碎说几句又不会掉块儿肉。他们古家从上到全是废物,除了认命,他们还能如何?” 捂着半边脸低声啜泣的孙张氏这会儿还有力气点头,表示非常赞同女儿的话。在她眼里,古叶氏和古青舒就如那路边的小草,是随便人踩、随便人作践的,她不懂自家老爷到底在忌惮些什么,要如此地怕得罪古府? 孙仁怀恨不得一脚将她们两个踢死,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一点用都没有,“蠢妇教出来的也只能是个蠢货。”说着,霍地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说,你推她水的时候,旁边都有谁?” 说到这个问题,孙柔月却不再那么怕了,有恃无恐地道:“放心,爹,当时除了女儿和古青舒,便只有跟着古府的一名丫鬟和女儿身边的小翠。小翠女儿已经警告过了,她不敢乱说话。至于古府的丫鬟,前几天已被古家发卖出京城去了,娘派人确认过,不会有错。”意思是,只要她不承认,她一口咬定古青舒在说谎,古府便奈何不得她。 孙仁怀心一动,“当真只有这两个丫鬟看到了?” 孙柔月:“当真,爹。当时我们便是避开人说话的。女儿生气推她水后,和小翠看过了,周围没其他人,这才放心走开的。” 孙张氏忙道:“老爷,放心吧!古府的丫鬟名叫小锁,古府发卖她的那天,妾身特意着人跟随,从小锁进人牙子手里,到被人牙子带出京城,派出去的人盯的牢牢的,之后将小锁买,带到外地去转卖了。” 孙仁怀沉默片刻,大步走过去拉开紧闭的厅门,看也不看守在门外面露震惊神色的两个儿子,招来不远处候命的孙来财道:“吩咐去,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夫人与小姐不得踏出府门半步,谁敢违抗,家法伺候。” 孙来财口称是。 “老爷。”这是孙张氏发出的尖利声音。 “爹,不要。”孙柔月带着哭腔喊道。 孙仁怀一脸阴霾地一甩袖子,“自今日起,没有我允许,夫人与小姐不得踏出各自的院落半步。”这个更狠,将娘儿俩的活动范围直接从整个府邸缩小到各自的小院落。 这,娘儿俩含着泪,再不敢开口。 孙敬东想要开口求请,孙仁怀不给他机会,直接将他叫到书房。 孙仁怀坐到大书案后,“你是怎么想的?你也觉得古府好拿捏,我们如何对待都没有关系吗?” 孙敬东不知道爹娘今日到古府发生了何事,但他确实认为古府是可以任由他们孙家拿捏的。“爹,娶古青舒对儿子的仕途无益。” 这时候,孙仁怀既失望,又后悔。他后悔自己近三年来只顾着生意,却忽略了对子女的管束与教育,生生让目光短浅又粗鄙的孙张氏影响了子女。他决定以后不再亲历亲为地四处跑买卖,而是坐镇京城,亲自教导子女。 他语重心长地问:“敬东,你知道只剩妇孺的古府为何时至今日都不曾被邻里小瞧,一直安然地存活在京城吗?” 孙敬东愣住,他只注意到古府越来越落魄的事实,却不曾想到这个层面上,“爹,儿子不知。” 孙仁怀决定与儿子推心置腹一回,“古云虎虽死了五年,但他在军中的威望并不曾消失,你知道这是为何?” 孙敬东惊疑不定地问:“有这种事?怎么可能?他是寒门出身,家底本身就不厚,如今又是死了五年的,也没留能够撑起门面的儿子,他生前积攒起来的那点人脉早就散了,何来军中威望并不曾消失一说?” 孙仁怀定定地看了儿子一阵,在儿子无措地低头的时候,叹了口气,“任何事不要只看表面,不要小看如今的古府,别学你娘那般目光短浅。至于你的婚事,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那是爹该操心的事情。爹将前边的问题留给你,你回去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随时过来说给爹听。” 孙敬东恭敬地退出书房时,孙仁怀开始琢磨如何安抚住古府的事情。说到底,他从不认为没了古云虎的古府真敢退了这门亲事。他认定,只要给古府送一块儿适当的甜枣过去,给个台阶,这一页自然而然地就揭过去了。 有古叶氏那样软弱又不负责任的当家主母在,即便古强再有本身也仅仅只是个管家而已,兴不起任何风浪。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不等他的儿子揭开表相了解到真正古府形势的时候,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古府内,首战小胜的青舒心情还算不错。为了奖励府上众人可圈可点地完成了各自的任务,便吩咐厨房,晚饭全府上都吃白面馒头,炒两个肉菜、一个素菜,再加一份排骨炖青菜,管饱。 在这个时代,白面可是金贵的东西,普通百姓一年也吃不上几回。即便是富贵人家,最大方的主子也只允许府上的奴才一两个月才吃上那么一回白面吃食而已。青舒今日却要府内全员吃白面馒头不说,还有三个肉菜,还管饱。 消息一出,喜笑颜开的厨娘忙得脚不沾地,其他人也是走路生风地忙活各自负责的活计。 力气大、饭量大的小娟高兴坏了,与自家小姐打过招呼,便欢呼一声跑厨房帮忙去了。 在大家喜笑颜开地期待着晚上的大餐时,古强带着苏妈妈过来,将六百两的银票与两个银锭放到青舒手边的桌面上。 青舒看也不看,“府上用银钱的地方不少,放到账房,你看着安排吧!” 古强却另有打算,“小姐,账房先生半个月前便提出请辞了,五日后便要走。小的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小的便想劳烦小姐接过去,小姐也好从旁学习持家之道。” 青舒愣了,“账房先生为何要请辞?” 古强一脸的欲言又止。 青舒眨了眨眼,突然想起前主在二十来天前,不理会账房先生与古强的解释,拿话挤兑账房先生不说,还强行将账房为数不多的存银搜刮一空的行径,一阵无语。她尴尬地笑,“记账、管账这种事,我可不懂。” 古强却道:“只要小学肯学,小的便有办法让账房先生教会小姐再离开。” 苏妈妈一脸憨厚地从旁为青舒戴高帽,“小姐天资聪颖,只要愿意学,天间没什么事是可以难倒小姐的。” 青舒不确定这是古强两口子在试探她或是什么,但有机会掌握府内经济大权,为什么要拒绝,即便她接手的是个烂摊子,但接总比什么也不知道,任由府内继续困顿去强。于是她应承了来,答应从明日起跟着账房先生学习。 No.16算计 No.17来者不善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7来者不善 繁华的京城,表面平静安乐,却已是暗潮汹涌。小小的古府与孙府的矛盾冲突以那样激烈的方式进入众多百姓的视线开始,因着有心人的推波助澜,短短三天时间,便差不多已是人尽皆知。更有甚者,参某个大人的折子已经呈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早朝,三十左右岁的皇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一脸肃穆威严地坐在龙椅上,声音低沉中透着危险,“洛大人”。 一位头发半白、面色红润、小眯缝眼、身体圆胖矮小、身穿紫红色官袍的大人战战兢兢地上前,俯跪在地,“臣在。”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面色不虞地甩出一本奏折,不偏不倚,正砸在这位跪在边的洛大人的脸上,并滑落在地。 大殿上鸦雀无声,朝臣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 皇帝从龙椅上起身,一甩袖子,在太监“退朝”的吆喝声中,及朝臣“恭送皇上”的跪拜中,由侍卫、太监簇拥着离开大殿。 朝臣三三两两地退去,大殿上只余跪趴在地的洛大人和一脸正气的左相慕容恭。 五十多岁的慕容恭走过来,弯腰拾起地上的奏折,一脸认真的看完,轻踢洛大人的臀部,“还不快滚去向皇上谢罪。” 洛大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抢回慕容恭手里的奏折,一脸怒容地骂道:“老东西,等老夫匀出空再找你算帐,哼!”说罢,甩袖子便走。 慕容恭自他身后提醒道:“不去见皇上,这是要去哪里?” 洛大人圆滚滚的身子往外移动的同时,留一句,“回去先扒了不肖子的皮再说”。 风平浪静了三四日,就在青舒一边学习管账记账,一边忧心古府的经济状况的时候,孙府再次有了行动。 孙仁怀与孙张氏带着礼物再次登门,同来的还有孙仁德的夫人宋氏,古云福与古云福的夫人马氏。 听到拍门声,守门的蔡铁牛并不开门,而是隔着门问来者何人。 当管事孙来财报上自家老爷的名号是,蔡铁牛一没了声音,理都不理。 一旁,略微发福,满面红光地挺着肚子,绫罗绸缎包裹全身的古云福,接受到孙仁怀求助的一眼,觉得自己非常有面子,于是迈着八字步上前几步,清了清嗓子,粗着嗓子大声道:“里面的是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子,竟然敢将大老爷关在门外,还不滚出来迎接。” 蔡铁牛一就听出是谁,人挪到角门处,轻轻推开一个小缝儿,往外望了一眼,心道不好,立刻一声不吱匆匆跑去给古管家送信。 古强正站在会客厅前的院子里和丁家宝商量明日到庄子上的事情,一听说孙仁怀夫妻与古云福夫妻一道来的,额角青筋直跳。他一拍蔡铁牛的肩膀,“我这就去请示小姐,你回去守门,别忘了,没有小姐的吩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给开门。” 蔡铁牛得了吩咐,赶紧回去守门。 青舒今日穿了素色的女子长裙,腰系鹅黄色宽面腰带,脚踩素色绣花鞋,头发为求省事简单编了一根长长的麻花辫子,凝着一张没有多少肉的小脸,正在账房埋头苦学。而小娟坐在青舒身边做针线活计。 古强进来禀报,“小姐,孙仁怀夫妻与大老爷两口子来了,就在大门外,看来是来者不善。” 青舒不解地抬头看他,“大老爷?哪个大老爷?” 古强便道:“是老爷的兄长,小姐的大伯父。” 爹的兄长?青舒在脑子里迅速搜寻一遍,立刻沉了脸,“孙仁怀好手段,居然请了他来。”她将手中的毛笔一放,起身,向案后的账房先生打招呼道:“先生,您休息片刻,我去处理一府内杂事。” 账房先生赶紧起身,“小姐请。”他这几天教小姐可是战战兢兢的,就怕这位小姐不是心气儿不好发脾气,就是任性胡来,不让他好过。 青舒先是打发小娟去通知苏妈妈,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古强,“通知蔡铁牛,管他外边怎么闹,一定要过了两刻钟再开门,而且要开角门,只让主子进,人只能留在外边,他们爱进不进。” 古强:“是。” 青舒,“让所有人精神点儿,机灵点儿,别给大老爷为难你们的机会。大老爷若是闹起来,你们不好出面,我来。再有,府里还有哪些便宜的瓷器,你尽管叫人搬去会客厅摆放,越多越好。都什么价码,你心里有个数,打了、破了的,好算账。” 一听算账两字,古强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但想到一事,目光便暗了,“大老爷只会往回拿,绝不可能吐出半个子儿来。” 青舒唔了一声,“我心里有数,你去安排吧!” 古强一退开,去办事的小娟匆匆迎上青舒,“小姐,已经通知了苏妈妈,苏妈妈说安排好夫人和少爷的院子便马上过来前边。” 青舒点头。 这会儿丁家宝也跑来了,“小姐,外边多了五六个可疑的人转悠,要不要赶走?” 青舒一摆手,“别,让他们转悠着。” 打发了丁家宝回去,青舒回到自己的院子,解开麻花辫,让小娟给她梳了简单的女儿发髻后,慢悠悠地去了会客厅,然后看着古强指挥人将大小不等的十几个瓷器摆到厅内极易被人刮碰的地方,等待有人来为这些瓷器买单。 时间一到,被关在大门外的古仁怀等人被古强与苏妈妈请到会客厅。 青舒面带浅笑,孙老爷、孙夫人,大伯、大伯母地挨个儿叫人。当看到宋氏时,因为她不认识,便只唤了一声夫人,然后请了五个人入座,自己坐到主人的位置上,即不唤丫鬟上茶,也不说话,只是垂眼静默。 气氛有些古怪,主人不开口,客人更不好开口。 孙仁怀看向古大老爷古云福。 古云福不客气地上打量古青舒片刻,然后粗着嗓子一脸不高兴地问话,“你娘呢!她是怎么当家的?怎么教养子女的?一个个的,一点规矩都没有?”然后一拍桌子,“来人,上茶。” No.17来者不善 No.18一只镯子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8一只镯子 古云福又是拍桌子,又是吆喝的,架子摆的十足。 随侍在青舒身后的小娟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古强与苏妈妈垂着手、低着头站在那里,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青舒却幽幽地叹了口气,抬头,眸中隐隐有水光流动,声音悲悲切切的,“大伯,实在抱歉,不是青舒要怠慢了各位,实在是……”她吸了吸鼻子,“实在是府上银钱拮据,吃饭都成问题,哪还买得起茶叶。” 孙张氏的心在滴血,为那六百一十两的银子。但她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暗骂:小贱货,你蒙谁呢,讹走了那么些个银子才几天,你就叫唤吃饭都成问题,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古云福的眼睛是干什么的,进来早将会客厅打量了个遍,根本没个值钱的东西,没法儿和三两年前的古府比。但要说买不起茶叶,那不可能,于是瞪了眼睛吼,“胡说八道,没看到有客么,赶紧上茶。” 青舒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一脸怯懦地道:“大,大伯,求您将我爹的铺子还回来吧!府上实在是支撑不去了。” 古云福一听,眼睛里冒火儿,指着青舒的鼻子便骂,“你这刁钻的丫头,大伯什么时候拿了你爹的铺子?满嘴的谎话,再敢乱说话,看我不打死你。” 青舒张嘴要辩解。 古云福不给她机会,大声道:“你们还有没有规矩?一个个站在这里装什么木头桩子,赶紧将二弟妹请出来,未来亲家和二弟妹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没人理。 古云福的脸一黑,心里却犯嘀咕:不对啊!他们以前可是很怕我,今天这情况,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要小心。于是他沉着脸,声音小了几分,“一群没眼力见儿的奴才。”然后看向旁边的马氏,“去,你亲自去请弟妹。真真不像话,哥哥嫂子来了都不知道出来一见,还要嫂子去请。” 马氏四十左右岁的年龄,长相并不出挑,衣服的料子上等却是素色的,而且她的眉眼间透着一骨子的温和,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这会儿被点到名,她淡淡的一笑,说话不紧不慢的,声音也很温和,“老爷,弟妹身子弱,不擅交际,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这样逼迫侄女儿,非要将弟妹请到前边来。” 古云福听了,不再沉着脸,好声好气地问她,“那怎么办?” 马氏笑吟吟的说道:“既然是孙老爷、孙夫人有事与弟妹相商,弟妹身子又不好,妾身便与孙夫人一道去弟妹的院子坐坐。妾身看望弟妹,孙夫人与弟妹谈事,又不影响弟妹养身子,一举三得。” 闻言,孙张氏面露喜色。 古云福却看向孙仁怀。 孙仁怀脑子转的快,无论是马氏还是孙张氏,只要能见到古叶氏的人,便能将古叶氏请到前头来,事情就成了。于是他向古云福颔首,表示同意。 古云福便发了话,“也好。” 孙张氏心情很好,便站起来准备与马氏一道去内院找古叶氏。 青舒站了起来,挡在孙张氏与马氏面前,“慢着。” 厅内的气氛变得很微妙,孙仁怀面色不变地正襟危坐,其他人却都是吃了一惊。 青舒笑吟吟地看向古云福,“大伯,古孙两府的闲事,你确定要管?” 古云福暴怒,待要发作,但马氏却用眼神阻止了他。马氏这才面向青舒,“青舒啊,你是你大伯唯一的侄女,你的婚姻大事大伯不管,谁管?这可不是闲事。” 青舒笑得意味深长,“大伯真要管我的婚事?” 古云福以长者自居,“大胆,你敢质疑你伯母的话?” 青舒收了笑,“你想管我的婚事,可以,前提是……”在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时候,她接着道:“我爹城东的米铺,城西的杂货铺,大伯拿去已经整整有四年了。我爹在城外西郊的一百五十亩的田庄,大伯占为已有四年零三个月又二十一天。大伯,你想管我们府上的家务事,又不想在未来的十数年间夜夜梦到我爹的话,请大伯先将铺子与田庄还回来,包括这几年经营所得的全部银两。” 看着古云福露出一脸吞了苍蝇似的痛苦面色,青舒心情大好,将剩的话说完,“至于大伯这几年的辛苦费,就拿大伯四年半前从我爹的书房拿走的价值五千四百两的青花瓷瓶抵了。还有啊,既然是青舒的大伯,又非要插手青舒的婚事,大伯一定为青舒准备了足够丰厚的嫁妆吧!具体有多少呢?六千两、八千两,还是一万两?呵呵……如果有一万两就好了,青舒这辈子都会很感激大伯的。” 古云福的面色青白交错着,他霍地站起来,一甩袖子便往厅外走,并不理会身后传来的瓷器碎裂的声音。 青舒一边迅速抓住马氏的衣袖,一边嘴里欢快地道:“大伯慢走。” 马氏想抽回袖子,青舒却紧抓着不松手。她一脸小女儿状地又对马氏道:“大伯母,大伯也真的是,太不小心了,居然将府里唯一拿得出手、能够妆点门面的花瓶之一给打了。”说着,已经从马氏的左手腕上退一只翠绿色的镯子拿在手中,然后松开马氏的袖子,退开两步,羞涩地笑,“大伯母慢走。” 马氏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了那么一,又立刻恢复如常,强装镇定地尾随古云福去了。 孙张氏盯着青舒握在手里的玉镯,眼睛都直了。 而孙仁怀低头,盯着地上的瓷器残骸与一束鲜红的花束沉默。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古云福其实并没有碰到它,只是他甩袖子的动作大,带出的风一过,摆在桌角边缘的插着花的花瓶便落来碎了。 他想到什么,不动声色地看过去,果然,客位上的每张桌子的边缘都摆着花瓶,一个不注意,很容易就能刮碰落地。他轻轻地收回放在桌子上的手,很怕动作大点儿连带地将桌角的花瓶给打了。他明白,今日自己不仅白跑一趟,搞不好还得搭银钱进去,于是清了清嗓子,尽量远离那个花瓶站起来,“舒儿,伯父伯母知道你娘身子不好,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正好有南方朋友捎了些补品过来,伯父伯母便想到你娘,送了过来。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好好照顾你娘,伯父伯母还有事,先行一步。” No.18一只镯子 No.19抢与赔偿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9抢与赔偿 青舒将刚得的玉镯往手腕上一带,一脸殷勤地道:“谢谢伯父伯母对娘的关心。”然后三两步过去,随手拿了个插着鲜艳欲滴的花束的花瓶,非常有诚意地递向孙张氏,“青舒家没什么好东……” 随着脆响,青舒递给孙张氏的花瓶掉地碎了。 其实孙张氏不是故意的,青舒刚刚因着一个碎掉的花瓶直接将人家马氏手腕上的玉镯明目张胆地占为已有的行为刺激了她,于是青舒将花瓶往她手里一送,她意识地往外一推,青舒又正好松手,便发生了这种事。 孙张氏知道不好,脸都绿了,想也不想,也不管适宜不适宜,直接将双手藏到了身后。她手腕上戴的手镯虽然不如马氏的,但也是花了八百八十两银子的金手镯,而且是今年的新款。 青舒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看一眼脚的碎片,再看一眼孙张氏,如此反复几次。 孙仁怀看到这种情况,迅速上前两步,果断地从孙张氏藏到身后的手腕上将一对金镯子退来,并适时递给受惊回头的孙张氏警告的一眼,便把金灿灿的一对镯子放到桌面上,面带笑容地告辞,“舒儿,伯父伯母过几天再来看你娘。转告你娘,若是身子好点了,一定要带上你们姐弟到伯父家里玩儿。” 青舒对他的上道儿很是满意,回以灿烂的笑容,“好的,伯父。伯父、伯母慢走。”“管家,苏妈妈,赶紧送送。” 等客人走光了,青舒将腕上的一只玉镯退来,再将孙仁怀留的一对儿金镯子拿到手上掂了掂份量,很满意。她心里想着: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的话,这也算是一笔大收入。没办法,谁让我们古府穷呢!我也只能从送上门的极品手里弄点银子出来花花,要不然,这一府的人要怎么养活呐! 小娟一脸崇拜地看着青舒,“小姐,您太厉害了,居然能从一毛不拔的大老爷手里占到便宜。”她自从来到古府,从未见过这位大老爷,但从其他人嘴里可没少听到关于大老爷几年前时不时上门来搜刮府内值钱物件儿的事。大老爷生**占人便宜,对别人尤其是亲戚,简直可以用一毛不拔来形容。 青舒最受不了的就是小娟时时拿这样的眼神儿看她,于是笑着道:“去,去,谁占他便宜了,这是打碎花瓶的赔偿。”但心里却在琢磨,失了一只镯子的马氏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走了,会不会有什么后招儿。 小娟嘻嘻笑,小心翼翼地上前,“小姐,能不能给奴婢摸一摸。”别说金的,她连最普通的银首饰都没有。以前,因为小锁担心自己在小姐跟前的地位受到威胁,一直不待见她,总在小姐面前说她的不是,使得小姐也不待见她,不让她近身伺候。那时候,她有这个心,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小姐病了一场后变得温和,好说话,她才敢这样求。 青舒对小娟的这种反应并不反感。她明白,古府和别府不同,因为近几年银钱方面越发拮据,因此并不给人发月例,只管吃住、四季的衣服,重要的年节发点封红而已。如今府上留的人,不是家里没了人的,就是家里容不的,或者无处可去的。即便没有月例,古府愿意放他们出去,他们也不离开。 尤其是小娟,老娘死后她便孤身一身,饭量大,针线女红一般,性子又直不懂那么些个弯弯绕绕,出府不好谋生。她便一心留来,唯一的愿望便是这辈子不再饿肚子。以前小姐都不让她近身,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金灿灿的首饰,能不激动么! 青舒便将三只手镯放到桌面上,笑道:“摸吧!” 小娟激动,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过来的手都在发抖,最后将一对金灿灿的手镯捧起来,眼睛都不敢眨一,看了又看,傻笑不说,嘴角还有可疑的液体出现。 青舒觉得好笑,“傻笑什么?” 小娟吞了吞口水,“馒头,好多白面馒头。”然后狠吸一口口水。 青舒抚额,她就知道,这丫头也就这点出息了。 苏妈妈进来,看到小娟捧着金镯子流口水,上来就往她后背上拍了她一巴掌,“臭丫头,快放,这是你能随便乱摸的吗?” 小娟一缩脖子,赶紧将镯子放,讪讪地退到一旁。 苏妈妈摇头,骂道:“没出息的丫头,脏死了,赶紧把口水擦一擦。” 青舒一指桌上的首饰,问古强,“大概能值多少银子?你看看。” 古强让苏妈妈递过来,仔细看了看,“这只玉的成色很好,大概值千两银子。这对金的,大概值六七百两银子。” 青舒想了想,“我这位大伯母的反应有点奇怪,任由我拿了她的镯子,她也没说要回去。孙老爷的反应也与上次大不同,居然面不改色地亲自将孙夫人的镯子给了我。你怎么看?” 古强正色道:“孙老爷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他这是在向小姐示好,告诉小姐婚事不会有变。至于大夫人,表面看似温和,好说话,但心思深沉,很会面面俱到,不得罪人,也不让自己吃亏。小姐以后要小心应付。” 苏妈妈劝了一句,“小姐,您怎么可以直接拿长辈的东西,这样不合礼数,以后万不可这样。”其实她想说怎么能抢长辈的东西,但又觉得不妥,便改成了拿。 青舒却摆出任性的表情来,“哼,大伯可以抢爹爹留给我们母子三人的铺子和田庄,我为何不能拿他们的东西。再说,这是打坏瓷器的赔偿。”她心里却哀叹,她明明不是个任性的人,却非得要偶尔表演一任性少女,感觉真别扭。 苏妈妈叹了口气,“小姐,您身子好了大半,什么时候去看看夫人吧!” 青舒却红了眼眶,别过脸,一脸的拒绝。这个不是她装的,也不是她的意愿,而是这个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看来,前主被她娘五年来的不闻不问伤的不轻,也是个可怜孩子。过了片刻,她稳了稳情绪,“管家,等三日,三日后大伯或孙老爷不来赎镯子,你便拿了它们出去,或卖或当,尽量多换些银两回来。” 古强应。 青舒又道:“明日去城东的庄子上,何时回来?”除了被古云福强占的庄子,古府还有这么一处一百来亩地的小庄子。 古强答道:“宵禁前尽量回来,府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小姐放心。” 青舒摆手让他们夫妻去,收好三只镯子,带上小娟回账房先生处学习。 ------题外话------ 青青会尽量上午更新,白天有事会挪到晚上更新,^_^ No.19抢与赔偿 No.20男装上街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20男装上街 青舒换上许五娘缝制的青色棉布男装,再梳上男子的发束,往小娟和许五娘面前一站,“像吗?” 小娟扑哧笑出声,“小姐,即使不看耳洞,人家一眼便知道您是个姑娘家。” 青舒一脸受打击地摸了摸坏事的耳洞与滑嫩白皙的脸庞。 许五娘从布包里拿出一双小号的深青色男鞋,“小姐,您试试合不合脚。”说着,便要给青舒换脚上的绣花鞋。 青舒坐到椅子上,让许五娘给换了鞋,再站起来,一只手背到身后,学男子迈着方步走了走,“不看耳洞,这回像不像?” 许五娘瞪了眼又要笑的小娟,然后转过脸说道:“小姐,您走的自然点,大方点,别人不会注意那么多,只当您是十一二岁没长开的少年。” 青舒这才有了点儿自信,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低沉一些说话,“那,说话会不会立马露馅?” 许五娘一边替青舒整理腰带,一边说:“京中大户人家里,有许多显女气的少年郎,小姐少说话,出门别像个姑娘一样走路,也别像小姑娘一样动不动害羞脸红,一般不会有事。”她这纯属安慰自家小姐,有那耳洞在,谁还能看不出男女。 苏妈妈正好进来,“五娘说的是,只是小姐,您要买什么写个单子让丁家宝跑腿便成,何必亲自去那鱼龙混杂的地方,万一磕了碰了的,可如何是好?”她从昨日知道这事开始,想起来便要念叨一通。 青舒笑,并不搭茬,左袖袋里放一个装五十两银票的荷包,右袖袋里装十几两的散碎银子,腰间垂挂的荷包里装些铜板。 苏妈妈知道劝不住,手里拿了个黑黢黢的尖细的小东西,在青舒脸上一阵捣鼓,满脸雀斑的小少年就这样诞生了。 青舒照了照镜子,很是满意地带着小娟出门,苏妈妈不放心地跟在她后头不停地絮叨这个小心、那个注意,还警告小娟,说要是小姐有什么差池就拿小娟试问云云。 “姐姐,姐姐,等等小阳……” “少爷,好少爷,您快停……” 青舒不解这是什么状况,停,回头,便看到小阳与古元宝一前一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古青阳跑近,扑过来一抱住青舒的细腰,“呼……呼……姐,带……带上小阳。”然后抬头,看清自家姐姐的脸,嘴巴张成o字型,眼睛瞪得溜圆。 青舒呵呵笑,拍拍他的脑袋,“小阳听话,姐姐今天有事要办,不是出去玩儿,你在家好好温书好不好?” 青阳听了,一脸落寞地将青舒抱的死紧,不说话。 青舒心里软软的,“姐姐答应你,过几天一定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青阳恋恋不舍地将瘦弱的小胳膊收回,低着头,不说话。 青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想了想,又看了眼旁边正被苏妈妈连训带戳脑门儿的古元宝,暗叹自己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大安,都改不了对在意的小孩子心软的毛病,便微微一笑,“姐姐带你出去可以,不过……”她将声音故意拉得长长的。 青阳快地抬起小脸,眼睛里快乐的光芒闪得人眼花。 一刻钟后,套好马车等在古府后门处的李大郎,鞭子一甩,出发。 古府座落的位置是官宦人家府邸聚集的集贤巷。京城的巷,不是指小巷子,而是同等阶层的人聚集居住的大面积的区域。 而京城的大体的格局是:北半城,恢宏的皇宫居中,皇宫左右分别是校场与护卫营。南半城,自西往东,西市、安居巷(平民区)、富贵巷(皇亲贵族、高官府邸聚集的区域)、富贵奢华的商业中心地段、集贤巷(官宦人家府邸聚集区)、集财巷(小吏、商贾富户府邸聚集区)、平安巷(平民区)、东市。 商业中心地段,自然是京城最为奢华的商业街区。这里酒楼、茶楼、绣坊、绸缎铺、布庄、书阁、金银饰品铺、瓷器铺等林立,富贵奢华当属大安国第一。 西市,也有不少高档的店铺,但多数商铺面向的都是京城的中等阶层与一般阶层,林立的店铺大小不一却数量上远胜于商业中心区,面向小老百姓的小商小铺以及摆摊、挑担的小商小贩也不在少数。晨间,越接近城门,看到的摆摊、挑担的小商贩越多。 东市,大体与西市相仿,但有一样特别之处,这里的深处有一条烟花巷,是京城内唯一允许妓院存在的小巷子。意思就是,官府允许妓院存在,但严格地控制并压制着妓院。 青舒今日的目的地是西市,调查对象是平民必须品的种类及价格,尤其是关于米面粮、油盐酱醋、蔬菜及肉食品的。 不愧是天子脚,平民百姓聚集的商业地段也是热闹非常,一派繁荣景象。 李大郎负责看马车。 青舒牵着弟弟的手,米铺、蔬菜铺、肉摊、家具行……不放过任何一个,不买也要看看。 小娟手里抱着青舒心血来潮买的一些小东西,眼睛紧盯着青舒姐弟俩不放。 丁家宝和古元宝紧跟在他们身后,手里也多多少少拿了点东西。 他们看过一两个店铺,便要回到马车上一次,青舒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与炭条,记录着什么。 午时,青舒带着大家坐到一个小面摊前,叫了六碗面、四个杂粮面馒头,花了四十文。 未时三刻,青舒姐弟俩实在走不动了,便坐着马车打道回府。 第二日辰时,青舒再次出门,这次的目的地是东市。姐弟两个的装扮与昨日相同,顶着一脸的雀斑,哥哥弟弟地叫着。 第三日出门,目的地是京中贵人们最喜光顾的商业中心。青舒牵着青阳的手,迈步进锦绣书阁时,差点与从门里突然冲出来的鹅黄色服饰的丫鬟撞个正着。 青舒侧过身子,护着青阳堪堪避过莽撞的丫鬟,退后几步,站定。 那丫鬟十二三岁的年纪,叉着腰,一脸凶巴巴地盯住青舒,“喂,你是哪家的小厮?走路不长眼睛的吗?撞到我是你幸运,若是撞到了哪家的主子,你有命在吗?早被人打死了。” 青舒觉得莫名其妙,腹诽:根本没撞上好不好,而且是你自己不看路撞上来的。 小娟往前一站,挡在青舒姐弟面前,“是你自己冲出来差点撞到了人,也就我家少爷好说话,不与你计较。你不知好歹,反倒教训起别人来了,讲不理讲。” 小丫鬟不干了,眼睛瞪得更凶,“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次。” 小娟挺着胸便要上前,青舒怕闹出事来自己人吃亏,便赶紧出声阻止,“小娟,退。” 小娟倒是听话,狠瞪了对面嚣张的小丫鬟一眼,退到青舒姐弟身后。 青舒笑道:“这位姐姐教训的是,以后我们会小心的,还望姐姐高抬贵手,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小丫鬟哼了一声,递给青舒算你识相的一眼,抬腿便走。 青舒以为警报解除,摇了摇头,牵了青阳的手便要进书阁。 “等等。”随着这一声,小丫鬟去而复返,拉住青舒的手,“你,你……” 小娟推开她,“你干什么?” 小丫鬟却指着一脸莫名的青舒的鼻子,“女的,是女的。”然后放声喊,“小姐,小姐,奴婢终于找到一个同小姐志趣相投的人了。” 青舒的脑袋一就大了,这是什么情况。 No.20男装上街 No.21跟屁虫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21跟屁虫 一刻钟后,青舒姐弟被人请到了锦绣书阁旁边的探花茶楼位于三楼的包间内。探花茶楼,顾名思义,这里出过探花郎,因此茶楼主人果断地换了店名,一为沾沾探花郎的喜气,二为招揽客人。 一名短衣打扮、英气十足、眉目如画的少女紧紧盯着青舒的脸,一会儿露出沉思状,一会儿懊恼地嘟着嘴摸摸自己的脸,一会儿又神采扬起来。 青阳不安地往青舒身上靠了靠。 青舒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对面的少女眼睛水灵灵的,透着好奇与纯真,提起来的心便稍稍放一些。意识到自己的紧张影响了身边的弟弟,她便大大方方地伸手从面前的玫瑰糕盘子里拿了一块儿,递给弟弟吃。 青阳先是摇头,然后在青舒的目光坚持,接过来,小口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抬头送到青舒嘴边,“好吃,姐姐吃。”府里只有逢年过节才有糕点吃,隔三差五倒是厨娘会做些给他吃,只是味道差很多。 青舒笑,“小阳吃,姐姐自己拿。” 青阳哦了一声,便笑眯眯地,小口小口吃起来。 青舒承认,她被萌到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默念一声好茶,放茶杯,伸手拿了两块儿玫瑰糕递给站在身后的小娟,“拿去和元宝吃。”元宝年龄不大,但因为是男孩子,被留在门外守着。 小娟愣愣地接过,“小姐……” 青舒顶着满脸的雀斑微笑,“没关系,这位小姐没有恶意,你去吧,吃完再回来。”说着,又拿了一块儿,咬了口,品了品,嗯,玫瑰的香味儿十足,味道也不错,只是太甜了,只有这一点不合她的口味。 少女看青舒打发了自己的丫鬟,她也有样学样,却是拿了整盘的玫瑰糕塞进自己丫鬟手里,挥手将人打发到了门外。然后打开了话匣子,“你也喜欢穿男装对不对?你也希望自己是男孩子对不对?我跟你说,我上边有七个哥哥,他们很讨厌,从来不带我玩儿,每次都是我偷偷跟去才行……老骂我是丫头骗子,要不就喊小丫头……” “我跟你说,我很厉害的,我有偷偷跟着哥哥们学武艺,府里的家丁、丫鬟都是我的手败将。我还打败过七哥一次,哈哈……”她得意洋洋的笑得欢快。 青舒很想告诉她,很可能是人家让着她,她才会打赢,但又担心将她惹哭,招来她家不知姓谁名谁的七位哥哥的报复,闭紧了嘴巴,挨个儿将桌上的糕点尝了个遍,当然也不忘将弟弟的肚皮填饱。 说了老半天,小姑娘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有点不好意思,但一瞬的工夫她又将这点不好意思扔到脑后,“我叫步语嫣,爹娘和七个哥哥都叫我小嫣,十三岁。你叫什么名字?” 青舒却是一怔,“你姓步?” 步语嫣将未发育的小胸脯往前一挺,“是啊,叫我小嫣好了。” 青舒心里咯噔一,姓步的本来就少,而且是在京城,再看步语嫣身上的布料绝对是上等中的上等料子。再有短衣打扮,那些中规中矩的贵族小姐只怕谁都不会在人前穿出来,但,换作将门府邸中的贵族小姐,那可就另说了。姓步呢,万万不能得罪,一切要小心应付。 但转念又想,她又不存在借着步语嫣攀附权贵的心思,而且又是步语嫣自己贴上她的,她只管自自然然的就好,何必怕这怕那小心过头,反倒为难了自己,又惹了明显性格大而化之的步语嫣不痛快。想通了,为自己和弟弟斟满茶杯,自我介绍道:“我姓古,古青舒。这是我弟弟,小阳。” 步语嫣的注意力先前只在青舒身上,这会儿才注意到青阳的存在,她发现青阳对青舒言听计从,一脸乖巧可爱的模样,瞬间笑眯了眼,扑过来一把搂住青阳,“啊,啊,好可爱,好可爱的小弟弟,我喜欢,好想带回家玩儿。” 青阳吓了一跳,脖子被人勒得很紧,一边挣扎,一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红着眼眶向姐姐求救,“姐姐,姐姐……” 青舒一脸黑线地去扒步语嫣的手,“喂,放开我弟弟,你吓到他了。” 步语嫣后知后觉地松手,一脸不好意思地拿指尖搔了搔脸颊,冲着青阳满脸讨好地傻笑。 青舒抱住扑进自己怀里的弟弟,不客气地瞪了眼罪魁祸首。 步语嫣嘟了嘟嘴,“早知道有弟弟这么好玩儿,让我娘再生一个好了。” 青舒心里暗道:得回你娘没生,否则生出来就成你的玩具了。嘴上却笑骂她,“再敢说我弟弟好玩儿,小心我拿东西丢你的。” 步语嫣也不生气,嘿嘿笑了笑,冲外唤道:“小杏,告诉小二,刚刚上的点心每样包一份送来,让小阳带回去吃。” 候在门外的小杏答应一声。 青舒这会儿也不怕她了,“虽然是你强拉了我们姐弟过来的,但还是谢谢你的招待。我们有事,得走了。” 步语嫣明显不想让他们走,“你们要去哪儿?带上我好不好?”她很不喜欢扭扭捏捏的大家小姐,更不喜欢那些带着目的凑上来的各府小姐夫人们,因此朋友很少。今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说话爽直的古青舒,她当然不想错过这个可结交的朋友,更想知道她洗了脸后是什么样子的。 青舒没好气地道:“你忘啦,刚才我们可是要进锦绣书阁的。” 步语嫣猛点头,“我要跟你们一起。” 青舒说了句随便,领了青阳离开探花茶楼。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一走,隔壁包间内出来一名小厮跟在了她们后头。而包间内坐着三个年轻男子。 一个是穿月牙色长袍,笑得不怀好意的古瑞星;一个是穿宝蓝色服饰,沉稳内敛的周伯彦。 还有一个,身穿藏青色的质地上等的服饰,藏青色发带高高束起了墨发,古铜色的肤色,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颇为威武。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离去的步语嫣嘴中讨厌的七个哥哥中的一个,家里排行第六的步鹰。 步鹰是从边关回来的,昨日到京,今日便被古瑞星叫出来喝茶了。他对于街头巷尾谈论的古孙两府的事情并不知情。刚刚隔壁闹的那么欢实,尤其步语嫣一点都没控制音量,先一步到茶楼包间的他们可是安静地从头听到尾。不过,他一看古瑞星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便起疑,将身边的小厮打发出去跟着自家小妹了。 他不看古瑞星,却是问周伯彦,“那古小姐,有什么不妥吗?” 周伯彦笑而不答,反倒是古瑞星忍不住讲起了古府与古青舒。 No.21跟屁虫 No.22淘书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22淘书 青舒进了锦绣书阁,问清农事书籍所在,挥退了上前招呼的伙计,自己找了过去。按理,书阁这样的铺子极少有年轻小姐或妇人进来,一般都是遣了府中的小厮或丫鬟婆子跑腿。 青舒是扮成少年进来的,还说的过去,即便掌柜和伙计看出是女子,也假装不知,不会得罪客人。 步语嫣却是大大咧咧地以女子身份进来的,自然引起了正在挑书的几名书生的注意,为避嫌,几名书生躲到了离她们最远的位置。 掌柜很是热情地上前给步语嫣见礼,“小姐,有事尽管吩咐小的,您有日子没来了。” 步语嫣挥手让掌柜退,盯着青舒选书,但安静不了多久,便耐不住了,一会儿问“你找农书做什么?”一会儿叨咕“这里好无聊。”“别不理人家嘛,咱们说说话吧!”“唉,小阳,姐姐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好不好?”“不吃东西么,那,带你去玩儿好了。” 在聒噪声中,青舒终于将仅有的十九本农书挨个儿翻了翻,叹了口气,随手抽出《农事全书》全三册让青阳拿着,到柜台处付帐。 没等青舒掏出银两来,步语嫣已经让小杏付了帐,十二两银子。 青舒没有拒绝,询问掌柜有没有其它未摆出来的农书,旧书也无所谓。 掌柜一脸欣喜地道:“有,有,小……少爷这边请。”他因差点叫露嘴得罪人而心懊恼,但脸上却不显,热情地请了青舒一行人往后边去。 青舒心里暗骂:这万恶的耳洞啊!又让她暴露了。 这是一间二十来平的小杂物间,地上堆着很多没有归类入库的旧书,靠北墙的书架有四五十本分门别类归类出来的旧书。 掌柜的让她们慢慢看,自己退了出去。 青舒蹲到地上一阵翻腾,希望可以碰到对自己有用的书籍。 青阳也有样学样地跟着姐姐蹲来翻腾,看得步语嫣手痒得不行。她忍啊忍,忍啊忍,终于忍不住,蹲到青阳身边,伸手捏青阳认真专注得可爱非常的小脸,好软、好滑,简直能让人爱不释手。 青阳脸蛋遭受蹂躏,吓了一跳,眼睛像受惊的小鹿般湿露露地,他逃到青舒身边,抓着青舒的袖子,小声唤姐姐。 青舒丢给追过来的步语嫣一个白眼,“以大欺小,你也好意思。”之后像护鸡崽的老母鸡一样护着青阳,不让步语嫣靠近。 翻腾了小半个时辰,青舒从这些旧书堆里淘出九本书来。前朝人编写的《农事大全》全一册,共七本,封面损坏严重,内页泛黄但内容一页不少。书名与她刚买的一样,但作者不同,内容也不同。《北地农耕要略》的第一册与第三册二本,八成新,其中的第二册与第四册不知所踪。 青舒对今天的收获很满意,一抬头,不见了步语嫣和小杏,她也不在意,“小阳有选书吗?” 青阳点头,将自己选的四本书不安地递给青舒。 青舒接过来查看,“《大安地方志》,《论语篇》,不错,姐姐给小阳买。” 姐弟俩到柜台结账,掌柜的亲手为他们包好书,收了他们四两半银子,乐呵呵地送他们出去。 青舒心里明白,她能进去翻人家收上来的旧书,一共十三本书也只花了四两半银子,全是步语嫣的面子。 等在外面的步语嫣高兴地迎上来,不由分说地将青舒拉到了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面前,介绍道:“青舒,我跟你说哦,这是我六哥步鹰。” 青舒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好,好,别拽了,知道了,知道了。”抬头,看清男子棱角分明的五官,心里暗道:好有型的男人。嘴上却道:“你好。”她也没多想,完全按现代人的思维打招呼。 步鹰面目平和地向青舒点了一头,抬手便往步语嫣脑袋上敲,“大庭广众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步语嫣松开青舒的胳膊,一手揉脑袋,“好痛,六哥你等着,回去就让大哥揍你,哼!” 步鹰宠溺又无奈地笑。 青舒嘴角抽了抽,转开脸,眼角余光瞄到一张熟悉的脸,诧异地侧过脸抬头看,却见古瑞星站在探花茶楼楼上的一扇窗子前,冲着她直咧嘴笑。 青舒纳闷,左右张望,她身后没人,古瑞星的确是在冲她笑没错,有没有搞错,她和他很熟吗?她顿时没了心情,决定打道回府。 李大郎慢悠悠地赶车,青舒、青阳与小娟坐在马车里。丁家宝和元宝一左一右地跟在马车两侧步行。 而古府马车后头,步语嫣骑着高头大马,由小杏牵着缰绳,一路跟随。 小娟听着跟在车后的嗒、嗒的马蹄声,对青舒说道:“小姐,步小姐还在跟着。” 青舒懒懒地没应声。听到她报上名字,步语嫣一点远离她的意思都没有,她怀疑步语嫣并不知道她便是近段时间轰动半个京城的古家小姐。她的名声啊,毁誉参半,名门小姐是不会愿意和她结交的。步语嫣跟着也好,等她进了古府大门,步语嫣随便一打听便会知道她的身份,大概以后就不会再缠着她了。 主意打定,青舒便吩咐李大郎不必绕到后门,马车直接从前边的角门赶进去。 没想到的是,第二日辰时刚过,步语嫣坐着马车、带着一堆吃食来古府作客了。 青舒诧异之余,连忙吩咐小娟将步小姐带到她的院中来,还要苏妈妈将府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沏上,又吩咐小鱼安排瓜果。 步语嫣虽然跳脱,但一路走来目不斜视,眼里没有轻蔑、没有同情之意,只有即将见到朋友的喜悦。 青舒站在自己的小院门外,浅笑着迎接步语嫣,“你六哥怎么没拘着你?” 步语嫣眼一亮,再不肯好好走路,蹦跳着几步冲上来抓住青舒的胳膊,嘴上答着“他敢拘着我,我让大哥、三哥揍他。”眼睛却粘在青舒脸上一会儿,说道:“原来你长这个样子,昨天那个是怎么画上去的,一定要教我。”嘴上说着,爪子往青舒脸上去。 青舒笑着一把拍开她的手,“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步语嫣撇嘴,一边跟着青舒往院中走,一边张望起来,“小阳呢?”她昨天回去嘴上一直挂着青舒姐弟,叨叨个没完,弄得她娘和几位嫂子直喊头疼,最后还惊动了她奶奶,特意将她叫过去问话。 青舒请她入座,“小阳去了学堂。” No.22淘书 No.23青阳被打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23青阳被打 只小半天的工夫,步语嫣便和青舒混熟了,说话更是没了顾及,一脸好奇地发问:“对了,你一个姑娘家弄那些农书做什么?” 青舒也不瞒她,“府上情况不好,全靠城外的田庄支撑着。近几年不管是种麦子还是种杂粮,产出都不高。府上没有父兄支撑,我又不懂怎么种田,于是想到了买农书看,说不准就学到了有用的东西,能够让地里多打些粮食,改善目前的状况。” 其实不仅是古家田庄的粮食产量不高,全国各地普遍都是粮食产量不高。再加上边疆战事不断,粮草需求量大,去年南方部分地区又闹水灾,北方部分地区旱情严重,使得大安王朝粮食紧缺,灾情严重的地区饿死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皇帝为解决缺粮难题,今年颁布了新的法令。为鼓励农耕、鼓励百姓开荒,全国性的现有田地赋税减一成,期限为两年。未受灾地区种植开荒土地,每年每五亩地交一石产出的粮食,免除其他赋税杂役,期限为三年;去年受灾地区开荒种植,赋税杂役全免,期限为五年。 现如今,古府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一百来亩的田庄,青舒当然要着重注意农事方面与赋税方面的动态,想方设法地提高农田产量,如果条件允许,她还想趁机开点荒地种。至于淘农书,一是为了解大安朝的种植结构与物种,二是为自己将要在种植方面有的大动作做幌子,三是结合气候等种种因素一边试验一边摸索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 她要合理的、一步步的改善生活,而不是异乎常理地直接从深闺小姐变身善于稼穑的农人,被人视作妖魔鬼怪给烧死。什么都需要合理性,你可以聪明,你可以在实践中达到别人不能够达到的高度,却不能成为世人眼中的妖异份子。再说,因着土壤、气候、阳光、雨水等诸多因素的影响,种地不是照搬现代的东西那么简单,一切要在学习的过程中通过实践来积累经验才行。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第一个试验田不在京城郊外的田庄,而在千里之外的已故爹爹的故土。所以说,世事无常,计划不如变化快,人算往往不如天算。 步语嫣是在午时一刻才离开的,而且还是在小杏三催四催的情况才一脸不情愿地走的。 青舒不知道,步语嫣回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缠着身在京城的父兄们为她搜罗农书,帮了她很大的忙。 午后,李大郎赶着马车接了学的青阳回府。 青舒匆匆来到前院接青阳,却看到满身灰土、一脸鼻青脸肿的元宝正挑了车帘子,伺候青阳车。她的疑惑,却在见到车来的破了嘴角、肿着半边脸、一身灰土的青阳时瞬间转化为怒气,目光凌厉地射向元宝,声音不自觉地大了几分,“怎么回事?” 青阳的小身子意识地一抖,咬着嘴唇无精打采地低了头,并不回答。 元宝却是吓得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趴伏在地,带着哭音道:“小姐饶命,是小的无能,护不住少爷,小姐饶命。” 这时候,青阳鼓起勇气,艰难地挪到元宝前面站定,小心翼翼地道:“姐姐,不要送小阳读书好不好?小阳,小阳不喜欢。”顿了顿,“不怪元宝,元宝没错,姐姐不要罚元宝好不好?” 得到消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苏妈妈看到眼前的状况,顾不得青舒,一脸心疼地将青阳一把搂在怀里,“少爷,痛不痛?又是那该死的丁天赐干的对不对?”也不等青阳作答,又数落起跪趴在地的自家儿子,“元宝,你是怎么保护少爷的?竟然让少爷伤成这样?” 青舒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苏妈妈,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先不要责骂元宝。谁是丁天赐?”她是听出来了,苏妈妈用了“又”字,说明苏妈妈口中的丁天赐一定不是第一次打青阳。 苏妈妈神色黯然地松开青阳,面向青舒答道:“是隔壁丁泽丁老爷府上的少爷。”接着又道:“小姐,老奴这就带少爷去擦药。” 青舒狠了狠心,一摆手,表示拒绝,然后轻声问,“元宝,李大郎,你们将今日的事情详细地讲一遍。”弟弟的性子太软,胆子太小,作为男孩子,不好,必须要改变。 原来,古府的左邻是丁泽的府邸。丁泽今年四十七岁,生得一脸刻薄相。他虽为商贾,但身后有堂妹夫胡大将军当靠山,在京城却也混得风声水起,走路生风。他是个风流商人,府中妻妾无数,却一直无所出。他四十岁时才得子,便高兴得又哭又笑,很是疯癫了几日,便为儿子取名天赐。顺理成章的,府中唯一的子嗣丁天赐成了丁府上唯一的宝。 丁天赐今年七岁,是个骄纵任性、侍强凌弱的胖墩儿。因他脸上肉太多,年龄又小,勉强将继承自亲爹的刻薄相减弱了几分。古府和丁府比邻而居,古云虎在世时偶有走动,却并不亲近。古云虎死后,府上只剩妇孺,为避嫌古府与丁府的走动彻底断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府越来越落魄,丁泽很是恼怒有古府这么一个穷酸的邻居。不过,他只敢在家骂一骂,却也不敢在外头乱说话。 古青阳五岁半,管家古强作主将他送去蔚然书院读书。巧的是,丁泽也将儿子送去了蔚然书院。古青阳与丁天赐同龄,编到一个班。 开始还好,只是半年后,丁天赐开始欺负青阳,起初只是把青阳的书藏起来,或者按着青阳画成花猫儿脸再嘲笑一番。 古青舒落水那日,丁天赐不满足于只是捉弄古青阳,便伙儿同另外两个孩子,抓住古青阳便揍。元宝看到自家少爷被人打,上前阻止,却被丁天赐的小厮抓住一阵打。就这样,主仆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这边古青舒发高烧昏迷不醒,那边白日里挨打的古青阳夜里也发起烧来,弄得整个府里人仰马翻。 原来的古青舒又不关心弟弟,当然不知道这些。继承前身记忆的青舒当然也不知道这些。姐弟亲近起来,青舒问青阳为何不去学堂,青阳也只是含糊其辞地说生病没去。青舒看他瘦弱苍白,不疑有他。没想到,真相却是这般。 时隔近二十天青阳重返学堂,丁天赐见了,一直笑得不怀好意。准备学时,丁天赐三人及他们身边各自的家丁一道共六七人,将青阳和元宝劫到无人的地方一阵打。 青舒前两天开玩笑似地对青阳说过,男子汉要勇敢,别人打过来,就要打回去。青阳记住了,记的牢牢的,于是一反常态地奋力抵抗,和元宝一起同六七个人撕打起来。 他们闹的动静很大,很快夫子来了,夫子不问原由、不听青阳的解释,将青阳直接自蔚然书院除名,也就是青阳被强制退学了。 因为打架被除名,青阳很害怕,害怕姐姐生气不理他,所以才表现得战战兢兢的,一脸怯懦。 No.23青阳被打 No.24忍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24忍 弄清前因后果,青舒怒火中烧之余,对古叶氏生出强烈不满,更是心疼小小的青阳这几年来有娘和没娘一样辛苦地活着。她心酸涩,一脸心疼地摸了摸弟弟的头,“小阳没错,姐姐的小阳是好样的,被欺负了知道还手。” 哇的一声,被疼痛、恐惧与焦虑折磨的青阳再也忍不住,抱着姐姐大哭起来。 青舒轻轻拍着弟弟瘦小的背,落泪来。 苏妈妈站在一边也跟着抹眼泪,元宝红着眼眶低着头站在门口。 这时候古强请了大夫回来,姓周。青舒忙拿帕子擦掉眼泪,顾不上理会合不合规矩的事情,将青阳和元宝送进内室去,请大夫进去查看,自己则坐在外间等消息。 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周大夫出来回话,说主仆两人外伤不轻,万幸的是没有内伤,拿出一个小瓷瓶,说明里面的药膏是抹到脸上消肿的。接着便交待了一应注意事项,开了五日的药方,吩咐取药回来早晚按时煎服。最后从药箱里拿了专治跌打损伤的药酒给一旁的古强,起身要告辞。 青舒目光一黯,“周大夫,请留步。”说话间,向苏妈妈使了个眼色。 苏妈妈怔了一,似有所悟,转身出去,将院中伺候的小娟和小鱼支出去,自己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周大夫是京城有名的“保和堂”的大夫,三十四五的年纪,中等个子,略瘦,相貌普通却显温和。他意识到了什么,却假装不知,只问:“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青舒绷着脸,“故去的忠武将军古云虎的幼子,今日在蔚然学堂被京城富商丁泽丁老爷的独子丁天赐欺辱毒打成重伤。这种话,你敢说出去吗?” 周大夫一听,立刻变了脸色,只道:“不敢。” 青舒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份,他只是普通的大夫,得罪了丁泽和丁泽身后的胡大将军,他势必在京城呆不去。不过,她也试探出一点东西来。若是换作其他大夫,听闻这种要求,早甩袖子走了,但他没有调头就走,而是留在原地。难道,他和古府之间有什么牵绊不成? 此刻却不是寻根究底的时候,她想,那就提一个不过分的请求吧,“故去的忠武将军古云虎的幼子,不知得罪了何人,今日居然被人毒打成重伤。这话,你敢说出去吗?” 这次,周大夫只是抱了抱拳,什么也没说,背着药箱走了。 青舒叹了口气,将准备好的二十两银子推给古强,“付了诊金,再抓五日的药,够不够?” 古强收好银两,压低声音道:“小姐放心,他会办好的。”说罢,带了银两去追先行一步的周大夫。 青舒怔了怔,等她反应过来,立刻后悔自己拿出去的银子少了。 这时候,青阳和元宝穿好衣服,低着头从内室出来。 青舒招了招手,让青阳近前来,轻声问:“疼吗?” 青阳点了点头。 青舒再问:“姐姐带你去讨公道,敢吗?” 青阳一怔,抬头看姐姐的脸,见姐姐正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他想摇头,但又怕姐姐说自己不够勇敢,会讨厌自己,于是摇头改点头。 不多时,古府角门里走出一行人,走到了左邻丁府敞开的大门前,古强上前要求丁府门人往里通报一声。 青舒一身素衣,一根银钗固定住发束,白皙的脸微沉,漂亮的杏眸中有火光在跳跃着。她停步子,抬头盯着大大的“丁府”二字,神色莫测地笑了一。 丁府门人的视线在青舒与站在青舒身侧的肿着半边脸的青阳脸上扫过,其中一个忙往里送消息。 很快,青舒一行人被迎进丁府,带到了偏厅。丁府既是京城富商,府中的一应事物自然是奢华得紧,但并不能吸引青舒一行人的目光。从大门到偏厅,从主子到人,他们直视前方,将丁府的奢华视为无物。 青舒等了两盏茶的工夫,才等来丁夫人身边的一名婆子。 那婆子是来传话的,她们夫人说了,小孩子玩闹打架是常有的事,也是常理,也只有那不懂事的大人才会找上门来无理取闹。 好一个无理取闹。青舒怒极反笑,笑过后却是站了起来,“回府。” 青舒带着一行人,在丁府人鄙夷的目光与嘲笑声中离开丁府,回到自己的府邸。她先是安顿好青阳,吩咐小鱼和苏妈妈照顾好青阳和元宝,然后坐上李大郎套好的马车,带上管家古强、丁家宝和小娟,赶到同样在集贤巷的蔚然书院。 蔚然书院是仅次于皇家书院的学府。 按现代的公家、私家的**,皇家书院是公家的贵族学校,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顾名思义,能够在此就读的,只能是皇亲贵戚、高官显贵们的子弟。 相对的,蔚然书院是京中的私家贵族学校。招收的学子是那些不够格进入皇家书院的贵族官员们及其亲眷的子弟。因开办蔚然书院的人后台强硬,财力雄厚,因此书院办得很大,什么启蒙班、少年班、秀才班……将学子们按年龄或底子来安排授课。地方上的官宦富户也不少人托了关系将子弟送来这里就读。 招收的学子多,自然聘请的夫子就多。这些有名的夫子来自天南地北,不是每个夫子都能找到合适的落脚地的。因此,蔚然书院便在学堂的后院建了长长的三排的房,将有需要的夫子们安排住进去。 而今日发话将古青阳除名的夫子姓孔,三十左右岁。孔府在京城集财巷有府邸,他娘是原配却被姨娘们气死,他爹又娶了继室,对他不喜。他失望、气愤之余,搬出孔府,住在了蔚然书院的后院。 如今学堂早已学,大门紧闭。李大郎将马车赶到蔚然书院后门处,古强上前,请守门人向孔夫子传话,并道明他们是孔夫子学生古青阳府上的。 等了片刻,守门人回来告诉他们,孔夫子不见客,让他们赶紧走。 古强还要说什么,守门人却是不耐烦地赶他们,“去,去,孔夫子是什么人,那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一听古青阳三个字,累得小的也被臭骂了一顿。赶紧走,赶紧走,别挡在这里影响夫子们出入。” 马车里,青舒将手攥得死紧。世人就是这样,喜欢捧高踩低,你弱小无依,便有无数人要欺凌于你。 小娟愤愤不平,却也无可耐何,“小姐,怎么办?” 青舒咬牙道:“忍。” 一行人,面色沉重地打道回府。 ------题外话------ 求花、求钻、求…… 青青拒绝零蛋哇 No.24忍 No.25讨公道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25讨公道 自青阳挨打,四天的时间,无声无息地自指间流逝。 古府紧闭门扉,在外人看来便是生生忍了这口气。 而外边,由此而引起了一场小小的波澜。 丁泽的堂妹,怀化大将军胡仁达的夫人丁氏,自贴身嬷嬷嘴里得知坊间传闻,气得当场摔了茶杯,连喊三声胡闹,吩咐人传话,让丁泽的夫人卞氏带着丁天赐向古府主母请罪。 卞氏收到传话,向丁泽请示。丁泽撇嘴,不为为意。卞氏不敢劝,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越想越不安,便遣心腹嬷嬷将丁泽的态度隐晦地暗示给胡丁氏身边的贴身嬷嬷。 胡丁氏得知堂兄的态度,气得肝儿疼,身边众嬷嬷与丫鬟好一阵劝,大概意思是现今的古府无权无势,又人丁单薄,想来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情,不需要担心。 胡丁氏沉默,大有放手不管的意思。她丈夫此刻远在边疆守卫国土,即便古府的事能掀起小风浪,想来也不会对丈夫有太大的影响。她想到越来越不知深浅的堂兄,眸色一暗,心里却有了计较。 工部尚书洛大人府邸。 洛大人半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穿紫红色官袍,因身体圆胖矮小,坐在椅子里的样子却很有喜感。他原本就有一双小眯缝眼,此刻却还要眯眼睛,很是搞笑。 他的夫人叶氏,是个很慈祥的小老太太,这会儿正坐在他右手边泡茶。 地上,跪着他们二人的长子,四十岁的洛九江。这个洛九江不是别人,正是外人口中与武将水火不容的那位文臣洛大人。他如今在翰林院任副职,即翰林院的二把手,今春才被提拔到这个位置上。他被叫进来跪了两刻钟了,没有爹娘批准,他不敢起身。 又过了一刻钟,小老太太叶氏发话了,“起吧。” 洛九江的呼吸一秉,不仅不起身,反倒身体一抖,跪得更为端正,“爹、娘,不知孩儿犯了何错,惹怒了爹娘,请爹娘明示。”四十岁的人了却在爹娘面前自称孩儿的,诺大的京城非洛府大爷(洛九江)、二爷(洛九茂)莫属。 洛大人洛尚书这才掀了眼皮,“听说你的不肖子在蔚然书院当夫子?” 洛九江嘴角一抽,低声提醒,“爹,那是您孙子。” 洛尚书却不满地哼了一声,“赶紧让那混小子滚出蔚然书院。” 洛九江想问为什么,但想到自家爹时不时发作的小孩子脾气,再想到自家爹作事总有自己的理由,便也没敢问,只道:“孩儿立刻去办。” 小老太太呵呵一笑,笑眯了眼,“你这孩子,快去,快去。”然后自言自语式地道:“这天啊,说变就变,都是一帮子不安生的东西给闹的。”又冲洛尚书说道:“老头子,不如将舒丫头和阳小子接过来养几天吧。” 洛尚书却道:“哼,有那没用的娘在前,舒丫头知道你是谁?” 洛九江似乎是懂了,大惊,告了罪,退出门,却是提着袍角不顾形象地一路狂奔回自己的院子,喘着大气吩咐妻子秦氏,“你,赶紧备厚礼,越厚越好,就近选个日子,亲自去看望古云虎的遗孀叶氏。不,别就近了,明天,明天就过去,亲自去。” 秦氏一愣,“老爷,你这是怎么了?你平常最不喜与武将府邸来往,今日这是……” 洛九江大手一挥,“别问那么多,赶紧准备。”转过身,“臭小子,竟给老子惹祸,你惹祸,老子就得被你爷爷骂……”一边念叨,一边再次狂奔而去。不过,到了府门近前,人却一脸平静地缓步行走着,正了正头上的束冠,迈步出府,再由小厮伺候着上了马车,车帘一放,吩咐道:“蔚然书院。” 第二日朝食过后,洛秦氏让人将丰厚的礼品搬上后面的一辆马车,自己带着膝独女洛黛儿,由众仆妇簇拥着,坐上前面的马车,出发前往古府。 到了古府门前,一名嬷嬷上前扣门,应门的却是一个丫鬟,还是隔着门板。 嬷嬷疑惑,却也按规矩报上家门,得到的回复却是府上小姐不在府中,夫人卧床不起,无法接待客人,请见谅等。 嬷嬷不敢挑理,也不嫌麻烦,仔细追问古夫人身体及古小姐的行踪,然后一脸吃惊地回到马车跟前,对着洛夫人秦氏如实回禀。 洛秦氏也大吃一惊,低呼出声,“什么?带人去蔚然书院讨公道?” 嬷嬷应是。 洛秦氏回神,赶紧吩咐回府,却也不忘让嬷嬷先派一个腿脚快的小厮回府送信。 再说青舒这边,早饭过后,她安排好府里的一切,招集好府里的家丁,留蔡铁牛一人保护、照料留守府内的女眷,然后一声令,带着古强为首的李大郎、韦铁锤、丁家宝、古元宝、吴榔头六人,出了古府,直奔蔚然书院正门。 其实洛秦氏只来晚了一步,就是前后脚的事,但因行走的方向不同,错过了。 今天的青舒一身藏青色的短衣打扮,脚上穿了一双普通的女子马靴,而不是绣花鞋。她还让小鱼给梳了双丫髻,梳得牢牢的,保证不在跑跳中散落。除了发带,她的头上找不到一个发饰。此刻,她背上背着荆条,手里牵着枣红马的缰绳,不理会路人古怪的视线,目不斜视地、脚步沉稳地向前走, 枣红马的马背上坐的是同样一身藏青色短衣打扮的青阳。今天的古青阳,脸上的肿已经消退,但嘴角和眼角的瘀青没有消褪干净,还留有一些印迹。骑坐在马背上的他,将小背挺的笔直,眼睛直视前方,绷着一张小脸,很有气势。 而古强等人,每人手里都有一个长四尺左右的粗细不等的棍子。他们六人成两列,,跟在后头。 实在是他们的出场方式很特别。一路行来,引来惊诧、好奇、愕然等等视线无数。 路行一半,突然道边有两名彪型大汉加入古强他们的队伍中。行出几丈的距离,又有几个庄稼汉子模样的男人加入。如此这般,到达蔚然书院大开的正门前宽敞的空地上时,青阳马后跟随的男子们已经从最初的六人,变成了二十七人。 青舒先是吁地一声,让枣红马停,然后一摆手,身后的二十七人停。 古强上前来,“小姐。” 青舒冷笑一声,“挑几个人进去,将丁少爷给本小姐请出来,礼貌点,别伤了里面的夫子们,尤其是孔夫子。” No.25讨公道 No.26彪悍之名(上)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26彪悍之名(上) 古强领命,带了三个人准备进书院,却被发现异动的书院两名门人拦了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是哪个府上的?这里是可以乱闯的地方吗?”其中络腮胡的门人说话之余,不客气地上打量古强。他们虽是门人,却也是非常势利的。在他们看来,来的这伙儿人肯定没什么身份,所以根本不需要给好脸色。 古强回了个笑脸,不卑不亢地道:“在集贤巷古府管家,那边马背上的是府上的少爷,与贵书院丁府少爷是同窗。少爷原在家养病,今日突然想起与丁少爷说几句体己话,便过来了。烦请给个方便,让在进去为少爷传个话,请了丁少爷出来。” 不等络腮胡答话,旁边消瘦的那个门人眼珠儿转了转,从旁问道,“集贤巷哪个古府?” 青舒却看不得这般墨迹,他们是来找茬儿的,不是来客套的,便冷笑一声,声音清脆地道:“管家,废什么话,先礼后兵的道理不需要本小姐再教你一遍吧!” 古强也觉得这样去太耽误时间,于是口念一声“得罪了”,大手一挥,二十来个男人呼啦一涌上前,冲进书院,将那两个门人撞的晕头转向。 这时候小娟不知从何处来的,凑到青舒耳边一阵嘀咕。青舒点了一头,将缰绳交给李大郎,留六个人护着青阳,自己带了小娟便进了书院。 一群人中,元宝是对蔚然书院的一草一木最为了解的那一个,他便充当了向导,领着青舒一行人往里去。 书院内此刻正是课间休的时间,外边不是三两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的,就是踱步思考着什么的十三四岁的少年郎。他们注意到闯进来的青舒一行人时,很是吃惊,尤其看到为首的是位姑娘家时。 又行得一盏茶的工夫,当视线内进入在院中跑跳的五六岁至**岁不等的衣着华贵的男孩子们时,古元宝一指一排青砖红瓦的舍中的左数第二个门,“小姐,那里便是少爷读书的地方。” 因是夏日,窗户都是大开的。在元宝指明位置的时候,从窗口正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元宝看见了,赶紧报告,“小姐,那是左家的少爷。” 这时候正有两个闻讯赶来的夫子,元宝见了,指着其中一位清瘦的便道:“这便是孔夫子。” 青舒一挥手,“进去揪出来。”然后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几眼脚步匆匆赶过来的孔夫子,一转回脸,便满意地笑了。因为她的人办事效率很高,已经将丁天赐和左姓小混蛋揪出来了。 孔夫子看到自己的两个学生吱哇乱叫着,让人当成小鸡一样拎着,而两个学生身边的小厮同样被人抓着,顿时变了脸色,“放肆,你们是哪里来的泼皮无赖,竟然敢到蔚然书院来闹事?还不把人放。” 元宝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也不看孔夫子,直接向青舒汇报,“小姐,小的问过,周家少爷今日告假,没来。” 青舒根本不理叫嚣的孔夫子,“算他走运,走。” 见到元宝,孔夫子便知道这是哪个府上来闹事的了,便脸色铁青地拦住众人去路,对着青舒便骂,“你一个闺阁女子,不知礼义廉耻地闯进圣人授课解惑之所,污我圣人净土,可恶可恨,可……啊” 惨叫后便是重重的窟通一声。随即便是静默,就连挣扎吵闹的胖墩儿丁天赐与瘦猴左小少爷都失了声。 小娟收回踢翻人的脚,叉着腰,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 “有你这种只知攀附权贵、不分是非、不懂公正为何物、看学生门弟行事,随意侮辱学生的夫子在,才是真正对圣人的侮辱。”青舒冷冷地说罢,一行人原路返回。 距离书院大门三丈,青舒等人停。 一位长须墨发、富态而面目温和的中年男人站在书院大门正中的位置,他的身后,是一排十几名统一服饰的青壮年男子,看那站姿与气势,很像训练有素的护卫。 青舒并不惧这样的场面,而是面无表情地道:“各位挡在这里,有何贵干?” 中年男人却问道:“不知小姐的府上是?” 古强上前,“故去的古云虎将军的古府。” “失敬,在蔚然书院管事,蓝顺成。不知古小姐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依然是古强答话,“小姐是为少爷的学业而来。” “哦!”蓝顺成摆出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 “月初,少爷在贵书院被人打成重伤,将养半个月才痊愈。贵书院从上到,一直未曾给出说法,打人者不曾受惩,亦不曾上门道歉。几日前,少爷伤愈复学,再次在贵学院被人打成重伤,夫子亲见,不仅不惩罚打人者,反倒让重伤的少爷退学。少爷没有父兄可以出头,唯有依靠长姐。小姐自是不服,亲访那夫子三次,欲讨个说法,却不想,那夫子避而不见。既然贵书院是这般行事,袒护打人者,打压被欺者。报仇还是报怨,古府便只能按自己的方式来。蓝管事,请给个方便。”古强最后的语气很强硬,总之,今天的事情不会善了。 从头听到尾,蓝顺成惊疑不定,他看古强并不像在说假话,可是,如果事情属实,事情闹大,多少都会对书院名声有碍。 他不知道,其实蔚然书院的名声在坊间已经臭了。为什么臭?因为坊间悄悄在传,蔚然书院正给自己的学子们灌输富贵权力为一切的思想,那些权贵子孙们本就高傲蛮横不将他们平民百姓放在眼里,学成出来,那还不得随时随地地任意蹂躏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连有功之臣的后人都被欺压得敢怒不敢言,轮到他们平民百姓身上,他们还有活路么! 而他身为蔚然书院的管事,却不知道书院发生的事,更不知道坊间传闻,其实不怨他。古青阳被打的事,被孔夫子压,知情的其他几位夫子为不得罪人,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另一方面,最近他家主子那边发生了大事,他一心扑在那边,书院这边倒是没顾上。 他主子那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带着得力的人都在那边,已有几日没来书院。昨日书院里的一位老夫子托人带话给他,让他今日务必到书院一趟。因为带话的老夫子很有身份威望,他今日才勉强放主子那边的事,往书院这边来。还没到地方,他收到门人报信,说今日有人来书院闹事,问要不要报官。 他没让报官,却是加快了行路的速度。一到书院跟前,他便看到书院前的空地上围满了人,那些人还不时往里张望。 他了马车,刚进门,就远远地看到往大门方向移动的青舒一行人,于是便停在了大门口。对书院护卫的手工夫他很了解,虽然在没有准备的情况让人闯了进去(实在是没人敢这样闯,他们想都想不到,哪会有准备),但闯进去的人想再闯出去,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正在两方人对峙的时候,马蹄声渐起,人群喧闹,一匹雪白的骏马冲到了蔚然书院门口,随着一声马嘶,便是少女娇脆的呵斥声,“没长眼睛的东西,谁敢欺我好姐妹,都给本姑娘滚开。” No.26彪悍之名(上) No.27彪悍之名(中)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27彪悍之名(中) 这个声音,怎么会?青舒微怔。 蓝顺成心不悦,来了一个胆大包天硬闯书院的一位女子,如今又来一位,这京城小姐们的教养都去了哪里?不过,当他转过身,看清坐在雪白的骏马上的女子样貌时,暗呼倒霉之余,忙让护卫们左右分开,满面笑容地走上前作揖,“原来是步小姐,小的蔚然书院管事蓝顺成,不知什么香风竟引了步小姐大驾光临?” 步语嫣因为骑着马,早越过挡在前头的人头,看到了里边短衣打扮的青舒。于是冲着蓝顺成不耐烦地一挥手,“好狗不挡路,赶紧让开。”然后冲里面喊,“舒姐姐,妹妹就在这里看着,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着你的去路。” 蓝顺成心中叫苦,却也只能无奈地带着护卫们让出大门来,却也不忘替自己申辩,“步小姐,若是没个缘由,您给小的十万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挡着古小姐。实在是,古小姐闯进去,抓了书院的两名学生。小的若是不阻止,无法对这两名学生及其家人交待。” 步语嫣骂道:“交待,交待你个头。小阳弟弟也是你们书院的学生,他在书院被打两次,怎么不见你们给个交待?你当本小姐是傻瓜不成,再敢废话,有你好看的。”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起哄,“步小姐说的是,古少爷伤成那样也不见你们给任何说法,这会儿装什么公正严明,哼!”“就是,就是,将好好的书院弄得之般乌烟瘴气,咱们英明神武的皇上肯定气得不轻。” 嘈杂的起哄声中,“皇上”二字清晰无比地传入蓝顺成的耳朵,他面色一变,再不言语。 步语嫣的到来,虽然出乎青舒的预料,但对整个计划影响不大,不,应该说能让她的计划更顺畅地实施。青舒怀着复杂的心情,带着府上众人迈步走出蔚然书院的大门。 青舒递给马背上的步语嫣感激的一眼,看到好奇围观的众人,也只是面色平静地走向焦急等在一旁的古青阳几人所在的方向。 “古小姐,请留步。”一个苍老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 青舒闻声回头,正看到蓝顺成向一位青袍老者作揖并低声说着什么。那老者微一颔首,眼睛却是看着青舒的。老者白眉白须白发,额头上是岁月镌刻出的深深的皱纹,面色却透着健康的红润,背微驼,目光温和中透着睿智。 青舒不动声色地行了个女子礼,“不知老人家唤住小辈,有何见教?” 跟在青舒身侧的古强却是变了脸色,神思有片刻的恍惚,似回忆着什么。 人群中的一名书生一脸激动地喊了一声,“是孔夫子,是大安一代大师孔夫子。” 老者由书童扶着向青舒走了几步,停,笑吟吟地笑道:“是个有胆识的姑娘,不曾辱没了你爹的一世英名。却也行事过于鲁莽,不及你爹三分。呵呵……既是姑娘家,有这三分已属不易,不可强求,不可强求。” 这话,引得周围不少人吸气出声。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步语嫣也听得瞪圆了眼睛。 青舒不知老者身份,却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异常。她不想去深究这话是褒是贬,只回道:“多谢老人家夸奖。”她心有不妙的感觉,今日行事,中间出现的意外太多,不好。步语嫣这个意外可以成为助力,但这老者…… 随着青舒的一句“多谢老人家夸奖”,周围的吸气声更多。 老者依旧笑吟吟的,“老夫倚老卖老一回,向姑娘讨个薄面。” 这话却引得周围鸦雀无声。 青舒只道:“不敢。” 老者一挥手,不让蓝顺成插嘴,笑吟吟地道:“孔小夫子该罚,书院亦有失,该如何补尝,姑娘直说无妨。但有一样,得饶人处且饶人,请姑娘适可而止,太过,于已于他均无益。” 青舒一怔,她没想到老者要说的居然是这样一番话,劝诫的同时,并不偏向任何一方。只是……她看身边的古强。 古强已经回神,向看过来的青舒微微点了一头。 青舒恭敬地再行一礼,“多谢老人家的劝诫。小辈不求罚孔夫子,只求孔夫子收回令古青阳退学的成命。至于蔚然书院,只要不妨碍小辈报私仇,小辈有自知之明,自是不敢找书院的麻烦。” 老者点头,“蓝先生,你可听清了?” 蓝顺成低眉顺眼的答,“是,一切听古小姐的。” 老者呵呵一笑,由书童扶着,慢慢地走进书院。 目送老者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步语嫣便凑过去一脸心疼地看着古青阳,“小阳,别怕,姐姐今天帮你报仇。”说着,手便伸了过去要捏青阳的脸。 古青阳别扭地躲开她的手。 “让开,让开,让开……”随着粗暴的一阵呵斥声,一队配刀的衙役出现,紧跟在衙役后边的,是一辆双匹马拉的华贵的马车,马车左右是十来名家丁。 围观的人群散开,冲进来的衙役站成一排挡在古强等人面前。 马车帘挑起,一脸刻薄相的丁泽,挺着发福的肚子,踩着一名家丁的后背马车来,大摇大摆上前。 丁泽身边管事模样的一个中年人冲着青舒等人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丁府少爷?还不快跪,向老爷磕头求饶?” 古强眼皮都不抬,一挥手,身后的一个彪型大汉几步上前,拎了那管事领子便扔了出去。 惨叫声太凄厉,围观的人一抖,紧盯着爬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的那管事,胆战心惊。 丁泽一脸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手指古强的鼻子,“你……你……抓,抓了,全都抓去坐大牢。” 愣住的衙役们反应过来,就要拔配刀。步语嫣催马上前,甩着手上的鞭子,在马嘶声中喝道:“敢动一试试,本姑娘抽死你们。” 衙役的头子吞了吞口水,带头向后退了数步,他的手也跟着退。整个京城的高官贵族府上的年轻子弟、府衙里的衙役、街上巡逻的兵丁到地头蛇、混子们,随便拎出来一个,见到步语嫣也是要绕道走的。 不是说步语嫣为非作歹人见人怕,而是步语嫣眼睛里不揉沙子,最喜申张正义,谁敢在她眼皮子底欺负百姓,招惹弱者,她二话不说,直接拿鞭子抽你。她的彪悍之名,自九岁起就没让人遗忘过。 当然,自这日之后,京城又多了一名彪悍女,不是别人,正是古青舒。 No.27彪悍之名(中) No.28彪悍之名()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28彪悍之名() 因为步语嫣的介入,衙役不敢动。 但这不代表丁泽会吃这亏。他肥手一挥,“打,让这些刁民知道知道本老爷的厉害,将少爷救回来。”步府千金他不敢动一根手指,却也不怕得罪步府,因为他有一个身为大将军的堂妹夫。 于是,丁府的家丁撸了袖子便扑了过来。当然,避开了步语嫣。 古强冷笑一声,不用他说话,身后自动站出来十七个汉子。丁府家丁十七人,他们这边也出十七人,公平。 转眼间,赤手空拳的三十四个人打到了一起。喊打声与场的尘土齐,丁泽躲在一边喊着“给本老爷狠狠地打”。他已经气蒙了,否则他不会忘了古府人虽是伤残人士,但基本都是上过战场的,哪是他府上的普通家丁能够对付的。 这样的场面,让围观的人既害怕,又兴奋,都躲到了安全的距离,没一个肯离开。更离谱的是,书院的许多学生或挤在大门内,或爬上书院墙头,或爬上树干,都伸长了脖子看外面的热闹。夫子们没了听课的学生,气得直跳脚。 然后,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青舒微笑着从元宝手上接过四尺左右长的棍子,微笑着一步一步走向躲在一名小厮身后喊打的丁泽。 小娟见了,虽有不解,却是自动跟上小姐,行保护之责。而古强,似有所悟,虽觉不妥,却也跟上。 趴在墙头的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公子眨了眨眼睛,捅了捅趴在身边的蓝衣小公子,“那姑娘要干什么?” 蓝衣小公子学着大人的样子摸了摸巴,“唔,大概……看着就知……啊!”他惊得张大了嘴巴,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儿圆。这,这,这女人是怎么一个彪悍了得。他家彪悍的小姑姑和人家一比,简直不够看,不够看。 只见古强一就制住了挡在丁泽身后的小厮,而青舒抡起棍子朝没了挡箭牌的丁泽打了过去。这样的行为,能不彪悍吗?难怪人家蓝衣小公子眼冒心形了。 “啊”地一声惨叫声起,震得人耳膜生疼。只见顶着笨重的肚子,没能躲开棍子的丁泽胳膊上挨了一,疼得毫无形像地大叫出声。 青舒一举得手,连番出手,将左躲右闪的丁泽打得嗷嗷直叫。 “啊……你个没娘养的臭,嗷……你个该死的,嗷,嘶……老子杀了你,啊……”他惨叫一声,就代表着挨了一棍子。 丁府的马车夫再顾不得马车,扔缰绳,急急地准备上来救自家老爷,因为太着急,中间还拌了一脚,还被丁家宝给截住了。两个人顿时就交起手来。 身上挨了十几棍子,平日里只知享福缺乏锻炼的丁泽支撑不住,左脚拌了右脚,面朝摔趴到地上。 青舒见了,冷笑一声,汗都不擦,抡起棍子往他身上又招呼了几,间或再踹上几脚,“你不是横么,嗯!你不爱欺负人么,嗯!今天姑奶奶告诉你,将门之后不可欺。” 丁泽扑腾了几没能爬起来,吃了满口的土,“呸,呸,你这贱人,你等着,老子定叫你古家断子绝孙。” 青舒不气,却是拿棍子猛戳还在扑腾的他的后脑勺,“老东西,人在做,天在看,到底谁会断子绝孙,这可真不好说。”说罢,喘匀了气,再次抡起棍子,往丁泽肥硕的屁股位置狠狠招呼起来。她不要他的命,却是要他至少躺半个月,长长记性。 这边单方面的打板子,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商贾府上的家丁对上将门府邸的家丁,结果毫无悬念。 丁府的家丁哀哀叫着,在地上躺成一片。古府参加战斗的众人理了理些微乱掉的衣裳,将丁府的家丁像拖死狗一样地拖到一处,任他们东倒西歪地呆着。 打人打到累的青舒也已经住了手。她自知自己的行为不好看,但心里却爽快极了。莫名穿越的憋屈,被人踩到底欺负的种种委屈与不爽,今天终于得到发泄。什么礼仪规矩的,反正她没了爹,又没娘管,不抛开一切在人前耍狠,威慑那些不长眼的,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路边,角度好、视线佳的位置,停着一辆外观普通的马车。车内,挑着帘子注意着蔚然书院前的动静的古瑞星摇头叹息,“这还是女人吗?啧、啧、啧,这京城第一野蛮女的头衔肯定要易主了。” “谁是京城第一野蛮女?”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从旁问道。 周伯彦咳嗽一声,提醒古瑞星注意说话些。 遗憾的是,古瑞星没有接受到暗示,眼睛盯着外头,顺嘴答,“除了步语嫣那胆大包天的丫头,还能是谁?” 周伯彦感叹某人不长脑子之余,毫无悬念地看到某人当场挨了宠妹上天的哥哥的一个硬拳头。 古瑞星呲着牙揉着胸口,敢怒不敢言,只得把注意力继续放到看热闹上,“咦,那不是胡大将军府上的管事吗?缩头缩脑地躲到百姓中间做什么?”“啧、啧、啧,这也太好事了吧!那个应该是老洛头府上的人。唔,这个应该是公主府上的婆子。嘿,居然还有大家小姐躲在马车里偷看……”“不是吧,居然连王爷府都有人来看热”他突然脸色一变,刷一放帘子,“快走。” 马车走出老远,他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迎上同车的另两人不解的视线,用指尖沾了茶水,在不大的桌面上,抖着手写一个“皇”字。 周伯彦摇着骨扇有一、没一地扇着,垂着眼皮,看不出表情。 宠妹上天的步六哥,紧皱眉头,“没看错?” 古瑞星摇头,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关节,“谁能告诉我,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城防营负责内城巡逻的官兵为何没有出现?京城总衙的巡逻队去了哪里?难道都睡着了不成?” 没人回答他。 他又道:“好吧,就算他们都睡着了,那胡大将军府上的侍卫或家兵总该赶过来护着丁泽吧,为何没有出现?” 同样没人回答他。 宠妹上天的步六哥暗想:我们大安的天都凑过来看热闹了,哪个不要命的敢带了人跑过来,打断大安的天看热闹的兴致。 而三人中唯一的知情者周伯彦,却是闭嘴不言,随他们猜、随他们想。 No.28彪悍之名() No.29孩子打架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29孩子打架 青舒若是知道自己当街发飙,棍打丁泽的好戏居然被大安的皇帝从头看到尾,不知道会不会吓死。不过,她是没机会知道这种事的。 丁泽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屈辱,此刻他由鼻青脸肿的两个小厮一左一右的架着,正一脸狠毒地望着青舒。 青舒神清气爽地指挥人,让丁泽与丁府家丁站在北侧,青舒自己带着古府众人站在南侧,形成两方对峙之势。当然,所谓的对峙只是个形式,丁府上都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了,还对峙什么对峙,只不过是青舒为接来行事方便,逼着人家站成这个样子的而已。 而对峙的两方人马中间的空地上,一身青色短衣打扮的古青阳已经了马,站在东侧。胖墩丁天赐被元宝推到西侧,与青阳面对面地站着。 青舒说道:“丁老爷,你的儿子伙儿同他人在书院打伤了本府少爷,以多欺少,很不光彩。小女子不才,上门理论,丁老爷与夫人避而不见,还要人传话给小女子,教训小女子,说小孩子打架大人上门是无理取闹之举。小女子很是受教,今日便要当着众人的面,好好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小孩子打架。” 丁泽恨不能杀了青舒,原就显刻薄的脸,立刻变得狰狞。 青舒不受影响地道:“既是小孩子打架,打过后丁老爷千万不要找上门来,更不要想着人前仗势欺人、人后绊子这种事,那样,你丁府会被天人耻笑的。” 围观的人里有半数以上的人哄笑出声。 丁泽刚一张嘴,站在青舒身边,拿了棍子虎视眈眈地盯住丁泽的小娟将手中的棍子冲着他挥了挥,成功地让丁泽闭了嘴。 青舒才不怕丁泽铁青的脸色,说道:“丁天赐、古青阳,不管你们之间以前有何恩怨,你们想以打架解决,可以。但,要公平地一对一,而不是孬种地以多欺少。今日,有这么多学子、百姓、及两府人等见证,你们便一战抿恩仇吧。今日过后,不管你们成陌路人,还是友人,都不能记恨过去的事,你们可答应?” 青阳挺了瘦弱的小胸膛,“我古青阳,答应。” 青舒似有不满,“大声点。” 青阳很听话,大声喊道:“我古青阳,答应。”眼睛却是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丁天赐。 丁天赐吓得不轻,不时偷觑自家狼狈的爹,让他爹拿主意。可他不知道,他爹现在自身难保,想走都走不了,想派人去搬救兵,可自己的人被人看管的牢牢的,先前有个机灵的小厮想混到围观的人群中逃出去搬救兵,却被人群中的什么人给一脚踢了出来。因此,丁泽目前只能忍气吞声地任古府摆布,他唯一的指望是希望周围有人可以往胡大将军府上报个信儿,将军府上来人救他。 青舒可不想让丁家这样磨蹭去,便厉声道:“丁天赐,你答不答应?” 丁天赐吓得差点摊到地上,他吸着鼻子,也不顾上再看他爹了,点头如捣蒜地道:“答应,我答应。”最后一声喊的很大声。 青舒沉着脸,“很好,丁天赐,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却不相信你爹的为人。这样,你先发个誓,你发誓,从今而后,若是你和你爹心存怨恨,起了害我古家的歹念,做出对我古家不利之事,你丁家自会遭天谴,断子绝孙。” 丁泽抖着手,指着青舒,“你,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你……”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断子绝孙。 青舒逼到丁天赐跟前,“你发誓。” 丁天赐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吸着鼻子,说不出话来。 “我发誓,从今而后,若丁府不为难我古家,我古家自然不为难丁府,古、丁两府井水不犯河水。反之,我古府上一心,与丁府不死不休。如违此誓,必遭天谴。”古青阳绷着小脸,一脸严肃地如是发誓。 这个誓很重,这个时代的人最怕天谴二字。听到这样的誓言,任谁都要惊心。 终于,在古府众人的眼神威胁,小娟手上的棍子冲着丁泽跃跃欲试的情况,丁泽一脸灰败地点头。丁天赐便抽抽搭搭地学青阳的样子,发了毒誓。 事已至此,再无挽回的余地。丁泽气得差点吐血,他咽不这口气,只能扭曲着一张刻薄的脸,“天赐,给老子狠狠地打。”打死老子给你兜着一句,却是只敢放在心里,不敢当着青舒等人的面喊出来。在他看来,他宝贝儿子长得粗壮,比同龄孩子高,有力气。而古青阳又瘦又小,和他宝贝儿子站一起还矮了半个头。一对一又如何,他儿子稳赢。 两个孩子个头和身形之间的差异,是个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青舒当然知道,虽然心里没底,但她选择相信经过打架特训的弟弟,她一脸骄傲地退到一旁,扬起灿烂的笑容,“青阳,去吧!让大家看看我古家子孙的勇气,你是姐姐心中最厉害的小男子汉。” 青阳心里很不安,但看到姐姐的笑容,听到姐姐的鼓励,立刻精神抖擞地重重地答了一声“好”,伸伸小胳膊,踢踢腿,做热身。这一天发生的一切,这一天姐姐为他做的一切,他一辈子不曾忘,一辈子感激。 两方准备完毕,古强从一数到三,这场小孩子的架算是开始了。 丁天赐这会儿也不怕了,因为丁泽悄悄告诉他,他压也能压死古家瘦猴,冲上去使劲儿打,打死了也不怕,因为他有厉害的堂姑夫撑腰。于是,小小年纪的他,居然一脸阴狠地攥着拳头直直冲向青阳。 眼看拳头就要打在脸上了,青阳慌张地往旁边一躲。丁天赐扑了个空,不甘心地转过头来挥了拳头再来,青阳继续躲。好歹青阳慌乱之余倒是没给丁天赐近身肉搏的机会,否则以他的小身板对上胖墩丁天赐稳输。这一点青舒与古强一早就警告他要注意。 如此几番来,小娟急的不行,“少爷,少爷您还手啊!” 丁泽却乐了,“好儿子,别只挥拳头,踢他,得住哪儿踢哪儿。”丁府家丁们也跟着喊,替丁天赐助威。 在青阳的小腿被踢了一脚之后,青舒眼一眯,“小阳,别忘了你的优势。” ------题外话------ 【yinian789】送了1朵鲜花 【windhana】送了1朵鲜花 感谢让青青打破零蛋的这两位亲的支持。 No.29孩子打架 No.30打赢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30打赢 一味慌张躲闪的青阳听了这话,混沌的脑子立刻清醒了七八分,他这才想起自己居然忘了特训的内容,立刻镇定来,看着开始喘粗气的丁天赐,身体灵巧地左躲右闪。 他记得,姐姐和管家伯伯说过,他瘦小,但胜在动作灵巧,有长劲儿,耗得起;丁天赐比他高,比他壮,但身体笨重、动作迟缓,养尊处优的没什么体力。他的灵巧利用好了,不让丁天赐抓住,再配上特训了几日的必杀技,他稳赢。 丁天赐又一拳挥过来的时候,青阳头一低,脚不停,人已经到了丁天赐身后,然后迅速转身,使尽全力抬脚便往丁天赐屁股上便是一脚。这是他特训的必杀技的其中一式,借力踹胖墩。 丁天赐往前冲着挥拳头,本来就有些收势不住,再受了这么一脚,蹬蹬蹬往前几步,噗通一摔趴到地上,哇一声大哭起来。 哄笑声,叫好声响成一片。因为大家谁也没想到,瘦弱的古青阳能够反击,并成功地一击扭转局面。 丁府几个小厮冲上来扶了丁天赐起来,就想把人架出去。 青舒却道:“小阳,架还没打完,发什么愣?” 因一脚命中而愣住的青阳回神。丁家宝等人也不闲着,直接将扶丁天赐的几个丁府家丁推出场地,留了丁天赐给青阳。 青阳这有了自信,抡起小拳头冲上去,对着正忙着哭的丁天赐的脸上便是一拳,丁天赐嗷地一嗓子,捂住了左眼,一只肥手还往前送了一拳。 青阳自然是机灵地躲过,再奉送一拳到丁天赐的肥肚子上。他姐姐和管家说,打这里不咯手,果然。 丁天赐肚子上挨了一,又是嗷一嗓子,顾不上捂左眼,立刻抱着肚子弯腰。 青阳两步到了他侧旁,曲起右臂,手肘用力往胖墩背与脖颈之间砸。这是必杀技的又一招式,是李大郎教他练的。 丁天赐受不了,哭着扑趴在地上,踢着腿直喊娘。 儿子被打,丁泽在一旁心疼得直抽抽,推开扶着自己的小厮,肚子一颤一颤地小跑几步过来,扶起了儿子就是一阵儿啊、心肝儿的喊,都快哭了。 青舒一句小孩子打架大人别掺合,便让人将丁泽轰到一边去了。 青阳明白姐姐的意思,姐姐说了,打架这种事情,只要对手还站着,没有认输,那这场架就得继续。于是一脸认真的地挥了小拳头再上,这回的目标是丁天赐的右眼。 丁天赐还以为自己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宝,如今受了这莫大的委屈,只等人来哄、任他泄火,哪想到还会有人来揍他。因此他只顾着耍少爷脾气,怨恨着不管自己的爹,正哭得起劲儿,根本没注意青阳的动作。于是他实实在在地挨了古青阳的小拳头。好嘛,这左右平衡了,一对熊猫眼诞生了。 一向胆子小,一直被其他孩子欺负的青阳,今天在丁天赐身上找到了自信,小拳头挥得用力,小腿踢得带风,围着丁天赐左一拳、右一脚送出去,虚招实招都有,还不让被打得快疯掉的丁天赐给抓住。实招中要带虚招儿,这是丁家宝传授的。至于将人打成熊猫眼,是蔡铁牛教的。 青舒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怪异之感,这怎么越看越像一场斗牛的竞技。她家小阳就是那胜利的斗牛士,而丁天赐就是那头被斗牛士斗倒的牛。她瞄了一眼心疼儿子快昏过去的丁泽,心里那个爽。 丁泽不时抹把脸,在原地直跳脚,“停,停,不打了,不能再打了,你们怎能如此欺负人。” 小娟不忿地回嘴,“谁欺负人了?你儿子七八个人打我家少爷一个人的时候你不这么说,这会儿是真正公平的一对一,你穷叫什么?哼,停个头,你儿子又没认输。” 丁泽好歹是个精明的商人,立刻抓住了关键,冲着丁天赐喊,“儿子,快说你输了,快,快认输,认输就不打了。” 丁天赐连大哭的力气都没了,这会儿正喘着粗气被青阳弄得晕头转向、头晕眼花,一听到他爹喊“认输就不打了”,身体晃了两,反抗也免了,直接躺地上,“输,我认输,认输……” 这个情况,让小娟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她这不是变相帮了丁府父子吗?她恼了自己,抬手要扇自己嘴巴。 青舒眼疾手快地抓住小娟准备自虐的手,瞪眼睛,“傻子,有什么可恼的?反正今天的目的达到了。”是的,她的目的达到了,气也出了,弟弟的自信心建立起来了,其他的,已经不需要再计较了。 见对手躺,同样累得满头大汗,但脸蛋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青阳也跟着停,看向姐姐。 青舒向他招手。 青阳汗都不擦,傻笑着跑到青舒跟前,抬起小脸软软地叫,“姐姐。” 青舒摸了摸他的头,“小阳是勇敢的小男子汉,是爹爹的骄傲,姐姐的骄傲。”说着,拿出帕子,为他擦脸上的汗水。 步语嫣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过来的,拿了自己的帕子抢着给青阳擦汗,“小阳,小阳,姐姐家里有很多很多好吃的糕点,跟姐姐走,姐姐会很疼很疼你,姐姐还能教你工夫,把那些坏蛋打得落花流水,哈哈……” 青阳怕了步语嫣莫名的热情,扑进青舒怀里,抱着青舒的细腰,任步语嫣怎么扒拉、怎么哄都不肯抬头。 青舒摸摸弟弟的头,视线却落到了忙着照看儿子的丁泽脸上,“丁老爷,两府的恩怨自小孩子打架开始,由小孩子打架结束。即刻起,别忘了两家的誓言,古丁两府自此井水不犯河水,违背誓言的结果是什么,不需要再重复说一遍了吧!” 丁泽的脸更扭曲了几分,却没说话,指挥着人,抬了他的宝贝儿子到马车上,喊着快快去保安堂看大夫。 如此,狼狈的丁府一干人等迅速离去。 这时候古强上前,“小姐,左府小少爷该如何处置?” 若没人提醒,青舒倒是差点就把左府的小王八蛋给忘了。她示意把人提过来,然后盯着吓得缩成一团的左小少爷,声音柔和却眼睛冰冷地道:“事情是因打架而起,那么同样以打架结束的方式来解决。你自己选,是此时此刻将这一架打了,还是要订在哪天?” 左小少爷从来不知道被他们欺负了一年多的古青阳会那么厉害,直把丁天赐给打得嗷嗷叫着满地转,于是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再也不敢了,我认输,我认输,我不要打架,哇……” 左小少爷的两个小厮被人拧着胳膊,害怕回去会被打死,其中一个道:“请古小姐息怒,小少爷完全是上了丁少爷的当,不是真心为难古少爷的。古小姐大人有大量,别生气,容小的们回稟老爷夫人再作定夺也不迟。” 另一个赶紧接口,“是啊,是啊,老爷夫人为人处事最为公正,绝对不会包庇少爷,请古小姐手留情,容小的们带了少爷回府,先将来龙去脉禀明。” 青舒不说话。古强走上前,压低声音和她说了几句话。她沉默片刻,“你看着办吧!” 古强应声,让人将左小少爷及他的两名小厮放走。 ------题外话------ 感谢【鱼茜茜】亲送了1朵鲜花 No.30打赢 No.31自罚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31自罚 丁府上走了,左府小少爷放了,青舒却没有离去,而是牵了弟弟的手,来到蔚然书院前高高的圣人石像前。 青舒跪,“小阳,拿荆条。” 青阳沉着小脸,一脸严肃地将青舒背在背上的荆条拿来一根。 青舒向圣人石像磕了三个头,“古氏之女青舒,今日万不得已扰了圣人清静,请圣人恕罪。”说罢,伸出双手,掌心向上伸直。 站在一侧的青阳,沉着小脸,含泪举起手中的荆条,啪、啪、啪,一又一地抽,眼睛都不眨一地盯着青舒手心从红肿、到破裂流血,直到血肉模糊。抽够二十,他住了手,泪水却已是模糊了双眼。他胡乱拿袖子抹了一小脸,将手上的荆条放到地上,再将青舒背上的另一根荆条解,手双捧着荆条,跪在了圣人石像前。 青舒面色苍白,却不见一滴眼泪。她向圣人石像又磕了三个头,忍着掌心钻心的疼痛站起来,双手接过青阳举过头顶的荆条,握紧。 青阳先是向圣人石像磕了三个头,“圣人在上,弟子古青阳自幼失去爹爹庇护,家中娘亲多病,自小与姐姐受人冷眼、被人随意欺辱,亲族长辈无人理会。今日,弟子与姐姐二人为谋一个活路,无意间惊扰了圣人清静,请圣人恕罪。”说罢,学青舒刚刚的样子,伸了双手出来,掌心向上展平。 青舒任冷汗浸湿衣裳,深吸一口气,此时眼眶含泪,举起手中荆条,啪、啪、啪……一口气连抽青阳手心二十。 青阳颤着身体,同样苍白着脸,慢慢收回血肉模糊的双手,又磕了三个头,站起来。 姐弟两个早已疼得冷汗直冒,但谁都不曾喊疼,收好荆条,恭敬地退走三十步,这才转身,后背挺的笔直地一步步走向等在原地的步语嫣与古府众人。 步语嫣怔怔地看着他们姐弟,“你,你们……”她不懂,他们姐弟刚刚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如今却要这般的自虐,为什么? “少爷”早已哭红了眼的元宝颤着声音唤了一声,一脸的心疼。 古强咬紧牙关,“小姐,少爷,请速速回府,看大夫要紧。” 青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地应了一声“嗯”,身子一软,整个人便倒。 青阳惨白着脸,不顾手上的疼痛,扑到昏倒的姐姐身上大哭,抓着姐姐的胳膊边哭边喊着姐姐不要丢小阳一个人,小阳害怕之类的。令闻者动容。 步语嫣也吓坏了,蹲在一边抓着青舒的胳膊又喊又摇的。 小娟也跟着哭,“小姐,小姐,您醒醒,唔唔……您身子还没养好,如今又这一番折腾,可如何受得了,唔唔……” 古强也是变了脸色,却是众人中最为冷静的,一个一个交待,“榔头,快去叫个马车来,快去。”“小娟,你嚎什么嚎?赶紧将小姐背上,马车立刻就来,看大夫要紧。”“家宝,赶紧到保和堂请大夫到府上。” 小娟反应过来,赶紧蹲到地,“步小姐,少爷,赶紧将小姐放到奴婢的背上。” 步语嫣和青阳应着,步语嫣想到青阳血肉模糊的手心,推开青阳,喊了一声“小杏,还不滚过来。” 步语嫣和小杏合力,将昏倒的青舒扶放到小娟的背上。小娟心里急,背稳了小姐,恨不得立刻就跑回府去,因此也不等去找马车的吴榔头,背着小跑起来。 没有散去的围观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目送古府众人匆忙离去。由此,他们近距离地看清了古府两位主子的情况,引来众人一阵唏嘘。 只见丫鬟背上的古家小姐,惨白着脸、紧闭着双眼,无力地垂在丫鬟身侧的双手随着丫鬟小跑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那掌心的血肉模糊清晰无比地映入众人的眼帘。 还有那趴在家丁背上掉眼泪的古家小少爷,脸上的青紫虽然淡了许多,却也证实了前几日在书院被人打成重伤的传言。再看他垂放在家丁身侧的双手,同样的血肉模糊。 众人吸气,这得多疼啊!这姐弟俩对自己也忒狠了。 古府众人离去后,因为热闹没了,人们摇头唏嘘着,谈论着今日这场轰动的事件,发表着各自的观点,三三两两地散去。 而那些外表或华贵、或普通的车马,也各自驶离。 古府文华院,此刻安安静静的。 青舒睁开眼,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疼痛,皱了皱眉,又听了肚子的咕噜咕噜声,唤了一声小娟。 外间响起一阵碰撞声,吸气声。 青舒不解,“谁在外面?” 脚步匆匆,青阳红着眼睛进内室,站到床前,带着哭腔道:“姐姐,你醒了?” 看他那小可怜样,青舒叹了口气,抬手想摸他的头,却疼得狠吸一口气,这才想起自己自虐得来的伤来,叹了口气道:“好好的怎么哭了?姐姐不是好好的吗?” 青阳的双手和青舒一样,缠着白布。他吸了吸鼻子,“姐姐饿不饿?苏妈妈熬了粥煨在火上,我这就叫小娟端。” 青舒刚想说不用,想先安慰他几句,但不争气的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她倒不觉得在弟弟面前有什么丢人的,反倒咧嘴一笑,“嗯,嗯,姐姐饿了,要吃粥,和小阳一起吃。”她心里却在想,果然是今天的运动量过大,否则晚饭时间还没到,自己怎么会饿成这样。 青阳终于不再哭丧着一张脸,学姐姐的样子傻傻地咧嘴一笑,重重地点头,跑出去喊人。 知道青舒醒了,苏妈妈亲自端着托盘走在前头,小娟端一盆水、小鱼端药跟在后头,青阳在旁边一蹦一跳的催她们,“快点,快点,姐姐饿了。” 青舒因为手心的伤,不能自己坐起来,只能认命地躺着迎接她们。 小娟放手里的盆,手脚麻利地将青舒扶坐起来,小鱼拿了枕头给青舒当靠背,而苏妈妈拧了毛巾立刻上前给青舒擦脸。 青舒看她们一个个红着眼睛的样子,受不了,“来,来,笑一个,别都绷着脸,今日咱们府可是大获全胜,想想就觉得高兴。” 苏妈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都伤成这样了,您还惦记逗奴才们笑,这得心大成什么样儿了!” 青舒向一旁安静盯着自己的青阳扮了鬼脸,赶紧将苦涩的药喝了,漱了口,喊着她饿,又让小娟把青阳抱到床沿坐稳。 青阳担心姐姐,回府后一直守在姐姐房里,不肯走,也不肯吃东西,说要等姐姐一起吃,谁也劝不住。 这会儿,苏妈妈和小鱼端了碗站在床前,苏妈妈喂青舒吃粥,小鱼喂青阳吃粥。姐弟俩每人两碗粥肚才喊饱。 吃饱了,没有午睡的青阳打着哈欠,赖在青舒床上不肯走。青舒笑眯眯地道:“来,躺姐姐这边,乖乖睡觉。” 苏妈妈想阻止,却想到今日小姐和少爷受的苦,心一软,假装不知道,吩咐守在外间的小娟照顾好小姐,匆忙去了古叶氏的文澜院。 ------题外话------ 谢谢【1536528】亲的评价票,灰常感谢!^_^ No.31自罚 No.32探病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32探病 夏日的一缕阳光射入内室,轻纱蚊帐内传来一阵吸气声。 原来睡意迷蒙的青舒想要翻身,却不小心压到了手,疼醒了。她侧过脸,看着睡在身边的青阳的脸,想着他的乖巧,想到他昨日坚强的表现,觉得自己为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昨日午后,他在她的床上小憩片刻后,更是赖着不想走了,晚上也要在她这里睡。苏妈妈不同意,说他不小了,虽是姐弟,却也到了注意男女大防的时候,不可同寝。 他很委屈地看着大家,抽抽噎噎地低声哭了起来,弄得苏妈妈受不了,青舒心里也难受。最后苏妈妈发话,仅此一次,不为例。 当时他抹着眼泪,高兴得蹦起老高,左手不小心磕到旁边的椅子上都不喊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大眼对上小眼的时候,青舒咧嘴一笑,“小阳早。” 青阳腼腆地笑,“姐姐早。” 青舒笑眯了眼,“咱们是伤患人士,姐姐不宜出门走动,你呢不需要去书院,咱们吃过饭让小娟将农书拿出来,一起研究好不好?” 青阳点着小脑袋,“嗯,一起。” 青舒忍不住,凑过去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青阳刚要点头,小娟的声音自外间传来,“小姐,少爷,可不能躺了,周大夫一早就过来等着了。奴婢这就伺候小姐、少爷更衣。” 青舒觉得可惜,难得有借口赖床睡懒觉,却不想被积极的周大夫给破坏了。她不喜欢事事全靠丫鬟,用了几天时间学会了自己穿衣服、梳头发后,一般都自己弄,而且她不发话,小娟规矩地从不往内室闯。不过,从昨日成伤残人士起,她就得事事靠小娟或小鱼了。“进来吧!” 小娟答应一声,进来麻利地给他们姐弟穿好衣服,然后整理床铺。 小鱼打了水来,拧了干净布巾为他们姐弟净面,又伺候他们漱了口,最后为他们姐弟梳头发。 姐弟俩告诉端早饭过来的苏妈妈等等,然后到小院的客厅坐定,请了在外院等候的周大夫过来为他们换药。昨日青舒会昏倒,一是因前几日心里憋着一口气,心事重,精神绷的太紧,又在烈日又是抡棍子、又是荆条抽掌心的,再加上一点中暑,这才会不支倒。 被小娟背回来睡了一大觉,喝了药,伤口也及时作了处理,再加上报仇成功令她心情大好,这会儿除了手上的伤要慢慢养,其他方面已经没问题了。周大夫很上心,昨晚保和堂关门后准备回家时还特意过来看过青舒姐弟的伤,今日又早早地过来等着替他们换药,青舒哪好意思再让周大夫等。 吃过早饭,因小娟还有事做,青舒便指挥小鱼翻出前几日弄来的农书,由小鱼负责翻书页,而他们姐弟俩脑袋凑在一起看书上的内容,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各自的理解。 书没看几页,小娟急急地跑进来,“小姐,小姐,快,奴婢给您换身衣服,要换漂亮的。” 青舒与青阳互看一眼,然后一脸茫然地盯住小娟,“怎么了?为什么要换漂亮衣服。” 小娟兴冲冲地道:“门上来报,洛尚书府上的大夫人亲自来探望小姐和少爷,苏妈妈很激动,吩咐奴婢一定要将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请到前院会客厅去。” 青舒有点蒙,“洛尚书府?大夫人?谁呀?难道是爹在世时走动的人家?” 小娟被问住,“小姐,奴婢进府才两年多,不知。” “小姐,小姐,苏妈妈请您动作快点。胡大将军府上的小姐带着厚礼来探望您和少爷了。”许五娘一阵风似地跑进来报了这么一句,又一阵风似地跑走了,一点都不给青舒问话的机会。 小娟猛吸一口气,“胡大将军,那不是,那不是……”她瞪大眼睛,指向隔壁丁府的方向。 青舒拧了眉头,这个情况,有点不对啊!以她昨日的作为,所谓的名流夫人、小姐更应该躲她躲的远远的才对,怎么可能来探望?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尤其是胡大将军府,那可是丁泽的靠山。 这时候许三娘家的小丫头小心翼翼地探了小脑袋进来,睁着大大的眼睛,声音软软的,一脸努力回忆状地说道:“小娟姐姐,我娘说,说,步小姐来了,让你快点请小姐到前边去。” 小娟回神,“不管了,不管了,先打扮小姐要紧。”嘴里叨叨着,人已经冲进内室,替青舒选起衣服来,“这件嫩绿色的好看。”“不,不,还是这件浅粉色的好看,啊,这个,这个更好看……” 青舒抚额,“行了,行了,小娟你别翻腾了,就拿那件素色的绣着桃花的夏衫。”然后招招手,“小丫,过来。” 小丫怯怯地挪着小步子进来,低着头不敢看青舒的脸,“见过小姐。” 青舒尽量放轻声音,“小丫真乖,真厉害,都能帮娘传口信了。那,现在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小丫被夸,似乎很高兴,重重地点头,“好。” 青舒一字一顿地交待,“那,小丫现在去找元宝哥哥,让元宝哥哥给少爷拿那件蓝缎子的衣服,记住了,是蓝色的,缎子的。” 小丫歪着脑袋想了想,点头,转身跑出去了,然后立刻又跑回来,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包袱,“元宝哥哥说,给少爷。” 原来是元宝送了衣服过来。 一阵人仰马翻后,青舒与青阳一道脚步匆匆地赶到前院会客厅。没想到的是,古叶氏居然迈出了文澜院的门槛,正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在会客主位上,也不招呼客人,而苏妈妈尴尬地站在她身后。 青舒很无语,心想:你不行别出来,又没人逼你,干嘛非得跑出来。出来就出来吧,还一声不吱,反倒让客人尴尬,真的是。 她调整好被古叶氏刺激得僵硬的表情,这才大大方方地迈进会客厅。 苏妈妈松了口气,赶紧从旁引荐,青舒姐弟先是向洛秦氏行礼,因晚到而告罪,然后向洛小姐和胡小姐问好,最后是步语嫣。谁让步语嫣和她们熟呢,不讲究那些面子上的事情。 青舒是有将场面炒热的意愿,但古叶氏弄僵场面在先,青舒和她们第一次见面互不了解在后,能聊的话题实在少,除了绞尽脑汁地相互问候,别无它法。 洛秦氏一直微笑以对,略坐片刻便说了几句让古叶氏和青舒姐弟好好养身体的话,准备告辞。 胡小姐的年纪和青舒相当,身上没有武将府邸的小姐或英武、或直爽、或不拘小节之类的性情,说话轻声慢语的,行为举止和处处讲究的贵族小姐无异。见洛秦氏要走,她也跟着客气了几句要告辞。 古叶氏没什么精神气地说了句挽留的话,又没了声音。 青舒带着弟弟客客气气地往外送,并每家送了一盒点心,一脸不好意思是说明这是府里的厨娘鼓捣半个月弄出来的新鲜吃食,希望她们别嫌弃。 No.32探病 No.33态度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33态度 等青舒送客回来,古叶氏已经回了文澜院。 步语嫣不再数手指装哑巴,而是恢复了本性,高高兴兴地跟着青舒姐弟到文华院玩儿。 因为青舒姐弟现在是伤残人士,需要补身体,苏妈妈便吩咐厨房从今日起中午要给小姐和少爷准备吃食。今日准备的是劲道的手擀面片,肉片炒青菜和煎鸡蛋。这些东西对富贵人家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仅仅是简单的吃食而已,但青舒还是邀请步语嫣留来一起吃。 不得不说,步语嫣真的是个爽快的人,二话不说点头答应。昨日她看青舒昏倒,可是急坏了,直到大夫说是因忧思和劳累引起的,还有点中暑,吃几副药就好,她这才放心回府。昨晚她睡的不是很好,早起又坐不住,于是跑过来了。 吃东西的时候,青舒姐弟是要人喂的,因此吃饭的速度很慢。 步语嫣在旁看了,笑话他们姐弟半天,直到他们姐弟气鼓了脸,这才老实坐来吃面,还一个劲儿喊好吃,最后连面汤都喝了个干净,倒是把他们姐弟又逗笑了。 步语嫣走后,青舒让青阳午睡,叫来古强夫妻到书房说话。 古强将今日两府的礼单拿给青舒过目。 青舒看过展开在案上的礼单后,蹙眉,“洛府有谁和我爹是故友不成?这礼太重。”两匹上等的锦缎,两匹楚国蚕丝锦(一匹为喜庆的大红色,一匹为嫩粉色),四匹上等的棉布,一根百年人参,一株百年灵芝,羊脂玉的镯子一对,羊脂玉的玉佩一对,名贵的笔墨纸砚一套,被定为贡茶的雲霞两斤,福顺斋的糕点与糖果各十匣。除此之外,居然还有白面五十斤、白米(大米)五十斤、大红枣二斤、山里的干货若干。 这样的礼物,对他们古府而言实在很重,重得他们府上拿不出一样同等价值的东西作回礼。 “小姐,老爷在世时有一次受了重伤从战场上撤来回京养伤,当时小姐还小,正生着病,大老爷又从府里支走了大笔银子,弄得府上一时很是拮据。当时,一向没什么来往的洛尚书却备了厚礼让管家送来。老爷不曾拒绝,理所当然地收了,但没有回礼。至于老爷为什么收礼,又不回礼,奴才也不知。今日洛府再送礼,奴才忆起此事,便没有推拒,直接收了。”古强解释道。 青舒诧异,“居然有这种事!”“不说洛府,这胡大将军府上是什么意思?” 古强又道:“依目前府上的情况,自然是入不了大将军府的眼。但大将军府却派了嫡出大小姐前来探望,这是在表明一种态度。” 青舒眼睛盯着大将军府的礼单内容,白银千两,百年人参一根,上等燕窝两斤,福顺斋的糕点十匣子。她问:“什么态度?”同时眨了眨眼,心里暗道:难道这是在拿银子砸我不成?警告我老实点,不许再闹吗? 古强近来很是注意青舒的表现,尤其经过昨日事件,更是认定青舒是古府未来兴衰的关键,打定主意要好好培养,便认真讲里面的门道,“丁泽是丁泽,大将军府是大将军府,大将军府与古府之间不存在芥蒂,更没有恩怨。就是这么一个态度。胡大将军身在边疆,京城的一切都由其夫人打理,长子帮衬。这胡大将军夫人是个明白人,对丁泽的放任是有限度的。” 青舒只是听着,没说话。 古强:“小姐和少爷昨日所为有违世俗,但事后的自罚行为触动了许多人,小姐和少爷获得了不少人的谅解与同情,高位者有之、贵夫人有之,更多的确是那些书生。小姐不要小看那些聚集在一起的书生们的力量,他们是从各地进京参加今年秋闺的考生。” 青舒当然相信,否则她怎么会选择从蔚然书院抓人,最后又在蔚然书院前的圣人石像前自罚。说白了,她是在证明她不是不懂事的人,她闹是被逼无奈,她就是在博同情,最大限度地降低上位者们找她们姐弟麻烦的可能性。效果很明显,洛尚书府与胡大将军府带了礼物上门,作了表率。本来大家都不熟,这么一来估计更是没什么人会跑上门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古强看她点头,分析的更细致,“这种状况,若是大将军府作出任何为难古府的事情,都会成为对手的把柄。胡大将军夫人自然懂这些道理,亲自上门觉得落了身份,派个管事丫鬟婆子之类又觉得分量不够,便选了嫡出小姐出面,带了礼物上门探望。这样一来,世人都会说:胡大将军府上是讲理的,不会恃强凌弱,不会包庇亲族迫害无辜,为人处事大度等。” 青舒莞尔,“为什么我有一种被人利用了的感觉。”胡府的所为应该是做给大安的皇帝看的。政治这种东西,她最怕了。勾心斗角这种事情,她最头疼了。上一辈子身在豪门仅仅两年,被卷进惨烈的勾心斗角当中,因为单纯,因为容易心软又不聪明,因为不会阴谋算计,因为学不会心狠手辣,因此被豪门无情淘汰。 唉!本来是从豪门解放出来的,自己却又犯傻地去救已经没了关系的便宜儿子,这才把自己的小命交待了,自己果然是个天生的笨蛋。每次想起这事,说不上后悔,只是觉得郁闷。偶尔忆起莫云铎,她的心里便会微微泛酸,失落中带着遗憾。 古强哪里知道她此刻想的是什么,惊心于她对某些事情的敏感之余,又觉得安慰。古府总算有一个能够挑大梁的主子了,虽是女子之身,但经历生死后长进不少,为人处世方面仍是稚嫩,但关键时刻胆色却不亚于男子,精心培养,必有不输男子的成就。他见她脸色不好,忙劝道:“小姐,你身子未好,不要太过劳累。” 一直当陪衬的苏妈妈这会儿才有机会说话,“小姐,您该回去休息了。洛夫人和胡小姐就是看您脸色太差,这才匆匆告辞的。” 青舒摸摸脸,她确实有点精神不济,却也没急着回去休息,“没事。前几天交给你的那件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古强示意苏妈妈出去守着,苏妈妈一脸担忧地看了青舒一眼,这才出去,守在外边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古强这才道:“一提归还老爷铺子和田庄的事情,大老爷便往外赶人。随后又去了几次,连门都没让进。去了铺子找,掌柜和伙计也得了吩咐,一见就赶人。”看青舒皱眉,又道:“小姐放心,好歹米铺和田庄的契纸仍在夫人手上。” 青舒冷哼道:“那又如何?依我娘那性子,既然能在三年前让人抢了杂货铺的房契去,今日便能让人抢了米铺和田庄的契书去。那样软棉好欺的性子,将府里的一切拱手相让也是早晚的事。” 这件事上,古强也觉得很是无奈,“小姐的意思是……” ------题外话------ 感谢【ii0080】送了1朵鲜花 No.33态度 No.34古叶氏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34古叶氏 青舒垂眼,“这事,还得麻烦你说的那位贵人。”她很想知道在他们姐弟大闹蔚然书院时特意为他们行方便的贵人到底是谁,但古强死咬着不肯说,她也没勉强。“既然大老爷手上的米铺和田庄没办法好说好商量地拿回来,那就别顾及什么里子面子了。契书我会从夫人那里拿过来,你请那位贵人帮忙联系,看有谁不怕麻烦,愿意买那米铺和田庄。” 古强一怔,“小姐,您……” 青舒,“这是我想到的最好且唯一的解决办法。如果可能,将咱们手上的田庄也卖掉,实在卖不掉,租出去也好,最好一租三年五载的。大老爷从这里搜刮的已经够多了,从今而后,他想都别想,一个铜板都不行。” 古强应,“奴才这就抓紧时间去办。”确实,这是唯一且最好的解决办法。小姐打丁泽可以,但不能动古云福一根汗毛,对大伯动粗,那是大罪。可不动粗,就不能从古云福那里拿回铺子。不想继续便宜古云福,便只有拿着契纸将铺子和田庄卖给有权势的人,他们只管拿银子,收回铺子对有权势的买家而言轻而易举。 谈完事情出来,古强锁了书房门,将钥匙交给青舒,行色匆匆地去安排青舒交待的事情。 青舒与苏妈妈一道往文华院走,“你给夫人透个话,明早我会过去将府上所有契纸接过来,还有库房的钥匙。”即便库房没什么东西,但库房钥匙必须与契纸一起拿回来,算是她开始正式管家的一个证明吧! 苏妈妈虽然惊讶于小姐的决定,但却是举双手赞同的。夫人什么事都不管,还要把着那几样东西,确实没什么意义。她应,“是。” 青舒又吩咐,“洛府、胡府送来的东西先不要入库,暂时搬到我院子里,我另有安排。” 苏妈妈应了,转身去办事。 交待好事情,青舒回文华院睡了小半个时辰起来,就见青阳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让小鱼翻书给他看。 见她出来,青阳书也不看了,了椅子,挨到青舒跟前,“姐姐,苏妈妈已经派人把东西搬进这里的小仓房里,只等姐姐过目、上锁。” 青舒冲他眨了眨眼,“那,咱们一起去看看。” 青阳高兴地道:“好,一起去看。” 姐弟俩挪步到小仓房,依着礼单过目。青阳的眼睛紧紧地粘在那套名贵的笔墨纸砚上,看得青舒好笑又心酸。 小娟却是盯着胡府送来的一千两银子眼睛都直了,嘴里嘀咕着,“这得能换多少个馒头,好多馒头。”然后不自觉地吞口水,“好多馒头,杂粮面馒头,白面馒头,好,好吃。” 青舒郁闷了,这丫头看到漂亮的布匹、衣裳或首饰不流口水,一看到真金白银类的东西就想到白面馒头,然后流口水,这可真出息。 青舒让小鱼和小娟将福顺斋的十匣点心捧出来,其余的规置好锁上门。 桌子上,十小匣的点心一字排开,全部打开盖子。青舒一一看过,让小鱼将其中四个盖回去,吩咐她送去古叶氏的文澜院。 剩的六个匣子,青舒让小娟每样拣了一半出来装到几个盘子里,匣子里剩的让青阳带回去文华院慢慢吃。 青阳摇头,“小阳不拿走,想吃再找姐姐要。” 青舒想想便点头答应,将拣出来的点心每样又让放回去两块儿,问小娟,“盘子里剩多少块儿?” 小娟闻着点心的各种香味儿,忍着不让自己流口水,“小姐,一共有四十,四十一……”她不敢确定,懊恼地道:“奴婢再数数。” 青阳看不过去,“每个匣子打开里面都有二十个点心,每匣里剩一半,又放回两个,每个匣子就剩十二个,盘子里装的就是四十八个了。” 小娟一脸崇拜地盯着青阳,“少爷好厉害。” 青阳的小脸一红,“哪,哪有?” 青舒看得直乐,“那小阳数一数,府里除了娘,我和你,还有多少人?” 青阳很是乐意地开始从管家和苏妈妈开始数,最后将许三娘女儿小丫和许五娘家的稚儿麦子数进去,“姐姐,有十四个人。” 青舒笑笑,“要是给小丫和麦子每人两块儿,其他人各给一块儿,庄子上来的吴榔头等九人也各给一块儿,那我们要送出去多少块儿?” 青阳立即答:“二十五块儿。” 青舒冲着愣住的小娟笑,“还不快拣了二十五块儿端去厨房,傻站着干什么?”又对青阳说:“你跟着小娟过去,告诉许三娘,晚饭后发给大家,让大家尝尝鲜。” 青阳得了差事,特别高兴,催着愣住的小娟快点,之后和嘴巴差点咧到耳根的小娟一起去了。 青舒喟叹,总算她的努力没白费,青阳渐渐开朗了起来,这是好事,她得继续努力。她为自己鼓劲儿:加油,一定要把弟弟打造成阳光、聪明又有担当的小男子汉。 这一天,府里的人很高兴,尤其是小丫和麦子,听说见到青阳还似模似样地行礼问安,说谢谢少爷赏点心。 青阳很是害羞,悄悄把这事和青舒分享,弄得青舒忍不住亲了他一口,被苏妈妈撞见,得了苏妈妈小半个时辰的唠叨才完。 青舒郁闷,七岁生辰都没过的小屁孩,又是她亲弟弟,她亲一怎么了?这世道太没天理了。 第二日,等古叶氏用过早餐,青舒和青阳一起去请安。 古叶氏曾经是个姿容俏丽且柔弱的大家小姐,出身名门叶家。十六岁那年到寺里上香,与丫鬟走散,遇到歹人,被大龄未婚青年古云虎(当时二十四岁)所救。半年后,古云虎随军回京,听闻叶小姐被准夫家退亲,退亲的理由就是叶小姐在寺里被歹人摸了小手。 因着准夫家的宣扬,叶小姐的名声受损,被爹爹不喜,又被退了亲事,虽是嫡出小姐,日子却过的艰难。 古云虎这个人最不喜欢大家府邸里的臭规矩,也看不惯富贵人家自家人跟自家人过不去办的那些龌龊事。有一天他路遇退了叶小姐的男子与叶小姐的妹妹相会,便上前骂那男子孬种、没担当、不是男人、无耻等等,最后动手把人打趴。 第二天,他就请了媒人上叶府,求娶叶小姐为妻。 叶老爷觉得很丢人,为争一个男人,妹妹害了姐姐,还被外人古云虎给撞破,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百年叶府的脸往哪儿搁?于是干脆拒了古云虎的求亲,要把两个女儿同时送去当姑子。 叶小姐得知古云虎求娶自己遭拒的事情,便以死相逼,她要嫁古云虎,死不出家。 古云虎也是个犟脾气的,他找了当时封了将军的古寿,即古瑞星的爹帮忙。古寿这个人护短,他觉得自己优秀的手被人瞧不起,也就是他自己被人瞧不起,于是派出了自己的夫人,替古云虎和叶小姐作媒,话里还透出不答应就抢亲的味道。 叶老爷勉强点头,随便给准备了一些嫁妆,不过半个月就将叶小姐嫁出去,言明以后不再来往。 古叶氏认了,古云虎也认了,于是古叶氏便成了没有娘家的人。而古云虎对她是真的好,可以说呵护备至,虽然一生短暂,虽然子息不丰,却只有古叶氏这一个女人,没有妾,没有通房,外边也没有相好的。 青舒从苏妈妈那里旁敲侧击出这些的时候,不由暗自感叹。估计古叶氏这辈子唯一勇敢了一回便是坚持嫁给了古云虎。可是,到头来,古叶氏却辜负了古云虎。古云虎留给子女的财产古叶氏任由古云福抢夺,古云虎疼爱的子女古叶氏弃之不顾。古叶氏这个人,自私得可悲又可恨。 No.34古叶氏 No.35强势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35强势 青舒和青阳到文澜院问安的时候,古叶氏已经起了,正坐在内室的梳妆台前由丁家妹伺候梳头发。 青舒和青阳在外间等了大约有一刻钟,古叶氏才打理好,由丁家妹扶着从内室出来,坐到了外间的椅子上。 青舒和青阳这才行礼问安。 古叶氏的面色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皙的白,而是常年闷在子里不见阳光又缺乏运动的白。同样的,露在袖子外的双手也是那种不健康的白。她的身子很单薄,而且又穿了素白的夏衫,再加上她死气沉沉、愁眉不展的样子,若在日落时分让人看到,还真就人鬼难辨了。 儿子、女儿向她行礼问安的时候,她只是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叫似,“起吧。手上的伤,好点没有?” 青舒心里那个郁闷,忍磨牙的冲动,低声回道:“多谢娘关心,已经好些了。”能不低声回话么,要是声音稍微大点,惊吓到了眼前的亲娘,她这作女儿的可真就罪过大了。 而青阳,先前因要见到娘亲而激动喜悦的心情,在娘亲连个眼神都不给,在娘亲淡漠的问话中,那种激动和喜悦的情绪瞬间被击的粉碎。他委屈地红了眼,低着头,声音低低的重复姐姐的话,“多谢娘关心,已经好些了。” 古叶氏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没了文。 房间内一阵诡异的安静。能不诡异吗?谁家的亲娘和自己的女儿、儿子见面会无话可说,更是没有一点亲近感,陌生得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丁家妹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这府内三个主子碰到一块儿时,气氛是多么让人压抑的难受。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努力屏住呼吸,差点憋死自己的时候,空气中传来可疑的声音,救了她一命。 这可疑的声音不是别人发出来的,是青舒。她已经忍不住开始磨牙了。若古叶氏不是这具身体的亲娘,青舒真想上去先给古叶氏一巴掌,然后再吼她一句“你他娘的真有病!”。 青阳是挨着青舒站的,青舒的磨牙声他听的最清楚,让他从委屈和失望的情绪中得以解脱。他怯怯地挪了小脚,小身子靠在了青舒身上。 青舒轻轻地呼出口气,能不轻点儿么,要是吓到面前的亲娘她就是大不孝。她压甩亲娘巴掌的冲动,缓了缓情绪,用缠着布的手轻碰青阳的头一。待到青阳抬头,她说道:“姐姐有话和娘说,你先回去等姐姐,一会儿一起吃早饭。” 青阳真不想在这里呆着,他觉得不舒服,于是答应一声,先回去了。 青舒这才又开口,“娘,昨日女儿让苏妈妈带的话,带到了吗?” 古叶氏轻嗯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拧着手指。 青舒在心里暗骂一句“他娘的,说话真费劲儿”,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暴走,勉强挤出个笑容来,“娘,您身子骨不好,以后一切有女儿在,您也少操心一些。既然女儿要管家,房契、地契和库房钥匙娘就交给女儿吧!” 古叶氏霍地抬头,相似的杏眸中没有女儿般或温和、或扬的神采,有的只是冷漠和微怒,“不可以,这是云虎留给我的。” 青舒终于忍不住暴走,一脚踢翻跟前的圆杌子,声音透着冰冷,“家妹,出去。”“苏妈妈,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这里,如有违者,乱棍打死。” 丁家妹吓的身子一颤,哆嗦着出去了。 而站在门外的苏妈妈一脸的愁苦,想劝又无从劝起,只得往外走,去守文澜院的院门。 古叶氏吓坏了,抖着手,指着面无表情的青舒,“你,你要干什么?我是你娘。”又有气无力地喊:“苏妈妈,苏妈妈,快将这个畜生赶出去,赶出去。” 得,感情在古叶氏眼里女儿就是畜生,长见识了。青舒弯腰,拣起自己刚刚踢翻的圆杌子,摆到古叶氏跟前,面对古叶氏坐。 古叶氏瞪大了眼,单薄的身子如秋风中的枯叶般抖得厉害,“你……你……” 青舒面无表情地盯着古叶氏的眼,在心中默默地从一数到十,忽地一笑,“我爹是天地间最伟岸的男子,他活着的时候疼你、宠我宠小阳,忠君爱国,受人尊重。他死后,留给我们娘儿三个这座占地近四亩的府邸,一间生意兴隆的米铺,一间收益不错的杂货铺,还有京城近郊的两个田庄。当然,除去你那微薄的嫁妆,府里妆点门面的摆设、库房里存放的银子和值钱的玩意儿,林林总总地换算成银子,大概也值两三万两。哦,对了,爹爹去后,朝廷还赏来千两黄金。” 古叶氏摇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掉,一脸苦大愁深地低喃,“没,没了,都没了。” 青舒自顾自地说:“娘,爹的东西既然是留给咱们娘儿三个的,咱们娘儿三个又不能一条心,不如咱们就分了吧!两三万两的家当归娘,娘的嫁妆自然也归娘。米铺和小田庄归我。杂货铺和大田庄,还有这座府邸,以及那朝廷赏来的千两黄金归小阳。看,女儿分配的多合理。娘是长辈,占大头。小阳是古家唯一的男丁,自然要占这些东西。女儿是要嫁出去的,除了当属当份儿的嫁妆,自然不能多拿。” 古叶氏唔唔地哭起来,不敢与青舒对视。 青舒对此视而不见,“娘,把属于我的铺子和田庄的契纸给我,我自己保管。还有,小阳跟着我过,他分到的那些暂时也归我保管。来,娘,把属于我和小阳的给我,至于属于您的,您爱给谁,您爱怎么弄,我和小阳都没有意见。” 古叶氏哭得凄凄惨惨,“不,没了,是你大伯拿的,是你大伯他,他……唔唔……” 青舒的眼底一片冰冷,“娘厉害啊,价值两三万两银子的家当,还有米铺、杂货铺和田庄,这才几年,全变成了别人的东西,都成了我大伯的东西。哦,对了,还有朝廷赏来的千两黄金,不知道是进了谁的荷包。这些都是娘的功劳,娘很会管家,过日子的本事一流,女儿很是佩服,非常佩服。”说到此处,她又想磨牙,但她忍了。 古叶氏将整个身体缩进椅子里,“不怪我,不怪我,唔唔……” ------题外话------ 谢谢【windhana】评价了本作品,^_^ No.35强势 No.36失控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36失控 青舒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当然不怪娘,娘还指望大伯和大伯娘及几个侄子养呢,有好东西当然要让给他们,女儿算个屁,儿子算个屁,不必在意。” 古叶氏连哭都忘了,像见了鬼一样地眼睛瞪老大,瞪着青舒。 青舒脸上突然多了抹古怪的笑,“娘,您要把属于自己的那份送给谁,您不在意我和小阳,我和小阳没意见,真的。您明天就可以搬去让我大伯和大伯娘养,不过,请娘先把属于我和小阳的东西拿出来。看看,我和小阳多明理,处处替娘着想,这世上再没有比我们更顺着娘的子女了。” 古叶氏抚着胸口,脸上闪过惊惧,闪过羞恼,最后愤怒得扭曲了脸,“你,你好狠的心,你明知道那些是你大伯抢走的,你明知道……你是想逼死我,你要逼死我,你不是人,是畜生,是畜生啊!” 青舒真想冲古叶氏吼“你可以去死了,神经病”,但她生生忍住,但有些话,居然不经大脑地从她嘴里吐出,“你知道吗?如果哪天你死了,我不会掉一滴眼泪,真的,因为娘这个东西,在我眼里连一枚铜板都不如。至于小阳,我让他哭,他肯定会哭几嗓子;我说不许哭,不值得,他肯定不哭。你这辈子,活得真成功!看看,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不会怕吗?嗯?” 古叶氏尖叫一声,啪的一,甩了青舒一个响亮的巴掌。她的身子虽然单薄,但不知为何甩巴掌的力道是如此的大,挨了巴掌的青舒脸偏向一边,身子从圆杌子上载来摔坐在地上。 苏妈妈听到响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吓得一路快地从院门冲过来,冲进,然后就看到古叶氏呆呆地盯着举起来的一只手。 而青舒,歪倒在地上,嘴角带着血丝,左脸上多了个五指印,正眼底含泪,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古叶氏。 苏妈妈立时哭了,窟通一声跪到地上,“夫人,夫人啊,您好狠的心。您这么多年不管小姐、少爷的死活,您亏欠小姐、少爷的何只是一星半点。现如今,因着您的性子,府上的日子过的如此艰难,您又何必为难小姐,抓着那几张契纸不放,还对着苦命的小姐动手?夫人啊,您怎能如此狠心?” 古叶氏万般委屈袭上心头,嘴里云虎云虎地叫着,哭得好不凄惨,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一样。 青舒坐在地上,声音淡淡的,透着疲惫,“娘,您愿意抓着那几张契书,那您就拿着。等哪天大伯上门找您要,您尽管给。给完了,没有安身立命之所,没有果腹米粮,我们全府上一齐上吊吧,死了一了白了,省心。” 苏妈妈喊了一声小姐,哭得越发厉害。 青舒狠狠吸了一口气,“上吊需要绳子,买绳子要花银钱,到时候咱们肯定没上吊的本钱,得想别的法子。这么多人,这么多……呵呵……有了,就一把火烧了,简单,痛快。等我见到爹,我一定会告诉他,我恨他,恨他有眼无珠娶错了……害我如此难过。死了好,全都死干净了,死了辈子我或许就能托生到一个好人家……”她说着,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走,看上去精神有些恍惚。 战战兢兢地守在文澜院门外的丁家妹,看到青舒脸上的五指印和泪痕,轻呼出声,“小,小姐,您的脸?” 青舒淡漠地说了句“无事”,慢慢走回文华院。 青阳、小娟和小鱼,看到这样的青舒,全都吓坏了,他们都知道青舒是从夫人那边回来的,小心翼翼地不敢多嘴问什么。 小娟和小鱼又打水又递毛巾的伺候青舒擦脸、敷脸,还找出药膏来给青舒脸上抹了一点。 青阳红着眼睛,守在青舒身边,安安静静的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青舒苦笑,虽然脸上很疼,但还是拉着青阳草草吃了些东西,然后拉着青阳一起,姐弟两个并排躺在床上,头挨着头。 青舒闭上眼,心里很是烦躁。她清楚,今天,她失控了,有些事情虽是事实,但为人子女,她却不能这样激烈地指责亲娘。她有一种感觉,她先前是冷静而正常的,她是要古叶氏认清现实,让古叶氏知道,东西在古叶氏手里根本保不住的事实,让古叶氏老老实实地将契纸交出来。但,后来情绪上失控,她控制不住自己,那些话,似乎是原来的古青舒一直压在心底想对古叶氏说的。 古叶氏甩的那一巴掌,虽然很疼,却也是打回了她的部分理智,同时,她隐约听到心灵深处传出不属于自己的一阵细小的哭声,那哭声渐渐转淡转小,待她想要确定些什么的时候,脑子有一瞬间的昏沉,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了“……死了一了白了……”之类的话。等她爬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说“我要去找爹爹,只有爹爹会疼我。” 然后,她的脑子变得一片清明,似乎有什么干扰她情绪的东西消散了。脸上的疼痛变得清晰,不自觉地后背被冷汗浸湿,心底漫出不知名的悲哀与恐惧。 回忆着刚刚经历的不真实的一切,不知不觉间,青舒睡着了。 青阳发觉她的呼吸变得规律而平缓,抬起头,盯着她的脸,咬了咬唇,噘起小嘴,再凑近一些,对准她肿起的半边脸小心翼翼地呼、呼、呼地吹气,希望这样能减轻她脸上的疼痛。 这一天,青舒不快乐,青阳不快乐,古叶氏不快乐(当然,她五年来就没快乐过)。府里没有笑声,每个人都无精打采的。苏妈妈与古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气。 左府和周府都派了人过来,为左小少爷和周小少爷打了青阳一事,向古府赔礼道歉。东西是管家古强接的,人也是管家古强打发回去的。之后,孙府突然派了一名婆子、两个丫鬟过来,那婆子递给苏妈妈一个小匣子,说是她们夫人特意送给古青舒的。 当时,青舒在睡觉,青阳窝在青舒身边也睡着了。 No.36失控 No.37孙府送书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37孙府送书 青舒的情绪低迷了一日,胃口也不太好,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什么也不做,也不说话,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青阳在旁边看着,心里很不安,更是粘着她,还试着念了一段坊间的俏皮话逗她,却也只得到了她勉强挤出来的一个很假的笑容。 到了晚上,青阳怕姐姐赶自己走,于是衣服也不脱就爬上床榻,钻进夏被中,连脑袋都蒙住了。 青舒先是愣住,等反应过来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臭小子,出来。”大夏天的,也不怕捂坏。 青阳躲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道:“不要。” 青舒招呼小娟,“我数到五,他要是不出来脱衣裳的话,你帮我把他揪出来扔出去。” 刷的一声,青阳丢开夏被喊,“小娟,快给我脱衣裳。” 小娟愣愣地答应着,手脚麻利地脱去青阳的外衣,突然反应过来,“少爷,您得回去自己的房间睡,睡这里,苏妈妈知道了肯定会骂奴婢的。” 青阳不理她,只是一脸讨好地盯着青舒,“姐姐,可以睡了吗?” 青舒故意别过脸,但唇角扬气的弧度却出卖了她。 青阳高兴地道:“小娟,快给姐姐除外衫,姐姐要睡了。” 青舒没说话,却是张开双手,意思不言而喻。 看着小姐终于有了笑模样,小娟也不劝了,伺候青舒上了床。只是,她突然一拍额头,“小姐,您还没洗澡。”少爷也没洗。 青舒躺,“不洗了,臭就臭吧!” 青阳跟着说:“不洗了,不洗也不臭。” 小娟扑哧一声笑了,转身出去,很快和小鱼一起进来,每人端了一盆洗脚水,伺候小姐和少爷洗了脚,放蚊帐,关好内室门出去。倒了洗脚水,小娟将一直等在院门外的元宝打发走,锁了院门,又锁了外间的门,和小鱼在耳房歇。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只是今日不是晴天,阴阴的,似乎要雨。 青舒和青阳一起用过早饭,先是苏妈妈过来唠叨了青阳几句男孩子大了,再不能和姐姐挤一张床云云。 之后是厨娘许三娘,将中午为小姐、少爷准备什么吃食,晚饭为三位主子准备什么吃食和为人准备什么吃食,一一报备一遍,问青舒有没有其他特意要嘱咐的。 再来,就是古强。他把昨日左府和周府来人赔礼道歉的事情说了,并递上两府的礼单,又让苏妈妈将昨日孙府婆子留的小匣子递给青舒,然后站在手边等着青舒交待事情。 青舒先是看了左、周两府的礼单,大同小异,似乎互相通过气儿。左府,五百两银子,加点心、糖果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周府,五百两银子,也是点心、糖果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送礼这种事情,最能看出亲疏有别。 洛府的礼物,全是好东西,却不带一两银子,诚意十足。如果往深了想,似乎有替古家撑腰的意思。理由,暂时无解。 胡大将军府,直接砸了一千两银子过来,左、周两府是直接砸了五百两银子过来。你要说他们看得起你,体谅你穷才直接给银子当赔礼,也行。你要说他们这是直接砸银子警告你老实点,别找事儿,也行。这就看你是否跟银子过不去了。 反正青舒不觉得目前被人砸银子是种侮辱,因为目前的古府缺的就是银子。虽然不太可能,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幻想,丁泽要是再砸个千八百两银子给她就更好了。 青舒示意苏妈妈打开孙府送来的木匣子,心里暗道:如果里面装的都是银票那该多好! 可惜,里面银票是没有,但有两本书,《女诫》和《女训》。 苏妈妈识字不多,可这两个书名却是认得的,当时就变了脸色。 青舒却是笑了,“我道忘了什么事没办,见了它,立刻就想起来了。孙府,还欠我一千两黄金,最近太忙,竟然忘了讨。” 苏妈妈愕然。 古强的视线在《女诫》和《女训》上扫过,“小姐真能讨回来?”一千两黄金,也就是一万两白银,令人心动的数字。 青舒自信地点头。 古强想到几日后府内将有的大笔支出,“一切听小姐的。”若昨日之前小姐还提退亲的事,他肯定不赞成,会尽力劝阻。孙府过去闹的是过分,但后来孙仁怀明里暗里地表明决不退亲的态度,他想着女子名声最为重要,孙府既然退让,那这婚约照旧,不能退。 但,少爷被人打伤的事情京中传的沸沸扬扬,孙府没人来探问。之后小姐与少爷大闹一场,又自罚伤了手,孙府也装聋作哑,没有任何表示。这让他很有意见,但没到非退亲不可的地步。 可是,孙府特意送了《女诫》和《女训》给小姐,这就说明了更多的问题。古府需要帮衬的时候,孙府坐视不理。古府靠自己的力量报了仇,却让孙府觉得没面子,很快就送了书过来,指责和警告小姐的意味十足。 孙府这是说古家小姐不配作孙家妇,古家小姐什么时候通过《女诫》、《女训》的考校,孙府才考虑古家小姐是否可以作孙家妇。古府需要帮衬,古府有难,孙府当看不见。古府度过了难关,孙府上来找毛病、行鄙视之事。这么一来,他彻底放弃了孙府。 孙仁怀和孙张氏万万想不到,他们为了敲打古府和拿住古青舒而送出去的《女诫》和《女训》,让唯一能左右青舒决定的古强彻底冷了心。这就意味着,孙家彻底地失去了古家这个无形的靠山。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不上不、苦苦挣扎数十年的未来。 近午十分,外边阴云散尽,又是晴好天气。昨日不曾现身的步语嫣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留给青舒姐弟一份请帖,还有订自京城有名的四海酒楼的一桌豪华宴席。 青舒闻讯赶到五年来一直不曾使用的餐室,四海酒楼负责外送的几个伙计已经功成身退。青舒看到摆了满满一桌、散发着诱人香味的佳肴,眨了眨眼睛,差点激动得痛哭流涕。她有多久没吃过这么败家的盛宴了?唔,好久了。 在现代,自从嫁了莫云铎,那可是看多了、吃多了豪门里的败家宴席。起初的她很震惊,很不习惯,但很快被上流社会的奢华弄得麻木,再后来就是厌烦。没办法,谁让她是个不够聪明的灰姑娘,没那个奢华的命。 来到古代,为了养活一府的人,她可是发挥了勤俭节约的美德,好东西尽量给古叶氏端过去,有营养的尽量给青阳补身子,自己吃的清汤寡水,到现在身上统共也没长出几两肉来。突然又见到这么一桌败家的宴席,她能不激动吗?好吧,虽然激动的一半原因是嫌步小妮子太败家,剩的另一半是嘴馋了。 No.37孙府送书 No.38步府请帖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38步府请帖 虽然昨日和古叶氏闹的很不愉快,又被古叶氏甩了一巴掌,但亲娘要孝顺,表面功夫不可废。青舒命人去文澜院请古叶氏过来吃饭。 小娟去请,听说古叶氏一言不发,悲悲戚戚地望着窗外发呆。 苏妈妈去请,听说古叶氏哭了一鼻子。 青阳去请,听说古叶氏尖叫着砸了一个茶杯。 青舒怒了,因为那个茶杯值五吊钱,更为重要的是,古叶氏吓坏了她疼宠的青阳。古叶氏甩她巴掌,她可以忍;古叶氏骂她,她可以当狗吠。但是,古叶氏不能骂青阳,不能冲着青阳发脾气耍威风,更不能动青阳一根手指头。 古叶氏除了无病呻吟,除了每日里花银子穿好的、吃好的,外加吃一堆补药,还会什么?会挣银子养家吗?不会。会疼爱自己的孩子吗?不会。有点像娘的样子吗?没有。那他娘的跟谁耍脾气、耍威风呢!给脸不要脸,这表面功夫也可以免了。 青舒心里怒极,面上却不显。她笑容满面地派出小鱼传话,让许三娘赶紧煮一大锅粗粮粥出来,还有,让府里的所有人赶紧完成手里的活计,然后到厨房旁人吃饭的地方集合。 青舒哄好了吓到的青阳,姐弟俩个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难得丰盛的午餐。东西实在太多,数了数,荤素搭配的二十四个盘子,四个不同花样的汤品,一屉清蒸虾,一屉不知名的鱼。主食是一屉的包子,一屉不知名的馍馍。 青舒这个人生气爱吃东西,越生气吃的越多,因此吃的有点撑。 至于青阳,从他记事起就没见过这么一大桌子好吃的菜。最近因为青舒很注意他的饮食,又会陪着他吃饭,还会带着他跑步,因此他的胃口渐长,吃东西不再像小猫一样少。他看青舒吃的香,也受不住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的诱惑,把小肚子吃得溜圆,打了好几个饱嗝儿,小小声地报告:“小阳吃不动了。” 正围着桌子帮青阳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地费力夹菜的青舒这才回神,特意放筷子弯腰瞅了他鼓起来的小肚子好几眼,噗哧一声笑了,“今天的饭菜,好吃吗?” 周大夫用心,步语嫣又“偷渡”了宫廷里那些贵人使用的疗伤祛疤的好东西送来,因此青舒和青阳的手恢复的比一般人的快。他们姐弟早不耐烦让丫鬟喂饭的行径,因此两人从早上开始就自己拿筷子、拿勺子吃饭了。只是动作要慢,要轻,手上不敢太用力。 青阳滑椅子,轻轻地勾住姐姐的手,“好吃。” 青舒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咱们留几样晚上吃,其他的,给管家伯伯他们吃,好不好?” 青阳点头,“好。”然后一脸犹豫地小声问:“那,那娘吃不吃?” 青舒笑眯了眼,“娘不吃,因为她不爱吃这些。”心里却暗自嘀咕:给乞丐也不便宜那些不识好歹的。 如今的青阳是姐姐控,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心里却在想:娘好奇怪,好吃的东西不爱吃,还生气地摔茶杯。 他人小哪里知道,古叶氏摔茶杯是做给青舒看的,是让青舒过去给她赔礼道歉,外加发誓不再惦记她手里的房契地契。可她想不到,青舒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直接给她晾到那儿了。 青舒决定带着弟弟去消食,于是叫了候在外边的小娟、小鱼进来,告诉她们要留到晚上吃的几样菜,其他的让她们全部端去和大家一起配着厨房新熬的粗粮粥吃掉。 小娟和小鱼愣了,“小姐,这好的菜,真给我们吃?” 青舒一挥手,“你们俩端过去和大家一起吃,吃完再过去伺候。”说着,姐弟俩迈步出去,一路慢慢悠悠地走回文华院,又在文华院的树荫左左右右地走动消食片刻,这才进,准备眯午觉。 等她午觉醒来,终于想起步语嫣送来的贴子,打开一看,愣住了。这个,她的名声现在在京城可是臭的不能再臭,那些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见了她肯定要绕道儿走,即便是小门小户的妇人、姑娘,大概也会瞧她不上。当面或许不敢唾弃她,但背地里不定怎么议论她,骂她呢! 她都混到这份儿上了,步家小妮子的神经得有多粗,才能帖子请他们姐弟三天后过府吃喜酒。到大安国武将排名第一,戎马一生功绩卓著的步老将军府上,吃他老人家爱孙的喜酒,青舒抓着请帖的手直抖,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激动的。 如果前主的记忆没问题的话,步老将军是她爹心目中大安国第一大英雄,是她爹最崇拜的人。而在前主心中,她爹是她最崇拜的英雄。被英雄崇拜的英雄,不知道是长什么样子的。 这个喜酒,去吃吗?可以去吃吗?青舒有些拿不定主意。 目前的大安国,封有三位大将军。 步忠君,骠骑大将军,从一品。 古寿,辅国大将军,正二品。 胡仁达,怀化大将军,正三品上。 而封了将军的,有四五个,这封的四五个将军中的一个还是步忠君的儿子,步语嫣的爹,步峰。 很明显,步忠君虽然老了,打不了几年仗了,但皇帝重视步府,信任步府,将步忠君的儿子步峰封了将军,当第二个骠骑大将军来培养。步家势头如此强劲,谁与争峰!也只有丁泽那样得瑟得找不着北的,才会傻冒的认定以后是堂妹夫怀化大将军的天,不怕得罪步府了。 蔚然书院前,青舒狠揍丁泽,胡丁氏为何不敢有任何刁难,还要急急地派了女儿登门探望青舒姐弟,还不是因为丁泽没眼力见儿,在步语嫣明显要护着古府的时候,他居然还当着步语嫣的面和古府打起来。打赢了还好,可他打输了。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让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给打得抱头鼠窜,丢尽了脸面,满京城的人都笑话,弄得胡府也跟着丢人。 胡丁氏这次气的不仅肝儿疼,哪儿哪儿都疼,于是定决心要借这次机会好好收拾丁泽一通,顺便正正大将军府的形象。 ------题外话------ 谢谢【liuyan666】送1朵鲜花 No.38步府请帖 No.39不太对劲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39不太对劲 步府办喜事这天,用过早饭,青舒抱着一本没有封皮的旧书跑到厨房,把许三娘、小丫母女赶出厨房,将厨房门一关,磨拳擦掌地开始进行想念已久的试验。 许三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就怕自家小姐磕了碰了的,也担心自家小姐把厨房给烧了。于是自己守在外边,寸步不敢离,还派出女儿小丫去找苏妈妈,想让苏妈妈过来劝回小姐。 一刻钟后,小丫回来了,身后跟了一串儿尾巴。 苏妈妈抹了把额头的汗,拍着厨房的木门,“小姐,您开开门,您想吃什么,交待三娘一声就成。您的手还没好利索,万不敢碰活计的。这大热天的,您在厨房里要是闷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被抢了厨房的许三娘附和,“小姐,您听苏妈妈的,想吃什么奴婢立刻给您做。” 小娟也加入,“小姐,您怎么不声不响就跑到这里来了,快开门,步小姐派了小杏姑娘来接您了。小鱼姐姐还等着为您穿衣打扮呢!” 许五娘手里抓着绣了一半的荷包,“小姐,仔细弄脏了您的衣裳,有事尽管吩咐奴婢们。” 门里正摆弄锅碗瓢盆的青舒不耐烦地道:“你们别吵,呀,糟糕,鸡蛋破了,浪费。” 门外的几个一听鸡蛋破了,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鸡蛋啊,是金贵的鸡蛋,专给府上的三个主子补身子用的三文钱一个的鸡蛋。大家一同噤声,就怕小姐嫌她们吵再打了鸡蛋。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小鱼等不来小姐,又不见小娟回来,跺跺脚,赶紧出来找。 小杏更是个坐不住的,一看小鱼往外走,直接跟上。 等她们找过去时,就见苏妈妈等人着急地原地打转,却都闭嘴不言。小鱼刚要张嘴问话,小娟示意她别出声。也正是这个时候,厨房的门打开了。 以苏妈妈为首的众人眼睛都直了,连跟着步语嫣见过不同阵仗的小杏都傻眼。 此刻的青舒,嫩绿色的裙摆上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灰扑扑的,不知道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左脚的绣花鞋上粘了一块儿鸡蛋皮,右脚的绣花鞋上明显是洒了白面的。再看她的头脸,头发上有用沾了白面的手抓过的证据,脸上不知道怎么就沾了黑不溜秋的灶灰,还满头大汗。 青舒不好意思地道:“三娘,那个火,我不会生,你,你进来弄弄,弄弄。”面上如此,心里却在哀号,为了塑造符合原主不谙厨事的形象,她把自己弄成这样,她容易嘛她。 半个多时辰后,打扮得清爽俏丽的青舒和青阳一起,坐着步府的轿子,出现在步府二门外。 望穿秋水的步语嫣不理从后头轻唤自己的三嫂,没好气地从内院冲出来,鼻孔朝天地迎接青舒,“哼,有本事你可以来的再晚点没关系。” 青舒觉得很冤枉,“午时才坐席,你这丫头这么早叫我过来干什么?” 步语嫣噘了嘴,“哼,懒得跟你多说。”然后往青阳跟前凑,“小阳弟弟,过来,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儿好玩儿。” 青阳却是向她羞涩地一笑,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步姐姐”。 步语嫣噘了嘴,向走过来的嫂子抱怨,“三嫂,你看人家的弟弟多招人疼,我都没有。” 步三嫂是个温柔清丽的妇人,她点了步语嫣的鼻子一,和青舒寒暄着,将青舒姐弟往里迎。 男客和女客是分开招待的,像青阳这样大小的,基本都是跟女眷在一起,因此青舒姐弟不需要分开。 步语嫣对自家三嫂抢了自己请的人很有意见,于是向三嫂作个鬼脸,拉了青舒姐弟到自己院中玩儿,却不是今日招待上门女客的地方。 府步今日娶亲的是步语嫣的五哥,听说是位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才子。步五不好武功,擅文才,偶或邀请青年才俊吟诗作对,必有佳句出。但他无意于仕途,一边舞文弄墨,一边与铜臭为伍,行商贾之事。世人皆说:此子甚怪。 再说步五今日娶的娘子,既不是世家小姐,也不是皇亲贵女,却是抛头露面行商贾之事的女子,京城闻名的福顺斋的幕后东家,黎海棠。听说黎海棠九岁没了爹,十三岁时与寡母一起被宗族除名赶出门。从此,母女俩相依为命,海棠便舍了爹的姓氏,随母姓黎,迁居京城。 母女俩先是租了个小店面卖混沌,两年后卖称为蛋糕的点心,再一年,开了福顺斋,卖蛋糕与各种精致点心。福顺斋的蛋糕,听说已成为京中贵妇、贵女的最爱。不到三年,黎海棠已经把福顺斋经营成京城糕点铺的龙头老大。 今日,十九岁的“大龄女”黎海棠嫁给了步家二十四岁的“大龄男”五少。步、黎的成婚,似乎提前毫无征兆,突然议亲,然后短短不过半月成亲,可谓是闪电般快速地完成了成婚必须的一系列礼仪规制,透着一股子的不同寻常。 青舒对步黎二人不同寻常的婚事不感兴趣,但对黎海棠这个人很感兴趣。决定来步府吃喜酒的时候她就在想,既然要吃喜酒,若有机会,她一定要见见这位疑似或者该说百分九十九就是穿越女的黎海棠的风采。 蛋糕都出来了,饼干也面世了,虽然二者的口感不及现代的,但大概意思是有了,且外观更为精致花哨。听说这蛋糕和饼干是黎海棠所创,是她的看家本领,她不是穿越者,还能是什么人? 当然了,青舒脑子还没坏掉,她还想平安地活着,还要养活一大家子的人,自然不会没事找事来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脑残举动。她只是好奇,想要不动声色地围观一穿越前辈而已。自然,围观的前提是有机会,还得是步府什么人主动给的机会,而不是她自己刻意弄出来的机会。 只是,她进了步府,便被步语嫣请到了步语嫣的院落,而不是步府招待今日作客女眷的地方。再有,因为她们姐弟坐的轿子是直接被抬进了二道院的,备的礼还没送出去。她刚刚示意小鱼和小娟将礼交给步三少夫人身后的丫鬟,却被步语嫣臭着脸阻止了。这个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儿。 No.39不太对劲 No.40讨厌五哥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40讨厌五哥 今日的步府披红挂彩,处处喜气洋洋的,进出的丫鬟仆妇也个个面带笑容。但,到了步语嫣的院中却再不见那种喜气,里面冷冷清清的,丫鬟仆妇们走动的时候尽量屏气敛声,伺候的也是小心翼翼。 步语嫣将身边伺候的全都打发了,还特意嘱咐小杏招待好小鱼和小娟。 子里只剩步语嫣加青舒姐弟俩,共三人。 青舒这才放淑女的作派,不解地挑了挑眉,“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步语嫣立时红了眼眶,“我讨厌五哥。” “呃!”青舒傻眼,难道是小姑娘有恋兄情结,哥哥成亲了,她不高兴了? 步语嫣,“他明知道我讨厌死了那个假腥腥的女人,还要娶回家来,我讨厌他。” 假惺惺的女人?指疑似穿越者黎海棠?青舒眨眨眼,“那你,怎么还请我来吃喜酒?”她就说嘛,今日的步语嫣不太对劲儿。哪有请了人来府上吃喜酒,却又把人直接往自己院子里带,还不让随礼的。 步语嫣这才和盘托出。原来她和黎海棠有过节,她曾经被黎海棠算计、利用过一次,因此她讨厌黎海棠,讨厌到从来不吃福顺斋的东西。当她听说一向疼爱她的五哥要娶黎海棠,她站出来坚决反对,反倒挨了爹爹和五哥的一顿骂。她很伤心,最近不喜欢在府里呆着,总往外跑,然后在锦绣阁前认识了青舒,并一见如故,感觉亲近无比,因此才会时不时地跑去古府,一呆就是半天,不愿意走。 眼看步五娶亲的日子要到了,步夫人担心她无法无天的性子发作,从外边鼓捣什么东西带回来在婚礼当天闹事,便狠拘了她几日不让出门,又让四个儿媳妇轮番上阵又哄又劝的。 步语嫣被劝的烦了,答应不闹事,但前提是娶亲当天请了青舒姐弟过来专门陪她玩儿一天,还有,谁也别想逼她去见那个女人,谁也别指望她和那个女人碰上会相安无事,否则一切免谈。 于是,步夫人妥协。步语嫣亲自送帖子到古府,顺便送了古府四海酒楼的一个席面。当时步夫人派了人跟着步语嫣,步语嫣便没和青舒见面,只是东西送到,人就回去了。 听罢原委,青舒心里有了计较。虽然步语嫣没说黎海棠是如何算计利用她的,可青舒相信那个利用一定很过分。否则以步语嫣爽直又不拘小节的性子,不会这样记仇。步语嫣在家是何等的受宠,尤其是她的七个哥哥,宠妹可是出了名的,满京城没人不知道。 可如今,步语嫣明明将黎海棠视作死敌,可步府从上到,还有步五本人,都不理会步语嫣的反对,执意要娶了黎海棠进门。这个黎海棠,肯定不是简单角色,心计和手段定是样样不缺。至于心性善恶,不好说。 青舒心里不免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紧守本分,从未有过去接近黎海棠的心思,更没显摆脑子里的名诗佳句及涉及现代的东西,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青舒看步语嫣噘嘴噘的都能牵头驴了,起身过去,将带来的一个小匣子拿来放到她面前,“打开尝尝,这可是姐姐亲手做的点心,绝对有诚意。” 步语嫣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狐疑地盯着青舒的脸,“你会做点心?” 青舒摸摸鼻子,“唔,以前不会,现在,正在学习。” 青阳从旁助阵,一脸骄傲地说道:“姐姐是世上最聪明的,只要想学,什么也难不倒她。” 步语嫣没再说什么,打开了匣子,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她刚想夸真香,但,看到匣子里装的圆不圆,方不方,形状惨不忍睹、五颜六色透着古怪的一块儿大糕点时,傻眼,“这,这什么东西?能吃吗?” 青舒恼了,“不吃拉倒,哼!”说着,将匣子挪到和弟弟之间的方桌上,“小阳,别理这个没眼力见的,咱们自己吃。” 姐姐控的青阳才不管糕点的形状如何、颜色如何,很是高兴地道:“好,咱们自己吃,不给步姐姐。” 步语嫣赶紧离椅,凑过来讨好青舒姐弟,说肯定好吃,她一定会吃,别生气之类的,然后唤丫鬟进来将糕点切成小块儿,分放到三个碟子里,每人分得一小碟。 青阳拿一块儿朝粉红色的一角咬了一口吃掉,“甜”,再咬一口泛黄的部分,先是茫然,然后一脸恍然,“姐姐,有蛋黄的味道。”将剩的部分直接扔进嘴里,“唔,咸咸的。” 步语嫣将青阳的表现看在眼里,想着应该是不难吃,但还是怕怕地捏了一块儿,怕怕地咬了一小口发红的一角,眨了眨眼,“甜的?呃,还是咸的?这什么怪味道?” 青舒不满地白了她一眼,捏起一小块儿整个扔进嘴里,弄的腮帮子鼓鼓的,没几就吞进了肚子里,歪着脑袋回忆,“粉是桃子的颜色,红是花瓣的颜色,黄是鸡蛋的颜色……”咂了咂嘴,“唔,次糖和盐不一起用了,味道怪怪的,还要多放花瓣。”然后热情地对步语嫣说:“吃啊!不够我这份儿也给你。” 步语嫣很想说她不要再吃这怪东西,坚决不要。但,她接受到一旁的青阳传递过来的“你敢不吃,我哭给你看”的小眼神,立刻苦了脸,“我,我吃。”然后,一口一块儿地将自己碟子里的解决掉,猛灌一杯茶水,又将青舒碟子里的拿过去,如法炮制,吃最后一块儿的时候,她苦了脸,“什,什么东西?”说着,吐出指甲大小的一物来,“这,这什么呀!” 青舒捂脸,“咳,应该,或许,嗯,是碎蛋壳儿。”她不会告诉步语嫣,这碎鸡蛋壳儿是她故意打进面里的,理由很简单,她扮演的是第一次厨的小姐。 步语嫣眼睛瞪老大,指着青舒的鼻子,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跟我一样笨。” 一旁担心步语嫣会动手的青阳,一听这话,差点从椅子上裁来。 吃过了古怪糕点,步语嫣怕了青舒,也不再想让自己不痛快的事,拉着青舒和青阳到外边玩儿,再不肯窝在子里。 步语嫣先是带他们到池子里捞金鱼,等步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发现,跑过来要劝阻她们时,她们扔了捞到的金鱼哈哈大笑着跑开去。 一站是马厩,步语嫣带着她们姐弟骑马,在后边的场院里溜了几圈儿马,因人不让出府,觉得无趣,扔马,又寻别的玩儿。 三个人正在花园的假山后头嬉闹,前边经过几个丫鬟,唧唧喳喳地讨论着哪家公子最是冷漠,哪家公子最是英俊,哪家公子最是怜香惜玉等等。 正在和青阳、青舒追逐玩耍的步语嫣突然顿住了动作,眼珠儿一转,豪气地一挥手,“走,咱们去看看那些装模作样的公子少爷们。”心里打算着,看到不顺眼的,尤其是和黎海棠有瓜葛的,一定要捉弄一番。 青舒觉得不妥,“别闹,我们不小了,应避着男客才是。” 步语嫣反倒说教她,“傻子,我们又不和那群小子凑趣儿。”然后压低声音,“我知道一处好地方,我们悄悄的过去,他们看不到我们,我们可以偷听他们说话,若他们谁讲姑娘们的坏话,我们还可以捉弄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嘿嘿……”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的样子。 七转八拐的,当步语嫣拽着青舒姐弟跟做贼似地钻进一小片杨树林,并停在一人多高的墙根时,青舒没后悔跟来听墙角。但,过后发生的事,令她懊恼得恨不得今日不曾出门。 ------题外话------ 感谢【wanjunhuan】亲投的评价票。 No.40讨厌五哥 No.41墙头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41墙头 步语嫣、青舒和青阳三个人安静地蹲在墙的这一侧,听着墙的另一侧年轻公子们说笑谈天。 一人说:步小七,老实交待,刚刚那位美丽的小姐是不是看上你了? 有人急澄清:别胡说,你小子皮痒了是吧!那小姐迷路,派了丫鬟上前探路有何不可?你小子一天到晚不想正经事,别像个碎嘴的女人行不行? 有人道:鬼扯,既然是问路,你小子脸红什么?兄弟们,你们信他说的吗? 五六个少年郎哈哈大笑着喊:不信。 先前澄清那人喊了声你们找打,几个少年郎们追逐着跑走。 须臾,一个清越的声音问道:希公子今日为何如此安静? 蹲墙角的青舒眉一挑,不会是她认为的那位希公子吧! 只听希公子回道:和一群毛没长齐的半大小子没什么可说的。 这话说的傲,有贬低他人,抬高自己的意思。蹲墙角的青舒撇嘴,听这声音,还真是那位希公子,原来的古青舒想嫁的希公子。原主的眼光啊,估计是只注意皮相了,唉! 难得的,步语嫣也撇嘴。这可有意思了,于是青舒凑过去咬耳朵,“干嘛这表情?” 步语嫣嘘了一声,听的认真。 希公子开始高谈阔论,却被前来报信儿的小厮打断。那小厮说,三皇子到了。 三皇子的威力果然不小,一阵簌簌的脚步声后,墙的那一侧很快没了半点响动,似乎人走干净了。 步语嫣站起来,开始撸袖子。 青舒傻眼,“你干嘛?”这是要找人打架不成。 步语嫣:“上墙头。站到这个墙头上,我们可以看见一群傻蛋围着三皇子的样子,嘻嘻……” 青舒的头顶过一群乌鸦,这丫头,嘴太损,胆子忒肥。“不行,惊动了皇子的驾,那是要治罪的。” 步语嫣准备好爬墙的架势,“切,这府里的地形谁能比我更清楚!站在这个墙头上,能看到通道那边的情况。站在通道那边的人,即便抬头也看不到墙头上的人,这是角度问题,也是距离问题。再说,离的那么远,通道那边的人即便发现这边有人,一是看不清人的面目,二是派人过来的时候我们早跑了。本姑娘九岁就弄清楚了,到目前为止,爬上去看热闹的次数绝不少于二十次,放心放心。我先上去,再拉你们上来。过来帮我一把。” 青阳眼冒问号,不知道这是个怎样的角度问题,还有,他姐姐要怎么帮。 青舒忍着翻白眼儿的冲动问她,“怎么帮?”又一想,要是让步语嫣爬墙,摔个好歹出来,她这个即将做帮凶的肯定会被步家七兄弟给灭了。摔着她这个没爹没娘的可以,但千万别摔了步小八姑娘。于是一扯步小八姑娘,“我先上,你帮我。” 青阳不安地唤了声姐姐。 青舒给弟弟一个安心的笑容,催步语嫣,“不想姐姐改变主意,那就动作快点。”心说,我若真的倒霉地摔了你们家还能亏待我?肯定不会。为了免除被步家七兄弟灭的可能,本姑娘拼了。 步语嫣夸了一句爽快,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扒拉出的木头桩子,放到墙根头,让青舒踩着,然后双手抱住青舒的小腿,往上一送,青舒原地拔高,来不及轻呼出声,小半个身子已经趴到了墙头上。 两世为人,说句实话,青舒没爬过墙头。她心里有点小紧张,还有点小兴奋,借着步语嫣拖住她的脚底板往上送的力量,她终于侧着身子坐在了墙头上。她有点得意忘形地刚想对边的青阳挥手,突然感觉不太对,于是慢镜头地转过脸,对上男子清冷中略带惊诧的眼,杏眸不敢置信地瞪老大,嘴里忍不住就要惊呼出声的时候,她又意识地知道不能大喊出声,于是扶着墙的双手赶忙去捂住有可能会惊动更多人的嘴巴。 而这么做的结果是,她慌乱中忘了平衡坐在墙头的身体,身子往后一倒,直接从墙头掉了去。事情发生的太快,可以说当时她什么也来不及想,当然也来不及想摔死了、摔残了会如何的问题。等她回神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依然保持着捂紧嘴巴的滑稽动作,整个人被墙的男子抱了个满怀。 她眨了眨漂亮的杏眸,有点蒙。这,这是神马情况? 男子清冷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慢慢流转,抱着怀中女子的手臂紧了紧,最后被女子杏眸中的无辜打败,将她轻轻放到地上。 双脚落地,青舒才有了真实感,心里一阵后怕的同时,脸上闪过尴尬和羞赧,讷讷的一时找不到话说。她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就不该跟着步小八听墙角,更不该立场不坚定陪着步小八爬墙头,还打了前哨战。这好,让人看见,还掉人怀里了,她没脸见人了都。 男子此时皱了眉,一脸的不赞同,语气中透着明显的责备,“姑娘家的爬什么墙头,成何体统!” 青舒不乐意了,什么尴尬,什么羞赧,全是天边的浮云。这时候她脑子转的快,眼一亮,便厚着脸皮,白了他一眼,立马脸不红气不喘地道:“大叔,你才爬墙,我这是在练轻功,轻功,懂不懂?” 男子愣了,大叔?谁是大叔?还有功,她说练什么功? “谁在那边?”步六步鹰的声音从不远处回廊那边传过来,还伴随着他的脚步声。 墙的另一头传来吸气声。不用猜,这是步语嫣听出是自家六哥的声音后,不自觉的反应。 青舒暗道一声糟糕,左右瞄能躲的地方,周围有树,但都不粗,根本躲不了人。至于旁边的假山,她跑过去躲起来肯定是来不及。那,那……有了。她一拎裙摆,什么形象不形像、规矩不规矩的,直接躲到了在场的男人身后,一改先前的嚣张样,小小声嘀咕了一“拜托了”,便屏气敛息,不敢弄出任何动静。 在一个人面前丢人,和在两个或更多人面前丢人,只要不是傻的,肯定会选前者,青舒这么安慰自己,同时恨死了步小八,还有身前这个出现的时机令人咬牙切齿的男子。 No.41墙头 No.42丢人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42丢人 古代的男子,尤其是有身份地位的男子外头穿的都是长袍,长袍里穿的裤子裤腿是肥的。再加上周伯彦很高,真心想挡住一个身形纤细的小姑娘根本不成问题。青舒敢躲到周伯彦身后,一是利用了男子的身高与服饰的特点,二是利用了周伯彦也要避嫌的心理。 未婚年轻男女私相会(若被人发现,人们会这么认定他和她),这是有违礼教,又影响双方名誉的事情。若想将今日的糗事轻松揭过,他们便不能让人看到他们孤男寡女站在一处的样子。因此,互相打掩护是非常有必要的。而无处可躲的青舒,就这样自然而然又理直气壮地躲到了周伯彦身后。 周伯彦觉得,他活了十九年,从十一岁起走过许多地方,看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却从未见过如古青舒这般怪异的女子。他的表情只僵了那么一,立刻又换上了一脸自如地模样,就像身后没躲着一个胆大包天的年轻女子一般,微笑着看向转出回廊,进入视线内的步鹰,“怎么没陪着三皇子,来这里了?” 步鹰左右看了看,“就你自己?”他过来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应该不是一个人。 周伯彦淡淡一笑,“还有古小六,听到你的动静,绕着那边走了。” 躲在他身后的青舒身子一僵,她怎么不知道刚刚这里还有个古小六?他这话是真是假?千万别告诉她是真的。完了,她本来就不咋中听的名声,若这个古小六是个大嘴巴,那又得填一笔了。 步鹰没有任何怀疑地相信,因古小六是见着皇族就会躲着走的人,便说道:“他定是以为我是来揪他去见三皇子的。”“对了,三皇子听说你也在,特意让我出来寻你,说想见上一见。” 周伯彦正一脸为难,感觉背后的衣服被人轻轻扯了一,他脸上闪过不自在,咳了一声,“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步鹰对周伯彦脸上闪过的不自在与现出的为难表情不以为意,因为周伯彦每次回京都极力回避与皇子们碰上,这事作为兄弟的他和古小六都知道。这会儿周伯彦已经答应过去见三皇子,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于是松了口气,先走一步。 等到人走远了,周伯彦才挪步走开,将青舒留在原地。 青舒摸摸鼻子,看着一人多高的墙,咬牙切齿地道:“步小八,姐姐为了你,今日的脸都丢尽了。你还装什么死?还不快想办法将姐姐弄过去。” 紧张到差点憋死自己的步语嫣,这才讪讪地松手,不再捂着青阳的嘴巴,然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讪讪的笑,“那个,你等等,再等等,我立刻找人搬梯子,救你过来。” 青阳吸了吸鼻子,白了步语嫣一眼,“姐姐,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痛?” 青舒吞回准备骂步语嫣的话,“小阳放心,姐姐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马上过去找你。” 青阳嗯了一声。 步语嫣搔了搔脸,“我马上找梯子来救你,等我。” 青舒刚想喊我不要等,突然听到周围有轻微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对话声,估计人还不少。她一拍额头,“完了,本姑娘今日死定了。” 准备走开的步语嫣不解,“啊?” 青舒压低声音骂,“啊你个头,完了,来了好多……呃……你……” 周伯彦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古瑞星。他看了眼急得跳脚的青舒,抬腿踢了古瑞星一脚,“过去,蹲。” 古瑞星不服,周伯彦再次抬脚欲踢,古瑞星郁闷,白了青舒一眼,不情不愿地蹲到墙根,感叹着交友不慎。 周伯彦看着青舒,“得罪了。” 青舒眼带问号,“什么?” 周伯彦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别出声。”说完,绷着脸,将青舒整个人横抱了起来,并腿脚俐落地踩上古瑞星的后背,将青舒送上墙头,确定青舒坐稳了,自己便撤了去。 青舒坐在墙头,红着脸,听到越来越近的说话声,牙一咬,纵身从墙上跳了去。咚的一声,青舒落地的姿势没掌握好,双脚先着地,接着屁股直接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她直呲牙。 步语嫣愕然,嘴巴张成o型。 青阳吓坏了,红着眼睛扑过来,问询的话没等出口,便被青舒拦住了。 青舒作个噤声的动作,恨恨地白了步语嫣一眼,声音压的低低地,“还不扶我走,等着被人抓包不成?” 步语嫣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和青阳一起,一左一右地扶着青舒,三个人狼狈地悄悄逃离现场。 墙的另一头,将青舒果断又“潇洒俐落”地跳去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却不知其落地方式的古瑞星摸了摸巴,“这,这还是个姑娘家吗?语嫣丫头果然有眼光。” 周伯彦对青舒不作任何评价,只是低声提醒,“闭嘴,走了,三皇子就要过来了。”然后转过身,不想让古小六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 一听三皇子要过来,古瑞星脚底抹油,一刻不肯停留地跑走,找地方躲去了。 周伯彦摇头,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确定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便不紧不慢地绕过花丛,走向不远处的回廊,心里盘算着三皇子特意要见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再说青舒她们,回到先前玩耍的花园中的假山后边,见四周无人,三个人无力地摊坐到了地上,喘的厉害。 歇了一气儿,青阳最先开口,“姐姐,没伤到吧?” 青舒被问的郁闷,她能说“我屁股疼”吗?不能,那太丢人,于是勉强笑了笑,“没事,小阳别担心。” 步语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躺在地上哈哈笑起来。 青舒正心里不顺呢,看她这样笑,哪儿受的了,连踹两脚过去,“坏蛋,我让你笑,让你笑,都怨你。”看步语嫣只挨了前一脚,后一脚躲过了,她便不甘心地扑上去按住步语嫣,不顾步语嫣尖叫求饶声,上去猛捏步语嫣的脸,“今日姐姐的脸算是丢尽了,看我不捏死你个坏东西的。” 青舒捏了好几把少女滑嫩的脸蛋儿,觉得不过瘾,笑着招呼道:“小阳,和姐姐一起收拾这个坏蛋,快来。” 青阳猛点头,扑过来帮姐姐按着边笑边挣扎的步语嫣,“步姐姐坏,是坏蛋。” 青舒笑的欢快,专挠步语嫣的痒痒肉,三个人在地上笑闹着滚作一团。 待到小杏、小娟及小鱼等五六个丫鬟赶过来拉开她们三个的时候,她们三个身上的衣服已经沾满了灰土,头发上挂着草屑,脸上是肆意的、畅快的笑容。 No.42丢人 No.43母女之战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43母女之战 三日了,从步府回来三日,青舒和青阳整日窝在府里,哪儿也没去。青舒和青阳的手恢复的不错,青舒本打算这两日替青阳销了假,让他到蔚然书院继续读书的。但,蔚然书院不知犯了何事,竟于前日被官府查封。书院外官府还派了重兵把守,里面的人不许出来,外边的人不许接近。 好在,封书院的当日是沐休日,除了住在书院里的一部分夫子,没有任何学生被关在里面。 青舒无法,便让青阳自己温书或练字,要不然就是姐弟两个人凑在一起读农书,遇到不认得的字或读不懂的字句,便作记号,想着找个机会向人请教。 青舒和青阳正头对头地研究农书,小鱼站在门口禀报,“小姐,丁家妹有事求见。” 青舒抬头,轻拍青阳的手背,“去吧,拿上毽子,玩儿两刻钟再回来。”青舒觉得踢毽子既能玩耍,又能锻炼身体,便吩咐人做了好几个,无事的时候带着青阳和小丫他们在院中踢。青阳一就喜欢上了这个游戏,小娟和小鱼也迷上了,有点空闲时间便要踢一会儿。 这会儿青舒让他去玩儿,他自然高兴,拿了毽子跑出去,准备招呼元宝和小丫一起踢毽子。 支开了青阳,青舒懒懒地往椅背上靠,手捧农书,“让她进来。” 小鱼这才放丁家妹进来。 丁家妹先是规规矩矩地行礼,“奴婢见过小姐。” 青舒眼不离书,声音不轻不重的,“何事?” 丁家妹很紧张,“夫人请小姐过去,夫人说有事与小姐相商,请小姐务必过去一趟。” 青舒漫不经心地道:“知道了,你去吧!服伺好夫人。” 丁家妹听了,都快哭了。这都几日了,夫人不停派她过来传唤小姐,小姐每次便不咸不淡的来这么一句,然后人就不过去。夫人见不到小姐的人,便又哭又叫,摔了房里不少东西。昨日闹腾一天,到了晚间苏妈妈才好不容易哄了夫人睡。 今儿早起,夫人第一件事便又吩咐她来请小姐过去。这已经是上午的第三趟了,小姐依然故我,并不理会夫人的传唤。夫人却是哭的凄凄惨惨,却不再叫了,也不摔东西了。 丁家妹跪到地上,“小姐,奴婢求您了,您过去看看夫人吧!夫人的身子不太好,早起到现在,不吃不喝的,这,这可如何是好?” 青舒听了,立刻变了脸色:“你是怎么伺候夫人的?好好的夫人让你伺候的不吃不喝的,你可知罪?” 丁家妹傻眼,“小,小姐,奴,奴婢……” 青舒却是叱道:“不回去守着夫人,还在这里废什么话?”“小鱼,给管家传话,快请大夫过去为夫人诊治一番。” 小鱼应声,走时将没眼力见儿的丁家妹扶起来,扯了出去。 待到房里安静了,青舒闭上眼,将书扣到脸上歪靠在椅背上,心里有点烦,但也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她对付古叶氏的方法很简单,从步府回来她吩咐厨房,每日里全府不分主仆,早饭是粗粮粥、杂粮面馍馍配咸菜,晚饭是粗粮粥、杂粮面饼子配一个炒青菜。 令青舒欣慰又心酸的是,青阳看到这样的吃食并不嫌弃,大口吃杂粮面馍馍或饼子,每顿饭的粗粮粥都要喝上一碗。对于为什么自己要和府里的人吃一样的东西,他问都不问,提都不提,每天跟个小尾巴似的开心地围着青舒转。 而古叶氏,第一眼见到这样的吃食,便将丁家妹端过去的碗碟连同吃食全部扫到地上,喊着青舒要逼死她,然后点了菜单,要让厨房另做。 如今府里的钱物与米面都是青舒控制的,许三娘如何给古叶氏另做细粮饭食?再说,现在府里人都知道,往后他们能指着吃饭的,是小姐,而不是从不管事的夫人。况且青舒在吃食上对人并不小气,伙食比之过去好,还时不时赏点好东西来给人吃,很得人心。 许三娘会选择听从谁的吩咐,答案显而易见。至于苏妈妈,夹在夫人与小姐之间最是为难的一个,但,她选择了劝慰夫人,言语间将府里目前的困境与堪忧的未来透给古叶氏,一切点到为止,并不说多余的话。 古叶氏指挥不动许三娘,但青舒前几日送过去的福顺斋的四匣子点心还剩不少,她便点心配茶水地坚持了两日。第三日,点心见了底,她要不饿着,要不就同青舒姐弟一样吃粗粮。 古叶氏饿极,试着吃粗粮,却觉得难以咽,便开始哭骂青舒,派了丁家妹一次又一次传唤青舒过去,中间苏妈妈也被派出来请了青舒四五次。 青舒的意思很明确,府里没进项,快揭不开锅了,想吃白米白面,谁有能耐谁变出来,谁有能耐谁找古云福要回铺子和庄子。至于近日来别人送上门的礼,谁也别想惦记,因为你收了人家的礼,就要送相应的回礼,这就是礼尚往来。她还要脸,青阳还要脸,是万万不会轻易动用那些东西的。 哭闹了几日的古叶氏,气焰明显弱了许多。看今日古叶氏不再骂人、不再摔东西便知。但,还不够。既然做了恶人,就要做到底,青舒是不会心软,更不会被所谓的孝道打压去的。她定要让古叶氏认清现实,让古叶氏懂得依附别人的蛀虫就该夹着尾巴做人,而不是嚣张的忘了自己蛀虫的身份。 青舒正为古叶氏的不知好歹烦心,古强带了好消息回来。原来,那贵人传话过来,京中有位身份高、权财硬的大人正在购置田庄,对古府位于城郊的大小两个庄子很感兴趣,开价一万五千两,将田地与田地里未成熟的庄稼、蔬菜及庄子里的房舍、家禽、农具等一应物品全部买。若无异议,可随时到衙门办理相关文书,银货两讫。 青舒心里一动,“铺子那边有什么消息?” 古强据实以告,“因担心惊动了大老爷,为求稳妥,转手的事不敢张扬,行事很小心,因此目前还没动静。不过,贵人派人传话,时间不会拖太久,让小姐放心。” 青阳咚咚咚地跑进来,玩儿的满头是汗,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看到古强在,叫了人,来到青舒跟前,抬起小脸邀功,“姐姐,小阳没贪玩儿,很听话,有准时回来。” 青舒点了点他的鼻子,“是呢,是呢,小阳是世上最听话、最不贪玩儿的小男子汉。”然后接过小鱼从旁递过来的布巾,给他擦了脸,又吩咐身边人,“小鱼,带少爷到里边换身干爽的衣服。” ------题外话------ 感谢【css0112】评价了本作品,^_^ No.43母女之战 No.44达成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44达成 青舒说到做到,对丁家妹说要给古叶氏请大夫,不过半个时辰大夫就到了。大夫是个小老头儿,一番望闻问切后,开了三日的药方给古叶氏,并嘱咐古叶氏每日多晒太阳,背了药箱便走。 两日时间一晃就过,古叶氏喝着堪比黄连的苦药,吃着对她而言难以咽的粗粮粥和杂粮面馍馍,终于坚持不去了,木着一张脸坐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家妹。” 正在外间做针线活计的丁家妹听了,答应一声,赶紧放手里的针线入内,“夫人有什么吩咐?” 古叶氏木然地道:“叫苏妈妈来一趟。” 丁家妹答应一声,赶紧去叫人。 苏妈妈来的很快。 古叶氏支走了丁家妹,解贴身收的钥匙,递给苏妈妈,“打开左边的箱子,里面有个带锁的小匣子,拿出来。” 苏妈妈接了钥匙过去开箱子,挪开最上面的一件绸缎素衣,便看到一个带锁的檀木小匣子。她将檀木小匣子捧出来送到古叶氏跟前。 古叶氏手里拿着个小钥匙,亲手打开檀木匣子,首先入眼的,是金灿灿的五枚金元宝。她将金元宝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到腿边,露出了压在边的契纸,有这座府邸的房契、米铺的房契、两个田庄的地契,还有府上人的卖身契。她将一把钥匙放到这些契纸上,静静地摩挲着这些契纸,眼睛一闭,“给那不孝女送去。告诉她,这是她爹留的最后的东西,守不住,怨不得我。” 苏妈妈将难过压在心底,答应一声,将匣子里的契纸和库房钥匙拿出来用帕子包好,放到身上,然后将古叶氏刚刚拣出来的五枚金元宝一个一个又给放了回去,匣子上锁放回衣箱中,箱子再落锁,钥匙送还给了古叶氏。 古叶氏木然收好钥匙,“去吧!” 文华院中,苏妈妈将契纸交给了青舒,并转告了古叶氏的话,心里终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知道,这些东西在青舒手中,大老爷古云福便再也占不到半点便宜,府里的状况不一定会改善,但好歹不会再继续恶化去。这样,她便知足了。 青舒脸上没有胜利的笑容,她表情淡然地将契纸一张一张地看过,最后把玩着库房钥匙问道:“库房里有夫人的嫁妆吗?” 苏妈妈怔了一,立刻回神,“回小姐,没有。当年夫人的嫁妆,不多,夫人基本都换了银钱放在手里,没换的几样东西,被大老爷看上,拿走了。” 青舒闻言,对古叶氏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样的,对古云福这位大伯也是佩服的不行。看看古叶氏多聪明,用心守着嫁妆,却不用心守丈夫留的家财。听说过婆婆搜刮儿媳妇嫁妆的,却从来没听说过当兄长的搜刮弟妹嫁妆的。她扯了一嘴角,“我还想着,若是库房有夫人的嫁妆便挑拣出来让夫人自己收着的。既是如此,倒省了我的麻烦。” 苏妈妈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苏妈妈,告诉许三娘,晚上单独为夫人准备白米饭,一个肉菜,一个素菜。”青舒这么吩咐。 苏妈妈诧异,“小姐,您说单独?” “嗯,夫人身子不好,准备单独的饭菜是应该的。在条件没有改善前,我和小阳暂时还同你们吃一样的,不过,小阳正在长身体,每餐煮个鸡蛋或煎四个鸡蛋给他。” 苏妈妈一脸心疼地看着青舒,“难为小姐了。”说罢抹了把脸,“老奴这就去厨房传话。”然后告退出去了。此刻她心里疼着呢!京城哪个府上的主子是同人吃一样粗粮的。 两个铺子、一个大庄子上的收入全都进了大老爷的手,府上根本没有进项。小庄子上出产的粮食,麦子磨成粉供主子食用,粗粮磨了米供庄子上和府里的人食用。这还得省着吃,才勉强能养活府里和庄子上的人。 夫人的吃穿用度需要银两,看大夫、吃补药、吃白米饭、吃肉需要银两,府里人一年四季的穿戴需要银两,遇事要打点需要银两,到处需要银子。几年来,到小姐真正接收府里事物,那帐面上,根本就没了可用的银子,反倒还欠着两笔外债未还。 苏妈妈越想越心疼两个小主子,到厨房传话回来,坐在里悄悄抹眼泪。 古强从外边进来见了,皱了眉头问道:“又怎么了?夫人还在闹?” 苏妈妈摇头,便将自己心疼两个小主子的事情说了说,又说契纸已经给了小姐。 古强听了,一言不发,脚步匆匆地去了文华院见青舒。 青舒正在晃神,见到古强,揉了揉眉心,“你去和买家约个时间,将事情办了。对了,提前说清楚,十五那日我们的人才能真正撤出庄子,他们的人正式进驻。还有,地里未成熟的庄稼和蔬菜、农具、两头黄牛和鸡鸭归他们,那四头猪却是不能给他们的。” 古强:“是,小姐。铺子那边有消息了。” 青舒精神一震,“哦,给的价钱如何?” 古强说道:“米铺的地段好,地方大,后院除了住人的子还有仓房,买家给价八百两银子。” 青舒点了点头,“包括铺子里的存粮吗?” “不包括。这个价格不错,小姐,我们不亏。” 青舒沉吟片刻,“这样,你想办法探探买家的口风,我们的铺子连同里面的粮食一起卖,价格再商量商量,我们多得些银钱的同时,让买家在粮食上占个百八十两的好处。若是对方同意,那就约个双方都方便的日子,尽快把买卖事宜给办了。”既然铺子的契纸在她手上,那铺子里售卖的粮食,她自然敢处置。反正里面的粮食又不是她出钱买的,卖得价格低了,她也不心疼,反倒还给了买家人情。 古强心里一热,小姐这是要对大老爷狠手了,不过,也好,这也算是对大老爷的一次警告。 青舒又道:“再有,准备好人手,咱们卖庄子和铺子的银子一到手,便要动手处理一些事情,挣些盘缠出来。” 古强没有任何异议,“一切听小姐的。只是,有一事,不知小姐要如何安排?” “什么事?”烦心的事一堆,也不差多一个,她如此自嘲地想。 No.44达成 No.45担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45担 古强说道:“小姐,庄子上老人、孩子、妇人加壮丁共有二十一人,在东市车马行谋生的有三人,在西市酒楼掌厨的一人、打杂的一对夫妻,每日在城门口挑担卖货的有两人。这二十九人,要如何安排?若大家都想跟着主子离京,小姐能否带走所有人?” 闻言,青舒的脸上爬满忧愁。她刚刚愁的便是这些人以后的出路。府里的人,她肯定是要全部带走的。庄子上的人,愿意跟着她走的,她也会带上,不愿意跟着走的,她会给几两安置的银子。分散在东市、西市谋生的,虽然没有卖身给古府,但他们全是来投奔古府,却因古府困顿,无法收容而由古府出面给联系了活计的人。 这些人,不是从战场上退来的,便是死在战场上的那些壮士的家眷,是古云虎在世时承诺的责任。古云虎重诺,青舒是他的女儿,他的承诺青舒自然要遵守,不能违背。青舒一边佩服古云虎的为人,一边又因古云虎的为人而引来的重担烦心。 古云虎出身乡野,因自小胆子大,力气大,有主意,为给家里省一口粮食,十一岁便离家在外闯荡,认了几个字,练了一招半式的武艺,养活自己之余,一年半载的还能给家里捎些铜板。他十六岁从军,一路摸爬滚打,从一名小小的兵丁到将军,他的一生,就是一部励志传奇。 古云虎对手的兵丁格外严厉,但又非常照顾。手兵丁伤了、残了不得不离开军营的,有家可归的发了朝廷的赏银送走;无家可归的,他都放到了自己的羽翼之。对于手死去的将士,除了送朝廷发的赏银到老家,视情况还会自掏腰包贴补一二。可以说,他封将军,八分来自战场上的功绩,二分来自众将士的拥护。他在军中的威望颇高,尤其在小兵小卒心目中,他便是神一样的存在。 古强年少时家乡闹灾,全家逃难途中被狠心的哥嫂遗弃山林。他饿得奄奄一息之时,正好遇上年少便独自一人在外闯荡的古云虎。古云虎给的一口干粮,救了他一命。自此,他便跟了古云虎,先是一起从军,在军营中一起摸爬滚打,在战场上一起浴血奋战。一直以来,他视古云虎为主,古云虎视他为兄弟。 古云虎战死,古强辞了军中的职务,同古云虎的另外四个亲兵一道将古云虎的遗骸护送回京城,并将古云虎的遗书交给了古叶氏。遗书中的内容分两部分,一个是交待古叶氏照顾好他们的两个孩子;另一个是,若他手的兵以后伤了、残了,无处可去前来投靠,让古叶氏尽量收留。 古叶氏哭昏了几次,便再也不理府中事物。当时的胡姓管家便起了异心,准备盗了库房逃走,被巡夜的忠仆李大郎发现,敲锣弄醒全府的人,将人拿。 古强第二日从妻子苏氏处得知此事,便做主将胡姓管家送官,自荐当了古府管家。五年来,古强以照顾救命恩人的一双儿女为己任,努力做到最好,却无奈碰上古叶氏这样的一个主母,百分的力气,只能使出七八分。据闻,如今古府自己种的小庄子,还是古强当日带人手持棍棒死守着庄子才硬给保来的。 古云虎死后的前两三年,陆陆续续有三四十人前来投靠,古叶氏不管事,古强做主,留十来人(包括丁家宝兄妹、许五娘及安排在庄子上的几口人),其余的都想办法给安排了谋生的活计,或者给了些安置的银子让自谋生路去了。因为古府情况实在不好,这两年来投靠的人很少,有那么七八个,也基本不留府上,全都想尽办法给联系了活计。而先前留府上的,不伤不残的,愿意出去自谋生计的,也放出去不少人。 不仅如此,古强依从古云虎的遗言,每年从账面上支出一笔银子,采买军中物资,入冬前送到边关。只是,这笔支出,一年比一年少,今年,这笔银子还没有着落。就是这一举措,虽然古云虎没了五年,但军中上至大将军,至普通兵丁,都不曾遗忘他。就连当今皇帝,都不曾遗忘他这个故去的忠武将军。 这五年,若古叶氏是个扶得起来的主母,会为子女的将来经营,那么,失了古云虎的古府,没有往日风光却也失色不了多少,决不会如此落魄。那么,古云福不敢来抢夺不说,孙张氏那样的人也只会卖力讨好巴结,而不是随意践踏。 青舒佩服古云虎这个爹,即便死去,却也为妻儿的将来铺出一条安泰的路。这么些年,外人,尤其是武将府邸,从未有人曾真正意义上的为难过古府,这就是强有力的一个证明。奈何,碰上了古叶氏这么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古云虎铺就的路,没能被好好利用。古云福欺负他们,孙府欺负他们,怎奈他们自己不站出来反抗,古云虎在世时结交的那些兄弟想帮忙却也只是外人,根本无从帮起。 青舒不懂政治,却相信古云虎的眼光与远见。虽然前路艰难,还会遇到许多未知难解的事情,但她选择遵守古云虎的遗言,每年往边关送物资的事,她担了。至于目前依附古府而生存的人,愿意跟她走的,她带,不愿意跟着她走的,每人发二两银子的安置费,虽然不多,却也是个意思。 古强听到这个决定,脸色凝重起来,“小姐,只怕没人会拿二两银子,十有**,全部会跟随主子们。这样一来,女人孩子和老人加起来,至少得准备三辆马车。人多,路上照应的事也多。不仅如此,必须还要提前送消息回去,让人提前安排出足够大的地方,否则,到了地方一时无法安置,手忙脚乱的容易出差错。” 青舒叹了口气,苦笑,她啊,来到此地,一天的福没享,还要愁养活四十多口人的问题,真是个劳碌命。她揉了揉眉心,“消息就不必提前送了,以免让有心人察觉,出现什么变故。再有,通知庄子上,明日准备杀猪。” 古强退后,青舒一个人留在子里,因为心思重,越坐心里越烦,便决定出府透透气。 巧的是,被步夫人拘在府里的步语嫣今日得以解放,一身短衣打扮地跑来找青舒,约青舒出城骑马,还说她已经为青舒和青阳准备好了性子温顺的马,到时候只管放心大胆地骑。 青舒来了兴致,跟着步语嫣出城去跑马,安全问题她放心。便忙叫人通知李大郎准备马车,又让小鱼去叫青阳,然后换衣服。 No.45担 No.46语嫣的怒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46语嫣的怒 辰时,步语嫣骑着她的爱马白雪在前带路,旁边是骑着一匹小红马的小杏,她们后边跟着古府外观朴素的马车,再后边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步府的四个府兵。而古府马车后,栓着两匹枣红马,马的额间还缀着菱形的白毛,很是神气。这是步语嫣为青舒和青阳特意准备的马。 步语嫣向后一摆手,吁的一声,拉住马缰绳,停在了离南城门有几丈距离的路边。 吁的一声,李大郎跟着停马车。其他人同样停止前进。 坐在马车右车缘上的小娟回头掀了车帘子,青阳便从里边探出小脑袋来,“步姐姐,怎么不走了?” 步语嫣一脸兴奋地解释道:“等一会儿我六哥、七哥也会来,还有我两个侄子冲儿和勇儿。放心吧,他们都很好相处的,等青阳就有玩伴了。还有啊,有我六哥和七哥在,等出了城,我们尽管纵马奔驰,他们会从旁照应我们。等我们跑累了,饿了渴了的,他们还负责打水、打猎物、捞鱼回来烤给我们吃。你们不知道,我六哥烤的鱼最香了,今天你们可有口福了。” 青阳听了,小脑袋缩回车内,挨过去和姐姐咬耳朵,“姐姐,烤鱼好吃吗?” 青舒搜寻了一记忆,握住他的小手,“姐姐小时候吃过爹烤的,很好吃。” 青阳闻言,一脸向往,却又马上气馁,“小阳都不记得爹的样子,也没吃过爹烤的鱼。” 青舒怜惜地摸摸他的头,“那时候小阳刚出生,小小的,还不会认人,也不会吃东西。爹整天抱着你向作客的叔叔们炫耀,都不理我。我很伤心,吃醋地喊着要把你送人。爹听了骂我是傻丫头,就抓了鱼烤了,来哄我。爹说,我和小阳一样,都是爹的心头宝。爹说我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的,现在我长大了,不能再让人抱了,可小阳还小,正是需要人抱的时候。爹还说,我是姐姐,是要保护弟弟的。” 青阳的眼亮亮的,“爹真的天天抱着小阳吗?” 青舒笑着点头,“是呢,那年边疆安定,爹爹没有出征,天天抱着你,要不姐姐怎么会吃醋!” 青阳笑的眉眼弯弯的,不好意思地搂着青舒的胳膊小声道:“爹爹真好。” 这时候,踢踢踏踏的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期间夹杂着车轮的咕噜咕噜声。很快到了他们近前停。 青舒和青阳猜是步六、步七他们到了,便也没有掀车帘看外边的情况。 “谁叫她来的?让她给我滚回去。”突然,步语嫣火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妹,你再这样,哥哥要生气了。”男子的声音不温不火地如此警告。 “你生气?你生气了又如何?我警告过你们的,这辈子,谁也别想勉强我给姓黎的好脸色。你喜欢姓黎的,那是你的事,你们哪儿去,上哪儿去,总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污了我的眼。”步语嫣说的一点也不客气。 “小妹,不要生气,是嫂子不好,惹你不高兴了,嫂子这就走。”年轻女子的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动听,柔柔的,不轻不重,语气中透着些许的无奈。 “滚,你是谁嫂子,不要脸。”步语嫣当众骂道。 “住嘴,语嫣,你的教养去了哪里?”男子大喝出声,声音不再不温不火。 唔……唔……唔……女子的哭声细细地传入众人的耳朵。 “语嫣,住嘴,怎么跟哥嫂说话的?”这是步六步鹰的声音。 “你们都给我滚,滚,滚的远远儿的。六哥、七哥,往后小妹想去哪里玩儿,就不劳两位哥哥作陪了,小妹担当不起。”步语嫣说话带着哭腔,掉转马头,“舒姐姐,对不起,都是我安排不当,扰了你的兴致。咱们走吧!我们玩儿我们自己的,不理那些不相干的人。” 躲在马车里不曾现身的青舒揉了揉眉心,“嗯。”虽然没见到人,但黎海棠的一句话,一声隐忍的细细的哭声,便在步五面前轻松打败了步语嫣。黎海棠,无论这个女子是否是穿越者,离着她远些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步语嫣“驾”的一声,甩都不甩后来者们,原班人马慢慢悠悠地出了南城门。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她们了官道,顺着青草地上留的车痕又走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马背上的步语嫣欢快地叫嚷,“就快到了,舒姐姐、小阳弟弟,快看,前边有小溪,咱们就在那边停车。” 青舒和青阳闻言,都探出头来。这里青草萋萋,野花遍地,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不远处是葱郁的树林,远望是巍峨的层峦叠嶂的青山。这里很美,让见者心中舒畅无比,忘却烦恼。 青舒见步语嫣的眉眼间尽是扬的快乐,而不是先前的怏怏不乐,心大安,笑道:“这的确是个好地方。” 青阳的双眼亮亮的,指着远处的层峦叠嶂,“姐姐,那就是山吗?” 青舒会心一笑,答道:“是啊,那就是山。” 等她们到了溪边,从马车上来,青阳便按捺不住了,“姐姐,好多花,我去给你采一把。” 青舒点头,并让小娟跟着。 青阳欢呼一声,跑开去。 李大郎守着车,看着枣红马低头吃草。步府的府兵四散开,正在周围巡视。 步语嫣了马,站在青舒身侧,往前方一指,“那边地方平坦开阔,很适合初学者练骑术。我选的两匹枣红马很温顺,等你们掌握了基本的技巧,我骑着白雪在前头,你们就跟在我后头,让它们放开了跑,感受一骑马奔驰的快乐。” 青舒听了很心动,恨不能马上就爬上马背去。 正这时,哒哒哒哒的马蹄声渐起,听那声音不只是一骑。众人闻声回头,便看到一行人正尘土扬地向她们的方向疾驰而来。因为距离还远,再加上扬的尘土,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人往这边来。 李大郎绷紧身体,虽是跛脚,却动作迅疾地闪身挡在青舒前头,冲着不远处的小娟喊,“保护好少爷。” 小娟唉一声,将手里抓着刚采摘的鲜花的青阳抱起来,咚咚咚地跑过来与他们汇合。 李大郎又道:“小姐,少爷,上马车。” 步语嫣翻身上马,甩了甩手中长长的鞭子,“小杏,到马车跟前保护好舒姐姐和小阳弟弟。” 小杏脆生生地答应着,和小娟一起一左一右地护着青舒姐弟坐到马车里。然后,她从马鞍上解一根长长的鞭子,拿在手里,学着步语嫣的样子甩了甩,严阵以待。 步府的四名府兵迅速靠拢过来,形成一道防线,手按在配剑上,行保护之责。 No.46语嫣的怒 No.47快乐时光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47快乐时光 当卷起尘土的一行人越来越近,并放缓了马速的时候,一名眼尖的步府府兵首先认出为首之人,“小姐,是七少爷。” 另一个府兵也认出来了,并补充道:“两位小少爷也在,还有古公子和彦公子。” 步语嫣紧绷的神经一松,瞪圆了眼睛,单手掐腰冲着那一行人喊,“喂,谁让你们追来的?回去。今日要是将舒姐姐和小阳弟弟吓出好歹来,我定让大哥、三哥打你们板子。” “小妹,你个忘恩负义的,七哥平时多疼你,你居然要让大哥、三哥打我,过分。”一个处于变声期的嗓音不甘地喊回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十五岁的少年郎步七,语嫣的七哥。 “姑姑,你不疼冲儿了?” “姑姑,你不疼勇儿了?” 两个十来岁左右的男孩子也跟着大声喊道。 步语嫣哼了一声,却是翘起了嘴角,收了鞭子等在原地。 步七名叫鹤,长相与步六有七八分的相似度,因年纪小,身高不及步六,自然也没有步六的沉稳与英武。他是七兄弟中排行最小的,很多时候都没有他说话的地方。同时,他也是七兄弟中和妹妹年龄最相近的,最能和妹妹玩儿到一起的。说实话,若让他在嫂子和妹妹之间选择,那一定无条件地和妹妹站在一起。 等两方人马汇合后,躲在车里的青舒硬着头皮现身,胡乱和众人见过后,急急地拉了青阳去旁边采摘野花准备编个花环出来。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周伯彦会来?那天在步府发生的尴尬事,还历历在目,她躲周伯彦都来不及,今日却是这样碰上。她恼,以后,是不是每次出门前先要翻皇历才行? 青舒正在纠结,步语嫣的侄子步冲小大人般地背着手走了过来,好奇地望着青阳,“我叫步冲,你叫什么名字?” 青阳手里抓着一把野花,愣住了。 蹲在他旁边的草地上的青舒提醒道,“人家想跟你交朋友,问你名字呢,你该怎么做?” 青阳这才回神,腼腆地一笑,“我叫古青阳。” 步勇也凑上来,“我是步勇,你在干什么?”话是冲着青阳问的,但眼睛却不时往青舒脸上瞄。这会儿青舒脸上挂着温和可亲的笑,哪里还有抡棍子打人的彪悍劲儿。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搔搔头,又看了眼正和七叔打闹的自家小姑姑。 青阳有点害羞,却也认真地回答问题,“我在采野花,送给姐姐编花环。” 步冲和步勇对视一眼,指了指正低头吃草的几匹马,异口同声地邀请道,“我们要去那边玩儿,你去吗?” 说实话,青阳没有同龄的朋友,也没有玩伴儿,这会儿有大他几岁的男孩子主动来邀他一起玩儿,他很高兴,也很想立马答应,不过,他意识地看向青舒。 青舒自然明白他的渴望,笑着接过他抓在手里的野花,“去玩儿吧!” 步冲和步勇见青舒点头,一左一右地抓住青阳的小手,跑到一边去了。 步冲和步勇,都是十一岁的男孩子,前者为步语嫣大哥的长子,后者为步语嫣二哥的长子。他们同一天出生,前者在白日,后者在夜里,自小堂兄弟二人关系亲密无间,形影不离,曾有人误会他们是孪生兄弟。前者爱穿天青色的衣服,后者最爱穿蓝色的。 他们俩也继承了步家男人特有的剑眉星目,再加上多少继承了几分各自亲娘的出色容貌,长相自是不一般。只是如今他们还小,还没完全长开,不能用英俊来形容,漂亮更为贴切一些。今日听说小姑姑要和青舒姐弟出城游玩,他们便央求小姑姑带上他们。当然,对他们兄弟而言,游玩是假,近距离地观察青舒姐弟才是真。目前,他们对青舒姐弟的兴趣胜过一切。当日这对姐弟在蔚然书院前的表现,他们可是记得牢牢的。 自从相识来往后,步语嫣将这两个侄子的名字常挂在嘴边,喜爱之情溢于言表。青舒总听她讲,今日见了真人,看他们确实没有世家子弟那种目中无人的傲慢劲儿,便也放心青阳跟着他们一起跑。 青舒心情愉悦地编着花环,一抬头,对上古瑞星探究的视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白了古瑞星一眼,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难道我脸上长花了不成?” 古瑞星并不生气,咧嘴一笑,又往前凑了凑,“古青舒,你知道京中贵族子弟是怎么说你的吗?” 青舒站起来,转过身去,不理他。 古瑞星并不气馁,也跟着站起来,“哎,问你话呢?” 青舒不想理他,也为避嫌,往旁边走。 古瑞星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头,“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有你这样对待恩人的吗?你忘了,那天我可是……” “那天你怎么了?”周伯彦一脸悠闲地走过来,打断古瑞星的话,眼带威胁。 古瑞星张了张嘴,立即装傻,“没什么,什么也没有。” 面对周伯彦,青舒觉得尴尬,胡乱点了头,想着赶紧远离他们。巧的是,步语嫣正喊她去骑马,她这便有了借口,轻快地应了一声“来了”,小跑过去。什么莲步轻移啊,什么笑不露齿啊,在这些人面前,她觉得没必要。 青舒接过小杏手里的缰绳,回忆着那天在步府学到的一些基本知识,先是为温顺的枣红马顺了顺毛,确定它没有反感的动作,这才在小杏的帮助踩着马蹬骑到马背上,坐稳。 旁边,青阳也稳稳地坐到了另一匹枣红马的背上。护在他左右的,除了步府的一名府兵外,还有他新交的朋友步冲和步勇。 这时候,步七步鹤、古瑞星和周伯彦也翻身上了马背,他们将带来的十二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四个人,留护卫步语嫣等人,另一组八个人,他们自己带走,准备进山林猎些动物回来。这样一来,留在步语嫣他们周围的府兵就增加到了八人。 头顶太阳很晒人,大家没一个喊热,步语嫣和小杏一左一右地护着青舒,教青舒骑马的技巧,也鼓励青舒放开手脚,让马跑起来。 那边青阳也不差,有步冲和步勇两个指导着,很快大着胆子让马跑了起来,小脸绷的很紧,学的一脸认真。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快。当青舒和青阳能够放开手脚让身的坐骑奔起来的时候,时间已到了未时。 步语嫣策马扬鞭在前头带路,银铃般的笑声不断。青舒等人也受到感染,一脸喜色地任自己的坐骑撒开蹄子跟着跑。步冲和步勇自然也高兴,但他们饿了。 跑在青阳左侧的步冲喊:“小姑姑,冲儿肚子好饿。” 跑在青阳右侧的步勇接话,“饿得都没力气了。” 领头的步语嫣没好气地吼了一句,“饿了就吃草。” 步冲和步勇哀嚎出声,“小姑姑,不要啊。” 青阳腼腆地道:“我家马车上,有姐姐带的点心和水果。” 步冲和步勇立刻欢呼出声。 步冲说:“太好了,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步勇说:“青阳,我们快掉头,吃东西去喽!” 在他们笑闹间,去山林打猎的周伯彦等人也回来了。 ------题外话------ 小的二更了一回,亲们高兴不? No.47快乐时光 No.48田庄出手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48田庄出手 早上起床,发现外边细雨朦朦的,将园中的景致渲染的如诗如画。这是个让人想偷懒的日子。 小鱼手巧,转眼间就给青舒梳好了俏丽活泼又不失稳重的少女发髻,然后拿着胭脂盒问,“小姐,要不要涂些胭脂?” 青舒看着镜中的自己,齐眉的俏丽刘海儿,左右两边各有一股发丝被挽出顺滑的效果,贴服在头两侧,其上分别别着小巧的珠花。脑后偏上的位置挽出一个松散的发髻,以素淡的银簪固定,其余的发丝自然而顺滑地垂在后背上。换作是她自己,肯定梳不出来。她对涂胭脂没兴趣,“不了,收起来吧!这样就很好。”她觉得,自己才十四岁,还不到用这些东西的时候。 小娟手捧鹅黄色的暗纹锦的夏衫,“小姐,这样的天气,您真的要出门吗?” 青舒站起来,“嗯,动作快点,宁早不能迟,这是对人起码的尊重。” 小娟将劝阻的话咽进肚子里,赶紧给青舒换衣服。另一边,小鱼准备好了伞和蒙面用的轻纱。 苏妈妈过来,站在外间的门口报备起来,“小姐,马车准备好了。少爷心急,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了。” 青舒应了一声,想到昨日回来念了一晚上彦哥哥如何如何好的青阳,无奈地抿唇笑了笑。青阳是个腼腆而羞涩的男孩子,不会主动去亲近陌生人,即便熟悉如步语嫣,他都不是太亲近,就爱粘着她这个姐姐。 反常的是,昨日他跟着步冲和步勇进林子里采野果,回来时却亦步亦趋地跟着第一次见面的周伯彦,而步冲和步勇却耷拉着脑袋跟在他们身后。她烤好鱼递给他吃,他却转手给周伯彦吃,弄得她一愣,反倒忘了见到周伯彦的尴尬。 回府后,无论她如何问在林子里发生了何事,他都不说,只说彦哥哥如何如何好,令她郁闷不已。她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事,将田庄的地契收进袖子里,往外走。 小娟和小鱼两人关好门窗,手里拿着伞,也跟在青舒左右往外走。 等在门口的苏妈妈看到青舒今日的打扮,满面笑容地道:“小姑娘家家的,就该这样打扮,这样多好看。” 青舒自然知道苏妈妈在说什么,这是在埋怨她最近总是将头发随便梳一梳对付了事,穿衣也是简单舒服就行,将生病前的好衣裳全部拿去当了压箱底。今日穿的这件鹅黄色的夏衫,料子却是上等的织有暗纹的楚锦,穿出去,既漂亮,又显身份。 其实青舒本人是不想穿它出去的,但苏妈妈从昨晚开始就念叨,让她今日一定要穿了最好的衣裳出去,省得被人小瞧了古府去。这么一来,青舒便随了苏妈妈一回,将这件对如今的古府现状而言过于招摇的衣裳穿在了身上。 天空飘着细雨,青舒和青阳坐着马车从古府后门出去,直奔位于东市的如意酒楼。 雨天的关系,再加上还没到上客人的时间,如意酒楼内清清冷冷的,除了跑堂的伙计和坐堂的掌柜,一楼大厅没有一个客人。 青舒一行人上门,伙计自是热情地迎上。青舒脸上蒙着轻纱,带着青阳走在正中间,前头有古强,后头有小娟、小鱼和元宝跟随。 古强对伙计低声说了句什么,伙计忙跑去对掌柜耳语了几句。那掌柜微胖,立刻起身上前,亲自带着青舒一行人来到如意酒楼的二楼最靠里的一个包间,指挥伙计上了茶水和点心,便退了出去。 须臾,有人来敲他们包间的门,古强出去应付,很快反身回来,“小姐,对方到了,正在拟契约。” 青舒点头,“你去守着,拟好了你过过目,觉得没什么问题,再拿过来给我过目。” 古强依言出去,同买家的管家一起在包间门外守着。片刻后,他回来了,递了对方拟出的契约。 青舒接过,看了看,和先前口头商定的一般无二。 一万五千两白银买走古家一百五十亩的大田庄和一百亩的小田庄。地里未成熟的庄稼、蔬菜;庄子上的房舍,养的鸡鸭、黄牛及一应农具,全部归买家。两方到衙门过户完毕,买方先去接收一百亩的小田庄,而一百五十亩的大田庄,则在七月十五日接收。大田庄与其佃农的关系今年必须履行完毕,明年的事情自然由买家自己说了算。 青舒看完,递给青阳看。她觉得,弟弟虽小,却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将来是要支撑起整个古家的人,家里的大事,他有权知道,也应该知道。 青阳看完,抬头看青舒,“姐姐,大伯会不会生气?”他只知道姐姐这是要和大伯对着干,其中的弯弯绕绕自是不懂。 青舒将拟出的契约铺在桌面上,“这是爹留给我们的,不是给大伯的。大伯欺负我们,占了我们这些年的便宜,该生气的是我们。从今日起,小阳要记得,见了面可以称他为大伯,但心里要清楚,他只是陌生人,不是我们真正的亲人,以后再不能让他欺负了我们去,同样的,也不能再让他占了我们半个铜板的便宜去。” 青阳乖巧地答应,“小阳记住了。” 青舒提起手边准备好的毛笔,沾了沾墨汁,一边慢慢写着名字,一边说,“今日不得已卖田庄,由姐姐签字。他日我们有机会购置田产时,就由小阳签字,小阳就有自己的田产了。” 青阳认真的听着,看姐姐收了笔,怀着帮姐姐做事的心理,小嘴凑过去呼呼地吹着墨迹。 青舒眼眶一热,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连她这个后来者都忍不住要疼惜,古叶氏这个亲娘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可以视而不见到现在?自古重男轻女,古叶氏不管她可以这么解释,可青阳是男孩子,更是古家唯一可以传香火的男丁,古叶氏同样不管不顾,这个娘,实在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待墨迹干了,青阳很有成就感地抬头,“姐姐,它干了。” 青舒轻捏一他的小脸,“小阳最厉害。”并示意古强去办事。 卖家与买家坐在如意酒楼二楼紧邻的包间内,中间有各自的管家跑腿,很快签好契约。青舒拿到了契约的一份,还有一万五千两银子的银票,然后拿出两个田庄的地契交给古强,让古强跟着对方的人到衙门办理相关事宜。 待一切办妥,青舒出了包间,带着人匆匆离开如意酒楼。 紧接着,隔壁的包间走出一高一矮两个中年男子,看穿着打扮都是富贵人。他们两人互相抱了抱拳,矮个儿的楼去,乘坐马车离开如意酒楼,高个儿的却是上了三楼,敲开酒楼东家歇脚的房门,走了进去。 门里,是宽敞的会客厅。里面的装饰摆设无一不名贵,却只显大气,并不显奢靡。北墙上挂着一副装裱过的山水画,一名男子正背着单手站在画前,似在专心欣赏画作。 他穿着宝蓝色的锦袍,腰系同色的丝绦,脚踏棕色软底靴,墨发用宝蓝色的发带高高束起,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透着一股疏离。 高个子中年男人不敢言语,安静地站在门里。 过了片刻,男子没有回头,“办好了?”声音听着很年轻,却清清冷冷的,无形中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高个子中年男人忙道:“是,公子。这是地契,小的放到桌子上。”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地契,上前几步放到桌面上,又退回原地,“与那管家约好,午过去接收百亩的庄子。” “有什么要求,尽管应承来,全力配合。记得,七月十五前,任何人不得走漏半点风声。”男子说罢,一摆手,让高个子退。 ------题外话------ 感谢【215812136】亲送了2朵鲜花,^_^ No.48田庄出手 No.49意外来客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49意外来客 朦朦细雨在京城飘了一日,晚间人们入睡前还不曾停歇。第二日晨起,雨倒是停了,但天空还没有完全放晴,阴阴的,空气中含着湿气,还有淡淡的土腥气。 青舒觉得,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吃汤面。吃着劲道的手擀面,喝着热乎乎的面汤,别提多舒服了。于是,看着外面的天色,顾不上净面,赶紧吩咐小鱼先去厨房看看,若许三娘米没锅,杂粮面馍馍也未做,那赶紧停手,晚点没关系,今儿早饭大家都要吃上热乎乎的面条,白面做的面条,改善一次伙食。 小鱼看青舒很急的样子,于是一路小跑到了厨房,又一路小跑着回来。许三娘以为听错,让女儿小丫看着灶火,也跟着跑来了。 “小姐,呼……呼……没,米没锅……馍馍没蒸。”小鱼喘着大气报告。 “小姐,锅中水刚开,奴婢刚要淘米煮粥,小鱼姑娘就说小姐吩咐今早全府上都吃白面煮的面条。小姐,这是真的?”许三娘问的忐忑,满脸的疑惑。她能不忐忑吗?近些天两位小主子跟人一起吃的粗粮,如今突然说全府上都吃白面做的面条,实在不敢相信。 青舒已经净了面,正坐在内室的梳妆台前给自己编麻花辫儿,听到外间的禀报,对跟前伺候的小娟交待了几句。 小娟一脸喜色地应声出去,拉了一脸莫名的许三娘便走。 当穿戴整齐,洗漱完毕的青舒和青阳做完每日一刻钟的晨读时,小鱼前来禀报桌子已经布置好了,请他们去吃饭。 青舒和青阳从文华院西厢房的小书房转到东厢房的小食厅,净了手,姐弟两个面对面地坐,相视一笑,埋头对付起各自的早饭,只听整个小食厅里全是姐弟两个吸溜面条的声音。许三娘手巧,面揉的劲道,切的也细,还特意加了切的细细的肉丝、青菜叶子和葱丝。色香味俱全。 小鱼站在桌边,看主们吃的高兴,却只顾吃面,根本不夹许三娘特意现拌的小菜,于是一边剥着煮鸡蛋壳一边提醒,“小姐、少爷,尝尝这拌菜。” 青舒唔一声答应,刚伸了筷子出去,却听外边院中传来步小八的咋呼声。她以为自己幻听了,没想到小鱼最先反应过来,将剥好的鸡蛋放入空碟子中,推到青阳手边,出去看情况。 “你家小姐人呢?”步语嫣叉腰站在院中问。 “步小姐,请到里面稍坐片刻,我家小姐正在用早饭。”小鱼答。 “步小姐,您可真是急性子,都等不及老奴通报一声。”终于追上人的苏妈妈抹了把额头的汗,说道。 步语嫣大大咧咧地一摆手,“好了,好了,本姑娘还没吃早饭,正好,和舒姐姐一起吃。” 青舒掀了门帘出来,笑道:“步小八,步府什么山珍海味没有,你居然一早跑来要吃我的东西,想的美,赶紧给我走人。” 步语嫣才不管她说什么,“原来你躲在这里。”说着,人已经转了方向,迅速走入小食厅,看到坐在桌前正埋头吸溜面条的青阳,眼一亮,“我也要吃面条。”说着就要抢青阳的面碗。 青阳迅速护住自己的面碗,“不给。”然后捧着碗喝面汤。 步语嫣念了一句小气,往桌边一坐,“上面,本姑娘饿了,要吃两大碗。” 青舒看一眼面色不佳的步语嫣,“小鱼,通知厨房快点,这边再加两碗面。” “冲儿也要吃。” “勇儿也要吃。” 人随声到,步冲和步勇两个也钻进小食厅来。 青舒愕然,步语嫣一早突然闯进来,她倒不觉得意外,但步冲和步勇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人都来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吩咐小鱼两碗改四碗,然后看一眼被步家姑侄三人包围的青阳,抿嘴一笑,和苏妈妈到别处说话。 “怎么回事?”青舒问。 “步小姐似乎心情不大好,一早来敲门敲的急,蔡铁牛不敢怠慢,开了角门,还来不及说话,步小姐直接将缰绳扔给了他,自己往里走。管家正听了门口的动静过去查看,见是步小姐,行礼问安,步小姐不理,只管气乎乎的往文华院的方向来。奴才也遇上了,本想通报小姐一声,只是腿脚跟不上步小姐,落在了后头。”苏妈妈忙将事情说了一。 “那两位步小少爷是怎么回事?” “刚元宝前来递话,步小姐前脚进门,两位步小少爷后脚就到了,说是来陪步小姐的。”苏妈妈回道。 青舒觉得这事不太对,吩咐苏妈妈通知门上,不管谁来敲门,没有她的允许一律不准开。还有,让大家抓紧时间去吃饭,估计今日府上是消停不了。 苏妈妈赶紧领命去办事。 青舒回到小食厅,却见自己刚刚吃了一半的面见了底,连面汤都一滴不剩,小鱼刚刚给她们姐弟剥的鸡蛋也没了踪影。她眼睛一瞪,扫视在场众人,“我的面呢?” 步家姑侄三个不说话。 青阳嘟着嘴告状,“是步姐姐吃的,小阳都抢不过。” 青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咬牙道:“那可是我吃过的,沾了我的口水的,你也吃?” 步语嫣巴一抬,“哼,本姑娘看得起你,才吃你剩的东西。” 步冲和步勇低了头,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青舒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当热气腾腾的四碗面端上来,步家姑侄三个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也顾不得烫嘴,一人抱住一只碗,唏里呼噜吃起来。 青舒抚额,很怀疑步府的伙食是不是连他们古府都不如。她赶紧将另一碗占为已有,拉了弟弟到身边坐着,姐弟俩头碰头地同吃一碗面。但,令青舒不得不佩服的是,步家姑侄三人的吃面速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们居然吃净自己碗里的,齐齐伸了筷子进她们姐弟俩的面碗里,然后在她们姐弟俩愕然的视线中,抢走面碗,眨眼间分食一空。 吃过饭,歇息片刻,青阳带了步冲和步勇去看昨日从庄子上拉来关在后院中的四头猪。对富贵人家的孩子而言,猪是个没见过的稀罕东西。 青舒的房间内,步语嫣蔫蔫地坐了一会儿,见青舒不理自己,有些不乐意,“你怎么都不理人?” 青舒抬了抬手中的失败品,一个缝得惨不忍睹的荷包,一脸无辜地道:“没看到姐姐正专心练女红吗?”这可是她的第一个作品。 步语嫣扑哧一声乐了,“丑死了,快别祸害东西了,陪我说说话。” 青舒不乐意了,“步小八,怎么说话呢?姐姐好不容易定决心要学好女红,你倒好,不鼓励就算了,还打击姐姐,过分。”她一个现代人,哪里会古代女子必学的女红,再加上这个身体的原主也从来不动针线,她可不得一切从头学起嘛!还好,家里有个许五娘这个女红高手,还有巧手的小鱼,她自然不缺指导者。 步语嫣先是嘟嘴,而后眨了眨水灵灵的眸子,“舒姐姐,坐在里多闷,不如出去踢毽子吧!” 青舒正要拒绝,小鱼匆匆来报,说步府三少夫人、五少夫人来访。 青舒一愣,步府五少夫人,黎海棠? 步语嫣却是立刻变了脸色,“不要脸的,居然敢找到这里来,晦气。告诉姓黎的,让她滚。” ------题外话------ 感谢【鱼茜茜】童鞋送了1朵鲜花 No.49意外来客 No.50软刀子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50软刀子 古府的会客厅内,青舒坐在主位上,身后立着小鱼。而客位上,坐着嫁入步府不足十日的步五少夫人黎氏,黎海棠。 黎海棠是个娇媚的女人,整个人娇小玲珑的,巴掌大的瓜子脸,柳叶弯眉,不大不小水盈盈的眸子里含着无限风情,嘴略大,唇瓣勾画得娇艳欲滴。她梳着时妇人间流行的云髻,固定云髻的是嵌有红色珠子的金簪。不同样式、不同材质的珠花在头发上别了四枚,其中有两枚只要她一动,便一颤一颤的,似那展翅欲的蝴蝶,很是精美别致。 青舒脸上挂着浅笑,“五少夫人请用茶。也不知道五少夫人平日里喜欢喝什么茶,便着人沏了碧螺春,也不知合不合五少夫人的意。”她脸上带笑,心里却是厌烦的。这黎海棠进门便握住了她的手,弄得好像跟她多熟似的,还妹妹长妹妹短的,令她不喜。 黎海棠眸子里有水盈盈的光在流转,笑的温温柔柔的,声音也温温柔柔的,“妹妹千万不要与嫂嫂这般客气,碧螺春是好茶,嫂嫂很喜欢。”话是这么说,但她并不碰桌子上的茶杯。“八妹孩子心性,一早跑来扰了妹妹的清静,嫂嫂实在过意不去,嫂嫂在这里代夫君向妹妹赔不是了。”说着,微偏过脸,向身后的圆脸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圆脸丫鬟便捧了一个长型匣子双手捧到青舒面前。 青舒面露不解,看向黎海棠,“这是?” 黎海棠拿丝帕按了按眼角,一脸忧愁地道:“妹妹也知道,八妹正与嫂嫂闹脾气,弄得爹娘和哥哥嫂嫂们都不开心,整日里长吁短叹的,满面愁容。唉!嫂嫂心里很过意不去,想和八妹亲近,想了无数种办法,八妹就是不理嫂嫂。” 她顿了顿,笑看青舒,“嫂嫂知道妹妹和八妹要好,妹妹的话八妹定能听进去。嫂嫂在这里请妹妹帮着劝劝八妹,让八妹别再任性,惹得爹娘和哥嫂们也跟着忧心。这是嫂嫂送给妹妹的薄礼,是感谢妹妹这些日子照顾八妹的一点心意,也算是见面礼,妹妹千万不要推辞。” 这时候,站在黎海棠身后的方脸丫鬟上前,就着圆脸丫鬟双手捧着匣子的动作,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四排银锭来。 青舒扫了一眼,估计是五两一个的银锭,一共二十个,那就是一百两。她脸上带笑,眼中却多了分冷意,“五少夫人真是客气。”话中带出了讥诮之意。 黎海棠却似未听出般,看着方脸丫鬟将匣子放到青舒手边的桌子上,“妹妹怎的如此见外,叫嫂嫂便是,可别把人叫远了。”然后又笑笑说,“妹妹不知道,嫂嫂吃过太多的苦,便成了一个俗人。这俗人就得办俗事,嫂嫂便依自己的喜好猜测了妹妹的喜好,准备的见面礼不是金银首饰,却是俗物,望妹妹不要嫌弃。” 青舒却笑得一脸无害,没接话。 “妹妹也是个苦命人,同姐姐一样有太多的不得以,小小年纪便为家人抛头露面,坏了名声。不过,妹妹不必太过忧虑,嫂嫂很喜欢妹妹呢!遇到什么难事只管找嫂嫂,嫂嫂虽无缚鸡之力,却有世人喜欢的黄白俗物,总能帮上妹妹一二的。”黎海棠一脸同情地看着青舒,这般说道。 青舒眨了眨漂亮的杏眸,而后笑眯了眼,“五少夫人说话真有趣,太有趣了,呵呵……” 黎海棠目光一闪,“不知嫂嫂的哪句话竟惹得妹妹笑的如此开怀?” 青舒闻言,止住笑,正了正色,“五少夫人稍坐片刻,待青舒过去看看三少夫人和语嫣谈得如何了?”说罢,起身要走。 “妹妹,稍等。”黎海棠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青舒,“妹妹可认得孙敬东孙公子?” 青舒慢慢转过身,直视黎海棠的眼,笑弯了眉眼,“孙敬东?这名字听着倒是耳熟的很。只是,青舒深居简出的,确是不认得呢!不知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公子?有幸得了五少夫人的眼缘,引得五少夫人竟向青舒这般眼拙又孤陋寡闻的打听起来。” 她心里却在暗骂:黎海棠你个臭不要脸的,你以为只有你会扔软刀子,别人都是傻子,不会扔回去给你么!你拿一百两银子来侮辱我,我没甩你巴掌是看在大将军府的面子上,你还没完没了,简直找抽。那好,我就给你个红杏出墙的梯子,看你还怎么装。 闻言,黎海棠立刻收了脸上温柔的笑,一脸正色地道:“妹妹这话说的不对,嫂嫂乃堂堂步大将军府上的五少夫人,嫁了才情与容貌兼备的大安第一才子为妻,是最令天女子羡慕的女人,无论是孙公子还是什么公子,谁还能再入了嫂嫂的眼。” 青舒却笑得一脸无害,“嫂嫂这话可说错了,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再聪明的女人,一旦心仪上某个男子,管那男子长得满脸疮还是什么,在她眼里就是世上二无的美男子,第一美男子。这是比较文雅的说法,换成坊间的粗俗说法,那便是所谓的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她说罢心里暗爽,姑奶奶就说你和孙敬东有染,你能怎么地? 黎海棠表情僵了那么一,瞬间又恢复常色,“妹妹真是个牙尖嘴利的,看来是羞恼的厉害,怕嫂嫂再提与你有婚约的孙公子吧!说来也巧,妹妹不知道的是,姐姐与孙家是远房亲戚,敬东还得叫嫂嫂一声表姐呢!这么一来,妹妹以后过了门,可不能再叫嫂嫂了,可得跟着敬东改口叫我表姐了,呵呵……” 听了这话,青舒似有触动,坐回椅子,一脸晃然地道:“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他。” “妹妹不要害羞,等你过了门,我们便是一家人。若是敬东敢欺负你,你告诉嫂嫂,嫂嫂定为你出气。”黎海棠笑吟吟地说道。 青舒受教地点头,佯装害羞。心里却在琢磨,黎海棠是孙敬东的表姐?以前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这可得要打听仔细了。 No.50软刀子 No.51回礼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51回礼 黎海棠自然不知青舒心中所想,居然语重心长地向青舒传授起所谓的大道理来,“嫂嫂跟你说句知心的话,这男女之间,也就是夫妻之间,在外边,妻子要给丈夫面子;在里,妻子撒娇耍赖都是可以的,丈夫不仅不厌烦,更是欢喜的很。再有一样,这为人妻、为人媳,在外边要给丈夫长脸,不能失了仪态,自然也要博个孝顺长辈的声名,万不能做出顶撞长辈、对长辈失敬的事情来。” 这些话,咋一听似乎是推心置腹的言辞,但稍作思考,又似句句意有所指。青舒前段时间在大庭广众之挥棍打人,既是失仪之举,也不给准夫家长脸。再有,对于孙仁怀与孙张氏,青舒可是一点面子都不曾给的,甚至曾甩过孙张氏一巴掌。这么一想,黎海棠的字字句句便成了教训青舒的言词。 青舒霍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小鱼赶紧跟上。 黎海棠立刻沉了脸,再无半点温柔笑意。 她的圆脸丫鬟低声道:“小姐何必对她这般客气?孙少爷对您言听计从,想要收拾她,易如反掌。” 方脸丫鬟却道:“你懂什么?小姐做事自有小姐的道理,勿多言。” 黎海棠看了方脸丫鬟一眼,没说话。 青舒离了会客厅,沉着脸,不自觉的,脚的步子快了许多。据她所知,这个时代的女子,管自己的男人叫相公或夫君,还有叫老爷或爷的;对她人的男人,称呼为谁的相公或谁的夫君,或是某某老爷,而不是丈夫。黎海棠大讲夫妻之道,连说三次“丈夫”二字,这是不是可以证明,黎海棠的确是穿越者。她摇头,不,还不能定论。 小鱼跟的辛苦,最后竟是小跑起来,等发现小姐居然往人房的方向走,一急了,喊道:“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 青舒回神,看清眼前的景物,愣了,“这里是?” 小鱼赶紧道:“小姐,前边就是人房,是府上男丁住的院子。” 青舒哦了一声,和小鱼原路返回,之后往自己的文华院方向走去。进院门时,恰巧与三少夫人碰上。 三少夫人眼眶微红,迎面碰上青舒,却是挥退身边的两个丫鬟,一脸认真地问道:“青舒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她并不像黎海棠,上来就好像多亲近似的又抓手,又叫妹妹的。 这点,青舒喜欢,便让小鱼退开,引着三少夫人来到文华院前的凉亭内,两个人面对面地坐。 三少夫人的长相不丑,却也并不十分出色,算得是温柔清丽的妇人。她身上有一股温润亲和的特质,和她接触,让人觉得很舒服。而且她行事说话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这会儿,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八妹最近心情不好,不喜欢呆在府里,总来麻烦姑娘,希望姑娘不要烦她才好。” 青舒会心一笑,“你家小八虽然跳脱的厉害,每次来都折磨的我耳朵生疼,却也是真性情的好姑娘。呵呵……只要她不介意本姑娘的臭名声,随她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三少夫人的面色愈加柔和,“八妹喜欢你,果然是有缘由的。” 青舒不解:“啊?” 三少夫人确定四无人,低声道:“青舒姑娘,可以麻烦你留八妹在府上小住几日吗?” 青舒吃了一惊,“为什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三少夫人斟酌片刻,说道:“八妹最近心情低落,我与相公很是担心她会做些傻事惹怒了爹,受到责罚。为此事,娘也整日忧心忡忡的,尽量守着八妹不让出差错,可有些事,并不是守着便能解决的。刚刚与八妹说话,看她到了你这里精神了很多,她还开口求我让她在你这里住上几日。说实话,看她变得开朗,我松了口,答应回府请示爷爷奶奶。” 青舒觉得有点突然,不知如何回话才算妥当。 三少夫人叹了口气,“只是,我心知,我最先要做的,不是回府请示爷爷奶奶,而是问过姑娘的意愿。” 青舒很犹豫,但想到不久将要与步语嫣离别,心中自是难舍,想了想,“我府上的情况不比步府,饮食起居的条件差的不只一星半点。这样,若是府上的长辈们舍得,语嫣不介意我这里的粗茶淡饭,身边伺候的只带小杏一人,我欢迎她来小住几日。”人多嘴杂,事也多,她欢迎语嫣带着小杏小住几日,却是不欢迎步府其他丫鬟跟过来的。 三少夫人面露喜色,“谢谢你,青舒姑娘,我这就回府请示。” “等等,三少夫人,我还有话要说。”青舒觉得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为好,省得让一些不安生的说些有的没的,还要时不时上门来恶心人,影响她与步语嫣的心情。 “姑娘请说。” “语嫣在我府上小住,我只以粗茶淡饭招待,请贵府不要送银钱或食材上门。还有,麻烦夫人等派个丫鬟到会客厅取一样东西,回去请交给步夫人,并为青舒带一句话。” 三少夫人不解,“青舒姑娘请说。” “我们古府,招待不起五少夫人黎氏,再说语嫣躲到我这里就是为避开她,我是万不敢再让她进门的。”青舒其实很想直接说不欢迎黎氏,但想想又作罢。 三少夫人心里咯噔一,却没有追问,只是应。 事已谈妥,青舒亲自送三少夫人出府的时候,对小鱼耳语几句,并让小鱼带着三少夫人身边的一名得力丫鬟去会客厅叫五少夫人黎氏。 会客厅,黎海棠正等得不耐烦,却见三少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传话说,三少夫人正在马车上等。黎海棠听罢,也不问步语嫣是否跟着回府,起身带了自己的丫鬟往外走。 这时,小鱼却是留了三少夫人身边的丫鬟片刻,迅速拿来一块儿碎花布,将黎海棠留的匣子包起来,递给那丫鬟,“这便是小姐要三少夫人转交的东西,麻烦姐姐了。” 那丫鬟不动声色地接包袱,心里却是百转千回。这包袱里的匣子,是五少夫人身边的丫鬟带过来的,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如今古小姐却让人包起来,要三少夫人转交给什么人,恐怕事情并不简单。 等小鱼送了那丫鬟出府,等在外边的婆子掀开其中一辆马车的帘子,让那丫鬟坐进马车,这才有小厮吆喝一声回府,车轮声响,一行人离去。 站在角门内送客的青舒扬起嘴角,“哼,敢欺到本姑娘头上来,本姑娘可是记仇的很。你送礼,我回礼,咱们扯平了。” 苏妈妈不解,“谁欺到小姐的头上了?” No.51回礼 No.52步夫人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52步夫人 青舒笑嘻嘻地来了一句“不告诉你”,便好心情地往文华院的方向走。 苏妈妈不甘心,抓了小鱼问。小鱼便将五少夫人黎氏的一些话和一百两银子的事情说了,当然还有青舒让她拿了碎花布包了一百两银子的匣子,交给了三少夫人身边的丫头的事。 苏妈妈听了,大惊,跑去告诉古强。 古强皱眉,“那黎氏不是个安生的,给她个教训也好。” 苏妈妈却急了,“你糊涂了?那黎氏说自己是未来姑爷的表姐,小姐这般得罪她,以后嫁到孙府,这不又多了个仇人吗?” 古强斥道:“闭嘴,我看糊涂的是你。”说罢,看一眼放晴的天空,出府去办事。 苏妈妈愣住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拍额头,骂了自己一句老糊涂了,赶紧去做事。 青舒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她喊了一声“语嫣”,没人应声。她觉得奇怪,一间子一间子地找过去,最后居然在自己的床上找到睡得正香的步语嫣。 青舒觉得有趣,她的床何时成了香饽饽,不仅青阳时不时地赖在上面不肯走,现在连步语嫣都要跑来睡觉了,真是的。她摇了摇头,捧了针线笸箩,坐到外间继续学女红。 古府这边步语嫣睡的香甜,而步府那边是另一番光景。 三少夫人与五少夫人黎氏,妯娌两人回到府里,直接去见步夫人。 四十七岁的步夫人,额头和眼角虽然镌刻着岁月的痕迹,可面色健康红润,头发乌黑,体形匀称并没有发福的迹象,当得一句风韵犹存。此刻她坐在主位上,正乐呵呵地逗弄目前唯一的小孙女,即步三与步三少夫人三岁的女儿步秋。而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和四少夫人也陪坐在一旁。 步夫人见三儿媳和五儿媳回来了,脸上没了笑容,也不让其他儿媳退,问道:“嫣儿人呢?” 也不等三少夫人说话,五少夫人黎氏便面带愧色地跪了来,“娘,都是海棠不好,惹恼了妹妹。妹妹不肯见海棠,请娘责罚。” 被抢了话的三少夫人垂了眼皮,退后两步。 步夫人的喜怒脸上并不显,“责罚?娘为何要责罚你?就因为嫣儿不肯见你,娘就要责罚你。这是何道理?” 黎海棠意识到自己用错了方法,立马补救,面上的愧色又增了几分,“娘,海棠不是这个意思,是海棠不够努力,是海棠不够好,没办法让妹妹认可,惹得大家都不快,觉得很愧疚。” 步夫人叹了口气,“这种事,怎么能怪你。行了,回去歇着吧!” 黎海棠有心留,却也聪明地没找任何留的借口,告退出去,回了自己的院子。而她身边的方脸丫鬟,却是留在步夫人房外,拉着二少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低声请教起女红来。 三少夫人身边的丫鬟见了,不动声色地向被缠住的二少夫人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却是热情地、不由分说地将那方脸丫鬟拉走。 子里,大少夫人将秋儿拉到了身边。 步夫人让三少夫人坐才发问,“嫣儿可好?” 三少夫人温言道:“娘,妹妹很好,拉着儿媳说了好些悄悄话呢!还求儿媳,让儿媳回来求求祖母和娘,让她留在古家小住几日。妹妹说,和古姑娘说话、玩耍很开心。” 步夫人似乎松了口气,嘴上却说,“那丫头,自从认了个姐姐,心都野了,就想往外跑。你好好说说,嫣儿都怎么跟你说的。那古姑娘长得什么模样?性情如何?”办喜宴的当日,府里上都忙,她也没匀出空来好好看看女儿挂在嘴边的姐姐是个什么模样、什么性情的人。 闻言,三少夫人便不紧不慢地从迈入古府那刻讲起,中间夸了古青舒几句,然后讲她冒昧地向古青舒提出让小妹小住几日的请求,古青舒如何答应的等等都说了。之后却是住了嘴,面露为难之色。 步夫人微皱眉头:“什么话不能说,让你这么为难?” 一旁的大少夫人笑问:“三弟妹是不是有话单独与娘说?”说着,便与其他两个妯娌起身准备告退。 三少夫人忙道:“大嫂,弟妹不是这个意思。” 步夫人也道:“都给娘坐着,老三家的,有话尽管说,都不是外人。” 三少夫人叹了口气,“娘,也不知五弟妹如何得罪了古姑娘,古姑娘对儿媳说了‘我们古府,招待不起五少夫人,再说语嫣躲到我这里就是为避开她,我是万不敢再让她进门的’这样的话。而且还让儿媳转交一样东西给娘。”说完,唤了一声“红果,把东西捧进来”。 等在外边,名唤红果的丫鬟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捧着从古府带回来的用碎花布包住的匣子进门,递给步夫人的贴身丫鬟,然后退了出去。 步夫人不解,“这是什么?” 三少夫人苦笑,“娘,儿媳不知里面的匣子里装了什么,却知道这匣子是五弟妹带去古府的。古姑娘将匣子原封不动地用碎花布包了,交给红果,让儿媳交给娘。” 这话一出,在场任谁都知道事有蹊跷,且猜想到,这匣子里装的东西或许就是得罪古青舒的东西。否则,古青舒为何无缘无故地说那一番话。 步夫人示意丫鬟打开,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面色铁青地了命令,“来人,传五少爷和黎氏。” 大少夫人很有眼力见儿地招呼了几位妯娌,向步夫人告退出去,四个人很有默契地去了三少夫人的院子说话。 步夫人房中,步五和黎海棠一进门,丫鬟一个不剩全都去了。 步夫人一拍桌子,厉色地道:“跪。” 步五和黎海棠一惊,双双跪了来。 步夫人铁青着脸道:“嫣儿从小到大,虽然爱调皮捣蛋,却不任性,从不无辜欺负人,更不会无辜讨厌一个人。你们成婚前娘是怎么说的?嫣儿不想看到你们,你们没事躲着她些,别有事没事往她面前晃。你们倒好,三不五时去招惹她不说,今早还自作主张地将她的晨食给换了,惹得她饿着肚子一早跑去了古府。” 黎海棠红着眼眶,一脸委屈地道:“娘,一切都是儿媳的错,和相公无关,是儿媳……” ------题外话------ 感谢【美丽达人】送了1朵鲜花。 通知:明日午3点左右更新。得到通知,要V了,系统设定午才能改过来,因此青青得等到午才能更新。 No.52步夫人 No.53杀猪宴客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53杀猪宴客 “闭嘴,没人让你说话。”步夫人喝住黎海棠,眼睛却是盯着儿子,“嫣儿如今是一刻不想呆在府中,你三嫂连哄带劝都未能带她回来,她说只想在古府小住几日。气走了妹妹,你可满意?” 步五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步夫人一挥手,桌子上的匣子连同里面的银锭滚落掉地。“我儿好本事,嫌妹妹跑得还不够远是吗?居然捧了一百两银子追到古府。怎么,这是送给妹妹往别处躲的盘缠?还是特意用来羞辱古家小姐,让古家小姐恼羞成怒赶你妹妹出府的手段?” 闻言,黎海棠面色一白,咬紧嘴唇,楚楚可怜地默默落泪来。说实话,她的确是想破坏步语嫣和古青舒的关系,还想着古青舒会不会恼羞成怒与步语嫣断绝关系。如果是,那才好,到时候看步语嫣还往哪儿躲?她清楚的很,因为步语嫣独特的性格,要好的姐妹极少。若是破坏步语嫣和古青舒的感情成功,那步语嫣一定气的不轻,不定会干出什么激烈的事情来。 到那时,别人会认为步语嫣任性、不讲理,反衬得她这个嫂子温柔又善解人意,更得人心。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古青舒也是个不简单的,和外界传闻并不相符,轻松破了她的计不说,反倒让步夫人起了怀疑之心,发了火儿。步夫人明里在骂儿子,实则这是在指责她这个新妇心怀鬼胎,不安好心。 亲娘的质问,令步五如玉的面色青白交错起来,他沉声道:“娘,儿子知错了。”黎氏犯错,他这个当人相公的也有错,这是步家的规矩。 见儿子听进去了,步夫人缓了脸色,无奈地叹了口气,“近几日,嫣儿是执意不肯回府的。你祖母若问起嫣儿去了哪里,要怎么回,你自己看着办。待嫣儿想通了,回来了,暂时你们都安安生生的,谁也别往谁跟前凑,顾好自己。其它的,以后再说。” 步五沉着脸答:“是,娘。” 黎海棠头垂的低低的,“是,娘。” 步夫人看了眼黎海棠极尽委屈的模样,突然觉得碍眼,“娘累了,你们去吧!” 步五和黎海棠这才起身,退了出去。到了外边,黎海棠一脸怯懦地小声唤了声相公,想和步五解释些什么。但步五并不理会,对她视而不见,阴沉着一张俊脸急步而走。到了府门前,他接过小厮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被晾在原地的黎海棠紧咬嘴唇,快步回到自己的院落,进得厅内,随手抓了个花瓶便抛到地上。听着花瓶碎裂的声音,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步语嫣,古青舒,你们等着,敢这样对我,你们等着,唔……唔……唔……”她委顿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她的陪嫁嬷嬷陈嬷嬷,警告院中战战兢兢的一干丫鬟管好自己的嘴巴,再让那方脸丫鬟守着门,自己迈步进厅,掩上门,走到黎海棠身边,低声劝慰,“小姐,您何苦这样为难自己?步小姐不想与您亲近,您随她,何必上竿子让人作践。” 黎海棠摇头,“嬷嬷,你还没看出来吗?相公虽娶了我,但他还没有原谅我,也不肯接受我。得不到相公的心,不能为相公生个一儿半女,我便无法在步府立足,我的日子便不会好过。” 陈嬷嬷搂住黎海棠,叹了口气。 黎海棠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原本,出嫁前我便想好了,入了府,我便作个温柔可人的步家妇,第一件要紧的事便是与步语嫣打好关系,如此一来,相公高兴,长辈们满意。到时候,相公便不会再排斥我,早晚会把我放进心里,我便一生无忧。可我没想到,那步语嫣竟是个任性不讲理的,无缘无故地讨厌我,四处我面子。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对此,陈嬷嬷也疑惑不解,“小姐,您以前真没见过步小姐?会不会是您无意中得罪过她而不自知?否则……”她没说的是,否则好端端的,个性爽直的步小姐为何独独容不她家小姐。 黎海棠摇头,她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自己何时得罪过步语嫣。步语嫣对她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她觉得莫名其妙,也觉得很冤枉,然后便是生气。若说她前三天确实是在讨好步语嫣,之后便是故意去招惹步语嫣,让步语嫣在人前失态,她再扮无辜、博取别人的同情。 凭什么她要无缘无故地忍受步语嫣的坏脾气,受了气,自然要报复回来。这种事她原是做的得心应手,尤其是今早,她故意低声气地给步语嫣布菜,惹得步语嫣摔碗离去,瓷碗的碎片还差点伤了她。 当时若不是步三与步四兄弟俩及时抱住了步老爷,步老爷定是要打步语嫣的。还有相公,当时嘘寒问暖地问她有没有伤到,还骂步语嫣越来越不像话之类的。当时她虽然嘴上说不要怪小妹,其实心里是爽快的。步语嫣惹了众怒,不得人心,她自然爽快。 后来,当人禀报说步语嫣去了古府,她突然怀疑起是不是古青舒在背后使坏,步语嫣才如此对她。她猜测,古青舒是不是得了什么信儿,怀疑她和孙敬东的关系,因此才会在步语嫣这里对她绊子。 喜宴当天步语嫣特意邀请古青舒在府里玩儿了一天的事她过门的第二日就听说了,那两个凑到一起只顾自己玩儿,并没有在宾客面前露脸,更没去她的喜房。因这事,京城贵妇圈中便有了些风言风语,引来各种猜测。 古青舒这个名字,便成了哽在她喉头的一根刺。今日她跟着三少夫人去古府,一是想会会悍名渐起的古青舒,二是挑拨古青舒和步语嫣的关系。谁曾想,她居然被古青舒反将一军。这口气,她如何咽得。 陈嬷嬷安抚性地轻拍她的背,“小姐,您消消气,万不可伤了身子。如今您是步府新妇,各院上都在盯着您的一举一动,您且忍上一忍,谨言慎行,除了每日里例行到老夫人和夫人院中晨昏定省外,其他时间就呆在院中看看帐本、绣绣花。只要您安分守己的,不让人揪到错处,在五少爷面前表现得知冷知热又善解人意,用不了多久,五少爷便会接纳您,步夫人也消了气。到那时,步小姐再不喜,您也是堂堂正正的步家妇,谁也动摇不了您的地位。” 黎海棠摇头,“你不懂,只要步语嫣一天不喜欢我,相公便不会给我好脸色。” 陈嬷嬷却道:“傻小姐,步小姐已经十三岁了,转过年便是十四岁。像步府这样的人家,步小姐早到了议亲的年龄。您看着吧,不是今年便是明年,步小姐定会订亲。到那时,步小姐每日里忙着绣嫁衣、准备嫁妆,还要分出一半的精力去观注准夫家的事情,哪还有时间和小姐过不去!” 黎海棠觉得有道理,坐正身体,不再偎在陈嬷嬷怀里,拿了娟帕轻擦眼角的泪迹,“嬷嬷说的对,我不必与步语嫣多做纠缠,是我庸人自扰了。”但,她不会让古青舒好过。她觉得,自己手里有日进斗金的福顺斋,有人脉,古青舒只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尽了气数的府邸中的穷酸小姐,很容易对付。 陈嬷嬷以为劝住了自家小姐,放心来。可她哪里知道,黎海棠一向心高气傲,现在是舍了步语嫣,要改去对付古青舒了。 夜里准备就寝时,三少夫人一边为步三更衣,一边低声问:“五弟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步三当时没回答,躺上床后,却是搂住妻子低声道:“什么也没说,拉了大哥和我过去,只是喝酒。喝醉了,倒头就睡。天黑前清醒了,突然说外地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必须连夜过去处理,便要离京。我们自是不放心,派了十个护卫给他。” 三少夫人低语道:“这事闹的,小妹住到古姑娘那边不肯回来,五弟又出了门,娘心里肯定不好受。” “妹妹不在,你明日一早带小秋过去陪着娘。娘看到孙女,心情会好些。”他们府上不同别家,最受宠的是女儿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步五他们一辈,只得语嫣一个女儿,还是排行最小的。而到了步冲他们一辈,目前府上也只有他们房里得了一女,其他都是小子。 “好。”她伸手,用食指轻抚相公额头上留的长长的疤,“还疼吗?” “男人还怕这点伤!”步五一脸轻松地说。 她嗔了他一眼,对着他絮叨起来,“黎氏进门前,小妹是个嘴甜的,总是哄得祖母和祖父开心不已,对爹娘孝顺,跟我们这些当嫂子的也贴心。她还时常淘气,可淘气也不惹人厌,时常逗得大家发笑。这样的小妹,谁不宠着。黎氏进门后,小妹变得沉闷了许多,每每见到黎氏,便要发脾气。这事闹的。” “前些天我不曾注意,今日因古姑娘的一句话,我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出不对。小妹虽然不喜欢黎氏,却从未主动去挑黎氏的毛病,只是避不见面而已,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然而,黎氏却是时不时地出现在小妹面前,招惹得小妹频频发火儿。现在的小妹就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于是我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黎氏改善与小妹的关系是假,撩拨小妹发火儿是真。” 步三蹙眉,“妹妹的性子直,容易被人算计。往后你多护着点妹妹,至于黎氏,你防着点,别让家里人吃亏。” 夫妻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睡。 斗转星移,当天边泛白的时候,古府人陆续起床,烧水的烧水,磨刀的磨刀,准备绳索的、抬板子的、往水缸挑水的,大家忙的井然有序。一次要杀四头猪,收拾出来不是轻松的活计,好在前一天人手和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古府人进出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门里的韦铁锤招呼道:“张屠夫来了,快进来。” 一个彪型大汉答应一声,推着板车进门。 韦铁锤关好门,带着汉子往厨院方向走。很快,古府厨院后方的菜地前的空地上先后传出四声短暂的猪嚎声。左邻右舍有那觉轻的醒来,以为听错了,有起来洗漱的,也有继续睡觉的。 破晓时分,青舒是被小鱼叫醒的。青舒打着哈欠,强打精神起身穿衣梳洗。“后边开始忙了吧?是不是正在烧水?” 小鱼一边为青舒梳头,一边答道,“是的小姐。” 青舒又打了个哈欠,“张屠夫来了没有?” 小鱼手不停,“小姐,屠夫早来了,这会儿四头猪都杀了,正在烫猪毛,除猪毛。” 青舒哦了一声,看来是她睡的沉,后院里连杀了四头猪她都没醒,“步小姐那边没有惊动吧!” “奴婢看过,步小姐睡的很沉,小杏姑娘睡的也香。”小鱼说着,往青舒头上别上一枚珠花,左右看看,觉得满意,“小姐,喜欢吗?不喜欢奴婢再换一个发式。” “喜欢,不用换发式。”青舒说着,站起来忙着往外走,“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拿盆接猪血?” 小娟正好从外边回来,“小姐,放心,按您交待的,那猪血一滴都没扔,全部接木盆里了,接了两盆。” “走,咱们看看去。”青舒按捺不住的想去看看现场。 小鱼忙道:“小姐,这会儿别去,等他们弄干净了再过去。” 小娟也劝道:“小姐,杀猪没什么好看的,血淋淋的很吓人。” 青舒却步,的确是那么回事。爱吃猪肉的人,不见得敢看杀猪的经过。 “姐姐,姐姐,元宝都不让我去后边看杀猪,姐姐罚他。”青阳嘟着嘴,一脸不高兴跑进来,向青舒告状。 青舒忍不住捏他的鼻子,“血淋淋的,没什么好看的,姐姐都不去,你也不要去。怎么起这么早?等客人来了你困了想睡觉怎么办?” 青阳一脸失望地道:“真不能去看吗?” 青舒笑道:“不能。天还没大亮,步冲他们不会这么早来,你要不要到里边再睡一会儿?” 青阳眼一亮,“我要睡觉。”说罢,咚咚地跑进去,直接钻进内室,上床躺,闭上眼睛。 青舒跟进来看了一眼,笑道:“跑的倒是快。起来,脱了衣裳再睡。” 小娟从一旁打趣,“少爷是怕小姐反悔,不让少爷躺小姐的床。” 青舒亲自盯着青阳脱了衣裳,又看着他躺,这才扯了单被给他盖到肚子上,坐在床沿守着。直到他睡着,她这才起身出去,留小鱼在外间守着,自己带着小娟到厨院看大家收拾的怎么样了。 这会儿,吴榔头正带着从庄子上撤回来的十几个男人同张屠夫一道,聚在厨房后的菜地旁边的空地上,围着刚刚除干净猪毛的四头猪,准备剖猪砍肉。 厨房前的空地上,几个妇人在摘菜、洗菜;旁边临时搭起来的两个灶台前,小丫和大小不等的另三个孩子一起,抱劈柴、守灶火,帮大人们烧水。许三娘整理着锅碗瓢盆,还把厨房里的大小四口锅准备好,等煮肉的、烤油的、炒菜的、蒸制菜肴的都一一分配好。 见到青舒过来,大的小的都停手里的活计问安,青舒一路应着走进厨房,“三娘,苞谷面准备好了吗?” 许三娘欢喜地回头,“准备好了,奴婢特意用筛子筛了一遍。”说着,从一个布袋子里舀出小半碗黄橙橙的苞谷面给青舒看。 青舒用两根手指捻了一,“书上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等咱们弄个小盆调味试一试,能成的话,把猪血全用上。” 这时候有个十二三岁、一脸憨相的半大小子跑进厨房。他看到青舒愣了一,意识地往后退,一只手不安地紧紧揪着身上的粗布衣裳。 许三娘见了,揪住他,“吴小山,快见过小姐。” 憨小子吴小山一脸慌张地跪到地上,一言不发,直接给青舒磕了三个头。 一大早得了别人磕的三个响头,青舒无语,赶紧示意许三娘把人扶起来。 许三娘也没想到吴小山的问候方式是直接磕头,接收到青舒的示意,赶紧把他拉起来,到了厨房外边,“你这孩子。说吧,来厨房是不是有事?” 吴小山低着头,脸憋的通红,“叔叔让拿木桶、木盆和竹篓,要不然猪头和猪水装不。” 许三娘赶紧带他去旁边的小仓房,将提前洗干净的木桶及竹篓让他搬走。 人多干活就是快,当一桶肥膘送到厨房的时候,许三娘俐落地将其切碎,将一部分扔进锅里,小火烤油。 而青舒,指挥小娟端了小半盆猪血进来,将磨的细细的苞谷面舀上三碗放进猪血盆中,看着小娟拿擀面杖顺着一个方向将其混和。之后加提前切碎的葱、姜,还有胡椒粉和适量的盐,再顺着一个方向搅拌。 许三娘说锅里的肥膘烤好了,青舒过去看了一眼,半锅的油,油边是收缩成细碎小丁的焦黄色的油梭子。 青舒心里知道成了,却不敢那么说,“书上写的我也没见过,大概就这样吧,咱们这就试一试。”然后招呼小娟将调味到一半的猪血端过来,对许三娘说,“油梭子带油,舀个三勺放进去。” 许三娘一听放三勺就心疼,却也答应一声赶紧照办,而小娟继续搅拌猪血。 青舒看了看,成果好像有点稀,大概是面少了,又让许三娘加了半碗苞谷面进去。等搅拌好了,青舒便道,“先煎一锅试试,不行再调味。”现代的北方人是往里放苞谷面和荞面的,但这里人不知道什么是荞面,大概还没有荞麦。 跃跃欲试的许三娘赶紧将另一个灶火点燃,小娟负责烧火。 待锅热了,许三娘在锅底涂一层油,温度上来了,便舀了几勺子调好的猪血薄薄地摊到锅底。很快,锅里飘出独特的香味儿来,饼子成型,她赶紧给翻个儿。须臾间,煎的第一锅猪血饼出锅。 看着盘子里散发着别样香味儿的猪血饼,许三娘赶紧取了双筷子给青舒。 青舒接了筷子,夹一个小角,在四只眼睛的注视,吃进嘴里。好吃,有东北家乡正宗煎血饼的味道,只是盐淡了些,好怀念的感觉。在现代,小时候,她还没去南方,她还不是城里人,年年最盼的,便是过年前杀猪时,奶奶做的血肠与煎血饼。想到记忆深处的奶奶,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咧嘴一笑,“好吃。你们也尝尝。” 看她前一刻显得一脸享受,后一刻又泫然欲泣的模样,许三娘和小娟一脸的小心翼翼,以为是难吃,所以小姐难过了。没想到,最后却得了个好吃的评价,两个人互视一眼,一人拿了双筷子尝了一口。 小娟呆了呆,抓着筷子的手一挥,“咱们再煎。” 许三娘却是往外跑,还喊着,“吴小山,快把那两盆猪血搬到厨房,快点。”“那个谁家的,快点清理猪肠子,要洗的干干净净的,一点异味儿都没有。快些啊,厨房等着用。” 青舒不管她们,端了盘子出去,放到外边临时搭的灶台上,“都饿了吧!小丫,你们四个,洗洗手,分着吃,垫垫肚子。”说完,又钻进另一间临时厨房,“苏妈妈,锅子准备好了吗?” 苏妈妈拿布子擦了擦手,“准备好了,小姐。” 青舒瞅了一眼锅中放了各种调味料的水,“今儿的猪蹄和猪头肉是不是好吃,就看它的了。” 苏妈妈笑道:“那些杂七杂八的书,小姐没白看。老奴觉得,肯定好吃。”隔壁厨房飘出的香味儿,她早闻到了,再加上许三娘激动的叫喊,她就知道小姐鼓捣的猪血是成了。 青舒笑眯眯地道:“不心疼我祸害东西了?” 苏妈妈忙道:“不心疼,以后小姐祸害什么,老奴都不心疼。”她这会儿只等着外边的人将猪蹄和猪头拾掇干净了送过来。 古强往洛府送半扇猪肉还没回来。半扇猪肉是青舒对洛府的一点小回礼。 张屠夫手脚俐落地将三头猪的骨头都剔出来了,然后将送洛府后剩的半扇抬到自己的板车上,这半扇不准备剔骨头。剔了骨头的那三头,从上边割四五十斤的肉留给厨房,其它的同样搬到板车上,然后和吴榔头打了声招呼,收拾了工具,同吴榔头一起推着板车走了。 剔出来的骨头上带着少许的肉,许三娘指挥人将其分放到外边的两口大锅里,放水炖上。至于排骨,那是另放的,中午招待客人要用的。等骨头肉熟了,捞出来,在两锅骨头汤中粗粮米,熬上粥。 大家手里的活计并不停,当太阳升空,却不晒人的时候,骨头汤熬的两大锅粥熟了。苏妈妈一声令,女人和孩子在里,围着大桌子吃饭。男人们在外边用木板搭了临时的桌子,围坐在一起吃饭。 里外的两桌上,正中间是一大盆骨头肉,一大盆肥肉炖的青菜。骨头汤熬的粥管够,每人还得一块儿煎血饼。无论男女老少,许久不见油水的众人放开了吃,感觉就像过年一样。 文华院的小食厅内,青舒、青阳和步语嫣坐一起吃饭。旁边放了一张小桌子,坐了小娟、小鱼和小杏。 一盘红烧肉,一盘肉丝炒四季豆,一盘猪耳拌黄瓜丝,一盘煎血饼。 步语嫣对红烧肉和肉丝炒四季豆不感兴趣,却对猪耳拌黄瓜丝情有独钟,还有那煎的血饼,不停往嘴里送,碗里的白米饭基本没动。她一边吃,一边还发问,“真好吃,这个饼是什么做的?颜色有点怪。” 抢不到煎血饼的青阳嘟了嘟嘴,“姐姐,我们不告诉她。”说罢,夹了一筷子猪耳拌黄瓜送进嘴里,吃的小嘴一鼓一鼓的。 步语嫣念了一句小气,兀自吃的开心。 快到午时,蔡铁牛与韦铁锤一起,推开古府沉重而古朴的朱漆大门,不时向外张望。 大概过了一刻钟,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接近。蔡铁牛循声望去,立刻转身告诉等在门里的古元宝,说两位步小少爷就要到了。 元宝赶紧跑向二道门,“少爷,两位步小少爷就要进门了。” 坐在树荫等待的青阳闻言,赶紧起身,一脸雀跃地迎到大门口,恰巧步冲和步勇跳马来。 古强指挥李大郎和韦铁锤,让他们第一时间接过了马缰绳,把马从角门牵了进去。 青阳赶紧邀他们进门。 步冲却拉住他,“那猪,真的杀了?” 青阳一脸认真地答:“杀了。” 步勇也凑过来问:“四头全杀了?” 青阳的眼睛亮亮的,“是啊!要不然怎么能请你们吃杀猪宴?”姐姐说,全京城唯有他们府上才有杀猪宴,是独一无二的,他觉得很骄傲,所以一定要请好朋友来吃。 可他不知道,京城贵族大户家的猪是在庄子上宰杀的,人家只把收拾好的肉拉到府上做食物。就他们古府“别具一格”,把活猪拉到府上杀,若传了出去,估计大半个京城的人都会说他们是乡土包子。 在他们三个正站在门里嘀咕的时候,古府门前停了一辆华贵的轿子。 当轿中人现身时,古强诧异之余,忙恭敬地迎上,“小人见过洛大人。” 身体圆胖矮小的洛尚书将小眯缝眼眯成一条线,然后一脸恍然地道:“原来是古强啊!好,呵呵……好。听说这府上今日有个什么宴,老夫嘴馋,带了小孙子过来吃,不会不欢迎吧?” 古强虽然心里惊疑不定,但哪敢说不欢迎,于是大声道:“哪个敢说不欢迎洛尚书,少爷和小姐知道了,肯定不答应。洛尚书您请,请。” 听到动静的青阳快步出来,虽然无措,却也不忘行礼问候,“青阳见过洛爷爷。”他管洛尚书叫爷爷,完全是根据年龄随口叫的。至于知道眼前圆胖矮小的老人家姓洛,那是古强的声音大。 穿了一身藏青色暗纹绸衣的洛尚书开怀大笑,“哈哈……好孩子。”然后一指跟在脚边的五六岁模样,穿着华贵且唇红齿白得似小女孩儿的小公子,“他叫洛子荣,小你两岁,要叫你哥哥。” 青阳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一脸害羞状的洛子荣,“子荣弟弟好。” 洛子荣红着小脸,躲到了洛尚书身后,小小声地回一句,“青阳哥哥好。” 洛尚书见了,又哈哈大笑起来。 正这时,古府门前又停了三骑,马背上的人分别是一身宝蓝色袍子的周伯彦,一身白袍的古瑞星,还有一身天青色袍子的步七步鹤。 三人马,一脸意外地向洛尚书行礼问安。 古瑞星还没大没小地来了一句,“洛老头,你还真来呀!”然后得了洛尚书赏的一记锅贴和一句“混小子”。 这会儿得了消息的青舒也赶了过来,见老老少少的居然只顾站在大门口说话,却不往里进,赶紧向众人行了个女子礼,脆声声地道:“青阳,还不请客人入内。”话落,对上周伯彦看过来的视线,她不自在地低了头。 从墙上摔来被周伯彦接住的当天,她一直自我安慰着,因此觉得那种情况被个男人抱住无所谓。可过后,每每想起当时自己被他抱满怀,后来还被他抱上墙头,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然后她得出一个结论:拥有现代灵魂的自己,没有想像中的厚脸皮。 经姐姐提醒,无措的青阳这有了主心骨,立刻回神,似模似样地像个小大人一样,请一行人入内,到会客厅落座。 有贵客在,青舒取出了洛府送的礼单中的贡茶云雾,想到府里根本没人会煮制这么好的茶叶,叹了口气,回忆了一嫁入豪门时学的粗浅茶艺,选择了最省时的方式,迅速弄好,唤小鱼和小娟进来端茶给客人。尤其是洛尚书那杯茶,是青舒亲自端进去的。 紧接着,青舒又招呼古强赶紧想办法在开席前弄两坛好酒来。 古强略一思索,让人拿了挖土的工具,在花园里一阵挖,很快便挖了两个坛子出来。对上青舒愕然的视线,他解释说这是青舒的爹七年前埋的好酒,取了两坛子出来,埋在地的还剩八坛。 其实,今日会有杀猪宴客一事,是青阳昨日午求了青舒才有的。青阳的本意是,家里杀猪吃肉,是件新鲜事,因此他想请新交的朋友步冲和步勇来家里吃肉,还要请他的彦哥哥来吃肉。 青舒看到他期待的眼神,便点了头。步语嫣在她府上住着,午饭她肯定要好好安排,应弟弟的要求,招待步冲和步勇就成了顺便的事。再说周伯彦,即便青阳请他,他也不会来。理由很简单,周伯彦是个成年男子,青阳才七岁,古家又没个主事的成年男子在,只有青舒这么个小女子当顶梁柱,避嫌是其一,两家没什么交情是其二。因此,青舒断定周伯彦不会来。 青舒为了让青阳熟悉大户人家请客的规矩,便鼓励弟弟写请帖,然后派人分别送去了步府和周府。没想到的是,不仅预料外的周伯彦来了,他还带过来古瑞星和步七。更令人意外的,还有带着孙子过来吃杀猪宴的洛尚书。 来的都是男客,自然由腼腆的小男子汉青阳在前边招呼。 而青舒,则忙着安排席面。 热菜有,酱香排骨、糖醋里脊、卤味猪蹄、东坡肘子、四喜丸子、荷叶饼扣肉。 凉菜有,猪耳拌黄瓜丝、配佐料的切片猪肝、盐拌萝卜丝、盐水煮豆子。 碗筷酒杯摆好,十盘菜上桌,青舒带小鱼亲自去会客厅,站在门外施一礼,请客人入席。反正就这些客人,管他老还是少,青舒直接安排到了一桌上。 至于古叶氏那边,她让丁家妹端了四个菜过去。 步语嫣那边,单独准备了同样的一桌菜,却也委屈步语嫣一个人吃,青舒没时间陪她用饭。 待两边的人吃了一会儿,一盘酸辣白菜、一盘素炒四季豆上桌。接着,将出锅不久的血肠切成一段一段装一盘,煎血饼一盘,同时送上桌。 其它的菜,虽然有几样作法新鲜,但大家看着都知道是什么做的,唯有后头上的两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青阳这会儿站了起来,说话有点害羞,“姐姐看的杂书里说,猪血调味可以吃,味道也很好,民间偶尔有人做出来食用。姐姐今日便让厨房试了试,大家都尝了,都说好吃。爷爷、哥哥们若不嫌弃,可以尝尝。” 人说,小孩子的反应是最直接的。五岁的洛子荣指了一煎血饼的盘子小小声地说:“青阳哥哥,我想吃。”也不知道怎么的,害羞的洛子荣和青阳显得很亲近,或许是被桌上的糖醋里脊收买了也说不定。因为一桌菜,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一道。 青阳一听,笑咧了嘴,“哥哥给你夹。”说着,转到洛子荣身边,拿了干净筷子夹了一块儿给他。 洛尚书并不阻止,自己还伸筷子夹了一块儿过去吃,然后咦了一声,又夹了切段的血肠过去尝。 长辈已经动筷子,年轻的自然不再谦让,也各自夹过去尝了起来。 洛尚书等人喝着酒慢悠悠的吃,而作为孩子的青阳、步冲、步勇和洛子荣已经是饱了。青阳作为主人,自然不能桌。而另外三个小的却是坐不住了。 周伯彦看的分明,便笑道:“洛爷爷,有我们几个陪您喝酒,您也不寂寞,让四个小的出去玩如何?” 洛尚书笑呵呵地一挥手,“青阳,带他们三个去玩儿吧,这里不用你们陪。” 青阳一脸的犹豫,洛尚书又道:“去吧,照顾好子荣弟弟。” 青阳答应一声,招呼了步冲和步勇,并牵上洛子荣的手,四个人跑去玩儿。 等小的一离席,周伯彦让里伺候的丫鬟和小厮也出去,然后为洛尚书斟满酒杯,“洛爷爷请。” 洛尚书也不推辞,一脸享受地喝掉杯中酒,“好酒。” 古瑞星却来了一句,“洛老头,我以为你就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真来吃肉了。自己来还不够,还带着孙子一起,啧、啧、啧。” 洛尚书瞪圆了小眼睛,“爷爷就嘴馋了,闻着味儿就来了,你能怎么着?”说着要夹沾了佐料的猪肝。 古瑞星嘿嘿笑着,眼疾手快地抢过猪肝的盘子,“洛老头,上次你抢我酒喝,今天我抢你爱吃的菜,扯平了。” 洛尚书作势要打,“你个没大没小的混小子,等你爹回来定给你好看。” 步七趁老少斗嘴的工夫,抓了盘子里的半个猪蹄过去啃,还小声对周伯彦嘀咕,“京城一等一的酒楼做的猪蹄都没这个好吃。”他先前尝过切小的一小块儿,便一直觊觎着这半个猪蹄,只是他的侄子、古青阳和洛子荣在,他没好意思抓过来啃而已。 要问为什么切成小块儿的一盘猪蹄里出现半个的猪蹄,答案就是,青舒心疼卤出来的猪蹄,觉得大家都是有身份、讲脸面的人,爱吃也只会夹小块儿的,这半个一定没人好意思碰,肯定会剩在盘子里回来。只是事与愿违,当她看到盘子里只剩骨头时,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周伯彦看着小辈一走,就没了正形的这老少三人,摇了摇头,夹来一个荷叶饼摊放到面前的碟子里,然后放一片扣肉、放一筷子酸辣白菜,卷起来吃。 洛尚书不干了,“步小七,那猪蹄是老夫的,放。”“彦小子,别只顾自己吃,给老夫也卷一个。”“古小六,你个混小子,那肘子是老人孩子吃的,你吃什么吃?你是老的快掉牙还是怎的?” 这边抢的欢,周伯彦很是淡定地不紧不慢地一边喝酒一边吃菜,心里却想着:我就知道你们碰到一起就会变成这样,还好把伺候的人全部支走,要不多丢人。 吵吵闹闹的,他们又吃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离席,移坐在会客厅喝了会儿茶水,这才起身准备告辞。 这时候元宝找到青舒,搔了搔头,“小姐。” 正指挥许三娘切猪头肉的青舒回头,“什么事?” 元宝便道:“小姐,洛尚书身边的小厮对小的说,洛尚书爱吃那猪蹄和猪肝儿,问小的厨房还有没有?看那意思,是想带点回去。” 青舒不乐意了,这洛尚书怎么回事?居然想连吃再带。不过又一想,洛府前些日子送的礼得够买多少猪蹄?哪是半扇猪肉就能还得了的。好吧,她忍痛割爱好了。 这时候伺候茶水的小鱼急急过来,“小姐。” 青舒疑惑,“有事?” 小鱼回禀道:“管家让奴婢带话,说几位公子很喜欢今日的猪蹄,问小姐能不能包一些送几位公子?” 青舒郁闷,和着都惦记她卤的猪蹄呢!四头猪,一共才十六个蹄子。洛尚书他们那桌切了两个装盘,最后只剩骨头回来;中午步小八啃了一个;青阳他们几个小的桌后跑到厨房,分吃了一个。这会儿剩的就是十二个。这中间,她答应留一个给古强晚上酒,卖四个给如意酒楼,步小八祖母那边送一个,这么一来,她只剩六个。可来的个个都想要,那她吃什么? 郁闷归郁闷,但她也不好显得太小气,带着小鱼和元宝到前边,同青阳一起送客。同时表示那猪蹄午她会安排出来,给各府送去。 洛尚书和周伯彦等人走了,但步冲、步勇和洛子荣留了来,他们说还要跟青阳玩儿。 因为还没收拾完,再加上先前厨房忙也顾不上准备人的饭。青舒让苏妈妈安排去,刚煮出锅的血肠切成段,让大家抓着吃,垫垫肚子。 见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青舒回去歇了一会儿,才想起老半天不见青阳,于是出来找,找了大半个府,才在花园东边的空地上见到跑的满脑袋汗的青阳等人。这几个淘气的,居然逮到吹了气的猪膀胱当球踢,个个跑得小脸红彤彤的。 青舒把他们叫到跟前,除了害羞的洛子荣,另三个脚上的鞋子灰扑扑的,就快看不出本来颜色了。 青舒把他们四个带到青阳住的院子,亲自打湿布巾为他们擦脸、擦手,然后让他们喝了解暑汤。 一直旁观的步语嫣突然来了一句,“你怎么变的跟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的。” 青舒白了她一眼,“谁像你似的,看到自己的侄子玩儿的满头大汗了不叫回来歇口气,更不问问他们渴不渴、饿不饿。” 步语嫣无辜地眨眨眼,凑到步冲和步勇跟前,“冲儿、勇儿,告诉姑姑,你们渴吗?你们饿吗?” 步冲和步勇意识地要点头,却只见小姑姑威胁意味十足地眯了眯眼睛,两个人一缩脖子,一边摇头一边大声道:“没有。” 步语嫣神气地巴一抬,“他们不渴也不饿,我这个当小姑姑的自然知道。” 青舒笑骂她,“有你这样当人姑姑的吗?”然后对青阳说,“带他们去文华院前的凉亭纳凉,姐姐让人准备了点心和水果给你们。” 青阳答应一声,却拉了拉青舒的裙角,等青舒疑惑地蹲来,他把小嘴凑到青舒耳边,“姐姐,我们可以吃炸的丸子吗?子荣说很好吃,以前都没吃过。”他们去厨房要猪蹄啃的时候,许三娘和一个妇人正在炸圆圆的小丸子,他们好奇地尝了尝,于是一直惦记着那味道。 青舒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好,姐姐马上派人送去。去吧!照顾好子荣。”这个可是洛尚书的宝贝小孙子,要是磕着碰着的,她可赔不起。 安顿了四个小的,青舒带着跟屁虫步小八再次钻进厨房,让人准备四个食篮出来。 一个卤猪蹄、一份东坡肘子、一份四喜丸子、一份配了佐料的猪肝与猪心,装进一个篮子里,递给步小八,“诺,送给你祖父、祖母吃的。你要不要亲自送?老人家见到你孝顺,一定很开心。” 步语嫣高兴地接过,“我送,我送,我要看着祖父和祖母自己吃,才不要便宜了某个不要脸的女人。”说罢,拎着篮子往外走。 青舒笑着自她身后提醒,“篮子拿稳了,肘子和四喜丸子蒸热了再吃。还有,晚上回来吃饭。” 步语嫣边走边喊,“知道了,肯定回来吃,才不让你吃独食。” 青舒回过身,一个卤猪蹄、一份东坡肘子、一份四喜丸子、一份配了佐料的猪肝,装进第二个篮子里,准备让洛子荣回府时带上。 正要装第三个篮子,古强找过来,“小姐,如意酒楼的掌柜来了。” 青舒不解,“为了什么事?” 古强压低了声音,“主要奔着猪蹄和猪内脏来的。” 青舒顿了顿,“不是答应卖给他们四个猪蹄吗?” 古强又道:“是彦公子派他来的,彦公子晚上要在如意酒楼宴客,特意点了小姐午时安排的席面上的菜色,吩咐掌柜的来府上订四个席面。” 青舒愕然,“那血肠和猪肝、猪心我们自己吃吃倒可以,彦公子怎么可能拿出来宴客?”这个时代,猪内脏水之类的平民百姓才会吃,富贵人家瞧都不会瞧,觉得有**份。今日洛尚书他们没嫌弃地吃,她已经很意外了,这周伯彦更是敢,居然还准备拿去宴客。 古强却是笑了,“小姐,平日里富贵人家不会吃这些东西,是因为做的不好吃。今日厨房做出来的味道好,拿出去就是新鲜食物。越是富贵的人家越喜欢尝鲜,没把握的事彦公子不会做。” 青舒半信半疑地答应做这份买卖,甩手让古强去和那掌柜谈,到时候她只负责指挥厨房准备食物。 事情谈的很顺利,和中午一样的四个席面,如意酒楼付一百两银子。 意外挣了一百两银子,青舒自然高兴。一激动,奉送卤好的猪头肉四盘,早上熬制、晚上已经成型的皮冻切四盘。至于皮冻的佐料,怕洒,装在一个小罐子里,告诉如意酒楼的伙计带回去,上桌前淋上即可。如今的天气,热菜出锅,从古府运到如意酒楼的席面上,根本来不及凉。 虽然夏天快要结束,可肉类同样放不住。白天卖剩的肉,许三娘选择合适的部分切成长条拿盐腌上;腌剩的肉也不少,肥肉或烤油、或炒菜,五花肉都做成红烧肉或扣肉。 青舒并不小气,除了几样精致的肉菜让许三娘镇到井里,其他的全部端上人的饭桌,让他们敞开了吃。府里原有的人,再加上庄子里撤出来的二十一人,真的是“人多力量大”,那么多肉和菜,还有血肠、猪头肉等,居然吃的一干二净,不用青舒担心过夜会坏的问题了。 累了一天,洗过澡,青舒躺在床上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想着明日要办的几件事,不知不觉间沉入梦乡。 ------题外话------ 感谢【水晶童心】送了3朵鲜花,么么。 注:本是要午更新的,可上一看,系统设置好了,于是上传。可是系统警告我有禁词,我找的头大。费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郁闷死个我。 No.53杀猪宴客 No.54贴子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54贴子 巳时一刻,黎海棠从福顺斋出来,坐着马车回到位于集财巷的黎宅。管家毕恭毕敬地迎了黎海棠进门后,跟在她后面,一一将这两日府内发生的大事小情简单禀报一遍。 黎海棠面无表情地边走边听,“孙少爷到了吗?” 管家回道:“孙少爷刚刚派了小厮过来传话,路上遇到了夫子,需得耽搁片刻。” 到了内院门前,内院的婆子与丫鬟迎上来,管家止步,退了。 为首的婆子很是清瘦,行礼问安完毕,禀报说夫人在茶厅。 黎海棠微一颔首,“你们去吧!孙少爷若是到了,速来禀报。”吩咐完,带着陈嬷嬷与两个贴身丫鬟去了茶厅见黎夫人。 黎夫人是个身形娇小的妇人,四十左右岁的年纪,额头和眼角的皱纹很深,比同龄妇人显老。这都是生活中的苦难留给她的印迹。近几年日子越过越好,原本清瘦的她,身体愈见丰腴,面色也红润起来。她坐在茶厅不为喝茶,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做绣活儿。 黎海棠一摆手,让陈嬷嬷和贴身丫鬟停在门外,自己迈步进门,笑着走过去,坐到了黎夫人的身边,“娘,您在绣什么?” 黎夫人闻声抬头,面带喜色地放针线,“你怎么回来了?”到了一句却语带隐忧地道:“前儿午才来过,今日又过来,不好,夫家会不喜的。” 黎海棠笑道:“才不会,婆母和相公极喜欢女儿的,还劝女儿要常回来陪娘说说话。咦,这是肚兜吗?好小。” 黎夫人一脸欢喜地摸着绣到一半的小小的肚兜说,“当然小了,你如今嫁了人,很快就会生孩子。娘闲着也无事,正好给未来的外孙多缝几件小衣服、多绣几个肚兜。” 黎海棠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很快恢复如常,“娘,女儿过门才多久,您就开始念叨小外孙了,女儿可不依的。” 黎夫人以为女儿害羞,说道:“女子嫁了人,生儿育女是理所当然的事,有什么好害羞的。唉!这些年,你跟着娘吃了不少苦,整日里为生计忙碌,倒是生疏了女红。如今好了,你嫁了步家男儿,娘恨不得天天给菩萨磕头谢恩。女儿有个好归宿,娘啊,每日里欢喜的很。呵呵……这小外孙的小衣裳、小肚兜,娘自然要做。你也不许偷懒,趁着没怀上,每日多做做女红,都说熟能生巧,娘相信娘的女儿自然也能练得一手好女红。” 黎海棠心里堵的厉害,却也不好露出来,只得转开话题,“娘,昨日郭家又来人了?” 黎夫人目光一暗,“嗯。” “娘,女儿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女儿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郭家,您要是自作主张地原谅郭家,跟郭家来往,女儿再不回这个家来了,您也别想再见到女儿。” “你这孩子,净胡说。娘就剩你一个亲人在身边,娘又不糊涂,哪能再和郭家沾上关系,惹你生气。”黎夫人嗔怪道。 黎海棠松了口气的同时,挽住黎夫人的胳膊撒起娇来。 黎夫人的脸上却是爬满忧愁,她有心帮郭家郭三一把,可女儿万万不会答应。她想过背着女儿送些银钱过去,可立刻又想到,只要她和郭家人有所接触,身边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女儿知道。 过了片刻,有丫鬟来报,孙少爷到了。 黎海棠目光一闪,“娘,女儿求您一件事。” 黎夫人听到孙少爷到了,心有不快,却没在女儿面前显出来,“什么事?” 黎海棠右手摩挲着左手碗上的金手镯,说道:“您收孙少爷为义子吧!” 黎夫人面色微变,“海棠,不可。” 黎海棠扫了一圈儿,门口有陈嬷嬷守着,闲杂人等自然不能靠近。不过,她还是很小心,凑近黎夫人,压低声音说道:“娘,女儿知道,您不喜欢孙少爷。可娘要知道,孙少爷真心喜欢我,却也正人君子地不曾有任何逾矩之举,反倒处处帮衬着女儿。这样的人,当不了您的女婿,却可以做您的义子。您认他做了义子,他叫女儿一声姐姐,女儿与他走动起来方便许多不说,女儿不方便日日来看娘,但他作为您的义子,却是可以的。您有个什么事,差遣他也方便不是!” 一向好说话的黎夫人却是一口拒绝了,“不行,娘不答应。”说罢,拿着绣了一半的小肚兜,赌气地回了自己房间。 黎海棠皱眉,很不理解亲娘的反应。孙敬东对她有爱慕之心,且一直对她言听计从,与她来往频繁,起初是秘而不宣的。可日子久了,总会透出一些风声,她没有任何扭捏,反而很坦然地与孙敬东和孙家来往起来,并让孙敬东在人前唤她一声表姐。表姐这个称谓,孙府默然接受,众人的猜忌与风言风语渐渐的淡了。 当她嫁入步家的消息传开,孙敬东黯然,倒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等她出嫁,孙敬东时不时地来看望她娘,她便知道,孙敬东心里还有她。这样的一个人在身边,她自然不想失去,而长期留住的办法,她想了想,唯有认了干亲,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地将这人拴紧、拴牢。 时间能够让人遗忘很多东西,她就是要孙敬东能够隔段时间便见上她一回,这样,他不会忘记她,这样,他就能在她有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只是,娘不同意,她要如何才能达成所愿?带着这样的心思,她离了内院的茶厅,去了外院的会客厅。 今年十八岁的孙敬东,继承了孙仁怀的浓眉、单凤眼和略挺的鼻梁。站在人群中不是最抢眼、帅气的公子,却也长相端正,能够吸引不少年轻女子的视线。不过他与孙父不同的是,孙父庄稼把式出身,身体强壮,面带坚忍之色;而他是没吃过苦的,皮相白皙且阴柔,身体并不强健,说白了,有点趋近于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见黎海棠踩着优雅的小碎步进来,孙敬东目光一亮,忙起身,“见过表姐。” 黎海棠不大不小的眸中含着盈盈水色,勾画得娇艳欲滴的唇瓣慢慢翕动,发出柔柔的、不轻不重的声音:“几日不见,怎的如此生疏起来,敬东,快坐。” 孙敬东看她面色依旧娇艳,暗暗松了口气,想着那传言肯定是假的,便笑着坐来,“昨日收到表姐的信,今日原想早些过来的,路上却偶遇书院的夫子,便耽误了些许时间,望表姐不要怪罪敬东才是。” 黎海棠笑道:“说你与表姐生疏了,你还来劲了,竟讲那些客套话。”她微侧过脸,“嬷嬷,我说的对不对?” 陈嬷嬷笑言,“小姐,表少爷是敬您,您倒是一个劲儿挑理,哪有这样欺负表弟的。” 孙敬东也跟着笑,这会儿倒是不那么拘谨了,“嬷嬷说的是,表姐总爱欺负我。” 黎海棠觉得气氛差不多了,收了脸上的笑容,便幽幽地叹了口气。 孙敬东心里一紧,“海……表姐,这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他一急,差点把“海棠”二字叫了出来。 黎海棠看看他,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 孙敬东的心被提了起来,“表姐,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敬东说的?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有需要表弟的地方,只管吩咐。” 黎海棠叹了口气,“敬东,都怪表姐不好,让古小姐误会了你。” “什么?”孙敬东愣了。 “前日我见过古小姐,与你有婚约的古小姐。”黎海棠低声说道。 孙敬东脸上闪过厌恶之色,“表姐,那种不知礼数的女子,遇上了最好躲开,没必要理会。” 黎海棠一脸不赞同,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敬东,话不能这样说。无论如何,古小姐都是你未过门的娘子,她再不好,再……嗯……再粗鲁,别人如何说咱们管不着,但你却要护着她,这才是君子所为。” 孙敬东不说话。 黎海棠垂眼帘,一脸落寞地说:“她也是个可怜人,同表姐一样,从小没了爹,定是吃过不少苦头的。” 孙敬东一怔,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前日表姐见到古小姐,细细打量一番,觉得很漂亮。只是,或许她是听闻了什么不实的传言,知道我是你表姐后,态度不是很好。想来,是误会了什么。” 孙敬东一变得激动,“表姐,她有没有伤到你?”说实话,四五年没见,他对古青舒的长相一点印象都没有。但亲娘整日骂古青舒没教养、不知礼数,还有前段日子轰动京城的古青舒挥棍打丁泽之事,让他觉得有这样的未婚妻很羞愧,恨不能立刻退婚。 黎海棠抬眼看他,温柔一笑,“没有。敬东,看古小姐那样,表姐觉得,说不准古小姐很喜欢你、很在乎你,否则怎么会给表姐脸色看。与你有婚约的姑娘喜欢你,你应该高兴。” 孙敬东皱了眉头,低低地说了一句,“宁可让她讨厌,我也不想让她在乎。” 他的声音太低,黎海棠没听清,“什么?” 孙敬东忙道:“没什么。” 黎海棠便一脸善解人意地道:“敬东,表姐不想古小姐继续误会去,影响你们日后的感情。这样,近几天找个时间,发了贴子邀古小姐出来游玩好不好?有表姐在,让你们远远地见上一面,既不会被传闲话,表姐也可以与古小姐好好说说话,亲近一番,误会自然就解了。” 孙敬东有心拒绝,却见黎海棠正一脸兴致地侧过脸与陈嬷嬷讨论去哪里游玩、怎样招待会讨古小姐喜欢等等,他拒绝的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盯着她温柔的笑脸出神。 青舒从顾府出来,刚钻进马车,便狠狠地连打四五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疑惑地嘀咕,“我身上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肯定不会是伤风感冒。” 小娟钻进马车里,“小姐,您不舒服吗?”她没听到小姐嘀咕什么,只听到小姐连打四五个喷嚏,担心得了伤寒,赶紧关心起来。 青舒坐稳,“我很好,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小娟细细地观察她的脸色,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姐,说不准是什么人在背后说您坏话。” 青舒同意,“我也这么想。”无债一身轻,她现在心情好,才没空管谁说她坏话。这顾家的三老爷曾与她爹称兄道弟,很是要好。她爹去世,两府之间不再互相走动。意外的是,去年古强找这位顾三老爷借银两,顾三老爷二话没有,借了三千两银子出来。 今日她带了青阳登门拜谢,顺便还银子。当然,她见的是顾三老爷的夫人,而青阳带着银票随古强去见的顾三老爷。顾三老爷的夫人见了青舒,面色淡淡的,客气地说了几句话,便有了逐客之意。青舒一点都不生气,很有眼力见儿地告辞出来了,现在只等青阳和古强出来,他们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其实古府有两笔外债来着,顾三老爷的三千两是一笔,还有一笔是从徐副将那里借的四千五百两。徐副将是春天的时候跟着步大将军出征的,如今战争平息,半个月前步大将军带着众将士凯旋回京,徐副将自然也回来了。 徐副将的四千五百两银子,青舒是在卖田庄的当天还的。武将比文臣豪气,不拘小节,因此当时青舒和青阳一起见的徐副将,先是拜谢,而后还银子。 卖田庄的一万五千两,这就去了七千五百两,剩了七千五百两。离京后置房产、田产,养活四十几口人,哪个不需要银子,因此青舒是捂紧了剩的银票,再不肯从中花一个铜板出去。 等了一刻多钟,青阳与古强被顾府管家送了出来。 青阳坐进马车里,第一时间将当初古强借银钱时按了手印又盖了古府私章的契纸给青舒。 青舒扫了一眼,收进袖子里,“好了,咱们已经不欠别人银钱了,来,小阳,笑一个。” 青阳一扑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姐姐,小阳长大了,挣好多银子,让姐姐穿好衣裳、吃好吃的,每天漂漂亮亮的。” 吓了一跳的青舒有片刻的失神,而后轻浅一笑,应了一声,“好啊!”看来,顾府有什么人说了什么难听话,让她的弟弟难受了。 车轮轱辘轱辘地滚动,载着姐弟二人回府。 步语嫣正无聊的紧,见他们终于回来了,抓了青阳到旁边一阵耳语,然后两人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眉开眼笑地跑走了。 青舒自不管他们,一边往内院走,一边数日子,想着接来的三件事最先办哪个比较妥当。 小鱼听到脚步声掀了门帘出来,看到青舒回来了,扬起笑脸,“小姐回来了。”然后站到一侧,打了帘子请青舒进。 青舒答应一声,进门,走到椅子前坐。 小鱼倒了杯温水放到她手边,“小姐,门房今日刚接了一个帖子,奴婢这就拿给小姐。”说着,转过身去,从挨着东墙、平日里放几本书的柜顶上拿过帖子,双手递给青舒。 青舒接过帖子,看完帖子内容,歪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呆了一会儿,想到什么,不由得轻笑出声。 小鱼看她似乎没什么要吩咐的,坐回摆在门口的圆杌子上,继续做针线活计。 “姐姐,给你看样好东西。”人随声到,青阳手心里捧着什么东西,一阵风似地跑进来。 “小阳你站住。”步语嫣毫无形象可言地追进来。 青舒看着这一前一后跑进来的两人,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移。青阳手里捧着一只小鸟,正一脸激动地给她看。步语嫣左手抓着一只不知是死是活的小鸟,裙摆上刮破了一道口子而不自知,正怒瞪着青阳的后脑勺。 青舒笑眯眯地问,“这小鸟是哪儿来的?” “步姐姐爬树抓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开心的样子。 “小阳爬树抓的。”水灵的眼忽闪忽闪地眨着,一脸的无辜。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里面有相同的内容,那就是爬树抓的;还有不同的内容,那就是每个人指出的爬树对象不同。 青阳的衣服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破损之处。步语嫣的裙摆刮破了,衣裳褶皱的厉害,头发上沾着一片树叶。爬树的人到底是谁,有眼睛的都看出来了。 “你说谎。”青阳嘟着小嘴批评步语嫣。 “你才说谎。”步语嫣抢白回去。 青舒抚了抚额,“说谎的是小狗。” “对,是小狗。”青阳附和。 “你们居然骂我,看招儿。”步语嫣随手放掉左手的小鸟,向青阳扑了过去。 青阳大叫一声,边躲边作鬼脸,步语嫣大叫着围追堵截。 他们满子地追着跑,而被解放的那两只小鸟满子地。 青舒觉得头大,站起来叉腰喊,“你们四只,都给本姑娘出去。”喊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四处打量,见没人注意自己说了什么,于是咳了咳,“小娟、小鱼,快进来,想办法把这两只鸟赶出子。” 在门外“避难”的小鱼和小娟应声入内,门帘掀起来,窗户开的大大的,手里拿着布巾子往外轰无头苍蝇一样乱的两只鸟。 那两个追打玩闹的见了,停了来,跟在小鱼和小娟后边胡乱挥舞着手,美其名曰在赶鸟,其实就是添乱。 折腾老半天,那乱的两只留粪便作纪念,这才一个从窗户出去,一个从门出去。 青舒眼睛冒火,大声吼道:“步语嫣,古青阳,今天你们不把这椅子擦上二十遍,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步语嫣和青阳两人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不敢有意见。 青舒看着他们,重重地哼一声,“小娟、小鱼,你们谁也不许帮。有谁敢不听话,不许吃饭,不许睡觉。”说罢,拿着帖子走进内室去了。 青阳是个老实孩子,找抹布要擦,却被步语嫣给拉住了。 步语嫣将求救的视线抛向小鱼和小娟。 小娟说话比较干脆,“不要,奴婢不要饿肚子。”说完跑了。 小鱼怯怯地道:“小姐有交待,奴婢不能违抗。”拿了针线走了。 步语嫣这没办法,不情不愿地要找抹布,却见小杏抱了一件嫩绿色的女子衣裳过来。步语嫣眼睛一亮,冲过去抓住小杏的胳膊咬耳朵,一会儿指椅子上落的鸟粪,一会儿指向内室。 小杏点了点头,将衣裳放好,敛声屏气地找来抹布、端来洗抹布的水,一阵擦。 步语嫣眼睛盯着内室的门,手里不忘拉着作为同犯的青阳,就怕青舒突然出来撞破了。那紧张小心的样子,跟做贼似的。 小杏手脚麻利地擦干净椅子,最后将湿抹布塞进自家小姐手里,端着水盆蹑手蹑脚地走了。 步语嫣抓着湿抹布愣了一,很快明白过来,很大方地将抹布的一角让给青阳抓着,自己弯腰作擦拭状,“舒姐姐,我们擦好了,二十遍,不信你出来瞅瞅。” 小杏端着水进出,青舒从窗子里看的一清二楚,却假装不知,绷着脸出来,瞅了瞅椅子,“以后这椅子专门给你坐。” 确定警报解除,步语嫣将抹布往青阳手里一塞,“没问题。” 这时候小娟过来禀报说管家有事求见,青舒倒是没再说什么,去了前院。原来古强派人打听的事情已经打听出来了,正要向青舒汇报。 听了一阵,青舒诧异地打断古强,“黎海棠和孙家没有亲戚关系,表亲的说法是假?” 古强答是。 “黎海棠和孙敬东从两年前开始就往来频繁?” 古强依然答是。 青舒从袖子里拿出帖子放到桌上,推给古强,“这事,你怎么看?” 古强拿过去,看了看,放回桌面上,“不怀好意。” “她以道歉为由,约我去游玩,是冲着我是步小八好姐妹这一点,还是冲着我是孙府未来儿媳这一点?” “不好说。” 青舒决定不管她,“这样,你安排一,明日我要去孙府。” ------题外话------ 感谢以亲: 【joannag】 打赏了168币 【受伤的无语】 送了2颗钻石 【琉璃般的泪】 送了1朵鲜花 No.54贴子 No.55行事鲁莽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55行事鲁莽 富贵巷。兵部侍郎周大人朝回来,轿子刚到周府大门前,遇到难得地穿了一身白色长袍的周伯彦正要从门里走出来。 走在轿子前的管事忙一摆停的手势,抬着轿子的四个轿夫便停步来。那管事上前两步行礼问安,“小的见过五少爷。” 周伯彦淡漠地“嗯”了一声,避让到旁边,垂着眼帘站定。 那管事吆喝一声“进府”,轿夫们便迈步抬着轿子进府去,而轿子后跟着两列十人的随从。 轿子从周伯彦面前抬进府,周伯彦看都不曾看一眼。轿子里的周侍郎也没有任何反应。府门口伺候的几个人不敢弄出一点响动,默默地做事。气氛很是怪异。 轿子进府,周伯彦这才迈步走出周府大门,等在外边的四个侍卫这才迎上前来,其中一人手里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周伯彦伸手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轻夹马腹,任由坐骑踢踢踏踏地慢悠悠地行走。他的四个侍卫跟在后头。他心里正琢磨事,没有特意想去的地方,任马随意走着。 不知不觉间,他的马载着他便从富贵巷来到了集贤巷,前方五六十米远的地方似乎出了什么事,几辆马车外加几顶软轿堵住了去路,若有若无的传来争吵声。马嘶声令他回神,他拉了一缰绳,悠哉行路的枣红马便停了来。 他想调转马头,准备收回的视线却定在某一点,怔了怔,“去看看。” 一名侍卫离队,小跑向前方探查情况,须臾间便跑回来禀报,“回公子,公主府的马车与钟太师府的马车走了个正对面,双方均不愿避让对方,让出主路,因此发生了口角。朝的几位大人路过,本想避走,但公主府和太师府均不放人,将几位大人留在原地。僵持间,又有马车驶来,见前路不通,准备调头,公主府和太师府均派人阻拦,说要留这些人为他们评理,谁也不许走。” 周伯彦蹙眉,“挂着‘古’字幡的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他自然是认出了古府马车,也看到了随车伺候的古强,否则也不会多事地派人过去。 那侍卫回道:“随车的丫鬟曾喊了一声小姐,车里的定是女眷。” 周伯彦略作思考,调转马头,对侍卫说了句“去公主府。”,轻夹马腹,一挥鞭,让马跑起来。跟随的四名侍卫跑起来紧跟在后头。 公主府的管事和太师府的管事吵的不可开,被强留在原地的几名官员一声不敢吭,默默地抹汗。 马车里的青舒,听着外边无关痛痒的争吵声,烦的不行。快两刻钟了,她被强留在这里快两刻钟了,她的耐心眼看就要磨光了。现代人特别喜欢以玩笑的口吻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此刻的她很想说:有人的地方,就有以权压人、以势欺人,就有吃饱撑的没事干的。 走,走不得;退,退不得。还要等多久,这帮位高权重、不愁吃穿又无所事事的,就知道闲逛逗猫溜狗的混球们才能争出输赢来?放他们这些每日里为生活奔波的小人物离开? 古强也急,却也无可奈何。别说是景阳公主府或钟太师府,就是其他普通官员,他们古府也不敢招惹或忤逆。除了认倒霉,别无它法。 这么宽敞的路,两辆马车闭着眼睛都能绰绰有余地错身而过,三辆马车若是车夫的技术高超也能并驾齐驱。他们倒好,为了显摆身份,拼背景、拼后台,谁也不让谁,抢着要从路的正中驶过。 青舒的耐性真的磨光了,这和现代的炫富与拼爹没什么两样,都是吃饱撑的、闲的,外加虚荣心作祟。她冷冷地发话,“小娟,拿马凳,本小姐要车。” 小娟觉得不妥,“小姐,不可。” 古强也听到了,“小姐,您万不能车。” 青舒斥道:“别罗嗦,我心里有数。” 小娟不敢再劝,抽出马凳放好,小鱼掀了车帘。 这时候青舒以轻纱遮面,由小娟和小鱼伺候着从马车上来。她淡然地看过去,公主府与太师府的管事听到动静正停争吵望过来。她同大府小姐一样,在众人的视线中莲步轻移走上前去。 小娟和小鱼自然跟上。古强更不敢怠慢,同吴榔头一起也跟上。 在众人或诧异、或疑惑的视线中,青舒停在离公主府与太师府的马车不足十几步远的地方,不卑不亢地说道:“小女子不才,见两府之间许久争执不,短时间内不会分出高,冒昧地为贵人们想出一个迅速解决的办法,不知贵人们有没有兴趣听上一听?” 因她的突然现身而传来的几道窃窃私语声,在听闻她所言之后,迅速消失干净,周围陷入诡异的安静。吵架的两位管事失声。躲在马车里一直不曾出声、更不曾现身的两府主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均有片刻的失神。 见没人应声,青舒便自顾自地说起来,“小女子有两条解决之道,请贵人听仔细。其一,在场两府人马人数上相当,何必费那口舌,直接让拳头说话,干脆利落又省时,还痛快。” 嘶一声,有人不可置信地直吸气。这不是在鼓动两府打起来吗?这女子的言行太过惊世骇俗。 青舒不理会这些,“其二,约个时间,发个战贴,准备充分,两府来个生死对决,豪气又潇洒。男人就该热血而豪气,该出手时便出手,又不是女儿家的,有那斗嘴的工夫,不如拳脚上见真章。” 被强留在原地的几个官员同随从们听的眼睛都直了。两府的管事也好不到哪里去,张着嘴愣神。 青舒面无表情地道:“贵人觉得小女子的主意好,二选一,痛快地解决了恩怨。若是觉得小女子的主意不妥,那便是小女子见识短,并不能为贵人进一份薄力。”说罢,迈步前行,还理所当然地斥责古强,“还不让马车跟上,养你们这些没眼力见儿的奴才何用?” 一直紧绷着身体的古强低着头,退后两步,向观望的车夫李大郎打了个手势。 李大郎摸不着头脑,却也立刻牵着马、紧绷身体跟过来,让马车紧挨着路边,快步从占据路中间的两府马车旁经过,其他几个随从也紧跟在后头。就这么的,古府一行人光明正大地从公主府和太师府众人眼皮子底过去了。 倒是有几个侍卫想拦来着,但管事没说话,车里的主子也没说话,那些人自然就没动地方。 当古府一行人走出去约有三四百米的距离时,后头有人边喊边追,“前边的,等一等,你们是哪个古府的?” 古强哪儿会等,迅速指挥众人,让小鱼和小娟以最快的速度扶青舒上马车,然后李大郎一甩马鞭,让马跑起来,而古强与其他随从一起,全部跑起来护在马车左右。 后边的人追不上,喊的愈发大声。李大郎鞭子甩的更带劲儿,马跑的更快,古强等人也跟着跑的快。 有马车奔而来,偶有路人纷纷闪避。左拐右转之间,不知跑出几条街,终于把后头追赶的人甩掉了。 古强抹了把汗,李大郎抹了把汗。 被颠的有点不舒服的青舒叹了口气,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若她同其他人一样老老实实地、认命地等在原地,哪会为难了边的人。逞一时之快的结果,说不准就得罪了权贵,得不偿失。 小鱼和小娟扒着车壁,一左一右地护着青舒,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马车的速度缓了一些,追车跑的古强请示道:“小姐,还去孙府吗?” 青舒揉了揉眉心,“不了,先回府。” 再说周伯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景阳公主府,第一时间找到景阳公主和顾驸马,将自己路上所见简单说了一遍。 三十多岁的景阳公主,因保养得宜,看上去就像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她迅速唤来管事,一问才知今日只有三公子顾恩锦出府去了。她骂了一句“这个混帐小子”,便嗔怪驸马放了那个小混世魔王出去,忙吩咐公主府的侍卫长赶快把人给带回来。 驸马顾峰叹了口气,拉了周伯彦一起,决定亲自去带儿子回来。没想到的是,顾驸马一到现场,太师府的马车掉了头而去,他的三儿子也一声不吭地回府。他向被强留在原地的官员表示歉意,几个官员直说不敢,各自散去。只是,他家被人称之为小混世魔王的九岁的儿子顾恩锦,一回府就喊着赶紧拟帖子,非得要战贴和钟太师府的钟诚决一胜负不可。 顾驸马头痛之余,细问儿子为何要如此,才知有个奇怪的女子有了那样一番言论。他的儿子,便念叨着非要查清楚那女子的身份,还要娶回家当娘子。 听到小儿子要娶娘子回来,景阳公主是哈哈大笑起来,顾驸马却是伸了手却打不去,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气。 当时周伯彦正在旁听兼喝茶水,听到什么“两府来个生死对决,豪气又潇洒”,什么“男人就该热血而豪气,该出手时便出手,又不是女儿家的,有那斗嘴的工夫,不如拳脚上见真章”时,他差点被茶水呛到。再到后来,九岁的顾恩锦说要找到那女子,娶回家当娘子时,他真真正正地被茶水呛到了。 青舒垂头丧气地回到府上,任步语嫣如何追问都不说话。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行事鲁莽,就越气馁,越没精神。她吩咐古强,赶紧派人给媒人传话,计划有变,先让媒人去传了话,顺便探探孙府的反应。 古府请的媒人姓顾,人称顾四娘,四十出头,体型丰腴,长相亲善,在媒人这个行业里,风评不错。 顾四娘一早便等在儿子的小铺子里,这左等右等,等不到古府来人传唤,心大急。直到辰时二刻,才得了消息,便也不多问,赶去了孙府。 顾四娘的到来,让孙张氏很是高兴,正好孙仁怀也在家,夫妻两个以为顾四娘是为女儿孙柔月做媒来的,便热情接待起来。 脸上略施脂粉的顾四娘不动声色地将孙张氏从头打量到脚,见孙张氏脸上涂的脂粉比她这个媒婆都厚,头上又插满闪人眼睛的金银首饰,顿时失了慢慢入正题的打算,直接点明来意,“孙老爷、孙夫人,顾四娘今日倒是讨了个不讨喜的差事,望孙老爷与夫人听了莫生气。” 孙仁怀与孙张氏对视一眼,眼带疑惑。孙仁怀便道:“请说。” 顾四娘说道:“昨日与贵府有婚约的古家找上门,差顾四娘给孙老爷孙夫人带句话。” 孙张氏立刻变脸,她以为古府是来催婚的。她是一万个不愿意将古青舒娶进门的。在没有办法退掉这门亲事前,她是打定主意要将娶亲的时间一拖再拖的。她相信,再拖个一年半载的,自己定会想出退亲的好办法来。 孙仁怀却是大惊,心不安。 顾四娘将他们脸上的表情看的分明,“古家要退了与令公子的亲事。” 孙张氏霍地战起来,一脸喜色地道:“真的?太好了。我儿终于可以甩掉那无礼、粗野的丫头了,菩萨保佑,老天开眼。”她太激动,居然嘴没把门的,当着外人的面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孙仁怀是惊到了,等他回神时却是来不及阻止孙张氏的混帐话,只能狠瞪孙张氏一眼,追问道:“古孙两家的儿女亲事,是古云虎将军在世时亲自与我说定,并换了庚贴的。好端端的,古府为何要退亲?”他觉得这个事来的突然又很不可思议。 顾四娘咳嗽一声,看了眼厅内伺候的几个丫鬟。 孙仁怀立刻挥退丫鬟。 顾四娘看了眼难掩喜色的孙张氏,心里暗叹孙张氏的愚蠢,男方被女方退亲,这被认为是件非常丢人的事,这有什么可高兴的。但她面上却不显,郑重地回话,“孙老爷,古家给的理由是,贵府公子与别个女子不清不楚来往长达两年之久,是对女方的极大侮辱。古家认为贵府公子不是良配。再有,贵府小姐六月时将未来嫂嫂推进荷花池却不曾悔过认错,还一度欺上门去,嚣张之极。古家认为贵府实乃不是好归宿。” 孙仁怀的表情一僵。 孙张氏却立时跳脚,“他古家算个什么东西?家财败光,只剩一空壳子不说,女儿教养的无礼又粗野。你打听打听,整个大安,谁家的小姐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与男子大打出手。真是丢尽了我孙府颜面。这样子的女子,放眼天谁人能娶?也只有我孙府有眼无珠早早地与之订了婚约,受人耻笑。这个亲,一定要退,我这就找媒人去退亲。” 顾四娘却是冷笑一声,“孙夫人不要太激动,现在不是贵府要退了古家小姐,而是古家要退了贵府公子。”人家当着她的面说要找别的媒婆,坏她营生,她当然不乐意了。 孙仁怀阴沉着一张脸,“多谢顾媒婆告之此事,来人,送客。” 顾媒婆端起媒人的招牌笑容,“古家还传话给孙老爷,明日古家自会派人来与贵府换回庚帖。若贵府不答应,闹出什么事来,古家便要孙府付出千两黄金的代价再退亲。孙老爷,我也只是个媒人,专替贵人们跑腿得些许银两谋生计的,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孙老爷别与顾四娘计较。”说罢,离椅,往外走。 小气又抠门的孙张氏自然不会让人塞银两给顾媒婆当跑腿费,这自然惹得顾媒婆不快。媒人上门,无论是退亲还是提亲,多少都要给些跑腿费的,这是媒人一行的规矩。 顾媒婆出了孙府门,见孙府左邻右舍的不时有人好奇张望,便一甩帕子,冲着孙府笑吟吟地大声道:“孙老爷,孙夫人,明日古家可是要遣我顾媒婆来换回庚帖的,千万不要出门。大公子虽被古家退了亲,可京城的好姑娘多的是,我顾媒婆定给找户好人家。”说罢,笑呵呵地一路同认识的、不认识的打着招呼,说家里公子、小姐到了适婚的年龄,一定找她做媒云云,越走越远。 自顾媒婆走后,孙张氏一直骂个不停。 孙仁怀大吼一声闭嘴,得了耳根清净后,阴沉着脸,“来人,让大少爷去书房见我。” 管事孙来财小跑过来回话,“老爷,大少爷一早出府去了。” 孙仁怀一拍桌子,“带几个人出去,把那不肖子押回来,立刻,马上。” 两刻钟后,孙敬东一路小跑着回府,直奔孙仁怀的书房。 见到跑几步便已是气喘吁吁的儿子,孙仁怀阴沉着脸,一拍桌子,“说,是不是又去了黎府?” 孙敬东忙否认,“不,爹,儿子没去黎府,只是应了同窗之约去参加诗会。” 孙仁怀缓了脸色,“前些日子我让你好好想想,失了古云虎的古府为何可以在京城安然生存,你可想到答案了?” “爹,儿子仔细想过,过不了两年,古府便在京城无立足之地,安然生存之说并不可信。” “你个蠢货,古府若没有吃里扒外的古云福,自是另一番景象。你以为古云福做了那么多欺凌弟弟遗孤的事,会有好场吗?古云虎的那些兄弟,得过古云虎恩惠的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他们都睁大眼睛盯着呢!都在等着收拾古云虎呢!你这只看表面的蠢货。”孙仁怀气得大吼起来。 孙敬东被吼得有点蒙,“爹,您在说什么?” 孙仁怀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住儿子,稳了稳情绪:“你看看古府家丁,哪个不是从军中退的伤兵。再看看古府收留的仆妇,不是死在战场上的将士的妻也是他们的亲眷。收容这些无处容身、无家可归的伤兵或殉职将士的亲眷的行为,军中上无人不佩服,却又无人能做到。古府如今是越来越穷困,但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不只是古叶氏这个当家主母软弱无用那么简单,还包括古云福的趁火打劫与古府仍然沿袭了古云虎在世时的规矩。” 孙敬东震惊无比,“规矩?” “古府每年都会拿出一笔银钱来资助或安置那些从战场上退的伤兵。年年如此,五年来从未改变过。按说人死如灯灭,什么也不会剩。但古云虎不同,即便他死了,即便古府再穷,可他的威望还在。即便古叶氏什么也不是,即便现在的古府没有一个撑得起场面的主子,看上去谁都能踩上两脚。可你看看,这五年来,除了吃里扒外的古云福,除了你娘愚蠢的上去踩两脚外,还有谁敢这么干?” “可是……” “古云福踩了暂时没事,因为他是古云虎的亲兄弟。你娘踩了却没事,理由还用我说吗?” “爹,您的意思是……” “你娘是古青舒未来的婆婆,即便有很多人不满你娘的行为,但他们为了古青舒,忍了这口气。敬东,如果这门婚事退了,你觉得我们孙家会有什么场?别小看那些小人物,更别小看得到古府资助过的残兵的忠诚度。” 外边明明艳阳高照,孙敬东却浑身冒起了冷汗。 看儿子吓成那样,孙仁怀叹了口气,一脸狠决地说道:“赶紧和黎家断了关系,你胆敢再与黎海棠见面,为了整个孙家,爹宁可打断你的腿”。 No.55行事鲁莽 No.56风起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56风起 媒婆顾四娘从孙府出来,便去了古府见苏妈妈。她将自己到了孙家是如何说的,孙家人又有什么反应,一一细说一遍。她说话的时候规规矩矩的,眼睛直视苏妈妈,一点都不乱看、乱瞟。她猜到,屏风后坐的定是为弟报仇而轰动京城的古家小姐。 苏妈妈殷勤地请顾媒婆吃茶、吃点心,嘴里直说“有劳了”。 这时候,模样清秀讨喜的小鱼自屏风后转出来,将一个荷包塞进顾媒婆手里,笑道:“主子说了,明日换回庚帖之事,还要麻烦顾媒婆费心。” 顾媒婆不动声色地捏了一入手的荷包,便明白里边装的不是铜钱,而是一两左右的碎银,自是欢喜地应,然后起身向苏妈妈告辞。大家都知道,这个荷包是一点小意思,事成后的打赏是另给的。 一两碎银的赏钱,对大富大贵的人家而言不多,但对全京城皆知的穷困的古府而言却不少。顾媒婆自然清楚古府的窘迫,原以为会得个四五吊的赏钱,但得到的赏钱却超过了预期,自然是令人欣喜的。再有,这和富裕却小气、抠门的孙府有了比较,这一两碎银绝对是个惊喜,更得人心。 顾媒婆一走,古强便着人将角门、后门全部关紧。大门根本没开,自然没有再关上的说法。 不多时,古府紧闭的门外来了两辆马车,一名管事上前敲门,却无人应声。那管事继续敲,“开门,有客来访,速速开门。” 他们这边又敲门又吆喝的,引来左右府邸的守门人的注意。 有小厮打车帘,孙仁怀露出脸来,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 孙来财禀报道:“老爷,这府上不知出了何事,大门紧闭,竟是无人应门。” 孙仁怀的目光落到长子脸上,“你去扣门。” 孙敬东万般不愿,却也不敢违抗,走上前去,让小厮扣门,他自报家门,“晚辈敬东,携妹到贵府探望伯母,若有叨扰,还望海涵。” 门里静悄悄的,依然无人应答。孙敬东的脸黑了,孙仁怀的脸也黑了。 小厮不厌其烦地时而拍打沉重的朱漆木门,时而扣响门上的铁环。 孙敬东回头望向孙仁怀,孙仁怀冷哼一声,甩车帘。 日头越升越高,夏末秋初正午的阳光晒人的本事一样不输给盛夏烈阳。几个小厮轮换着敲门加吆喝,手掌心拍红了,嗓子快冒烟儿了,古府门内依然静悄悄的。 第二辆马车里坐的正是最近一直被禁足的孙三小姐孙柔月。她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将扇子扇的越来越快,暗暗将古家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她爹今日带她来,是为了让她当面向古青舒赔礼道歉,并请求古青舒的原谅。她哪能愿意,却也不敢忤逆她爹,不得不来。 见古府无意应门,孙来财走到马车跟前低声道:“老爷,古家怕是故意闭门谢客。小的着人打听了,有人亲见顾媒婆从这里出去,然后古家便关紧了门户。” 孙仁怀自然也想到了,“回府。” 就这样,孙家一行人只能无功而返。 趴在墙头偷看的步语嫣觉得无趣,让小杏扶好梯子,爬来,跑去找青舒。她进门就道,“舒姐姐,我看到那个孙敬东了,长得不英俊,还娘娘腔,说话文绉绉的,能酸掉人的牙齿。退掉这门亲事就对了。” 青舒抬眼,用手里的书敲她,“看看你的衣裳,又破了,赶紧去换身衣裳,破的地方让小鱼给你补上。” 步语嫣无所谓地道:“裙摆被树枝刮了个口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换。”她抢过青舒手里的书,“别看了,陪我说说话。” 没书可看,青舒从桌子上拿了桃子啃起来。这是昨日小杏从步府带回来的,整整一篮子,颜色是喜人的粉红色,个头又大,汁多而甜,带着微微的酸,是桃子中的上品。 步语嫣见了,嘟了嘴,抱住青舒的一只胳膊晃,“舒姐姐,我不是娇小姐,很好养的,还能干活儿,带我走吧!好不好?带上我,走的时候带上我。” 青舒一口拒绝,“不要,我带你走?那不是找死吗?别说你祖父祖母不同意,你爹娘也不会同意。还有你那七个哥哥,随便一个出马,也能在路上悄无声息地要了本姑娘的小命。” 步语嫣继续摇她胳膊,“才不会,若我求祖父祖母,他们肯定答应。” 青舒被她晃的难受,推开她,“想都别想。我警告你步小八,本姑娘要离京是秘密,除了你,谁都没告诉。若你胆敢在我离京前将这消息露出来,坏了我的事,我一定跟你绝交。” 步语嫣一就哭了,趴在她背上,“可是人家舍不得你和小阳嘛!你们走了,人家要怎么办?” 后背上有水珠一颗一颗地滴落,透过夏裳,浸湿了她的肌肤。她的喉头一哽,顿时失了胃口,将咬了一半的桃子轻轻放到桌子上,默默无言。她们相识的时间虽然短暂,却毫无芥蒂地成为了好姐妹,一起淘气、一起攀墙头、一起骑马、一起打闹…… 步小八是她来到大安王朝的第一个朋友,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而随心结交的朋友。虽然不舍,可是生活便是如此,天没有不散的宴席,天没有不挥手告别的朋友。人与人的缘分很多时候都是短暂的,无论是亲人还是友人,即便再亲密,也会因种种原因而离别。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浓烈的难舍难分的感情会转淡,会变化,会随风而逝。 上一世,她的生命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四年,却经历了太多的离别。十岁,疼宠她的奶奶离世,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再亲的亲人也有离开你的一天。十一岁,父母离异,让她知道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不会因你而停寻找另一段幸福的脚步。十八岁,让她知道,即便是再要好的朋友,也会因身边出现了优秀的男孩子喜欢你而算计利用你。 二十一岁,她相信爱情。二十二岁,她嫁给所爱的男人。二十三岁,她知道,即便你如何努力,不管你如何优秀,婆婆不喜欢你,不需要任何理由;继子讨厌你,不需要任何理由。二十四岁,她的爱情走到了尽头,她的婚姻走到了尽头,让她知道,爱情是有期限的,男人的心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遥远而模糊的存在。 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朋友可以渐行渐远,夫妻可以分道扬镳,血脉亲情可以一刀两断。人与人的缘分,一段一段的,似乎没有人会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陪你到生命的尽头。这种事,不知是人类的悲哀还是幸福,或者其他什么? 现在,步小八舍不得和她分别,她也舍不得和步小八离别。一年、两年或五六年后,她们还会依然如此牵挂彼此吗?想到此处,她心中一凉,她何时变得如此悲观?悲观得怀疑起自己活着的理由,悲观得不曾迈出一步却预测了迈出一步后的失去。 果然,莫云铎带给她的伤害太深吗?可是,她说好了不怨恨他的,可为什么忘不掉他说“我们离婚吧”时的厌烦表情?当时,她爱他有多深,心便有多痛,可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说了“好”。 接来便是对她而言整整一个月的煎熬与精神上的折磨。她不清楚莫云铎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见他不停地发脾气,不停地修改离婚协议书,一次又一次地撕掉拟好的离婚协议书,而她只是默然。 那时候的她对吞噬她的青春活力、她的笑容的豪门真的寒了心,觉得一切无所谓,不管是什么样的离婚协议书,她都会没有异议地签字。她确实做到了,她签了不十次的离婚协议书,然后第十一次签字的时候才离婚成功。 “姐姐,不哭。”男孩子的声音软软的、怯怯地在耳边响起,打破了她陷入往事而不可自拔的悲伤情绪。她感觉到脸上有只小手不停地抹着什么,她怔愣片刻,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而她的弟弟青阳,正吸着鼻子,努力为她擦拭眼泪。 在弟弟面前哭成这样,她觉得很丢脸。抓住弟弟的手,贴到脸上,“嗯,姐姐不哭。” 正在吸鼻子的青阳,哇一声大哭起来,两只细胳膊紧紧地环住青舒的脖子不肯松开,小脸还埋到青舒的颈边肩上。 惹哭了青阳,青舒觉得很抱歉,保持着坐姿,搂住他的小身子,“乖啊,不哭了,不哭了,都是姐姐不好,吓到小阳。姐姐知道错了,姐姐道歉,小阳不哭了好吗?” 青阳哽咽地提要求,“姐姐不离开小阳,不能丢小阳。” 青舒轻拍他的小背,“嗯,姐姐要陪着小阳长大,才不离开小阳,更不会丢小阳。” 青阳的哭声小了些,眼泪却依然啪嗒啪嗒地掉,“要发誓。” 青舒哪敢有意见,从善如流地答应,“嗯,姐姐发誓,姐姐要陪着小阳长大,不离开小阳,不会丢小阳。”人活着,就要往前看,往事不可追,她应该学会忘记,就像拿到离婚证时打算的一样。 青阳这终于不哭了,却是依然搂着青舒的脖子不撒手。 步语嫣吓的够呛,刚刚她无论如何叫青舒,青舒都跟丢了魂似的默默掉眼泪,于是她大呼小叫地喊人,把小鱼、小娟、苏妈妈都惊动了,却依然没人能让青舒回神。后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找少爷,慌张的众人便分头出去找人。青阳的到来,终于唤回了青舒的神智,苏妈妈正在旁边念叨菩萨保佑,小鱼和小娟出去打洗脸水了。 步语嫣拿手背抹了把脸,一巴掌拍到青舒背上,啪的一声很响。 青舒痛得哎呦一声,然后怒瞪向罪魁祸首,“痛死了,步小八你疯了?” 步语嫣却叉着腰,一脸凶巴巴地道:“你个没良心的,人家差点被吓破了胆,你知不知道?打你一怎么了?不行吗?” 青舒这才注意到步语嫣也是满脸的泪痕,再看旁边苏妈妈还在念叨菩萨保佑,便心生愧疚,说话都有些结巴,“人,人家想爹爹了,不,不行吗?” 发生了这样的事,青阳真的吓坏了,接来的时间里便亦步亦趋地跟着青舒,晚上的时候再次赖到了青舒的床上,坚持要守着姐姐睡。步语嫣也是个好事的,抱着被子冲进来,扑到青舒的床上,死活不肯去客房睡。 青舒磨牙,“步小八,给我回去睡。” 步语嫣哼了一声,拉着青阳紧靠里边躺来,然后一拍床沿仅容一人的地方,“快点上来睡觉,别磨磨蹭蹭的。” 青舒翻了个白眼儿,“好,你们睡这,我去睡客房。” 步语嫣霍地坐起来,“我也去。” 青阳也急的不行,“姐姐等等我。” 青舒郁闷,打发了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的小鱼、小娟和小杏回去睡觉,然后慢腾腾地挪到床边,突然发力,一扑倒步语嫣,“小阳,按住她,咱们今儿好好收拾她,看她还敢不敢跟我们抢床。” 步语嫣尖叫一声,“不要。” 青阳却是眼睛亮晶晶地加入,帮着青舒挠步语嫣的痒痒肉。 步语嫣一边挣扎,一边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嘴里还喊着小杏救命。 小杏冲进来准备护主。 青舒哪能让她得逞,笑着吆喝了一声,“小鱼,小娟,抓她回去,敢不老实,收拾她,哈哈……” 小娟哎一声答应,二话不说将准备逃走的小杏架住,嘿嘿笑起来。小鱼虽然性子沉稳,但因为是青舒发了话,便帮着小娟,两个人将不停求饶的小杏架走了。 文华院里,闹腾半天才安静来,熄了灯火。 同一时间,徐副将府里聚集了四五个长相粗犷的男人,他们也不说话,围坐在一起,只是默默地喝酒。 不多时,头戴书生方巾,身穿书生长袍,捋着胡子的一副文弱书生相的男人,在家丁的指引,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 徐副将最先发现这个人的到来,急问:“姓卢的,打探的如何?” 其他人也注意到他的到来,都站起来跟着追问。 这个人叫卢玄方,走到哪里都笑容满面,曾是古云虎的挚友兼军师。如今他居无定所,喜欢四处游走,没银钱便停来坐客茶楼说书或代人操刀挣些润笔费,有银钱便继续四处游走,孤身一人自得其乐。他见了众人急切的模样,呵呵一笑,不紧不慢地坐来,慢吞吞地说道:“许久不喝京城的酒,都有些不习惯了。” 有人急性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这娘娘腔的作派一点都没变,老子恨不得一拳打掉你这碍眼的性子。”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徐副将摇头,从桌拎了一坛酒,铿一声放到卢玄方眼前,“废话没有,喝酒。” 卢玄方也不客气,打开坛子的封口,扑鼻的酒香味令他眼一亮,他哈哈大笑着喊了一声好酒,便拿了碗倒上,以着与他的书生形象不符的豪气,一口喝掉一碗酒,又喊了声好酒,这才切入正题,“你们啊,别瞎操心,所谓虎父无犬子,自然是有些道理的。不,应该是虎父无犬女,哈哈……” 徐副将却道:“你知道什么?那俩孩子,已将庄子卖了,以后他们全府靠什么维持生计?”当然,他同其他人一样,只知道古青舒和古青阳将唯有的一百亩的庄子卖了,却不知他们姐弟连同被古云福占据的庄子与铺子也秘密卖掉了。 卢玄方却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个人自有个人的活法。你们看着吧,那孩子也是个爱闹腾的人,不会吃了亏去。”见众人都瞪他,他摆摆手,“行了,退亲就退亲,多大点事,那孙家原不是什么好归宿。再者,从古强那边探到些口风,这亲,不白退,听说是要从孙家搜刮千两黄金出来才肯罢休。” 吃惊之余,有人依然忧心,“退亲,对女儿家的名声不好。” 徐副将却是满脸喜色,“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将军不在意,将军的女儿自然也不在意。再说,是女子主动退了男子,名声受损的是孙府。姓卢的,你说说,这要如何从孙家搜刮千两黄金出来?” 卢玄方一摊手,“不知道。”见众人又瞪过来,笑容满面地道:“过几天就是十五,古强让我代话给你们,若有时间,大家可以选在辰时初去东市看热闹,巳时去西市看热闹。” 有人问:“什么热闹?” 卢玄方抱起酒坛,“记得多带些人手去,热闹,哈哈……”说罢,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走人。 留在原地的几人面面相觑,徐副将略一沉吟,说道:“落水那件事,已经查出来了。”事发时,他们这些人都在战场上,回京后耳闻此事派人去查,却因为事情过去了有些时日,很是费了些力气。 有人立刻吼,“谁干的?老子砍了他。” 徐副将低声道:“事情因希公子而起,动手推人水的,却是孙仁怀的丫头,叫孙柔月。” 有人问:“哪个是希公子?” 满脸络腮胡的一人道:“姓孙的丫头,交给我娘子,你们不必插手。” 第二日,又是个细雨绵绵的日子,顾媒婆顾四娘早早地来了古府,等着同苏妈妈一同出门。 苏妈妈今日可是对自己过一番工夫的,身上穿的是做压箱底的深红色的绸缎衣裳,脚上穿的是许五娘昨日特意赶出来的缎面绣花鞋,头发梳理的齐齐整整,发髻上插着别致的金步摇,耳垂上戴着精致银耳坠。这金步摇和银耳坠是青舒一早打发小鱼送来的。她用了点腮红,整个脸都亮起来了,看着似是年轻了几岁般。 苏妈妈照了照铜镜,问道:“好看不?” 古强难得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自然好看。行了,别照了,早去早回。” 被自家木讷的男人夸了一句“自然好看”,苏妈妈喜笑颜开地去前边找顾媒婆,然后被顾媒婆也夸了几句,两人这才坐上等在府门外的软轿,赶去孙府。 干媒婆这个行业的人,形形色色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被孙府轰出来后,顾媒婆唏嘘不已。她的唏嘘,自然不仅是针对孙张氏这个蠢妇,更多的是为古家小姐。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自己做主要退了亲事不说,还将对方的反应算计的滴水不露。 上门退亲,却让苏妈妈穿上喜庆的红。不仅如此,这苏妈妈从古府出来到孙府,一直笑吟吟的,对上孙张氏,笑的更是欢。任谁都看得出来,古家对退亲之事的喜悦,也成功地羞辱了孙张氏,令孙张氏抓狂,像个疯婆子一样将她们二人赶了出来。 她唯一疑惑的是,孙家老爷去了哪里?她不相信,遇到儿子被退亲这种大事,孙家老爷怎么可能不坐镇府上,而让孙张氏这个蠢妇出面应对她们。 苏妈妈可是有备而来,她自然知道孙仁怀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被赶出来却不生气,任细雨落到身上,却依然笑吟吟地向站在孙府门前怒目而视的孙府仆役们说话,“哎,告诉你们老爷,别顾着挣金银,却忘了安家宅。看看,看看,昨日说好今日古府上门退亲,要换回庚帖的,你们夫人却如此不知礼数,侮辱媒婆不说,还将妇人我打将出来,实在不像话。” 孙府仆妇喊着快滚。或打伞而行,或驾车经过的人,好奇地停驻足。 苏妈妈不惧孙府奴才,“你家老爷真心不容易,劳心劳力养活一家大小,却失于管教子女。看看,看看,你家大少爷明明有婚约在身,几年来却和别个女子不清不楚地来往不断,即便那女子嫁了人,你家大少爷还不时往那府上跑,不知避讳,不顾礼教,还秀才呢,啧、啧、啧……这圣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孙家仆妇面色大变,喊着“让你污蔑少爷”便冲了出来,一脸凶恶地向苏妈妈。 呼啦一声,路边却冲上来平民百姓装扮的五六人,用身体挡住孙府仆妇,一边冲撞着一边骂孙府欺负妇人,不像话之类的。 No.56风起 No.57真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57真相 前边有人抵挡,又有冒雨看热闹的,苏妈妈这大喊起来,“大家看啊,这孙府欺负人啊,孙大少爷读着圣人书,却办着龌龊事。什么表姐表弟的,那是遮人耳目行那不轨之事的晃子。这样的少爷,岂能配得上好人家的小姐。我家小姐命苦,摊上了,好说好商量的想退亲,他们孙府却欺人太甚,不知错还要辱骂我家小姐,将妇人我给打将出来,大家给评评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这京城最不缺富贵人家游手好闲的子弟,有热闹可看,岂能错过,于是行经的马车停来的从一辆到两辆三辆…… 顾媒婆虽然站在一边看热闹,却也尽责地向不知情的路人说明事由。 自孙府又冲出来几名家丁,苏妈妈亦不惧,冲着孙府喊,“孙夫人,你别太过分。你教养不出好儿子,同样教养不出好女儿。六月间,就是你的好女儿,将未过门的嫂嫂推进了荷花池中,差点闹出人命。你的好女儿犯错事,你这当娘的不教训指正她,还趁我家小姐养病时欺上门去,毫无知错悔改之心。” 这时孙府自来稳重的张嬷嬷现身,“这位嬷嬷,你说话可要讲证据,说我家小姐将你家小姐推进荷花池,口说无凭,你拿出证据来,谁能证明你说的不是谎话?拿不出证据,孙府自要送你见官,告你个污蔑之罪。” 苏妈妈冷笑道:“证据,自然有。我家小姐原想忍这口气,并未将你们小姐做的恶事说出去,想着平静地将亲事退了也罢。没想到,你们不知感恩,反倒处处欺压古府。哼,你们以为当日孙小姐做恶事时没人看见吗?我告诉你,当时,除了我家小姐与你家小姐,还有各自的丫鬟以外,还有葛家小姐与萧家小姐。我家小姐看的分明,而你家小姐急着逃走,自然没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花丛后的葛小姐与萧小姐。” 在门内探头探脑地偷看外边情况的小翠闻言,吓白了一张小脸,转身要往回跑,却脚一绊,尖叫着摔扑到地上,弄出很大的响动。 张嬷嬷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因为小翠的反应告诉她,恐怕事情与苏妈妈说的一般无二。在孙府,孙柔月干的这件事,最先只有孙张氏、小翠和孙柔月自己知道,后来孙仁怀逼问孙柔月,当时孙敬东与孙敬南负责守门,自然也知道了。其他人,对此却是一无所知的。 张嬷嬷正词穷的时候,从孙府门里跑出来一个长得壮硕、模样与孙仁怀有七八分相似度的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只见他怒红了眼,大吼道:“一群不长眼睛的东西,闹什么闹,都给本少爷滚进府里去。” 这一嗓子传得老远,站的近的人被震的耳朵生疼。孙府的仆役与妇人都吓的不轻,全都灰溜溜地从角门进去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孙仁怀的次子,十五岁的孙敬南。他不爱读书,平日里只爱舞刀弄枪的,不爱着家,就爱往外跑。他刚刚在院中练枪,因此身上作短衣打扮。他将人吼回府,却是向苏妈妈深深作揖,“家母这几日心情奇差,总爱发脾气,晚辈在此替家母向嬷嬷赔不是了。” 反正目的也达到,苏妈妈自然不想再作停留,只是一脸惋惜地叹道:“唉!你是个好孩子,若你大哥有你一半好,这亲事也不至于非退不可。回去吧!孩子,着雨呢!别落什么毛病。”说罢,转身走开,招呼了顾媒婆,坐上等在路边的软轿离开。 先前那些个与孙府仆役发生冲突的路人也散了。 孙敬南这才站直身体,握紧拳头,一脸落寞地走进府。见到孙柔月身边的小翠还在伸头张望,他气不打一处来,“滚回去。” 小翠一哆嗦,手脚并用地往孙柔月的院子跑去。 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孙家门口闹的一出,很快便传的沸沸扬扬。 当孙仁怀急急地从外头跑回府的时候,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当他得知顾媒婆和古府派来的嬷嬷一开始根本没有过激语言,却被孙张氏将人给连骂带轰地给赶了出去,之后才有的在府门外的冲突时,气得额际的青筋突突直跳。 午时的时候,孙府门前差点上演全武行的事情传到了步夫人耳朵里。当时她正在步老夫人的院子里。步老夫人这个人爱热闹,总喜欢让人打听了京城发生的事,说给她听。于是,一名跟前伺候的丫鬟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步老夫人听的很有兴致,突然问儿媳妇步夫人,“这个孙家,是不是嫣儿整日里挂在嘴边的舒丫头订亲的那户人家?” 步夫人还真不知道,于是问身边的嬷嬷。嬷嬷便答是那孙家,顺便还说起前段时间孙家趁古家小姐养病时欺上门去,古家小姐难得硬气,竟是让家丁把上门闹事的全给绑了,还有事情闹大后,连巡逻的官兵都惊动了,后来不了了之等等,讲的很是详尽。 步老夫人乐呵呵地道:“怪不得投了嫣丫头的脾气,成了好姐妹。” 步夫人却没那么乐观,“娘,您别高兴的太早。这位古姑娘没什么事是她不敢干的。您忘了,前些日子她才大闹过蔚然书院。如今嫣儿是粘她粘的紧,住到她府上都不肯回来,媳妇真担心本来就无法无天的嫣儿跟着古姑娘,会变得更加无法无天。” 步老夫人不乐意了,“嫣儿乖着呢!哪有无法无天?” 步夫人忙改口,“是,是,咱们嫣儿好着呢,媳妇说错话了,该打。” 这时候门外有个老嬷嬷一走一过之间,向步夫人使了个眼色。 步夫人便又哄了步老夫人几句,告辞出来。回到自己的院中,打发周围伺候的人,只留那个老嬷嬷在中,“何事找的如此急?” 那老嬷嬷很是小心,走近了,贴在步夫人的耳边声音低低地说了一些话。 步夫人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最后,竟是忍不住一拍桌子,厉声质问:“查清楚了?” 那老嬷嬷退后几步,“查清楚了,千真万确。” 步夫人气的胸口起伏的厉害,“我儿命苦,命苦啊!” 那嬷嬷赶紧上前为步夫人拍背顺气,“夫人,您要冷静,老奴禀报此事让您知道,是要您想办法护住少爷,千万别连累了少爷的名声,可不是要气坏了您的身子。” 步夫人缓了缓情绪,站了起来,“走,去书房。” 步峰正在书房练毛笔字,旁边有小厮正在磨墨。步夫人冷着脸,将小厮与旁边伺候的全部挥退,警告他们离书房远远的。 步峰抬头,见夫人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问道:“什么事恼成这样?” 步夫人气的不轻,上前一步直接将砚台打落掉地,还把步峰写了一半的字扫落掉地。她可不是一般女人,出嫁前随着她爹上过战场,出嫁后又随丈夫上过战场。 步峰斥道:“干什么?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步夫人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老东西,你给我五儿娶的什么媳妇?那可真是好媳妇啊,好媳妇。天底的女人死绝了吗?啊?你居然给我五儿娶了个人尽可夫的小娼妇回来。步峰,你个老东西,你不把那个娼妇休出府去,我跟你没完。” 步峰也变了脸,“住嘴,什么娼妇?那是你五儿媳。” 步夫人拣了茶杯砸他,“老东西,你还敢装傻,那种女人,你居然将那种女人娶来给我五儿当媳妇。老娘今日给你拼了。”说着,砸完茶杯,抱了花瓶要砸向步峰的脑袋。 步峰躲过茶杯,看步夫人伸手向花瓶,立刻知道不好,冲上前一把抱住步夫人,“瑾娘,咱们有话好好说,不生气,咱们不生气,来,把花瓶放。”瑾娘是步夫人的闺名,步峰平日里是不会这么叫她的,只有在这种时候,步夫人发飙的时候,他才会这么喊。 步夫人现在正在气头上,这可是关乎她爱子幸福的事情,自然不会轻易消气,也不控制音量,放开嗓子喊,“步峰你个老匹夫,放开我,放开。今日老娘定要敲开你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老的生锈了。”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打碎东西的声音。 书房里动静这么大,骂声和砸东西声不断,任谁都知道要出大事了。怎么办?于是有人跑向老夫人的院子,也有人跑去向步大将军送信。 当步老夫人和步大将军赶到书房的时候,整个书房砸的不成样子了。步峰从后边抱着步夫人不撒手,步夫人又叫又砸,反正够的着的,搬的动的,全砸了。 步大将军老当益壮,六十八岁的人了,嗓子依然能震破人的耳膜,“胡闹,还不住手。” 步夫人不闹了,却是捂着脸哭了起来,头发都乱了。 步峰松了手,讪讪地立在一边。年轻的时候,他们夫妻这么闹过几回,现在老了老了,又闹上一会,他觉得臊得荒。 步老夫人乐呵呵的,掏了掏耳朵,拿了手里的拐杖戳了戳儿子的胸口,“儿啊,行啊,老了老了还能将瑾娘气成这样。” 步大将军的书房里,步老夫人坐在步大将军的手边,拿拐杖戳了儿子一记,乐呵呵地道:“瑾娘,来,到娘这边来。说说他是如何欺负你的,娘给你做主。” 步夫人这会儿也不哭了,只是红着眼,跪到了步老夫人膝,“娘,您定要为您的五孙子做主。” 步大将军绷着脸,“怎么又扯到小五身上了?” 步夫人便说道:“爹,娘,您二老不知道。五儿的婚事,老爷不曾问过媳妇一句,便自作主张地订,短短半个月就将人娶进了门。媳妇原想,这黎海棠定是老爷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五儿也不小了,早该娶妻了,媳妇便也没有阻拦,随老爷安排了喜事。可媳妇哪里知道,那黎海棠却是个品性不好,上不得台面的。” 步峰却反驳,“胡说八道,海棠那孩子品性自是不差,只不过被生活所迫,抛头露面做了生意,养家糊口而已。坊间自有那妒妇编造谣言中伤于她,你也信?”有些话,他不好对夫人讲明。 见步夫人又要发飙,步老夫人斥责儿子闭嘴,让步夫人继续。 步夫人便道:“娘,黎海棠并不如表面那般柔弱无害。她私结交的年轻公子不五人。嫁了五儿后,她并未与这些人断绝来往,时不时地以巡视店铺为名,私约见他们。这四个公子里,有一位孙敬东公子,他与嫣儿的好姐妹古姑娘是有婚约的。” “黎海棠与这孙敬东的关系最为亲密,来往已有两年之久,对外声称是表亲,实则他们并无亲戚关系。嫁入我步家,她并未收敛行径,时常在黎宅与孙敬东相见。此事被古姑娘发觉,正要与那孙敬东退亲。娘,这样的女人,老爷居然让五儿娶回家来,娘,老爷这是要毁了五儿的一生啊!” 步大将军眉头皱的死紧,“峰儿,你怎么说?” 步峰语塞,他自是知道自家夫人不会胡乱冤枉人,定是查的一清二楚才会与他闹。可他仍有疑虑,“夫人,你是如何查到这些事情的?”当初他也派人打听过,可回话的可不是这么说的。 步夫人冷着脸,“自从嫣儿被她气走,不肯住在府里,我便对她起了疑心,派人时刻盯着她,尤其是在她出府的时候。没想到,她今日在福顺斋约见李公子,明日便会在黎府与孙敬东相见,后日便在某个茶楼与另一个公子相谈甚欢。前两日她回黎宅,孙敬东不大一会儿便到了,两个人在黎宅足足停留一个时辰。孙敬东一走,她便派了丫鬟往古姑娘府上送帖子,约了去游玩。” “接了她的帖子后,古姑娘就要和孙府退亲。退亲的理由之一便是她,虽然未点名,却也和点名无二。今日午前孙府面前的闹剧,古家直言退亲理由,有心人稍一打听,便知道古家所指的与孙敬东有染的女子是谁。老爷,你好眼光啊!” 这会儿,步峰的脸色变得沉重。 步老夫人不再乐呵呵的,而是轻叹了口气。 步大将军若有所思地道:“夫人,你与瑾娘先退。” 步老夫人点头,由步夫人扶着走了。 “峰儿,说吧!你到底为了什么如此仓促地让五儿成婚?”步大将军一脸威严地逼视儿子。他回京前几日,这桩婚事便订了,孙子的婚事,自有儿子儿媳张罗,他当人祖父的,便也没有插手过问。 步峰脸上有愤恨,有不甘,“爹,是儿子太过草率。如今想来,是儿子拉着五儿跳进了别人事先安排好的陷阱里。” 步大将军的胡子翘了翘,“蠢,蠢,太蠢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步峰承认,这事的确是他大意了,但当时事态的发展,他的五儿不得不娶黎海棠过门。 原来,前段时间钟太师过寿,步府同别府一样收到了请帖。钟太师乃是钟皇后的爹,皇后的爹过寿,哪个敢不去贺寿。步大将军不在京城,便由步峰前去贺寿。 步峰到了太师府,意外地见到了步五。按步五的性子,一般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尤其是府上已有人选出席这种场合的时候。步峰眼中透着疑问,当时却不是父子俩说话的好时机,便打过招呼匆匆分开。 步峰坐过席,准备告辞时,三皇子身边的一名小太监悄悄传话给他,让他独自去见三皇子。三皇子今日出现在太师府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三皇子乃钟皇后所生。三皇子传话,他自然不敢不从,跟着小太监到了一处院落,却见三皇子背着手站在这院落前的树,示意他进院。 步峰心忐忑地入院,见堂门半敞着,他疑惑地回头,那小太监却催他快点进去。他带着疑虑与不安,将堂门推的大开,迈步进去,没什么异样,继续往里走,当看到里面的情景时,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内室的床上,步五与一名女子睡在一起。两人身上盖的夏被只到肚腹处,步五露在外面的上半身一丝不挂。而躺在里侧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放在步五胸前的手臂却也是光裸的。这意味着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步峰顿时吓的魂都了。这是怎么回事?三皇子是什么意思?他的五儿洁身自好,为人端正,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可不管什么理由,他的五儿都是坏了女子的清白,还让三皇子抓个正着。 步峰背过身去,隐忍着怒气,骂儿子混帐,脚步不稳地出去。他缓了缓情绪,为了弄醒儿子,一脚揣坏了堂的门板,弄出很大动静。 不多时,步五穿妥衣裳出来,木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步峰踉跄着出了院子,跪在三皇子脚,说“臣有罪,臣教子无方,请三皇子责罚”。 三皇子却淡然地道:“选个吉日,将婚事办了。”说罢,转身走了。 当时,和步五一丝不挂地睡在一起的人,便是黎海棠。三皇子一走,她便在里边嘤嘤地哭起来。 步五当时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眼里透着悲凉,脸上却带着笑容。 三皇子发了话,步家是臣子,不得不从。于是,在步五的沉默中,步峰一边着人打听女子的品性,一边努力思索是否还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回到府里,步五喝得烂醉。第二日清醒后,步五告诉步峰,黎海棠,他娶。否则,三皇子会让步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步峰知道,他们父子成了三皇子打发闲心的小游戏里的棋子。还有,三皇子给了步府一个马威,在警告步府,老老实实地为他所用。好在,派出去打听的人回话,说这个黎海棠品性上佳,性子温婉,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步五决定娶黎海棠,但对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个院中,在他失去意识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谁,谁最有可能对他药,谁又让他毫无防备地喝了药的酒,这些事情,他却只字不提。无论步峰如何追问,他都保持沉默。 步五成亲当日,三皇子满面笑容地出现,还曾拍着步五的肩膀说:“大安第一才子,好,好。” 步五一抱拳,回了一句,“三皇子听错了,草民不是大安第一才子,而是大安第一蠢材。” 三皇子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当时,步峰在一旁,可是为步五捏了一把冷汗。 听罢这些,步大将军一脸的黯然,沉默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峰儿,你还是不懂为臣之道,唉!” 步峰对此,无话可说。他也知道,他只会打仗,却不会朝堂上的那些钻营之事。 步大将军颤巍巍地站起来,“你连古家女娃娃都不如。” 步峰蒙了,他不如古家女娃娃? “这事,爹会处理,明日早朝,你不必去了。因为你病了,病的很重,是被五儿媳气病的,是三皇子做主让我步家娶的五儿媳给气病的。”说罢,步大将军目露冷光,背着手走出书房。 黎海棠自然不知自己已是大难临头,还在精心安排游玩途中如何整治古青舒。若问她为何日日出府,还与众公子来往,时而扮演温婉角色,时而豪气地谈笑风生,一点都不怕流言,更不担心步府会为难自己,原因有四。 其一,她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女子,有精明的经商头脑,与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能靠男人而活的女子不同,她可以创造财富,她可以与男子比肩。这样独特的魅力,受众多男子爱慕与追捧是应该的。 其二,她成亲后不和交好的公子们断交,一为证明自己的魅力,二为生意,三为让相公看到她的优秀,从而产生危机感,主动抓牢她。 三,她要做个潇洒的女子,对付流言的方法,便是更肆无忌惮地、更正大光明地与众公子交往,这样,流言便不攻自破。 四是,她有三皇子做靠山,轻松嫁入步府,还嫁给了大安第一才子,得到步家五少的心那是早晚的事。有三皇子在,她稳坐步家五少夫人之位,谁也动摇不得。 有时候,人太过自信,就成了自恋,成了自以为是。黎海棠这人,时不时地就会犯自恋。而犯自恋的人,自然不会想到接来会有的霉运。 ------题外话------ 感谢以亲们的支持 【秋风送落叶】投了1票(5热度) 【水晶童心】投了1票(5热度) 【mashunan】3票 【天然石007】1票 【yumenyi】1票 【江岸】1票 【tatami8】3票 【xnlena6375】1票 【a4b9c8】1票 【受伤的无语】5票 【evalaw】10票 【1042954862】1票 【mayi135719】1票 【740205】1票 【希望L】4票 【蒲公英在做梦】1票 No.57真相 No.58退亲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58退亲 午后雨过天晴,可孙仁怀的心情只能用乌云密布来形容。他看了看手中的字条,捏紧,差人将孙张氏及五个儿女都招集到了会客厅。 他看都不看孙张氏一眼,一一看过五个儿女的面色,最后视线定定在落在了次子孙敬南的身上,“南儿,爹知道你一直想从军,你娘不同意,爹担心你在军营里受苦不说还会遭遇危险,所以一直不曾表态。今日,爹瞅着,我孙家子孙,以后能够指望出息的,便只有你和西儿。爹听说秋后要征兵,你想去就去吧!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好胳膊好腿儿地回来。” 孙敬南一脸的震惊,“爹,您……”他感觉得到,这会儿他爹很不对劲。 孙仁怀的视线落到十一岁的儿子孙敬西的脸上,“西儿,好好读书,目前爹只能指望你将来考个功名回来,光宗耀祖了。” 孙敬西看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大哥,跪了来,“爹,您放心,儿子和大哥定会考个功名回来,光宗耀祖。” 孙仁怀没说什么,定定地看着年仅五岁却骄横无比的小儿子孙敬北,“北儿,爹会亲自教导于你,不指望你光完耀祖,但定不允许你长歪。” 孙敬北自然不懂长歪不长歪的事,但在孙仁怀面前,他从来不敢放肆,于是懵懂地答应着。 孙敬东怔怔的,像失了魂一样。 孙柔月抖着身子,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当她得知自己推古青舒落水的事情被葛小姐与萧小姐看见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很害怕,害怕她爹翻旧账,罚她。 孙仁怀木着一张脸,从椅子上站起来,“张嬷嬷,孙来福。” 被点名的二人应声跪了来。 “看好他们,老爷回来前,哪个胆敢迈出这里一步,直接打断了腿,扔进柴房关起来。你们办事尽心,老爷有赏;若有半点差池,让他们出了这个门,你们唯有以死谢罪。”孙仁怀说罢,背着手,带了管事孙来财出门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在一大片菜地里,古强与孙仁怀面对面地站着。周围的人被打发的远远,不用担心被谁听到他们的对话。 孙仁怀望着远方,“云虎兄泉有知,若知道是你煽动他的女儿闹退亲,不知是悲是怒?” 古强并不为自己争辩什么,只道:“若他知道捧在掌心视若珍宝的女儿,许给你孙家后,还未过门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定是悔恨得无以复加。若他还活着,早将这门亲事退了,不会等到现在。”意思是说,就因为古云虎死了,古府才容忍孙府到现在。能忍到现在,已是极限,已经没了任何商量的余地。 孙仁怀转过脸,“退亲的事,我不答应,这是我与云虎兄订的亲事,谁也退不得。若舒丫头看不上敬东,我孙家还有敬南、敬西。敬南那孩子品性好,为人处事光明磊落,从小敬仰云虎兄,若他娶了舒丫头,自然会善待舒丫头。敬西那孩子,小小年纪做事稳重、读书刻苦,将来定能出人头地,封妻荫子。” 古强却是被惊到了,没想到孙仁怀还有这样的打算,但那又如何,于是他冷笑出声。 孙仁怀又说道:“转告舒丫头,不必担心张氏会为难与她。我已决定,长留京城,不再往外跑买卖,要置地另建宅邸。新宅邸秋开工,明年将里外布置妥当,再让敬南迎娶舒丫头过门,住到新宅子里。到时,他们夫妻二人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谁也打搅不得。张氏那边由我盯着,自然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古强冷着脸,“事到如今,已由不得你。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亲,退是不退?” 孙仁怀一脸的坚持,“不退。” 古强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荷包来。荷包是上等绸子的,上边绣着一对戏水鸳鸯,针脚很是细密,想来绣的很是用心。他将这荷包扔给孙仁怀,“回去问问你的女儿,是否认得此物。” 孙仁怀的脸色由疑惑到僵硬,只是转瞬之间,“你什么意思?” 古强冷笑,“你的女儿干的蠢事,不只推未来嫂嫂水这一件。她私会情郎,不知廉耻地绣了戏水鸳鸯的荷包赠与情郎,里边还装了一封露骨的表达爱慕之意的书信。” 孙仁怀只觉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差点失去知觉。他踉跄着勉强站稳,抖着嘴唇,“你……你说……什么?” “你的女儿,胆敢勾引萧贵妃的胞弟,若消息走露,你觉得萧贵妃会如何对待孙家?” “不,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孙仁怀无法相信,他的女儿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荷包可以还你,荷包里的书信你想拿回去,可以。明日,顾媒婆与拙荆会再次登门提退亲,你爽快地还了小姐的庚帖,补偿小姐千两黄金。记住,是黄金,只要黄金。这补偿之事,就不必弄得人尽皆知了。你若不答应,荷包里的书信很快就会被送到萧贵妃手里。我知道你的选择,你会保一家老小。”古强将话说的明明白白。 孙仁怀无法言语。 “两府退了亲事,从今而后,古家与孙家多年情谊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古家走古家的独木桥,两不相欠。”留这么一段话,古强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仁怀无力地坐倒在菜地里,双眼无神地呆怔许久,最后孙来财过来扶他,他才回过神来。 赶回孙府时,孙仁怀的双眼充满血丝,那样子很恐怖,像要吃人一般。而那粉红色的荷包已被他捏得不成样子。走进会客厅,他看到孙张氏及五个子女全都老实地呆在里面。他面无表情地一指孙柔月,“张嬷嬷,桂嬷嬷,堵住她的嘴,押她回她的院子里。” 这会儿的孙仁怀样子很可怕,没人敢劝阻,亦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张嬷嬷和桂嬷嬷大气不敢出,拿了手娟强塞进吓得忘了哭闹的孙柔月的嘴里,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地半扶半拖地将孙柔月带回属于孙柔月的院子。 孙仁怀木着脸,跟在这三人身后。到得孙柔月的院子,他一挥手,“除了她,其他人都出去。张嬷嬷,你和孙来财守着院门,有谁胆敢接近这里,无论是主是奴,全部乱棍打死。” 张嬷嬷身子一颤,赶紧应了一声,将院中伺候的全部撵出去,关了院门,与孙来财一道守在院门外。 孙仁怀抓住委顿在地的女儿的一条手臂,将人拖进堂里随手一丢,碰一声关上门。 孙柔月就要吓破胆了,身体抖的跟筛糠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孙仁怀捏在手中的粉红色荷包。 孙仁怀注意到她的视线,将手里的荷包丢到她的脸上,一脸平静地问道:“说,这是怎么回事?” 孙柔月似那惊弓之鸟般一哆嗦,一边摇头,一边掉眼泪。 孙仁怀的脸色变得狰狞,他一脚踢在她的胸口上。 她闷哼一声,仰面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两,边哭边喊着饶命。 孙仁怀上前,蹲,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坐起来,声音低低的,一点都不像暴怒的人,“说,你都干了什么蠢事?一字不落地说,如有隐瞒,爹就当没生过你,打死了扔到乱葬岗喂狗。” 于是,在孙仁怀的威胁兼恐吓,孙柔月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将实情和盘托出。 萧正希,十七岁,京中女子称其为希公子,是鸿胪寺卿萧得睿萧大人的嫡孙,萧贵妃的胞弟。萧贵妃极为护短,特别重视这个胞弟,胞弟的婚事,她不允许萧家长辈插手,直言全权由她作主。萧正希长的不差,既有身为鸿胪寺卿的祖父,又有身为贵妃的姐姐,到了婚配年龄还未订亲事,引得京中官宦人家的小姐们趋之若骛。 正是这个原因,将萧正希宠坏了。他游走于各家各府的小姐之间,只要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接近他,他便来者不拒。心情好的时候,他将对方哄得心花怒放,娇羞不已;心情差的时候,他一脸冷漠地不理会任何女子,端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今年的阳春三月,葛小姐葛蔓蓉邀请孙柔月踏春。孙柔月极欢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与葛蔓蓉会合,却发现她讨厌的古青舒也在。她虽然心中不喜,却不想得罪了葛蔓蓉,还是跟去郊外踏青了。 葛蔓蓉的娘与萧家有几分血缘关系,因此,葛蔓蓉的哥哥当时也邀请了萧正希。女子在一处踏青,男子在一处踏青,虽然不能上前说话,但两方人马都能将对面人的一举一动看的分明。当日的希公子时而萧洒不羁、时而温柔多情,吸引了怀揣少女梦的孙柔月与古青舒的目光。 后来孙柔月几次跟着葛蔓蓉参加诗会或宴会,每每都能远远地见到萧正希与某个女子温柔而有礼的说话的场景。有一次,她鼓足勇气上前见礼,萧正希并不因她是商贾之女而瞧不起,反而温柔相待,如此一来,她迷恋温柔多情的他变成更加的理所当然的事。 六月时,孙柔月又一次跟着葛蔓蓉参加宴会。紧张兴奋中,她终于看到萧正希一个人走向凉停后的假山处,她便尾随过去,将亲手绣的戏水鸳鸯的荷包连同表达爱慕之意的书信送给了他。他当时很温柔地说会好好珍惜,便收起来。 见他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孙柔月羞涩地小跑步离开,一路上想像着风光嫁给他的场景,眉眼间的喜色怎么也掩饰不住。但煞风景的是,半路遇到古青舒,破坏了她的好心情。 古青舒似乎是在故意她等,臭着一张脸,说要借一步说话。孙柔月本想拒绝,但想到古青舒看萧正希的异样眼神,便颇为生气地答应,想着要好好警告古青舒,不许古青舒觊觎她的希公子。于是,两个人走到了园子里无人的荷花池边,让各自的丫鬟等在不远处。 古青舒劈头盖脸地骂孙柔月无耻,警告孙柔月不想落得浸猪笼的场,便不要做出任何逾越女子本分的丑事,丢人现眼。其实,古青舒嘴里虽然是在骂孙柔月,但无形中,却也是在劝阻孙柔月不要做有违礼数的事。想来,她是听闻了某些传闻,虽然讨厌孙柔月,却以自己的方式在警告孙柔月不要做丑事。 可孙柔月哪里能听出来这些,只当古青舒要和她抢希公子,因此两个人发生了口角。孙柔月对古青舒横插一杠的行为恨极,便骂了一句“去死吧”,使劲儿一推,便将古青舒推进了荷花池里。 古青舒只扑腾六七,便沉入水底。后来水的婆子说,古青舒的脚踝缠上了水草,或许是太害怕又紧张,扑腾之中摔进了水里,又无人帮忙,因此迅速溺水。 推人落水后,孙柔月看着在水中一边扑腾、一边呛得咳嗽的古青舒,很害怕,见古青舒的贴身丫头小锁跑过来,混乱的脑子注入几丝清明,她迅速摘手腕上的一对金镯子塞进小锁的手里,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她收买小锁不是一天两天了,通过小锁暗算古青舒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因此才会临走给小锁贵重的金镯子,意在让小锁替她遮掩。 孙柔月带着小翠回到葛蔓蓉身边时,已经面无异色。后来,才传来有人落水的消息,是小锁的尖叫声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才知道古青舒不慎失足落水。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报说有两个婆子水将人救上来了,人没死,还有一口气在。 孙柔月哭着将自己在同一天干的两件丑事讲了出来,并对天发誓,她真的不知道推人水后逃走的事被人看见了,更不知道赠给希公子的荷包为何会到了她爹手上。 她这会儿心生恐惧,和面对此刻的孙仁怀而起的恐惧不同。她觉得葛小姐葛蔓蓉很可怕,让她心生寒意。既然葛蔓蓉与萧小姐目睹了她推人水之事,她们二人为何不及时叫人来救古青舒?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依然在人前谈笑风生?又为何过了这么久,她们对古青舒落水的真相,只字不提?尤其是葛小姐,居然能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还那样热情地妹妹长、妹妹短地与她交好。这些人,太可怕了。 孙仁怀的心,一就凉了。萧正希与那些有姿色、又有意亲近他的官宦人家的女子,保持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关系,勾得那些不知情事的年轻女子们春心萌动,愈加迷恋于他。而那些女子的家人知道,女儿可以有意无意地不时出现在萧正希的视线内,却不能越雷池一步,不能做出任何有违礼数的举动。而私相授受,便是有违礼数之举,女子被认为轻浮、无品,不仅自己,连家人都要蒙羞的。 孙仁怀知道,古强的那句“你的女儿,胆敢勾引萧贵妃的胞弟,若消息走露,你觉得萧贵妃会如何对待孙家?”的威慑力有多重。 萧贵妃极其护短,尤其对萧正希这个胞弟。孙柔月私赠萧正希绣有戏水鸳鸯的荷包,还有表达爱慕的信,在萧贵妃眼里,她的胞弟没错,错的只能是孙柔月,她会认为孙柔月不知廉耻地勾引了她的胞弟,坏了她胞弟的名声,孙柔月该死,而对孙柔月教导不力的孙家人更该死。 这不是杞人忧天,亦不是无稽之谈。去年,在一次年轻公子与小姐参与的诗会上,有位大人府上的小姐,见萧正希热的厉害,独独没带扇子,便好心地吩咐丫鬟送了一把闲置的扇子过去。萧正希很是欣喜,隔着长桌向那小姐道谢,事后殷勤地打听那位小姐的背景。 没想到,这事传到萧贵妃耳朵里,便成了那位小姐故意勾引萧正希,不知廉耻,家人被责难不说,那小姐差点被浸猪笼。好在,那名小姐的爹人脉广,有人到贵妃面前帮忙求请,再加上那名小姐立刻被家人嫁出京去,这事才了。 现如今,孙柔月闯了这么大的祸事回来,萧贵妃那边没动静,自然是没传到她的耳朵里。若是这事走露消息,只出了一个从六品官的他们孙家,还有活路吗? 古强是如何神通广大地从萧正希那边弄到荷包与书信的并不重要,古强又是如何压这件事没让萧贵妃的耳目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孙仁怀要尽快将女儿做蠢事的证据拿回来,销毁。 在那之前,他还怀着侥幸心理,命令孙柔月将那份表达爱慕之情的信一字不差地写出来。 张嬷嬷被叫进来准备纸墨笔砚,磨好墨,又被赶了出去。 孙柔月抚着疼痛的胸口,循着记忆写来。 不看内容,只看信头的称呼和信尾的落款,孙仁怀便闭上了眼。信头是对萧正希的敬称,明眼人一看就能对号入座。信尾的落款更不用猜,“柔月”两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抵赖不得。 孙仁怀觉得,自己精明一世,却生出了世上最愚蠢的女儿。难道,她不知道这样的东西落入有心人手里的后果吗?这样明明白白地写出自己的名字,不是蠢是什么? 孙仁怀暴怒地将墨迹未干的纸揉成一团,又将桌面上的笔墨纸砚一骨脑扫到地上,踉跄着走了出去。自这日起,孙柔月被软禁了,除了张嬷嬷,任何人不得进入孙柔月的院子,连孙张氏也不行。 第二日,苏妈妈与昨日一样打扮得一身喜气,同顾媒婆一道,再次登孙家门。 孙家府门大开,仆役、婆子及丫鬟安静且动作麻利地做着各自的活计,顾媒婆与苏妈妈被请入座时,桌面上已经摆好了瓜果与点心。这时有两个丫鬟送上茶水,迅速退。 孙仁怀的面色并不好,明显的精神不济。他坐在主位上,一摆手,站在他身后的张嬷嬷将一份帖子放到了顾媒婆与苏妈妈之间的桌面上。 顾媒婆也不多言,打开帖子看了一眼,点了头,推给苏妈妈。 苏妈妈看过,拿出带过来的庚帖与一张写字的纸也放到桌面上,并看着张嬷嬷拿过去捧给孙仁怀。 两方确认过庚帖,孙仁怀在苏妈妈带来的纸上签上名字,名字上又按了手印,让张嬷嬷拿给顾媒婆。 顾媒婆接过,收好,说了些场面话,便和苏妈妈告辞。 临出门前,苏妈妈留了一句话给孙仁怀,“准备好了,送个信过去。”准备好什么,别人不清楚,孙仁怀却是心知肚明。 就这样,古孙两府的退亲之战以闹腾的方式开始,却以安安静静的方式结束。顾媒婆拿着那张纸,进了官府专门的衙门,不多时便出来,对苏妈妈说事情办妥了。 苏妈妈收好印有官府印章的纸,拉着顾媒婆坐进软轿中。不多时,软轿停在了顾媒婆儿子开的小铺子前。 顾媒婆怀里揣着十五两银子,喜笑颜开地自轿子里出来,说了几句吉祥话目送苏妈妈乘坐的软轿远去,这才进了儿子的铺子里。 回到府里,苏妈妈一脸喜色地去了文华院,“小姐,成了。”说着,将印有官印的文书递给青舒。 青舒好奇地接过,见文书的内容很简单,大概意思就是说古家之女与孙家之子缘分太浅,不能结成连理。现解除婚约,各自另觅他缘之类的话。 当初,古云虎与孙仁怀订儿女婚约时,直接找的官媒,并在官府相关衙门备了案。如今婚约解除,所以必须要经过官府的一道程序,而不能像平常人家换回庚帖便完事。 没有了婚约束缚,青舒感觉浑身舒畅。再想到很快就能到手的千两黄金,青舒觉得日子是如此地美好。当日的承诺,她并没有忘记。这千两黄金,四成将成为她的私房银钱,六成要归到府里的账面上,供全府花销。 而这六成里,她决定拿出三百两黄金,即三千两银子,交给古强去支配和安排,完成她爹每年往边疆送物资的遗愿。三千两银子置办的军需物资或许不多,但却是古家对驻守边疆的将士们的一点心意。 步语嫣溜马回来,得知青舒退亲成功,便一脸喜色地跑来找青舒,“舒姐姐,你放心,我娘和嫂嫂们说了,京中优秀的儿郎多的是,等这件事淡了,她们便帮你物色合适的人选,列出单子,供你挑选,嘻嘻……” 青舒笑骂她,“去,好不容易摆脱一个酸书生,姐姐心情正好,少开这种玩笑。” 步语嫣不依,“不是玩笑,是真的。我跟四个嫂嫂说了,到时候列名单时一定要将六哥和七哥的名字填进去,你要是能看上我六哥或七哥,你就嫁进了步家,成了我嫂嫂,走的再远,你也得乖乖回京陪我玩儿了。” 青舒的脸一黑,“去,谁要当你嫂嫂,再说这些有的没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步语嫣正要扑上来闹她,就见小鱼过来传话,说步三少夫人与步四少夫人来接步语嫣回去,说是步将军病了,正卧床不起,很是想念步语嫣。 步语嫣闻言,当时就蒙了。 青舒迅速起身,“小鱼,快去通知小杏姑娘,顺便帮着小杏姑娘将步小姐的东西收拾好。对了,喊上小娟,三个人一起,收拾起来更快。” 小鱼答应一声,忙去做事。 青舒这才握住步语嫣的手,“别怕,人吃五谷杂粮,谁没个小病小痛的,肯定不是大病,说想念你倒是真的。你忘了,你那天一大早跑到我这里,讨厌黎海棠是一半,生你爹爹的气是另一半。不是我说你,这都几天了?你天天回府陪祖母,却不肯理你爹,你爹心里肯定难受。这会儿好了,他有了小病小痛,便有借口接你回家了,可以天天看见你了。” 步语嫣吸了吸鼻子,“真的吗?我爹得的只是小病?很快就好。” 青舒点头,“是小病。你爹爹那么疼你,见到你回府,又在他床前嘘寒问暖的,他一高兴,说不准明日就好了。” “对,对,我爹一高兴,病就好了。”步语嫣话没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了。 青舒赶紧跟出去,拦着这会儿情绪不稳定的步语嫣,不让她骑马,并亲自看着她坐进步府来接人的马车里才安心。 青阳得到消息赶来,只看到步府马车离去的影子。他脸上有不舍,“步姐姐还会来和小阳玩儿吗?” “等她爹爹的病好了,她就会来。回去吧,今天的功课有没有完成?” “还有一篇文章没有默写。” ------题外话------ 【xiaofei6636】1票 【lss151010】1票 【19860816ben】1票 【不吃鱼猫儿】2票 【matai27fuyin】1票 【67030455】8票 【13691526241】1票 【wanjunhuan】3票 【ing1976】2票 【宇文树学】1票 【xiaofei52168】5票 【zhang6308】3票 【lubing688】1票 【花正红叶正绿】2票 【李学瀚】1票 【方宇伟】4票 【563041591】1票 【guohua135】1票 【haomami】1票 【yanziyu06】1票 【563041591】1票 【仙人掌123654】1票 【okkitty】5票 【rong8686】2票 【香非】5票 【老虎1166】1票 【金鱼悠悠27】1票 【fengs】1票 【sxl123】1票 【xinmima】1票 No.58退亲 No.59十五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59十五 七月十五,天光放亮。 嘎吱嘎吱嘎吱…… 厚重、巨大而坚实的城门,在十名守兵的共同推动,缓缓开启。吆喝声起,伴着锁链的碰撞声,护城河上的吊桥被缓缓放。 城门官兵一声令,抱着包袱的、挑着担子的、背着背篓的……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或进城,或出城。同样的,或成群的仆役簇拥的华贵马车、或只有车夫的普通马车等,也依次或进城,或出城。 一辆外观普通的马车,由跛脚的马夫牵着缰绳,而这辆马车后栓着另一辆没有车篷的马车。没有车篷的马车上,坐着穿粗布衣裳的一个老人、两个妇人及三个孩子,还堆放着箱子、背篓、包袱等物件,满满当当的一车。 城门守军瞧了几眼,例行问话,“干什么的?” 跛脚的车夫恭敬地回话,“小的为多挣几个拉脚的铜板,前边的车里拉了位夫人,还有夫人的嬷嬷和丫鬟。这后边的,您也瞧见了,是昨日进城走亲戚的,昨晚他们来不及出城,又得了些亲戚给的旧物,不好走回去。这倒便宜了小的,拉了他们出城,多少能得些铜板。” 穷苦的百姓每日里进京投靠亲戚的人很多,而亲戚不想收留、或无法收留的更多。于是,前来投靠的便得些亲戚赠的旧物或些许银钱,被打发回了乡里的比比皆是。他们这些兵丁,整日守着城门,自然知道这种事,便也不为难,“走吧!” 跛脚的车夫咧嘴一笑,道了声“谢军爷”,便牵了马缰绳出城,后边的马车自然不用人赶,前边的马车一动,后边套车的马便跟着走。 在他们后边出城的,是辆外观不错,却也不华贵的马车。车夫一脸呆相,车后跟着一名小厮、一个挑着担的彪型大汉。 古府,文华院。青舒坐在院中树的石墩上,闭目养神。小娟穿梭于堂、东西厢房之间,做最后的检查,将门窗全部关好。 过了片刻,小娟上前回话,“小姐,可以上锁了。” 青舒睁眼,“嗯。” 小娟立刻将堂、东西厢房及小仓房、小食厅的门一一落锁,将钥匙串到一起,拿在手中。 青舒起身往外走,“走吧!” 小娟答应一声,跟着出去,反手关上院门,上锁。 青舒无事可做,走去文澜院,看到院门上的锁,转身去了文卓院,迎接她的,依然是深锁的院门。她转了方向,走出内院,正迎上古强。 古强额头挂着汗,禀报道:“小姐,马车、牛车均已装好,一切准备停当了。” “什么时辰了?” “还有一刻钟到辰时。” “把内院的门封死,差不多就可以出发了。” 古强赶紧吆喝几个人,拿着一应的工具去封内院的门。他们用的木板和木楔子,捶捶打打间,很快便封好了。之后,古强亲自将二道院和外院重新巡视一遍,将一应男丁招集到外院的空地上,禀报青舒一切准备就绪。 须臾,自古府角门走出一行人,走在最前头的青舒钻进早已等在外边的软轿中。 轿帘放,小娟说了声“走”,软轿起,小娟紧跟在软轿旁,古府众男丁前后簇拥着软轿,向东市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东市,还没到权贵、富户的老爷光顾的时间却依然热闹。权贵富户府中负责采买的管事还没有采买完毕,米铺、杂货铺、山货铺、蔬菜铺等店铺敞开大门迎接八方来客,挑担叫卖的小商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京城四周的百姓早起进城摆摊的还没有散去。 随着小娟的一声“落轿”,轿夫将软轿稳稳地放。小娟将轿帘一掀,刚刚覆上面纱的青舒钻出轿子。 古记米铺,这里就是古记米铺,它的左边是一家不大的绸缎庄。青舒眯了眯眼,“买家到了吗?” 古强轻声说道:“到了,正在铺子里同伙计说话。” 闻言,青舒抬脚走了进去。 古强向张屠夫和丁家宝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像个门神一样堵在了门口,其他十三个人全部跟了进去。 米铺的伙计刚要迎上来热情招呼,却见一个年轻女子带着十几个汉子入内,顿时愣了。 那掌柜的倒是稳重,心知有异,却依然笑脸想迎,“不知小姐是买米还是买面?” 青舒并不搭话,只是轻轻一挥手,跟进来的十三个人突然发难,或扭住掌柜的、或扭住伙计,或冲向米铺的后门闯进后院去了。 古强是站在最后的,被扭住胳膊动弹不得的掌柜让人按跪在地上。他这才看到古强,“是你,你要干什么?这青天白日的,你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青舒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契纸,抖开,“我倒是想问问你?本小姐的铺子,何时请了不长眼的你当掌柜?这青天白日的,你站在本小姐的铺子里,卖着本小姐铺子里的粮食,将本小姐的银钱揣进自己的腰包,罪该万死。” 在看清房契的那一刻,掌柜的脸色大变,又不知死活地说道:“小的只知道,这是大老爷的铺子,你手里拿的房契,定是假的。” 青舒没言语,只是不紧不慢地将房契收起来,然后眉目含笑,突然抬脚一踹。 嗷一声,只见那掌柜的头往后一仰,巴和嘴边印上一个隐约的绣花鞋印。他疼的唔唔地叫,但拧住他胳膊的人并不松手,他挣扎几,最后放弃,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青舒无事人般地道:“不会说话的人,要嘴无用。以后千万管好你的嘴巴,省得哪天得罪了贵人,丢了舌头。” 店里,一直立在那边冷眼旁观的一位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人,嘴角不自觉地抖动几。站在这人左后侧的一个伙计模样的少年,惊得张大了嘴巴。 别说外人,就是古强他们都愣了一。 青舒带着小娟,转到柜台后看了一眼,“开始吧!” 古强便走过去同一身绫罗绸缎的中年人说话。很快,跟着中年人的伙计出去一趟,带回来四个人。古强带着他们,进后院清点库存的各种米粮去了。 青舒站在柜台里,随手翻了翻账本,再看装银钱的匣子,上着锁,便对小娟道:“钥匙。” 小娟应了一声,对扭住掌柜的人一说,很快从掌柜身上拿到一串钥匙。小娟用钥匙将装银钱的匣子打开,让青舒过目。 青舒大致看了看,将匣子合上,让小娟抱上,自己转出柜台。她走走停停地看铺子里正在售卖的米面及杂粮等物,一走一过间吩咐小娟,“这个,拿上两袋子。”“这个,拿上两袋子。”“这个,拿一袋子。搬到外边去,等带走。” 她走到不起眼的角落,“这是什么?” 小娟忙上前将布袋子口挣开,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原来是半袋子的红小豆、一袋子的黄豆,还有小半袋子的花腰豆。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既不好吃,又不能裹腹,根本不值钱,是拿来喂牲口的。也只有荒年、灾年,百姓没粮食吃的时候拿它充饥。因此,种的人极少,铺子里摆出来,十天半个月卖不出一斤。但,一个好的米铺,自然是什么都要全乎,因此才会购置一些摆在铺子里,却不指望它挣钱。 青舒上手抓起来看了看,虽然是陈货,但没有虫眼儿,应是保存的好,没生过虫子。她略一沉吟,“这三样,都拿上。” 小娟愣愣地答应,她不明白小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难道是想在路上用来喂马? 卖家与买家两边的人一起点堆在仓房的存货,速度很快,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便完成了。那中年人从后院回到铺子里,指挥手要清点铺面上的粮食。 古强阻止道:“小姐发话了,这铺面上正在售卖的不需要清点。你们东家仁义,好说话,并不为难小姐,小姐很是感激,为表谢意,决定将这些米粮赠与你们东家。” 中年男人笑了笑,“既是如此,张某替东家多谢贵府小姐的美意。”铺面上正在售卖的米粮,少说也值五六十两银子,作为商人,得此好处,他自然高兴。 这时候丁家宝进来,“管家,人来了。” 古强看向青舒。 青舒一点都不紧张,“你们先拟契约,本小姐出去会一会大伯。”说着,人往铺子外走。 古云福是坐着软轿来的,轿夫可能是跑的太急,满头大汗加气喘吁吁的。他会赶来,是因为从铺子后院逃出去一个伙计,那伙计跑去通知他的。可他一定想不到,那逃出去的伙计,是青舒一早吩咐人故意放走的。目的就是引古云福来此,让他亲眼看到这家铺子易主。 青舒站在铺子门前,笑吟吟地看着古云福急急地从软轿里钻出来,“大伯,别来无恙。” 伙计找到古云福,只说铺子里有人闹事,却又说不清楚闹事的人是谁。这会儿,青舒虽然面覆轻纱,又唤了一声大伯,他自然便认了出来。“你,你到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再捣乱,大伯对你不客气。” 青舒背着手,“大伯的话真好笑,这铺子是青舒的,青舒为何来不得?对了,大伯,这间铺子,您占为已有的时间不短了,您从铺子上挣的银钱少说也得有五六千两,可您全部揣进了自己的腰包,一个铜板都不曾给过青舒。这租人铺面,还得有租金,您这一个铜板不给,反倒将青舒家里值钱的玩儿意搜刮一空。我的好大伯,您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旁边有人指指点点的,交头结耳起来。附近铺面的掌柜们也伸长了脖子,注意着古记前发生的一切。 古云福是个脸皮厚的,面皮僵了僵,却没有任何愧色,“怎么跟大伯说话的?一个姑娘家的,抛头露面的站在这里胡说八道的。赶紧滚回去绣花,简直丢尽了古家颜面。” 青舒冷了脸,“我的好大伯,人在做,天在看呐!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多多在菩萨面前烧香叩拜,多多地颂经,以保安康。” 古云福听了,当时跳脚,“你这满嘴胡话的丫头,看大伯不打死你。”说着,上前要动手。 丁家宝和张屠夫是干什么的,来这里不是当装饰的,只见他们二人迎上古云福,左右各钳住古云福的一条胳膊,不让他动青舒一根汗毛。 古云福面色大变,“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青舒说道:“还等什么?赶紧将大伯扶进软轿里坐稳,省得大伯再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来,遭了报应,让晚辈们担上不孝的罪名。” 挣扎的古云福听了,面色变得铁青,大骂青舒,却也阻止不了被人塞回软轿的事情。 “大伯,为了您免遭报应,为了不让您继续担上欺凌兄弟遗孀遗孤的臭名,为了不让您继续担上霸占兄弟遗孤家财的罪名,青舒今日决定卖掉这家铺子。”说着,再次抖出这家铺子的房契,对着钻出头来、却钻不出身子的古云福,“大伯,您慢走。” 古云福急了,可无论他如何扑腾着要出软轿,却总是在最后一刻被丁家宝或张屠夫塞回轿子里,于是再次破口大骂起来。 青舒转身进了铺子,在买卖契约上按了手印,递出铺子的房契,收好卖铺子的八百两银票及卖库房的粮食所得的二百三十一两银子。 一行人从改名换姓的米铺出来,韦铁锤正好雇来了马车,大家伙齐动手,眨眼间将红小豆、黄豆、花腰豆,还有白米、白面、粗粮米及小米,全部搬上板车,准备拉走。 这会儿没人管古云福,他从软轿中钻出来哭天骂地堵着青舒的路不让走。 买卖已成,古云福雇佣的伙计与掌柜已经被人赶出铺子,全都站在了古云福身后,眼看两方人马就要动手打起来了。 青舒不能对古云福这个大伯动手,但不代表别人不能。这家铺子新鲜出炉的新掌柜,那一身绫罗绸缎的中年男人吆喝起来,“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东家的铺子前闹事,影响铺子的生意,来人,叫官差将他拿。” 古云福不惧,叫嚷起来,“我兄弟是大安有功之臣,哪个敢抓我?” 新掌柜眼一瞪,“你是哪根葱?来人,将他们赶走,不走叫官差抓了。” 于是有四五个伙计打扮的挤进对峙的两方人之间,毫不客气地推搡着古云福几个,赶他们走。古云福气急败坏地嚷嚷着,但推搡不过对方,节节后退,退到了围在一起看热闹的人群面前。 这时候旁边有人喊“官差来了”,古云福一惊,分神想看是不是真的有官差来了。只是这么一分神,不知道谁撞了他一,再加上不知道是自己人还是外人的冲撞,他稳不住身体,摔了跤。他摔在地上,哎哟一声,没工夫人爬起来,又接连几声哎哟、哎哟的。原来是混乱中,他被人踩踏了不十脚,更有甚者,一只大脚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他的脸上。他又疼又气,破口大骂起来。 官差来了,那四五个推搡古云福几人的伙计退到了铺子门口。看热闹的人迅速四散开来,而古云福被自己的伙计七手八脚地从地上扶起来,想走,可官差不允许。 青舒一行人,却早已走远。 新掌柜不知对着官差的小头目说了几句什么,官差的小头目手一挥,“天脚,敢聚众闹事,带走。” 看热闹的那些人对着狼狈的古云福指指点点着散去。不远处,有两个衣着普通的男子对看一眼,均咧嘴而笑,一人说:“嘿嘿……老子比你多踩了一脚。”另一人不服,“是老子踩的比你多一脚,老子看的最清楚。走,去西市看热闹。” 跟在他们身后,扮成平民的侍卫们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西市,古记杂货铺。青舒带着人走了进去。 准备招呼他们的一个小伙计,看到古强,立刻收了脸上的笑,一脸不耐烦地赶人,“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走,走,这里不欢迎你。” 古强不作声。 柜台后的掌柜听到动静,看过来,“还磨蹭什么,赶紧赶出去。若是被老爷知道了,又得发脾气。” 青舒似笑非笑地看向掌柜的,刚要抬脚走过去,却见小娟几个箭步冲到了柜台前,掂起脚,隔着柜台,一把揪住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掌柜的前襟,用力一扯,让掌柜的低头来与自己平视后,怒瞪着骂道,“瞎了眼睛的东西,找死啊!敢冒犯小姐。你道这是谁的铺子?是古家的铺子,是我家小姐的铺子。” 那掌柜的蒙了一,很快反应过来。“你是哪里来的臭丫头,松开。”“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将他们哄出去。”后边这句,自然是对铺子里的伙计说的。 那些愣住的伙计刚要上前,却有人先一步对他们动了手。 小娟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她觉得,她在米铺里丢了小姐的脸,没有适时整治那个该死的掌柜的,反倒让小姐脏了自己的脚,她很是伤心加懊悔。这会儿,她才不会犯同样的错,于是,揪着人前襟的手不松,抬起另一手快速又干净俐落地“啪”一声,一巴掌扇在了掌柜的脑袋上,外带一句,“闭嘴,再敢乱说话,姑奶奶抽死你。” 被个丫头打脑袋,对男人来说便是莫大的侮辱,掌柜的羞怒交加,一边试图掰开抓着前襟的手,一边以吃人的目光瞪住小娟,“你……” 啪一声,小娟往他脑袋上又赏了一记锅贴。 “你……” 啪,又一记锅贴。 “我……” 啪、啪,这次是两记锅贴。 掌柜的哭了,“姑奶奶,别打了。我闭嘴还不行吗?” 小娟抬起的手收回,一脸惋惜地道:“算你识相。” 另一边,在铺子里挑选所需之物的几个妇人,早吓白了脸,想走又不敢,因为守着门口的丁家宝与张屠夫的脸很吓人。于是,这几个妇人战战兢兢地退到角落里,不敢动。 青舒见惊吓了客人,便走上前几步,“几位婶子不必惊慌,这个铺子是家父的,虽然不知明日里会不会被大伯抢去,但今日,本小姐却是做得了主的。本小姐今日来,是为教训几个不听话的奴才,自然不会为难了上门的客人。这样,铺子里的东西你们随意挑,结账时每人免十个铜板的花费。若是你们买的东西超过了一两银子……”她顿了顿,往周围看一圈儿,“便白送你们五十个铜板的东西。” 几个妇人听得睁大了眼,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真的,不诓人?” 青舒看了眼问话的妇人手里提的几包东西,“若东西选好了,去结钱吧,超过一两银子,免你五十铜板或者你自己选五十铜板的东西,不加银钱。” 那妇人试探地说道:“妇人买的是饴糖与红枣,称好了,是一百一十八文钱。” 青舒向古强道:“免十文。” 古强答应一声,便转进柜台后,将那被小娟收拾得落泪的掌柜挤到里边一角,准备收银钱。 那妇人缩手缩脚地来到柜台前,数了八十八个铜板递给古强。 古强收了铜板,“慢走。” 那妇人这才敢相信是真的,笑得合不拢嘴,留给青舒一句吉祥话,扭着腰出了铺子。这会儿,她只顾着高兴,居然觉得丁家宝和张屠夫一点都不怕人,反倒觉得亲切了。 剩的几个妇人见了,这信了,有一个赶紧去结钱,剩的三个妇人似乎是相识的,互相咬了咬耳朵,点了点头,赶紧分头选需要采买的东西,最后三个人的东西放到一起结钱,居然是一两银子一百五十七文。古强对她们三个放一起凑数结钱的行为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收了一百零七文钱,免了五十文,说声“慢走”。 铺子里没了客人,青舒满意,“赶紧出去吆喝,限半个时辰内,采买超过一两银子的,免十文钱;超过十两银子的,免二百文钱;超过一百两银子的,免四两银子。” 于是,这热闹了,只见外头站了两个嗓门高的,就开始卖命地吆喝起来。另有两人,沿着这条街吆喝。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对平民百姓而言,一个铜板都要精打细算的花用,何况是十文。于是,古记杂货铺前人越聚越多,先前观望的居多,当看到进去的几人喜笑颜开地出来,还说着真的免了铜板的时候,这大家伙儿信了,不时有人进去,然后拎着买的东西又喜笑颜开地离开。 古记杂货铺的对面是罗记杂货铺。罗记的掌柜眯缝着眼睛想了想,最后招来两个信得过的伙计,拿一百两银子给他,如此这般交待了几句。 那两个伙计得了差事,换了身衣裳,从后门出去,最后进了古记杂货铺。不多时,其中一人站在古记门口,趁人不注意,向罗记的方向点了一头。 很快,古记门前来了辆手推板车,推车的是一个小伙计。进店的两个伙计同古记的人一起,搬着东西进出五六趟,将板车装的满满的,这才同推车的小伙计一起,三个人合力推着满车的东西走了。 青舒正坐在铺子后头的小子里嗑瓜子,小娟一脸高兴地挑帘进来,“小姐,快卖空了。” 青舒听了,瓜子扔回碟子里,“让吆喝的都回来,准备准备,咱们该走了。” “哎。”小娟答应着,出去送信儿。 不一会儿,小娟再次挑帘起来,“小姐,管家说可以走了。” 青舒起身,将一个小布袋子扔给小娟,戴上面纱。 小娟摸了摸小布袋子里的东西,咧嘴一笑,“谢谢小姐赏的瓜子。” 青舒白了她一眼,“就知道你嘴馋,走了。” 小娟答应一声,收好瓜子,抱起从米铺带出来的匣子,跟在青舒后头。 一行人自古记杂货铺出来,青舒钻进软轿中,小娟将手里抱的匣子,连同古强递过来的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一起,放进软轿中青舒的脚边,这才放轿帘,“起轿。” 古强、丁家宝与张屠夫在前头开路,然后是抬着青舒的软轿,再然后是背着背篓的一行人。这一行人,自西市走过,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古记杂货铺对面的小茶楼上,徐副将突发感慨,“这孩子,太能折腾。若是个男孩子……”说到此处,他黯然收声。 卢玄方也黯然,不过,他很快恢复笑容,“真是爱记仇的孩子。倒也聪明,知道不能打、不能砸,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出气。如此一来,定能将一毛不拔的那人气得躺上几天。” 徐副将闻言,也笑了。“走吧,咱们跟去看看,听说今日有人要找那孩子的晦气。” 卢玄方含笑道:“有你们在,自然能护她周全。我就不去了,约了朋友午前离京,需要准备几样东西。” 徐副将欲言又止,最后以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一个萧字。 卢玄方蹙眉,等水迹完全干透,站了起来,“放心,无碍。” .. No.59十五 No.60群架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60群架 青舒的心情不错,她估算了一,米铺拿的匣子里的银钱,加上杂货铺钱匣子里原有的散碎银子和铜板,还有当场卖杂货所得银钱,他们一行四十多人的盘缠差不多就够了。吴榔头带人去收大田庄,不知道能不能从古云福的管事、账房那里弄些银钱回来?若是能就好了,那样一来,盘缠会更充足。 她想到自己让人从杂货铺拿了背篓,装了满满的东西背出来的行径,当时觉得痛快,这会儿又觉得幼稚了起来。不过,幼稚也罢,背出来的可是对这个时代而言并不便宜的盐、蜂蜜、红枣、糖等物,她才不要留给古云福卖钱。 一背篓的红枣,就算每人每天吃一颗,也吃不了几天。两背篓的瓜子,大家一起嗑,估计很快就会消灭干净。好几罐子的蜂蜜,大家可以路上冲水喝,不上火。这么一来,背着它们赶路的壮劳力也辛苦不了几天。 青舒正兀自开心地安排每一样东西的消耗方式,就听到在轿子前走的古强吩咐丁家宝赶紧过去看看什么的。她一惊,“小娟,出了什么事?” 小娟答的迟疑,“小姐,好像有人聚在府门跟前闹事。离的远,看不真切,管家正派人过去查看了。” 青舒急了,“什么?快停,赶紧再派人过去探一探,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心惶急,不能吧,不应该来的这么快?她还以为来得及的。 大家停止前进,等在路边。青舒等得心越来越浮躁,就怕出现什么变故,坏了她的避祸大计。 又等了片刻,丁家宝终于回来了,他说,昨日步大将军府以不贞之名,休了步家五公子娶进门不足一月的黎氏黎海棠。那黎海棠,如今正披头散发地带了七八个婆子与丫鬟,还有二十来个壮丁过来,围在古府门前,一边辱骂古青舒,一边让壮丁不停地砸古府府门。 青舒听闻禀报,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放,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怒。好你个黎海棠,欺软怕硬的死女人,不敢闹步大将军府,却跑到她的门口来撒野,岂有此理。她也不等小娟打轿帘,自己钻出了轿子,冷着一张脸,“你说,她带了多少人?我要确切的人数。” 丁家宝认真回忆片刻,回道:“回小姐,粗壮的婆子三个,丫鬟四个。壮丁是,二十一至二十三人之间。请小姐恕罪,壮丁人数小的留意的并不仔细。” 青舒明白了,黎海棠这是有备而来,带的婆子丫鬟,还有壮丁,人数上都超过了古府。这是想干吗?是明明白白地要动手。他娘的,居然敢打上门来,看来她古青舒的悍名还不够响亮。“管家。” 古强:“小姐,奴才在。” “我给你一刻钟,不管是卖人情还是花银两,我要你一刻钟内齐集十个婆子,十五个壮丁,能办到吗?”有那告官的工夫,不如她自己来将人打回去。这可与打丁泽不同,有人打上她的门来,她打回去天经地义,只要不出人命,官差来了也是他们古府占理,更不用再上演自罚的苦肉计,打也是白打。 古强先是一脸的为难,当看到从后方来的一行五六人,面色奇异地恢复如常,“小姐,能办到。您请入轿安心等待,奴才马上去办。” 青舒心里憋着火,答应一声,坐进轿子里。既然古强说能办到,她相信一定能办到。 不用古强交待,丁家宝他们就已经将软轿护在了中间。古强自是放心,走向后方来的行人,一抱拳。 乔装过的徐副将愣了。 古强挨近他,“小姐要十个能掐架的婆子,十五个打架有分寸的壮丁,立刻,马上。” 徐副将望了眼远远的似乎聚了不少人的地方,问身边的两个莽汉,“你们这会儿能给几个人?” 一人说给八个。 一人说给六个。 徐副将便转过脸告诉古强,“我们先给你十九人。至于婆子,立刻给你找来。” 古强点头,回到青舒身边。 不得不说,徐副将这人办事就是有效率,半刻钟不到,陆陆续续来了十九个身强体壮的青年找古强报道。紧接着,便有身着粗布衣裳的五个婆子眉开眼笑地携伴前来问哪个是古管家,然后独自一人的、三个一起的,两个一块儿的,须臾便凑了十一个婆子。 青舒这会儿心急的很,“走。” 软轿起,一行人小跑前进,很快便到达现场。 丁家宝大喝一声,“住手,你们是哪里来的匪类,居然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黎海棠身边的方脸丫鬟认出跟在软轿旁的小娟,忙低声通知黎海棠。 披头散发的黎海棠愣了一,慢慢回头。她以为古青舒躲在府里,怕了她,不敢应门。万万没料到,古青舒不是不应门,而是不在府中。可是,那又如何,古青舒毁了她的幸福,让她成了被休弃的女人,成为京城的笑柄,这口气,她怎能咽。 青舒已经了轿,被人前后簇拥着,冷眼看向眼带血丝的黎海棠,声音清冽寒骨,“黎海棠,我是杀了你亲娘,还是抢了你男人,你要如此霸道蛮横地砸我府门,如此恶毒地咒骂我古青舒?” 隔着人,黎海棠咬牙齿地指着青舒的鼻子,“你这个贱女人,你这个毒妇,你竟敢毫无根据地散布我与表弟敬东有染的谣言。明明是孙府嫌弃你,明明是敬东讨厌你,你却编造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反倒让自己成了受害者,虚张声势地在人前大闹要退婚。” 都被人骂上门、打上门了,还讲什么涵养?还讲什么客气?青舒直接戳她的痛处,“我从不传谣言,更不会编造莫须有的事情。对了,听说你被休了,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被休呢?” 黎海棠要气疯了,“你这个伪善的女人,你害了我,害我被夫君误会,落的这般场。你会得报应的,得报应的。你等着,用不了多久,敬东便退了你这门亲事,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青舒愕然,这女人还清醒吗?难道这女人还不知道她退了孙家的亲事吗?怎么可能?依这女人三天两头与孙敬东见面的频率,怎么可能还不知道? “喂,这你疯婆子,你是谁呀?是不是京城人啊?居然不知道我家小姐已经退了与孙家的亲事?你要不要回家找个大夫看看?”小娟一脸凛然地说道。 黎海棠愣了一,转过脸看向身边的丫鬟,那丫鬟怯怯地点了头。 黎海棠确实不知道这事。一是孙敬东被孙仁怀看管起来了,再没去过黎府见黎海棠。二是古府没有刻意宣扬已退亲的实事,孙府更没脸主动告诉别人被女方退亲的事实,因此知道的都是与古府关系亲密的人。三是,她忙着应付突然发难的步夫人,再来昨日拿到休书,她整个人都蒙了,不肯离开步府,最后被人赶出步府。 她哭闹之余,不停找人打听突然被休的原因,同时忙着联系三皇子。整整一天,三皇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她却打听到了古府上门退亲,被孙张氏赶出来,苏妈妈在孙府门前说的话,意指她婚前婚后均与孙敬东有染。于是,她终于弄懂了休书中所提婚前不贞、婚后不洁的由来。 她想撕了古青舒,于是招集了人手,誓要将古青舒及古府上打的七零八落,以解她的心头之恨。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被休了,可古青舒不仅没被孙府退亲,反倒是古青舒退了孙府的亲。这让她如何不恨?她顿时尖叫一声,抱着脑袋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哭起来。 青舒觉得黎海棠的哭声太刺耳,还以为黎海棠多厉害,也不过如此,这么一点小打击都受不了。她可不想再看泼妇骂街,“管家,叫门人开门,回府。” 黎海棠不发话,黎海棠带来的婆子、丫鬟及壮丁只是站着。 古强派了人上前扣门,而且扣响的朱漆大门,不是角门。 门里,蔡铁牛及另外两个人一直注意着外边的动静,如今听是自己人叫门,这才敞开古府大门。 由众婆子及壮丁们护在中间,青舒腰背挺的笔直地迈进古府门槛儿。小娟紧跟着她,抱着钱匣子与装银钱的包袱。 黎海棠突然尖叫起来,“古青舒你个贱人,站住,别走。”“都傻了吗?给本小姐狠狠地打,打死了自然有本小姐兜着。” 这一嗓子尖利而刺耳,古府的壮丁们齐回头,堵着门,形成一道防御墙。 黎海棠带来的人得了令,冲了上去。两方人手动起手来。 青舒已经是踏进了府门的,小娟便要护着她往里去。青舒停来,拒绝去里边,反倒招了古强上前低声吩咐去,“不着痕迹地让他们闯进来,坐实了他们的罪名,再好好收拾一顿,别闹出人命。大门不许关,将闯进来的人拦在门里,让外边的人看着打。外边看热闹的,都是咱们的证人。今天这事,天王老子来了理都在咱们这边。” 古强自然知道如何做,须臾间,挡住府门的一道防御墙被人冲开一道口子,古府壮丁们摆出抵挡不住的架势,一步一步往后退,黎府的人信心大增,喊打喊杀地冲进古府。 黎家壮丁全部闯了进去,黎海棠一脸狠意地带着丫鬟、婆子跟进去。她避过打斗的壮丁们,慢慢接近青舒所在,一挥手,她身后丫鬟婆子便冲着青舒去了。 站在青舒身前的十一个婆子知道该是她们出手的时候了,便撸了袖子迎上。瞬间,女人们尖利的喊声、骂声响成一片。女人打架自是与男人不同,杀伤力不及男人,但造成的皮肉伤及外形效果,那绝对可以用惊怵来形容。女人打架是又抓又挠又掐,兼之尖叫与口水战。 古家这边十一个婆子,黎家这边婆子、丫鬟七人,加起来就是十八个女人的群架。那场面,相当地震撼,比四五十个男人打群架的动静都大。 青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但眼角余光不时注意着一脸阴狠的黎海棠的动向。 小娟吞了吞口水,一脸惊怵地盯着婆子们的群架。 很明显,无论是女人的架,还是男人的架,古府都占了上风。黎海棠气的快吐血,她不明白,为了保险起见,她准备的人手明明应该比古府多,可为什么古府人的数量突然比她所知的多出了一陪。她不甘心,努力思索如何才能转变这种形势,然后当她注意到古青舒专心盯着婆子们的混战,而古青舒身边的丫头也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婆子们的混战时,她觉得她有办法了,擒贼先擒王。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黎海棠悄无声息地接近古青舒,想着自己是先揪住古青舒的头发,再抓花古青舒的脸好;还是先抓花了古青舒的脸,再揪住头发按在地上打更解气。 当黎海棠离古青舒只有三步远的时候,古青舒侧过脸,笑吟吟地看着她,“你觉得,一个将军的女儿,会输给普通女子吗?” 黎海棠怔住也只是一瞬间,她尖叫一声扑上来,抓向青舒的脸。 青舒有准备,自然不会让她得手,脚往左大迈一步,接着一侧身,躲过了她的攻击。 当黎海棠扑空,再度要对青舒动手时,气咻咻的小娟伸手抓住她后背的衣裳,使劲儿往后一拉,呲啦一声,伴着布帛撕裂的声音,黎海棠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手里抓着淡粉色的锦缎碎片,小娟一脸无辜地看向青舒,“小姐,她不是很富裕么,家里又有日进斗金的福顺斋,可为什么,她身上的衣料质地这么差?奴婢轻轻一,就轻轻一,它就……”她用空着的手搔了搔头发,一脸的疑惑,“坏了。” 青舒觉得此刻的小娟很可爱,于是忍着笑,冲她眨了眨眼,“或许,那福顺斋没有表面的风光,她穿不起太好的衣料。又或许,她太抠门,不愿意买好布料做衣裳。” 小娟一脸受教地点头,“原来是这样。”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将爬起来的黎海棠推进混战的众婆子中间。 这,黎海棠终于找到了好“归宿”,落进了打红了眼的众婆子中,被这个抓一把,被那个挠一;被这个撞一,被那个踩一脚。没想到,她这个人娇小玲珑的,但尖利的嗓门儿却是赛过了在场的众婆子们。 姗姗来迟的官差到场,一脸怕怕地将两方人左右分开。壮丁们倒是官差一吆喝便停了手,自动分开。但女人们的架不是好拉的,官差们差点喊破了嗓子,众婆子才恋恋不舍地放过各自的对手。 在女人酣战的时候,男人不能介入;在女人们群战的时候,男人更不能介入,否则会遭池鱼之殃,场很凄惨。官差们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再加上碍于男女有别,他们只敢喊话劝架,却不敢凑上去找不自在。、 众婆子不打了,各自分开,独留一个穿着粉色夏衫的人披头散发加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 官差愣了一,问:“这是哪个府的?赶紧把人扶回去。” 代表古府参战的婆子们互相看一眼,摇头,“不认识。”她们是平日里做粗活儿的,手上的力气大,再加上占人数上的优势,因此较之对方,伤的极轻。衣裳褶皱,头发很乱,脸上、脖子上有抓伤,但不多,还能看出各自的面目。 黎府的却极惨,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乱的像鸟窝,脸上、脖子上被抓的一道一道的,有的渗出血丝,不仔细看,真不好认。她们互相确认过,摇头表示不认识。 躲在花丛后偷看的青舒,差点笑出声来,还好她及时捂住了嘴巴。 黎府的一个丫鬟,突然倒吸一口令气,“小……小姐。” 黎府众婆子愣了愣,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冲过去扶人,嘴里喊着小姐。 官差们个个脸色怪异,但好歹,这人的身份确认了。 青天白日,黎海棠带人砸古府府门,打进古府,人证、物证俱全,无论男女,全被官差押走。 青舒可没工夫上公堂,一早让小娟传了话给古强,让古强看着要赔偿。于是,官差们将人押走后,古强叫住扮壮丁的徐副将的一名随从,如此这般交待了几句。 那随从点头,叫上其他同来的人,向古强告辞。 古强将青舒一早准备好的一包银子塞进那人手里,“兄弟们有受伤的,去看大夫。剩的,兄弟们痛快地喝一顿。” 那随从将银子推回,将带来的壮丁全部带走。当然,他们是从后门离开的。那十一个婆子也跟着走了,没要古府银钱,说是有人付过银子给她们。 古府关了府门,大家伙儿迅速动了起来,有打扫庭院的,有规整背篓的,有往车上装从米铺拉回来的粮食的。 见差不多了,古强催了起来,“小姐,该出发了。” 青舒递给他一百两的银票及十几两的散碎银子,“收好,遇事时也好应急。吃食上不要亏待自己,尽快赶上来。” 古强没有推辞,“小姐,不能再耽搁了,少爷会担心。” 青舒笑了笑,“好了,别催了,这就走。”说罢,踩着马凳,坐进马车里。 张屠夫向古强抱了抱拳,驾一声,载着青舒的马车动了,后边是满载的马车与牛车,再后边是或挑着担子、或背着背篓的壮丁们。 古强与丁家宝目送这一行人走远,这才关了后院门,回到前院,等待欲租古府的贵人府上的管事。 .. No.60群架 No.61离京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61离京 车轮辘辘声中,青舒一行人离了集贤巷,抄最近便的路线,直奔南城门。 富贵巷,步大将军府邸,步老夫人的院落。 步语嫣正抱了三岁的秋儿逗弄,秋儿不依,喊着“小姑姑坏”,扭着身子要地。步语嫣故意绷了一张脸,作势要将秋儿扔出去,惹得秋儿喊着曾祖母救命。 步老夫人看的乐呵呵的,“秋儿不怕,小姑姑不敢,你揪她耳朵。” 步夫人也帮腔,“对,揪她耳朵。” 秋儿闻言,果然要揪步语嫣耳朵,惹得步语嫣哇哇大叫着将秋儿放到地上,噘了嘴,“祖母,您偏心,您不疼嫣丫头了。娘也是,哼。” 这时候有婆子自外头进来,一一向在坐的主子请安,然后站到了步老夫人身后。 步老夫人乐呵呵的,“今日外边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那婆子犹豫了一,立马说没有。 步老夫人却道:“看你那样就知道有事。说吧,就算你告诉老婆子有人站在府门前骂,老婆子都不会怪罪于你。” 那婆子讪讪地笑,“老夫人,看您说的,这京城哪个敢到大将军府门前撒野。是,是那黎氏……” 步夫人眉一挑,“黎氏?”虽然休了黎海棠,但她气还没消,听到黎字反应分外敏感。 那婆子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才及时的住了嘴。但,她马上又想,这个消息,夫人听了或许会心情好些,便决定还是讲出来,“老奴刚去了厨房,见那送柴郎刚送柴进府,便上前敲打了几句。却听那送柴郎讲,今日京城有两府人打起来了,他多绕了些路过来,这才耽搁了时间。” “哪两个府上打起来了?”步语嫣好奇地问道。 那婆子这忐忑起来,一方是八小姐的好姐妹,一方是八小姐最最讨厌的黎海棠,这可真是。但,老夫人、夫人和小姐都盯着自己,她又不敢讲半道,于是硬着头皮接上,“送柴郎讲,福顺斋的东家带了好多人气势汹汹地去了古府,又叫骂又砸门的,很是吓人。这个古府,不是别人,正是八小姐好姐妹古小姐的府上。” 步语嫣腾一站起来,“姑奶奶这就去抽死她。”然后作势要走。 步老夫人沉了脸,“坐,你个沉不住气的丫头。话没听完,你急什么急?”见步语嫣垂着脑袋坐,又瞪了眼那婆子,“这断断续续的,不会拣重点三两句说清楚吗?” 那婆子忙告了罪,“黎海棠因被休之事,迁怒于古府,很是怨恨古小姐,带人打上门去,闯进了古府。不过,黎府的人没拣到便宜。官差赶到,将黎府众人押走。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从古府押出来的黎府众人各各挂彩。送柴郎讲,他没有亲眼见,但很多人都在说黎海棠破了相。” 步夫人冷哼一声,没说话。 步语嫣急问,“那舒姐姐呢?她有没有伤到?她好不好?” “这?老奴不知,请小姐恕罪。” 步语嫣又站了起来,“祖母,让我出府吧,我要亲眼看看舒姐姐是不是安好。” 步老夫人看向步夫人,见步夫人没有反对的意思,“来人,传老婆子的话,让三少爷、六少爷、七少爷三人一起陪着八小姐出府。”陪伴是假,保护是真。他们步府,如今可是得罪了三皇子,三皇子这人虽然年少,却是个阴狠之人,让人不得不防。 步语嫣等不及人慢腾腾的传话,喊了一声“我去找三哥”,就不见了人影。 古府一行人出了南城门,时间已近午时,太阳很晒人。 他们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小半个时辰,自然不敢停留,徒步的挑着胆子、背着背篓一路急行,紧跟在车马后头。 马车里,青舒焦急,却也知道遇到那样的事,耽搁时间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为了不让自己的浮躁影响到他人,便想了个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就是,数今日得的银钱,顺便将铜板一吊一吊地串起来。 对数银钱这种差事,小娟表现得比青舒还要热情。只见她摊开包袱,打开匣子,见到银锭或碎银就扒拉到青舒跟前,自己占据铜板,数得不亦乐乎,然后也不会忘了一百个铜板要用麻绳串起来的事情。 小娟数数很慢,当青舒归拢完银两时,小娟才串出十几吊钱来。 青舒也不插手,默默地欣赏她眼神亮而专注地一个一个数着铜板的样子。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散乱的铜板越来越少,串好放到一边的越来越多。 哒哒哒的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迎面而来的骑士像一阵风一样同古府一行人错身而过。须臾,马上的骑士折返而回,看样貌很是年轻。他放慢马速,跟在青舒的马车旁,同张屠夫搭话,“这位兄台,敢问这车里坐的可是古府家眷?” 张屠夫连个眼神儿都吝啬于给他,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地回了两字,“不是。” 年轻的骑士脸现失望,回头看向京城的方向,入目所及的官道上,除了这队人有马车、人数多,其他的基本都是三三两两挑着胆子的老百姓。他掉过头,试探性地继续搭话,“兄台你别误会,在没有恶意。前方十里,古家小少爷同我家公子作伴,停来歇息。古家小少爷很是担心古小姐的安危,我家公子便吩咐在骑马过来看看,若是遇上,要在快马回去禀报一声,好让古家小少爷安心。” 张屠夫依然目视前方,“既然是你们公子交待的,你可要尽心办。” 年轻的骑士一脸狐疑地看着张屠夫,“你没骗我?”他跑出十里地,只遇到这一行人似乎是要举府回乡的。 张屠夫:…… 年轻的骑士不自觉地嘀咕起来,“奇怪,正午出城的车马本就少,如今入目所及处只有你们这队人有马、有车、有随从,怎么可能不是?难道我要去城门口等人不成?” 马车里,静静地听外边动静的青舒抿唇而笑。没想到,看似凶神恶煞、又沉默寡言的张屠夫,居然爱耍老实人。 年轻的骑士一脸纠结地让坐骑停,看着青舒所坐的马车越过他,看着满载物品的马车、牛车越过他,再看着挑担子、背背篓的人越过他。突然,他啊地一声,指着独臂的蔡铁牛,“你们就是古府的,可恶,居然敢骗我。前边赶车的,你给我停。”说着,催马去追最前头赶车的张屠夫,嘴里还嚷嚷着,“可恶,只注意着脸上带疤的,倒是忽略了独臂的。”显然,在他出发前有人告诉了他这两样特征,让他好认人。 张屠夫仍然保持着他的天字一号表情,就是没有表情,理都不理在耳边叫嚣的年轻人。 年轻骑士又喊了句可恶,一脸懊恼地催马越过他们,赶着去给前方等待的人送信儿。 张屠夫见他气急败坏地驰而去,咧嘴一笑,嘀咕了一句“傻小子”。 小娟贴近青舒的耳朵,声音压的低低的,“小姐,张大真坏。”张屠夫没有正经的名字,大家有叫他张大的,也有叫他张屠夫的。 青舒不置可否的笑笑,“数完了,一共多少?” 小娟盖上匣子,扳着指头嘀嘀咕咕的,最后抬头回道:“九十八吊钱,和,和八十六个铜板。” 青舒曲起手指敲她的头一记,“不对,重数。” 小娟一脸懊恼地抓抓头上的双丫髻,“小姐,是奴婢串错了,还是串好的数差了?” 青舒也不为难她,“串好的数差了,重来。”她心里明白,小娟是听外边的动静,分了心,才数错的。 又数了两遍,这两遍的数相同,小娟这才敢报数,“一百吊钱,七吊钱,八十六个铜板。”经过青舒有意培训,只会数从一到十的小娟,现在能从一数到一百了,但一百以上她还是不会。因此,她习惯于数到一百,再另开头从一数起来。一百零七吊钱,自然就被她分开说成了这样。 一队人前行十里地,终于和一早城门开启时便出城的人汇合。 古青阳早早地站在路边等了,张屠夫刚靠边停好马车,古青阳便叫着姐姐跑上来。 青舒一边踩着马凳来,一边笑道:“慢点,别摔了。” 青舒脚一落地,青阳便扑上来抱住她的手臂,“姐姐,你好慢。” 青舒揉他的头,“遇到讨厌的人,耽误了出发的时间。害小阳担心,姐姐道歉。” 苏妈妈上前来,“小姐,您可到了。再不到,少爷都要掉头回去接您了。” 听了这话,青舒笑眯了眼,“夫人还好吧?” 苏妈妈笑呵呵的,“夫人不时看看沿路风景,面有喜色,很是精神。” 青舒笑笑,“那就好。” 坐在马背上的周伯彦,停在不远处,看着青舒姐弟脸上的笑容,收回视线,淡淡地令,“出发。” 长长的、载满货物的二十几辆马车,随着他一声令,车夫的吆喝声起,马车前行,继续赶路。 听闻动静,青舒望了过去,面带疑色,“那是?” 青阳却挥着小手喊,“彦哥哥,我们会赶上去的。” 马背上的周伯彦回头,挥了一手,马上转过身去。 青舒的脸上一僵,“小阳,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我们会赶上去?” 青阳一脸喜色地答:“姐姐,好巧,彦哥哥可以陪我们走一半的路哦。” 这个答案,轰得青舒一脸呆滞。 蔡铁牛等人跟着青舒后出发,顶着正午的太阳行了二十来里路,又饿又渴,需要休整。这些事,倒不用青舒操心,许三娘、许五娘、小鱼及另两个妇人一起,正给张屠夫他们发烙饼。马车上有出发前装满水的水袋,谁渴谁可以取来喝水。 吴榔头和李大郎站在五六步开外,行了礼,吴榔头说:“小姐,小的有东西交给小姐。” 青舒拉着青阳的手,“嗯。” 吴榔头将捧在手里的一个小匣子往前一递,小娟上前接了。 李大郎跟着递出一把钥匙,小娟也接了。 吴榔头说道:“大庄子的事情很顺利,佃户都见过了新管家,没人闹事。匣子里是大庄子上近两个月卖菜、卖新麦子得的银钱,还有账本。” 这盘缠更充足了,青舒很是开心,“做的好。管家过两日才能赶上来,管家到前,你多费些心,担起责任来。” 吴榔头应声,和李大郎退了。 大家休息过了,稍作调整,再次出发。 古叶氏带着苏妈妈和丁家妹乘坐一辆车,车夫是李大郎,不变。 青阳拉了青舒过去坐一辆,带上小娟和小鱼。车夫是张屠夫,他旁边坐了古元宝。 许三娘带着小丫、许五娘带着麦子,转去坐了青舒出城时乘坐的马车。因为空间够,还让坐板车的老人、妇人及孩子六个人也坐了进去。挤是挤点,但总比晒太阳强。车夫是蔡铁牛,他旁边坐了吴小山。 这么一来,板车上有了空位,吴榔头便将徒步行走的壮丁们分成几组,让他们轮番坐到板车上,歇歇脚。 夕阳西,他们到达了离京后的第一个县城。县城不大,但也很是富庶繁华。青阳说,他的彦哥哥答应帮他在这个县城找一家既便宜、又干净的客栈。因此,进了县城,他便探出小脸左右张望,寻找他的彦哥哥派出来的人。 青舒吃味起来,把他探出去的小脑袋揪回车帘后,“彦哥哥、彦哥哥的,你和他很熟吗?客栈咱们自己会找,干嘛麻烦人家?” 青阳一脸迷茫,“姐姐,不可以麻烦彦哥哥吗?可是,可是彦哥哥说,小阳有事的时候,一定要找彦哥哥帮忙的。” 青舒愣了,“他……什么时候跟你这么说的?”这个周伯彦,怎么回事?没听说周府和她爹有过什么交情啊! 青阳咧嘴一笑,“陪小阳等姐姐的时候。彦哥哥说,小阳一定要听姐姐的话,要等姐姐,千万不能回去找姐姐,让姐姐分心。还说,姐姐最疼小阳,姐姐一定会来找小阳,不会丢小阳。” 有那样清冷的眼,又常常给人疏离感的周伯彦会说这样的话?太奇怪了,简直无法想像。青舒如此想的时候,也没忽略这段安慰之语中透出的信息,她轻轻握住弟弟的手,“小阳,那时候,你很怕姐姐丢你,不来找你吗?”原来,她的弟弟非常缺乏安全感。 青阳的小脸一红,小小声反驳,“才,才没有。” 一旁的小鱼笑了,“小姐,您不知道,一早出了城门,少爷就想掉头回去找您,奴婢劝了几句才放弃。到了庄子上,少爷又不停地催吴管事快点办事,说谁不听话就打,不能耽误他到约定地点等小姐的大事。” 青阳不乐意,拿眼睛瞪小鱼,“不许说,不许说。” 青舒噗哧一声笑了。 小鱼倒是听话,不说了。 这时候吴管事吴榔头跟在车外禀报起来,“小姐、少爷,彦公子派人来传话,说有一家不错的小客栈,干净、安全,整个包来价格公道,正够咱们一行人住。若是同意,这就带路。” 青阳一脸期待地看向青舒。 青舒曾问古强,周伯彦对古府而言是怎样的存在。古强回答说,彦公子对古府而言无半点恶意。其他的,不肯多说一句。如今看着弟弟脸上的期待,既是无恶意,那便罢,“你看着安排吧!”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青阳欢喜,吴榔头自然要请彦公子派来的人带路。 一行人,包了彦公子推荐的小客栈住。在客栈厨房准备他们一行人的吃食时,青阳坐不住,指挥小鱼包了红枣、瓜子和点心,颠儿颠儿地感谢周伯彦去了。 青舒这才知道,他们榻的小客栈正前方,是这个县城中最有档次的客栈,彦公子带着他的商队正住在这里。青舒忍不住磨牙。看看,这就是富人与穷人的区别。人家住的县城里最有档次、最贵的客栈,还要吃最好、最贵的东西。而她古青舒,只能带着她的人,住进县城最普通的客栈,吃着最普通的饭菜。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用过饭食,直到熄灯躺,青舒还在无限怨念中。 天光微亮,吴榔头带着男人们起床洗漱,客栈厨房的烟囱里冒出青烟。他们要赶早赶路,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要停休息,午后继续赶路,天黑前找到一个落脚地。 古时候的晚间没什么娱乐活动,人们自然是早早上床睡觉的,早起变得理所当然。因此,在现代一到周末便时不时懒床的青舒,也习惯了早起,不过,还是比人起的晚。 吃过简单早饭,一行人整理了行装,再次出发。巧的是,彦公子的商队也要出发,吴榔头便让出了前边的位置给彦公子的商队,他们一行人跟在了商队后头。 坐马车远行,其实是件很无聊的事情。但你要想,对徒步行走的人而言,能够坐马车的该是多么的幸福。 无聊之极的青舒,开始带着女人、孩子嗑瓜子。男人们大多是不嗑的,有一两个是嗑的,但他们又担心嗑了会口渴,影响行程,便也作罢。于是,走路的埋头走路,坐马车的女人们,再加坐在车夫旁边无聊的紧的元宝和吴小山也加入了女人的行列,一路悠哉地嗑着瓜子。 太阳越升越高,就快到午时了,前头的彦公子让人传话,大家了官道,可以到达左边的树林里歇脚。 .. No.61离京 No.62路雨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62路雨 树林里,周伯彦的商队在左边,青舒的队伍在右边。周伯彦的商队在啃干粮,喂马饮马;青舒的队伍有架起锅灶的,有拣干树枝的,有去溪边打水的,有淘米的,有喂马饮牛的……忙的不亦乐乎。 噼里啪啦的,火生了起来,大铁锅里倒了大半锅水。许三娘将淘洗过的三碗白米、一碗红小豆到锅中,盖上盖子,蹲在一旁不时往锅添柴。小丫站在许三娘身侧,拿着一把扇子不停给许三娘扇风,引得许三娘眉开笑眼的。 青舒和许五娘凑到一起,守着一碗红枣,正在去核儿。 元宝和吴小山抱回捡拾的干树枝放,继续捡去了。 小鱼小娟和另两个妇人也没闲着,她们准备着四十多口人的碗筷和早晨从落脚的客栈买的一百个杂粮面馍馍。 徒步赶路的壮丁们坐在树荫休息纳凉。 不多时,锅中水翻滚开来,许三娘揭开锅盖,拿大勺子搅了搅,盖好,继续添柴,片刻后,将淘洗好的两碗黄米(即小米)也到锅中,还有许五娘递过来的去核儿的一碗红枣,再继续添火。 林间很快弥漫起粥的香味儿,惹得饥肠辘辘的男人们的肚子叫的更欢。 商队那边的人也不时探头往他们这边看,心里都在想:又不是行军打仗,出门竟然还带着锅碗,还要煮东西吃,不解。不过,不就煮的米粥么,闻着怎么这么香! 这时候,许三娘已经撤了火,揭了锅盖凉有片刻,便用白瓷碗盛出四碗稠稀刚刚好的粥,让丁家妹、小鱼和小娟端走。之后她拿着大勺子吆喝,“苏妈妈,吴管事,让大家拿了各自的碗过来盛粥。” 很快的,男人们一人手里端了个粗瓷大碗过来,排队打粥。打好的端回去,蹲在树荫,一手粥一手杂粮面馍馍地吃起来。 女人们是最后盛的,她们首先要保证男人们每人得一碗,有剩的她们分着吃,不剩就只啃杂粮面馍馍。最后许三娘给平分了锅里剩的,还好,女人孩子各自盛到了半碗。 要问许三娘为什么给三个主子盛四碗出来,因为少爷说了,要端一碗给他的彦哥哥吃。 周伯彦看着自己的随从从古元宝手中接过的颜色古怪的粥,不耻问,“用什么煮的?” 青阳挺了挺小胸脯,“白米、黄米、豆子和红枣,姐姐说,粥要变着花样煮,吃了对身体好。” 周伯彦淡淡地一笑,“快点回去吃,吃完好赶路。” 青阳答应一声,迅速将抓在手心里的一样东西塞进周伯彦手里,掉头跑的时候声音清脆地说是好吃的肉干儿。 周伯彦低头看手中之物,成人手指长的条状物,颜色深红偏黑,很硬。他不紧不慢地放到嘴边咬一口,挑眉,不太好咬。 只见跑走的青阳又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根所谓的肉干,“哥哥,要这样吃,顺着肉茬儿一点一点咬来。”他比划着,又觉得自己说不清楚,便吃给他的彦哥哥看。 周伯彦失笑,学着他的样子咬细细的肉丝。 青阳安心了,又掉头跑走了。 周伯彦倒是耐心,不紧不慢地将一根肉干细嚼慢咽地吃净,不理会站在身侧吞口水的某人,拿起手边的帕子擦掉手上沾的少许油,这才端起碗,拿起粥碗中放好的勺子,好奇地搅了搅。 旁过凑过来一张年轻稚气的脸,“公子,让小的替您尝尝,坏肚子也是小的,不会让公子遭罪。”他就是昨日骑马跑出去十里迎人的年轻骑士,名叫顾石头。 周伯彦对凑过来的顾石头视而不见,动作优雅地很快将一碗热粥吃了个干净,最后碗往外一递,“洗干净了,还回去。” 顾石头接了碗,嘀嘀咕咕地走开。“小气,一口都不给石头剩。古少爷都给人煮粥吃,公子就知道让人啃干粮,小气……” 古家这边,用过午饭,大家齐动手,很快将锅碗洗刷干净,装上马车,又将地上的灰烬处理妥当,歇了一刻钟来消食,这才出发。 四日后的午后,未时与申时之间,风起,带着凉意,天边有乌云飘来,遮住了半个日头。 吴榔头看了看天色,赶紧叫停,交待女眷呆在车里别动,又吆喝着壮丁们,让他们将身上的背篓和担子往平日里轮流歇脚的板车上摞起来,又从马车上解出发前准备好的三块儿大油布,忙而不乱地将满载物品的两辆马车与一辆牛车遮严实,四个角系妥当,确保这些家当不淋雨。 张大、李大郎和蔡铁牛这三个车夫也没闲着,将各自负责的马车的防雨帘放来。原本左右车壁上的小窗子挂的都是轻纱帘,车厢门的帘子也是轻薄透亮的,如今这几处放防雨帘,车内立时暗了来。 确定稳妥了,吴榔头吆喝一声,“车马跑起来,大家跑起来,前方不过一二里地有村庄,大家要赶在落雨前进村找农家避雨。” 呼呼啦啦的,一队人马跑了起来。村庄抬眼可见,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吞没着天空的亮色,乡间的路颠簸的厉害,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颠一会儿总比大家淋雨强。 田间扛着农具奔跑的人也不在少数,吴榔头追上两个汉子,边跑边问,“兄弟,不知你们庄子里谁家院落大、有空余房间?” 一个二十出头的方脸汉子闻言放慢奔跑的速度,“问这个做什么?” 吴榔头一指身后,“赶路逢雨,我们一行人想找个地方避雨,看这天色,怕是还要住上一晚。” 方脸汉子看向身边的另一人,喊了一声山子哥。 被称为山子哥的,面色黝黑,方正的脸,给人一种磊落直爽的感觉。他回头瞅了一眼二十来个汉子护着几辆车奔跑的样子,“跟我来。” 终于,在雨点落前,吴榔头在名为山子的汉子的帮忙,避雨进一家农家院中。外头的雨点很大,雨的又急,栓在院中来不及卸车的牛马不安地动着。李大郎盯着牛马,一脸的心疼,最后,居然忍不住迈出门,冲进雨中要卸车。 吴榔头阻止不及,刚要叫几个人出去帮忙,就见张大等人都要跟出去,他赶紧叫住众人,最后只让张大和另两个身强体壮的出去帮忙。 站在堂门口望雨的山子见了,向外大声吆喝,“东边的茅草棚是空的,里头有木头桩子,牲口牵进去栓上。”又向里吆喝,“小草娘,快去煮几碗姜汤。” 这里是山子的家,院子很大,院墙却很破。正房四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都是土坯房,很破旧。他爹娘没了,他们兄弟三人,两个去从军死在战场上,只剩他一个传香火。他娶了媳妇,上头要养年老的爷爷奶奶,头要养女儿小草,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他一个劳力,养活五口之家,日子自然过的艰难。过不久,媳妇生了,他就得一人养活六口之家。 半个时辰后,雨虽然小了,可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来,古家众人留宿一晚是肯定的。吴榔头还没开口,山子先说话了,“你们人多,正房四间腾给你们,东厢房也给你们收拾出来,不要银钱。家里的米不多,吃饭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灶房你们随便用,柴草去茅取。” 吴榔头说银钱一定要给,山子沉默了,最后说:“你们主子不嫌弃房子破,就住着,走时,给个一斗米,就这样。”说完,去了灶房(注:一斗米=30斤米) 山子这个人说话办事都爽快,从灶房叫了肚子微凸的媳妇,卷了堂的铺盖和几样东西,就让出四间堂,一家五口搬去了西厢房。 青舒他们这边便开始安顿起来,当然,最先要安顿的便是古叶氏,其他人有住的地方就成,不讲究。古叶氏住客栈都要用自己的被褥,自己的洗漱用具、茶杯、食具等,何况是留宿穷苦的农家。 苏妈妈和丁家妹将正最大的一间又擦又洗、又搬又挪的,忙了好一通,古叶氏才勉强接受了住宿条件。堂剩三间,青舒安排着女人孩子住来。吴榔头让男丁们挤在了两间东厢房里。 同一时间,许三娘带着两个妇人在灶房忙活四十多人的晚饭。三个主子的是白面擀的面条,人的是粗粮里掺少许白米的粥和杂粮面馍馍。 青舒闲着没事,打着油纸伞去灶房,看到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丫头,正趴在灶房门上流口水。她顺着小丫头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许三娘正在盛白面面条。 青舒轻碰小丫头毛茸茸的发顶,“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似乎是吓到了,抬头看青舒一眼,眼里带着警惕,一溜烟儿地跑走,钻进西厢房,声音软软地叫了一声娘,便没了声音。 青舒走进灶房,“主人家自己做了晚饭没有?” 许三娘已经用白瓷碗盛好了三碗面条,笑答,“小姐,这家娘子说要拾掇子,让咱们先用灶房。” 青舒往西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再取些白面,面汤里疙瘩汤,让孩子们吃,顺便盛一碗给这家的小丫头。” 许三娘答应一声,催促青舒赶紧回吃面,并喊了小鱼几个丫鬟过来端面条。 雨淅淅沥沥地了一夜,早起还着,天气凉了许多,大家伙儿翻各自的包袱加衣裳。 昨日他们进村庄时村庄中的人都躲雨在家,没几个人注意。今儿一早,雨又不大,便有人出来走动,发现山子家院中又是车又是马的,引了不少人往里张望。有那好事的媳妇,推了篱笆门进院,眼睛盯着盖着油布的车,嘴里嚷嚷着山子媳妇发财了等等,伸手要去掀油布。 李大郎正在喂马,回头正好看到,不高兴地吆喝,“住手,你想干什么?”还有一个壮丁看到,同样吆喝住手。 这媳妇吓了一跳,收回手,眼珠子转了转,“哎呀,就瞧瞧,瞧瞧还不行吗?” 李大郎等人哼了一声。 山子媳妇自里急急出来,“锤子媳妇,赶紧走,我们两家谁也不待见谁,你闯进我家院里来想干什么?” 被称为锤子媳妇的,叉腰站定,“山子媳妇,怎么说话呢!啥叫闯进你家院子?” 山子媳妇不接茬,大声喊:“小草他爹,快回来,锤子媳妇又来闹事了。” 身强体壮、面色黝黑的山子从后的菜园子里跑了过来,“死婆娘,还敢来,定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锤子媳妇没想到山子真在家,先前还以为是山子媳妇装样子随口喊的,于是吓的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出了篱笆门还不小心摔了一跤,引得山子左右邻居的媳妇子们哈哈大笑起来。 山子这才松了握紧的拳头,“小草娘,赶紧进去,这着雨,别受了寒。” 消停不过片刻,那锤子媳妇又来了,身后带了五六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指着院中盖着油布的车,“看看,没骗你们吧,山子家可是藏了好东西,发了大财了。” 那五六个吊儿郎当的青年中的一人一脚踹开篱笆门,“全都拿走。”说着带人闯了进来。 山子听闻动静出来,“你们想干什么?滚出我家。” “山子你小子不地道,有好东西不告诉哥哥。没关系,哥哥自己拿。”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茅草那边传来,“你们用哪只手拿,老子就砍掉你们的哪只手。”说罢,长相凶恶的一人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把砍柴的斧头。这个不是别人,是张屠夫张大。因为他们人多,用的柴草多,因此几个人正帮主人家在劈柴。 除了古府的,其他人都惊住了。锤子媳妇吞了吞口水,趁人不注意,溜了。那五六个混子也是怕死的,一看情况不好,连连说着误会,跑的比兔子还快。 山子皱了眉,找到吴榔头,“这位大哥,不瞒你说,临近几个村子里有十来个游手好闲聚到一起的小哥,他们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前段时间更甚,趁夜抢了过路的富户。刚才那五六个,不说全是,至少有三两个是跟着那伙人作恶的。我看,这些人是盯上你们了,虽说雨路不好走,可不想吃了亏,最好赶紧走。” 吴榔头自然听进去了,虽说他们人手充足,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遇到点事情也没个人帮衬,容易吃亏。他道了谢,去找青舒说明情况,提议说立刻走。 青舒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过,她不认为她们现在走是明智之举。这里,不仅村庄的路是土路,连官道都是土路。了一夜的雨,路很泥泞,她们若此刻出发,就无法避免车轮陷入泥坑的现实。 既然有伙人盯上他们了,他们的车陷入泥坑出不来,就给了别人可趁之机。更甚,若是这伙人故意在路上挖坑设陷阱困住他们,再袭击他们,他们忙着护住女人孩子,很容易落风,不妥。 青舒的话,吴榔头觉得有道理,他想了想,建议派个人去前方十里地外的镇上,找彦公子求助。他相信,雨天,先他们一步进镇的彦公子肯定不会冒雨赶路,还停留在镇子上。 青舒觉得,事事倚仗别人总是不好,但吴榔头的想法也没错,大家都是为了一行人的安全。她想了想,“有没有一种办法,我们自己不出手,让别人来收拾这伙儿人。比如官府,比如被这伙**害的几个村的百姓。”她这也只是个想法,能不能做到,还得看吴榔头的。 闻言,吴榔头似乎有了主意,“小姐,小的去找山子打听一些事情,顺便探探他的口风。”既然山子敢跟他们透底,自然为人正派,瞧不上那伙儿人。 青舒点头,特意交待了一句,“那个锤子媳妇,绝不能轻易放过。”明显,人是锤子媳妇引来的,说不准这个锤子媳妇和那些人是一伙儿的,是负责探听消息的。 吴榔头点头,出去吩咐了壮丁们打起精神,保护好主子,不能擅离职守,这才找山子单独说话,很快,又跟着山子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站在院中不时向外张望的小娟,终于看到了吴榔头跟着山子回来的身影,也看清了跟他们走在一块儿的牵着骡子的两个男人的长相。 小娟一脸喜色地跑进子去,“小姐,小姐,古管家到了。”不等青舒有所反应,转身又跑了出去,“苏妈妈,管家到了。”“家妹,快出来,你哥哥赶上来了。” 知道古强赶上来了,青舒很是欣喜,嘴里不忘说道两句,“小娟这丫头,太沉不住气,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叫唤,远远不及小鱼。” 小鱼笑着说:“若被她听到,定要吃半天奴婢的醋。” 坐在床上和青舒玩儿的青阳坐不住了,“姐姐,快点,小阳想管家伯伯了。” 青舒点他的鼻子,“知道了,知道了。” 小鱼凑上前,拿了两个主子的鞋子放到床的矮凳上。 姐弟两个穿鞋床后,青舒拽住要跑出去的青阳,替他整了整衣裳,这才放人。 “管家伯伯,管家伯伯……”青阳一路喊着,跑向刚迈进篱笆门的古强。 一脸风霜的古强,听了青阳的一声管家伯伯,又见青阳笑咧了嘴、迈着小短腿跑向自己的样子,眼一热,将骡子的缰绳扔给后边的人,张开双臂抱住冲上来的青阳,“少爷,可不能叫奴才伯伯,会让人笑话的。” 青阳搂紧古强的脖子,“不嘛,不嘛,就叫管家伯伯。” .. No.62路雨 No.63京中消息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63京中消息 吴榔头以前是小庄子上的管事,小庄子卖掉后,青舒依然让他任管事,帮衬身为管家的古强做事。如今古强到了,他身上的担子就轻了,忙着把离京后的事情向古强汇报一番。 青舒也不急着找古强问话,吩咐小娟叫人搬牛车上的半袋子黄豆送去灶房,然后和许三娘先一步去了灶房,说:“咱们做盐豆吃吧!” 许三娘疑惑,“盐豆?” 青舒笑,“是啊,盐豆,很简单。就是把黄豆小火炒熟,盐巴用温开水化开,再把炒好的黄豆放进盐水里泡上,泡上半天一天的,就成了。听说,这盐豆既可以当零嘴吃,也可以当饭的咸菜吃。”盐豆这东西,你想让它吃起来软些,盐水就要多放,不适宜抓着吃;不想吃起来太软,盐水就少放,可以抓着当零嘴吃。 许三娘不心疼拿黄豆试,因为黄豆不值钱,可盐巴贵,她不想让小姐失望,于是建议说:“小姐,不如我们炒一锅试一再说。” 青舒明白她是怕祸害了太多的盐巴,于是笑着说好。 小娟这丫头,充分发挥了自己力气大的特点,也不用别人帮忙,自己抱了半袋子黄豆送到灶房。 许三娘不让青舒上手,青舒无聊又不肯走,最后许三娘搬了木凳放到灶房门口让青舒坐,自己和小娟炒黄豆、兑盐水。 坐了一会儿,青舒突然想起忘了交待中午买菜的事,让许三娘赶紧去问问主人家菜园子里的青菜卖不卖,不卖就去别家买,然后给许三娘拿了一吊钱。 山子一家是个讲究的人,他们用灶房的时候,山子媳妇从来不往跟前凑,山子的爷爷奶奶也不怎么进出,更别说套近乎。他们有事,就得去西厢房找人。 这时候,古强过来找青舒。青舒知道他这是要禀报京中的事情,便唤他进堂,让青阳一起听。 古强禀报的事情主要有四个。其一,古府租出去了,景阳公主府出面替驸马的远亲签两年的契,和说好的一样,租家只用二道院和外院,不用内院,两年给了六百两银子。 其二,黎海棠被官差押走,第二日衙门有人找上门说项,想让古府放黎海棠一马,大有威逼利诱的意思。古强先是很强硬地表示不可能,将人赶出去,然后在说项的人第二次上门时松了口,赔偿一千两银子再让衙门打一顿板子,这事了了。说项的人第三次上门,表示黎海棠愿意再加一千两银子,免了板子。古强最后说,一口价,三千两银子,古府不追究。对方最后答应了。 其三,步语嫣在青舒离京当日去了古府,古强告诉她青舒已经离京的事实,并恳请她替青舒再保密几天,别说露了嘴。步语嫣很伤心,哭着走了。第二天却送来一封信,让古强转交给青舒。 其四,古强离京前一日,葛小姐派人去古府递帖子,邀请青舒一起参加萧府的赏花会。当时驸马的远亲已经搬入古府,正要摘古府的匾额,挂上顾府的匾额。顾府小厮应对的很好,只说古府搬走了,去了哪里不清楚,现在这里是顾府。葛府的人无功而返。 禀报完,古强将租出府邸的六百两银票、从黎海棠处得的三千两银票及青舒离京前给他的一百两银票和用剩的八两二吊三十七文钱全部交给了青舒。 青舒收起两千七百两的银票,将一千两银票推给古强,“加上它,为边关将士购置冬衣的银钱就是四千两。”又推回那八两二吊三十七文钱,“交给苏妈妈攒着,等回了乡,你们也该给元宝的哥哥说一门亲了。” 古强不拿,“小姐,您要养活四十几口人,一路上吃住的花费不说,就是回到了将军的故乡,购置田宅,安置这么多人,到处需要银子。时序已是入秋,很快就会入疼,种田是不可能。这么多口人,暂时只能闲置来等着来年春天。活计虽做不成,可饭不能不吃。即便开了春,还得等到收获的季节才能有进项。这只出不进的日子不会太短,您手头的银钱不省着花用,到时恐怕都要断粮了。” 青舒笑眯了眼,“知道,这些事情,你跟我说过不十次了,我心里有数。现如今,没了吸我们血、啃我们骨头的大伯在,全府上又是一条心地努力,日子总会越过越好。拿上,让苏妈妈收好。你们让元宝的哥一个人留在爹的家乡,守着爹的墓地,已经亏欠他很多,如今咱们回去了,不仅你们当爹娘的要好好补偿,我和青阳也要好好谢谢他这么多年守护我爹墓地的情义。” 想到五年不曾见面的儿子,古强难免流露出对长子的思念。是啊,他离不开京城,他要守着少爷和小姐,便只能让长子留在那边,替他守着将军的墓地和几亩薄田。他确实亏欠长子很多。如今,小姐要带他们回到将军的家乡,他们夫妻也能和长子团圆,是好事,是好事。 想到他五年不曾见过儿子,青舒的心底一酸。若是古叶氏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古强至少一年能扔古府一次,回去看望自己的儿子,祭拜一次兄弟。如今,他们就要回到她爹的故乡了,古强和苏妈妈终于可以和长子团圆,一家人可以天天见面了。据她所知,古强的长子今年二十一岁了,爹娘不在身边,自然是没人为他张罗婚事的,已经过了娶亲的十七**的黄金时间段。 青舒稳了稳情绪,“收好,等我们到了地方,安顿好了,我还要和你商量府里人的月钱问题。你先心里琢磨着,到时候定来,大家手头都有些银钱,也好攒些私房,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乐呵乐呵。” 安静的青阳,拿了自己天青色的帕子,将八两二吊三十七文钱用帕子包好,双手捧给古强,“管家伯伯,收起来,要不然姐姐会生气。” “谢小姐,谢少爷。”古强说着,慢慢接过,告辞出去。 不多时,苏妈妈红着眼睛进来向青舒和青阳又道了一遍谢,弄得青舒心里很不好受。若换作别人,趁着当家主母不管事,不定往自己荷包里揣了多少银两。可古强和苏妈妈一个子儿都不往回拿,一心一意为古府,这份心意,是何等珍贵。回去后,大家安顿好了,她定要让他们的长子风风光光地娶个可心的娘子回来。 想到葛小姐递帖子,邀请她参加萧府赏花会一事,青舒的后背不由冒冷汗。还好,她走的不迟。当日,让苏妈妈说出孙柔月推她落水一事,葛小姐与萧小姐可以作证的时候,她便预料到葛小姐与萧小姐不会放过她,尤其是萧小姐。这两位小姐,明明目睹她落水的经过,却不在第一时间找人施救,反倒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之后,还让婆子编造她失足落水的谎言,其心可诛。 她迟迟不说出此事,更不急着挑明了找孙府退亲,便是惧怕萧府及萧府背后的萧贵妃。她一步一步地准备,还和古强讨论,若是说出实情,萧府会沉寂几天才会找她麻烦的可能。最后,她才和古强商定,七月十五离京,时间刚刚好,一定能在萧府出招前安然离去。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吃过午饭,古强是片刻也不歇息,带了丁家宝和山子出门。青舒给他拿了五十两银子用来打点,另给了一两散碎银子,交待他,若遇上卖肉的,就买些肉和骨头,晚上让大家吃些荤腥。 目送古强三人披了蓑衣远去,青舒让小娟端了一碗盐豆,去了西厢房。 山子媳妇正缝补衣裳,听见青舒的声音忙放手中针线,扑打几身上的衣裳,迎了出来。 青舒微笑着进门,“嫂子,没打扰你做活计吧?” 山子媳妇有些拘禁,“不,不打扰。” 坐在土炕上的两个老人要地,青舒忙上前阻止,“老人家,您坐着,坐着。” 山子的爷爷奶奶头发都白了,脸上、额头上全是褶子,背也有些驼。他们这样的苍老,一半是年龄在那儿,一半是失去儿子儿媳、又失去两个孙子愁的。他们身上的衣裳全是粗布的,而且穿得很旧,磨损的厉害,带着三两个补丁,但洗的干干净净的。 青舒要往炕沿上坐,山子奶奶不让,喊了炕上的小草拿过一个粗布缝的垫子,把垫子放到炕沿上,“小姐,坐,坐这儿上,庄户人家炕席子粗糙,弄坏了小姐的衣裳,怪可惜的。” 青舒坐到老人安排的垫子上,不好意思地道:“想进来和你们说说话,没想到倒让老人家操心了。”然后向炕上的小丫头招手,“过来,姨姨给你吃盐豆。” 小草眨巴眨巴眼睛,看一眼青舒的表情,再看一眼小娟手里端的豆子,看向自家娘。 小娟见小丫头的懂事劲儿,赶紧将盐豆交给山子媳妇,“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黄豆做的盐豆,小孩子肯定爱吃。” 要推拒的山子媳妇,一听是黄豆,这才接了,“小草,娘给你放桌子上,你炕,洗了手再吃。” 小丫头点了点小脑袋,也不说话,滑炕,穿上鞋子,让她娘帮她洗了手,这才凑到桌前抓了把盐豆,跑到炕前,伸了小手往上递,声音软软的,“太爷爷,太奶奶,吃。” 两个老人哪里会跟孩子抢东西吃,都说让小草自己吃,小草不肯,举着小手不放,一脸的坚持。 所以说,孩子教养的好不好,跟贫富无关,和爹娘的言传身教有很大的关系。 和庄稼人说话,话题自然得是田地和庄稼。山子爷爷本不爱说话,青舒净把话题往农事上带,这才让山子爷爷开了口,从种谷子讲到种苞谷、种麦子,山子奶奶也乐呵呵地讲些种菜心得。最后的时候,两个老人话里话外都遗憾自己腿脚不够利索,不能地帮衬孙子、孙子媳妇,拖累了小两口。 山子媳妇不说话,微笑着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缝补着自家男人的衣裳,还不时看一眼吃盐豆的女儿。 “山子媳妇在家吗?”一个年轻妇人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 山子媳妇忙放活计,“是虎子媳妇,我出去看看。”说罢,快步出去。 青舒站了起来,“家里来人了,我就不坐了。”“不要炕,我一个年轻小姑娘,让老人家炕送,会折寿的。”这话份量绝对够,成功阻止了两个老人滑炕送客的举动。 青舒刚出了西厢房的门,苏妈妈愁眉不展地迎上来,“小姐,少爷躲在房里一个人哭,您快过去哄哄。” “出了什么事?小阳为什么会哭?”青舒的表情一就变了,她的弟弟,摔了跤不哭,被人打了不哭,这会儿为什么要躲起来一个人哭? 苏妈妈叹了口气,见跟前没别人,压低声音说道:“少爷觉得盐豆好吃,端了给夫人送去。夫人的样子很高兴,问少爷是什么做的。少爷回说黄豆淋了盐水做的。夫人听了没了笑脸,很生气,骂少爷拿了喂牲口的东西给她吃,把少爷赶出来了。” 青舒愣了一,古叶氏坐在堂骂人,她坐在西厢房这么近的地方怎么没听见?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古叶氏说话跟蚊子叫似的,若不是歇斯底里的时候,骂人的声音也不高,只是脸色会比死了全家都难看、眼神冰冷、语气伤人而已。她这个娘啊,儿子既然有意亲近,不顺坡驴,改善母子关系,还发的哪门子的脾气? 青舒安抚苏妈妈说没事,一个人进了房中,边说边走向床,“小阳,姐姐进来了,你在做什么?看书吗?” 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的青阳拱了拱屁股,不吱声。 “哦,原来没看书啊!居然大白天睡觉,变成小懒虫了。” 被子里发出闷闷的一句,“才不是小懒虫。” “呀,小懒虫都在说梦话啦!” 被子一掀,厥着屁股缩成一团的青阳露出小脑袋,红着眼眶反驳,“才没有说梦话,小阳没睡觉。” 青舒噗哧一声笑了,坐到床沿,轻拍他的屁股,“快起来,怎么像小猪一样,厥着屁股一拱一拱的。” 青阳揉了一眼睛,吸了吸鼻子,“讨厌娘。” 青舒收了笑,揉他的小脑袋,“嘘,这种话,以后不能说,知道吗?” “为什么?”他噘了嘴。 “因为啊,她是我们的娘,我们,没得选择。” 青阳坐了起来,眼里写满疑惑。 青舒搂住他,在他耳边低低地说话,只以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她再不好,也是生养我们的娘。我们是她的儿女,她不喜欢亲近我们,多的,我们便给不了她,只有养老送终而已。记住,给她养老送终是你我的责任,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它的,你长大了,自己决定给不给,姐姐不能现在替你作主。” 青阳似懂非懂,也学她的样子,嘴巴凑到她耳边,小小声问,“什么是养老送终?” “姐姐现在给她吃,给她穿,不让她做活计,一直要供养她。将来小阳会接替姐姐,给她吃、给她穿,一直要供养她。我们慢慢长大,她慢慢变老,然后有一天她会闭上眼睛离开尘世,我们会披麻带孝地送她最后一程。这就是养老送终。” 青阳沉默半天,又小小声告状,“她不吃小阳送的盐豆,骂小阳。” “你送了好吃的盐豆给娘,你已经尽了孝心。娘不吃,娘骂你,是娘不对,可你不能对别人说你讨厌娘,会被认为你不孝。以后,想送什么给娘吃,你派人过去问娘要不要吃,娘说吃,你再送,娘说不吃,你不送。这样,你就不会挨骂了。” 小脸上立刻阴转晴,可马上又变得纠结,“可是,可是,派去的人,问了会被挨骂。还,还是我去吧。”马上又使劲儿摇头,“不要,不要,我也不要去,不要被骂。” 青舒乐了,轻敲他的脑袋瓜,“不想去就不要去。有什么好东西,姐姐都让厨房先端给娘吃,娘什么也不缺。好了,不许伤心了,外边雨停了,你抓些瓜子出去玩儿,把瓜子分给小丫她们,还有小草,她们一定很开心。” 青阳点点头,床去,人没出就喊着“小娟,小娟,赶紧给我装瓜子”。 看他蹦蹦跳跳地出去了,青舒松了口气,真不知道该拿古叶氏怎么办?人家是爹娘养儿女,爹娘为儿女操心。他们家倒好,正好反过来,儿女养娘,儿女为娘操心。她很想告诉弟弟,不用理娘,可是这样不对,可这个娘真的真的很没自觉。唉! 古强回来的时候,带回来十七斤五花肉,十来斤大骨头和摊主附送的猪肝、猪心和猪肺子,花了三吊钱。听说因雨天的关系,肉摊的买卖不好,见古强算得上是大主顾,摊主给的便宜。丁家宝将这些送进厨房的时候,转达了古强的意思,晚饭将山子一家的饭食带出来。 古强先去见了青舒,让青舒安心,说明日若是个晴天,彦公子会派人来接应他们,他们午后就能出发,和周伯彦的商队汇合后一起赶路。至于乡间作恶的那伙儿人,镇子上的捕快也惦记着抓,附近几个村的村长达成了一致,绝不再姑息。 青舒笑说知道了,可心里却叹息着,这离了京,她怎么就摆脱不掉周伯彦了呢。她不知道的是,昨日他们遇雨没能到达镇子上,周伯彦一早派了人出来寻他们,来人得知他们落脚农家,不曾淋雨,便没露面,回去复命了。 ------题外话------ 【pudong70】 投了1票(5热度) 【天然石007】 投了1票(5热度) 【鱼茜茜】 投了1票(5热度) 【珞rose2012】 投了1票(5热度) 【liuyan666】 投了1票(5热度) 【笨笨小婧】1票 【喜七七】1票 【liuyan666】1票 【a4b9c8】1票 【ts0288】1钻石 【鱼茜茜】1票 【hlhz】1票 【liyuemei01】1票 【529068834】1票 【迷恾】1票 No.63京中消息 No.64找他要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64找他要 第二日,果然是个大晴天,太阳晒了半日,路面上的积水消的差不多了。 周伯彦身边的顾石头,带了六个捕快来到冯家村。山子带路,将他们领到了村长家。 山子家的当院。吴榔头带着人,很快套上车马。几个丫鬟收拾了古叶氏的东西装上车;许三娘叫了几个壮丁帮忙,将厨房的一应用具也搬到车上。 许五娘抱了一个碎花包袱,拉了要帮忙的山子媳妇进了西厢房,先和坐在炕上的两位老人家见了礼,这才打开包袱,“这是十几尺的上等棉布,很柔软,给小孩子做贴身衣裳正好,是小姐送给你未出生的孩子的。” 山子媳妇一听忙摆手,“这可使不得,不能要,我们不能要,庄户人家的孩子结实,好养活,可不能用这么金贵的棉布。” 山子爷爷奶奶也摆手,说不能要。 许五娘可不听他们的,“这是一斤红枣,等你坐月子的时候吃,养身子。这是一斤糖,给老人家的。这些瓜子,给小草的。小姐的一点心意,你们收着,可别推三阻四的,失了庄户人的爽快。” 另一边,苏妈妈得了青舒的指示,不声不响地叫人将半袋子粗粮米和半袋子白面放到山子家的灶房,又把灶房的盐罐子给装满,将一匣子精致点心放到空锅里,盖上锅盖,灶台上还给留了小半盆的盐豆。 一切准备妥当,苏妈妈与丁家妹一左一右地扶了古叶氏出来,伺候古叶氏坐进马车里。青舒和青阳这才踩着马凳一前一后钻进车里,之后才是丫鬟、妇人和孩子。 山子带着顾石头和六个捕快从村长家回来了,古强一声令,李大郎几个车夫牵了缰绳,马车慢慢悠悠地出了山子家的院子。 外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村人,年老的村长匆匆赶来,赶村人回去的同时,恭敬地送古府一行人出了冯家村,并在村口略站了站,这才一脸愁苦地往回走。捕快可是说了,他再纵容村里的那几个为非作歹的,不好好管束,他这个村长也就做到头了。又说了,他若不护着山子家,让山子家遇到什么麻烦,他这个村长也别做了。 他重重地叹口气,见几个村人还在探头探脑地张望,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全村老少去打谷场集合。” 出了冯家村,古强问吴榔头等人,“看到人了?” 吴榔头他们就说看到了,昨天来闹事的那几个混子中的两个和锤子媳妇刚刚躲在人后看着他们出村的。吴榔头又说,有捕快在,他们恐怕不会动手。 古强不这么认为,不过也没说出来,怕吓到众女眷,只是交待众人打起精神来,尤其是经过四里外的那片树林时。他打听的很清楚,就在那片树林里,前后发生了两次劫案。一次是过路的富户被洗劫一空,所幸没出人命。一次是富商家眷被人袭击,财物被洗劫一空,富商青春貌美的小姐差点被匪徒玷污,所幸有几个军爷骑马经过,上前施救,这才惊走了歹人。 附近村民只知富户被劫钱财一事,却不知另有富商家小姐差点被人玷污,其忠心护主的仆役死伤五六的事实。只因富商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坏了女儿的名誉,便央求几个军爷保密,在官差到来之前将女儿连夜送走,并让官差只暗中调查,不让大肆宣扬。 作恶的那伙人,起初镇上的捕快怀疑是几个村的恶霸无赖们,几番调查来,也抓了几个人,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而且抓的那几个被证实,案发当晚或聚众赌博、或被家中老娘打的满村跑,很多同村人都看见的。 调查无果,有经验的老捕快说,犯这两桩案子的,不像是村里混癞子,反倒像是经常干抢劫的,抢东西有章法,得手后撤的也快,现场不留任何线索,很是棘手。第二桩案子发生了一个月,捕快们埋伏了一个月的树林,那伙儿人却没了动静。捕快们没招儿,只能撤回镇子上,一筹莫展。 像这样的事情,一般人是打听不出来的,尤其是压来的富商小姐差点被人玷污这样的事。但周伯彦能,于是古强一进镇,他便派人找了古强过去,商量对策。 虽说前两次的案子都发生在夜里,但谁能保证收敛了一个多月的匪徒们不会白天出来犯案。于是,古强不敢怠慢,周伯彦不敢怠慢,镇上的官老爷和捕快们不敢怠慢,做足了准备,想着只要匪徒敢露面,就要全部拿。 晃晃悠悠的,车马驶进了树林里,穿过这片树林,再走个六七里地,便到了镇子上。自从接近林子的那一刻开始,以古强为首的男人们便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高度警戒起来。若果真有匪徒,他们会在第一时间从车马上抽出临行前准备的人手一根的棍棒,展开一片厮杀。 那六个捕快也是很小心,手按在配刀上,一副随时要抽刀砍杀的样子。 穿过树林的路很宽,路面上没有积水,却很潮湿,原有的落叶正在腐烂,新的落叶还保持着它黄绿的颜色。车轮压过,人脚踩过,发出些微的沉闷的簌簌声,没有干燥落叶发出的声音响。 车里车外,没人说话,大家安静地赶着路。 “停车。”这是苏妈妈的声音。那么突兀,让保持高度警戒状态的男人们一惊,然后意识到是自己护卫的女眷们的声音,而不是遇袭时,于是,就像紧绷的弦断了一样,身体一放松,有片刻的无力感。 古强却是一喝,“闭嘴。”这自然是在呵斥苏妈妈,“打起精神来,谁也不许放松。”这自然是说给众男丁的。 或许别人不觉得什么,但青舒立刻意识到了不同寻常,歪靠在包袱上的她坐正身体,透过车壁小窗子的轻纱帘往外看。 苏妈妈挑开帘子探出头来,“你喊什么喊?吓到了夫人你如何交待?” 古强板着脸,冷眼瞪过去,“别废话,有事说事。” 苏妈妈想要念叨几句,却被他的冷眼瞪没了,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了好几分,“停一停,我要车透透风,心口憋闷的厉害。”然后意有所指地向车内努了努嘴。 古强明白了,苏妈妈要车透透风是假,古叶氏要车透透风是真。可是,在这种地方?潜藏着危险的地方?主子要透风,还是女主子,他阻止的话根本没法儿开口。其实吧,这所谓的透透风隐含的意思是要去方便。大家都心知肚明。 “都闭嘴,哪儿那么多事儿,管你心口憋闷还是什么,都给我忍着,一切进镇再说。”青舒的声音冷冷地传入众人的耳朵。 苏妈妈应了声是,放车帘,再不曾探头。 古强松了口气,要说关键时刻谁能治住古叶氏,那就非青舒莫属。古叶氏与青舒两次过招儿,均败阵来。因此,古叶氏长了记性,青舒发话,她心里再不痛快,也要忍着。 母女俩第一次过招儿,青舒以粗粮粥和粗粮面馍馍收拾了古叶氏,古叶氏哭闹无果后,妥协,交出房契地契等。母女俩第二次过招儿,是关于全府迁出京城,回归古云虎故里之事。 步语嫣被她的两个嫂嫂接走后,青舒这才通知古叶氏,七月十五要全府离京,让古叶氏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准备远行。青舒是算准了古叶氏会闹上一场,不想让步语嫣看了笑话,这才等步语嫣走后告诉古叶氏。 果然,古叶氏一听就闹开了。京城多好,她在府里好吃好住的,哪肯到穷乡僻壤受苦遭罪。她闹,还有一个理由,青舒将田庄和铺子给卖了,她忧心自己往后没有安稳日子过。 青舒也不跟古叶氏辩白什么,只是告诉古叶氏,要么,她自己留在京城,守着古府,守着被古云福抢去了房契的杂货铺过活;要么,她收拾东西,跟着女儿和儿子走,回到将军夫君的故乡,每年清明正正经经地去将军夫君的墓地拜祭,给女儿和儿子一个供养她的理由。 青舒对古叶氏说的话,真的狠。她明确地告诉古叶氏,她和弟弟会供养每年清明节跪在爹爹的墓前祭拜的娘,而不是坐在京城享清福,不尽为人妻之义务的娘。以夫为天的时代,一个女人,夫君死了五年,她却一次都没去过夫君的坟前祭拜,也只有没有长辈管事的古府,才能容忍古叶氏继续留在古家,而不是逐出府,从族谱上除名。 青舒的一击,便重创了古叶氏。古叶氏这才回过味儿来,若是已逝夫君唯有的一个长辈,住在古家村的老族叔,想要逐她出古家族谱,轻而易举。古叶氏这慌了,她要回去祭拜夫君,她是古家人,她不能让女儿在老族叔面前说她的不是,她不要被老族叔从族谱上除名。于是慌张地喊人快快收拾东西,她要回乡祭拜夫君。 自那日起,古叶氏对青舒很是忌惮。她骂青舒,只敢在背后,再不敢当面骂。自从吃过几日难以咽的粗粮后,她隐约意识到,古府变天了,她在古府排第一的位子摇摇欲坠。又经了此事,她彻底地明白,古府的天确实变了,现在一切都是青舒说了算,不管是古强还是苏妈妈,还是全府的人,都只听青舒的,人叫她一声夫人,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忠心的对象只是青舒。 离京前一晚,青舒告诉古叶氏,明日寅时一刻起床,寅时二刻古叶氏与青阳悄悄离府赶到城门口,等到城门开启,立刻出城。起那么早,古叶氏不愿意,但对上青舒看过来的清清淡淡的一眼,她妥协。 于是苏妈妈悄悄告诉古强,夫人面前,只有小姐能说的上话。言外之意,青舒治得住古叶氏,青舒的命令,古叶氏不敢违抗。与苏妈妈同古强说的不差,得了警告,古叶氏的马车里安安静静的,再没闹出什么动静来,大家便继续赶路。 突然,徒步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吴榔头一抬手,作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回头,又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左前方树木繁茂的方向。 一行人止步,男人们动作迅疾地抽出藏在车马上的棍棒,快而不乱地将车马护在中间,蓄势待发。 一切又安静了来,躁动的牛马也被几个车夫安抚住,车里的女眷不安地抱住各自的孩子,不让出声。 青舒倒是镇定,她相信古强,相信府里一干男丁的战斗力。至于青阳,这会儿靠在小鱼身上睡的正香,什么也不知道。小娟则是瞪圆了眼睛,盯着车门帘,一副稍有风吹草动便要一脚踹过去的架势。 听力出众的几个男人一边警戒,一边侧耳倾听。隐约的,呵斥声、吆喝声,似乎还夹杂着刀剑相碰的声音,自左前方的林间传了过来。 顾石头很想过去探看一番,但公子有交待,进镇前,他不得离开古府车队独自有所行动。 六个捕快忍不住,带头的一个匆匆对顾石头说了一声“我们去看看情况”,便顺着声音跑过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中。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呼呵声与奔跑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人追逐着向他们的方向跑来。 须臾,林木间有人影晃动,“站住”、“别跑”之类的喊声越发清晰,身形不一的三个男人没命地跑,后边追赶的有身穿铠甲的士兵、有身穿捕快服饰的人。因为距离太远,又有树木阻挡视线,长相看不清楚。其中一人大喊,“顾兄弟,拦住他们,是匪徒。” 顾石头一听,从驮在马背上的一个包袱里抽出一把大刀,二话不说迎了上去。什么公子的交待,这会儿他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古强随手一点,“你,你,过去帮忙,注意安全,别受伤。” 被点到的两个男人,握紧手中棍棒,跟着顾石头大步跑上前去。 逃跑的三人见对面迎上来的不是拿刀的,就是拿粗棍子的,左右分开,换了方向跑。于是追赶的人也跟着左右分开,穷追不舍。不论逃跑的还是追人的,很快都没了影儿,只余奔跑的扑簌簌声在林中回荡。 又过了一刻多钟,顾石头提着大刀和古府两个壮丁拿着粗棍子回来了。他们除了鞋子和裤腿上沾了些许泥巴外,没有受伤的样子。 “如何?”检视过他们,古强才问话。 顾石头咧嘴一笑,“这可以放心赶路了,匪徒三十一人,全部抓获。” 古强赶紧向马车内的主子回禀,“夫人,小姐,少爷,是虚惊一场,已经没事了。” 缩在苏妈妈身上抖个不停的古叶氏听了,除了掉眼泪,一时也找不到话说。 青舒这放心了,“嗯,辛苦你们了,出发吧!” 古强让人收起棍棒,恢复先前的队形,继续赶路。 顾石头很兴奋,跟在古强左右开始哇啦哇啦讲起来没完。“我家公子厉害着呢,昨日便鸽传书请了军中朋友过来帮忙,连夜埋伏在这片树林周围。这伙儿匪徒也很奸诈,昨晚没什么动静,天亮了才跑到林子里来挖陷坑,准备截你们的道儿,似乎对你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古强不说话,默默地赶路。 顾石头不乐意,“强叔,你怎么不理人?你怎么不问问那伙人为什么知道你们午时才会出发?” 古强不吱声。 “我家小姐问你,匪徒为什么胆大包天地白天出来截道儿?是什么让他们放了顾及,敢挺而走险,在官府查的正严的时候,大白天出来干坏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马车的小娟,一脸不善地追上来,质问顾石头。 顾石头正找不到人说话,觉得寂寞,于是自动忽略小娟脸上的不善,舍了古强,对小娟笑脸相迎。“这还不简单,找人放出消息,说你们车上拉的都是真金白银。三车的真金白银,那得多少银两!一辈子都花不完知道么!别说是匪徒,任何人听了都要眼红的。” 小娟猛吸一口气,“什么?三,三车的金子……”她吞了吞口水,“银子?” 小娟的反应,让顾石头很高兴,“是啊,是啊!某位贵人,为掩人耳目,命府中女眷秘密带出三车的真金白银,运往某处藏匿。按理,谁会让府中女眷带大量金银上路,所以啊,为了掩人耳目的话,这个办法是很可行的。三车金银的诱惑太大,就是天刀子,这伙儿匪徒也要跑来抢的。嘿嘿……我家公子聪明吧!轻而易举地引出这伙儿匪徒,并在匪徒们挖好陷坑,准备抢劫的时候,一举拿。嘿嘿……我家公子很聪明对不对?” 派小娟出去当探子的青舒,这会儿忍不住磨牙。好你个周伯彦,居然拿本姑娘全府上当诱饵,真是,真是气死她了。她越想越不甘,搂过睡的香甜的青阳,吩咐小鱼将小娟叫回来,顺便叫管家过来一趟。 小鱼掀开车帘一角,探出头,等小娟看过来的时候,轻轻一招手,把人招回马车,小声传话,“小姐要找管家问话,你去悄悄请了管家过来。” 小娟立刻过去,请了古强过来后,一手攀住马车车门,一手拉住小鱼的手,抬脚踩上车缘,轻松登上正在行进中的马车。 古强见小娟那样,想训斥一句,最后却摇头作罢。走到车边,“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青舒也对小娟爬车的姿势很无语,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问古强,“顾石头所说,可是真?” 古强心里咯噔一,“老奴不知,一切要问过彦公子才知晓。” 青舒哼一声,“没事了,你去吧!” 古强退,回到原位继续走,并白了没长脑子的顾石头一眼。 顾石头摸摸脑袋,“干嘛这样子的看人。” 古强低声嘀咕一句,“傻小子。” 顾石头更糊涂了,却也申明,“我才不是傻小子,我机灵着呢!” 古强觉得再搭理这傻小子,自己也得变傻,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赶路。 马车进了镇子,停在一家客栈前。青舒覆上面纱,由小娟扶着车。 周伯彦的商队已经收拾妥当,只等他们一行人到了便出发。因此,周伯彦此刻正从客栈出来,准备上马。 青舒走上前,隔着六七步停来,“彦公子。” 准备上马的周伯彦挑眉,转过身,“古姑娘。” “听说彦公子智擒匪徒,小女子好生佩服。”青舒嘴里说着佩服,可说话的口气一点佩服的意思都没有。眼睛里,更是冒着凶光,一点都不掩饰。 周伯彦淡然一笑,“智擒匪徒一事,与在毫无关系,古姑娘谬赞了。”在他看来,这世上最难琢磨的女子,非眼前的古青舒莫属。 “彦公子谦逊的过了,今日之事,小女子记住了。”说罢,青舒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到乘坐的车跟前,突然又回头,弯了弯杏眸,盈盈一笑,“彦公子,长路漫漫,我古府上,就有劳彦公子费心了。” 周伯彦将疑惑压,只是客气地回应,“不敢。” 两方人马汇合,出了镇子,往南行去。很快,周伯彦便明白了青舒的那句“长路漫漫,我古府上,就有劳彦公子费心了”的真义。 若是错过宿头,夜宿野外,青舒一脸心安理得地吩咐自己人,“早些歇着,养足了精神明日好赶路。不用人守夜,有彦公子在,我们安全无虞。” 若是落脚农家,青舒只管带着自己人吃、带着自己人喝,花用却让周伯彦出。 若是落脚客栈,青舒只进最好的客栈,将自己人的吃住安排的妥妥当当的,然后店家要银两的时候,她一指周伯彦,“找他要。” 如此过了五天,周伯彦忍不住找上古强,问古强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古姑娘。古强很隐晦地告诉他,顾石头说了不该说的话,卖了他。于是周伯彦审问顾石头,最后找到了答案,周伯彦无语地盯着惹了祸却不自知的顾石头半晌,最后往顾石头的脑袋瓜上赏了一记锅贴,及一句“白痴”作结。 ------题外话------ 【liu821215】 投了1票(4热度) 【金玉之缘】1票 【1369587450】1票 【蚕豆儿】1票 【晴天娃娃47】1票 【特工队】12鲜花 【特工队】1票 【佳卉】1票 【mami】1票 【ebisuzf】1票 【希望l】1票 【lubing688】1票 【lily1213】1票 【玉清122572】1票 【liu821215】1票 【hlhz】1票 No.64找他要 No.65薄田被抢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65薄田被抢 又行了两日,终于进了辉州地界,傍晚的时候到达了辉州最大的城池,锦阳城。明日,周伯彦便要与古府一行人分道扬镳,继续南。而古府要往东去。 终于要分道扬镳了,说实话,青舒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你说她讨厌周伯彦吧,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说她喜欢周伯彦这个人,那更不可能。总之,青舒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潜意识里不想与周伯彦这人有过多的接触而已。 与青舒相反,青阳的表现却是难舍难分。趁青舒不注意,他悄悄抱了一样东西,蹑手蹑脚地出去了。刚出了门口,遇到端水的小鱼,他忙嘘地一,要小鱼不要声张。 小鱼倒是配合,弯腰,轻声问:“少爷,您要去哪里?可不能乱跑,遇到坏人就麻烦了。” 青阳不说话,指了指廊道中斜对面的门,抱紧怀里的东西掂着脚过去,轻轻扣门。 “进来。”周伯彦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自中传出。 青阳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鱼看的好笑,进了青舒的房间,放水,“小姐,少爷去了彦公子那边,奴婢不放心,这就出去门外守着,等少爷。” 正在灯看书的青舒无奈地笑,“他可真能钻空子。去吧,少爷出来,马上带回房间,省得他乱跑,大家都跟着担心。” 小鱼答应一声,出去守在青舒的门外,这样一来,青阳从斜对门一出来,她就能看见,还不失礼。 周伯彦的房间里,青阳叫了声彦哥哥,护着怀里的东西走了过去。 周伯彦正脱了外裳,着里衣坐在床上看书。见进来的不是顾石头,而是青阳,他随手放书,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怎么一个人乱跑?” 青阳凑过来,将护在怀里的东西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是一个油纸包,很大的油纸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包了不知什么东西。他一脸献宝状地打开油纸包,裹在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周伯彦挑眉,据他所知,这东西古青舒可是很宝贝的,每日只给弟弟吃一两块儿。今儿这是怎么了,舍得拿出这么多送他。他包好,托在掌心里掂了掂份量,至少有二斤,“送我的?”他非常不敢相信。 青阳点着小脑袋,“嗯,都给彦哥哥吃。姐姐说,以后杀了猪,还给小阳做肉干吃。小阳随时可以吃到,彦哥哥吃不到,所以小阳要送给彦哥哥吃。彦哥哥,每日只能吃两块儿哦!”他哪里知道,青舒让他一天只吃一两块儿,是寻思肉干不好消化,不想让他贪嘴多吃,弄得肠胃不舒服。 周伯彦听出了重点,小阳要送给彦哥哥吃,这是不是说明,送他肉干是青阳的自作主张,而古青舒却不知情。他立刻又有了一样猜测,并将猜测问出口,“小阳把所有的肉干都送给哥哥了?” 青阳开心地点头。 得到想要的答案,周伯彦若无其事地收好肉干,表示记住了青阳的叮嘱,一天只吃一两块儿。 又说了一会儿话,周伯彦穿上外衣,亲自送青阳出来,见小鱼等在廊道上古家姐弟的客房门外,他便退回内,关上门。 见青阳回来了,青舒丢了自己很宝贝的肉干而不自知,数落了不打招呼出去的青阳几句,姐弟俩个这才洗漱了,上床睡觉。 第二日准备出发,青舒刚出了客栈门口,却见周伯彦骑在马上,正准备离开。青舒假装看不见,周伯彦却淡淡一笑,一抱拳,“多谢古姑娘所赠肉干,在感激不尽。”这么好的干粮,他是不会还回去的。 青舒愣了,“什么肉干?” 周伯彦意味不明地一笑,没说话,轻夹马腹,带了等在一边的顾石头先行一步,潇洒离去。 青舒狐疑地盯着周伯彦越走越远的背影,突然变了脸色,“小鱼。”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把包袱往车里放的小鱼回头,“小姐,奴婢这就扶您上车。” 青舒想说她不急着上车,可又一想,哪能站在人来人往的客栈门前咋咋呼呼的,于是吸一口气,坐进车里,“少爷呢?” 小鱼回道,“刚刚叫上管家,向那边去了。”说着,往前方一指。 青舒没说话,挪开车厢内摞到一起的包袱,取了最边的一个包袱打开,捧出一个食匣子,揭开盖子,里面装的最后一包猪肉干儿不见了。她气得啪一声盖回去,“吃里扒外的笨蛋小阳,看姐姐怎么收拾你。” 想到周伯彦转身前最后留给她的那样一个笑、那样一个眼神,她气得牙根痒,“可恶,别让本姑娘再看见你,哼!”早知如此,她才不要省着,反倒白白便宜了周伯彦那厮。 再说青阳,催促古强和古元宝快些走。 古强很是无奈,“少爷,您想吃什么零嘴儿,和小姐说一声就成,何必亲自出来?” 准备将功补过的青阳可急了,“不行,不行,小阳要自己买好吃的送给姐姐吃。” 古强是真不想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让少爷乱走,于是提了个很现实、也能打消少爷买东西的想法的问题,“少爷,您带了多少银子出来?” 青阳傻了,一脸无辜地看向古强,“管家伯伯没带银两吗?” 古强摇头,“老奴不知道少爷要买东西,没跟小姐拿银子。” 青阳皱了一张小脸,耷拉脑袋,完了,姐姐一定会生气,一定不理他了,怎么办? 见他这样,古元宝赶紧哄他,说他马上回去朝小姐要银子。 青阳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然后红着眼眶,将他瞒着青舒将肉干送人,所以他想买好吃的哄青舒,不让青舒讨厌他的事招了。 一听那么多肉干送了人,古元宝当时就跳起来,“少爷,少爷,那可是肉干啊,是好吃的肉干啊,您怎么能,怎么全给了彦公子?”少爷大方,有时候会悄悄分了半个肉干给他吃,让他每每想起肉干的味道,都要流口水的。可是,肉干没了,全没了,他再也吃不到少爷赏的肉干了。 古强却是被这两个小的弄得哭笑不得,一个是担心被小姐怪罪,一个是心疼再也吃不到,这可真是。最后古强往身上的钱袋子里摸了摸,摸出十三个铜板,又放了回去,牵了青阳的手,“少爷,回去吧!小姐该等急了。” 青阳垂头丧气地被牵着手往回走,古元宝垂头丧气地跟在后头,还在想着再也吃不到好吃的肉干的难过事。 走没几步,他们便遇上寻他们而来的全府人。青阳蔫儿蔫儿地,正要上马车,却听路边一个挑担的小贩一边吆喝“买果子嘞,稀罕的果子,酸酸甜甜的紫果子……”一边向他们的方向蹒跚着走来。 青阳回头看过去,眼睛亮了一,立马又暗了来。他又想起来,他身上没银钱。 古强摇头,一招手,“卖果子的,这边来。” 那小贩欢喜地应了一声,似乎很怕古强变卦般,挑着胆子跑了过来,气都不喘匀乎,便急急地放担子,将一边竹篓上盖的粗布掀开,“老爷,酸酸甜甜的紫果子,您尝尝,好吃嘞,山里采的,新鲜,稀罕。” 紫黑色的圆圆的小果子,一串一串的,古强见了,“这是什么果子?以前怎么没见过?” 小贩十六七的模样,瘦的只剩皮包骨,他急急地解释,“老爷,老爷,您没见过是应该的,这是小的和哥哥在深山里采摘的。小的吃过,没毒,绝对没毒,不信您尝尝,尝尝。”他说的是实话,他和他哥进深山打猎,无意中发现了几颗奇怪的树,上面结满了这种紫色的果子和半绿半紫的果子。 因为兄弟两个受尽亲族的冷眼,没地种,没粮吃,打些短工,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后来两兄弟咬牙,为改善生活状况,便借了左邻的一把镐头、右邻的一把砍柴刀,背着有些损坏的背篓,便大着胆子走进了无人敢进的深山野林中。 兄弟两个在山中走了两日,幸运的是没遇到猛兽,不幸的是什么也没猎着,只能摘些野菜、野草裹腹。后来就发现这有的半绿半紫、有的通体紫黑的果子。饿的昏头的兄弟俩,也不怕中不中毒的事,怀着饱死总比饿死强的心思,便摘来吃到撑,然后躺到地上等死。 可躺了半天,他们兄弟还好好的,于是他们知道这果子没毒,摘了挑出来卖。他们从镇子上卖到县城里,今早又走到了锦阳城,可没人信他们这种果子没毒,一直没人买。今日再卖不出去,他们兄弟两真就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看小贩骨瘦如柴的样子,身上的衣裳也是磨损的厉害,满是补丁。古强便猜这是穷苦人家吃不饱饭的小子,一听这小子有毒没毒地解释,就明白这果子是没人认、没人买的。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但又起了恻隐之心,“你吃一个,你吃了,我就买。” 小贩的眼睛亮了,急急地抓了两三个果子就往嘴里塞,几口吞进肚腹,一抹嘴,“老爷,您心善,两文钱一斤,多买些吧!” 古强正在掏钱袋子,青阳凑了过来,好奇地拎起一串,钻进马车里,给青舒看,“姐姐,你看,好奇怪的果子。” 外边的对话,青舒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这会儿见了青阳手里拎的东西,故意板起的脸,再也维持不住,一脸惊喜地接过,“这是,这是……”这不是葡萄吗?有些失了水分,估计采摘来有个两三天了,但没有坏的,保存的不错。 青阳见青舒高兴,这胆子就大了起来,“姐姐,那人说是山里采的,叫紫果子。” 深山里采的,没人吃过的果子,大安没人认得的葡萄。青舒勉强压心底的激动,赶紧交待小娟让那小贩上前说话。 那小贩得了十三个铜板,估摸着给了古强**斤左右的紫果子,正欢喜地要挑了担子去找他哥报好消息,听到这家小姐要问话,慌了手脚,期期艾艾地看向古强。 古强点头,是个老实小子,便陪着这小贩走到马车右边,对坐在车内的青舒说人带过来了。 车内的青舒隔着帘子问话:“是从哪里的山里采的?你答的好,你挑的紫果子,全买了。” 小贩喜出望外,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是保密,“在,在康溪镇的山里。小的家在康溪镇南边的康家村,从村后进山的。” “这紫果子的树,山里有几棵?” “三,三棵。”他紧张的有点结巴。 须臾,小娟自车里钻出来,站在小贩跟前:“小姐说话算话,你挑的果子,全买了。我们正要去康溪镇,你若方便,跟在车马后头,到了康溪镇,管家会指给你一个地方。你回去,进山将这紫果子全部采摘出来,送到管家指定的地方。就照你说,两文钱一斤收。” 小贩高兴坏了,笑咧了嘴,半天合不拢,“小的康栓子,谢谢善心的小姐,谢谢,谢谢。这个,那个,小的哥哥在南城门卖果子,那果子,果子……”他想问是不是也要买,却又觉得自己不地道,到后边,消了声。 青阳探出头来,“买了,都买了。你在前边带路。” 康栓子哎一声,手舞足蹈地挑起了担子,颠儿颠儿地跑到队伍前头,走路带飘地向城门的方向去了。 古强想说什么没出口,说了声出发,一行人跟在乐昏头的康栓子后头,直奔南城门。这锦阳城有两个城门,一个北城门,一个南城门。若是去锦阳城东南方向的康溪镇,走南城门相对较近。 康栓子的哥哥,个子比康栓子高个小半头,但同样的,也是骨瘦如柴,风一吹便要倒的样子。当康栓子手舞足蹈地跟哥哥康栓柱讲清楚,并递出十三个铜板时,康栓柱抹了眼角,颤着手收好十三个铜板,冲着青舒坐的马车连嗑三个响头,然后挑了担子,与弟弟一起跟在了古家一行人后头。 车里的青舒,别不人说,根本不知道有人给她嗑了三个响头的事。 看他们兄弟俩个走路都打飘的样子,有人心生不忍,看向古强。古强点头,便有两个粗壮汉子不由分说接过了兄弟两的担子,挑起来就走。 古元宝得了许三娘从车里递出的两个杂粮面馍馍,跑到后头,塞进兄弟两个的手里,“垫垫肚子,渴了我这里有水袋,尽管找我要。” 那兄弟俩一人抓着一个杂粮面馍馍,一时说不出话来。 古元宝搔搔头,跟他们一起走,“你们村,离着古家村远吗?” 康栓子咬了一口馍馍,口齿不清地问,“小哥问的是哪个古家村?是出了将军的大古家村,还是出了秀才老爷的小古家村?” 古元宝的脸上一亮,“是出了将军的古家村,你们知道吗?” 康栓柱替因吃的急而噎住的兄弟拍了拍背,答:“出了将军的大古家村,离我们康家村有二三十里地。去年我们兄弟还去那边打过短工,拜过古将军的英雄碑。” “那你们知道古元河吗?就是守将军墓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大。” 康栓柱突然心生警惕,“你问他干什么?” 古元宝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说他们是认识的了,他一脸激动地噼里啪啦问开来,“他好不好?长的壮实不?住的房子好不好?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人给他缝补衣裳?没人欺负吧……” 康栓柱一愣,“你,你干嘛?你和元河哥认识?” “他是我哥,是我哥。”古元宝一脸激动地道,往前一指,“看到没有,那是我爹。”又一指前边的马车,“我家小姐和少爷回乡了,以后都不走了,要守着将军老爷,不让将军老爷再孤零零地没个亲人逢年过节的拜祭。” 康栓子和康栓柱兄弟两愣了愣,突然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将、将军家的小姐和少爷……”他们今天居然遇到了将军家的小姐和少爷,还卖出了没人买的果子,得了杂粮面馍馍裹腹…… 康栓子一脸迷茫:“哥,你打我,打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康栓柱也是一脸迷茫:“栓子,打哥,打哥,哥是不是在做梦?” 古元宝急着知道哥哥的事,拉扯这兄弟俩无果,便喊了起来,“爹,快来,爹,快点,栓柱哥认识大哥,他认识大哥。” 一听有人认识儿子,古强心口一热,强压激动的情绪,让大家继续赶路,自己大步来到后头,扯起那蒙了的兄弟俩,“你们认识我儿元河?” 原来,康家兄弟去年到大古家村的村长家打短工,认识了守将军墓的古元河。他们兄弟是外姓人,又是外村人,在别人的一亩三分地上,总要受些欺负。村长家的儿媳妇刁钻又抠门,将兄弟俩个指使的团团转,地里活儿干完还要让砍柴背回来,并劈好,挑水浇菜地,还得给村长孙子当马骑,饭还不给吃饱。 好不容易做完了半个月的短工,答应的一日十个铜板的工钱就变成了一日两个铜板。兄弟两个有理无处说,反倒让村长儿媳妇的兄弟打了一顿,被古元河撞见。古元河当时上去,一脚一个揣开村长儿媳妇的两兄弟,扯了康家兄弟起来,找到村长,也不说废话,要村长家付康家兄弟的工钱。 在古家村人眼中,古元河是个沉默寡言的壮小伙儿。他每日不是打扫将军墓地,便是在几亩薄田里忙活,要不就坐到官府立的将军英雄碑头看着远方,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敢惹他。 康栓柱说,这是以前,事情很快发生了变化。半个月前他们兄弟俩去大古家村看古元河,古元河只是坐在将军墓前发呆。他们兄弟俩问了老半天,古元河才告诉他们,村长带了镇上捕快,收走了古元河种的几亩薄田,并警告古元河不得再进村。 原来,前些日子,村长儿媳妇的两兄弟又在欺负外乡人,被古元河看到,又一人揣了一脚过去,放走了外乡人。没想到,很快的,村长便收了他的地,不让他再进村。康家兄弟很是担心,古元河却说身上有京城捎来的银子,不愁吃穿。 这半个月过去了,古元河好不好,康家兄弟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每日里为裹腹而奔波,一是没时间,二是去了怕给古元河添麻烦,不敢再去。 当这样一个消息传入青舒耳中时,青舒无法淡定,直接叫了他们俩兄弟到马车跟前说话,“村长如此霸道,古家村没人站出来说话吗?” 俩兄弟答没有,没人管,没人为古元河出头。 “古家族人呢?村中还有我爹的族叔在,不是吗?” 俩兄弟又说,没人出来替古元河说话,古元河独自住在山坡上的茅草里,没人帮衬,吃菜、吃粮都要到镇上买。 青舒看了眼外边明晃晃的阳光,这就是古叶氏那个蠢女人做的恶果,这就是只肥了自己却忘记了兄弟恩的古云福那个王八蛋立的功劳。五年,整整五年,不曾派人回乡打点,不曾派人回乡祭拜,留了古元河一人孤零零地守着将军的墓。 你自家人都不重视的过世的将军,凭什么别人要重视?若不是她穿来大安不久,拿了五十两银子出来,让古强捎给古元河,被抢了赖以生存的田地的古元河要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活去? 从时间上来算,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即便古元河写了信捎往京城,即便他们没离开京城,收了信,再派人过来,这一来一往的,便用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还好,他们离京返乡,这才省去了中间的半个月时间。只希望,这半个月里古元河一切安好。 古家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青舒哪里还能慢悠悠地赶路。“找个路边歇脚,大家抓紧时间吃些干粮,分吃了紫果子,然后出发,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康溪镇。”按他们一路的行进速度,明日午时才能到达康溪镇。可如今得了这样一个消息,他们定要拼命地赶路,尽早赶到镇上,再快马加鞭地派人去古家村探听情况,顺便带古元河到镇上。 康家兄弟既然与古元河要好,青舒自然不会撇他们,让他们与府上的男人一起轮流坐板车歇脚。 只是,他们一行人紧赶慢赶的,还是来不及进镇子上。天早就黑透了,镇上的小城门已经关了。一行人无法,只能露宿镇外,拢起火堆,煮些热食吃过后,排好守夜的人手,该歇的歇着,明日小城门一开便要进镇。 ------题外话------ 【13421335289】 投了1票(5热度) 【蚕豆儿】 投了1票(5热度) 【qquser6192547】 投了1票(3热度) 【尘缘已尽】1票 【lixiao999】1票 【zhlong518】1票 【美丽达人】1票 【mashunan】2票 【okkitty】1票 【彩虹泡泡】1票 【老鼠的猫】1票 No.65薄田被抢 No.66焦急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66焦急 秋日里,夜凉如水,挤在马车里的女人孩子有被子盖,睡的还算安稳。露天里,值夜的身上加了衣裳,守着火堆,不时往火堆里扔几根干树枝,并三不五时在周围巡视一番。不值夜的,抱着各自的铺盖,围着火堆躺成一圈儿抓紧时间睡觉。古强安排好了,两个时辰换一轮值夜的,大家都能休息到。 天边微明,男人们便一个接一个地爬起来,卷起地上的铺盖,放到牛车上。最后一组值夜的,赶紧处理了地上的余烬,确定妥当了,才走开。 女人们也醒了,相约上,带上孩子们,到林木掩映的地方解手。 青舒惦记着古元河的事,睡睡醒醒的,一夜都没睡好。大家一起身,声响虽不大,她便醒了,尽量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没吵醒睡的正香甜的青阳。她拉开车窗上的厚帘子,借着微光,为青阳弄好被子,又将厚帘子赶紧拉上,外边,真的很凉。 等车马都套好了,确定所有人都回来了,古强一摆手,大家默不作声地赶路,离了背风的宿地,前去小城门外等候。 要说一行人里最幸福的,莫过于古叶氏。有丫鬟伺候,有舒服的马车可坐,吃穿不愁,什么也不用张罗。马车一动,青阳就醒了,坐起来,靠在姐姐身上打着哈欠小声问是不是马上就能见到元宝的哥哥了。而古叶氏,却盖着绸被依然睡着,才不管惦记儿子的苏妈妈是不是熬红了眼睛愁白了头。 晨曦中,小城门终于开了。古府一行人和那些挑着蔬菜、背着柴草的农人一起进入康溪镇。他们一边打听,一边找合适的客栈,最后选了一家“石记客栈”包了来,交了三天的订金。 这里有三间上房,六间普通客房,四个大通铺,平日里若没有商队或富户路过,三间上房全空不说,普通客房也是至少空上三两个的,也只有大通铺的生意好。 店家一早得了这门好生意,吆喝着伙计们干活,厨房的烧水做饭、后院的喂马饮牛、前边跑堂的沏茶倒水,好一阵忙活。大通铺那边,早起有没离开的三五人,店家也派出了伙计,把人介绍去了其他客栈。 三间上房,将最好最大的一间给了古叶氏,青舒用一间,青阳用一间。六间普通客房,给了古强与苏妈妈一间,吴榔头一间,女人孩子分用三间,留一间给古元河。剩的男丁们,便松快儿地分住进了四个大通铺中。平日里,一个大通铺安排住十个人,赶上人多生意火时,一个大通铺能挤十五六个人。 等吴榔头安排好了食宿问题,没什么胃口的青舒草草吃了几口东西,便焦急地等待消息。一有了落脚地,青舒便第一时间让古强带上人手去寻古元河了。这是目前第一要紧的事,比他们在镇子上买宅院更要紧的事。 古强、张大、韦铁锤、吴小山和康栓柱一行人,出了镇子,一路急行,往东南方向的大古家村去了。 四五十年前,古姓四十多口人逃荒到了康溪镇,选了一个仅有三四十户人家的无名小村落,落脚扎根,繁衍生息。不过五年,古姓人由四十多口人增加到了六十多口人,原有的三四十户人家姓氏很杂,没有古姓人的团结力,因此,很快被外来者的古姓人坐大,无名小村有了名字,古家村。 古云虎出生在古家村,十岁时附近几百里都遭了悍灾,整个古家村陷入一片愁云惨雾。有人提议再次逃荒出去寻别处过活,但族长与半数族人都不同意,最后族长咬牙令,谁也不许再提逃荒二字,他们古姓人,要生在这里,死在这里,再不过那颠沛流离的日子。 第二日,古家村有六七家古姓人跟着其他姓氏人出去逃荒了,剩的古姓人,过起了吃糠咽菜也填不饱肚子的日子。 古云虎从小长的比别家孩子壮实,饭量大,他娘身子不好又怀着身子,没法儿干活。每日里,他爹便带着他满山遍野地找野菜,扒树皮、挖树根,偶尔见到小猎物,便没命地追。 古云福作为兄长,却是每日里唉声叹气地躲在家里怨天尤人。灾荒发生前,他每日里坐地私塾里读书,爹娘指着他将来能出息,从不让他做地里活儿。灾荒发生后,他私塾读不成,每日里吃糠咽菜的,还添不饱肚子,他一怨天,二怨弟弟的饭量大,三怨他娘还要生出个弟弟或妹妹和他抢食。 几个月后,古云福将他娘气的早产,族里有经验的婆子来了三四个,都摇头,最后使劲浑身解数,只救活了他娘,那孩子没保住。 十一岁的古云虎非常护他娘,要揍古云福这个兄长,他爹却护着将来要出息的长子不让打。从此,兄弟之间,父子之间便生了嫌隙。待他娘身子养好了些,能地做活计了,年少的古云虎说要出去找活计做,挣铜板回来给他娘养身子。 大家都说孩子的话不可信,没当回事。没想到,几日后,古云虎自古家村消失了。隔了一年多,突然有人捎了三十个铜板回来,愁白了半个头的古云虎的娘捧着儿子捎回来的铜板,哭的声嘶力竭。而古云福,鼓动他爹再送他去私塾。他爹红了眼,一巴掌甩了过去,骂长子狼心狗肺,不管全家人死活。 多年后,古云虎捎回来的银钱从三十个铜板到五十个铜板,到一百个铜板,到几两银,最后,他带了新娶的娘子回到家乡,给爹娘磕头。他要接了爹娘进京,爹娘不肯,只得留了银两给爹娘,匆匆回京,然后出征。 两年后,边疆平定,他从战场上回来,才得知爹娘于大半年前前后不过两日双双过世。 古云福从古叶氏手里拿了五百两银子办了爹娘的丧事后,举家来到京城投靠了他们。 曾经失去一个弟弟的痛,古云虎不曾忘记,他可以接济兄长,却依然不能原谅兄长年少时犯的错。只是这种痛,他不曾对人说起,看在兄长这些年傍在爹娘身边的份上儿,他没有计较兄长每年都要伸手向他要银钱的事。 战场上,三十五岁的古云虎,胸口中了三箭。他被兄弟背回营地时,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临死前将心底一直怨恨兄长害死了未出生的弟弟的秘密告诉了古强,并告诉古强,他活着时不能常傍在爹娘身边,死后一定要回去,躺在爹娘的脚,在黄泉陪伴二老。 因此,古强先带古云虎的遗体回京,让古叶氏看过,又请示了朝廷后,遵照古云虎的遗言,将他送回乡。当时,朝廷派出了官员与风水师,风水师看过古家村周边的风水,最后指给了离古家村有七八里地的树木环绕的一处荒坡。 古云虎便被安葬在了荒坡上,朝廷为他修建了将军墓,并将他爹娘的骸骨也移到了这块儿墓地,成全了他要躺在爹娘脚的遗愿。 越接近将军墓,古强的脸上越是悲伤。他的将军,他的兄弟,他的主子,就躺在这片土地上。 顺着林荫道,几个人快步走上坡。坡上,是一片开阔地,平整而干净,气派的青砖与方石砌成的将军墓与“忠武将军墓”五个大字很快映入眼帘。古强在前,张大与韦铁锤在后,三个人一脸肃穆地整了整身上的衣裳,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跪在墓碑前,齐齐喊了一声“将军”,哽咽不能出声,只是嗑头。 愣住的吴小山很快回神,跪到三人身后,也跟着磕头。 留在最后边的康栓柱没上前,只在原地嗑了三个头,四处找古元河的身影。见这里不见古元河的人,他觉得奇怪,便跑坡去,元河哥、元河哥地喊了起来,边喊边到了上次来时古元河搭起的茅草前。 茅草的门虚掩着,康栓柱推门进去。灶坑里还有火星,地上扔着一些散乱的柴草,灶台上摆了个空木盆,旁边靠墙摆的水缸和挑水的扁担与木桶。这点东西,进门一打眼便能看的一清二楚。康栓柱丝毫不作停留,进了里间,见床板上的人咳嗽了几声,挣扎着要起来,他吓了一跳,忙凑了过来,“元河哥,你这是怎么了?” 本就随了他爹,有张红脸的古元河,此刻的脸红的不正常、红的像要着了火。平日里很强壮的一个人,这会儿却虚弱地起不了身,粗哑着嗓子低声问,“就你自己?栓子呢?” 康栓柱伸了手摸他的额头,吓的立刻缩回了手,也没心管他问的什么,转身拔腿就跑出去,往山坡上边跑边喊,“古大叔,古大叔,坏了,元河哥发烧了,快烧坏了,你们快来……” 陷入悲伤的几个男人听了,来不及整理情绪,爬起来便纷纷往坡跑。 古强跑在最前头,“我儿在哪儿?” 康栓柱回头带路,“这边,从这条小路走,树后是元河哥搭的茅草,快点,元河哥烧的很厉害。” 当古强看到爬不起床来的长子时,老泪纵横,却没有失去理智,就要背儿子走。这会儿最要紧的就是找大夫,其他一切靠后。 张大挤开他,蹲来,“我来,快把元河放我背上。” 韦铁锤和吴小山便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了烧到浑身无力的古元河,放到了张大背上。 古强抹了把脸,迅速拽了床上的单被盖到儿子的身子,裹严实儿子烧的忽冷忽热的身子,“走。” 张大背了人,担心茅草低矮的门槛儿碰了背上人的头,便尽量放低身子,钻出茅草门去。然后,他便放开步子跑了起来。 古强也跟着跑,在旁边一边照应着儿子,一边和儿子说话,“元河,是爹,爹马上带你去看大夫,你忍着点儿,咱们马上就进镇子里找大夫。你要好好的,你娘还在镇子里等着和你团聚。” 古元河趴在张大背上,不错眼地盯着古强片刻,微微一笑,喊了一声爹。 “哎。”古强大声答应着,给他掖了掖被角,“从京里出来,这一路上,元宝不停念叨你,想着早些见你这大哥。爹估摸着,这会儿你娘和元宝定是站在镇子口望着你呢!” “娘……弟弟,都来了。”古元河的声音低低的,眼里带着欢喜之色。 “都来了。”古强答应着,又拉紧裹在儿子身上的单被。 留在后边,替古元河收拾了一个包袱出来的康栓柱和吴小山,气喘吁吁地追上他们。康栓子将包袱往韦铁锤怀里一塞,“你们先走,我带小山打听些消息,打听好了就回镇子上去。”他不信,身强体壮的元河哥会无缘无故地生病,他定要问出缘由来。 古强想阻止,康栓柱却道:“不会有事的,因为元河哥的关系,附近村子里不少人认得我,不会为难我。我问元河哥最近的情况,村民肯定告诉我。要是换了别的生面孔,就不好说了。” 古强想想便答应了,“你们别进村子里,省得遇上找麻烦的。一个时辰后你们就得回去,不回去,我会立刻派人出来寻你们。” 匆匆说好了,两方分开行事。 张大背着人跑出去五六里地,跑的是满头大汗。韦铁锤正要换张大,前方有赶车人甩着鞭子快速接近他们,并吆喝“出了什么事?” 古强他们看过去,发现来人居然是赶着板车来的李大郎和丁家宝。 韦铁锤赶紧喊,“快过来,元河正烧的厉害,得赶紧送到镇子上看大夫。” 李大郎是片刻不敢耽搁,催马迎上他们,几个人便快速将古元河放到板车上,盖好被子,车往镇子上赶。留在原地的张大,抹了把额头的汗,原路返回,找康栓柱和吴小山去了。 原来,青舒在客栈越等越不安,觉得古强带去的人少了,若是有不长眼的找麻烦,人手不足,怕是要吃亏,于是喊吴榔头赶紧再派人。吴榔头却劝她,说去的人多了,反倒引起别人的注意,容易打草惊蛇。青舒思来想去,最后就点了李大郎和丁家宝,让他们赶了板车去,在半路上接应,不用接近村子。 “石记客栈”门外,苏妈妈和古元宝不时往街上张望,恨不能立刻就看到古元河。在焦急的等待中,他们看到了跑的快的韦铁锤,便欢喜的迎上,想要问话,却见韦铁锤并不停留,越过他们直接跑进了客栈中,抓住一人便问:“吴管事在哪里?” 听到动静,吴榔头赶紧从里边出来,“怎么回事?怎么就你自己?” 韦铁锤缓了一口气,“古元河烧的厉害,管家送去了慈济药铺,派我回来报信儿。” 吴榔头一惊,“大夫怎么说?病的可厉害?” 韦铁锤摇头,“一进镇子,管家打听到了药铺,便派我回来了。” 吴榔头很是着急,却吩咐道:“在这里等我,我回复了小姐再说。” 青舒听闻古元河烧的厉害,也是吓了一跳,想亲眼去看看,又觉得不妥,便拿出二十两银子来交给青阳,“小阳,银子要收好,姐姐马上安排马车你给,到了药铺,你把银子交给管家,让管家拿去结药铺的账。等看过了大夫,你要用马车带古元河回来,知道吗?” 青阳一脸郑重地答应,“小阳记住了,姐姐放心。” 青舒为他整了整衣服,“带上苏妈妈和元宝。” 青阳:“好。” 小娟进来,“小姐,马车准备好了。” 青舒送青阳出去,立刻又交待吴榔头,让店家将留给古元河的子再收拾一遍,看有什么需要的,赶紧添置。 青舒如坐针毡地等待着,大概过了两刻钟的时间,跑去慈济药铺看情况的韦铁锤回来了。他禀报说,慈济药铺的老东家亲自出来诊的脉,说古元河伤在左腿上,伤口很深,因为没有及时医治,因此伤口溃烂,导致高烧不退。还说病人再晚送半个时辰,救回来也是个傻子。 老大夫是个有经验的,熬药需要时间,熬药喝了烧退的也慢,便先用烧酒为古元河擦身子退烧,只等药铺的小伙计熬好了药喝上一剂,再清理了溃烂的伤口,人便可以接回来了。 又过了两刻钟,丁家宝回来了,禀报说古元河已无大碍,大夫让古元河在药铺后头睡上一觉,午再换过伤口的药把人接回来,按时吃药就成。 子里只剩自己的时候,青舒如释重负地倒在床上。若是古元河有个好歹来,她这辈子都难心安。古元河可是忠心守了她爹墓地五年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元河是代替她和青阳在尽孝。这份情义,她和青阳要记一辈子的。 是,古云虎确实救过古强一命,是古强一家人的恩人。 可你看,古云福是古云虎的亲兄长,古云虎在世时,他这当兄长的可是全靠弟弟养活一家老小的。后来,弟弟没了,他这当兄长的又抢又夺的,和土匪有何区别! 再说孙仁怀一家,孙仁怀在京城能站稳脚根并发家,孙仁怀的兄弟能升官,还不是靠了古云虎。可结果又如何?他不仅没有报恩,还容许家眷欺到古家头上。 这么一对比,古强一家人的忠心与情义,便成了世间最难能可贵的东西。所以,若传来消息说古云福一家死绝了,或是孙仁怀一家死绝了,她古青舒连眉头都不皱一。但,若是古强一家任何人有了不测,她古青舒会伤心一辈子。 想到大夫说的古元河伤在左腿,伤口很深的诊断,青舒霍地坐了起来。谁干的?居然敢动守忠武将军墓的人,向天借了胆子不成? ------题外话------ 变天了,好冷哇。不舒服,让亲们久等了。 No.66焦急 No.67桃花劫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67桃花劫 待长子的病情稳定了,古强回了客栈一趟,听得吴榔头的禀报,府内上均已安排妥当,便安心不少,去见了青舒。 “小姐,您发个话吧,您不发话,任谁劝了少爷都不肯回客栈,坚持要守着元河,非要等到大夫准了,亲自接了元河回客栈不可。”原来古强是劝不住执拗的青阳,回客栈来,找青舒搬救兵的。 青舒听了倒是欢喜,“这有什么可劝的,元河替我们姐弟在我爹墓前尽孝五年,如今元河生了病,青阳只是去陪着他坐坐,实属应当不说,相比起元河做的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件而已。” “小姐,不是……”古强并不能认同。 “好了,不说这事了。先前也来不及细问,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元河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问出来没有?是利刃所伤还是其它?说给我听听。” “小姐,看大夫的工夫元河还清醒着,只是大家心急他的病,倒是没容出空问话。之后想问的时候,元河又睡着了。到老奴离开药铺的时候,他还在睡。一会儿老奴回去问了,立刻让人给小姐回话。”古强说的是实话,那时候他只顾担心儿子,哪有心情问其他。后来儿子睡的踏实,他欣慰之余哪忍心叫醒儿子问话。 青舒一摆手,“行了,让他好好歇着。我们都已经回乡,一切要慢慢来,不急在这一时。先说说那伤吧,是利刃所伤吗?大夫怎么说?” 想到那伤,古强沉了脸,“大夫说,看伤口形状不是刀剑所伤,反倒像是尖利的农具刺伤的。因刺的偏了,只是划开皮肉的口子大,没伤到筋骨之类的要害。他身上还有些擦伤与瘀青,应是与人缠斗过的。” 青舒跟着沉了脸,让里伺候的小鱼出去看着点人后,说话声便小了许多,“这事,我不介意把动静闹大。我问你,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事捅到”她一指天,“那里去。”在古代,天,就是天子,就是皇帝。 古强大惊,“小姐,您……” 青舒把声音压的更低了,“你别忘了,古元河不仅是你的儿子,还是守护忠武将军墓的人,是守护大安英烈忠武将军墓的人。如今,守护大安英烈忠武将军墓的人,先是被夺了赖以生存的薄田,后被利刃所伤,生命垂危,无人理会。古家村的里正是瞎子还是聋子?康溪镇的父母官在哪里?” “可……”古强觉得大大地不妥。 青舒不让他说话,“你别忘了,我们要在这里扎根来。留着这些与我们作对的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既然是专门扎我们的刺,那便一不做、二不休,该拔除的拔除,该压的压。当然,我们只是普通百姓,有了冤屈自然不能打杀上门,留了话柄给他人。因此,自然要找个能做主的,替我们申冤了。”整个大安的天,只要有龙椅上的那位给做主,看还哪个敢欺到她爹坟前。 “小姐,地方的事,您不找地方官,就这么直接捅上去,您可是要得罪层层官员的。不仅如此,”一指天,“您将芝麻点小事闹上去,反倒会惹了圣……咳,显得……边的人太无能,这不是打……脸吗?”关键地方,他含糊地带过,但大家都懂的。 青舒觉得无奈。辉州辖有一城两县,一城,自然是锦阳城。两县一为德县,一为冲县。而德县又有三个小镇,其一便是康溪镇。他们古府无论是扎根村中,还是扎根康溪镇,都得被德县知县(即县令)压制。理由很简单,德县现在的知县姓萧,是京城萧家的支脉。 于是,她问:“你觉得,我们告到康溪镇白县辅那里,白县辅又将此事报到德县萧知县那里,而萧知县,会替元河做主吗?萧知县,会将此事报上去吗?”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离京前,他们并不知道萧家还有一个知县在德县。落脚锦阳城时,客栈有人谈论起这位萧知县,并提到靠山是京城出了一位贵妃的萧家。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好,便找人打听了一。的确,这位萧知县就是京城萧家的支脉。 “小姐,这事,能不能容老奴回去想想?”古强心里也犯突,这事,要从长计议。 青舒却是突然一笑,面色舒展开来,眉目间的忧色散去,“管家,我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都传萧知县刚正不阿,若传言是真,倒是我过于小气了些。” 古强倒是被她的一笑弄糊涂了,只道:“小姐不是杞人忧天,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算了,这事就全权交给你办了。你自己拿主意,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低调解决,还是闹到……你自己看着办,我配合你。至于买宅院等事项,我会盯着,你不用操心。”青舒不给古强说话的机会,三两句间就拍了板,让古强出去。 要问青舒为什么改变主意,将薄田被抢、元河被打一事全权交给了古强,其实也没那么复杂。一是她觉得,自己的精神绷的太紧,而官场上的事情她又不懂,还是不要乱来的好。二是她相信古强的能力,相信古强绝对能替儿子讨回公道,这便够了。他们目前是初来乍到的外人,动静闹的太大,背离了最初安静扎根、低调谋生的宗旨。 只是她没想到,她前边说的话,到底影响了古强。再有,她明明说要全权交给古强处理的,可最后还是没忍住,自己带着人动了手。最后,事情虽然没捅到天上去,动静却闹的不小,不仅惊动了知县,还有知县上头的大人。 午后,张大带回了全胳膊全腿儿的康栓柱与吴小山,同时,事情也打听的七七八八的。这时候,青阳也接了古元河回来。两方加起来,尤其当事人在场,前后的事情就串起来了。 古元河之于古家村,那是特殊的存在。虽然京城古府一直没有派人回来,但古元河是京城古府之人的身份谁也不能否认。古元河沉默寡言,每日里独来独往,村中两间土坯房、将军墓和田地这三点一线,是他日常生活的全部。 他本是个壮小伙儿,长相又不差,又识字,还是京城古府的人,在村里,他就是第一好小伙儿,是乡姑娘眼中的最佳夫婿人选。前年,里正家有个丑姑娘,看上了他。里正找了媒人,想把家里的丑姑娘嫁给他。他说他的婚事由爹娘作主,便给推了。里正很不高兴,但没敢当场发作。 到了去年,村长媳妇花二娘的妹子花三娘,带着未出嫁的女儿到古家村走亲戚,看到了在田地里帮人干活儿的古元河。古元河长相不差,身体又高又壮实,就这么一打眼,花三娘便起了心思,看向跟在身后的女儿,见女儿的神色间含有羞涩之意,便知女儿也是有意的。 于是,花三娘便打听起来,很快就知道了古元河就是守那远近闻名的将军墓的人,便满心欢喜,到了村长家,向姐姐花二娘透了想要结亲的意思。花二娘在村长家是没什么地位的,于是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村长。 古家村的村长,与里正也是带着亲戚关系的,再加上利益一致,两家走动的很频繁。里正的丑姑娘被拒绝的事村长知道,他撇嘴,姑娘丑成那样,还指望能攀上京城大户,心里很是不以为然。他自然听到了花三娘的话,便往院中看了一眼,花三娘的女儿正和他家儿媳妇说话,说话轻声细语的,长的也白白净净的,很是不错。 村长便心里一动,只有这样的姑娘,才入得了大户人家做事的男人的眼。他想着,若是结成了这门亲,他也能借着这层关系,攀上京城的古府,不仅面子有了,好处自然也跟着来。 没想到,村长亲自出马说媒,结果却与里正一样,铩羽而归。于是村长家刁蛮的儿媳妇一撇嘴,说什么古元河连她的两兄弟都敢打,自然是不把村长放在眼里的,更不会与村长家结亲。 里正听说了,也找村长说风凉话,说他们可是亲戚,他让古元河给回绝了,已经很没面子了,归他管的村长凑上去算怎么回事,不是让他这个里长连丢两次脸么。村长不停道歉,请了里正喝酒,便说道这个古元河不把他们放眼里,定要找个时间让古元河知道知道,这古家村到底谁最大。 里正与村长达成一致,便开始给古元河穿小鞋。这家丢了一把菜,那家丢了一个鸡蛋,路上被淘气的小子挖了坑,都要质问古元河是不是他干的。古元河跟村中哪家有交情,就去敲打哪家,将本就沉默的古元河给孤立了起来。 日子很快转过一年,京城古府依然没人来,没人替古元河出头。不仅是古家村的里正和村长,还有十里八村的百姓,更有康溪镇的父母官和衙役、捕快们,都认为古元河是被京城古府遗弃的人。 于是,在古元河再次替外村人出头,踹了村长儿媳妇的两个兄弟后,村长得了里正默许,请了镇子上的三个捕快帮忙,抢了古元河种的三亩薄田和两间土坯房,将古元河赶出了古家村。 古元河便在将军墓坡林中搭出两间茅草房居住,并写了封信托人捎往京城。这信,却是被人拦截了,最后到了里正和村长手里。 村长和里正两人吓坏了,这要是京城古府真得了信,派人来,他们俩的好日子可是到头了。他们坐不住了,里正便进了趟镇子,回来时却是满面笑容。因为他得了消息,京城古府就快穷的揭不开锅了,人跑了大半,没空管死了的将军和守将军墓的人。 这消息传的很快,不仅十里八村的人知道了,就连康溪镇里也不少人听说了。古元河自然也耳闻了,但他是万万不信的,每年冬天从京城捎给他五两银子作一年的花费,可今年夏天就捎来了银子,还是五十两。而且他爹还写信告诉他,府里如今小姐主事,全府的日子越发好了。他爹还说,入了冬便来拜祭将军,顺便看他。有小姐坐镇京城,他爹远行放心。 古元河又写了封信,到镇上找熟人捎信,却遭到拒绝。一问之才知道,有捕快发了话,不管是捎信还是捎东西,只要是捎往京城古府的,一律不许接。前头的一封信,都没能送出去。古元河气急,想跑去衙门质问时,路过一家酒楼,从大开的窗中看到坐在一起喝酒的里正与三个捕快。 他一就明白了,强压进去揍人的冲动,揣好信,准备明日带足了银钱出发去锦阳城,找过路的商队或驿站捎信。没想到,里正也看到了他,那三个捕快追了出来。他不惧,问捕快想干什么。捕快相视一眼,没敢对他动手,走了。 古元河出了镇,回到自己的茅草,发现仅有的家当被人翻过,顿时气得再顾不得其它,跑进古家村,大喊村长和里正都滚出来,并将他们近一年多来的小人行径都喊了出来。 村长是在家的,里正是刚进村的。这两个人,顿时恼羞成怒,吆喝村中人打古元河。有些人退缩,有些人想着讨好里正和村长,便对古元河动起手来。没想到,古元河也是个厉害的,三两个同龄的人齐动手,没过片刻便被他揍倒了。 里正吓坏了,喊了更多的人来,而村长家儿媳妇的两兄弟也赶了过来,一个手里拿着镐头,一个手里抓着鱼叉。 古元河再厉害,可双拳难敌四手,五六个庄稼汉子围上来,还有两个拿农具的。混乱中,古元河大腿外侧便被鱼叉刺到,顿时鲜血淋漓。一人喊了声杀人了,死人了,逃得远远的。那些联手打他一个的,也吓得不轻,连连后退。而刺伤古元河的,更是扔了鱼叉跑出了村子。 里正一看事情闹大了,绷着脸,喊人快把古元河给绑了。他绝不允许古元河这样出村,他要控制住古元河,不让他乱说话。 古元河一手捂着伤口,目光如炬地盯住里正,一字一顿地说:“我死了,京城古家定让你们全家陪葬;将军的英魂,定让你们古家村男女老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仅是他的表情吓人,他的话更吓人。 一向懦弱胆小的花二娘顿时尖叫一声,冲进人群中,挡在古元河身前,“你们这些王八蛋,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造反吗?他是谁?是朝廷封的忠武将军府上的人,是对全古家村有恩的忠武将军的晚辈。滚开,都,都滚开。” 谁也想不到,花二娘也有这样厉害的时候,敢站出来跟里长和村长作对。村长当时变了脸,上前一巴掌甩在花二娘脸上,并把她推倒在地。 “住手。”人称三奶奶的裹脚小老太太由两个小孙子扶着,一脸气怒地走过来。村人见了,无论男女老少,纷纷避让。三奶奶到了村长跟前,当着全村人的面便甩了村长一耳光,“作死呐!啊?你们想死,滚出村去上吊得了,别想把全村人拉水。” 村长这脸可是丢大发了,他瞪眼睛。 三奶奶手里的针挥了起来,“瞪什么瞪?再瞪,戳瞎了你个狗东西。” 村长吓得一退。 三奶奶看向里正,“看什么看?再看,先戳瞎了你。” 里正变了脸,低声骂了一句死老太太,背着手走了。村长见了,赶紧跟上。 三奶奶由俩个孙子扶着,回过身,“孩子,跟奶奶走,奶奶送你出村,那两个狗东西不敢拦着。” 花二娘捂着脸,小声说道:“先,先止了血才行。” 古元河却说不用,并谢过三奶奶和花二娘,拖着一条伤腿出了村,回到茅草,抓了灶灰往伤口上按,并简单包扎了,准备进深林找止血的草药。他还没出门,就听见外边有细碎的脚步声,他立刻抓起扁担,“谁?” 外边的人似乎受了惊吓,转身就跑。 他出去查看,只看到穿了蓝色小碎花衣裳的女子跑出林子的背影,而地上,放着几株止血草。止血草应是新采摘的,根茎上还沾着带着湿气的土。他捡起来,拿到中,用清水洗了伤口,将止血草捣碎敷在伤口上,包扎好。之后,他将被人扔得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几件粗布衣裳,一根毛笔、几张写信用的纸,及包袱皮拣起来。 还好,他将银两藏的严实,否则被人拿去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个活头了。 看天色不早了,他拖着伤腿草草地做了些东西吃,手里抓着扁担,倒在木板床上眯了一觉。等天色快黑透的时候,他就不敢睡了,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怕有人连夜来害他。 后半夜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有些忽冷忽热的,便意识到了不好,却只能硬挺着,想着等天亮了进镇子里看大夫。同时,他的茅草外来了不速之客。他一手握紧扁担,一手捏紧打火石,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外边的人似乎很小心,走近两步,便听一会儿动静,再走近两步,又听一会儿动静。就这样,一点一点地靠近茅草。就在那人走到茅草简易的木窗时,一脚踩在了的夹子上,顿时惨叫出声,然后迅速遁逃。 古元河并不追出去,而是起身,摸黑点了灶火,开始烧水。他守着灶火坐到天微明,想着可以出发去镇子上了,没想到,却已是烧的迷糊,浑身无力,根本没力气走到镇子上。 苏妈妈骂了一句“遭雷劈的”,便抹起眼泪。 青舒脑子里迅速闪过三个字:桃花劫。 ------题外话------ 【1369638】 1票(5热度) 【洛凝儿】 1票(4热度) 【重生的鸟】1票 【hairuili】1票 【matai27fuyin】1票 【月琅】1票 【美k】3朵鲜花 【695116928】3朵鲜花 【美丽达人】1朵鲜花 【eva658926】1票 【成1977lll】1票 【zcy030119】1票 【紫罗兰19910815】 1票(5热度) 【xuexuejing】1票(4热度) 【心静自然凉2】 1票(3热度) 【云飘渺】1票 【严君心似月品】2票 【heweiqing】1票 【xuexuejing】2票 【hzhza86628407】1票 【13681074390】2票 【shubiyao】1票 【vva127】1票 【心】1票 【13883022041】1票 【小李翔】1票 【liu130921】1票 【zj950622】1票 No.67桃花劫 No.68将军之女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68将军之女 古元河受伤的真相浮出水面,大家都很气愤,唯有两个人显得过于平静,这两个人,一个是古强,一个是青舒。 古强平静,因为他在想事情,他在考虑,这事是往大了解决,还是往小了解决。小姐信任他,把事情的处理权都交给了他,他得好好谋划谋划。 青舒平静,也只是表面。因为她在想事情,她在想,来到这个时代,她果然只能当个悍女吗?前世,她说不上多温柔,但绝对没有彪悍女的任何表现。自从换了个身体之后,不知不觉的,她一直在扮演悍女的角色,唔……其实,当个悍女也不错,可以直接又爽快地解决事情,而不用学那些皮笑肉不笑地整日里要进行阴谋诡计的女子。 第二日清晨,青舒早早地起床,走出房门,呼吸着秋日里晨间带有凉意的空气,以少女特有的清脆中带着柔软的嗓音命令,“小娟,去找管家,就说本姑娘今日心情好,要练练手脚,快把我爹的长枪拿来。” 小娟吓得差点巴掉了地,“小姐,您……您没事吧?”说着,就要摸青舒的额头。 青舒白了她一眼,一把打掉她的手,“去,发什么愣?本姑娘今日就要耍爹的长枪。哼,本姑娘可是将军的女儿,将军的女儿不会耍长枪,说出去都丢人。”说着,抬脚往小娟的臀部轻踢一脚,“快去,自今日起,本姑娘要练习枪法。” 小娟惨叫一声,一路管家、管家地喊着跑走了。她惨叫出声,不是被踢疼了,而是以为小姐突然风魔了。 小娟的表现实在太惊怵,将整个客栈内的人都吓到了。就连睡得香甜的古叶氏和青阳都给惊醒了。 以管家为首的众人呼呼啦啦地跑来时,就见青舒正伸胳膊、踢腿地活动手脚。 苏妈妈直接赏了小娟的脑袋一个锅贴,“你个臭丫头,一大早的瞎嚷嚷什么,小姐好好的,哪里风魔了?真的是,差点让你给吓死。” 青舒眨了眨眼,“你们干嘛?送我爹的长枪,需要全府老少吗?” 众人呆滞了。 青阳着里衣,鞋都没穿好地跑出来的,“姐姐,你要练习爹爹的长枪吗?小阳也要。” 又一阵兵荒马乱,苏妈妈抱了没穿齐整的青阳往里急走,“少爷,少爷哟,这天凉的,受了凉可如何是好?”“元宝,你死哪里去了?居然让少爷这样跑出子。” 青阳挣不开苏妈妈,趴在苏妈妈肩上喊,“姐姐,我要练习爹爹的长枪。” 众人一阵七嘴八舌地劝,古强却是一挥手,蹬蹬蹬地跑出去,很快又蹬蹬蹬地跑回来,而他双手举过头,手里托的却是古云虎生前所用的武器,红璎珞双枪。 青舒见了双枪,有点腿软,因为她想起来了,这对双枪,每个有二十五斤重,加起来便是五十斤。别说让她拿双枪,你就让她拿其中一个,以她的小身板儿拿的稳吗?她舞的起来吗?所以说,小娟以为她风魔了,一点都不夸张。 可是,青舒看到了古强脸上的喜悦,看到了古强眼中的光彩。古强为什么喜悦,为什么眼中有光彩,青舒不想探究,这一刻,无论她是否能拿得稳、是否能舞的起来,都不重要,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接过它,接过它。 青舒慢慢地伸出双手。而青舒脚边,刚刚穿戴好跑来的青阳,也学姐姐的样子伸出双手。说实话,无论她们姐弟的哪个人,这样伸手,根本就够不到古强举过头顶的双枪。 古强举着双枪,跪了来,这样一来,无论是青舒还是青阳,都能够得着,都能接。 张大的声音自人后传来,“少爷,小姐,请跪接枪。” 姐弟俩个跪了来。 古强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姐、少爷,将军的双枪,往大了说,是保家卫国的;往小了说,是保护一家老小的。请小姐和少爷记住,记牢。”说罢,伏低身体,将双枪递向面前的四只手。 青舒想到弟弟的年纪,便一错手,接双枪的时候往里移,便承担了大半的重量。真的好重,这是青舒接到双枪时的第一个念头。 难得的,今日的古强脸上挂着笑,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心情非常好。 众人散去,费了老大力气才接过双枪的姐弟两个坐在院里,摸着枪身。青阳是一脸激动,“姐姐,爹爹好厉害,小阳一个都拿不动,爹爹却能一手拿一个,还能打仗。” 青舒却不是滋味,偷偷骂自己,真是风魔了,没事提什么练枪。这好了,古强说话了,以后每日早半个时辰、晚半个时辰,都要亲自教导他们姐弟枪法。古强说了,长枪暂时提不起来没关系,先拿棍子代替枪练习枪法,然后慢慢练手上的力量,早晚都能把枪提起来,到时候再配上练熟的枪法,他的教习任务便完成了。以后,只要他们姐弟勤加练习,定能小有所成,危难时刻自保不成问题。 青舒瞄了眼还在兀自高兴的弟弟,摇头。想来,无论何时,男性相对于女性而言,更爱这些东西。不过,也好,弟弟才七岁,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他喜欢,便让他练,一来可以强身健体,二来遇到危难时刻可以拿来自保。她是女子,无所谓,会耍几个花枪就行。 经这么一闹腾,厨房的早饭就好,大家赶紧吃了饭,各忙各的。 青舒却是叫了古强,给古强安排了差事,让古强赶紧张罗着,找人看日子,采买必须品,她们要找个好日子,全府去拜祭将军。 古强前脚一出府,青舒却是叫住了吴榔头,“你,带着蔡铁牛和韦铁锤留,其他壮丁,我要全部带走。” 吴榔头愣了,“小姐,您要去哪里?” 青舒不理他,唤来苏妈妈,“苏妈妈,我出去办点事。我不在的时间里,任何人不得离开客栈。你管束好女人孩子,夫人那边也一样。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等我回来。”她一转脸,“吴管事,你们留的三个守好门户,女人孩子那边有闹事的,不服苏妈妈管教的,你只管给我放手管,该打的打、该关的关,连夫人也一样,没有特例。” 吴榔头和苏妈妈一脸忐忑地应。 青舒却是回房,招呼小鱼翻出步语嫣送给她的骑马装,一一穿到身上。上身是墨绿色楚锦的短衫,身是同样墨绿色楚锦的宽松的马裤,脚上是纯皮子的马靴,马裤的裤腿塞在马靴里。最后,半尺宽的玄黑色的腰带扣上,往那儿一站,英姿飒爽的少女便诞生了。 青舒看了看自己的扮相,招呼小鱼,“头发重梳,我要俐落点的,不影响本姑娘做事的。” 小鱼一脸疑惑,青舒补充一句,“比如打架之类的。”穿着骑马装,手里提着长枪,头型却是温柔可人的大家闺秀似的,那才叫笑话。 小鱼滞了滞,却不敢乱说话,想了想,赶紧给青舒梳出个侧偏的发髻,不仅用上了簪子,还有彩色发带,这样梳出来更牢。边剩余的头发,变着花样编出辫子,留出发梢儿部分,再用上彩色发带,系出蝴蝶结效果。 青舒看了一眼,满意。只要不是披散开的,影响她行动的发型就行。这也难为了小鱼,未出嫁的女子,是不能挽发的。而不挽发,边的部分头发就要披散开,这就是青舒最讨厌的,尤其是要找人拼命的时候。因此,小鱼从青舒平日里偷懒时编的麻花辫中受到启发,稍作变通,便梳出了另类却也漂亮的发型。 另一边,小阳也穿戴好了,与青舒同色同款的骑马装。也是步语嫣送的。只不过,青舒的是女子骑马装,领子与袖口绣的尽是花花草草。青阳的是男子骑马装,领子与袖口绣的竹。 小娟进来说准备好了,青舒接过小鱼递过来的面纱戴上,向弟弟一招手,“走了。” 客栈前,一辆马车、两匹配好马鞍的枣红马,及二十来个男人。 青舒点了点头,看了一圈儿,和青阳一起爬上马车,坐稳,不轻不重地令,“出发。” 丁家宝牵着青舒所骑枣红马的缰绳,张大牵着青阳所骑枣红马的缰绳,两匹马齐头并进,走在最前头。后边,跟着李大郎赶的车。那二十来个男人,个个精神抖擞地分列左右,迈开大步,跟着走。 他们一行人所经之处,路人吓得纷纷闪避,却又大着胆子自一行人后头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着。路人为何会害怕?因为走在青舒马侧的小娟,肩上居然扛了一个红璎珞的长枪,很是威武。还有跟在青阳马侧的吴小山,背上背着一把大刀,分外神气。 他们康溪镇人,还从未见过这等阵仗,于是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以一般的速度迅速席卷了整个镇子,而青舒一行人的身份,便成了人们猜测与关注的焦点。正在外面跑的古强,听到镇子上的人的风言风语时,意识到不好,叫上跟着自己出来办事的人,急忙赶回客栈时,青舒已经带着人出了镇子,直奔古家村。 还没到秋收的时候,庄户人不是在家中做些院中杂事,便是进镇子里找活计做短工。而短工并不是好打的,也不是天天有短工可做的。因此,大多村人都在村中。女人或串门子东家长、西家短的;男人们或到关系近的人家搭把手做活计,或是修理农具之类的,提前做着秋收的准备。 田间地头上基本没什么人,偶有放牛的老汉,看到这么一大群人,又是长枪又是大刀的,便吓得牵了牛赶紧走的远远的,就怕惹祸上身。 古家村村口,有一群孩子正在玩耍,从三四岁到十来岁不等。一个**岁的壮实男孩子最先看到向他们村子来的一群人,顿时喊起来,“快看,大马,是大马。” 孩子们纷纷看过来,有眼露惊奇的,有眼露怯意的,有眼露警惕的,有懵懂的,有傻住的。 当青舒他们一行人走近了,孩子们看到了张大那张凶恶的脸,还有丁家宝那张因着刀疤而显得狰狞的脸,立时吓的有尖叫的、有哭的,大的拽着小的,哭爹喊娘地往村中跑。其实,张大和丁家宝没那么怕人,可在孩子们眼里,尤其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们面前,那就只能用可怕来形容,吓到也是无可厚非的。 孩子们的哭声一片,四散开来往自己家的方向跑。村中男女老少吃了一惊,纷纷跑出来查看。家离村口近的孩子,还有腿脚快的孩子,已经跑进了自家院门,指向村口方向喊着来了坏人,好多坏人。 这大人也跟着吓坏了。有喊赶紧抄家伙的;也有喊赶紧去通知里正和村长的;也有人好奇向村口方向张望的,孩子的话,哪里能全信。 很快的,青舒一行人便进了村子,不理会站在院中警惕地看向他们的农家汉子,自己走自己的。 快走到村中的时候,被送信儿的拉出来的里正与青舒他们走了个面对面。 里正也是被张大和丁家宝的面相吓了一跳的,但他最注意的,还是稳坐马上的青舒姐弟。他是不懂什么骑马装的,但,一看就知道青舒姐弟身上的衣裳料子是好的,至于多好,他是不清楚,却知道这姐弟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了。 见有人敢出现在他们马前,青舒示意,所有人停了来。 五十左右岁的里正,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迎了上来,“小的古家村里正,敢问小姐、少爷是哪位大人府上的?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此时的他不知大难临头,却只想着可以沾好处的事儿。 脸上蒙着轻纱的青舒,声音清清冷冷的,“你就是古家村的里正?” 里正继续谄媚的笑,“是,是,小的就是这古家村的里正。” 青舒目露冷意,一挥手。 李大郎得到示意,将马车往旁边带了带,再停稳,看着里正问道:“这车上的标记,你可认得?”他们离京,一路上将府邸的标记遮掩了起来,直到今日,青舒才令将标记露出来。 里正看了过去,眼带疑惑地嘀咕,“瞅着有些眼熟,一个古字,古,古……”他眼睛瞪老大,整个身子直打颤,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车帘掀开,露出古元河的红脸上。古元河面无表情地盯着里正,“怎么?这么快就不认得了?既然你不认得,我便告诉你,这是京城古府的标记,是忠武将军在世时定的古府标记。” 里正身子一软,坐倒在地上。除了拉了里正来的汉子,离的远的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好奇地张望着。而那汉子,将字字句句都听的清清楚楚的,小腿打着颤,一脸惶恐地连连后腿。 青阳绷着小脸,背挺的笔直,一挥手,“拿。” 跟在后头跃跃欲试的壮丁们,得了命令,立刻有四个人冲上前去。 那个汉子拔腿就跑,而里正也爬起来往后头跑。只是,没跑出多远,便被那四人赶上,踢倒在地上,扭住了胳膊。 喀的一声轻响,里正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开始嚎叫起来,“古元河,你个挨千刀的,你以为你找人扮京城古府的人,便能在这里为所欲为吗?你休想。”“乡亲们,快出来,把这群恶棍通通抓起来,通通抓起来,送到镇上的衙门里去。” 看他这样了还不安生,扭住他胳膊的人直接将他面朝按倒,一脚踩上他的背,如愿听到了另一声惨叫。 这时候,村长带了两个手拿农具的庄稼汉子跑来,“你们想干什么?啊,敢打朝廷任命的里正,不想要脑袋了吗?还不快住手。” 青舒眯了眯眼,一挥手,“给我拿。” 字刚一落,便有四个人从后头冲出来,直奔村长。村长吓的掉头就跑,那两个被村长强拉来装腔作势的两个汉子,扔农具也掉头跑。 青舒觉得不能耽误时间了,得赶紧行动,否则有些人会钻了空子,收到消息先一步跑掉,便令,“抬古元河出来,让他指路。那些为虎作伥的,一个也别想跑。” 很快,有两个壮丁用床板子将古元河从马车里抬了出来。于是古元河指路,青舒带着一行人跟在后头,最先冲进了村长儿媳妇的娘家,越过妇人孩子,无关的男丁直接按倒,找到了村长儿媳妇的一个兄弟,上去就是胖揍一顿,然后把人绑了,栓在马车后头,同里正作伴。 接来,是参与打古元河的几个庄稼汉,每个都胖揍一顿,却没有绑,打够了掉头走人。 然后,是村长家。原来,村长跑的快,进院子就招呼儿子将院门关了。那追去的四人,没有硬闯,只是守好了村长家前后,等着青舒他们来。 青舒他们收拾了小喽罗过来后,便动真格的了。直接踢开了院门进去,便见一个妇人满面悲戚地坐在地上,看着关的死紧的门。 古元河见了,面色复杂地说道:“花伯娘,别怕,不会伤到你。” 花二娘闻声看过来,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一抹脸,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走出院子。 于是,其他人直接踢坏了紧闭的门,闯了进去,很快就揪了村长出来,扔在院中一阵揍。村长的儿子被人按在地上,村长刁蛮的儿媳妇躲在里嘤嘤地哭。 等揍的差不多了,从院中搜出一捆麻绳,绑了鼻青脸肿的村长,又栓在了车后头,同先前那俩人作伴儿。 这时候青舒一示意,小娟将扛着的长枪给了青舒。小娟进了院子,迈步进内,揪了村长刁蛮的儿媳妇出来,“说,你另一个兄弟逃哪儿去了?伤了人就跑,真是没用。” 村长儿媳妇死命说不知道,小娟一巴掌扇过去,“跟我装,说不说?” 村长儿媳妇捂着脸,眼泪鼻涕一大把,还说不知道。 小娟火儿了,啪、啪两声,左右开弓,连扇两巴掌。 村长儿媳妇被打的两眼冒星星,脸肿的老高,哭着喊,“在小古家村,我姑姑家。” 小娟一把推开她,“敢骗我家小姐,回头定要抽死你。”说罢,走到院中的井边,见井边桶中有半桶水,直接伸手进去洗了洗,出去向青舒复命。 这时候古元河已经被人抬回车里了,马背上的青舒双手抓着二十五斤重的长枪,“走,去小古家村。” 他们以势如破竹之势打进了八户人家,绑了三个人,掉转马头,往村口走。这时候,大概是村人知道了他们不会伤无辜之人,很多人出来看热闹,但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过,还是有例外,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太太,由两个**岁的男孩子扶着,站在出村的路上。 青舒疑惑,一摆手,一行人停了来。青舒看着这个挡住他们去路的小老太太,“老人家,有何贵干?” 小老太太抬眼,直视青舒,“小姐是哪里人氏?听口音不像辉州人。” 青舒挑了挑眉,“忠武将军之女,来自京城古府。”然后举了举手里长枪,“带着我爹的长枪,来为我府上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小老太太似乎很是激动,“名字,你的名字……” 青舒疑惑,却也如实以告,“古氏青舒。”说罢,带头绕向另一边,越过奇怪的小老太太,渐渐离了众人的视线,出了村子,向小古家村进发。 ------题外话------ 【13376223609】1鲜花 【悠闲的山兰】5票 【pudong70】2票 【金鱼悠悠27】1票 【小毛叶子】1票 【杨贵妃7603】1票 【ebisuzf】1票 【永林29】1票 【jian03】1票 No.68将军之女 No.69将军之子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69将军之子 其实,大古家村和小古家村,以前是一个村子。当年发生旱灾,有部分古姓人不听从族长的命令,擅自离村,和村中其他姓氏的人一起出去逃荒。一年多后,这些逃荒出去的人面黄肌瘦地回来了。当然,回来的人数只有离开时的一半都不到,没回来的那些人,不是在半路上饿死的、就是病死的。 古家村人并不欢迎回来的这部分人。有一半的人认为他们已经叛离了村子,根本不属于古家村。剩的一半,有部分人保持沉默,而以老族长为代表的几个老人,却是体谅这些人,再加上回来的这些人都是同村人,其中的半数人还是他们古家子孙,因此,族长默许了这些归来的人留。 只是,很明显的,没有出去逃荒的村民和出去逃荒的村民之间,形成了一条无形的鸿沟,前者非常排斥后者。于是,慢慢的,矛盾增加,双方之间充满了火药味儿。老族长无法,同当时的里正商量,便在村外三四里地的地方划出一块儿地方来,让逃荒归来的人到那里去生活。 后来,老族长死了。再后来,古云虎在京城出息了的消息传回村中,村民们人人以古云虎为傲。后来,古云虎封将军,皇帝问新鲜出炉的忠武将军想要什么赏赐,古云虎就请皇帝为他的家乡古家村减免一年的赋税徭役。皇帝高兴,准了,同时原要给他的赏赐也一样没少。 朝廷给予的减免古家村一年的赋税徭役的圣旨到了古家村,古家村沸腾了。同时,矛盾也来的。因为当年没逃荒的和逃荒的,双方之间的矛盾长年累月的发展,双方已经到了互不走动的地步。村民并不想将这样天大的好处与被分隔出去的那部分人分享,便闹了起来,还惊动了康溪镇县辅。 最后闹来闹去,当时的里正出了个主意,干脆一村变两村,以后谁也不许主动找谁麻烦。康溪镇县辅拍板,由此,出现了大古家村与小古家村。而忠武将军,自然成了大古家村的骄傲,忠武将军带来的好处都归了大古家村,和小古家村没有半分关系。奇怪的是,如此一来,双方之间的矛盾却是缓和了不少,村人再没工夫互相谩骂,都埋头过起了自己的日子。 两年前,憋着一口气的小古家村,终于出了个秀才老爷,小古家村这扬眉吐气了。人们再提古家村,便有了出了将军的大古家村和出了秀才老爷的小古家村之说。之后,两村之间的村民,居然很神奇的来往了起来,关系日渐好了。 三四里地,并不远,青舒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小古家村的村口。这边似乎听到了什么消息,一个方脸的中年男人带了二三十个庄稼汉堵在了村口。 青舒见了这阵仗,挑了挑眉。 那方脸的中年男人一脸严肃地站在最前头,“我是小古家村里正古大树。不知道贵人们气势汹汹地来我们村子做什么?” 小娟往前一站,“自然是来找你们要人的。” 古府一个壮丁将村长儿媳妇的一个兄弟李大往前一推,“他的姑在你们村里,他的兄弟李二伤了人,便躲到了你们村。” 小娟接话,“是你们自己把李二交出来,还是让我们自己进村抓人,给个痛快话。” 古大树心里一突,“不知这李二犯了何事,需要贵人们追到我李家村?” 小娟瞪圆了眼睛要骂。 古大树忙解释起来,“这位姑娘不要生气,我刚出远门回来,对村中及附近村庄中近来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我只是想问清楚了,再派人确认李二是不是在村中,绝对没有包庇人的意思。”他是听村人说有一伙儿人打进了大古家村,于是为以防万一,招集了人手要保护村子的。 小娟不信,冷笑一声,大声说道:“鬼才信你的话。这李二前日里刺伤了守护将军墓的古元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会不清楚?别废话,快说,是你将人送出村,还是由古府进去抓人?” 别说身为里正的古大树,就连古大树身后的众村民都纷纷变了脸色。事情若是属实,那还得了。这李二刺伤古元河的事,大古家村捂的很严实,别村人还真不知道。 古大树慌了手脚,赶紧带头让开道,并声称他带路,带他们去看李二是不是在他姑家。这时候,却有个半大小子跑过来,“爹,爹,坏了,大古家村的李二抢了虎子他娘的银子跑了,您快带人去追啊!” 小娟一听不干了,“好啊,你们全村合起来糊弄我们,将人放跑了。你们这些人,今日谁都别想跑。” 古大树急的一跺脚,“姑娘放心,我古大树今日一定抓了那李二交给姑娘发落,请姑娘给些时间,让我带人去追。”这会儿,李二伤人的事,他是全信了。那李二若不伤人,他跑什么?这事情不是明摆着么。 这时候车里的古元河说话了,“小姐,小的相信这位里长。”这意思是请青舒给古大树一个机会。说实在的,看到青舒带着人在大古家村大闹,他很震惊,同时,他也看到了张大等人对青舒的言听计从。昨晚他爹对他说:小姐有主意,也敢干,可惜不是男儿身。 他爹嘴上虽然说着惋惜的话,可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他当时不懂他爹的表情,现在,似乎有些懂了。对小姐不是男儿身的惋惜是真,同时,又以这样的小姐为荣。今日,他亲眼见识了小姐的胆大包天,还真怕小姐一个不高兴,不信古大树的话,直接打进小古家村去。 青舒也不傻,自然是听出了古元河在替古大树说话。于是叫住激动的一副马上要动手的小娟,“给他们村一个机会。” 小娟立刻收了张牙舞爪的模样,“哼,算你们走运。” 古大树一抹额头上的汗,向青舒作揖,然后一刻不敢耽搁,吆喝上村人,喊着一定要将那李二追回来。 小娟看那些人跑远了,看向青舒,“小姐,我们怎么办?就在这里等吗?” 青舒看了眼那个来报信的半大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半大小子长得有点憨头憨脑的,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匹枣红马,根本没听到青舒的问话。 小娟叉腰,“喂,小姐问你话呐!你是傻子还是聋子?” “啊?”半大小子回神,立刻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看向凶巴巴的小娟,红了脸。 小娟不客气地数落他,“啊你个头。小姐问你话呐,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哦,古,古哲二。那个哲是,有学问的意识,秀才老爷说的。”这会儿连耳朵都红了。 青舒又问:“李二往哪儿跑的,你看见了?” 古哲二摸着后脑勺,“看见了,跑进村后的树林子里了。” 青舒点头,“你能带上我们的人,和村人一起去追李二不?” 古哲二猛点头,“能,能,村后的树林子里有什么,我比我爹都熟。” 青舒吩咐丁家宝,“你带上三个人,跟着古哲二去追人。一个时辰还抓不到人,马上回来,我另有安排。” 丁家宝领命,招呼背着大刀的吴小山过来接过青舒所骑枣红马的缰绳,这才挑了三个人,跟着古哲二进了村。 青舒把手中的长枪给了小娟,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想着还好自己有个力大无比的丫鬟,否则她要拿这长枪怎么办?她爹实在厉害,听说在战场上,马上用双枪,马用大刀,老威风了。 有一年战事非常惨烈,她爹带领的三千人马被敌军八千人包围了两天三夜,而她爹两天三夜不曾合眼,带着这三千人不停突围,手中的双枪杀人杀的都弯了,背上的大刀砍人都砍的变了形。最后援军到的时候,鲜红的战场上,唯有她爹立着,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断枪还在无意识地挥舞着。 打扫战场时发现,其实倒着的并不都是死人,敌军有七八百号人是累趴睡着的,自己人也活来几百号人,全部昏睡过去了。唯有古云虎站着。原来这两天三夜里,古云虎就跟疯子似的,不给自己人喘气的时间,更不给敌军喘气的机会,不停歇地突围、突围、突围,继续突围。活活将人弄得精神崩溃,没死的也被弄得累昏过去。 此战过后,古云虎得了个绰号,魔鬼。不仅如此,皇帝亲口令,令人打造了一对长枪赏给了古云虎。后来,古云虎封将军,皇帝又命人在这对双枪上刻上烫金的“忠武将军”四字,这四字边又以小字刻上对忠武将军的一些褒奖之词。 青舒今日讨公道,为何非要带着长枪,原因就在这里,这是御赐长枪。别说一个小小的里正,就是康溪镇县辅,敢惹她,她也敢打。只要她占理,这御赐长枪就是她全府的倚仗。当然,她不占理,她拿着御赐长枪乱来,她犯的就是杀头大罪。 古云虎再世的时候,从来没这么用过。古云虎过世五年,古叶氏做梦也没想过这么用,或许,她连这是护身符的作用都不懂吧。 这双枪,这双枪的由来,是在全府准备离京搬家当上车的时候,古强毕恭毕敬地捧出来,府内壮丁们毕恭毕敬地第一个往马车上安放的时候,青舒才注意到,并问出缘由的。 昨晚,关于古元河被人欺的事,她想了半夜,最后她想到了她爹留的御赐双枪,并想到了御赐二字的好处,想着既然大家都忘了御赐双枪的存在,她是不是应该拿出来在人前亮一亮相,提醒提醒那些不长眼的,以后想欺压古府,先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能不能拿出比御赐双枪更有份量的东西来与他们古家作对。 心里打定了主意,青舒后半夜便睡的格外香甜。什么萧知县,什么萧贵妃,全都一边儿去。他们古家有御赐双枪,你萧知县算什么?你萧贵妃算什么?萧贵妃再牛气,再嚣张,她也只是皇帝众女人中的一个,她能牛过皇帝,她能嚣张过皇帝?见到御赐之物,她也只有跪磕头的份儿。 因此,青舒才一早支开可能会反对御赐双枪亮相人前的古强,一反安静扎根康溪镇的宗旨,大摇大摆地走过半个镇子,到古家村讨公道。 青舒他们正在村口等待,就见五六个村妇往他们的方向急急走来。原来是古大树去追人的时候,拐进了自己家,吆喝他媳妇陈氏赶紧到村口请了贵人们进村休息,并简单说了一贵人们是来抓李二的事。陈氏慌了,说家里的茶水贵人哪能喝,这可怎么办?古大树就说,不喝茶水也得请了人进村歇脚,总之就是不能怠慢了。 陈氏这才慌张地跑出去,叫了村里几个相对体面的妇人,一起到了村口,请青舒他们一行人进村休息。 青舒只想抓李二,可没有给人添麻烦的想法,便拒绝了,让妇人们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管他们。 这时候村中有不少孩子正好奇张望。而大古家村那边也跑来了三五个孩子,远远地看着他们,更确切地说,是看着青舒姐弟骑乘的马。乡地方,条件好的人家有一头耕牛就是件很牛气的事了,而马,只有大户人家才有,基本都是套车用的。乡孩子很少有机会看到马。 青舒侧过脸,见青阳看着那些孩子,问道:“要不要马玩儿?” 青阳立刻收回视线,绷了小脸,“不要,小阳是和姐姐来抓人的。” 不过半个时辰,丁家宝四人押着灰头土脸的李二回来了,后头跟着古大树等一帮人。如此一来,古家马车后头就栓了四个人。 青舒向古大树道了声“打扰了”,掉头,带着人离开小古家村,往镇子的方向去。路行一半,却见一群衙役护着一顶轿子从对面跑过来,旁边有两个庄户汉子跟着跑,其中一个看着有点眼熟,而且正向他们比划着什么。 青舒一摆手,让众人停,吩咐小娟,“把长枪立到我和小阳之间,字冲着前方。” 小娟不解,却也照办,走到两匹马之间,将长枪立到青舒和青阳之间的地上,长枪上的字正冲前方。 青舒伸出一手,握紧枪杆,“小阳,你也抓着。记住,你是大安英烈忠武将军之子。” 张大会意,让马更靠近一些,这样方便了青阳。 于是,姐弟俩个稳坐马上,共同抓握着立在地上的长枪杆子,看着越走越近的轿子与衙役们。 那看着有些熟悉的庄稼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大古家村村长的儿子。而另一个,是里正的儿子。他们俩个第一时间跑到了镇子上,向白县辅告状,说有一行恶人闯进大古家村,见人就打,还抓了里正和村长。 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轿子落地。从轿子里钻出一个身高中等,穿着蓝黑色县辅官服的中年男人来。这人长相端正,留着山羊胡,了轿子,正了正官帽,便咳嗽一声。 旁边有衙役便呵斥出声,“你们是哪里来的恶徒?见了县辅大人居然不马,不磕头,好大的胆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见到御赐之物,居然不跪磕头?是想掉脑袋吗?”青阳板着小脸,以孩童清脆稚气的声音大声质问。 突然说什么御赐之物,还是个孩子说的,衙役们面面相觑,很想笑,却不敢笑。因为笑了,便是对“御赐”二字大不敬。 白县辅板着脸,“你是谁家的孩子?大人是如何教的?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当年圣上赐给忠武将军的双枪之一,是御赐之物。”青阳生气地说道。 康溪镇出了个忠武将军,忠武将军虽然英年早逝,但关于忠武将军的故事在当地那可是广为流传的。而忠武将军在战场上断了双枪,皇帝为嘉奖他的英勇,赐双枪一事,大家也都听过,只是没人见过那双枪的真面目。如今突然被个孩子提起,而且还拿着一个,从白县辅到众衙役,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不信。 白县辅刚要端出官威来呵斥一番,却见白县辅身边的师爷抖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长枪的某一点,狠命地拉了两白县辅的官袍袖子。 白县辅不高兴,侧过脸要骂师爷,却见师爷一脸见鬼表情地看着什么,手还抖啊抖的。白县辅很惊讶,好奇地顺着师爷的视线方向看过去,没见什么异常,刚想转过脸骂师爷,突然身子一顿,眼睛粘在了长枪上的金字上,然后噗通一声,趴跪到地上,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臣,臣,臣,臣白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刚开始结巴几,到后头倒是恢复正常了。 师爷和衙役们也跟着跪趴到地上,猛磕头。村长的儿子和里正的儿子吓傻了,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县辅就是官老爷,是整个康溪镇的天。哪曾想,他们搬了康溪镇的天来要为他们爹主持公道,没想到公道没主持,反倒在路上给对方跪一个劲儿磕头。怎么会这样? 离他们最近的衙役不停给他们使眼色。可这俩人都吓傻了,哪会注意别人给的眼色。最后那衙役没招儿,弯着腰站起来,往他们的腿弯上每人踹上一脚,将他们踹跪到地上,自己又跪了去。 青舒给青阳使眼色。 青阳立刻挺起小胸脯,“我乃忠武将军之子,古青阳。听闻,康溪镇百姓与捕快近一年多来对忠武将军墓大不敬,并不时欺压守护忠武将军墓的古府功臣古元河。更有甚者,竟有人伙同康溪镇捕快,强抢古元河所种三亩薄田,将他赶出古家村,警告他不得进村一步。此事过了半月有余,请问这位大人,可有给过说法?” 白县辅的冷汗立时就来了,“这,这,没听人禀报过。”他这就开始推卸责任了。 “最可恨的是,前日里,古家村里正与村长合谋要杀害古元河,刺伤了古元河。所幸当时村中有人看不过去,帮助古元河逃出村去。古元河连夜发起高烧,无人理会不说,还有人连夜前去要谋害于他。这位大人,此事过去已两日,你可有给我古府一个说法?” 白县辅眼一闭,咚咚咚磕头,“白正愧对圣上,愧对大安英雄忠武将军。发生了如此天怒人怨之事,白正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该罚。白正在此发誓,定要将那些谋害古元河之人绳之以法。” 青舒颔首。 青阳见了,立刻说道:“人,本少爷已经替你们抓了。这案子,还需要本少爷替你审吗?” 白县辅忙站了起来,直向青阳作揖,“不敢,不敢,捉拿恶徒、审案判案是小人的职责所在,不敢再劳累了古少爷。” 青阳冷哼一声,而后大声说道:“来人,将古家村里正、村长及受里正与村长指使,刺伤我古府古元河之恶徒李大、李二交给这位大人处置。” 有人到马车后,解了绳子,将狼狈的里正四人推向衙役。 “白大人,本少爷就信你一次。若你敢徇私枉法,包庇此等欺辱我古府之人,本少爷不介意请了知县大人、知府大人来为我古府主持公道。”青阳撂话,“我们走。” 白县辅赶紧带人将路让出来,靠边站着去了。 青舒点头,让青阳松了手,并在小娟的帮助,将长枪竖着双手拿稳,这才示意牵马的丁家宝可以了。 于是,丁家宝与张大两人驾一声,并排的两匹枣红马踏开蹄子,往前走。 目送青阳一行人走远了,一直点头哈腰的白县辅站直身体,怒气冲冲地走过去,狠狠踢了里正一脚,“好啊你,好大的胆子啊你们,天都要让你们捅破了,大人我的乌纱帽就要保不住了,知道吗?”最后他是用吼的。 里正先前还认定这群人是古元河找人来假扮的,他儿子进镇子里找了县辅老爷,县辅老爷定能替他做主。可是,当白县辅跪到地上喊万岁的时候,他脑袋轰一声,他知道,他完了。这会儿,他一脸死灰。 ------题外话------ 【hzhza86628407】 投了1票(5热度) 【hzhza86628407】 投了1票(3热度) 【lss151010】1票 【1369587450】1票 【不能随便888】3票 【jianghui123】1票 【寒食曲】1票 【在家的小猫】1票 【1301998】5票 【ipple825】1票 【玻璃珠222】1票 【yeyan1119】1票 【xixiduanwu】3票 【liuyan666】1票 No.69将军之子 No.70看田庄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70看田庄 焦急的古强,在镇子口终于等到了青舒等人,叹了口气,跟着回到客栈。趁青舒和青阳回房间换衣服的工夫,古强叫住其他人,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地问过一遍,最后对众人了令,今日之事,过去就过去了,谁也不得再提起,尤其是关于御赐双枪的事。 折腾一上午,大家都饿坏了,厨房准备的饭食大家都吃了个净光。等青舒用过了饭,古强才找来。 房中只有青舒姐弟和古强。外边有苏妈妈亲自守着,不让任何人接近。 古强一脸愁容地道:“小姐,您惹大祸了,这可如何是好?” 听了这话,青阳不安地看向青舒。 青舒却不紧不慢地喝口茶水,才问:“惹了什么大祸?” 古强急的不行,“小姐,将军的双枪是御赐之物不假,可它不能代表圣上号令圣上的臣子,您却以此威慑白县辅,这可是惹了滔天大祸。” 青舒却笑了,“管家,我知道,御赐双枪不能代表圣上,可它是圣上赏给我爹的不假吧?” “这不假。” “那这御赐双枪,便能代表我爹了对不对?” 古强怔了怔,最后点头,“能,若圣上赏给将军的双枪都不能代表将军,这世间便没有任何物件能代表将军了。” “那你听听,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青阳也听好了。”青舒认真地说。 “小姐请讲。”古强道。 “姐姐,小阳定会认真听。”青阳很是专注地盯着青舒说道。 “白县辅见到御赐之物,对御赐之物叩首,口呼万岁,这是对圣上的拥戴尊崇,这没错吧?” “没错。”古强回答。 “白县辅见到代表我爹,就是代表忠武将军之物,它一个九品官,该有的礼数不可废,没错吧?” “没错。”古强认可。 “白县辅身为当地父母官,纵容大古家村里正与村长为所欲为,对古元河先是强抢,后是利刃伤人。他们可以不将我们古府放在眼里,却不能对我爹的英魂大逆不道。我与青阳,为人子女,难道就眼看着别人如此对待自己的爹爹,看着自己的爹爹无法在地安睡吗?孝字当头,我与青阳请出代表爹爹的双枪,威慑于他们,我们有何罪?”青舒将“代表爹爹的双枪”几个字,咬的很重。 古强神色复杂地沉默片刻,突然道:“少爷,请写两份状纸。第一份状纸,状告大古家村里正与村长抢田伤人,不仅藐视大安法度,更伤了热血洒疆场的无数英烈的心。老奴明日一早便将状纸递到衙门里去。第二份状纸,状告大古家村里正与村长伙儿同康溪镇捕快抢田伤人,恶劣之极,请知县老爷还我古府一个公道。这份,老奴会派人递到县上的衙门里去。” 青阳赶紧答应着,准备笔墨纸砚。 古强又道:“再有,写两份陈情书,将抢田伤人之事写的清清楚楚。再写小姐少爷因为不忿,请出了将军的双枪之一,想要威慑乡间恶徒,但那些人并不害怕小姐少爷,里正喊着将你们抓了绑去衙门的话为证。因此,小姐少爷大怒,便抓了为恶的四人,交于白县辅处置。后边再加上刚刚小姐说过的话,白县辅跪的是御赐长枪,敬的是圣上。小姐和少爷不忿,只因小姐和少爷不能忍受守将军墓的古元河受到如此对待,因为这等同于在地安息的将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青舒很吃惊,状纸也就罢了,为何还有陈情书,“递给谁?” “锦阳城陈知府那递一份,往京中递一份。”京中递给谁,古强没有明说。在两个小主子站稳脚跟前,有些事,他还要继续隐瞒。若两个小主子日后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有个天大的秘密,他便要烂在肚子里,带到地去。 青舒意识到,她前边是痛快了,但接来,古强就有得忙了。于是她摸摸鼻子,“你们写着,我去练女红了。”说罢,走人,回房里抱着农书猛啃,根本没碰针线。 第二日,吴榔头被派往锦阳城,古强到康溪镇衙门递了状纸,又转去其它地方,采买祭拜将军所需之物。而青舒,带了青阳,跟着牙行的人去看宅院。 一处宅院是三进的院子,修建于四年前,占地约三亩。在当地,是舍最为精美、院中景致最好的。这里先前住着一位富商,两个月前富商举家搬往南方,这院子便交到牙人手上售卖。售价七百五十两银子。 另一处宅院也是三进的院子,修建于三年半前,占地约三亩半。冯牙人介绍说,这处院落中的舍外观上虽然没有先前看的那一处精美,院中的景致虽然没有先前看的那么漂亮,但无论是院墙还是舍,用的都是顶顶好的青砖,修建舍的木料也是当地最好的。 这里,以前住的是位行商的张老爷,后来家中幼子考上了举人,举人老爷得贵人赏识,在胡县谋了一份差事,举家搬去了胡县,这处院子便交给他们牙人售卖,售价六百五十两银。 青舒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连人房都不落。之后问:“还有别的吗?” 冯牙人想了想,一脸的为难,“不瞒古小姐,镇子上还有一处宅院,两进,地方没这两处大不说,闲置多年,有些破旧,没人敢买。” 青舒不由好奇地问:“为什么没人敢买?” 冯牙人苦笑,“不瞒小姐,那院子,七八年前原是位落第秀才居住的,有天夜里秀才全家上十余口人,被收养的义字毒死在家中。官府虽破了案,可那院子没人敢住,就连秀才老爷的兄长都不敢住,说是闹鬼。这宅子多年来一直没人买,租出去过两次,可租住的人不过一个月都搬了出来,决计不肯再租。这不,就这么闲置来,舍越来越破,价钱给的再便宜,也没人肯要。若是小姐不怕,倒是可以引了小姐过去看上一看。” 不管是不是真的鬼,听说是死过人的,青舒便打消了看一眼的念头。卖的再便宜,住的让大家都不安心这种事,她可不干。于是她说道,“这两处宅子,贵了些。今日就这样吧,你若听到哪里有合适的宅院卖,即便是其他牙人手上的,尽管到客栈知会一声,少不了你的好处。” 冯牙人答应着,锁了院门,恭送青舒姐弟乘坐马车远去,心里却想着:看来这小姐年纪虽轻,却不好糊弄。他原以为,京城来的,又是年轻的小姐,一听七百五十两银子,肯定觉得便宜,立刻买的。 京城什么都贵,同样的宅院,在他们这里卖五百两银子,到了京城定能卖到一千两银子甚至更多。他听人说过,京城的宅院定价,不仅要看宅院的大小和精致度,还要看位于哪个区域。富贵区为最,其次便是集贤巷、集财巷等。 不过,他也不担心,放眼整个康溪镇,正在售卖的宅院中,唯有他手上的这两个最佳。京中来的,必定是挑挑拣拣的,很讲究宅院精致,肯定要从这两个宅院中做选择,跑不了。只是,冯牙人还放心的太早,也估计错了一件事。 青舒买宅院,不是非在镇子上不可,若是有合适的田庄之类的,田地有了,居住的舍也有了,便是两全。只是,卖田庄的不好碰,再说,她们总住在客栈中也不是那么回事,因此青舒才打算先买一处宅院住着,田地之类的事情慢慢来。她相信,到明年开春之前,多少总能在周围买到一些田地的。 巧的是,第二天有个姓程的牙人找了来。原来,康溪镇白家老爷白庆丰,家有一不成材的独子白达。这白达今年二十一岁,已有一妻两妾,却均无所出。如今,这白达闹着要捐官,要当官老爷。白庆丰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娇生惯养,基本就是要什么给什么的。捐官可不是花个几百两银子便能成的,没个上万两银子上打点,哪能成事! 白庆丰想着,给无所事事的儿子捐个官也好,好歹来凤州有个族兄做官,到时候,有这族兄从旁帮衬,他儿子再没本事,可有这位做官的族兄照应着,定出不了差错。主意打定,他先是安抚了儿子,便开始张罗银钱事宜。 几家铺子里的进项,再加上秋收后田庄上大概有的进项,这些年攒的银钱,他噼里啪啦打了半夜的算盘,摇头,不够。他想着哪里能出大笔银钱,便思谋了几日,没想到儿子又闹腾的厉害了,白夫人又一个劲儿地追他快些凑银子。 白庆丰考虑卖铺子不划算,便决定卖掉一个八十三亩的田庄。这个田庄,有四十亩的上等田,三十亩的中等田,十亩的等田,剩三亩,小宅院占去二亩,牲口棚、鸡舍、猪舍占去一亩。 康溪镇田地的行情是,上等田一亩二十两银子左右,中等田是一亩十八到十五两银子不等,等田一亩在十一两银子到十两银子之间。白老爷要了一口价,两千五百两,整个田庄都卖了。这消息放出来七天,没人打听,没有一个有意向的人上门。 康溪镇的富户,统共不超过十家,今年又迁走了两家,剩的,不是无力购买的,就是嫌价钱太高、府里也不是非买田庄不可的。连德县那边接了这营生的牙人都没信儿。 白庆丰正愁的不行,程牙人上门告诉他,镇上自京城迁来姓古的一户人,正在打听买宅院,或许,对田庄也感兴趣。白庆丰听了心中一动,便托程牙人跑一趟,中间给说和说和。他可是急等着用这笔银子的。 古府初来乍到,本不知道这消息,如今程牙人上门一说,古强很是心动,便第一时间告诉青舒这事。 青舒不加思索地道:“去看看。” 古强便安排了马车,留一半男丁守着客栈,带了另一半的男丁,簇拥着青舒坐的马车,跟着程牙人出镇子。白庆丰要卖的田庄,位置在小古家村和冯家村之间,大概位置在镇子的东北方向。 出了镇子,行了一个多时辰,与古强一起坐的板车上的三十多岁的程牙人,一指前方成片的庄稼地,“这片就是三十亩的中等田,一半种了苞谷,一半种了高粱,再等个十天半个月的,便可以收了。不是我要替白老爷说好话,方圆百里,白老爷这个庄子上的苞谷是整个康溪镇产量最高的,每亩高达一石四斗上。”(一石=300斤,一斗=30斤) 青舒乘坐的马车跟在板车后头。青舒掀开帘子,看着路边挺立的失了绿色的苞谷秸秆,以及包裹在皮子里的只能算中等偏的苞谷棒子,若有所思。亩产最高的才四百斤上,增产空间很大。她目光一闪,似乎是没有去苗,太密了。植株太密,棒子结不大是肯定的。等她要车,走进去确认一才成。 马车慢悠悠地走着,很快越过苞谷地,到了高粱地地头儿。高粱穗儿已经基本成熟,红的似骄阳,很是喜人。 不多时,高粱地被他们甩在身后,眼前是绿油油的大面积的菜地,宅子的院墙与房舍映入眼帘。程牙人又向古强介绍道:“这是四十亩的上等田,上一茬种的麦子,收割后其它作物接不上趟儿,全部种上了蔬菜。这些菜卖出去,定得不少银钱。” 青舒心里嘀咕:你怎么不说卖不出去,这么多菜只能烂到地里,反倒赔不少银钱。 宅院近在眼前,程牙人一边夸着里面的舍建的如何如何好,一边又不时说这庄子上的鸡能蛋、猪养的如何肥、耕牛是如何的壮,最后了车,带着他们一行人迈进庄子大门后,虚指一北边,“宅子的北边,是十亩等田,里面种的豆子。现在只有六亩的黄豆没有收割,红豆子和花腰豆已经收了,放在庄子的仓房里。” 走进宅院,很快便能看明白,原来是将整个院子一分为二了。右边,也就是西半院,又分成四个小院落,里面的房舍全是青砖房,明显是主子们过来时住的。 东半院,前半部分是平坦而碾压的硬实的地,以及齐整的一排不像是人居住的房子。程牙人说平地是用来晾粮食的,那一排房是仓房。再来,是五间房的小院子,说是厨房和储存平日所需米粮与菜蔬的仓房。这后头,又是一个院子,里面是低矮的两排土坯房,是人和长工居住的地方。 看了一圈儿,他们很快从宅院中出来,要原路返回。青舒让小娟给古强捎了话。 古强便说他们回去的时候绕道走,再看看这些地。程牙人答应,带着他们绕远,从庄稼的另一头往镇子上返。 走到高粱地与苞谷地之间,古强说要车看看,便和程牙人一边拨拉着苞谷秸秆,一边往地里走了走。 这时候,青舒由张大和吴小山在前边开路,带着小娟先是进了苞谷地,看了看株距,又试着抓握苞谷棒子,最后在小娟疑惑的视线里,居然蹲来,抓了一把土看了看,最后竟让小娟包起一捧土。她一转身,一指旁边的高粱地。 张大和吴小山再次替她开路,拨拉开秸秆,护着青舒进了高粱地。因为怕将高粱穗的米弄落,因此他们的动作尽量小心。 青舒抬头,盯了片刻头顶上的高粱穗,“有刀吗?削一穗来。” 张大看了眼愣住的吴小山,转过脸,徒手拧一个高粱穗,交给小娟。 青舒瞄了眼小娟手上,高粱穗被拧断的部位还渗着的汁水,摇头,“可以了,出去吧!” 青舒回到车上过了片刻,古强才和程牙人从苞谷地里钻出来。 回到镇子上的石记客栈,青舒招呼了古强,还有今天跟去看田庄的、原在京城田庄上种地的几个男丁问话,“那庄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古强就说,“小姐,找人打听过,这白家田庄,每年的粮食产量在周围来说都是排在前面的。” 另几个人也点头,说这庄子上的庄稼的确伺弄的很好,和以前他们种出来的不差。 看他们都这么说,青舒觉得可以买。再说,机会难得,卖田庄的哪里那么好碰。错过了这次,他们以后自己想买,肯定是东一小块儿、西一小块儿的地,哪能连成片。不连成片,根本不好管理。“价格上再商量一,降个二三百两银子,就买。你们觉得呢?” 古强就说,“老奴觉得可以。一来我们初来乍到,需要建立些人脉;二来白老爷在镇上的风评不错,我们既然知道他急着用银子,压的太过不好。两千三百两,我们不会太吃亏,很可能就能交白老爷这个朋友。” 青舒最后拍板,“就这么定了,你和程牙人说一,问问白老爷的意见,两千三百两同不同意。同意了,我们就买,不同意,我们便罢。”当然不会便罢,因为他们给的价格并不低。 ------题外话------ 【丽蓉唐唐】 投了1票(5热度) 【xixiduanwu】 投了1票(5热度) 【秋心自在含笑中】20钻石 【nataliehxx】1票 【wld443699】1票 【sugarye0821】1票 【丽蓉唐唐】6票 【yilong】2票 【捣麝成尘看书】1票 【云紫曦】1票 【xiaofei6636】1票 【mashunan】2票 【hairuili】1票 【开心人519】1票 【13883022041】1票 【hong670116】1票 No.70看田庄 No.71宅院田庄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71宅院田庄 得了程牙人传的话,白庆丰想立马就答应,可忍住了,决定拖一天再说,省得让人觉得他太上竿子了。他其实很高兴,他们镇子又不大,真能一就吃他八十三亩田庄的人极少,尤其在他开了高价的情况。 而且对方在价钱方面也痛快,他开两千五百两,对方直接就回了两千三百两。赚不赚,他做了一辈子的生意,哪能不知道。送走了程牙人,他正暗暗高兴,石记客栈的东家石万金来找他。 白庆丰和这石万金可是过命的交情,两家走动很频繁。两个人称兄道弟地落坐,说了一阵闲话,石万金将话题带到了准备卖掉的白家田庄上。 “老哥哥,你那庄子真要卖了?”古万金捋了捋胡子,问。 “唉,急着用银子,是不得不卖。”白庆丰回答说。 “程牙人今日去了一趟兄弟的客栈,应是为老哥哥跑腿的吧?” “哦?他去你客栈做什么?”问罢,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谈的买家可不就是住在你客栈的古府。” “老哥哥,咱们不是别人,有些话,我一定要告诉你。” “石老弟,请说。” “老哥哥,兄弟知道你急需银子,而住在兄弟客栈的古府,的确能吃你的田庄。不过,老哥哥,价钱上,你得悠着点。若老哥哥真想让达儿走上仕途,最好是借此机会和这古府结交上。” “此话怎讲?”白庆丰敏感地嗅到了什么,一边问,一边将厅里伺候的人打发了出去。 虽然旁边没了其他人,但石万金还是压低了声音,“包兄弟客栈的这古府,身份不一般,是贵人。” 白庆丰的精神一震,“是什么样的贵人?” 石万金:“住店的时候,他们只说自己来自京城,准备落脚康溪镇,说咱们康溪镇是他们的祖籍。这古府的人,人的嘴极严,多的,不管你怎么套话,都不说。再有,这古府的人不同其他府邸,跛脚的、断臂的、脸带长疤的……无法理解。”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昨日街上不是在疯传么!一位小姐、一位小少爷,带着长枪和大刀出了镇子。不瞒你,他们就是住在兄弟客栈内的古府小姐和少爷。” “怎么回事?” “你也知道,我侄子在衙门里当差,昨晚他偷偷警告我,让我将这古府的小姐少爷伺候的妥妥当当的,不能有半点差池。我追问他半天,他最后神神秘秘地关紧门窗,趴在我耳边告诉我,”他顿,站了起来,站到白庆丰身侧,弯腰凑近白庆丰的耳边,“古小姐是个惹不起的祖宗,是长眠于咱们康溪镇地的忠武将军的千金。” “什么?”白庆丰太过震惊,霍地站了起来。 石万金按着他坐,低声告诉他,“我那侄子说,昨日古小姐威风凛凛地出镇子,是为守将军墓的人出头去了。听说,古家村的里正被打得都看不出模样了。打还不够,还把人扔进了牢里。白大人不敢审这案子,只把人给关了,之后亲自到德县请知县大人去了。白大人走前可是警告过衙门里的人,这事,在知县大人过来审案前,不得走漏风声。要是谁敢多嘴,再惹恼了古小姐,就是古家村里正的场。” 白庆丰猛吸口气。昨日镇子上的人纷纷议论的,却猜不出其身份的人,居然是这样的来头。他们康溪镇,近百年才出了一个名人,那就是忠武将军。 昨日青舒他们回镇子时,里正等四人早已经是交给了白县辅的,因此镇子上的人只是不停猜测着青舒一行人的身份而已。对于乡村的消息,镇子上的人一般是不打听的,在他们看来,乡村除了鸡毛蒜皮的东家长、西家短,根本没什么值得他们关注的事情。 石万金又道:“听说那大古家村的里正,抢了守将军墓的古府人的薄田,还差点把人给杀了。这将军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若换作别家的千金小姐,哪能这样直接打上门去。一股狠劲儿一点都不藏着。那里正,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一条命。老哥哥,你卖田庄给古府可以,千万别想着占便宜,古小姐可不是一般人……” 白庆丰一把抓住石万金的手,激动地道:“兄弟,你是我亲兄弟,老哥谢谢你。”什么两千三百两,明日他亲自去石记客栈,一千八百五十两银子成交。总之,先打好关系要紧,指不定日后什么地方他就求到人家门上去了。 石万金透露完消息,最后不忘又交待一句,“若不是为了老哥,我哪敢说出来。这事,从我的嘴,进你的耳,就得打住。否则,我侄子非得丢了差事不可。” 转过天,一早,白庆丰站在房中,不停换衣服。可换来换去,他总觉得没个顺眼的,于是有点烦躁地对两个丫鬟说道:“你们有没有点儿眼力见儿?啊?老爷今日要穿最好的衣裳,最好的,懂不懂?” 丫鬟们垂头,继续翻找。 白夫人手里拿着他刚扔到一边的蓝绸子的外袍,“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折腾什么?还这么大的火气。” “你懂什么?老爷今日要去见贵人,贵人,懂不懂?穿的若是不够体面,惹了贵人不快,全府都得倒霉。”白庆丰说罢,不耐烦地赶丫鬟,“出去,你们都出去,让夫人来。” 半个时辰后。青舒正坐在房中学女红,小娟满面笑容地进来了。 青舒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学女红。 “小姐。”见小姐不理人,小娟唤了一声。 “嗯,什么事?”青舒头也不抬地问。 小娟笑咧了嘴,“小姐,你不知道,前面可热闹了,都快打起来了。” “是嘛。”青舒不感兴趣地应了一声,继续埋头练女红。 小娟并不气馁,噼里啪啦地讲开来。“小姐,你不知道,前日带咱们看宅子的冯牙人来了。还有,昨日带咱们看庄子的程牙人也到了,和卖庄子的白老爷一起到的。这两个牙人见了面就互相瞪眼睛,然后就吵起来了。冯牙人说程牙人不地道,抢他生意。程牙人就说冯牙人霸道,心胸什么窄的。” 青舒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抬眼,“真吵起来了?” “真的,真的。程牙人说贵人看上谁手上的宅院、庄子,那是贵人自己的事,不是他们牙人可以决定的。说冯牙人太霸道,不讲理,难道还想左右贵人的意愿不成。冯牙人说不过他,便嚷嚷着反正就是程牙人不对,不应该这样抢生意之类的。” 青舒挑了挑眉,“管家人呢?” “管家想赶人,不过店家说不用管那两人。店家说,那两人见面就吵,整个镇子上没人不知道。店家还说,你越劝,他们吵的越来劲儿。你不理他们,他们吵一会儿觉得没趣自己会走。这店家也是人精,趁那边吵的热闹,就拉了管家,介绍给跟着程牙人来的白老爷,还请了管家和白老爷避出去了。” “这就没了?” “奴婢再去看。”说着,小娟跑了出去。一刻钟不到,她跑了回来,“小姐,好事,是好事。白老爷说,只要古府肯买他的庄子,一千八百五十两成交,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从两千五百两直接降到一千八百五十两,有问题。青舒想了想,“你再去看,等管家的指示。” 小娟又出去了,片刻后回来,“小姐,管家说那白老爷是真心想结交古府,也真心将庄子一千八百五十两给古府。管家又说,不能让人做赔本买卖,让奴婢过来问问小姐,给加个二百两行不行?” 那就是两千零五十两银子,两边谁都不亏。青舒点头,“告诉管家,我同意。再有,咱们前日看的宅院,开价六百五十两的那个,让管家给冯牙人透个话,四百五十两,咱们就买。” 又过了一柱香的工夫,古强亲自过来回话,“小姐,庄子两千零五十两银子谈成了。那处宅院,一番讨价还价,现在谈到了四百九十两,您看……” 青舒满意地笑,“成,你带上少爷,到衙门办理相关事宜。房契、地契,都写上少爷的名字。”说着,起身进内室,将装银钱的匣子抱出来,打开,取出银票,数好,递给古强。“打点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石东家提点了,打点衙门里办文书的至少得三吊钱。至于两个牙人,随便意思点便成。因为冯牙人替举人老爷卖宅院,要从那边得好处;程牙人是替白老爷跑腿,那边自然少不了他的。” 青舒受教地点头,让小鱼拿过来三个荷包,数出三两散碎银子分装进去,又数出五两散碎银子和一吊钱,“荷包是用来打点的,你觉得哪个装的少,自己看着往里添。剩的,你带在身上应急。” 古强答应着,收好银票等物,带上青阳,同白老爷及两个牙人去衙门办理相关文书。 青舒坐不住了,赶紧安排起人手来。等房契办来,拿到了宅院的钥匙,得立马派人过去打扫布置,以最快的时间搬进去。有了自己的宅院,接来还得忙接收庄子及秋收,时间紧迫。 青舒想到,干活儿的男丁她手不少,但细致打扫的事情还得妇人来。丁家妹不能离开古叶氏身边,苏妈妈得留来帮她看住古叶氏,小鱼还得留照看她的子。这么一来,可用的妇人除了那两个以前在庄子上干活儿的妇人,只有许三娘、许五娘和小娟,不够。她左思右想,最后拜托了客栈的东家,让他帮忙找两个干活儿手脚俐落的妇人。 石万金很是热情地应。等青阳和古强办妥了文书,揣着宅院房契、钥匙,还有地契回来的时候,石万金已经找来两个妇人,并将自己客栈内用作打扫的木盆、木桶及抹布等一一拿出来,让他们尽管拿去用。 青舒要亲自带人过去打扫,却被苏妈妈和古强给拦住了,说什么都不让她去,让她在客栈安生呆着。最后,苏妈妈带着妇人,古强带了十五个壮丁,拿了石万金热情提供的用具去打扫新买的宅院了。 一群人上午巳时走的,直到夕阳西才带了打扫的工具回来。 厨房的晚饭早就准备好了,客栈掌柜的赶紧吆喝着上饭菜。苏妈妈留两个帮工的妇人吃过饭再走,她们拒绝了,苏妈妈便每人手里给塞了二十五文钱,她们接了欢欢喜喜地走了。 用过晚饭,苏妈妈向青舒汇报,说已经将整个宅院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了,明日只要添置一些东西,便能搬进去住人。张老爷搬走前,只变卖了几样名贵的家具,其它的,比如各房的床、桌子椅子等基本都留了来。而木柜、木箱等,带走了一半,留了一半。厨房的东西没动,齐整地留了来。 第二日用过早饭,青舒便带人过去看宅院。的确,里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里,无论是床还是各个角落,都是纤尘不染的样子。这个宅院的三进,有处不大的人工湖,湖上有处小凉亭。这个湖,正好隔开了靠西的单独小院与另一个稍大的院子。 青舒一指人工湖西侧的单独修建的小院落,“这里以后就是夫人的文澜院。告诉丁家宝将马车直接牵到这里,卸车,将夫人宝贝的那些东西全搬进去放着。至于怎么摆,夫人会自己看着办,不用管了。” 离京前,古叶氏将能带的全带上了,四季的衣服一件不落,将她宝贝的两口木箱塞的满满的,还有洗漱用具,茶杯,瓷瓶,床上铺的、盖的、挂的,一样不少,全装了车。 现在正好,省了再添置的麻烦,不用再浪费银子,青舒郁闷地安慰自己。她会相中这个宅院,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便是这个单独建的小院。正房四间,旁边还带了个小厨房和杂物房,正好将古叶氏这个令人无语的女人安排进去。以后,眼不见为净。 青舒一指人工湖东边的相对大的院子,“我和少爷暂时住这里。”她和青阳一人用两间子还有余,小书房、小厅也有了,杂物房可以推东西,小厨房用不用以后再说。 二进的舍,她暂时不做安排,先闲置着。一进的舍她让古强看着安排。 至于人,后边有土坯的人房,苏妈妈和古强会做安排,她暂时顾不上。 走了一圈儿来,青舒有些累,坐休息。到于各个房间必须添置的东西,苏妈妈和古强已经心里有数,这会儿报到青舒这里来,青舒也懒得去细究,决定当甩手掌柜,便全权交给他们夫妻,她只管往外掏银子。 四十多口人的衣食住行,花银子就像流水一样,她早麻木了。好在,人的伙食大多时候都是粗粮。若像现代人一样,每日白面大米外加大鱼大肉,估计她早破产了。 第二日,青舒一行人结了客栈的食宿银子,在宅院门前放了炮仗,搬了进去。虽然他们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没想到却收到了四份礼金及一些鸡蛋、蔬菜等物。四份礼金中,一份是白庆丰白老爷府上,二百两银;一份是石记客栈的东家石万金的,五十两银;一份是白县辅府上的,一百两银;一份是程牙人的,十两银。而那些鸡蛋、蔬菜等物,是白县辅手师爷的夫人带着一群妇人送的。 白庆丰如此大手笔地送二百两银的礼金,不少人都侧目,并不解。唯有白庆丰和石万金明白,这是在为将来铺路。有人说,若古家真行,哪能好好的京城不呆,跑到他们镇子上来定居,肯定是失势,无法在京中立足。 白庆丰与石万金只是笑,他们认为,即便古府失势了,但在京城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自己的人脉与门路。对他们生活在镇子上的小人物而言,这些便足够了。再有,能和忠武将军的小姐、少爷套近乎,不考虑利益,头上还多了个好名声。 吴榔头从锦阳城回来了,带上一些人手,同白府的管家一道去了新购置的庄子上,从白府手上接收庄子。 这些事安排完,古强找人看的日子也到了。一早,青舒与青阳穿上素色的衣服,请了同样穿了一身素衣的古叶氏出来,坐上马车,由府上二十个男丁护卫着,出发前往忠武将军墓。 马车上醒目的“古”字标记,还有那些并不遮掩的祭拜所需之物,让一些聪明人浮想联翩。正这时,白县辅带着众衙役从旁跑过来。 白县辅先是对行进中的古叶氏所乘坐的马车作揖,然后向手们一挥手,“去前边开路。” 六名衙役迅速上前,给古府开路。 白县辅这才钻进轿子里,带着另六个衙役,紧跟在古府一行人后头。 坐在车中的青舒蹙眉,她去祭拜她爹,白县辅跟着凑什么热闹? 在路边张望的一个中年男人,见到走在最后头的衙役时眼一亮,跑上前去一把拉住,“大侄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这车里坐的什么人?连白大人都要敬着。” 衙役年纪不大,想甩开中年人的手甩不开,于是不耐烦地道:“忠武将军的夫人带了府上的小姐和少爷回乡了。今日要去拜祭忠武将军,我们白大人很是重视,要亲自护送。快松手,老实回家去,我忙着呢。” 就在中年人愣神的工夫衙役赶紧挣脱开跑上前去。 ------题外话------ 【大苏打的空间】 投了1票(5热度) 【215812136】1票 【樊106107ceb】1票 【秋心自在含笑中】10钻石 【大苏打的空间】4票 【不吃鱼猫儿】1票 【dangxiaoyan】1钻 【1186364595】1票 【武汉清风】1票 【matai27fuyin】1票 【zj950622】1票 【秦月夜】1票 【hzhza86628407】1票 【liyiyeyinin9011】2票 【xiuyuerusi】1票 No.71宅院田庄 No.72不可说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72不可说 忠武将军墓前,古府壮丁们迅速将石砌的香炉与供桌擦拭干净,然后退后。 青舒与青阳上前。青舒接过小娟递来的装满苹果的白瓷盘,再递给青阳。 青阳从姐姐手里接过果盘,郑重地摆到供桌上。之后是紫果子,梨和红枣。 果盘摆放完毕,接着摆整鸡一只,整鱼一只。 小娟退,青舒退后几步,站到了面露悲伤之色的古叶氏旁边。 古元河由元宝扶着,将坐了白蜡烛的两只烛台捧给青阳,并看着青阳一一摆到供桌上,这才递了火折子给青阳。 青阳认真而专注地将两根白蜡烛点燃。接着,接过古元河递来的三束香,在烛火上引燃,走到香炉前,小心翼翼地插在香灰上,然后退后,跪到摆在最前位置的圆蒲团上。 青舒见古叶氏只是呆呆地盯着墓碑,轻声叫了声娘。古叶氏依然呆呆的。青舒便挨了过去,碰了古叶氏的手臂一,“娘,该您上香了。” 古叶氏这才回神,从袖子里拽出丝帕按了按眼角,收起丝帕,这才由丁家妹扶着走上前去。古元河将三束香递给丁家妹,丁家妹接过再递给古叶氏。古叶氏学着青阳的样子,将三束香在烛火上引燃,插在香炉里。这才由丁家妹扶着退后,跪到了青阳右后侧位置的蒲团上。 最后才是青舒,她上过香,跪到了青阳左后侧位置的蒲团上。当然,她要跪的位置要比古叶氏错后一步,因为她是古叶氏的女儿,是晚辈。 青阳跪最前头,因为他是古家男丁,是最能代表古家的人。 三个主子跪后,后边默默站着的人,以古强为首的古府人员,全部跪了来。 “爹……”青阳唤了一声,便落泪来,俯身磕头。 古叶氏唤了一声“云虎”,便嘤嘤地哭起来。 青舒面带忧伤,心里喊着爹,默默地、慢慢地,连磕九个头。她占据了古云虎女儿的身体,扛起了养活整个古府上的责任,她可不可以认为,自己已经是真真正正的古云虎的女儿了。 磕过头,古强回头,“你们都去,到边等着。” 苏妈妈便站起来,将人全部带了去。古强站起来,退到坡口处,既能看到三个主子,又听不到三个主子说话的地方守着。 将军墓前,只剩古叶氏、青舒和青阳。 青阳保持着跪姿,抹了脸上的泪,小声说话,“爹,小阳想爹,小阳都不记得爹爹的样子,小阳不是故意的,姐姐说是小阳太小才没记住,爹不要怨小阳好不好……” 古叶氏却是坐到地上,边哭边嘀咕,“云虎,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呀。你说走就走,留我一个人,我很害怕,我怕你兄长,怕你女儿,怕你儿子,我害怕,我害怕所有人。” “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怎么可以?你狠心的走了,一点都不顾念我,你留给我遗书,可遗书里提的只有儿女和不相干的人,你可曾为我考虑过?唔唔……你可曾想过,我一介弱质女流,带着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要如何在吃人的京城活去?我恨你,恨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唔唔……” 正满心忧伤的青舒,将古叶氏嘴里嘀咕的一字不差听了个清楚,顿时以一脸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古叶氏。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呢!居然这样怨恨死去的夫君。谁愿意死,谁不愿意好好活着,难道古云虎还能选择自己的生死不成?胸口中了三箭,被兄弟背回营地,奄奄一息中知道自己离死期不远,还惦记着给妻子留只言片语,忍痛写字迹潦草的遗书,这男人得多坚强。 一个男人,在死前,惦记儿女有错吗?交待妻子照顾好一双儿子,这有错吗?难道他当爹的还要告诉古叶氏,你好好虐待我儿女不成?明明是合情合理的事,为什么到了古叶氏这里,却变成了罪过,成了男人的错,成了她怨恨男人的理由。这不整个一神经病吗?古云虎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娶了这样一个自私而精神不正常的女人。 青舒听见了,青阳自然也是听见了的。他愣愣地回头,看了古叶氏几眼,然后看向青舒,眼里是满满的不知所措。 青舒爬向前去,一把抱住满脸泪痕的青阳,轻拍他的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恰当 青阳紧紧地靠在青舒怀里,哽咽地说道:“姐姐,小阳怕。” 青舒将他抱的更紧,“不怕,不怕,一切有姐姐,姐姐很厉害的,姐姐的小阳也很厉害的,打赢过胖子丁天赐,不是吗?” 青阳吸着鼻子点头。 古叶氏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恨不恨的。 青舒尽量选择无视她的嘀咕声,和弟弟说话,“小阳,爹都不知道你打赢丁天赐的事,也不知道你学了好多文章的事。来,你告诉爹,姐姐帮你捂住耳朵,你专心和爹说话好不好?” 青阳点着头,抹了脸上的泪,又在蒲团上跪好。 青舒便直接坐到了他身边的地上,帮他捂住了耳朵。她没办法不听古叶氏说话,但她可以选择不看古叶氏这个人。 古叶氏还在哭,还在断断续续地低低地说着怨恨的话。 青舒无法不听,很是厌烦,突然,她却听的专注起来。 “你可恶,你好可恶。唔唔……你不在乎我……她都死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我恨你。唔唔……为了公主的孽子,你丢掉了自己的性命,活该,你活该,你死了活该,唔唔……我为何会如此命苦……” 听到这里,青舒先是愣了,而后是震惊,震惊过后,是吓的手抖。她想也不想,突然大喊出声,“你闭嘴。” 这一喊,惊动了古强,吓到了古叶氏。而青阳,因耳朵被捂着,虽然听到了,但对他耳朵的冲击明显减弱了许多。 古强大步跑过来,“小姐,出了什么事?” 青舒迅速看过左右,这里平坦而宽敞,视线内没人。若是五六十米开外的树里藏了人,按理也听不到古叶氏有气无力的说话声的。但,她还是害怕,“管家,快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快?” 古强看出青舒脸上的慌张,以为是被什么动静吓到,忙四处查看,最后还转着青砖砌的墓走了一圈儿,什么也没有。“小姐,您是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青舒不接话,只是命令他,“少爷哭累了,带少爷去,到马车里休息。”然后轻拍青阳的小手背,“你在马车里等姐姐,姐姐和娘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去。听话,” 青阳不安地看着她,不动。 “听话,快去吧!”青舒推了他一把。 青阳这才站起来,但因为跪的时间长了,起身的时候有点站不稳。 古强见了,将青阳抱了起来,视线在目光闪烁的古叶氏脸上划过,之后在眼神冰冷地盯着古叶氏的青舒脸上停了停,转身,抱着青阳大步走向坡口。 青舒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古叶氏面前。古叶氏目光闪躲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青舒又往前挪一步,蹲,逼视古叶氏,低声说道:“娘,刚刚的话,麻烦再说一遍。” 古叶氏手里绞着巾帕,畏畏缩缩地问:“什,什么?” 青舒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你刚刚说‘她’,她是谁?还有什么孽子,爹是为了什么人的孽子死的,怎么就死的活该了?好好跟我说说,让我也知道知道。” 因着出远门,与他人一路劳累而消瘦不同,不再整日闷在子里的古叶氏,不仅脸上长了些肉,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可这会儿,她脸上的红润之色褪尽,是没有血色的苍白。她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掉来,“不,没有,我……什么也没说,没说。” 青舒手上用力,声音低低的,冰冷的,“看着我。” 古叶氏手腕一痛,却不敢喊疼,不情愿地对上青舒透着冰冷的双眼。 “自今日起,你,给本姑娘管好自己的嘴巴。本姑娘短不了你的吃喝用度,可你敢乱说话,给本姑娘惹来杀身之祸,本姑娘先杀了你,再自杀。” 古叶氏身体一颤,整个人软了去,眼里满满都是惊惧。 青舒慢慢松开她的手腕,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转过身,再慢慢跪到供桌前,以古叶氏能够听到的声音说:“爹,为了小阳一生平安,女儿愿意做任何事。刚刚对娘说的话,女儿是认真的,望爹不要怪罪。”说着,嗑了三个头。这才站起来,看到古强守在坡口,便一招手。 古强见了,急步跑过来,“小姐。” 青舒面无表情地看着古叶氏,“娘累了,让丁家妹伺候着回到马车上。让小娟和小鱼上来伺候,我还要再陪爹呆一会儿。” 古强赶紧去安排。很快的,苏妈妈和丁家妹上来,扶了面色苍白且泪痕未干的古叶氏坡去。小娟和小鱼来了,青阳也跟着上来了。 青舒没有赶他,反倒放好蒲团,姐弟两个紧挨着坐到了地上,默默无言。 此时,青舒脸上看似平静,内心却很不平静。原本看着简单的事情,如忠武将军忠君报国战死疆场,如古强的忠心,如萧家的欺人有恃无恐,这些明明白白的东西,却因古叶氏念的“她”、“公主”、“孽子”,及“你死的活该”这些字眼,似乎一切都已面目全非。眼前的一切,不再简单明了,反而披上了神秘而危险的面纱。 只是,古叶氏的话能信吗?她整个就一个神经病,神经病的话,可以信吗? 在原主的记忆里,古云虎只要在家,总喜欢逗弄她、把她抛的老高,听着她又是尖叫又是笑的。古云虎还喜欢抱一抱襁褓中的儿子,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怎么还不会叫爹等等。古云虎常对古叶氏说,“你们娘儿三个每日多吃点,看你们一个个瘦的。”而古叶氏,总是坐在一边,看着他笑。 古叶氏请了老嬷嬷回来,一是为女儿缠足,二是要让女儿学习大家闺秀的礼义与女德女训等。古云虎见女儿哭的厉害,将老嬷嬷请走,亲手解了女儿小脚上缠小脚用的布,生气地说,“我古云虎的儿女不学那些臭规矩。”每当这种时候,古叶氏只是无奈地笑,很是温柔。 这一切的一切,在古云虎战死的消息传来后,改变了。古叶氏不再温柔地笑,冷漠地对待儿女,再不肯看儿女一眼,每日里躲在文澜院中自怨自艾地哭。 青舒仔细从记忆中翻找,可无论如何也没有什么“公主”“孽子”之类的相关记忆,同样的,也不记得爹娘为某个“她”而争吵过。这些年,古叶氏也没有吐露过这样的只言片语,为何今日,时隔五年多后,古叶氏突然有了这样的惊人之语? “小姐,少爷,该起了,地上凉。”小鱼提醒道。 青舒想的太专注,根本没听。 小娟却扶了青舒的胳膊,“小姐,地上凉,奴婢扶您起来。” 被人这么突然一扶,青舒这才回神,慢半拍地应了一声,拉了身边的青阳,“起吧,去给爷爷奶奶嗑个头。” 等他们姐弟站好,两个丫鬟忙着帮他们扑打衣裳上沾染的尘土。 两位老人家的坟,要再往上走一段。当初,古云福虽然从古叶氏那边拿了五百两银子,可安葬两位老人时,古云福为往自己的腰包多揣些银子,因此随便找了个地方,将两个老人给草草地合葬了。后来,两位老人的坟迁到忠武将军墓这片地上。先前既已是合葬,迁坟自然是没有再分开的道理,依然是合葬。 祭品先前已经摆好,青舒和青阳过去只是磕头。 肉和水果,对贫苦人家而言是奢侈品。因为担心周围村中孩子上来抢食,冲撞了安眠于地的人,古强先前就告诉过青舒和青阳,等他们祭拜过了,走时将这些东西分给聚集在将军墓的村民与孩子。 因此,等青舒和青阳了坡,古强便派人上去,将祭品一一收回,拿到坡,紫果子要带回府,其它的,都交给古元河看着分。这紫果子,青舒说既是别人不认的,那便不能给别人吃,省得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自己人拿回去吃便是。 将军墓的坡,因为衙役守着,村民与孩子们不敢靠的太近,只是站远了张望。 古元河看过去,见到站在人群中的小古家村的里正古大树,便让元宝扶着走了过去,喊了一声叔。 古大树忙上打量他,“伤成这样,你怎么还出来走动?” 古元河说了声无碍,招来拿果篮的吴小山,“叔,这是刚刚祭拜将军时用过的,你看着给在场的乡亲和孩子们分了。还有两只鸡、两条鱼,您和三奶奶家一家分一只鸡、一条鱼。” 古大树要推辞,古元河不让他说话,“叔,这些年您暗地里没少照应我,以前我担心给您添麻烦,不好说出来。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不怕说出来。您拿着,少爷那边还在等着,我得走了。” 古大树张了张嘴,没有叫住古元河,转过脸一看,就见两村的孩子盯着篮子里的果子和鸡肉鱼肉直吞口水,他叹了口气。 古府一队人回去时与来时相同,依然是六个衙役开道,白县辅坐着轿子跟在后头压阵。 回到已经挂上古府匾额的宅院,情绪低落的青舒叫住准备回到自己文澜院的古叶氏,“娘,记住女儿的话,自今日起,女儿再不想听到那些危及全府性命的胡言乱语。” 古叶氏突然抬头,一脸愤恨地盯住青舒,“你是在说教为娘吗?这是该女儿对娘说的话吗?你怎么知道那是胡言乱语,而不是事实?” 青舒霍地逼近她,食指点在她的心脏位置,“任何可能打破我跟小阳平静生活的事,在我这里,都是胡言乱语。任何阻碍我跟小阳平安活去的人,”点在古叶氏心脏位置的指尖用力,直视古叶氏已显慌张的双眼,轻轻吐出一字,“死。” 古叶氏尖叫一声,抱住头往后退,“你,你……” 青舒不再理会她,而是大声叫人,“丁家妹,进来。” 等在门外的丁家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迈步进来,“小姐。” 青舒神情莫测地盯着她,“谁才是你的主子,你给我记牢。伺候好夫人,要有一句不利于我们古府的传言自文澜院流出,你也不必在我古府当差了。” 丁家妹吓的跪了来,磕了一个头,“奴婢定当伺候好夫人,请小姐放心。” 青舒居高临地看着她,淡淡地吩咐,“夫人累了,扶夫人回去休息。” “是。”丁家妹小心翼翼地应着,起身,扶住抱着头,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的古叶氏出去了。 青舒按了按额角,皱起眉头坐了一阵儿,最后叫了小鱼去传管家,一个人出去,慢慢走,最后走到了人工湖边,踏着湖上的木板桥,走进湖上的凉亭中。 ------题外话------ 【晶13795186506】 投了1票(5热度) 【小李翔】 投了1票(5热度) 【希望l】2票 【qquser6192547】2票 【高茅】1票 【秋心自在含笑中】10钻石 【yymfkau】1票 【爱三朵花】1票 【15201252005】1票 【zxc123jkl963】1票 【yxxv】1票 【霓裳蝶翼】1票 【liguangling】1票 【82308787】1票 【linmeilin】1票 【szjccwchy】1票 【hansuying】1票 【zengyangyang】1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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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舒猛吸一口气,她选择远离京城,果然是正确的决定。有个古叶氏这样没脑子的定时炸弹在身边,留在京城,随时都有可能脑袋搬家。有个神经病的古叶氏在身边,这日子过的太憋屈了。若古叶氏不是这个身子的娘,该有多好! 青舒抚着因惊吓而跳的格外厉害的心口,无力地说道:“还好,我没让她继续说去,及时阻止了她。刚刚回府,我也警告了丁家妹,让她看好夫人。” 古强沉默了一阵儿,“家妹经事不多,不够稳重,关键时刻不顶用。容我些日子,我定找一个稳重嘴严的人回来,将家妹从文澜院中换出来。” 青舒点头,“就这么办,家妹不够机灵,我几次点她,她都不懂我的言外之意。” 自这日起,苏妈妈一天至少要去文澜院三次。青舒明白,定是古强交待苏妈妈盯好古叶氏和丁家妹了。 如今全府人都安顿来了,将军也祭拜过了,古叶氏那边有苏妈妈帮着盯的紧,青舒不免松了口气。这么一来,青阳上私塾的事情和秋收的事情,便成了最要紧的两件事。青舒想着这些,乏力的躺,不多时便睡着了。 另一边,古叶氏好不容易睡了,丁家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她观察片刻,见古叶氏睡的沉,一时半刻应是不会醒来,于是轻手轻脚地退出来,站在院中抹了一会儿眼泪,越想越委屈,最后关好院门出去。 她走近厨房,正看见许三娘端了一簸箕豆子从厨房出来,于是走上前,小声问:“三娘姐姐,看到我哥了吗?” 许三娘看小姑娘红着眼眶,便一指厨房后头,“在劈柴。” 丁家妹道了声谢,顺着劈柴声,转到厨房后头,怯怯地喊了一声哥,想拉住丁家宝的袖子,但最后还是没敢。 丁家宝并不应声,也不抬头看她,只是劈柴。 丁家妹咬了嘴唇,又开始掉眼泪,看哥哥一直不理自己,一点点往前挪,犹豫中,还是伸了手,拉住了丁家宝的袖子,“哥,你跟管家说说好不好?我想,我想到厨房帮忙。” 在她拉住自己袖子的时候,丁家宝就停止了劈柴的动作,口气有些不好,“有的事做,有的饭吃就知足吧,别一天到晚挑挑拣拣的。” 丁家妹哭出了声,“哥,不是我要挑拣,我不够机灵,没有当大丫鬟的命,只会做粗活。在厨房帮忙也行,劈柴也行,到庄子上做地里活计也行,就是,就是不想留在……”她是受够了夫人要死不活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感觉的出来,小姐对她并不满意,她怕小姐赶她出府,她怕和哥哥分开,她也怕再饿肚子。 丁家宝沉默,沉默过后,突然一脸的不耐烦,“行了,知道了,该干嘛干嘛去。” 丁家妹脸上还挂着泪珠,脸上却多了一个笑花,她从身上拿出一个包着什么东西的粗布帕子,一把塞进丁家宝的手里,“哥,小姐赏的,给你吃。”说完,快速跑走。 丁家宝张了张嘴,眼瞅着她跑没了影儿,眼底漫出郁色。呆站片刻,他打开粗布帕子,看到里面包着一颗梨,叹了口气,左右四望,见五岁的小丫正带着两岁多的麦子在不远处玩儿,便大步过去,将梨子往小丫手里一塞,“你和麦子吃。”说完,人回到原地,继续劈柴。 他和丁家妹之间的血缘关系有点复杂,又很尴尬,难以启齿。上一辈人的恩怨,让他不知道要和丁家妹如何相处。 多年前,他娘嫌弃他爹穷,曾经跟人跑过。他娘隔了几年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丁家妹,将丁家妹放到中,自己上吊死了。事情的真相是,嫂子跟着小叔子跑了,后来小叔子甩了嫂子,娶了有家底的姑娘。而嫂子抱着为小叔子生的女儿丁家妹无处可去,只能回头,却又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便一死了之。 真相揭开,没想到拐走自己媳妇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弟弟,他爹气得立时吐血,养了十多天才好转。而年少的他已经懂事,自己的娘和叔叔干的丑事传的十里八村谁都知道,于是他负气离家,给人当了跑腿的小伙计。后来家乡要征兵,他伙计不当了,十三岁便参军走了。再之后,他受了重伤,脸也毁了,带了军中发的几两安置银子回了乡。 这几两银子,却引出另一场风波。他叔在镇上的日子不好过,上门来要银子。说是他爹抢了他叔的女儿家妹,要不还女儿,要不给银子买了家妹。他爹替弟弟养孩子,还养出债来了。他来气,将七八岁的丁家妹当着叔叔的面扔出去,关上了院门。 他爹气倒在床上,却坚持让他将家妹接回来,说家妹去了那边会被打被骂,吃不上饭,早晚得饿死。 丁家宝气得再次离家,但在离家前,他将丁家妹扛回来扔给了他爹,并把叔叔给揍了。他一路往北走,到了京城投靠了古府。后来家乡来信,说是他爹得了重病,眼看着是不行了。他告了假,没日没夜地赶路,最终没赶上送他爹最后一程。他爹是被他叔气死的,他叔上门抓走了丁家妹,要把丁家妹卖到窑子里去。 他爹被族人葬在后山上。而丁家妹,由族人暗中帮衬,逃出了他叔的手,不知流浪到了哪里。他将家里的薄产分送给平日里对他爹多有照应的族人,去了镇子上,闯进他叔家,将他叔打的半死,并逼着他叔在丁家妹的卖身契上签字画押。如此一来,丁家妹不用再逃,因为丁家妹和他叔家已经没了半分关系。 丁家宝回村,将丁家妹的卖身契拿给族人看,让族人转告丁家妹,不用再逃。并给族长留了几吊钱,让族长作主将丁家妹嫁给好人家的小子,让族人从旁多照应些。事情都安排好了,丁家宝启程要回京城。 刚出了镇子,却发现身后跟着个小乞丐。他走,小乞丐也走;他停,小乞丐也停。他瞪眼睛,小乞丐也不怕他,反倒喊着哥哥,说自己是家妹。丁家宝将家妹送回村,再次出发。没想到,丁家妹赤着脚追出去十多里地,骂她,打她,她都要跟。最终,丁家宝没能狠心来,一路背着她到了京城,带她进了古府。 丁家宝无法面对丁家妹,因为丁家妹的长相随了娘,随了令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娘。因心存芥蒂,他们兄妹的关系似近似远,似亲非亲,以一种很怪异的方式维持着。 阴郁的心情,令丁家宝脸上的疤看上去更显狰狞。他劈柴的动作也透出狠劲儿,发泄着心中无法对人言说的愤怒与伤心。 准备进厨房的许三娘绕到厨房后头看了一会儿,向不远处玩耍的女儿招了招手。 小丫见了,赶紧拉了麦子过来,“娘。” 许三娘弯身,对着女儿一阵耳语。 小丫重重地点头,拉了麦子往丁家宝跟前凑,嘴里喊着叔叔。 丁家宝见了,脸上的郁色退去不少,放斧子,“慢些走,别绊倒了。”嘴里说着,往前迈出几大步,迎上两个小的,两胳膊一伸,轻松将这两个小的一左一右地抱了起来。 许三娘见了,便转身走,回到厨房,将挑好的黄豆洗了一遍,然后用冷水泡上。这喂牲口的黄豆,如今成了全府人都爱吃的菜。炒了浸盐水是盐豆;生豆子泡水泡大了,既可以炖汤,也可以炒菜,还可以放调味料煮了配上点青菜做成凉拌菜。 既是有心事,青舒睡不过两刻钟就醒了,拿了自己罗列了各种可能成为一种营生的小本子,翻了翻。这是她为方便自己随手记东西,裁了纸,用线缝出来的记事本。她点头,买到田庄并秋收,这是意料外的。而先前就计划好的,大量采购黄豆、红小豆等各类豆子的事情,该实施了。 现在正是收获豆子的季节,家家户户,多少都会种一些。与粮食相比,价格相当便宜,这个季节收上来囤积起来,既不怕生虫子,又不怕受潮之类的,很好保存。 正在她考虑,收上来后是拉到这个宅院来,还是放到田庄上的时候,小鱼进来禀报,管家请她到前院会客厅,府上来了贵客,大安桃李满天的一代大师,孔先生来访。 青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来访?” “管家说的是,大安桃李满天的一代大师,孔先生。”小鱼又重复一遍。 青舒愣了愣,霍地站了起来,“快,也别换衣裳了,你看我身上哪里不妥,赶紧整理一。”“对了,赶紧通知少爷,让少爷去前厅拜见孔先生。” 等青舒稍作整理,到得前厅的时候,青阳正在拜见孔老先生。 孔老先生现年七十九岁高龄,是当世少有的长寿之人。他白眉白须白发,额头上是岁月镌刻出的深深的皱纹,面色却透着健康的红润,背微驼,目光温和中透着睿智。孔老先生名哲,字念恩,进士出身,是大安桃李满天的一代大师,同时也是当今圣上身为太子时的夫子之一。他中年时游学四方,著有《游学录》,被当世人奉为宝典。 在蔚然书院前相见,青舒当时并不知道老者的身份,过后听人告知,才知道老者原来是个大人物。这样一个人物,怎么来了小小的康溪镇,来了他们古府?青舒带着这样的疑问,上前给孔老先生行礼问安。 孔老先生将站在面前的姐弟打量了又打量,呵呵一笑,捋着花白的胡子问青舒,“老夫听说古姑娘在给弟弟物色私塾先生,可有此事?” 青舒,“是,是有此事。” 孔老先生嗯了一声,又问:“老夫听说古姑娘一直在搜罗农书?” 青舒,“是有此事。”她心中狐疑,这事她只跟步语嫣提过,步语嫣便帮她弄了一些农书,只是,对面的老人是怎么知道的? 孔老先生神色认真地问:“古姑娘为何要搜罗农书?” “当然是为了种田养家。”想也不想,青舒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见在场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透着古怪,于是眨了眨漂亮的杏眸,“粮食不是民生之本吗?不种田,哪里来的粮食?没有粮食,怎么养家糊口?”气氛还是很怪,她迟疑起来,“怎么?不对吗?” 青阳扬起一张笑脸,“我和姐姐一起看的农书,明年开春要一起种田。” 青舒欢快地答,“好,小阳要一边读书,一边帮姐姐种田。”她的弟弟,可不能是五谷不分的少爷。 古强忍不住咳嗽一声,提醒他们有贵客在。 姐弟两个忙收敛了,恭恭敬敬地站好。 孔老先生呵呵一笑,“小童。” 站在他身后的小书童上前,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解开小小的布袋子的口,放到了孔老先生手边的桌子上。 “这是老夫的一名弟子,去大金国游历时,在海上认识的朋友送他的不知名的籽实。据闻,这种籽实种,长出来后会结一种红色的小果子,很是鲜亮。一种说法是,它的果子有毒,吃了会腹泻不止,因此只能作观赏之物;另一种说法是,它的果子吃了可以延年益寿。” 青舒听的一呆,或有毒,或延年益寿的果子,会是什么呢?地球上生长的物种那么多,谁知道到底是指的什么。别说局限性很大的古代,就是放在现代,连地里长的普通庄稼都不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现代有便利的交通、有蔬菜大棚,因此超市里聚集了天南地北各种各样的蔬菜瓜果,丰富了人们的饭桌,同时让人们长了见识。即便如此,人们不认识的蔬菜瓜果还有很多很多。除非是专业人士,否则谁能一看种子或植物本身就能认出来是什么。她不认为自己会认识,因此并不往前凑。 “老夫来,是为了和古姑娘作个约定。”孔老先生不紧不慢地说。 这怎么又跑到约定上去了?青舒一脸狐疑地问:“什么?” “这些种子,老夫留给古姑娘。明年,若是古姑娘能够种它出来,让它结出红色的果子来,老夫今日带来的《游学录》与《农事杂谈》送给姑娘了,分文不取。” 青舒很想说,管你什么《游学录》还是《农事杂谈》,本姑娘不稀罕。你种不出来,就找本姑娘种。种出来送书,种不出来怎么办?话说一半,哼,别想坑她。 青阳却是揪了青舒的裙子,一脸神往地小声嘀咕,“我要《游学录》。” 青舒想也不想,“姐姐给你买。” 小书童听见了,瞪圆了眼睛,“先生的书岂是那么好买的,有银子都没处买,哼!” 青阳猛点头,然后叫了声姐姐。 No.73大师来访 No.74推荐夫子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74推荐夫子 章节名:No.74推荐夫子 什么叫有银子都没处买?不买就不买,有什么了不起的。青舒一拍弟弟的背,“书铺子没有卖没关系,姐姐这就写信给步小八,让她送你一本。你想想,这种子种不出红果子,书不归我们。即便种出来了,那也得一年之后,一年多后书才归我们。若是朝步小八要,顶多两个月你就能拿到。” 青阳觉得有理,“嗯。” 小书童很生气,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孔老先生却是笑了,“书和种子都留给你们,明年夏天老夫再来。若是种不出红果子,书和种子收一百两银子。”然后要小书童拿书。 小书童不乐意地噘了嘴,一伸手,站在孔老先生身后的青年拿背在身上的大包袱,解开包袱,露出里面装的十几二十本书来。 小书童上手,前后一共拿出十二册书,其中九册摞一起、三本另摞到一起,拿袖子小心翼翼地将放到最顶上的擦了又擦,这才恋恋不舍地拿开袖子,鼻孔朝天地道:“要爱惜,知道吗?” 青阳眼睛晶晶亮地盯着这些书,认真答道,“知道。” 而青舒,却是急切地喊出声,“等一。”她的眼睛,紧紧地盯在了正在收包袱的青年的手上。她的心砰砰砰的跳的厉害,是彩色插图,居然有彩色插图,怎么会? 大家都被青舒的这一声“等一”惊到。 孔老先生也收了脸上的笑,“姑娘觉得有何不妥?” 青舒紧张地一指包袱,“一本书,我看到一本书,很漂亮,有颜色。” 孔老先生眉头一动,捋着胡子说,“姑娘眼力不错,老夫是有一本特殊的书,是游学途中偶得。”“竹生,将那书拿给古姑娘看看。” 被称为竹生的青年,再次打开包袱,将一本硬皮的彩色封面的书放到桌子上,往前推了一。 青舒紧张的上前,颤着手指,拿了三次才将它拿起来。准确地说,它是一本杂志,一本有些旧的杂志,一本浸过水的杂志。浅粉为底的封面上,印着一块儿装盘的小巧的奶油蛋糕,现代人无论过生日、过寿,还是结婚,都要拿来用的奶油蛋糕。因为陈旧,因为浸过水,浅粉已经不再粉,有点泛白泛黄,而奶油蛋糕的图案晕开,失色了不少不说,纸张也变得皱皱巴巴的。 青舒激动地用手指勾勒着那晕开了字迹的“蛋糕世界”四个字,讲不出一句话来。她吸了一口气,稳了稳神,慢慢地翻开面目全非的封面,里面是目录,同样的,字迹已经晕开,有些看的清楚,有些必须前后联系起来才能猜出。她再翻,有各种蛋糕图案及制作方法,最后一页却是印了饼干的图案与制作方法。只不过,同样一半字看的清,一半字已经模糊的很难辨识。这模糊的部分,若是不懂制作蛋糕的人,想猜也没处猜。不过十几二十页的彩色杂志,没有一页上的字是可以让人看全乎的。 青舒觉得遗憾,不自觉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好的书,好可惜。”能不可惜吗?这可是穿越来的东西。只是,它是如何到了这个时代的,是有人带过来的吗?实在是匪夷所思。 小童突然觉得青舒变顺眼了,于是愤慨地说,“哼,还不是黎海棠那个无德的女人。五六年前,先生遇到她,觉得她可怜,便开导于她。她看到了这书,就和先生借。过分的是,她借了一年多都不肯还。先生突然有一日想到这书,念叨了一句。我爹听到了,记在心里,便找黎海棠要。她倒好,躲躲闪闪的,还把书故意给掉进雨水里了。我爹要拣,她居然抢着拣,然后又故意把书掉进水里了。” 青舒霍地抬头,黎海棠?黎海棠看过这书?黎海棠将它掉水里两次?怎么又是那个死女人。 孔老先生的脸上没有不悦之色,“小童,是失手,不要乱说话。” 小童不服,“什么失手,她就是故意的。她把书占为已有一年多,学会里面的蛋糕和饼干的做法,就把书给毁了,她就是小人。你们知道京城的福顺斋吧,那里面卖的蛋糕和饼干,就是从这本奇怪的书里学来的。” 孔老先生依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神色,“呵呵……你这孩子,黎姑娘能看懂书里写的、能学会书里教的,自然是她与这书有缘分。” “她才看不懂,能看懂的是她请的厨娘,就是三年前死的那个姓周的厨娘。”小童气乎乎地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我爹说的。我爹还说,那个周厨娘死的很奇怪,肯定有问题。” 孔老先生咳嗽一声。 小童突然垂了脑袋,再不说一个字。 青舒却震惊了,黎海棠请的周厨娘看得懂这杂志上写的东西,于是有了福顺斋,于是有了黎海棠的今天。可是,周厨娘三年前死了,死的很奇怪。她可不可以认为,那个周厨娘才是穿越人士,而黎海棠,只是好运地遇到穿越人士,并将那位穿越人士当了垫脚石,然后,再把穿越人士给咔嚓了。不能吧!穿越人士有那么菜吗? 孔老先生动了动眉毛,“若是古姑娘喜欢,这书送你了。本是多年前偶然在山中所得之物,就该赠与有缘人。” 青舒想也不想,拒绝了,“多谢先生的美意,晚辈刚才失礼,只因看到了漂亮的东西而不自觉地显得有些激动了。这些图案是很漂亮,但里面所写,晚辈却是看不懂,拿了它,是白白糟蹋了它。”说着,将杂志放到桌面上,人退后。“不过,晚辈有一事相求,若是先生觉得为难,晚辈自不敢强求。” 明明见到此书那么激动,眼里闪着喜悦,最后却拒绝不要。孔老先生不解地看着她,“何事?” “晚辈只是认得些字而已,那些农书,看过后,有许多不解之处,不知能否请先生指点一二?”青舒说着,一脸期盼地看着孔老先生。这位可是整个大安最有学问的人,最见多识广的人,都送上门来了,不抓紧时间找这位解惑,更待何时? 孔老先生抬了抬眉毛,“老夫爱吃肉,爱美酒。” 青舒愣了,立刻反应过来,“管家,快通知厨房,晚上做一道荷叶饼扣肉,做一道红烧肉。再有,将我爹珍藏近十年的那坛美酒拿出来。”当时在京城古府的花园里挖了两坛酒出来,一坛开封招待了洛老尚书等人,剩了小半坛都给古强喝了;另一坛,青舒想送人,古强舍不得,便一路带到了康溪镇。 青舒一吩咐来,古强答应着,赶紧叫了人去通知厨房提前准备。 青舒和青阳,将孔老先生请到了书房,将收集到的半木箱子农书搬出来,将那些看过,因不解其意而作了记号的一一找出来,虚心求教。 另一边,古强请了跟着孔老先生的青年护卫出去说话,“请问这位大人,先生牙口可好?” 青年回答的简单扼要,“还好。” “先生喜食清淡的,还是……” 青年很无奈地答:“先生嗜肉食。” 古强道了谢,告诉等在一边的小娟,饭食及菜肴既要准备软烂的,还要准备酥脆的,却不能有硬的,而且,肉越多越好。 青舒觉得,有大安最有学问的人在身边,那是比度娘都好用。孔老先生帮他们解惑,他们姐弟一边听,一边分工作记录。记录来,是怕他们脑子里装不那么多东西,会忘掉。 孔老先生这人最爱认真好学的学生,也不说什么不教女娃子之类的话,比学生还要认真,小童催了几次让他休息,他都不肯,吹胡子瞪眼睛地赶小童出去,嫌小童碍事。直到古强亲自来请他入席,授业解惑才告一段落。 晚饭,是青舒和青阳作陪。他们虽不会饮酒,但替孔老先生倒酒还是会的。不得不说,孔老先生有个好胃口。只见他老人家吃着红烧肉,抿着美酒,还不时招呼青舒赶紧用荷叶饼卷了扣肉给他吃。 青舒真是心服口服,她就没见过这么爱吃肉的老人家。他们一桌与另一桌是以屏风为分界的,另一边是由古强陪那青年与小童。两边人说话,互相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却不见青年或小童过来阻止孔老先生吃肉,青舒便放心来,任由孔老先生吃。 给孔老先生用的酒杯很小,孔老先生喝了六杯自己就不要了,但肉没少吃。青舒觉得差不多了,便吩咐小鱼上粥。 白米加绿豆、红小豆、去核儿的红枣、磨的细碎的高粱米煮的粥,用白瓷碗盛上来,白的、绿的、红的,很好看。 孔老先生对古府准备的晚饭很满意,酒足饭饱,这才由青年护卫和小童扶着离开。青舒要派马车送,却被拒绝了。小童说,他家先生最爱慢慢走路,只有在不得以的情况才会坐车、坐轿子。 送走了贵客,当小鱼捧了小小的布袋子给青舒时,青舒一拍额头,一脸的懊恼,“看我这记性,怎么就忘了拒绝这件事,笨死了。”懊恼归懊恼,她还是接过了小小的布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一傻眼。不会吧?这,这怎么瞅着那么像西红柿的种子。 她赶紧走到桌前,捏出来几粒种子,放到桌面上,趴到上面瞅了又瞅,怎么瞅怎么像西红柿的种子。如果她没看错,这真的是西红柿的种子的话,什么有毒,什么延年益寿,那可就全成了无稽之谈。 她摇头,不行,不能武断地说它是西红柿的种子。孔老先生可是说了,找人种过,没结果子。这到底是什么,真不好说。她赶紧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在房里走了一圈儿,不知道放哪儿好。走到第二圈儿的时候,她将这些种子锁进了箱子里。到了明年,等她种出来,见了秧苗,她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西红柿了。 洗过热水澡,躺在床上,眼瞅着就要会周公的时候,她突然坐了起来。不对,孔老先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他第一句是问是不是在物色夫子,第二句问的是不是在收集农书。然后是留了种子和书。 找人试种不知名的种子,有经验的老农多的是。不仅如此,只要他老人家开口,皇帝的司农寺里从上到都得抢着帮他试种。这老头儿,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有问题。 青舒在床上翻来复去折腾一个多时辰,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问题。最后反倒让自己头痛的厉害。她将孔老头前前后后的话又重新回忆一遍,觉得自己没什么得罪孔老头的地方,便安慰自己:没事,没什么地方得罪他,估计他也没害她的理由。不管了,睡觉,明天张罗收豆子的事要紧。 第二日,早起练功的时候,青舒明显精神不济,不时打着哈欠,练功的效率大大降低。 古强黑着一张脸,“小娟,打井水,端一盆过来让小姐洗把脸,精神精神。” 青舒听了一激灵,“别。”秋日的清晨,新打的井水冰凉冰凉的,她才不要。她可是成长发育阶段的小姑娘,可不想落痛经之类的毛病,她坚决抵制碰冷水。于是拍了拍脸,拿起木头棍子,似模似样地摆弄了起来。 古强无奈地摇头,小娟在旁边一个劲儿偷笑。而青阳,手里抓着比青舒手里的小一号儿的木头棍子,挥来挥去。 古强看着姐弟两个乱七八糟的乱挥一通,也没说什么。毕竟,先让两人适应武器并练臂力是第一步,他也不好一开始就太过苛刻,反倒让二人失了学习的劲头儿。 再说,乱挥一通也是需要体力的。半个时辰来,青舒和青阳扔了手里的棍子,累得摊在地上直喘粗气。 小娟和小鱼赶紧上前,小娟搀起了青舒,小鱼搀起了青阳,将姐弟两个弄回子里休息。 姐弟两个摊软在椅子上,青舒有气无力地问:“累不累?” 青阳有气无力地点头。 “还要不要练?这才是刚开始,辛苦的还在后头。” “练,我要和爹一样厉害。” “好样的,小男子汉,加油。” “嗯。”某个姐姐控的小正太重重地点头。 洗漱过后,吃了早饭,累摊的姐弟俩个终于又活过来了。青舒一挥胳膊,“走,跟姐姐收豆子去。” 青阳学她的样子挥胳膊,“收豆子去。” 苏妈妈急急地上来,将姐弟两个的胳膊放来,“小姐、少爷,万不可在人前再做这种失仪之举。” 姐弟两个对视一眼,麻溜儿地端出大家小姐、少爷该有的气度,带了丫鬟往外走。 宅院门里,古强迎上他们,说衙门来人通知,今日开堂审大古家村里正一案,白县辅审案,萧知县旁听。 青舒问,“需要我和少爷出面吗?” “小姐和少爷不必出面,一切老奴已安排妥当。” “嗯,那你留够人手,我和少爷带四个人出去便成。若是中间出现了什么差池,派人到庄子上通知我。” “是。” 一个时辰后,李大郎将马车停在了高粱地头儿,元宝禀报道:“小姐,少爷,到了。” 青舒和青阳由小娟伺候着了马车。此时地里,壮丁们正埋头忙着掐高粱头,因为担心碰掉了米粒,他们的动作快且轻,掐一个就放进各自的背篓里。背篓装满了,不用人背回庄子里去,因为他们有牛车。到时候装满的背篓往牛车上一装,大家拿了空背篓继续掐高粱。 这工夫,牛车将装好的高粱头拉回庄子前的场地上,那里留了人负责当场脱粒。而脱了粒的高粱,直接背进庄子里晾晒粮食的场地上晾上。 原本他们收粮食不用这么赶,但青舒后边还有安排,于是自己人便不够用,就让吴榔头从附近的村子里找了四个打短工的庄稼汉,管中午饭,一天十五文的工钱。因为古元河信得过小古家村的里正古大树,吴榔头便直接找了古大树,让古大树给张罗的这四个人。 青舒和青阳站在地头儿看了一会儿,装了一车空背篓的蔡铁牛牵着牛车过来了。见到主子,蔡铁牛停好牛车要行礼,青舒没让,让他只管专心做事,不用管他们。 蔡铁牛很坚持地行了礼,这才单手将空背篓都卸来,带上三个空背篓进了地里,不多时,又单手背着一个装满高粱头的背篓出来,装到了牛车上。 青舒不由感叹,他们府里的人,没一个是白吃饭的,个个都能干。 等蔡铁牛装好了车,青舒他们跟在牛车后头,到了庄子上。 吴榔头和韦铁锤迎出来,见过两个主子后,和蔡铁牛一起卸车,三个人又席地而坐,一起脱起米粒儿来。 一人一个厚铁片,用脚固定住,手里抓了高粱头往铁片上押着搓,米粒就脱落来。旁边还有一人,不时将脱粒完的高粱头收到一边去,又将米粒推到另一边,使劲儿搓带壳的米粒,去掉大部分硬壳后,装进编的坚实的两个筐子里,用扁担挑进院中进行晾晒。 青舒看的直愁,这可真是全人工,费力又耗时。但也没办法,时代就是这样一个时代。你说现代好,可现代的污染,现代的科技发达,使得人们吃进嘴里的东西就没一个是没化肥、没农药的。就是吃个肉,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吃的是什么肉。结果,变成了没一个不生病的人。 这个时代,虽然落后,但还好,不必担心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有毒。这也算是一种幸福吧!值得安慰。 不一会儿,蔡铁牛站起来,扑打衣裳几,装了空背篓,牵了牛车走,他这是要去拉一车了。 青舒和青阳进了庄子。大家都忙,一个老人、两个妇人和三个孩子,哪个也没闲着,有挑水的,有摘菜洗菜的,有洗米的,有抱劈柴的,还有挑拣豆子的。他们这是在提前准备做午饭的材料。 这会儿的太阳晒的人很舒服,青舒拉了青阳坐到院中,一边帮忙摘菜,一边问他们中午的伙食是如何安排的。一个炖菜,一个炒菜,一个拌菜,加一个咸菜,再加粗粮米干饭,当然,没肉。再有,没有黄豆做的菜。中午可是有短工在,黄豆自然是不能拿出来的,因为青舒还指着它赚点小钱呢,自然不能让它太早暴露于人前。 青舒听了午饭安排点头,秋收嘛,从早忙到晚,干的还都是体力活,吃干饭是必须的。“庄子跟前儿,有没有卖肉的?” 一个妇人回道没有,镇子上才有的卖。 青舒看看时辰,也没说什么,叫上青阳,洗了洗手,招呼正在帮忙劈柴的小娟走了。青舒觉得有点无法理解,别人的丫头注重穿衣打扮再加爱面子。她的丫头呢?一个是什么力气活儿,什么扛粮食,什么劈柴的,那就来吧,甩开膀子就自己干上了。她要不要给小娟这丫头发个劳动奖章什么的呢!简直是吃苦耐劳的典范呀! 再看看小鱼,秀秀气气地跟着她,再秀秀气气地跟着她摘菜,同时不忘照应她们姐弟俩。人家是既不脏了衣裳,也干了活计,也是眼里有活儿的。 青舒让吴榔头给准备了秤和五六个布袋子,坐着马车出了庄子,慢悠悠地进了小古家村。进村后,古元宝很是有礼地向一个妇人打听了里正家的位置,那妇人很是热情,亲自带了他们去里正家。 里正的媳妇古陈氏,在村口见过青舒姐弟一面,当时青舒蒙了面纱,但青阳没有。因此,青舒姐弟上门,她一眼认出了青阳,便也知道了青舒的身份,她一慌了手脚,一边迎他们进门,一边吆喝着在院中玩耍的五六岁的小儿子去地里喊古大树。 把人迎进中,古陈氏在地上转了几圈儿,才一拍额头,翻腾箱柜拿出一块儿粗布,铺到了炕沿上,招呼青舒姐弟赶紧坐。 青舒觉得不好意思,可陈氏很坚持,盯着他们坐到铺好的粗布上才罢休,还拿出收起来的两个茶杯,洗了又洗,这才倒了两杯水,放到炕桌上。 土坯房,里面的摆设也简单,家当并不多,但打扫的非常干净,一眼就让人知道女主人是个勤快的。 这时候,得了消息的古大树从地里回来了,身后跟着拿了农具的大儿子古哲一,再后边是背着五六岁的弟弟的憨小子古哲二。听古元河说,他们家的古哲三在镇子里的私塾读书。 古大树显得很拘谨,青舒笑吟吟地说明来意,就是想请他帮忙通知村人,古府要收黄豆、红小豆及花腰豆,要大量地收,两文钱一斤。要求是,豆子要饱满,干净。 古大树很是吃惊,“两文钱?不瞒古小姐,这豆子拿到镇子上的车马行,最好的也只能卖两斤三文。” 青舒笑笑说,“我知道。我收这豆子,自然有我的用意。两文钱一斤,是京城的价格。这里是我爹的家乡,我自然不会亏待了我爹家乡的百姓。两文一斤,你们卖的高兴,我也收的安心。到时候我的买卖若是能成,赚多赚少那就是我自己的本事了。” 古大树很激动,“既然古小姐决定好了,小的这就通知村人。”这可真是个想也想不到的好消息,卖两斤豆子比往年多得一文钱,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附近村子的里正,你熟吗?”青舒又问了一句。 “古小姐的意思是……” “若有交好的,你不妨透露这个消息出去。三日后,愿意卖豆子的,尽管拿到我新买的庄子上。只要豆子好,干净,两文一斤,来者不拒。我说过,我要大量地收。至于今日,我只收你们村子的,你赶紧通知吧。午饭前,我得回镇子上,赶不急的,只能等三日后送去庄子上了。” 古大树一听坐不住了,吆喝两个儿子赶紧去通知村人,自己也脚步匆匆地出去了。 陈氏想到自家收上来的豆子,少说也有五六十斤,顿时高兴地喊上住在左边院中的侄女,说要看看自家豆子拾掇的干不干净,不干净要赶紧再拾掇拾掇。 趁他们忙活,青舒轻捏弟弟的小脸,“等姐姐付豆子钱,小阳要记账。” “嗯。” “去马车上拿包糖果,分给外边的小弟弟吃。” 青阳答应一声,带着元宝出去,很快拿了糖果,抓了一把往古大树最小的儿子古哲四的小手里塞。 古哲四得了零嘴儿,口水立刻就来了,双手捧着糖果,眼睛都看直了。 青阳看他呆住,搔搔头,捏了一块儿放到他嘴边,“张嘴,吃。” 古哲四张了嘴,将糖含进嘴里,立刻笑眯了眼,“哥哥也吃。”一从陌生人升级为哥哥,小孩子的认亲速度不是大人能够理解的。 小古家村本就不大,五十来户的人家,古大树和两个儿子分头通知,很快就回来了。而他们后头,跟着三三两两背着布袋子的汉子,和好奇来看热闹的妇人。 古大树让村民都站在了院外,院中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头摆了一条长条凳。青舒坐在里没出来,青阳坐到长条凳上。元宝将账本和笔墨放到青阳手边,为青阳磨墨。 都准备妥当了,古大树让村民们一个一个的进来,由他带着长子过秤。秤好一个,报数一个,青阳记账顺便说卖了多少钱。这时候小娟会拿了相应的铜钱从子里出来放到桌子上,古大树便拿了递给村民,然后喊一个。 眼瞅着午时了,古大树将等在外边的最后一个卖豆子的村民给叫进来,过秤付了银钱,就让村民们都回去,今天就收到这里了。 男人不在家的几个妇人,急的不得了。扛豆子不是问题,主要是当家做主的男人不在,她们急也没办法,又不能擅自做主。 十来户人家的豆子,黄豆收了四袋半,红小豆收了三袋多些,青舒便交待说午派人来拉走,暂时就放在古大树家。 古大树就说什么时候来拉走都可以,他会看好。 临上车的时候,青阳将剩的半包糖果塞给了古哲四,激动的古哲四追在马车后头不停喊着哥哥以后再来,最后还是古哲二追上去将他拎回了家。 青舒返回庄子上,也没让人另备饭,交待吴榔头午记得将寄放在古大树家的豆子拉回庄子上放好。她还交待了一事,就是三日后庄子上要收豆子的事情,这才坐上了马车回镇子。出门前说好的,午饭要回府用,即便回去晚了,厨房也会给他们留热乎饭。 他们一回府,苏妈妈便通知了厨房,三菜一汤立刻端上了桌。青舒和青阳洗过手,坐到桌边吃饭,并把小娟他们几个也打发去吃饭了。吃饭的时候,青舒一般不让人伺候,觉得吃的不舒服。 姐弟俩个吃饱了,漱了口,正坐在厅中小声说话,古强过来报备事情。 衙门那边审案还算顺利,大古家村的里正和村长将自己做的事老老实实地全招了,李大和李二承认伤人,但不承认是故意的,只说是不小心。当日对古元河动手的村民都被传去问话,还有替古元河看病的慈济堂的大夫也被叫去问话。 古元河说,他受伤当晚有人去了他的茅草欲图谋不轨,只是那人踩了他为以防万一而的夹子上,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古强从旁补充,他带人去看过,现场除了带血的夹子,还有一把明晃晃的刀。带血的夹子和刀,还是衙役过去拿的。这个人,一定要查出来,他们不想让这种怀有恶意的人在身边逍遥。 收了银钱替里正办事的三个捕快也已经抓起来了。再三审问,他们承认收了里正的银钱,也确实去过大古家村,但不承认帮助村长抢古元河的三亩地。最后,白县辅对他们用了刑,其中一个叫宁四的,很快就招了,并说自己是被硬拉去的,而且一个铜板都没拿。被硬拉去的时候,对于要去干什么,他是事先一点都不知情。后来他有劝过另两人,可他们不听,反倒威胁他,他也没办法,只能装聋作哑。 古元河就从旁说,这个捕快当时确实劝过另两人,这个他听见的,而且劝说无果,这个捕快先离开了,并没有最后参与夺田一事。 另两个捕快最后也招了,说他们财迷心窍,为了帮补家里才收了里正的昧心银钱。 最后只剩一事,那晚要害古元河的人是谁?古强说,谁知道那晚准备行凶的人,并在公堂上说出来,他们主子愿意为这个“谁”求请,减轻刑罚。 村长目光闪烁起来,而李大却是急急追问古强此话当真。古强说当真,主子有提前交待过他,一定要找出这个意欲行凶之人。 李大看向白县辅。 白县辅咳嗽一声,看向一旁的萧知县。本就不满白县辅惹出这种祸端的萧知县,收到白县辅求助的眼神,很想甩了袖子走人,但想到知府大人的示意,便忍了,几不可见地点了头。 白县辅又咳嗽一声,“当真。你若招出此人,句句属实,便减轻你的刑罚。若敢有半句谎话,污蔑无辜之人,罪加一等。” 李大得了承诺,便一指村长,“是他,是他偷偷给了邻村的无赖二狗子一吊钱,要二狗子杀了古元河,再把茅草给烧了。他还说,只要烧干净了,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刺伤古元河的事他再警告村民,谁敢说出去。这事就解决了,根本不用怕将军家的人找过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周围的民风相对纯朴,小偷小摸是有,打架伤人是有,但买凶杀人的案子,几年都不出一件。这可不得了,村长不仅要买凶杀人,杀的还是守忠武将军墓的人。这胆子也太大了。 村长嚷嚷着冤枉,坚决不承认。李大就指着他的鼻子说出他什么时候见的二狗子,一吊钱送出去的时候又是如何如何心疼,最后还是二狗子自己从他手里拿的一吊钱等。李大又说,二狗子伤了脚,没敢回村,跑到康家村躲去了。 被传来问话的几个大古家村村民也说,他们有听说过,邻村的无赖二狗子的确伤了脚,躲出去已经几日了,一直没见回来。 最后白县辅宣布退堂,并派出捕快和衙役去康家村捉拿二狗子了。只要抓到了二狗子,这件案子就全结了。 里正和李二是要被发配边疆的,刑期是六年,这个不会变。至于村长和李大,抓了二狗子审问过后才判刑。 古强又说,名叫宁四的捕快有个老娘,退堂后,这宁四的老娘拉着两岁多的孙子求上了门,求古府开恩,饶了宁四,不要发配边疆。 青舒听了,也明白这宁四是个倒霉蛋,估计在镇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捕快里也没什么地位,否则也不会一个铜板都没得就被卷进来,丢了铁饭碗。很多时候,小人物都会悲哀地遇到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样的事情,自古至今比比皆是。 很明显,这件事情上的大腿是另两个捕快。这两人,多少和白县辅沾点亲戚关系,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都当自己是镇上的大老爷。而胳膊,自然是家里没有任何背景的宁四,家里穷,也没有任何硬实的亲戚可依靠。 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时候,没几个人有勇气反抗,因为反抗的结果并不是你能承受的。而不反抗,就只有随波逐流,就只有尽量避开。宁四选择尽量避开,却扔逃不过被人拉水的命运。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而小人物,往往就变成了倒霉蛋。 青舒要的是惩治里正、村长及李大、李二,至于那几个捕快,教训也只是顺便的。宁四这个倒霉蛋,她没有半点为难的意思。她想了想就说,“你看着办吧!若是为人不坏,看在他老娘和幼子的份上,尽量免了他的罪责。”至于宁四会丢掉铁饭碗这事,她却是无能为力的,这得看白县辅的。他供出了和白县辅沾些亲戚关系的另两个捕快,便是得罪了白县辅。 连青舒都明白的事情,古强自然更明白。案子的事情说完了,他拿出一封信来,说是孔老先生派了身边的小童送来的。 小鱼接了信,递给青舒。 青舒打开没有封蜡的信封,抽出里边的纸,展开,很快读完,放到桌子上,“小鱼,让管家看看。” 古强从小鱼手里接了信,看过后,脸上多了一抹喜色,“小姐,这是好事,是好事啊!既是孔老先生推荐的夫子,品性和学识自是不差。” 青舒却有些迟疑,“我们府上没有让孔老先生赏识的人,也没有和孔老先生的弟子们交好的人。我们小小的府邸,远离京城到偏僻的小镇上谋生,如何能入得了孔老先生的眼?孔老先生昨日突然造访,本就蹊跷,如今他再推荐夫子给青阳,这让我心里很不安。我们府上,可有什么值得他人图谋的人或物吗?” 听了这话,古强脸上没有半分沉重之色,脸上的喜色依旧,“小姐,您有所不知。孔老先生推荐的这位卢夫子,若是老奴没有猜错,应是卢玄方。这卢玄方,与将军关系匪浅,既是孔老先生的弟子,也是将军在军中时的挚友兼军师。” 青舒吃惊不小,“我爹的挚友兼军师?”她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短暂的一生里,居然结交了如此多的朋友。 “是的,小姐。卢玄方这人,性子怪,年少时就爱四处游学,不爱科举,不爱当官,只喜欢自由自在地四处走。后来他遇到了还是校尉的将军,与将军一见如故,居然放弃了游学,跟着将军进了军营,只为将军一人当军师。将军出事的时候,正是他回乡探亲未归的时候。得知将军去了,他三天没说话。第四天,准备了行囊,连军营都没回,开始四处游走。这一走,便是五年多。” 青舒听的一愣一愣的,“那,孔老先生推荐他当小阳夫子一事,他本人知道吗?他愿意吗?” “若是为别人当夫子,他自是不愿的。可如今需要夫子的是少爷,以老奴对他的了解,不给一文束脩他也愿意。” 青舒没词了。既然是她爹的挚友兼军师,又是孔老先生的弟子,那才学定是不一般。可是,他那不羁的性子,希望不会影响了她的宝贝弟弟才好。 “小姐,您是同意为少爷聘卢夫子了?” “我能不答应吗?” 古强笑着说,“小姐,老奴这就去安排卢夫子的住处,他那人,行踪不定,保不齐正在来的路上了。” 看古强那么高兴,青舒也不好再说什么,让他看着安排。 亲耐地们,期待以久的万更来了。 No.74推荐夫子 No.75过节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75过节 八月十五,团圆节。这时代还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就是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些好的而已,月饼什么的,还没有出现。富贵人家,就是亲戚朋友凑到一起吃喝玩乐的事,互相送礼,互相拜访,晚上赏月。平常百姓、村中人家,该干活儿还是干活儿,只是饭桌上难得地添一道或两道肉菜的事。 对节日这个东西,现代人过的基本都没什么感觉了,青舒也是。小时候奶奶在世的时候,她最爱过节了。奶奶过世后,发生了很多事,父母又离异,渐渐的,她对所有的节日都兴趣缺缺,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更别说给自己过生日了。 原本对八月十五没什么感觉的青舒,看到小娟和小鱼一脸期待的样子,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致,一早起来就吩咐负责采买的丁家宝,买二十斤肥肉、二十斤五花肉、十斤瘦肉,猪蹄、肉骨头、猪肝、猪心、猪肺有多少弄多少,再买一个猪头。总之吧,她以很俗气的方式,就是改善伙食的方式,想让全府人高兴高兴。 今日过节,买肉的人多,因此镇子上的两个肉铺子今日杀的猪比往日多出一、二倍去。有意思的是,这两个肉铺子不占据镇子的两头,而是聚到了一起,两处肉摊子是对着的。平日里,两个摊子上的男人倒是没什么,但两家的女人若是在场,便会不停地互相哼,互相瞪眼睛。 丁家宝在两个肉铺摊上走过,也看到了镇子上算得上大户的几府人也在买肉,一对比,今日整个康溪镇估计他们古府是肉摊上的最大主顾了。他走到平日里买肉的赵屠户的摊子前,咳嗽一声,大声问:“若是来上二十斤肥肉、二十斤五花肉、十斤瘦肉,一个猪头,给便宜多少?” 赵屠户将砍肉的刀铿一声砍立在案板上,笑咧了大嘴,“大兄弟,你想怎么便宜,只管说。” 对面摊子的钱屠户的媳妇听见了,吆喝道:“大兄弟,你买这边的肉,猪头搭给你,不算钱。若是有看上眼的零碎的东西,全给你,不算钱。” 赵屠户不吱声,可赵屠户的媳妇不干了,喊了一句,“姓钱的,没你这样办事的。”马上掉过头对丁家宝笑脸相迎,“大兄弟,别理那女人,咱做买卖,就得行的正,得实在。只搭给零碎东西那是没诚意,这样,你砍我们老赵家摊子上的肉,再搭你二斤肥肉。” 钱屠户的媳妇还要喊,钱屠户没好气地一瞪眼,她蔫儿了。 丁家宝自是不管那些,按青舒的交待买起肉来。二十斤肥肉,每斤二十文;二十斤五花肉,每斤十七文;十斤瘦肉,每斤十五文;摊子上的大骨头全部秤上是四十三斤多些,凑整算四十斤,每斤五文。猪头两个,猪蹄十六个,猪肝、猪心、猪肺子四副,免费送。赵屠夫本想依着他媳妇答应的搭给丁家宝二斤肥肉,丁家宝没要肥肉,换了猪头。肥肉是最值钱的,也是最好卖的,丁家宝也愿意少花银钱,可也不想亏待人。 丁家宝数出一两银子另一吊钱递给赵屠户。赵屠户的媳妇高高兴兴地将肉分类包好,放进一个框子里,又将零碎东西装进另一个框子里。 丁家宝说了声谢,拿了扁担,将满满两框子的东西挑起来就走。 钱屠户的媳妇眼红对面的一就卖出去那么多肉,气得躲铺子里去不肯出来。 丁家宝挑着担子,一气儿走回府,从后门进去,将肉送到了厨房。 许三娘扔了一条布巾子给他,“擦擦汗,歇口气,帮我把肉分了。小姐等要去庄子上,正好把肉带过去。” 丁家宝胡乱擦了额头上的汗,“怎么分?” 许三娘看过买回来的肉,让丁家宝估摸着切来五斤左右的肥肉放到厨房,五花肉和瘦肉全部搬进厨房,猪蹄和猪心全留,猪头留一个,猪骨头留一半,猪肝留两个,其他全给庄子上。 分配好了,许三娘招呼小丫生灶火,她这会儿就要切了一半的五花肉做成红烧肉。等小姐和生肉一起要带到庄子上去。庄子上的调味料不全,负责做饭的两个妇人也不会做红烧肉。她在这边做好,带过去,午饭时放到屉上蒸一蒸,热了就能吃。 厨房这边在忙活,青舒也没闲着。他们来到康溪镇,已经收了四份儿的礼,相当于和四家人有了来往。在京城时,洛府和胡大将军府上送的福顺斋的点心匣子可不少,不好保存的蛋糕与点心,离京前全吃了,好保存的饼干基本没动,正好可以送礼。 京城来的点心,在这个小镇子上当礼送人,那肯定很受欢迎。白县辅的府上,白庆丰的白府,石记客栈东家的石家,青舒各准备了四匣子饼干。冯牙人那边,青舒准备了两匣子饼干。 要问青舒为什么白县辅那边的礼不加厚,反而和白府、石家持平?理由很简单,青舒这是在提醒白县辅,你不照应我古府人,让我古府人受欺之事,我还记着呢!想让我厚待你,就得办让我厚待你的事儿。 只送四匣子或两匣子饼干,放在京城是薄得不能再薄的礼,不,应该连礼字都沾不上。但放到康溪镇,身价立马就变了。再说,八月十五只是个小节,大家都是互相表示点小意思的事,关键的时候,在春节。 古府的礼,管家刚带出门去,还没送到地方,别府的礼却是到了。 白县辅的夫人林氏,派管家送来一篮子苹果、一篮子鸭梨、一篮子橘子、一篮子脆枣。 白庆丰的夫人,派管家送来一篮子苹果、一篮子橘子、一篮子瓜子、一篮子今年的新花生。 石记客栈的东家夫人,派人送来一篮子橘子、一篮子榛子。 听人说,这橘子和榛子,一个产自南边,一个产自北边,总之辉州没有,每年由过路的行商带过来一些,卖与当地富户。因此,橘子便成了康溪镇富户之间送礼必备之物。而榛子,即便是行商也很少带来,因此还没办法成为必备之物。 冯牙人那边也有所表示,他的夫人手里拎着一个篮子,带了十岁的女儿来的。篮子里装的一半是橘子,一半是今年的新花生。一看就是费心准备的。在当地,这花生没有水果贵,可也不便宜,连皮过秤一斤十二文,都快赶上白面价格了。 除此之外,送一把青菜的,送几个鸡蛋的,送一包点心的……送什么的都有,一群妇人站在府门前叽叽喳喳的。碰上这种借机来套近乎的,正式回礼是不可能,因此苏妈妈作主,基本就是当场这个手里塞一颗苹果,那个手里塞一颗梨给打发了。 青舒和青阳只见了主要建立关系的三家的管家,还有冯牙人的夫人和女儿。那三个管家见了礼就告辞走了,冯牙人的夫人和青舒说了几句场面话,也带着女儿告辞了,并没有多呆。 府门前一堆妇人在扎堆,青舒一脸怕怕地不敢出去,等着许三娘的红烧肉做好了,扎堆的妇人散了,她才敢出门。 等了两刻多钟,厨房那边说红烧肉已经装好。 又过了片刻,苏妈妈擦着汗进来,“小姐,人都打发了,可以出发了。” 青舒看苏妈妈累够呛,无奈地道:“苏妈妈,这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就拿出大家管家娘子的气派,该轰走的轰走,不该理的不理,千万别再这么好说话。这人啊,大多都是欺软怕硬的,你的客气与好脾气,到了有些人眼里,就成了好拿捏,好糊弄。世上知进退的人少,蹬鼻子上脸的人多,千万别让人看轻了,将咱们府门口给当成了菜市。” 明明是被说教了,苏妈妈却没有一点被说教的自觉,反倒眉开眼笑的,“小姐越来越懂人情世故了,是好事,是好事。今儿这事,是老奴想的简单。本想既是初来乍到,就要打好与当地人的关系,便和颜悦色了一些。没想到,遇到几个不开眼的妇人,粘乎上没完没了,竟想着得好处的事了。小姐放心,老奴这长了记性了,定不会再给那些只想占便宜的妇人粘乎的机会。” 既然苏妈妈心里有数,青舒也不再提这事,“苏妈妈,猪蹄和猪头可是交给你了。”这一次,卤好的猪蹄她只和青阳吃,再不用担心被人搜刮了。 苏妈妈满口答应。 青舒带上青阳出门,坐上马车。手里提半篮子水果的小娟看向不远处,咦的一声。 “怎么了?”车内的青舒问。 小娟将篮子放进车里,说道:“小姐,那边站着一个老妇人,一手提了篮子,一手牵着个两三岁的孩子,一会儿往前走几步,一会儿又退后几步,犹犹豫豫的,不时往咱们府这边看。” 青舒听了,没说话。小娟便坐进马车里,告诉李大郎可以走了。 马轮滚动着,小娟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着。 “看什么呢?”青阳好奇地问。 小娟回头,小小声地道:“少爷,奴婢在看刚刚说的奇怪的老妇人。” 青阳好奇,凑过去看,回头告诉青舒,“姐姐,奇怪的老妇人哭了,她抹着眼泪,拉着小孩子走了。” 青舒拍他,“坐好,等颠了你屁股,可不许喊疼。”见他乖乖回来坐好,又说:“大概是遇到伤心事了,所以才哭。你不用那么好奇,你伤心的时候也哭,不是吗?” 青阳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小声嘀咕,“我才不哭。” 车轮转动的轱辘轱辘声中,他们的马车走出去很远。这时候,挑着担子跟在车后头的丁家宝突然说道:“小姐,那是宁四的娘。前日来府上为儿子求请的时候,她也站在刚刚的位置上,犹犹豫豫的不敢靠近府门。直到管家出府,她才上前,说了替儿子求请的话。” 青舒没出声,既没怪他多嘴,也没有让他继续说的意思。心里却在想,丁家宝这是在替宁四说情吗?为什么? 等到了庄子上,丁家宝将担子直接挑去了厨院,顺便传达青舒的意思,红烧肉中午热了吃,其他的让厨房分配到午饭和晚饭中。 丁家宝放担子,见青舒没给他指活计,于是去了前头,跟着吴榔头他们搓高粱头。 今日一早,地里的高粱头就掐完了。这会儿,蔡铁牛带着几个人在地里,三个人捆高粱秸秆儿,一个人将捆好的高粱秸秆儿装上牛车。等装满了,蔡铁牛赶了牛车回去,要卸到庄子前头的空地上。等风吹日晒些日子,这些高粱秸秆儿就干的差不多了,既可以当柴禾烧,还可以在来年的时候给结蔓的蔬菜瓜果搭架子。 他们这边在忙活,青舒和青阳去了菜地里。四十亩的菜地,白菜占去三十五亩,大萝卜和白萝卜占去四亩,大葱一亩。这么多的菜,要怎么办?白庆丰说了,只有种麦子才能多卖几个钱,可夏天收了麦子能接上茬儿的,只有白菜、萝卜。他再三思量,才舍了七十亩全种麦子的想法,改种了四十亩麦子,于是有了这么些个菜。 白庆丰也说了,一个康溪镇,周围不六个田庄,再加上百姓自己都会种些菜,因此白菜、萝卜这些冬季的主打菜在本镇的销路并不好。往年,他都是在镇子上卖掉一小部分,剩的,要不卖给行商,要不拉到锦阳城,卖给锦阳城的大户或酒楼。总之,就是零散买卖,卖一半扔一半,不亏本,也赚不了几个钱。 青舒叹了口气,蹲到地上,盯着长势喜人的白菜萝卜,真不知道该夸奖白庆丰菜种的好,还是该骂白庆丰只顾上茬不顾茬的作派。 青阳在萝卜地里这儿看看、那儿瞅瞅,突然挥着手叫青舒,“姐姐,快来,好大的萝卜,快来姐姐。” 青舒答应一声,迈进旁边的萝卜地里,慢慢走了过去,见到了青阳所指的大萝卜。青舒承认,这萝卜长得的确很大,而且还是傻大傻大的。它的叶子还很绿,只有几片叶子泛着黄露出枯萎的迹象。萝卜的三分之一露在土外边,不用拔出来都知道它的个头。 小娟瞄了瞄,“小姐,这大萝卜,这个头儿,少说也得五斤。” 青舒可看不出来它到底几斤,“拔了,带回去晚上炖萝卜汤喝。” 小娟嘴里嘀咕着,拿回去一定要先过秤之类的,便弯腰要拔。 青阳不干了,“这是我的,是我发现的,我拔。”说着,挤开小娟,两只小手抓着萝卜叶不肯放。 “少爷,让奴婢来,别脏了少爷的衣服。” “不要,我发现的,我自己拔。”青阳很坚持。 青舒一脸黑线,不就一颗萝卜么,拔它还用抢?“好了,好了,别抢了,你们爱拔,那就一人多拔几颗,拿回府慢慢吃,不怕坏。” “哎。”青阳欢快地答应,吭哧吭哧揪萝卜叶子,可叶子断了,萝卜还埋在土里。 “哎。”小娟欢快地答应,一拔就拔出来一颗大萝卜来。 青阳急的跳脚,“姐姐,姐姐,它怎么不出来?”抓了一根叶子拽,又断了。“姐姐,它怎么那么坏,它欺负小阳。” 小娟抱着萝卜笑不停,“哈哈……少爷,不,哈哈……不是那样拔的,哈哈……” 青舒也想笑,可弟弟要哭了,她强忍住笑,一拍小娟的脑袋,“再笑,晚上不给饭吃。” 小娟的笑声戛然而止。 青舒清了清嗓子,“不能抓了一根叶子或两根叶子揪,要双手一起抓好几根叶子,然后使劲儿拔。”然后瞪了眼努力忍笑的小娟,“你再拔一个给少爷看。” 青阳一扭脸,“不要她教,要姐姐教。” 好吧,难得她家弟弟闹别扭,她这当姐姐的自然要哄了。于是一指旁边的一颗不大的萝卜,“咱们拿这个试试。来,你双手抓叶子,手里尽量多抓几根。”“对,就是这样,来,拔试试。” 青阳一脸认真地试,萝卜周围的土松动了,但没有出来。他抬头看向青舒。 青舒鼓励地笑,“对,就是这样的。你再用力拔,比刚刚更用力,它就出来了。” 青阳点头,脸上的神情比刚刚还认真,很努力地使劲儿拽,萝卜周围的土又松了,他再拽,终于,萝卜离了泥土。他愣了一,然后抱着萝卜高兴地跳起来,“姐姐,姐姐,小阳会拔萝卜了。” 小娟又要笑,青舒不着痕迹地踩了小娟一脚,对青阳说,“我家小阳最厉害了,这么快就学会了。” 青阳抱着怀里的萝卜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儿,很快又想起那个最大个头儿的萝卜,把手上不大的萝卜往小娟手里一塞,盯着自己的目标转圈儿看。 小娟摸摸鼻子,再不敢笑。 午饭的点上儿,青舒他们终于赶回了镇子上的古府。去时挑肉的丁家宝,回来时挑的大萝卜。 进了府,青阳先是告诉管家他今天拔了好大一颗大萝卜,之后见到苏妈妈,又说了一遍。 吃饭的时候,青阳大口大口地吃,还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他说了,他要多多的吃饭,要长力气,要快点长大。 No.75过节 No.76试腌酸菜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76试腌酸菜 第二日,就到了庄子上收豆子的日子。晨练的时候,古强教给青舒姐弟正确的握枪法,以及最简单的一个动作,刺。晨练结束,姐弟俩个赶紧洗漱了,吃过早饭,换了衣裳,准备出发去庄子上。 原本是古强要去庄子上的,但昨日午衙门传了消息给他们,二狗子抓到了,今日要开堂审案。这事,自然得由古强跟着。这么一来,古强和古元河就被绊住了,走不开。收豆子的事情,便改由青舒带着青阳过去,亲自坐镇。 府里就剩古叶氏、苏妈妈、丁家妹、许三娘和许五娘这些女人孩子,青舒不放心,便决定留丁家宝和古元宝看门护院,自己只带走赶车的李大郎。为了秋收,其他壮丁都在庄子上。 古强不同意,不放心青舒和青阳的安全。巧的时,康栓柱和康栓子兄弟俩正好背了铺盖,挑了紫果子上门来。他们三日前挑担送来两担紫果子,说山里的树上还能摘一担。青舒便让他们回去全摘了送来,还有就是,如果他们兄弟愿意,可以到她的庄子上干长工,一个月暂时三百文的工钱,管饭。 康家两兄弟当然愿意,他们一年到头四处找短工做,饿一顿饱一顿的。碰上好东家混个肚子饱,还能拿几个工钱;碰上像大古家村村长那样的,吃不饱不说,工钱都拿不上。因此,他们急急地回村,进山摘紫果子,再和一直照应自己的邻居说了一声,连夜挑着担子、背着铺盖,赶了三十多里地,这才一早来了古府。 古元河让康家两兄弟放紫果子,带他们去了厨房,让许三娘赶紧给弄几碗苞谷面热糊糊。这东西做起来快,再配上咸菜喝上几碗,能暖身子,还管饱。 等他们吃饱,歇了一会,便跟在青舒的马车后头,出了镇子,往庄子上走。 离庄子越来越近,见到的背着口袋走的庄稼汉子越多。小娟掀了车帘一角看了一阵儿,放帘子,“小姐,好多人。” 康家兄弟两个走在马车后头,见到这种阵仗很吃惊。康栓子便和一个背口袋的年轻人搭话,“你们这么多人,都扛了袋子,要干什么?”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听说白家田庄今日收豆子,不是,现在叫古府田庄,两文钱一斤,我们孙家村家里有豆子的都扛来了。你哪个村的?” 康栓子咂舌,“两文一斤?”“我是康家村的,没听说过。”他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所谓的古府田庄就是他以后要干长工的地方。 年轻人笑笑,“康家村离这里三四十里地,肯定不知道这消息。我们孙家村离古府田庄有二十里地,原也不知道,是嫁到大古家村的姑昨日给捎的信儿,嘿嘿……” 康栓柱比弟弟大,比弟弟稳重一些,便叫落后的弟弟快点跟上,别误事儿。 等马车到庄子前的时候,庄子的木门大开,吴榔头正带着五六个人在等青舒一行人。另一边,是一清早就来排队的村民,脚边各个放着布袋子,队伍已经排出去老远。 李大郎直接将马车赶进了庄子,青舒和青阳这才车。 “村民什么时候来的?”青舒边走边问。 “天光放亮,就开始来了。我担心他们着急卖豆子互相生事,便着人让他们按来的先后等着,不许乱。”吴榔头赶紧说。 “行,赶紧安排着,开始收。让人盯好了,豆子要好,拾掇的要干净,有那些为压秤做手脚的,全给我赶走。” 吴榔头答应着。 “再有,豆子不好的,实在想卖的,又不耍手段的村民,你告诉他们,回去挑拣好了拿来照样两文一斤的收,若是不想挑拣,那就三文二斤的收。三文二斤的,记得要分开放,分开记账。” 吴榔头答应着,赶紧出去张罗。 青舒侧过脸,见青阳跃跃欲试的模样,笑了,“小娟,抱了装银钱的匣子,跟着少爷去前面。”然后捏青阳长了肉的小脸,“付银钱的时候可要数好,若是给少了,村民会生气,若是给多了,姐姐可就赔了,知道吗?” 青阳很认真地表示,他会好好数。 “让张大站在你身后,你就是很威风的小少爷,没人敢小瞧你。” 青阳点头。 很快的,前头的收豆子开始了。吴榔头记账,青阳付帐,又有十几个壮丁过秤与维持秩序,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青舒带着小鱼和小娟在庄子里无目的地逛,心里还在琢磨地里的菜要如何安排。腌酸菜,她只是小时候看奶奶腌过,自己从来没动手试过。现代的那些靠药物一两天就能腌好酸菜的方法,她没注意过,不知道要怎么弄。现在,最要紧的是白菜的事,四亩地的大萝卜和白萝卜好说,他们自己人这么多,炖汤、做馅儿、拌小咸菜吃,一冬天,肯定能消耗干净。 白菜窖藏的再好,时间长了,也得烂掉不少,只能扔。好吧,那就试试腌酸菜。一次不成,再试,总比坐等菜烂掉要好。“小娟,去问厨房,庄子里有没有大缸?若是没有大的,小的也行。”白庆丰都没找到白菜的好销路,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就能。什么东西都是有市场才有销路。大家都种白菜,村中人家也家家种白菜,哪里来的市场?若是腌酸菜能成,那还能找点其它销路。 小娟很快回来了,说是庄子上有一口大缸,一口小缸,以前腌咸菜用的。 青舒听了,赶紧安排起来,一是确认厨房有多少盐,二是让厨房的妇人赶紧将那两口缸给清洗干净,不能沾油星,还要放到太阳底晒干。三是让人去菜地里拔十来颗白菜回来。 大小两个缸已经洗好,已经放到厨院太阳晒。去菜地的人也回来了,挑回来十二颗白菜。青舒指挥着,让小娟和小鱼砍掉白菜根,又将外边的几片白菜帮子连叶摘掉,再选了抱起来有份量的、长的好的九头白菜放到一边。 等清洗过的缸里的水渍没了,青舒招呼吴小山,让吴小山把小缸挪进厨房旁边放杂物的子里,又派了吴小山出去找石头。石头要大,但不能大过小缸的口子,拿回来还得在井边洗干净。 村里人腌酸菜的方式也不难,准备好的白菜抓着叶子让张开口,往菜芯里撒点盐再合上,铺放到缸底。铺好一层白菜,往白菜上洒一次盐。然后再铺,再洒盐,如此反复。等把白菜全部放进去,往里倒上井水,水不用太多,不需要没过白菜,最后在上边压上石头,完成。等上十天半个月,只要缸里的菜没有烂的,没有臭味儿,那就是差不多了,离成功不远了。至于最后好不好吃,得看个人手艺。 青舒记得奶奶说过,像腌咸菜、腌酸菜这样的事情,就和做菜一个道理。一样的做法,一样的材料,不同人做出来的菜,味道就不同。有好吃的,有不好吃的,原因说不清楚,所以说得看个人手艺。 弄妥当了,青舒赶紧将这件事记到自己的“记事本”上,她要掐着时间来看,不成再试。总之,离上冻还有一个来月的时间,那就是白菜、萝卜还能在地里放一个来月,还有时间。 这边鼓捣完了,青舒又跑去看原有的菜窖。里边打扫的很干净,到时候地里的菜一收,食用一冬的菜就可以放进这个菜窖里保存起来。“大概能存多少斤菜?”青舒问带路的吴小山。 “四五千斤。” 四五千斤听着多,可白菜压秤,根本没想像的多。三十五亩的白菜呢!卖出去一部分,菜窖里放满,还得剩很多。果然,酸菜一定要成功,否则菜就得扔。 中午青舒他们没回镇子上,在庄子上吃的。青阳急急地吃了饭,又跑去前边收豆子了。因着不时有人扛着袋子往古府田庄赶路,那些原来没得消息的村子也听到了风声,一传十、十传百的,远近十来个村子的村民都急着扛了豆子来卖。这会儿,虽然卖完的已经走了,可长队没有减短,道儿远的和刚得到消息的,还在陆陆续续地来。 这个情况,倒是有些出乎意料。青舒原以为,这豆子半天就收差不多了,哪成想造成的影响这么大。不过,也好,收的越多越好。只要当地六七成的豆子全进了她的手,剩的三四成再被车马行收走喂了牲口,到时候,当地可是只有她手里有豆子。她要如何操作,如何定价,全是她说了算。 而另两个镇子及德县那边,她已经拜托了白庆丰,至少要收了当地三四成的豆子回来。她给了白庆丰承诺,白庆丰以什么样的价格收她不管,只要白庆丰将豆子送到她手里,她按两文一斤收。 而京城那边,青舒跟步语嫣打了招呼,让步语嫣帮她多多地收豆子,能收多少就收多少,总之不能喂牲口,要全部好好给她留着。当然了,收豆子这种事,当然不需要步语嫣出面,只要步语嫣和她五哥一说,她五哥身为商人,手人那么多,随便派出来一个管事来就能把这事办妥了。 青舒已经想好了,等入了冬,临近春节,人们的饭桌上只剩白菜、萝卜以及少数几样干菜的时候,就是她手里的黄豆发挥作用的时间到了。 时间眼瞅着就要到申时了,排队的人只剩五六个,可不时还有扛着布袋子的庄稼汉子过来。吴榔头看看天色,低声和吴小山说了几句话,接着记账。 吴小山跑进庄子,让小娟通报了,进见青舒。“小姐,吴管事说有好多人走前替亲戚问明日还收不收?若是收,他们就让亲戚扛来卖。再有,天色不早了,可还有人扛了豆子来,吴管事问若是过了申时还有人来,是要直接打发回去还是继续收。” 青舒愣了,她还真没想过这种情况。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将康溪镇的豆子全部吃,六七成到手就可以了,再多,车马行的该不满了。因此,她原以为提前三天放出消息,一天就能搞定的。这个情况,是继续收,还是不收? “嗯,我知道了。你去问问吴管事的意思,看看他是怎么想的,回来说给我听听。”青舒让吴小山出去问的同时,心里琢磨了起来。再收一天好吗?若是耽误了一天却收不上来太多的豆子,不划算不说,反倒误了秋收。 高粱还要翻晒两日才能入仓,高粱秸秆还要继续拉回来,地里的高粱茬子还得人工刨,接着要收苞谷,掰苞谷棒子拉回庄子,割苞谷秸秆,捆苞谷秸秆,拉秸秆回来……白菜也可以一点点收,拉到镇子上或拉到锦阳城去卖。衙门派人来收税收粮,还得耽误半天工。 青舒一脸黑线的发现,要做的事情好多,这些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动动手指就能办的,反正没一个是她和青阳能干的,都得靠壮丁们。 这时候吴小山进来回话,说吴管事觉得再收一日更好,因为卖完豆子的人里,有二十来个汉子正蹲在一边等消息。他们的亲戚哪个村的都有,到时候听了消息,那就得半个村子半个村子地来。还说有不少观望的,不信有两文一斤收豆子的好事。观望的这些人,今日没来,明日肯定得来。 吴榔头会支持再收一日,不仅是明日还能收不少豆子,还有他相信小姐收豆子不会白忙活一场,肯定能赚不少银钱。近来他们黄豆汤没少喝、炒黄豆芽没少吃,大家都很爱吃。大家爱吃的东西拿出去卖,在缺少青菜的季节,肯定会大受欢迎。 既然吴榔头这么说了,青舒也就点了头,同意再收一天,让吴榔头看着安排。 天黑前,青舒和青阳还要赶回镇子上,可还有送豆子来的百姓。青舒便将记账与付帐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吴榔头,留了有银钱的匣子给吴榔头,带走了已经空了的一个匣子,叫上青阳坐进马车里,打道回府。这次,张大和韦铁锤护送他们回镇子上。 夕阳西的时候,青舒他们到了府门前。站在府门口等待的古强这时候才放了心。李大郎直接将马车赶进府中,古元河便关上了府门。 等青舒和青阳吃过晚饭,青舒便让青阳回去洗漱了躺休息。这一天,青阳可是累着了,数铜板付豆子的帐,坐了一天,不累才怪。他其实手指头也疼,但他自己乐意干这个,因此青舒叫了他几次,他都坚持把着付帐的事儿不让给别人。 接来,就是古强汇报的时间。衙门那边案子已经结了,二狗子承认拿了大古家村村长给的一吊钱,夜里去了古元河住的茅草那边。二狗子说他没想杀人,也不敢杀人,只是想吓吓古元河,把人吓走,再把茅草给烧了,糊弄村长了事。 最后,打了村长二十板子,还要发配边疆十二年。二狗子也打了二十板子,判的和里正、李二一样,刑期六年。至于李大,打了二十板子,放了。还有宁四,人是放了,可差事丢了。 古强还说,宁四一放出来,他老娘就带着他到古府前头,一家五口在古府前头磕了头才回去的。 古元河被伤这事,至此算是揭过去了。 想到酸菜,青舒交待古强近期内多留意卖大缸的店铺,看哪家的缸好、价格公道,都打听出来。 古强答应着,提醒道:“小姐,那紫果子给您放的好好的。午后老奴又买了四个坛子回来,洗好收起来了。不知道够不够小姐用?” “呀,差点忘了这紫果子的事情。四个坛子,够用了,不必再买。看来,明日我是去不成庄子了。豆子明日还要收一天,你带人去盯着。” “是。小姐,您和少爷晚上半个时辰的功还没练。”古强尽责地提醒。 青舒想了想,“小阳今日累了,让他歇着吧!我自己练,你也不必盯着,早些休息。”这几天,睡前练功的事情她有些习惯了,虽然累的腰酸背痛的,很辛苦,可睡觉格外的香,体力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增强,这是好事。 转眼到了第二日,青阳带上一匣子铜板坐进马车里,由古强、张大和韦铁锤护着出发前往庄子上。 而青舒,带着小鱼和小娟鼓捣紫果子和四个坛子。上一次康家兄弟送来的紫果子,青舒选最好的试着弄了一坛子果酒,其他的都分去吃了。这次送来的,可是今年的最后一批紫果子。 因为上次由青舒指挥着挑拣过一次,小娟和小鱼已经有经验了,手里拿着剪子,选完整的、个头大的紫果子,小心翼翼地一颗一颗地剪来。剪来的紫果子,洗的时候也要很小心,紫果子的皮不能有任何的破损。 紫果子洗好了,还要控干水份,放进干的没有任何水的木盆里,用干净干爽的手,一一捏破。之后装坛,加糖,封口。 上一坛弄的,青舒放到了院中窗根。现在的四坛,青舒想了想,两坛放到里阳光可以照射的地方,一坛放到里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最后一坛,还是放到了院中窗根上。 这五坛,青舒分别做了记号。她在上看过自制葡萄酒的方法,自己从来没弄过。她没什么把握,因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记全了整个制作方。如今她也只是好奇,想要试试。若是成了,她和弟弟喝,若是不成,也没什么损失。先前的紫果子,康家兄弟一文钱一斤就给了他们,最后这一次的,他们更是一文都没要。他们兄弟说,这是感谢古府收留他们在庄子上干长工的。 No.76试腌酸菜 No.77卢先生到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77卢先生到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地流逝,一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高粱地有十亩刨了茬子,翻整过,施了肥,种上了麦子。这十亩地,是青舒的第一块儿实验田,她在试种冬小麦。苞谷棒子已经掰完拉回场院,苞谷秸秆连割带捆,只差拉回来了。 白菜拉了两车到锦阳城去卖,两斤三文还让人挑挑拣拣的,六千多斤的白菜,最后只卖得八两银子另一吊钱。青舒大概算了帐,这一往一返就得四天时间,四天里两个牛车的费用、车夫和跟车的四个人的食宿费用、进城时城门口两车菜收的十个铜板、找中人介绍买家的两吊钱,细细的算起来,卖菜的八两银子另一吊钱能剩五两就不错了,这还是她的手为她省钱,食宿上亏待自己才有的结果。 这么一来,青舒便否决了继续拉白菜去锦阳城的打算,对腌酸菜一事寄予了厚望。其实她也考虑过作泡菜,可泡菜离不开辣椒。从京城走到辉州,她都没见有大量卖辣椒的。准确地说,应该是极少有卖辣椒的,很难碰到。她在京城逛遍西市与东市,只碰见那么一次卖辣椒的,还只买到二斤多点。买的时候这二斤多的辣椒虽然红了,可有的籽儿并未熟透,晒干收集起来的可用的籽儿很少。总之,目前唯一的希望都在酸菜上。 带着忐忑的心,青舒走到腌酸菜的小缸跟前,空气中没有异味,有希望。 吴小山揭开缸上的粗布,瞅了一眼,“小姐,上边压的石头都快没水了。” “我看看。”小娟凑上前瞅了瞅,“白菜变少了,那天放的时候是半缸,现在也就小半缸的样子。” 青舒上前,吴小山和小娟退开。青舒凑近缸口仔细嗅了嗅,真的没有异味。“快搬开石头,你们谁给我捞一颗出来,要捞边的,不要最上边的。”“对了,手要干净,石头搬开也要放干净地方。” 吴小山答应着,伸手从缸里抱了石头出来。小娟弄了弄袖子,伸手进缸里,很快捞了一颗失去原色的白菜出来,“小姐,它的颜色……” 青舒笑了,“小山,把石头放回缸里。”一转过脸,“快拿厨房去。” 小娟答应一声,抓着它去了厨房,放到干净的案板上。 青舒一脸期待地自己上了手,拿了旁边的菜刀一刀将头部砍来一些,然后一层一层地剥开,最后露出里面的菜芯。她从每一片上都切点来,放进嘴里尝了尝。这会儿还没有腌好,不好吃,不过,似乎是成功了。 小娟紧紧盯着青舒的表情,“小姐,这个,这个能吃吗?” 青舒笑眯了眼,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对小娟说道:“让吴小山告诉吴管事,从今日起,咱们的白菜不拿出卖了。窖藏的留在地里,其他的都收回来,堆放到场院边上,白日晒太阳,晚间用秸秆盖上。”她这两天才回忆起来,奶奶腌酸菜前,都要将白菜放到太阳底晒上一日两日的。 吴小山就等在外头,不用小娟传话他都听见了,“小姐,白菜真不卖了?” 青舒从厨房走出来,“不卖了。”费了老劲儿拿出去卖,也卖不了多少,反倒辛苦了大家,不划算。“小娟,别磨蹭了,回镇子,有急事要办。”她现在可是归心似箭。 等回了镇子上的宅子,青舒一刻都不想耽误,第一时间找了古强吩咐起来,“快去买大缸回来,要二十个。再有,记得买盐巴,只许买多,不许买少。” 古强吓了一跳,“小姐,您要那么多大缸做什么?还有盐巴,从京城带过来的还有一背篓,进正月都吃不完。” 青舒一脸神秘地小声告诉他,“我腌的那些白菜,成了。” 古强听的愣了,“白菜也能腌?” “总之,咱们今年的白菜不愁卖不出去了。除了窖藏的,其他的全部腌上,自己能吃,也可以拿出去卖。我估计,二十个缸也不够,你再订二十个。”嘴上这么说完,心里却嘀咕,四十个缸也够呛。一缸能装多少斤白菜,这个她真不知道,腌第一缸的时候一定要过秤,这样才能做到心里有数。 “小姐,这能成吗?”古强吓到了,腌四十缸,不敢想像。 “这样说吧,我不把握能挣银钱,但肯定不赔本。再说,如果不腌上,能卖出去的有限,同样也是扔,咱们何不试试另一种方法,或许就能找到好的销路。” 古强没再说什么,赶紧出府办青舒交待的事。青舒张罗收豆子,他支持,因为他也看好豆子的前景。青舒张罗在这个季节种十亩麦子,他没有反对,成与不成的,只想让热心于农书的小姐和少爷高兴。青舒如今张罗腌白菜,他心里没底,却没有反对,因为他觉得,有心折腾寻出路,总比坐以待毙强。再说,如今全府人的日子过的没再那么窘迫,有了底气,而且青舒的任何一种折腾方式即便失败也损失不了太多的银钱,古强觉得在还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青舒捧着自己的“记事本”,想像着寒冬腊月里全府人吃着热气腾腾的猪肉炖酸菜的场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当然了,要是有粉条就更好了。可惜,粉条她只会吃,不会做。不过,会做也没用,她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土豆。大安到底有没有土豆,她不知道,只能慢慢留意着,别无它法。 正这时候,小娟报,苏妈妈来了。 歪靠在椅背上的青舒赶紧坐正身体,确定自己身上没什么可让苏妈妈唠叨半天的事情,这才说道:“苏妈妈,快进来。”见苏妈妈进来了,又招呼小娟赶紧拿圆杌子给苏妈妈坐。 苏妈妈一向不肯坐,今日也一样,只是站着说话,一脸做错事的样子,“小姐,老奴今日心一软,就揽了一桩事儿,给小姐添麻烦了。” 青舒觉得很意外,“什么事?”苏妈妈会给她添麻烦?无法想像。 “就是宁四的娘,远远地站在府门外不时张望,一脸愁苦的不敢上前。老奴见了,心生不忍,就给叫进门房说话。”说着,看了一眼青舒的脸色。 青舒点了点头,表示在听,又对苏妈妈的小心翼翼觉得好笑,“然后呢?” “宁四的娘说,宁四没了衙门的差事,想在镇上找个活计做,可是没人肯用他。他没法子,去镇子外老爷们的庄子上找活计,长工、短工他都肯干,可还是没人用他。他媳妇生孩子伤了身子,时不时的还得到药铺抓药,每月不少花银钱。这会儿,全家五口全靠他老娘给人洗衣、做饭养活着。唉!这当娘的,都不容易。”苏妈妈说着,很是感慨。 “苏妈妈,宁四的娘是求你给找个活计做吗?咱们府可不缺人手。”养活四十来口人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加上康家兄弟,做活计的人手绰绰有余,她可不想再往府里弄人,增加吃饭的嘴。冬天的活计本就少,也就她要折腾酸菜和豆子,否则一庄子的人都得清闲来吃饭,过只出不进的日子。 “小姐,不是。宁四的娘不是这个意思。”苏妈妈急急解释起来,“她要这么说,老奴可不会心软。” “哦。”不是为进府谋差事,那求的是什么,青舒不解。 “宁四的娘求的是,求古府当个保人,让宁四能在镇子上找份活计做,有口饭吃。小姐,这宁四的娘知进退,宁四的孩子还小,宁四这个人也孝顺,再有,他也是从过军的。这仗打完了,他活着回来了,还立了不大不小的功,这才在镇子上谋了个捕快的差事。”苏妈妈说的一脸唏嘘。 青舒这懂了,多日前丁家宝的多嘴,还有苏妈妈今日的心软,只为一件事:宁四从过军,上过战场,保卫过大安的疆土。 宁四找不到活计,一小半的原因是被卷入了古元河的案子,有点得罪古府的意思;大半原因在白县辅那边。白县辅身为捕快的两个远亲被判了刑,而宁四放了,本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明眼人都知道,白县辅是不会再待见宁四的。如此一来,谁没事要去触这个霉头,给宁四活计,反而惹了父母官的不快。 如今宁四的娘求上古府,求古府给宁四作个保。看来,宁四家有聪明人,否则怎么会想到这么个主意出来。只要古府肯替宁四作保,镇子上的任何一家铺子都敢给宁四活计,白县辅的不快只能藏在心里,自然不会找任何人的麻烦。 “你说他们一家五口人,都有谁?”青舒好奇地问。 “宁四的娘,宁四和他媳妇,宁四的两个小子,一个六岁,一个三岁。宁四的爹四年前没的,听说镇子上还有一个叔叔,只是宁四被抓,那人就断了和他们的关系,真是猪狗不如。”苏妈妈很是不齿地骂了一句。 青舒唔了一声,心里琢磨,是给宁四作这个保,还是留作己用。 苏妈妈不知道青舒所想,只以为青舒这是在为难,于是搓了搓手,“小姐,不行老奴就回了她。老奴说要替她问问主子,可没把话说死。” 青舒回神,“宁四的娘还在外边?” “老奴告诉她明日来听信儿,已经走了。” “行,这事我再琢磨琢磨,去忙吧!”青舒说道。 苏妈妈答应一声,退出去了。 不多时,苏妈妈又返回来了,一脸的喜色,“小姐,小姐,少爷的夫子,卢先生到了。” “卢先生?”青舒挑了挑眉,“管家回来没有?” “回了,回了,和卢先生一起回的。” 青舒站起来,“少爷那边传话没有?” “姐姐,听说夫子到了。”不等苏妈妈回话,青阳从外边急急地进来了。 “是啊,走吧,出去迎你的夫子。”她不知道,不送弟弟去私塾,而是请了夫子回家来一对一地教,到底好还是不好。 姐弟两个迎出去的时候,不仅见到了头戴书生方巾、身穿青色书生长袍、面白须黑、一副文弱书生相的陌生男人,还见到了周大夫周茂。 古强正满面笑容地站在府门内同这二人说话,在他们身后,停了一辆带篷的马车,丁家宝与古元河正与一对陌生夫妻一起从马车上搬东西来,再看旁边,站着一名牵着三四岁男孩子的妇人。 见到青舒和青阳迎出来,古强赶紧介绍起来,“小姐,少爷,这位就是孔老先生推荐的夫子,卢先生。” 青舒行女子礼,“青舒见过卢先生。” 青阳郑重其事地行学生礼,“青阳见过卢先生。” 卢玄方笑着受了礼,连说两声好。 古强又道:“周大夫是见过的,”然后介绍起牵着孩子的妇人,“这位是周大夫的夫人。” 青舒和青阳又向周大夫夫妻问好。然后青舒说:“别都站在这里,赶紧里边请,一路辛苦,到前厅喝杯热茶缓缓乏。” 古强也道:“正是这个理,请,请,里边请。” 青阳赶紧也接上,“卢先生请,周大夫请。” 于是人就分成了两波,卢先生和周大夫青舒交给青阳和古强招待,自己引了周大夫的夫人赵氏往安排出来的房间走。 周大夫周茂是在青舒和青阳离京后才得到的消息,他便对当时还在京城的古强说要辞了保安堂的差事,让古强等他,一起离京。 古强便说等不了,得尽快办完了事赶上年少的主子们。又告诉周大夫,正好他们有三个在酒楼做事的没来得及辞工的人,周大夫可以和这三个人结伴离京,到辉州康溪镇。 于是,周大夫便辞去了差事,让妻儿整理了行装,同在酒楼里当厨子的木聪和打杂的陈虎子夫妻汇合,一路结伴同行赶过来了。 青舒一早从古强那边知道了周大夫要来的消息,因此房间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她领了赵氏进房间,“看看喜不喜欢?缺什么尽管跟苏妈妈说。” 赵氏看着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有一双会笑的眼睛,面皮白净,双手纤细,挽发用的是样子精致的银簪,穿的比不了富贵人家,却也不是粗布衣裳。听了青舒的话,她轻声慢语地道:“很喜欢,麻烦小姐了。” “以前没少仰仗周大夫,夫人千万别客气。夫人还要摆放东西,我就不打扰了。”说罢,青舒一侧脸,“小鱼,你留,给夫人打个手。”然后向躲在赵氏身后偷看自己的小小子招了招手,“来这边,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周星见了,一缩头,再不探头看青舒了。 赵氏笑着说:“别看这孩子现在认生,等过两天熟悉了,定会吵得小姐头疼。” 苏妈妈从旁接话,“小孩子欢实的好。府里还有小丫和麦子,周星不缺玩伴儿。” 又说了几句闲话,青舒这才退出子,让赵氏安置自己的家当。既是有客到,晚饭自然要比平日里丰盛。 青舒亲自去了厨房,“厨房还有肉吗?” 许三娘正在切大萝卜,听到青舒的声音,赶紧放菜刀,“有的,小姐。丁家宝上午买的六斤五花肉,中午用去一半,还有一半。”“对了,还有半个猪肝。” “这会儿肉摊估计是收了,想买也没处买。做两盘荷叶饼扣肉,再来个肉丝萝卜汤,你觉得肉够吗?” “小姐,肉够用。奴婢寻思,猪肝切了上凉盘,卤猪蹄有两个切了出两盘,炒一个鸡蛋,炒一个豆芽,做一个酸辣白菜,再把庄子上送来的公鸡杀了炖上,这就八个菜。” “行,就这么安排。白米饭多做些,你们吃不上肉菜,白米饭当补偿。”这意思是晚上不管是主是仆,都吃白米饭。 “谢小姐。”许三娘笑着谢恩。 跟在青舒后头的小娟笑咧了嘴,“谢小姐。” 青舒笑骂一句馋丫头,转身出了厨房,小娟赶紧跟上。走到半路上,青舒突然想起来八月十五别人送的花生还没吃,想再添个菜,立刻又想到,那样就出单数了,不行,于是作罢。 顾虑到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路舟车劳顿,需要早些休息,因此,这天的晚饭比平日吃的早。 卢玄方、古强与周茂是旧识,见了面,喝上酒,话题就多了起来。青阳要陪着他们,卢玄方捋着胡子笑容满面地说道:“今日高兴,先生定要喝个痛快,你去吧,不用陪我们这些酒鬼。” 青阳傻眼,哪有先生说自己是酒鬼的。 古强笑着说道:“少爷,您别管他,去小姐那边吧!今日他不是少爷的夫子,他就是个酒鬼,哈哈……” 周茂也笑,“快去吧,到小姐那边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青阳见他们都这么说,于是告退。他一个孩子,坐在三个大人之间,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夫子,他很紧张。这会儿得了特赦令,赶紧跑去了青舒那边。 青阳一走,卢玄方笑眯眯地感慨,“当初那么大点的孩子,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岁月不饶人,我们都老了。” 周茂想起那些没了的人,叹了口气,一举杯,“别再卖酸了,喝酒。” 古强也是神色一黯,举杯,“来,喝酒。” ------题外话------ 抱歉哇,今天白天家里有事,一直没能码上字,传的晚了。 友情推荐:纳兰小汐的文《彪悍农家女》http://。/info/528886。html No.77卢先生到 No.78又要生事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78又要生事 有了夫子,青阳再不能每天跟着青舒自由出入了。卢先生安排的授课时间是:上午一个半时辰,午一个时辰。温习时间是:早两刻钟,晚半个时辰。沐休日同私塾一样。 从青阳三岁起,古元宝就跟着青阳,成了青阳的小厮。如今古元宝才十一岁,翻过年是十二岁,青舒觉得念书还不晚,于是也为他准备了一套纸墨笔砚,让他跟着青阳读书。 田庄那边,第一批的二十个大缸已经拉过去了。吴管事带人收拾了五间空房间出来,把二十个大缸安置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后,由青舒亲自坐镇,指挥着小娟、小鱼和陈虎子的媳妇和庄子上的另两个妇人,风风火火地开始忙活腌酸菜的事。白菜摞的高高的,一个大缸里能装二百三四十斤,上边再拿大石头一压,有个四五天,摞的高高的白菜就去了,到时候还能往缸里再加十来头白菜进去。 三天的时间,二十个大缸就装满了。紧接着,第二批的大缸也到了,大家继续埋头腌酸菜。再三天后,第三批的大缸也到了,女人们捶着腰背继续干活儿。 前后用了十天,七十缸的腌酸菜大业终于完成。而猪圈里的猪,每日吃掰来的白菜帮子吃到直接无视的地步。鸡舍里的鸡,刚开始跺碎了喂还吃的干干净净的,到后来,只吃叶子部分,帮子部分给直视无视了。 与此同时,地里的菜全部收了回来,或搬进菜窖,或放到棚子里。霜降了,一夜之间地上万物覆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白,田地里所有的绿色植物全部冻僵。想要在室外再见到绿色,只能等明年开春了。 而青舒的试验田,那十亩种的小麦正长得绿油油的,一夜之间也冻僵了。吴管事他们见了,心疼的不得了,心里想着果然如此,浪费了十亩的小麦种子。青舒也亲自去看过,摸摸鼻子,其实心里也没底。 她小时候是在农村长大,跟着奶奶种菜地,伺弄菜地来着,也总去地里玩儿,看着农人们干活儿,可后来成了城里人,自己又没种过地,只能放开胆子试,哪敢保证一就能成功,她又不是万能的神。 她很理直气壮地安慰自己,不用担心,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我还年轻,不急,不急,经验是要靠积累的,成功是要有失败相伴的,我是普通人,我不是异类。 转过一天,天气居然回暖,而冻僵的小麦除了叶尖儿显枯黄外,贴着地的根部居然又油绿了起来。天天跑去麦地转悠的吴管事等人很快就发现了,于是兴奋地都围着麦地看。 青舒得了消息过来,记录这个发现,但不到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她可不敢说这现象是好是坏。青舒看着一群大男人盯着麦亩一脸兴奋地讨论着,便清了清嗓子,“那个,有没有什么帮它保温的方法?” 众人一脸茫然,“保温是什么?” 青舒想了半天,“比如上面撒上一层细碎的枯草,比如秸秆儿铡碎了撒上之类的。” 张大说:“那就把苞谷秸秆搬来,一排一排铺上,铺的厚厚的,铡碎了不顶事儿。”他已经明白了,所谓的保温,就是防寒的意思。 “冬天的雪,来年开化渗进泥土中才好种庄稼、长庄稼不是吗?了雪,雪全让铺厚的秸秆给阻隔了,落不到麦地里怎么办?”青舒提问。靠天吃饭,就得冬天靠雪,春夏靠雨水不是吗? 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最后吴管事说话了,“听小姐的,一半人出去收集枯草,一半人用铡刀铡碎苞谷秸秆,都拿来撒在麦地里。” 张大附和,“成,就这么办,听小姐的。” “别铺太厚。”青舒补充一句。 “成。”大家一致答应着。 事情就这么定了,秋收结束休息没两天的壮丁们又忙开了。看他们忙活,青舒带了两个丫鬟回镇子上,补充试验田记录。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全府人的棉衣已经开始做了。古叶氏是府里唯一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每日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残废”日子。其实,她有一手好女红,裁剪缝补四季的衣裳、做绣活儿等等,那可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她会做,却不做,却喜欢挑别人毛病。丁家妹是她的贴身丫鬟,丁家妹为她做的女红她挑。许五娘是府里的绣娘,手艺一流,她还挑。 许五娘做好古叶氏今年的棉衣送去,被古叶氏以做的难看为由给骂回来了。许五娘拆了、改了,缝好送去,被古叶氏以针脚难看为由又给骂回来了。许五娘回去,再拆,再缝,再送去,依然被骂回来了,理由是做的丑死了。 许五娘抱着儿子哭了一会儿,考虑半天,去找苏妈妈,说自己手拙,只能做府里人的衣裳,主子们的衣裳她怕是做不来。许五娘一向好脾气,吃得了苦,话少,埋头做着自己份内的事,一直感恩古府收留了他们母子,哪曾说过这样的话。 苏妈妈碰到过一次许五娘被古叶氏骂,于是立刻有些明了,“夫人不喜欢你的活计?” 许五娘点头,“前后送了三次,被骂了三次。夫人说,我若再改不好,古府是再不能容我和麦子的。” “行了,都当娘的人了,把眼睛都哭红了,麦子见了可是要笑话你的。”苏妈妈说罢,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回去忙吧,这个府里能当家的只有一个。” 送走了许五娘,苏妈妈又叹了口气。 古强正好推门进来,“好好的,叹什么气?” 苏妈妈便把古叶氏如何不待见许五娘的事说了。 “一个人有天大的福气,也禁不住这样折腾。”古强面无表情地说道。他自然明白,古叶氏这是又要闹事了,而古叶氏闹事,自然是要闹给青舒看的。过去五年,古叶氏如何讨人嫌,他们夫妻只能受着,因为他们要留在古府,护着将军的一双儿女。如今,将军的女儿已经会当家,他们夫妻只要尽心扶持将军的女儿便成,再不需要理会讨人嫌的古叶氏。 苏妈妈忍不住又叹气,“恐怕是古吴氏对夫人说了什么。” 古强皱眉,“她想干什么?” 苏妈妈压低了声音,“前几日,家妹听到一些她们的对话,过来告诉我。家妹说,古吴氏是看上小姐了,想把小姐说给她娘家的秀才侄子。” 古强顿时变脸,“夫人如何说的?” 苏妈妈也满脸的不高兴,“家妹说,她们说话的声音太低,听不太清。不过,似乎是古吴氏对夫人承诺了什么好处,夫人当时很高兴。这不,第二天开始,夫人就挑起许五娘的毛病,还说了赶许五娘母子出府的话。” “这些事,小姐知道吗?”古强指的这些事,自然是古吴氏的事和许五娘被赶的事。 “小姐这些日子忙着腌菜的事,有时候还住到庄子上不回来。我再一犹豫,就没找见适合的机会说。” 古强立刻瞪眼睛,“怎么又犯蠢了你。事关小姐,你犹豫什么犹豫,赶紧过去让小姐知道。若是夫人擅自答应来,或直接收了对方的订亲信物,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你这不是害小姐吗?” 苏妈妈这慌了,“这,这可怎么办?”她还真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你呀你,就你这样,小姐还能指望你看住夫人吗?”古强来气,“磨蹭什么,还不快去。小姐今日没出府。” 于是苏妈妈慌慌张张地去了青舒的院子,着急忙慌地说这事。 青舒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谁是古吴氏?我娘要把我聘给什么人?” 苏妈妈这才想起来小姐根本不知道古吴氏这个人,于是解释了起来,“这古吴氏,就是将军的族叔的四儿媳妇。见了面,小姐也得喊一声四婶娘。古吴氏的娘家是邻镇康德镇的富户吴家,听说在当地也是个数一数二的人家。去年这古吴氏的侄子吴天泽中了秀才,还没有说亲。” 青舒眯了眯眼睛,“意思是,古吴氏想把我聘给她的秀才侄子,而我娘,很是心动,或者说,已经答应了。” “小姐,夫人答没答应,家妹没听清,只是看到当时夫人很高兴。再之后,这古吴氏走的时候更是眉开眼笑的,似乎很满意,头上戴了一根夫人的金簪。家妹觉得不妥,便悄悄告诉了老奴。” 青舒霍地变了脸,直想骂脏话,心说:好你个古叶氏,吃着我的,穿着我的,身边的好东西一个都不拿出来贴补府里的开销,反倒拿了金簪讨好无关紧要的人,简直不要脸再加不知所谓。这个死女人。 她古青舒这辈子嫁谁不嫁谁,只有她自己说了算。古叶氏算个什么东西,若是敢擅自替她做主,她定要古叶氏好看。古叶氏和古吴氏,这是作死呢吧! 什么她爹的族叔,什么她的四婶娘,都是屁。有好处巴上来,没好处的时候都装死。古元河受欺的时候,他们都是咽了气了还是怎么地?不要脸的,这会儿上来开始攀亲戚了,脸皮比城墙还厚。 原本她是没打算和什么族叔之类的一般见识的,没想到,她不跟人一般见识,人自己上门来找见识了。她冷冷地抬眼,“这个古吴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登门的?”现在是她当家,她却不知道府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上门的古吴氏,她这个家当的也太失败了。 苏妈妈的心一提了起来,因为她意识到,她没有及时告诉小姐知道古吴氏的事,的确是她的错。她自责,跪到地上,“小姐,全是老奴的错,古吴氏来府里不是一次两次了,第一次来是在半个月前,这之后隔个三五天就来一次,每次都是去夫人的院子里说话。老奴想着,有个人陪夫人说说话也好,便没有阻止,还忘了禀报给小姐知道。请小姐责罚。” 有再大的气,青舒也被苏妈妈的这一跪给弄没了。她无奈地起身,走到苏妈妈身侧扶她,“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苏妈妈不肯起,“小姐,您一定要罚老奴,老奴犯了错,受罚是应当的,可不能坏了府里的规矩。” 青舒受不了,“行,行,罚,一定罚,先起来。” 这,苏妈妈才不坚持了,站了起来,等着受罚。 青舒真想对天翻白眼儿,想了又想,也没想出来要如何罚苏妈妈。 可苏妈妈呢,眼巴巴地瞅着青舒,等着受罚。 青舒郁闷了,正好听到门外小娟和许五娘低声说话的声音。许五娘是她先前派了小鱼去叫的,因为小鱼告诉她,一个时辰前许五娘从夫人的文澜院哭着走的。青舒便心里犯了嘀咕,让小鱼去叫人。小鱼前脚刚被派出去,苏妈妈后脚就到了,然后说起了古叶氏嫌弃的棉衣,青舒便又派出小娟,让许五娘来的时候将那件关键性的棉衣带来。这会儿听到许五娘的声音,她便有了主意,“小娟,让五娘进来。” 门开了,许五娘抱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见过小姐。” 青舒问:“给夫人做的棉衣带来了?” “带来了。”许五娘回的很是紧张。能不紧张么,她能不能继续留在古府,全凭小姐一句话的事。 “拿上来给我看看。”青舒一直很喜欢许五娘,认认真真做事,不多嘴多舌,不好事儿,容易满足,将自己的孩子照顾的健健康康的。 许五娘答应一声,解开包袱,双手捧到青舒面前。 小娟拿了棉衣,展开给青舒看。 上等绸子的料子,月牙白的颜色,领口用金线绣出了精致的藤蔓,袖口绣着素雅的兰花。青舒细看,针脚细密的根本看不出来缝制的痕迹,真的很漂亮。还有,不用试穿都知道,穿上她,不会显得臃肿,腰身的线条很好的凸显了出来。“夫人怎么说的?”青舒很好奇地问道。 许三娘不敢隐瞒,“夫人说做的很丑。” “指的颜色还是做工?”青舒又问。 “颜色是夫人喜欢的,是做工。” 青舒点头,表示知道了。这几年古叶氏穿衣一向偏白色,很有做女鬼的潜质。这件么,不是纯白,而是月牙白,她倒是可以接受。于是站了起来,“进内间,我试试。”说着,人往内间走。 苏妈妈和许五娘愣了。 小娟赶紧抱着棉衣跟上。 青舒脱了外衣,先将棉衣的上身穿上,再把身穿上。她试着抬胳膊,再看看长短,看腰身,正好。 小娟从箱子里翻出去年的冬衣来,给青舒穿上。当然,女子穿的衣裳,里边是分上身的,但外边,都是裙子,长裙子,马上要扫地的那种,无论春夏秋冬。 小娟一边替青舒系腰带,一边嘀咕,“小姐,奴婢瞧着您长高了,去年的冬衣短了,今年不能穿了。”这所谓的短了,袖子上看不大出来,而是指的裙摆。裙摆已经遮不住脚踝和绣花鞋面了。 青舒唔一声,走出内室,往苏妈妈和许五娘面前一站,“怎么样?合身吧?别看我的裙摆,我知道它短了。” 两个人走上前,左右看了看。 “是挺合身,只是小姐,这是给夫人做的。”苏妈妈说道。 “小姐,您穿边短些,要放一指宽才合适。”许五娘说道。青舒正是长个儿的年纪,如今长的比古叶氏高了那么一点。 青舒哦了一声,进内室脱棉衣,穿回原来的衣服出来,“苏妈妈,从今而后府中的大事小情你都要报与我知道,如有再犯,绝不轻饶。这次我就罚你跟着许五娘做针线,将府内上的棉衣和衣裳全部做完。再有,平日里负责的活计也不能落。” 苏妈妈愣了愣,赶紧答应。心说,这也叫责罚,女人会的不就是针线活计嘛。 青舒看向许五娘,“正好我的棉衣还没做,这件就是我的了。要如何改,你自己看着办。至于夫人的棉衣,不用你做,我自有安排。” 许五娘暗舒口气,赶紧答应着,将小娟递过来的棉衣包起来,退了。 青舒最后交待了一句,“苏妈妈,这几日无论我在府中,还是出门去了哪里,只要古吴氏来,务必传消息给我,还得把人给我留住。” 等苏妈妈走了,青舒进了内室,往床上一躺,考虑着是要温和地会一会古吴氏,还是要粗暴地招待古吴氏的问题,或许…… 躺了一会,青舒又爬了起来,拿了孔老先生的大作《游学录》看了起来。这本书,对于求学的人而言,增长知识之余,还能拓宽他们的眼界。对于爱显摆的人而言,拥有它便能在人前有极大的面子。而对于青舒而言,它是了解大安王朝各地的风土人情,了解大安王朝国土上的一些物产的一扇窗口。 只是,古文真的很烦人,很难懂。青舒一边仔细读,一边摇头。然后开始胡思乱想。以前看电视,一演古剧,上边的学生都是摇头晃脑地读书的。这大概就是表示读不懂的意思吧,像她一样。 No.78又要生事 No.79生事的代价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79生事的代价 这几日没什么事,青舒便一心一意呆在府中,一边慢慢看《游学录》,一边等待着那位古吴氏登门。 天气越发冷,青舒觉得住床一点都不暖和,晚间偶尔会冷醒。小鱼和小娟其实一直想给她加个被子,可她不乐意,总觉得盖两个被子太重,压的人睡的不舒服。生炭火吧,又太早。天气还没到真正冷的时候,这会儿就烧木炭,那得花多少银子。木炭可不便宜,依着好坏十文到五文不等。 青舒思前想后,决定给宅院的房间来个大改造。那就是,学庄户人家起土炕,烧柴禾热炕;再做个火墙暖子,不用木炭。她书也不看了,也不用小鱼和小娟给古强传话,自己一路问着找过去了。 古强别看是当管家的,可也是个闲不住的,此刻正在前院,和丁家宝一起铲平原有的花圃。青舒前些日子说过,明年前院的空地上不种花,只种菜。种花一不能卖钱,二不能当饭吃。种菜就不一样了,不必什么菜都出去买,什么菜都要等庄子上送来。这一点上,青舒觉得自己俗了,可过日子不就得俗着过么。 青舒找到古强,便站在院中迫不及待地问起来,“管家,咱们府里有谁会砌土炕?” 古强诧异之余,想了想,“张大和木聪。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北边人,他们的家乡家家户户都烧土炕,每家男丁十一二三都得学这个手艺。” 青舒立刻笑弯了眉眼,“我子里正想弄个土炕,既然他们俩个会,你找个时间带他们去我院中看看,需要什么,需要多少,让他们说个数,然后赶紧准备上。” “小姐,那土炕,您能住的习惯吗?”京城的古府可没有土炕,主子们住的都是床。人住的也不是炕,是木板搭起来的通铺。他们北边,只有农户家大部分用土炕,而富贵人家,都是住床,从不用土炕。 “寒冬腊月里,土炕是最好的。先弄一个出来,若是好用,给夫人和少爷的子里也砌上。”青舒欢快地说道。 “土炕是个好东西,小古,记得给我也砌一个。”穿着月牙色长袍的卢先生从内走了出来。 青舒觉得意外,但也大大方方地行礼问安,“见过卢先生。”可是,小古,这称呼…… 古强变了脸,“姓卢的,再乱叫,我堵了你的嘴。” 卢先生笑眯眯的,“哦,你不喜欢。成,那就小强,记得给我也砌一个。” 呃,小强?青舒抽了抽嘴角,向旁边退开几步。 嗖的一声,拳头大的土块儿出去,从卢先生的耳边掠过,砸在墙上。 卢先生依然笑眯了眼,“看看,看看,生气了吧!又生气了吧!别气,别气,咱们不是好兄弟吗?开个玩笑较什么真?”然后侧过脸,笑眯眯地看着青舒,“是吧,舒姑娘?” 青舒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管家,卢先生,你们慢慢聊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罢,赶紧脚底抹油,坚决不掺合进他们充满火药味儿的“联络感情”事件中。她一边走,一边开始担忧,有这么个古怪的夫子,她的弟弟不会长歪吧?这个夫子,她可不可以不要?能不能退? 等青舒走的远了些,古强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卢先生的领子,往旁边扯,“走,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说话。” 门里,探出一个好奇的小脑袋来。 “精力不集中,定力不够,今日所学文章默写五遍。”卢先生一边被扯着走,一边还一本正经地训斥学生并罚学生默写文章。 这话一出,探出来的小脑袋快速缩了回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古强瞪眼睛,“姓卢的,你若教坏了少爷,我古强第一个拿刀劈了你。” 卢玄方拍掉古强揪着自己领子的手,弹了弹衣裳,“行了,知道了,你眼里只有这两小的,天天唠叨个没完,你累不累?” 古强抬腿便踢了卢先生一脚,“都多少年了,还是死性不改。整日放不你耍嘴皮子、打趣人的臭毛病。你再这样,小心小姐辞了你。” 卢玄方弹了弹长袍上古强留的模糊的脚印,脸上依然挂着欠扁的笑容,“别人自是不敢,换作舒姑娘,真说不准。”当街敢挥棍子打人的姑娘,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你要不愿意当少爷的夫子,完全不必来。既然来了,就好好教,别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的,让小姐觉得你性子不好,厌烦你。孔老先生也是,明知道你这性子,还非推荐你,让小姐没办法推,只能接受。” 卢玄方捋了捋胡子,“别提那臭老头,我正高兴的游山玩水呢,他突然就去了一封信,说什么不来康溪镇教授古青阳成才,就断了与我的师生之谊。死老头,真是吃饱撑的,多管闲事。” 古强黑了脸,又踢他一脚,“那是你的授业恩师。” 卢玄方不乐意了,“有完没完?不许再踢了。你可知道这件袍子的由来?” 古强一听,抽了抽嘴角,转过身,不想再理他。 卢玄方没有被人嫌的自觉,居然亦步亦趋地跟上,碎碎念了起来,“这可是来凤州的美人亲自缝制送与我的。如此情深义重的长袍,你万不可再拿脏脚玷污了它,听到没有?美人亲手缝制的衣裳……” “这天美人,真真是温柔又多情。若不是死老头从中作梗,说不得如今我正与昆州的美人饮酒作诗,唉!我怎么就拜入了死老头的门?我怎么就没遇到个明白事理的好先生呢……” 古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脚的步子变得快。他已经开始后悔了,不应该在小姐面前替姓卢的说好话,将姓卢的给弄了来,气死自己。 “小古,别走这么快,等等兄弟……”卢玄方紧紧地跟在后头,继续碎碎念。 等到一脸隐忍的古强和碎碎念的卢玄方走远,躲在后边的墙角偷听的青舒这才现身,一阵无语。这个孔老先生啊!你好好的推荐什么夫子?你推荐就推荐吧,推荐个正常点的夫子也行啊,看看这一位,这可真是……唉! 第二日,青舒正坐在青阳的房间看书,许五娘匆匆找来,低声告诉青舒,“小姐,古吴氏自己没来,反倒派了儿子过来送喜贴了。苏妈妈这会儿正和古吴氏的儿子说话,便派了奴婢过来知会小姐一声。” 青舒将手中的书一合,“喜贴?等拿来,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一个喜帖?” 过不多时,苏妈妈拿了喜贴过来见青舒,“小姐,刚刚来的是古吴氏的次子古二丰。这古二丰是被古吴氏派过来送喜帖的。三日后,古吴氏的长子古大丰要娶亲,请了夫人和小姐去坐席。” 青舒展开帖子瞄了一眼,啪一声扔到桌子上,“跟我耍心眼儿,哼。”“小娟,将帖子送去厨房,让许三娘扔进灶坑里烧了。” 小娟答应一声,拿着帖子去了厨房。 青舒安静地坐了片刻,“苏妈妈,你去忙吧!” 苏妈妈刚出去,小娟就回来复命了。 青舒站了起来,“走,去夫人的院子里坐坐。”有些人呐,就该隔三差五地敲打敲打,否则很容易忘了自己的身份。 青舒到了文澜院,没见丁家妹迎出来,便让小娟推开门,自己走了进去。外间没人在,内间有簌簌的翻弄东西的声音。里面的人这时候听到了外间的响动,掀了帘子走出来。 “奴婢见过小姐。”丁家妹见来的是青舒,赶紧见礼。 “免礼,夫人在休息?”青舒问。 “没有,夫人正盯着奴婢整理冬衣。” 青舒笑说:“是嘛,我进去看看。” 丁家妹赶紧打了帘子,请青舒进里间。 古叶氏梳着云髻,头戴金步摇与赤金的发箍,脸上涂了胭脂,嘴唇上抹了淡淡的唇脂,身穿桃红色楚锦的束腰衣裳坐在梳妆台前,正在低头摆弄她的首饰匣子,对青舒的到来无动于衷。 再看床上,东一件西一套的各色上等绸子的衣裳扔的满床都是。屏风上,挂着几件素白的衣裳。 青舒挑眉,难得见古叶氏这样盛装打扮的样子,这是怎么了?难道今日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不成?古叶氏不走女鬼路线,改走十六七的云英未嫁的小姑娘路线了?桃红色的衣裳呢,她才十四的小姑娘都不好意思穿出去的。 青舒笑吟吟地坐到丁家妹搬来的椅子上,“你们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伺候。”支走了两个丫鬟,“娘这是要出门?” 古叶氏将一对盈润的白玉镯子戴到手腕上,“过几日出门。” 青舒,“娘是要去哪里?打扮的如此鲜亮。” 古叶氏似乎很不喜欢鲜亮一词,蹙了蹙眉,“过几日,是你四婶娘长子娶亲的日子,你爹的亲戚本就不多,如今族里遇上这样的喜事,娘自然要出席的。”顿了顿,“我们是京城人,自然不能丢了脸面,事事都要讲究。你也早些做准备,打扮的体面一些,别丢了你爹的脸面。” 青舒轻笑出声,“我爹的脸面,我爹有什么脸面?娘,女儿都不知道呢,娘有这么多的好首饰,玉的、金的、银的,真漂亮。” 古叶氏慢慢转过身子,“这是娘的嫁妆,你别惦记。”她说这话的时候忘了,作娘的从娘家带过来的嫁妆,是要再添了东西给女儿作嫁妆的规矩。 青舒接着笑,“娘的首饰,女儿自然不会惦记,因为女儿知道,这些好东西,都是爹买给娘的,是爹留给娘的念想。”她只差没明着说:娘的嫁妆薄的女儿一眼都看不上。 被女儿毫不留情地当面戳破谎言,古叶氏恼了,“你……” 青舒笑吟吟地说道:“娘放心,等娘哪天去了,我和青阳会亲眼看着娘的宝贝跟着娘一起到地,我们不会染指。” 古叶氏的面色一白,“你……你咒我死,你这个畜生。” 青舒掏了掏耳朵,“娘,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只要是人,都逃不过一死。娘躲不过,女儿躲不过,小阳躲不多,任何人都躲不过。既然是世间众所周知的道理,娘何以认为这是女儿在咒娘?” 古叶氏被堵得找不到反驳的话。 “娘,我听大户人家的嬷嬷们说过,这世间作娘的,有好东西都是留给儿女的。娘,他们说话真奇怪。当娘的,有好东西自然是要自己留着用的,干嘛要给儿女,这不很奇怪吗?” 古叶氏霍地转回身面向铜镜,再不肯看青舒一眼。她将手上的玉镯子退来,放进首饰盒里,再把头上的金步摇拔来,还有赤金的发箍,根本不管漂亮的云髻会散落来。接着,她将首饰匣子合上,急急地锁上,然后低着头,拿起木梳,有一没一地梳头发。 冷眼看着古叶氏做了一系列的护宝贝的可笑举动,青舒差点笑出声。她换了个坐姿,“娘可要护好自己的宝贝。女儿为了养活一大家子,每日里从早忙到晚,还得供娘吃好的、穿好的,自己都舍不得做身好衣裳,买副好首饰。女儿倒是没有怨娘的意思,只不过,突然有一天,女儿在无关紧要的妇人头上看到了娘的金簪,女儿的心,一就凉了。唉,真伤心呢!” 古叶氏不吱声。 “娘若是不想跟着我和小阳过日子,娘既然那么看得起一个妇人,连送女儿都舍不得的金簪都送出去了,不如,娘搬过去和那妇人一起过日子吧!娘的家当,我和小阳一个铜板都不要。”青舒慢悠悠地说道。 啪的一声,古叶氏将木梳重重地拍在梳妆台上,“我的东西,我想送谁就送谁,你别妄想插手。” 青舒霍地站起来,逼上前,一把捏住古叶氏的巴,“看着我。” 古叶氏的身子一抖,“你,你要干什么?” 青舒笑眯眯地盯着古叶氏带着惧意的双眼,声音低低的,“你知道吗?我恨不得一脚将你踢出府去。因为,你是个废物,是个白痴一样的存在,每日里吃着我的肉、喝我的血,还猪狗不如地处处与我作对。若不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容忍你到现在吗?你的东西?你有什么东西?这个府里的东西,包括一针一线,以前是我爹的,以后是小阳的。而你,什么都没有?” “我的……有……嫁妆……”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有什么嫁妆?你捏在手里的,全是花我爹的银子换来的。不想饿死街头,给我老实点儿。再敢背着我干蠢事,再敢将小阳的东西不经过我的手就送人,我不介意像对付大伯一样对付你。你听说了吧,家妹有告诉过你吧。呵呵……我的好大伯,被打了三十大板,皮开肉绽的,还被关了三天。听说呀,牢里到处是老鼠,夜里啊,老鼠寻着血腥味儿爬到大伯的伤口上吃肉喝血。唉!真惨。” 因心生恐惧而抖个不停的古叶氏,在听到青舒说老鼠爬到古云福身上吃肉喝血时,顿时吓晕了。 青舒撇嘴,这么容易就晕,太不经吓了。她收回手,拿了帕子擦了又擦,坐回原来坐的椅子上,等着吓晕的人醒过来。她话还没说完,不等着怎么办。 足足等了一刻多钟,古叶氏才醒。她见到一脸沉静地坐在中的青舒,顿时吓的要尖叫。 青舒一个冷眼过去,顿时成功阻止了她。 青舒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话虽听着不公平,可到底公不公平,还要看是对什么人。女儿以为,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很适合娘的性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完全是给像古叶氏这样没有谋生能力的女人打造的。 “女儿见娘每日里一个人无事可做,很是烦闷,便想到了为娘解闷的一个法子。以后,娘的四季衣裳及贴身之物,娘自己可着心意做吧!”说罢,青舒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出里间,再穿过外间,推开门,站到了院子中,“小娟,家妹。” “奴婢在。” “奴婢在。” 丁家妹与小娟答应着,从院外走了进来。 “家妹,午后到许五娘那边取了布料与针线过来。自明日起,夫人要自己做四季的衣裳与贴身之物。你的女红不及夫人,一切听夫人的,切不可与夫人抢针线活计做,记住了吗?”闲的发慌的人,就该给安排了活计做,省得没事找事,竟给她找麻烦。 “奴婢记住了。”丁家妹战战兢兢地答应,心里偷偷替许五娘高兴。这样一来,夫人再也找不到骂许五娘的机会。只是,她还是要继续被挑刺、被骂的。 青舒回到青阳的房中,坐不到一刻钟,暗骂自己忘性大,派了小娟出去找苏妈妈打听一些事情。 青舒交待的事情,苏妈妈一刻都不想耽搁,将自己知道的说给小娟听,最后觉得不够,又拉着小娟去找了古元河。 青舒等得就要睡着的时候,小娟终于回来了,要打听的事情也打听清楚了。青舒要打听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古家村的三奶奶,护过古元河的三奶奶,还有一个是将军爹的族叔 三奶奶嫁的也是古姓男人,男人在家排行老三。因此,他们年轻的时候族人一般叫他们三哥、三嫂;当他们中年的时候,族人叫他们三叔、三婶;当他们老了,族人叫他们一声三爷爷、三奶奶。他们古姓族人这么叫,村中其他姓氏的人家也跟着这么叫。 三爷爷、三奶奶在大古家村很有地位,说话有份量。因为他们一会办事,二一个是,他们是第一任族长的直系亲属。虽然后来大古家村没有了族长,里正和村长都不敢轻易去得罪这家人。只是,这两位老人与古云虎并不是实在亲戚,只是同姓人且祖辈人一起逃荒到这里的而已。 大古家村说话有份量的还有一人,那就是古云虎的族叔古锄头。古锄头不是古云虎的亲叔叔,只是从上辈人那里排来成了族叔。古锄头这人很普通,并不出众,他是借了古云虎的光,才成了村中说话有份量的人。他这人普通的同时,听说还惧内,就是现代人讲的怕老婆。 古元河刚来大古家村守将军墓的时候,古锄头家的人时不时地去古元河那边坐坐,有时候还会厚脸皮地吃古元河为自己准备的饭。不过两年,古锄头的媳妇就发现自家从古元河身上捞不到一点好处,便不让家人再往古元河跟前凑了。 这日子慢慢过,人心便看的一清二楚。古锄头家有活儿,就叫古元河过去帮忙;而古元河这边有活儿,古锄头家的人躲的远远的。 三爷爷、三奶奶会做人,家里活计忙不过来,叫了古元河帮忙。古元河有事,他们也不落。一来二往的,比古锄头家更显出亲密来了。古锄头的媳妇不干了,三天两头找三奶奶麻烦,骂三奶奶家是想沾上古府占便宜等等。于是古元河自动远离三奶奶家,还三奶奶家一个消停。 古元河被抢田,一年多前伤了腿躺炕上的三爷爷让儿子背了,想找里正和村长说几句公道话,却让古锄头的媳妇好一阵冷嘲热讽的给气回家了。 再后来,古元河被村民打的时候,古锄头家的人躲起来了,三爷爷家里几个儿子和成年的孙子都不在,只有孙女和两个小孙子在家,根本背不动他,于是他派出了自家老太太。 还有,古元河说,三奶奶曾经告诉过他,古云虎娶妻回乡拜见爹娘的时候,还领了古叶氏去给三爷爷三奶奶嗑过头。古元河还说,三奶奶知道古青舒的名字,据三奶奶说,是古云虎有一次回乡的时候去他们家坐了半天,讲了许多关于女儿的童言童语。 青舒终于明白,三奶奶那日为何站在她的马前,问她的名字了。原来,只是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古云虎的女儿而已。 ------题外话------ 感谢亲们的支持哦 No.79生事的代价 No.80那边,这边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80那边,这边 大古家村,古锄头的家里。因为今日要办喜事,院子里聚满了人。古锄头的老婆子何氏,正笑咧了嘴,一脸得色地与几个打扮体面的妇人说话,“哎呦,你们不知道,这京城的贵人就是不一样。告诉你们,我那侄媳妇,咳,错了,应该叫夫人,呵呵……夫人,古夫人,那穿的衣裳,摸起来那叫一个软,那叫一个滑,比县辅大人的夫人穿的衣裳都好。” 那几个妇人便左一句右一句地夸何氏有福气,能跟贵人做亲戚。 何氏故意摸了摸头上的金步摇,一脸的得意。 赤金的金步摇戴在头上,早已经是炫花了爱美的村中女人们的眼睛。如今何氏这作派,妇人们自然是看懂了她的意思,又是一阵猛夸,语气中透着满满的羡慕。 何氏自然是心里舒畅无比,“这可是好东西,纯金的,咱们整个康溪镇都找不出第二个来。”然后一脸神秘状地压低了声音,“是古夫人随手给的,说这个样式是京城最时兴的。”然后大声笑,“活了一辈子,能戴上京城时兴的首饰,真是老婆子我几辈子修来的造化。古夫人今日会戴了古小姐来喝我孙儿的喜酒,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这富贵人的作派。” 被夺了金步摇的古吴氏听不去,暗自咬牙,霍地转身,进了子,不肯出来。 古二丰见了,跟了进去,“娘,今日是哥娶亲的大日子,可别跟奶置气,坏了大哥的好事。” 古吴氏依旧绷着脸,“你说的倒容易,那可是夫人给娘的东西,你奶说抢就抢,哪有一点当长辈的样子,哼!那可是金子做的,金子的,得值多少银子?娘能咽这口气吗?” 古二丰头疼,“娘,不管怎么地,反正今天您不能跟奶较劲。您忍忍,有话明天再说成不?” 自己儿子娶亲,再生气也不能自己坏了自家人的好事,古吴氏懂,很快调整好情绪,赶二儿子出去忙活。 很快,吹吹打打的,早起到镇子上迎亲的队伍回来了。古吴氏一脸喜色地从子里出来,见到何氏,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走向另一处。 何氏见四儿媳妇吴氏如此,不高兴地皱眉,不过很快被人拉去说话,也没顾上教训吴氏。 新娘迎进门,却不见古府马车的影儿,古吴氏觉得奇怪,站在院外不时往村口方向张望。何氏也是急的不行,站在院子里喊着,要让古吴氏到村口去等。古吴氏现在是恨不得甩何氏两巴掌,哪会理会何氏,扭过身子当听不见。 何氏想骂,但院中亲戚邻里都在,便生生忍这口气。 正这时,一辆马车赶了过来,古吴氏认出车夫,欢喜地大声道:“哎呦,三嫂,你可总算到了。”“二丰,三妞,快出来,你们三舅娘来了。” 马车停了,有两个丫头先从马车里钻出来,然后放马凳,扶了一个穿暗红色绸裳的三十多岁的妇人来,再后边,又扶了**的一个穿桃红色绸衣的小姑娘来。 古吴氏一脸得色地迎了自己的三嫂与侄女往院里进,再带到自己的中,何氏想跟进来,古吴氏就以老三家的在找何氏为由,将何氏给支开了。 那妇人与女儿坐定,低声道:“今日不是还有贵客吗?怎么不见贵客的车马?”她可是冲着“贵客”来的,否则她好端端的凭什么从康德镇跑到康溪镇的乡地方来吃喜酒。 古吴氏哧哧地笑出声,“三嫂,不用急。古夫人亲口说要今日带了小姐来坐席的。我跟你说,嫂子,古小姐长得真好看,那眼睛,漂亮着呢,整个康溪镇可没有一个能赛得过古小姐的姑娘了。” 妇人抿唇一笑,没说什么。但看她脸色,却知道她是心里期待的。若是一般的姑娘,她可看不上眼,她的秀才儿子也看不上眼。 古吴氏往前凑了凑,小声说:“古夫人打开首饰匣子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我当时眼睛都花了。金镯子、金步摇、金簪,银镯子、银簪,石头镯子,咳,错了,古夫人说是玉的,白的绿的都有。耳环、耳坠,还有叫什么发箍的东西,整整一大匣子……那样式,个顶个的漂亮,是咱们镇子上富贵人家也没有的……” 这时候子里、院子里都摆开了桌子椅子,何氏站在院中指桑骂槐起来,什么有人不干活爱躲在子里偷懒等。 古吴氏气儿又腾一上来了,推开门就笑着大声道:“娘,古夫人送媳妇的金步摇你戴也戴过了,该还给媳妇了吧!古夫人送媳妇的时候可说了,这不是给媳妇的,是给大丰媳妇的新人礼。” 吵杂的院子里,迅速安静来。每个人的脸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婆婆抢儿媳妇的东西本就丢人,若是奶奶抢新进门的孙媳妇的东西,那可丢脸丢的更大发了。 何氏的老脸腾一红了,在接收到大家原来如此的眼神时,立刻恼羞成怒地冲向吴氏,一边骂丧良心的,一边甩了巴掌过去。 正在何氏和吴氏婆媳动起手来的时候,大古家村的村口慢悠悠地出现了马车的影子。前头是大马拉的板车,车上载了一个背篓,一个布袋子,及五六十颗大白菜。后头,是带了“古”字标记的带篷马车,被六个壮实汉子护在当中。 被古吴氏派出来守在村口的古二丰见了,赶紧迎了上去,紧张地搓着手,和坐在板车上的熟人说话,“元河哥,路上冷不?” 古元河面无表情地看了古二丰一眼,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见他的反应这样冷淡,古二丰越发紧张,找不到话说,只是跟在马车旁边走。 走了一段路,马车没往古二丰家的方向拐,却向正相反的方向拐了过去。 古二丰一愣,“元河哥,拐错了。” 古元河咳嗽一声,“我们没拐错。二丰,回去吧,主子来,不是去你们家的。”古锄头的一大家子人里,古元河看上眼的只有这个古二丰,只是可惜,古二丰有那样的爷爷奶奶和娘,这就注定了他不会和古二丰成为朋友。 古二丰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知进退的,他呆了呆,一脸郁色地往路边退开,在马车过去后,抱着头蹲到了地上。他现在头疼,他奶和他娘知道了,定会闹的不可开交。他哪里知道,他奶和他娘已经闹开了,为了一支金步摇。 在村人好奇的张望中,马车停到了三奶奶家的门前。古元河跳马车,站到院门前,“三爷爷、三奶奶,在家吗?” 东厢房的门最先打开,走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女子。白净的脸,水灵的眼,小巧的唇鼻,穿着藕荷色的普通衣裳,原来是个清秀的乡间小佳人。她看清站在院门外的人,脸上闪过羞赧之色,“元河哥,你的伤全好了?爷爷奶奶在家呢,快进来。” 古元河没想到迎出来的是古平秀,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两步,“哎,全好了。小姐今日得空,特意来探望三爷爷三奶奶的。” 古平秀这才注意到停在院外的马车,怔了一,转身往堂方向急急地提声说道:“爷爷奶奶,爹娘,有贵客到,快些出来。”然后她喊了正从东厢房探出头的九岁的弟弟,让弟弟将篱笆门打的大开,招呼道:“元河哥,别站在外面,快将马车赶进来。” 这时候,堂、东厢房与西厢房的门接连打开,在家的基本都出来了。当他们看到古元河,以及赶进院中的马车时,都慌了手脚。 青舒由小娟和小鱼两个丫鬟扶着从马车上来,她的视线在古元河和站在另一边低着头的古平秀脸上停了停,又不动声色地转过脸,浅笑着走向由孙子扶着迎出来的三奶奶,屈膝行一礼,“青舒见过三奶奶。” 三奶奶立时红了眼眶,上打量着青舒,神情似喜似悲。 古老大见了,赶紧提醒,“娘,外头怪冷的,赶紧请古小姐进才是正经。” 三奶奶急道:“对,对,进,快进。” 进了子,青舒见到搭拉着腿坐在炕沿上的老人家,猜到是伤了腿行动不便的三爷爷,便又屈膝行一礼,“青舒见过三爷爷。” 刚刚三奶奶只顾激动,没反应过来。可三爷爷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摆着手,一脸急色地说着使不得,不能受这个礼,应该是他们给小姐见礼。 青舒笑笑,也不辩解,等三奶奶由孙子扶着坐,她才跟着坐,并向小娟和小鱼点了一头。 小娟转身出去,让古元河从板车上的背篓里拿了个盖了布子的篮子出来,接过,拎进。小鱼从马车上拿一个包袱,抱着进。 两个丫鬟将东西放到了炕上。 青舒笑着说,“回乡有段时间了,一直忙着安置,没顾上过来看望二老。篮子里的是水果,不多,给大家尝尝鲜。还有两身衣裳,是做给三爷爷三奶奶的,不知道合不合身,等一定要穿试试,有不合适的地方,让婶娘们改改。” 三爷爷摆着手,“不成,不成,不能这样破费东西,拿回去,谁过日子都不容易。” 青舒挨过去抱住三奶奶的胳膊,“您看三爷爷,不待见青舒,也不待见青舒送的东西,青舒可是要伤心了。青舒不干的,凭什么待见我爹,就不待见爹的女儿。” 一提将军爹,青舒就发现三爷爷三奶奶脸上的神色就暗了,而且三奶奶抹了眼泪,“待见,奶奶待见着呢。” 古老大家的从旁见了,想要岔开话头,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地说,“庄户人家粗茶淡饭的,小姐若是不嫌,吃了饭再走吧。” 古老大立时瞪眼睛,“会不会说话?问什么问?赶紧去张罗午饭。” 三奶奶握住青舒的手,“别气,老大媳妇不会说话,但性子好,人好,没有别的意思。” 青舒笑着说,“婶子说的哪里错了,你们要这样说婶子。婶子,午饭可要麻烦婶子了,青舒是定要吃了饭再走的。”“小娟,小鱼,赶紧跟过去帮婶子打手。” 小娟和小鱼脆生生地答应一声,一左一右地架了无措的古老大家的出去了。 青舒起初是没有留饭的打算的,觉得会给人添麻烦。不过既然人家提了,她也无心拒绝。板车上可是拉了一袋子的白米,背篓里还有二十斤的白面,两包糖,镇子上糕点铺子买的点心,还有五六十颗白菜及十斤五花肉。既然食材有了,她吃了再走也不错,这样一来,某些人的脸上会更好看。 青舒今日的举动可是直接在扇古锄头一家的脸。古锄头家的孙子娶亲,古吴氏前些日子请了古叶氏来喝喜酒,古叶氏口头答应了。如今古锄头一家将这事宣扬的满村皆知,逢人便显摆与古府是亲戚关系。 可青舒直接烧了喜贴,又掐着日子、掐着时间来到大古家村,不往古锄头家去,反而到了三奶奶的家里作客。那边有十个盘子的席面她不去吃,反而吃三奶奶家的饭。这事儿一传出去,谁都知道,古府是不待见古锄头一家的,而古锄头一家先前的显摆行为,便成了笑话,大笑话。 子里只留了三爷爷三奶奶及古平秀,青舒便笑嘻嘻地问:“三奶奶,我亲近你们,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这话听着突兀又无理头,可该懂的人自然是能听懂的。 三奶奶一抬眼,“是不是元河小子跟你说了什么?” 青舒点头,并说,“最近那边的趁我不在府中,时不时地去,哄着我娘得了些好处,越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居然打起了我亲事的主意。不止如此,今日要我娘随一百两的礼,要让我娘给他们长脸呢!” 这些事,三奶奶一家自然是不知道的,顿时听愣了。一百两,庄户人家攒十几二十年都不一定能攒到的银子,好大的胃口。 青舒又说,“我爹爹去后,大家是如何对待古元河的,我心里一清二楚。谁可来往,谁不可来往,五年多的时间足够看清了。三奶奶,若是你们怕有人找麻烦,青舒再不会上门来。” 三奶奶抓着青舒的手,“你这孩子,心思怎么那么重?以后有了时间就来坐坐,可不兴拿东西,谁的日子都不容易。” 一直不吱声的三爷爷也说话了,“将军是个不忘本的人,有良心的都感激将军的恩情,那些没良心的,让他们闹去,不用理。” 青舒脆生生地答应一声,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话家常,最后把话带到了清秀小佳人古平秀的身上。 “三奶奶,平秀姐姐订亲没有?”青舒没有小姑娘的自觉,居然大咧咧地提这样的问题。也就是她头顶上没人管,否则早被说教和训斥了。 坐在边递茶倒水的古平秀腾一就红了脸,低了头,老半天不敢抬脸。 三奶奶愣了愣,这哪是小姑娘该问的问题。但她又一想,或许京城富贵人家没有这种避讳,于是也没多想,“没呢,秀丫头也是个死心眼,这都十七了,都不急自己的婚事。” 死心眼?这代表什么意思呢?是指有意中人,死心眼地认准意中人,不肯说亲吗?“才十七呢,还小,不急。”青舒来了天外一笔。 “不小了,别家姑娘十七就该嫁了。这要过了十九,那可就成了老姑娘了!”三奶奶一脸乐模样地打趣自己的孙女。 青舒一脸黑线地点头,是啊,黎海棠十九岁出嫁大家都说是老姑娘来着。可是,哪里老了,十九岁哪里老了?正是花朵一样的年纪。 那边,古何氏与古吴氏婆媳之间的战斗早已结束,席面已开,大家正在吃喜酒。古二丰在村中人缘还行,于是拜托了几个要好的兄弟和兄弟家的人,将古府马车进村却没到他们家的事情瞒的死死的,再谎称自己要进镇子接古府的人,出去躲到外边,死守着不让嘴碎的妇人给何氏或吴氏透消息。他想好了,只要瞒过今天,将亲事顺顺当当地办完,明日他奶和他娘怎么闹都成。 这边,青舒坐在三奶奶家的饭桌上,挨着三奶奶,与婶娘辈份的几个妇人一桌吃饭。炒鸡蛋、腊肉炒白菜、肉丝萝卜汤、小鸡炖干菜、炸花生米、肉片炒大葱(大半都是肉)六个菜,主食是烙的白面饼子。 青舒是一点都不扭捏,吃了一张饼,每个菜都吃了几口,尤其是腊肉炒白菜,她一边夸着婶娘们的手艺好,一边多夹了几筷子腊肉炒白菜吃。而炖的鸡,她基本没动,三奶奶给她夹的一个鸡腿,她扒拉到炒鸡蛋的盘子里,一口没动。 这一大家子人,好不容易杀了只鸡炖上,她是真不好意思吃。再说了,和他们比起来,她的日子那可是好的没话说了。 小娟和小鱼被古平秀招呼着,在另一桌吃的。小鱼一向就秀秀气气的,饭量也不大。小娟却是能吃的,她寻思着要给自家小姐长脸,于是吃了些菜,吃了两张饼子,不多时就跟着小鱼桌了。 古元河、李大郎和其他壮丁被分成两桌,一桌由古老大几个兄弟陪着,另一桌由成年的孙子辈的陪着。 吃过饭,又略坐片刻,青舒起身告辞,并说等哪天弟弟沐休了,要一起来坐坐。 回去的路上,小娟和小鱼跟青舒说悄悄话,说她们撞见古平秀和古元河站在一起小声说话来着,一见她们,古平秀红着脸走开了,古元河也是一脸不自在地走开的。 青舒眨了眨眼睛,“听见他们的对话没有?”心说,果然有奸情,她一车就感觉出来那两人的表情有点不对的。女儿家的一脸的羞涩,男儿低着头。哼,一看就有问题。 小鱼摇头。 小娟点头,一脸神秘地向青舒报告,“小姐,我听到了。古元河说谢谢你采的药。秀姑娘支支吾吾地说是顺手采的。”然后捂嘴笑,又说,“小姐,他们两个的脸好红。再说了,药哪里是能顺手采到的,嘻嘻……” 青舒拍了小娟一,不准她笑。心里却在寻思,他们府上可是光棍儿一堆,是该开始张罗解决光棍儿们的终身大事了。再有,小鱼也是十七岁的姑娘,该嫁人了。小娟是十六岁,也等不了多久。 想到这些,她抚额。小鱼和小娟性子不同,却都老实本分,用着最可心。她手边可用的就这两个丫头,这要是给嫁出去了,她要怎么办?再买丫鬟?她是打心底排斥的。因为你买回来的不一定就是老实本分的,若是一堆花花肠子,总想着往上爬,不够忠心,那可就烦人了。 赶车的李大郎用手指扣响车壁。 青舒一使眼色,小娟问:“什么事?” “前头路边停着彦公子的随从,正示意停车,似乎是有话要讲。”李大郎禀报道。 一听彦公子三个字,青舒就想起自己宝贝了又宝贝的肉干,最后便宜了周伯彦的事情,顿时就恼了,“不理他。” No.80那边,这边 No.81珠子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81珠子 得了青舒的吩咐,李大郎并不理会路边的顾石头,赶着马车就过去了。 顾石头笑咧的嘴,一合上了,他呆了呆,忙牵了马跟上,“哎,我是顾石头啊,是彦公子身边的随从,咱们可是一路结伴从京城过来的,怎么这么快就不认得了?哎,等等我,公子带了东西给古少爷……” 车内的青舒嘀咕了一句真聒噪。 车帘子挑开,小娟露了脸出来,凶巴巴地道:“不许你说话,闭上嘴。再敢跟着我们,我揍你。”说罢,还挥了挥拳头。 顾石头差点就左脚绊了右脚,摔个大跟头。他一脸愕然地道:“怎么这么凶?跟古小姐一样。” 小娟这丫头真猛,掀了车门帘子咚一跳车,不仅吓到了车内的青舒和小鱼,就连古府护在马车左右的壮丁都吓了一跳。小娟叉了腰,怒瞪顾石头,“有胆子你再说一次。”敢说小姐的坏话,她可不答应。 顾石头那个怕,连连后退,“哎,那个,哎,你,你想干什么?” 看他吓成那样,小娟很是鄙视地哼了一声,撂话,“再敢说小姐坏话,姑奶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顾石头你你了半天,找不到话说,这是什么丫头啊,张嘴就是姑奶奶。 小娟抬了抬巴,又重重地哼一声,赶上马车,走在马车一侧。 被甩在后头的顾石头那个郁闷,嘀咕道:“明明很凶,还不让人说,真不讲理。”他搔搔头,无精打采地上了马,回了榻的石记客栈。 见到周伯彦,顾石头一就找到了诉苦的对象,“公子,古小姐都不搭理人,古小姐身边的丫头很凶,说要揍我,还不让我说话,您给古少爷带的东西都没送成。”他将手里的大包袱放到桌子上,“您看,您看,小的怎么拿的,给您怎么拿回来了。”他都不说自己是急着表现,自作主张拿走包袱的事情。 周伯彦似是没听到,只是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可恶的丫头,本来长的就不好看,还那么凶,我看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古小姐也不是很凶啊,虽然京城人都说古小姐当街打了丁泽,可从京城一路同行到锦阳城,看着也不凶啊!很温柔啊……哼,温柔肯定是装的,一定很凶,要不然怎么能有那么凶的丫头……”顾石头自顾自地东一句西一句地念叨个没完。 周伯彦睁开眼,“出去。” “还是古少爷好,人好,脾气也……”顾石头霍地侧过身,眼睛一亮,“公子,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公子,我告诉您……” “滚出去。”周伯彦忍无可忍地说道。 顾石头傻眼,接着是耷拉了脑袋,有气无力地哦一声,一脸郁闷地出去了。 周伯彦无奈地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放纵顾石头,反倒害了顾石头,让顾石头养成这样一种性子,一天到晚傻乎乎的,没心没肺的。若是一辈子在他眼前还好,他能一直护着这样的顾石头;反之,若是傻乎乎的顾石头离了他的羽翼,能好好的活去吗? 不过一刻钟,耷拉着脑袋出去的顾石头满面笑容地又进来了,“公子,卢先生来了。” 周伯彦微眯了眼,“请先生进来说话。” 顾石头出去,很快请了卢玄方进来,并沏了一壶茶上来,给周伯彦和卢玄方各自倒了茶水,出去的时候带上门,守在门外。 等门一关,卢玄方立刻瞪眼睛,“臭小子,胆子不小,敢算计到先生的头上来。” 周伯彦抿了口茶水,“我跟你不熟,我也不是臭小子。再有,你一个穷酸文人,没什么值得我算计的。”他嘴毒地说。 卢玄方听了,笑眯了眼,“臭小子,跟先生装傻没用。当初一接到老头子的信,先生便知道是你小子从中搞的鬼。来,跟先生说说,你是怎么看上青舒姑娘的?” 周伯彦拿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卢玄方不以为意,“跟先生装傻是吧!装傻没用。你说说你,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云虎家的蛮丫头。蛮丫头厉害着呢,你想娶,不容易。不过你这臭小子倒是聪明,先是一路护着蛮丫头回乡,再来请了老头子帮忙让先生我出山教习青阳小子,处处在蛮丫头面前表现。臭小子,你行,这一点上,先生远不如你。先生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火候,早……”似是想到什么,他一住了口。 周伯彦凉凉地道:“你不用套我话,我的商队每年都要走几趟南疆世人都知道,你硬要往护送上套,随你。” 卢玄方笑眯眯地,“你小子也不用跟先生装。一,你的商队里人才济济,根本不需要你亲自押送。二,你专门走这一趟商,不是为挣银钱,而是要护送蛮丫头为边疆战士购置的草药。” “你倒是对古府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看来没少把心思放在古府的大事小情上。不过,你一定不知道,古府每年往边疆送什么物资,全权由古管家做主。今年准备的是药草,而不是冬衣;今年的物资要送往南疆而不是西疆。这些事,古小姐或许并不知情。”周伯彦顿了顿,“说吧,特意过来一趟的理由。”意思是,玩笑时间结束了。 卢玄方的眸色突然变得幽暗,“回京后,帮我做一件事。”他这会儿不再自称先生。 周伯彦看了他一眼。 “杀一个人,废一个人。”卢玄方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字条,推到周伯彦面前。 周伯彦看都不看,“另请高明。” “你帮我这个忙,我愿意用五年的时间来专心替你守护、培养你的恩人之子。”卢玄方承诺。 周伯彦神色间多了一份冰冷,“不需要。” “你这小子……” “既是我的恩人之子,也是你的恩人之子。我以我的方式还恩,你以你的方式还恩,互不冲突。以后别拿这种借口算计我。” 卢玄方难得地气馁,“死小子,那么精明做什么,一点都不讨喜。” 周伯彦不理。 卢玄方拿回字条,展开,叹了口气,一脸受挫地站起来,一副要走的样子。不过,他突然将展开的字条递到周伯彦眼前,“不能白看,看了就要负责。” 避无可避地看到字条上的两个名字,周伯彦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牙说,“我瞎了,什么也看不见。” 卢玄方可不管,将字条往他手里一塞,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往外走。出了门,他立刻换了一个模样,小调不哼了,摆出一副温雅文人的作派,还一本正经地交待顾石头一句“照顾好你们公子”,离开客栈。 周伯彦揉了揉眉心,取了打火石,将手里的烫手山芋给烧了个干净。想阴他,没门儿,他可不是好糊弄的。只是,黎海棠、安海荣成,为什么是这样两个名字?能让卢玄方这样的性子不羁又奸滑的人记仇,这两个人还真有些本事。 第二日,周伯彥带了两车东西去古府,让顾石头正正经经地递了拜贴。 当时青舒和青阳正坐在一起说话,古强亲自接了帖子,让苏妈妈送到青舒和青阳手里。 青舒刚想说不见,青阳却高兴地了椅子,嘴里喊着彥哥哥出去迎接了。 青舒很是郁闷地发现,每次周伯彥出现,她家小阳都会舍了她这个姐姐,跑去亲近周伯彥了,她顿时心里严重不平衡起来,不过,还是派了小鱼到前头伺候。 前院会客厅,青阳规规矩矩地坐着,认真专注地回答着周伯彥的问题。周伯彥问的,都是关于青阳日常起居的事情,还有学业方面的事情,最后告诉青阳,若是不喜欢这个夫子,要告诉他,他会给青阳另找名达天的夫子。 准备迈步入内的卢玄方听到了,咳嗽一声,“谁在说先生坏话?” 青阳赶紧起身给先生见礼,周伯彥坐着纹丝不动。 卢玄方面带笑容地刚入坐,周伯彥却站了起来。 “哥哥带了几样南边的稀罕物件给你玩儿,走,到前头去看看。” 青阳扬起笑脸,离了椅子跟着要走。 卢玄方咳嗽一声。 青阳往外走的步子停了,立刻收了笑脸,正了脸色,像个小大人一样站的笔直,等着先生训话。 周伯彥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摆夫子谱儿的卢玄方,大手扣在青阳的小脑袋上,“卢先生嗓子不舒服,不是在叫你,走吧!”说着,带了青阳走出会客厅,然后弯腰来,单手抱起青阳,然后把人举高,放到肩膀头上,让人坐稳,并双手扶着大步往前走。 青阳先是吓了一跳,后来反应过来,踢动着小脚,挥舞着双手,咯咯笑起来。 周伯彥并不阻止他兴奋的动作,只是将人扶的稳稳的,也不理会是不是毁了自己贵公子的形象,面带笑容地走着。 古强可是吓坏了,不是担心青阳会掉来,而是以周伯彥的身份,怕是不妥。他缓过神想要跟过去阻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外边的卢玄方却是拉住他,并笑的云淡风轻地向他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不要过去。 正在盯着卸车的顾石头见自家公子肩上扛坐着古青阳走过来,一脸见鬼的模样,眼睛瞪老大,手指颤啊颤的,“这,这,这……”他这了半天,什么也这不出来。 顾石头可是记的一清二楚。前年景阳公主府上的小魔王抓住他家公子要骑大马,他家公子一巴掌拍在小魔王屁股上,惹的小魔王哇哇大哭起来。他家公子不但不哄,反倒威胁说不许哭,哭了再打。小魔王哭着向景阳公主告状,他家公子居然当着景阳公主的面又赏了小魔王的屁股一巴掌。自此,小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家公子回京。 去年,宫里三岁的小公主闹着要让他家公子抱,他家公子黑着脸,愣是把三岁的小公主给瞪哭了。 再有今年,三公子房里的五岁小少爷跑进他家公子房中,弄乱了他家公子的衣物又撕坏了书籍,他家公子也是黑了脸,拎了小少爷出去,塞给找来的小厮,吓的小少爷好一顿哭。 总之,他家公子不喜欢小孩子的名声在外,肯亲近古青阳,并好声好气地同古青阳说话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如今还把古青阳扛起来哄,还哄的这么开心,这,这,这……实在是太惊怵了。 周伯彥扛了兴奋的青阳到马车跟前,正好有一口木头箱子被搬来放到地上。他便没让人搬走,而是冲着顾石头说道:“打开它。” 顾石头还没有恢复正常,根本没听见自家公子的命令。 周伯彥看了一眼一脸见鬼表情的顾石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眉头,心说怎么又开始犯傻病了。他将青阳抱肩头,放到地上,自己动手打开了木头箱子,对青阳说:“都是给你的小东西,看看,喜不喜欢?” 青阳这会儿是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也不看就点头说喜欢。第一次,他被人扛在肩头,那种感觉,他说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很喜欢,很开心,就像被姐姐牵着手走路一样的开心。 周伯彥蹲来,从木头箱子里拿了一个木头雕刻的短剑,“这个是边关的士兵给你的。”放,拿起一颗盈白的猫眼儿大的珠子,“这是海边产的一种珠子,有一百来颗,当弹珠玩儿挺好。”放,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这个设有小机关,读书累了可以拿出来玩一会儿。边还有关于机关术的书籍,喜欢的话可以看一看……” 林林总总的杂记、农书、游记、地方志等书籍大概有四十来册。男孩子喜欢的木制刀、剑、枪、及弹弓也有。设有机关的小物件十几样。木头雕刻的牛马、鸟等也有七八个。还有一些海边才有的形状各异的石头及贝壳等物。 海边的东西青阳没见过,一脸稀奇地摸了又摸,一会儿问这个是什么,一会儿又问那个是什么?周伯彥都一一作答,似乎世间没什么事是他不懂的一样。如此一来,周伯彥在小小的青阳心里的形象愈加高大起来。 当然,周伯彦送来的不仅仅是这些小东西,海边出产的鱼干与海米(虾米)整整一车,晒干的海带五百斤,南边的丝绸十匹、不同于北方的棉布四匹,还有一些南边的糕点小吃等物。 难得青阳这样高兴,青舒虽然不待见周伯彥,却也安排了丰盛的午饭,让青阳招待他的彥哥哥。 弟弟要招待客人,青舒是自己在里吃的。吃过饭,她才拿起苏妈妈送过来的礼单看。当看到礼单上的鱼干、海米和海带的时候,她的心噗通噗通的跳的厉害,这些都是好东西啊!好吧,看在周伯彥很有眼色地送来了好东西的份儿上,她可以大人有大量地稍微待见他一点,就一点。 晚睡前,青阳拉了青舒去看自己得到的一箱子宝贝,并学着周伯彥的样子给青舒介绍里面的东西。 当青阳拿了一颗盈白的猫眼儿大的珠子,说有一百多颗,是彥哥哥给他当弹珠的时候,青舒一不淡定了。 青舒激动地一把抢过去,左看右瞄半边,最后拿东西勉强夹住珠子拿到油灯的火上烤。烤了也就几秒的样子,她在青阳疑惑的视线把珠子从火上拿开,然后用布子擦珠子外边形成的烟焦色。擦拭完,珠子依然是盈白的珠子,没有任何损伤。 青舒一脸喜色地抓握住青阳的小手,“小阳,你知道这些珠子是什么吗?” 青阳迟疑地答,“彥哥哥说给小阳当弹珠玩儿,没说是什么东西。” 青舒笑得杏眸弯弯的,“小阳,这可不能当弹珠,这是宝贝,可以换很多银子的宝贝。” 青阳的眼睛瞪的溜圆,“可以换好多银子?” “嗯,嗯,小阳交给姐姐,姐姐拿别的东西给你做弹珠,这些宝贝都给姐姐好不好?” 青阳重重地点头,“好,都给姐姐拿去换银子。有了银子,我们可以吃好吃的,不用饿肚子,还可以穿好看的衣裳。” 青舒开心极了,一口亲在青阳长了肉的小脸上。 青阳一脸羞涩地要求道:“小阳,小阳也要亲。” “嗯,嗯,小阳也要亲。”青舒眉开眼笑地道。 青阳嘟了小嘴,学着青舒的样子,在青舒的脸上亲了一,立刻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于是扑上前,搂住青舒的脖子不肯放,就怕看到姐姐会笑话他。 青舒那个乐,这也能害羞,她的弟弟啊,实在是太可爱了。 姐弟两个又粘乎了一会儿,这才分开,拿来一个包袱皮,两个人趴在木头箱子上,头碰头地往外挑散乱地躺在箱子各个角落里的珠子,然后一脸财迷地放到包袱皮里,心里想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会儿他们忘了,珠子是周伯彥给青阳玩儿的,而不是让他们用来卖了换银子的。 晚上,青舒将一百零九颗珠子锁到箱子里,躺在烧的热乎乎的炕上,抱着被子好心情地入睡。 No.81珠子 No.82忧伤步五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82忧伤步五 快天亮的时候,青舒作了个梦,梦到自己拿了一百零九颗珠子拿出去卖,一个满身银光、看不清模样的男人递出好多好多白花花的银子。青舒正高兴地要抱住银子,男人身上的银光散尽,露出周伯彥目光清冷的容颜来。青舒吓了一跳,却听周伯彥说:“还我的宝贝珠子。” 这一惊非小,睡梦中的青舒霍地坐了起来。她迷糊片刻,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一摸额头,居然吓出汗了。青舒臭了一张脸,咕哝一句:我果然不能待见你。 因着早起时的这个梦,青舒昨晚的好心情消的干干净净的,一丝儿都不剩。她思前想后,拿了一颗珠子给古强看,并问古强认不认得此物。 古强打量半天,说似乎是南边的海边产的一种珠子,给小孩子玩儿的,北方并没有这东西。他又说,个头这么大的,南边也少见,还问青舒哪里来的。 青舒很吃惊,珍珠啊,这可是珍珠,还是这么大颗,同时也是天然的,并不是人工养成的。珍珠既可以做漂亮的首饰,还可以美容养颜,是宝贝呀。她告诉古强,这是周伯彥送给青阳玩的。古强听了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周伯彥正是从南边回来的。 青舒考虑良久,还是问了,“彥公子离开康溪镇了吗?” “还要停留两日,似乎在等人。”古强回道。 “这样,你找个时间去找彥公子,看彥公子什么时候方便,请他来府上吃顿便饭。理由嘛,就是感谢他送来南边的特产。”当然了,请吃饭只是幌子,打听珍珠的事、谈生意才是正经。 青舒上午刚交待去,古强午时就来回话,说彥公子明日午时前会到。这事刚确定来,程牙人上门来,说是镇子上的一家杂货铺要卖掉,问古府有没有兴趣。 青舒听了眼一亮,她正缺一个铺子,于是立刻嘱咐古强准备了马车,跟着程牙人去看铺子。 张记杂货铺,是康溪镇数一数二的大铺子之一,也是老字号,经营了五六十年,生意一直很好。只是,一年多前老东家病倒了,看了许多大夫,一直治不好,只能养着。老东家被病痛折磨着,无心也无力再盯着铺子上的生意,膝的儿孙们只会埋头读书,一直就看不起商贾之事,自然是没人肯接手打理杂货铺子的生意。他的儿孙们不愿接,可儿孙们的媳妇们却都争着、抢着要将铺子占为己有。 张老东家坚决不让女人沾铺子上的生意,拖着病体看顾铺子上的生意。这期间,子孙中有人在外地犯了牢狱之灾,张老东家花了不少银两才把人给弄出来。这一,他的子孙们再也不小看商贾之事了,反倒各各惦记起了生意兴隆的这间铺子,明里暗里互相算计,只为独占铺子。 张老东家便有些心灰意冷,决定卖掉铺子,带着夫人回乡养老。不过,这铺子大,得卖五百两银子,而且他还有意将铺子里的货物一并卖与买家,这样一来,就不是五百两银子的事情了。镇子上的人想买,得考虑手头有没有这么一大笔银子,也得考虑自己买到手后能不能做得起来买卖,不会赔本。 镇子上的两个牙人,还有平日交好的一些朋友,张老东家都拜托过了,只希望早日将铺子卖掉,远离了令他心痛的不肖子孙们。 若没有外地大户过来,这铺子的确不好卖。冯牙人是答应了,可没怎么用心跑。程牙人也心知不好卖,却很勤快地四处走动,镇子上的大户他已经走了五家,这古府是他走的第六家,若不成,他准备到邻镇去打听买家。 青舒看过铺子,很是心动,前边是铺面,后边带着院子可以住人,院中打了井,用水也方便。大小和她在京城时卖掉的米铺差不多。而且铺子并不老旧,是三年前翻盖的,用了上好的青砖和木材,墙壁、门窗完好无损。只要将里面的杂货与货架清出去,重新装修一,加桌椅,她的美食铺就可以开张了。 看过一圈儿,青舒并没有表态,带着丫鬟出了杂货铺,坐上马车回府。 程牙人目送马车远去,一转头,看到跟着送出来的掌柜一脸失望的样子,便笑了,“掌柜的,回去告诉你们东家,这买卖怕是要成了。”见掌柜一脸怀疑,他又说,“若是看不上,直接拒绝了。这不说话,不表态,就是可以谈的意思。” 一回府,青舒便和古强商量起来,很快便说妥了。边的事情,由古强出面谈,五百两银子能压来就压来一些,至于铺子里的物什,他们一个不留,看到铺子里的东西全清干净了,他们才给银子办文书。 在古强忙着和张记讨价还价的时候,周伯彥如约而至,到古府吃饭。同时,古府迎来了一位意外之客,有大安第一才子之称的步五,步鹄。 一袭月牙色云纹长袍,脚踩月牙色缎面男鞋,墨黑的发用银色发带高高束起。棱角分明的五官,颀长的身体。他的长相与步六有五六分的相似度,他的身体略为削瘦,没有步六的那股英武气。他虽然拥有步家男人特有的剑眉星目,却没有步家男人作为武人的气势,有的只是英俊儒雅的气质。 虽然对步五这人早有耳闻,也听过一次他的声音,但这是第一次见到本人。英俊的男人,是个女人都要多看一眼,青舒也不例外。当然了,她看步五的时候,没有小姑娘的羞涩与娇怯,而是看的大大方方的,看的根本不错眼,眼里的好奇与欣赏是一点都不知道掩饰。 步五步鹄走到哪里都有小姑娘对他行注目礼,这个他已经习惯了,但,这不代表他习惯青舒这样的看人法。他低咳一声,“嫣儿很是想念姑娘,得知在要来辉州,便连夜写了长信,托在送到府上。” 这时候,青舒一脸惋惜地移开眼,“多谢步公子专程送信过来。”她觉得,步五的笑容很淡很淡,不仅是眼眸中的笑意淡,脸上的笑容也淡。淡得……该怎么说呢,唔,淡得有些忧伤。对,是忧伤,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很是忧伤的感觉。好可惜啊,这么英俊又才华横溢的男子,为什么会这么忧伤呢!步五淡笑着说:“姑娘不要客气,你既是嫣儿认的姐姐,若是不弃,喊在一声五哥也无可厚非,全看姑娘的。” 呃,还可以这样?青舒有点愣住,上辈子没有哥哥,这辈子也没有哥哥,从来没有叫哥哥的经验,有点不知所措啊。若是认了这个哥,她可是要一多七个哥哥呢,七个,那是什么概念? 坐在青舒旁边的青阳忽闪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了眼步五,看了眼青舒,再看向一边一直默不作声地坐着的周伯彦,高兴地说道:“姐姐,步姐姐的哥哥是姐姐的哥哥,那,小阳的彥哥哥也是姐姐的哥哥对不对?” 青舒的面色一僵,轻敲青阳的头,“要你乱讲。”然后很自然地看向周伯彥的方向,却见周伯彥正神色不明地盯着她,她一脸的不自在,别开脸,转移话题,“小娟,去看看厨房准备的怎么样了?”若不是有求于周伯彥,她其实很想给周伯彥一个白眼来着。 青阳嘟着嘴,有些不高兴。 步五淡笑着看向周伯彥,周伯彥淡然看了一眼步五,两个人的视线碰到一处,眼里透着同一个意思:你也有被嫌弃的时候。 请周伯彥的时候,青舒是原打算跟着青阳上桌吃饭的,再顺便谈珍珠的事情。步五的到来,却是打乱了她的安排。她有些犹豫,借口出去,叫了古强过去小声商量:“小阳还小,放他一人招待两位公子吃饭,不妥,而且有些事,小阳也谈不了。若是我和小阳一起出去招待,似乎也不妥。怎么办?咱们府上的情况就这样,无论怎么安排都不对。” 古强也知道这点,古叶氏拿不出手,青阳作为古府未来的支柱又太小,青舒又是年轻女子,家里来了客人,陪同的人总是无法周全。像卢玄方、周茂等人,他们都是曾共过事的兄弟,对古府的情况一清二楚,由他作陪倒也成,谁也不挑理。但换了其他人可不行,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古府管家,是人。 古强搓了搓手,在原地走来走去,最后似是拿定了主意,停来,郑重地说道:“小姐,多了两个哥哥,对小姐、对少爷,乃至整个古府,他们都是强有力的依靠。既是兄长,一起谈事情、一起出门,避讳的地方相对少些。”一个是兵部侍郎府上的公子,一个是大将军府上的公子,有这两个护身符在身,保他们在地方上过的安稳无忧。 其实,在古强的私心里,让青舒认步五这个兄长只是顺便,他更希望青舒能和周伯彥走近,走的越近越好。过去,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可如今不同了,是周伯彥主动走近了古府,主动亲近的青阳。于是,他心中有了些想法。 青舒没想到古强会这么说,略一沉吟,不由叹气,“步语嫣,我与她只想作单纯无伪的好姐妹,不带任何功利之心的好姐妹。”她和步小八之间的亲密,本是真心,从来没有攀附大将军府之意,否则也不会为避祸远离京城,而不是通过步语嫣寻求大将军府的庇护了。 “小姐,您……” “管家,您和我爹真心相交,这些年对我们姐弟不离不弃,我感恩之余,我也想任性地拥有一份这样真心相交的朋友。再说,青舒才十四,还没有长大,还想天真和任性几年,可能……可能要让管家失望了。”说着,她哽咽,捂住眼睛,“管家,别担心,是我庸人自扰了。我是将门之女,自该不拘小节,自该大气爽直,不必理会那些世俗的眼光,整日扭扭捏捏的,弄得自己都不自在。” “小姐……” 青舒直接打断他,“不用劝我,伯伯。若是谁敢背后说我抛头露面、不知廉耻什么的,一定要告诉我,不用辛苦地瞒我。我啊,会让背后说我坏话的人知道,我不是不知廉耻的姑娘,我只是野蛮的姑娘而已。”说到此处,她拿开捂住眼睛的手,虽然眼眶泛着湿意,却是笑的一脸灿烂,“到时候,伯伯可不许训我没规矩哦!我是将门女嘛,应该野蛮些的。” 古强张了张嘴,既被突然而来的“伯伯”这一称呼吓到,又惊愕于将门女应该野蛮些的论断,当然,还被她过于灿烂的笑容给弄得眩目,把准备提醒她,说彥公子和步公子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话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青舒不知道身后的廊道上有人,看着古强愣神的模样,笑眯了眼,倒退着走,退退退…… 步五和周伯彥是站在一起的,步五以为周伯彥会出声提醒青舒,周伯彥又以为步五会出声提醒青舒,于是寄希望于对方的两个人谁也没出声。眼瞅着倒退着走的人就要撞上自己了,这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左右分开,给青舒让出道儿来。 同一时间,“小姐,后边两位公子在,别退了。”古强在最后一刻提醒出声。 青舒一惊,“啊”了一声,意识地身体往旁边一闪,左脚好巧不巧地踩到了躲开的男人的脚面上。“呀!”她一个踉跄,身体往后仰过去。 倒霉被踩了一脚的步五,眼看青舒就要倒他怀里了,他是既想扶住青舒,又想着退开。男女授受不亲可不是白讲的,他是一朝被蛇咬,没有十年怕井绳那么夸张,但也差不离。 千钧一发之际,周伯彥脚一个错步就到了青舒跟前,伸手一揽,青舒没有倒步五怀里,而是撞进了周伯彥的怀里。 时间似乎静止了。 在最后一刻伸手准备扶住青舒的步五一脸愕然地盯着面色不虞的周伯彥,脑子里有什么闪过,只是他没有抓住。 救主心切,拼命跑过来的小娟差点撞到墙上,扶着墙发愣。 周伯彥最怪,面色铁青地盯着埋在胸口的女子的头颅,似乎正在隐忍着什么。 撞的头晕眼花又鼻子痛、脸痛的青舒,待缓过劲儿来,两手抓着某人胸前的衣裳料子,慢慢将脸移开,退开两步,捂住鼻子就蹲到地上,两眼泪汪汪的,“唔,痛,痛死我了。” 周伯彥此刻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不再铁青着一张脸,不过,依然改变不了他不讨喜的性格,“痛不死你。” 青舒一手捂着鼻子,听到来自头顶上方的声音,抬脸,对上周伯彥微有恼意的眼,霍地站起来,立刻发飙,“谁要你多管闲事的?我的鼻子都要让你撞掉了,你赔的起吗?”她说着,拿开捂住鼻子的手,“看看,都撞出血了,很痛知不知道?”的确,她的鼻孔边有一点嫣红,她的手上也沾了一点。 周伯彥皱眉,弹了弹衣裳,转身要走。 青舒不让,用空着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站住,不许走,你懂不懂礼貌?撞了人都不道歉。”“嘶,好痛。” 步五尴尬地站在一边,“姑娘,其实是……” “周伯彥,你赔我鼻子。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一天到晚装深沉,冷冰冰的,好像谁欠了你八百两银子似的。我警告你,以后离我家小阳远远的,不许你和小阳套近乎。”青舒抓紧人家的袖子不松手。 周伯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松手。” 步五:“古姑娘,其实他是……” “姓周的,你到底答不答应?”青舒的声音起,再次打断准备当和事佬的步五的解释。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青阳像颗子弹头似的急急地冲了过来。 一见自家弟弟,青舒立刻舍了周伯彥,弯身子,抱住了跑得小脸痛红的青阳,“小阳,姐姐的鼻子好痛,都出血了,都是你彥哥哥弄的,以后不许再和他玩儿,听到没有?” 青阳现在只关心姐姐,其他都靠边儿站,“嗯,嗯,小阳记住了。姐姐,还哪里痛?小阳给姐姐吹吹。” 周伯彥和步五听的满头黑线,赶紧走开,不想再发生意外了。古强笑的很勉强,请了两位公子到前厅就坐,挽留着没让离开。 过了一刻多钟,终于,酒菜齐了,客人可以入席了。 青舒洗干净了脸,换了身衣裳,若无其事地和青阳一起请两位公子入席。 步五和周伯彥互相看了看,正在以眼神作交流。 步五:这顿饭可以吃吗? 周伯彥:别问我。 步五:不会有问题吗? 周伯彥:别问我。 青舒往主人的位子上一坐,笑容满面地吩咐:“小鱼,给两位公子倒酒。” 步五和周伯彥异口同声地道:“今日不喝酒。” 青阳乖乖坐到青舒身侧,不像往日那般往周伯彥跟前凑了。 青舒那个满意,原来耍赖也是可以的,真是一举两得,即解除了自己撞人怀里的尴尬,还成功给弟弟和周伯彦之间划开了一定的距离。 No.82忧伤步五 No.83生意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83生意 今日准备的菜色非常丰盛,十道菜,有荤有素,有热有凉。不出青舒的预料,其中的海带丝豆芽汤和水煮五香豆芽(凉菜/咸菜)果然吸引了两个见过世面的贵公子。 青舒一招手,小鱼拿了专门准备盛汤的小碗,为步鹄和周伯彥各盛一碗海带丝汤。接着才替青舒和青阳盛。 只见小碗里,上边漂着几许小油花,清澈的汤里,切的极细的肉丝、极细的海带丝、及泡发到萌芽的黄豆清晰可见。小鱼盛的极有技巧,她将汤里的姜丝与葱丝留在汤盆里,并未盛进汤碗中。这碗汤的材料让人看了一目了然,而且也没有浓郁的香气,很是简单的样子。可是,汤所散发的淡淡的别样的味道,还是让人无法忽略的。 步鹄也经营着几家酒楼,海带这东西虽是南边产的,北边人吃不惯,可他的酒楼里为了新鲜、为了招揽客人,每年至少要购置一些,以备有南边的客人光顾时,为其做几道家乡菜。南边人吃海带也很简单,也是炖汤,但,绝对不是眼前这种汤。他认得海带,可这汤,“这是?” 青舒浅笑着答道,“这是海带豆芽汤。海带是彥公子送的,豆芽是府上自己发的。尝尝味道如何?若是两位公子觉得不错,我便更有底气以它为招牌菜,开个美食铺了。” “美食铺?是指酒楼吗?”周伯彥并不急着喝汤,不紧不慢地问。 “不是酒楼,是美食铺,面向平民百姓与一般阶层的小食铺子。”青舒笑吟吟地解释道。 周伯彥没再提问,同步鹄一样,拿了汤勺喝汤。为了方便用汤勺,许三娘是特意将极细的海带丝切短的,这样不必借助筷子,用汤勺也能吃到海带丝。 他们俩喝了一口汤,品了品味道,均觉得这个味道是他们酒楼做的海带汤所没有的。 “尝尝,好不好喝?这是咱们府上新配出来的一种汤。”青舒笑看着青阳说。 青阳喝了汤,吃到海带丝和豆芽,笑眯了眼,“姐姐,很好喝,你也尝尝。” 这时候步鹄和周伯彥已经解决了各自的一小碗汤。 周伯彥说道:“你这个汤最好是放在酒楼里卖,海带要从南边运来,价钱并不低,面向平民无利可图。” 步鹄接上,“的确如此。定价太低,你赔本。定价太高,平民承受不起。唯有酒楼最适合它栖身。” 青舒脸上没有急色,“你们什么意思?不会是在打我这汤的主意吧?” “你特意请我吃饭,特意上了这道汤,难道不是想让我打你这汤的主意吗?”周伯彥这话一出,虽是实话,可把青舒的小心思这么直接地点出来,着实让青舒不待见的更厉害了。 青舒忍着气,“彥公子可别误会,若不是今日步公子赏脸,这汤我可是没有半点拿出来的打算。” 步鹄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儿,赶紧接这话,“若是姑娘看得起在,不妨在锦阳城的一品楼试卖看看。”一品楼是他在辉州地界的唯一产业。他出门前,妹妹可是抓着他嘱咐了一箩筐的话,内容无非是要他想尽办法照应好古青舒。再说,这汤若是推出,那就是酒楼里又一样新菜品,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他们酒楼的厨子做的海带汤,北边人吃不习惯,但眼前这个汤,不分南北,都能接受。 一品楼,锦阳城最大最好的酒楼。青舒心中一喜,但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虚心求教,“步公子,依你看,它要如何定价才能不亏且小有盈利?” “这就要看姑娘配在海带汤里的东西值多少银钱了?”他现在不敢确定黄豆的身份,自然没办法定价。 黄豆都让人帮忙采购了,又是步语嫣的哥哥,青舒自然也不想隐瞒,“我曾写信托语嫣帮忙大量购买豆子的事,我想,步公子应该是知情的。语嫣的信我还没看,不知道到底收了多少豆子。” “黄豆八千二百五十斤,红豆子六千九百斤,花腰豆三千五百斤。一共是一万八千六百五十斤豆子,花去了三十一两银子。” 三十一两银子买到近两万斤的豆子,青舒顿时露出喜色,“收豆子的伙计们的工钱和车马费加上。当然,不是要给你们伙计发工钱,只是想计算一得到它应该付出了多少银子,也好准确定价。” “三十四两银子。”步鹄报的整数。 青舒盯着汤盆,“海带豆芽汤的豆芽,便是黄豆泡发的。”然后抬脸,很认真地盯着露出一脸意外之色的步鹄,“怎么样?步公子还敢将它拿到一品楼中卖吗?”意思是,大家都认定只能喂牲口的黄豆当菜肴摆上桌,你敢吗? 步鹄现在考虑的可不是敢不敢卖的问题,而是不值钱的豆子收上来,做成好吃的汤品上桌后所能带来的盈利。这小小的一盆汤,只够盛出六到七小碗汤,到了他的一品楼,它的身价就得是一两半银子到二两银子之间。而材料与人工算上,顶天就两吊钱。两吊钱换回一两半银子,甚至二两银子,这个盈利…… 步鹄有些动容,“姑娘大量收豆子,原来是为了这个。” 青舒正了脸色,“五香豆芽,酒小菜,请尝尝。” 步鹄夹了一颗五香豆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说了一句,“姑娘配出了好菜。” “红小豆和花腰豆麻烦步公子回京后为我另外存放,安置妥当。年前若是有顺路的商队,麻烦步公子给我捎回锦阳城。那八千二百五十斤的黄豆,四文一斤卖给步公子。至于泡发豆芽的方法,二百两银子卖给步公子。步公子要还是不要?”这个买卖,她本是准备年底前亲自动身去京城,找步五谈的。没想到,步五来了,倒是方便了她。 商人,自然都是精明的。“泡发豆芽的方法,姑娘是只卖我一家,还是另有打算?” “只卖你一家。辉州以北你要如何卖豆芽,无我无关。但辉州的生意,你不能跟我抢,我自己要在辉州作这豆芽生意的。” “成。那这个汤?” “海带豆芽汤,加五香豆子的菜谱,五十两银子给你了。同样的,即便卖给了你,我自己也要做着卖的。” 步五痛快地答应,青舒便赶紧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当场拟定契约,敲定了这笔买卖。 步五要付青舒二百八十三两,青舒将步五收购豆子时垫付的三十四两银子扣除,收了二百四十九两银子。 一切弄妥当,青舒一回头,却见她家小阳挨着周伯彥那厮,两个人正高兴地吃着热乎乎又白白胖胖的豆沙包。不是划开距离了吗?这才一会儿工夫,她一不注意,这俩怎么又凑一起去了? 小鱼正拎了食篮进来,只见她放食篮,取食篮上覆的木头盖子,从食篮里端了刚出锅的热腾腾的一盘豆沙包放到桌子上。先前上的一盘豆沙包有四个,被桌上的两个人给分吃了。这是上的第二盘。 见姐姐看过来,青阳手里抓着吃了一半的豆沙包,笑弯了眼,“姐姐,好吃。” 原想着给周伯彥一个白眼的,但见弟弟吃的满足、笑的开心的模样,青舒立刻将未送出的白眼收回,笑道:“既然小阳爱吃,姐姐让厨房隔一天就做一次,好不好?” “好。”青阳探手,抓起一个冒着热气的豆沙包想递给青舒,但烫的抓不住,嘶一声放回盘里,“姐姐,这个烫,放凉了再拿给你吃。” 青舒说了声好,赶紧招呼小娟递湿布巾给步鹄擦手,然后请步鹄也尝尝豆沙包。 周伯彥这会儿也不怕烫手,正拿了冒着热气的一个豆沙包吃。 步鹄回座,挑了挑眉,不明白周伯彥何时这么贪吃馒头了。不过很快的,他发现周伯彥手中的馒头咬一口就出了包裹在里面的馅料,还是暗红色的馅料,他微讶。 周伯彥并不理会步鹄送给他的注目礼,快速吃完手中的一个,又拿了一个。 豆沙包如此受欢迎,青舒自然高兴,但是,周伯彥可不可以不要端着贵公子的优雅,吃她那么多的豆沙包?青舒决定不瞅他,于是笑看步鹄,“步公子,请尝尝,这叫豆沙包,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甜,不知道公子喜不喜欢?” 周伯彥都喜欢的吃食,步鹄自然相信它的味道,于是也不用筷子,学着青阳和周伯彥的样子,直接用手抓,拿了一个豆沙包好奇地咬了一口。发好的白面做皮,很薄很软,一口咬去,里面的馅料就可以吃到,微甜,吃到嘴里有点沙沙的感觉。他赶紧又吃一口,好奇地瞅着馅料,“这是……” 青舒同样不隐瞒,“豆子。”什么豆子,不用她再解释,先前既然有黄豆,这个看颜色也能猜到了,不是吗? 步鹄一脸的震惊,“红豆子?”所有人都拿豆子不当回事,拌着草料喂牛马,哪里知道,原来豆子可以做出别有一番味道的食物。黄豆、红豆子的食物有了,那么,“姑娘购置花腰豆也是做食物?” “是,它也可以做豆沙包的馅料,不过味道与红小豆比起来差了那么一点。当然,这两样豆子也可以放在一起当馅料用,一样好吃。” 步五立刻后悔,红小豆和花腰豆收的少了,远不及黄豆的数量。只是,别人都拿豆子喂牲口,为何独独古青舒发现了它,并做出了这汤、这豆沙包。他是听妹妹讲过,这古青舒有一个独特的爱好,那就是喜欢收集农书和杂书,时不时跑去厨房,拿了一本不知名的书,指挥着厨娘用食材做这、做那,有时候食材的搭配都能让厨娘目瞪口呆。 而试做的东西,有时候能成,古青舒会高兴半天;有时候实在难以入口,古青舒便很是气馁。总之,听他妹妹讲,古青舒就是挺能折腾厨娘和食材的人,喜欢跑跑跳跳的很精神,还曾希望学他妹妹的鞭法。而那些扑蝶、弹筝、悲春伤秋地作诗作画等闺阁女子的作派与古青舒绝缘。当然,最后这个,他是通过妹妹对古青舒性子的描述总结出来的。 “姑娘,豆沙包的作法是否要卖?”步鹄是个合格的商人,且很有原则。 “不卖。不过,青舒有求于步公子,若是步公子答应帮忙,豆沙包的作法当作谢礼送与公子。” “姑娘请说。” “请步公子继续帮古府收购红小豆与花腰豆,越多越好,最好是市面上再也见不到它们的影子。”到来年秋收前,她想垄断大半个大安王朝的豆子市场,好好挣一笔。黄豆做菜与红小豆做馅料本就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以前只是人们不知道这么吃而已,以后知道了,大家都自家会做了,她便没了挣大钱的机会。 所以她要及时垄断大半个大安的豆子市场,利用来年秋季新豆子来前的这大段时间,好好利用手中的豆子攒银子。她自己没有垄断豆子市场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多可用的人,因此,她一早就盯上了拥有大安第一才子之称却行商贾之事的步五。 凭她和步语嫣的关系,再加上的确有利可图,她有把握步五不会拒绝她。为表现诚意,她什么都不藏着掖着,直接摊开在抬面上给步五看。她又说,“公子收上来的红小豆和花腰豆,我只要一半,剩的一半留给公子。我分得的一半,按公子收上来的价格付银子。豆沙包的作法,便是公子帮古府这个大忙的谢礼。” 步鹄,“姑娘不收黄豆了吗?” 青舒实话实说,“我没那么大的胃口,吃不。我能吃半个辉州的黄豆便是极限了。自然,公子锦阳城的一品楼,所需豆子可得从我手里买,要不然我可不干,一定写信告诉语嫣你欺负她好姐妹。” 这也叫威胁,步鹄轻笑出声。 这顿饭,青舒和步鹄只顾谈买卖吃的并不好,青舒有些歉意地吩咐厨房煮了一碗肉丝面给步鹄。最后还拜托步五,让步五回京后帮相看着买一间小店铺,放到步语嫣的名。意思是以后让步语嫣替她罩着这个小店铺。若问青舒买个小铺子做什么?当然是为在京城开一家专卖豆沙包的铺子做准备。 要说这顿饭谁吃的最好、最惬意,非周伯彥和青阳莫属。 当步鹄和周伯彥提出告辞的时候,青舒都没容出空和周伯彥谈那珍珠的事,想单独留周伯彥说话,又觉得不妥,会让步鹄觉得厚此薄彼,便只能作罢。再说,听他们的意思,还要在康溪镇停留两日,青舒便按捺心中的急切,决定再找时间和周伯彥谈。 出了古府,周伯彥和步鹄并没有骑马,两个人一路慢慢往石记客栈的方向走。他们的随从,牵了他们的马,不近不远地跟在后头。 想到什么,步鹄轻笑出声,眼底的笑意浓烈了几分,“周兄与古姑娘有过节不成?古姑娘看周兄的目光可不友好。” 周伯彥失笑,想了想,“我记得,令妹五岁的时候很喜欢粘着你们的一位表兄,这让小七很不高兴,找了个机会,把人给揍了。” 步鹄很快就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自小,七弟就很疼八妹,连我们这些兄长抱八妹抱的时间长了,他都不高兴,会吃醋,呵呵……” “兄长可以疼妹妹到这种地步,做姐姐的疼自己的弟弟并不出奇。”周伯彥每每想到青舒的臭脸,都是因为被她宝贝的弟弟喜欢粘着他而引出来的,他就觉得挺好笑的。 步鹄立刻了悟,“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他家七弟那时候还很小,这古青舒可不小了,总觉得有点好笑。转念又一想,他们边的几个兄弟,十一二岁前似乎都干过这样好笑的事情。突然有点怀念,妹妹粉嫩可爱地蹒跚学步的样子,妹妹软软的、含糊不清地喊着哥哥的样子。这一转眼,妹妹都十三了,过不了几年便要嫁到别家,出他们这些哥哥的羽翼之了。 周伯彥见步鹄神色变得很柔和,然后又转为失落,挑了挑眉,“想什么呢?还在想那个女人?” 步鹄一怔,眸底溢出郁色,“别再提她,在她……我和她的缘分早已经尽了,是她亲手斩断的。也好,一切都过去了。” 周伯彥叹息,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觉得今年的步鹄一定是犯了太岁,否则不会结只会令人神伤的一段孽缘,同时又倒霉地遭了算计无奈地低头娶了黎海棠。过后,虽然步大将军出面,将黎海棠休离出步府,似乎一切都过去了。可步鹄心底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痊愈。他不懂情,却目睹了身边人一个又一个地为情所伤的模样,觉得心悸之余,一直小心谨慎地离女人远远的,就怕自己步了身边人的后尘。 ------题外话------ 投催更票的亲莫伤心,青青一定一定努力,尽快实现亲们万更的愿望。 No.83生意 No.84说媒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84说媒 章节名:No.84说媒 周伯彥觉得情这东西,很可怕。九五之尊如当今天子,潇洒不羁如卢先生,才华横溢如步鹄,竟都在情之一字上栽了大跟头,何况是凡夫俗子们。就连他娘,也没能堪破情之一字,以那样极端的方式成全了自己,却舍了他这个儿子。 想到多年前曾轰动大安,美貌与才情兼具的娘,被各国皇子求娶的娘,周伯彥一脸的黯然。不过,他很快甩开这种心绪,一拍步鹄的背,“走,去我那里,咱们喝酒。” 步鹄学他的样子,伸手拍他的背,“走,今日无事,咱们来个不醉不休。” “好,不醉不休。” 两个人大笑着回石记客栈,跟伙计要了两样酒菜,面对面地坐,为醉而喝酒。 同一时间,青舒正坐在房中记帐,小鱼进来禀报,说是派去大古家村的苏妈妈回来复命了。 青舒一边说快让苏妈妈进来,一边收拾了摊放在桌面上的帐本。 苏妈妈一脸喜色地进来,先是见礼,而后说事,“小姐,周大夫为秀姑娘的爷爷瞧过腿,说是慢慢养能好起来,能地自己走路,不用人背,也不用人扶。” 青舒一听很是高兴,“是嘛,能好就成,周大夫开了方子没有?等让元河到慈济药铺抓药,明日送去。” “开了。周大夫开了三日的方子,说三日后再去把一次脉,改一方子。”苏妈妈答道。 三爷爷的腿当初看的是一般的大夫,大夫说好不利索,给开了五日的药方。后来家里的晚辈又送三爷爷到镇子上的慈济药铺看大夫,大夫说能够恢复七八成,但得好药顶着,还得是坚持吃两三个月,病人的吃食也要好。这银子可就花的多了,不是平头百姓能承担得起的,一大家子人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 于是,三爷爷坚持不吃慈济药铺的大夫开的药方,选了先前大夫开的药方。他宁可行动不便,也不想压垮自己的儿孙们,更不允许家里发生卖儿卖女的事。这一晃,一年多就过去了。 上次去大古家村,青舒看出古元河和古平秀之间的小暧昧,回府后便暗示身边的两个丫头透话给苏妈妈知道。一听儿子有喜欢的姑娘,苏妈妈激动地拉着古强说话到半夜,恨不得立刻跑去大古家村看看儿子相中的姑娘。 第二天,青舒见苏妈妈魂不守舍的样子,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拉着苏妈妈追问半天,然后又装出很吃惊的样子来,替苏妈妈出主意。这个主意就是,青舒派出周大夫帮三爷爷看病,由古元河赶车,苏妈妈搭车一起去。苏妈妈可以借着替青舒送糕点的由头,好好看看平秀姑娘。当然了,顺便看看自己儿子是不是真对平秀姑娘有心思。 今日上午,苏妈妈可是欢天喜地地带了糕点搭车去的大古家村。现在回来了,表情依然是欢天喜地的样子,青舒便知道苏妈妈这是满意儿子的眼光的。不过,知道归知道,话还是要问的,“苏妈妈,元河和平秀姑娘般配不?他们见了对方,有没有脸红?” 苏妈妈笑咧了嘴,“小姐,您可是小姑娘家家的,可不能打听这种事。”劝诫的话她笑着说,早没了劝诫的味道。“小姐,老奴瞧着,平秀姑娘秀秀气气的,很有礼,也能干,人勤快,是个好姑娘。”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不该和小姐说这些,忙道:“哎,不行,老奴得找元河他爹说说,看他爹是个什么意思。小姐,您忙,老奴这就走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全部心思都在儿子的终身大事上。 青舒乐了,这自古至今,婆媳关系是个非常难弄的事情。如今,古元河喜欢平秀姑娘是肯定的了。苏妈妈这个准婆婆亲眼相看了平秀姑娘,也是喜欢的。这么一来,未来她们的婆媳关系,估计会相对和谐,不会发生婆媳大战。 到了第二日,苏妈妈找上青舒,“小姐,老奴想告个假。” 苏妈妈要告假,这可真难得。青舒点头答应,却也不忘好奇追问,“苏妈妈,你告假要去做什么?” 苏妈妈欢喜地说:“元河爹要老奴出去打听打听镇子上的媒婆。” 青舒一愣,“这么快就提亲?”找媒婆可不是为提亲嘛,可这也太快了吧! “嘘,小姐,您可小声些。”苏妈妈那个紧张,然后又悄声说话,“元河老大不小了,平秀姑娘的年纪正相当,正该抓紧的时候。”说完反应过来,一打嘴,“这种话怎能跟小姐说,老糊涂了。” 青舒一把抓住苏妈妈的手,小声问:“元河知道吗?说媒的事。” 苏妈妈点头,“自然是问过他的,他不点头,我们老两口可不敢自作主张。这些年,我们作爹娘的离他远远的,让他吃了不少苦,娶亲这种大事得依着他才成,让他高兴高兴。他高兴,我们这做爹娘的,也跟着高兴。” 青舒嘻嘻一笑,“不用告假,元河娶亲,自然是我们古府的大事,媒婆也得古府请,不用你们私去办这事。” 苏妈妈摆手,“小姐,这不成,不能让府里花费银子。” 青舒正了脸色,“这事得听我的。咱们把元河的婚事办的热闹些,让他风风光光地娶娘子进门。这可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庄子里没娶亲的壮丁。”说罢,挤眉弄眼的。 苏妈妈愣了一,随即反应过来,真是哭笑不得,“小姐,您,您可真是,这哪是你一个小姑娘该想的事情,真是的。” 青舒挺了挺背,“怎么就不是该我想的?如今我可是当家人,府里这么多壮丁没娶娘子,我这个当家人必须得过问,否则也太不像话了。苏妈妈,我可警告你,元河娶亲是古府大事,你要敢悄无声息地办,我就罚你在一年内给府里所有未娶亲的壮丁全娶了娘子回来。你跑腿还不够,银子也得由你出。” 苏妈妈又是哭笑不得,“哎呦,小姐你可真是……” 等古元河清扫了将军墓,回到镇子上,刚一脚迈进偏门,迎面遇上蔡铁牛。 蔡铁牛笑咧了嘴,一拍古元河的肩膀,“恭喜。” 古元河一脸茫然,“什么?” 蔡铁牛只是笑,不再说话。 古元河摇头,往里走,正遇上抱着东西的小娟和许五娘。 小娟可不是害羞的小姑娘,更不是小鱼,她嘻嘻一笑,“元河哥,恭喜。” 许五娘是过来人,微笑着说:“恭喜。” 古元河是听的一头雾水,想要追问的时候,人已经走开了。他哪里知道,如今全府上都知道他要娶亲了,正忙活为他准备新房。 元宝和青阳追逐着跑来,见到古元河,都停了来。 “哥,恭喜你。”元宝说完,挥着手跑开。 “恭喜元河哥。”青阳赶紧说了,又追在元宝后头跑走了。 古元河抬头看看天,一脸的无措。 背后有脚步声,他回头,忙行礼,“见过卢先生。” 卢玄方拍拍他的肩膀,“小子,你可要小心了,尤其是晚上,千万别出房门。否则,一个黑布袋罩来,再来一阵拳打脚踢,这脸可是十天半个月的没办法见人的。” 古元河吓的一抖,他怎么感觉今日府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奇怪,太诡异了。这要不问清楚,肯定没办法做事。“卢先生,为什么晚上不能出房门?”谁要打他,干嘛要打他。 卢玄方一脸神秘地左右看了看,凑近古元河的耳朵,悄声问,“小子,开过荤没有?” 古元河满脸疑问,他一时有听没有懂。 卢玄方见了,摇头嘀咕,“小古真是没用,关键时刻还得看先生的。”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迅速塞进古元河的手里,“收好,别让人看见,晚上拿出来一个人学一学。”说罢,他拍拍一脸茫然的古元河,捋着胡子走开去,觉得自己特别有成就感,比古强那个当爹的都有成就感。 古元河总觉得不对劲儿的厉害,“先生,等等,你们今日都怎么了?” 卢玄方头都不回,摆摆手,很快就走不见了。 古元河皱了眉头,低头看手中的书,封面一片空白,居然没有书名。他好奇,随手一翻,愣了,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紧接着脸色爆红,啪一声合上书,刚想扔出去,就听旁边有脚步声传来。他吓坏了,扔的动作赶紧收回,急的左看右看也没个藏书的地方。 “站在这里发什么呆?赶紧回去,你娘找你有事。”古强马上就到他跟前了。 古元河的脸色一僵,赶紧把书往袖子里塞,可惜他太紧张,没塞好,一给掉到地上了。 古强已经到了他跟前,“好好的书怎么给弄掉地了,赶紧拣起来,弄脏了怪可惜的。”他以为是儿子从少爷那边拿的书。 古元河僵着脸,赶紧弯腰拣起,一把塞进自家爹手里,“还给卢先生,我不要。”他说的又急又羞,转身就跑。 古强皱眉,“什么你不要,话不说清楚跑什么跑?赶紧回……”他的话,在看到手中的书页上的画面后消了音,他面色一僵,啪一声合上书,赶紧塞进袖子里,回忆了一儿子刚刚说的,还给卢先生,意思是这书卢玄方给他儿子的。他脸一黑,找卢玄方算帐去了。 青舒和青阳躲在不远处,趴着墙看了半天,均是一脸问号。 “姐姐,元河哥脸红了,那是什么书?” 青舒也疑惑,回忆了一刚刚翻开那书后古元河与古强带出来的表情,想到一种可能,捂嘴偷笑,拉了青阳就走。 到了晚上,古强亲手将这本书塞给了儿子,绷着脸告诉儿子,“拿着,教你洞房的。”说罢,转身就走。 古元河感觉自己脸烧的厉害,“爹,那个……” “别这个那个的,这马上要成亲了,哪能不知道如何洞房。”说着,古强给儿子关好门,背着手走了。 床头摆着春宫图册,古元河在看与不看的纠结中直到后半夜才睡着。虽然睡的晚,卯时一到,他便醒了。穿戴好,拾掇了被褥,看到纠结了半夜也没看的书,赶紧塞进箱子底,这才出门去。夜里了雪,无论顶、廊还是地面,白茫茫一片。 他转身回,戴上府里前两日统一发的帽子与棉手套,去了杂物间,拿了扫帚出来去前院,正遇上拿着扫帚的丁家宝和拿着铁铲子的蔡铁牛。三个人互相打了声招呼,开始扫雪。 古元河和丁家宝负责扫雪,蔡铁牛负责铲雪。辰时不到,整个府里,除了女眷居住的内院外,都被他们三个将雪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而内院那边,在青舒和青阳练枪法的时间里,苏妈妈带上丁家妹、小娟、许五娘等人,先是清扫了文澜院的雪,之后是青阳和青舒居住的院子。 新的一天,就这样在大家的忙碌中开始。 吃过早饭,拾掇好一切,坐来做针线的时候,苏妈妈有些晃神。 许五娘见了,不由问道:“苏妈妈,您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 “昨晚的雪的不小,路不好走,今日怕是程娘子去不成大古家村了。”苏妈妈有点小失望。 许五娘扑哧一声笑了,“这些年都等得了,您怎么就等不得这一天了。放心,秀姑娘跑不了,指定是元河的媳妇。” 虽然是被打趣了,苏妈妈却是高兴,“这倒是,秀姑娘指定是我儿的娘子。” 再说另一边。应承古府请托的程牙人的夫人程娘子,伺候男人孩子吃过早饭后,将洗碗、收拾厨房的活计交给了女儿,便准备动身去大古家村。 对古府请托的事,程牙人也很重视,昨日就借好了马车,吃过饭,一刻都不耽搁去了邻居家,将马车牵到自家院子前,催程娘子动作快些。 等程牙人两口子进了大古家村,第一件事就是拉住人打听三爷爷的家在哪里,然后在村人的指引来到三爷爷家。 程牙人把人送到,说好一个时辰后回来接人,便赶着车去了小古家村。 程娘子被请坐到古家西厢房的炕沿上,她见给自己倒水的姑娘秀秀气气的,十六七岁的模样,便笑着多看了两眼。 三奶奶注意到程娘子看向孙女的视线,笑笑,没说话。 直到古平秀出去了,程娘子这才开口,“老人家,刚刚有女孩子家家的在,没好直接出口。我当家的是镇子上的牙人不假,大家叫我程娘子不假,不过少说一项,我呀,虽然不干媒人这行,却也喜欢给人说媒。” 三奶奶这明白了,这程娘子登门原是要给她孙女说媒,只是不知程娘子是受了哪家的请托来的。“呵呵……刚刚听是程娘子,没想那么多。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事来,去年小古家村李家的姑娘嫁到了镇子上,听说日子过的很好。那保媒的程娘子,不会就是你吧?” 程娘子喜笑颜开地道:“老人家,我的确是给小古家村姓李的一户人说过媒,那李家姑娘性子好,模样也好,嫁过去很得夫家喜爱不说,小夫妻也恩爱。我虽不是媒婆,可保成一桩好姻缘也会高兴十天半个月的。这不,您家也有个性子好、模样好的姑娘,再加上有个稳妥的人家请托我上门说媒,我便觉得很是般配,厚着脸皮就上门来了,想从中说和说和。” 三奶奶笑笑,“这姑娘大了,就让人惦记。呵呵……不知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 “老人家,不瞒您说,是古元河的娘请托我做这个媒的。” 三奶奶有些意外,心里一动,“哪个古元河?” “自然是您认识的古元河。古元河的娘说前几日被古小姐派来送东西,瞧见了你家孙女,便喜欢的紧,回去反复想了想,便起了结亲的意思,请托我过来透个话,从中说和说和。”程娘子作媒,不讲那些花里胡哨的话。再加上古元河在大古家村呆了五年多,人怎么样,不需要她说、她夸,女方家心里都有数,因此对此并不多言。 三奶奶却是叹了口气,“元河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只是……” “老人家有话尽管说,有条件尽管提,这作媒嘛,不就是替两边递话嘛。” “我们是庄户人家,可也不为奴、不为婢。元河那孩子是好,爹是管家,娘是管事娘子,可毕竟是大户人家的人,什么事都得听主子的,什么都由主子安排。且不说婚事,就是将来有了儿女,那儿女也不是自由身,还是主子的奴、主子的婢。” 无意听到奶奶的话,准备推门进去的古平秀收回伸出去的手,迅速转过身,垂着眼回到自己的中,坐到炕上怔怔的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响了,古平秀回神,胡乱擦了擦脸,抬头看清来人,低声唤了一声娘。 古老二家的穿着暗蓝色粗布衣裳,坐到女儿身边,“这是怎么了?是弟弟欺负你了?” 古平秀摇头,“没有,娘,不小心针扎了手,有点痛。” 摸了摸女儿的头,“你这孩子,针扎了手还哭,羞不羞?娘跟你说个事,家里来的程娘子是来保媒的,有人看上我家秀儿了。” 古平秀脸一红,“娘!” “害什么羞?算元河有眼光,让家人请了媒人上门来。娘是真舍不得秀儿出嫁,可娘也希望秀儿有个好归宿。” 朋友们,请戳这里,http://bbs。xxsy/showtopic—9952。aspx 书院论坛,明日,也就是28日有“感恩节感恩读者论坛抢楼送祝福”的活动,赶紧去戳地址,看看详细说明,然后去抢楼吧!活动时间:11月28日10:00——17:00 礼物有潇湘币,有潇湘茶杯、潇湘伞。嘿嘿,一看到这个,就激动地告诉朋友们了。 No.84说媒 No.85雪地见面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85雪地见面 程牙人与程娘子从大古家村回到镇子上,已是午时十分。他们回府,还了马车,在家喝了杯热茶,程牙人出去了。程娘子做了会儿针线活计,估摸着古府应是用过午饭了,便交待三个儿女看好家门,这才出门去古府。 苏妈妈见程娘子上门,又是意外,又是欣喜,忙把人请到了偏厅就坐,高兴地张罗茶水。 很快,青舒得了信儿赶过来,让程娘子很是意外,一时不好开口。 青舒浅浅一笑,“听说程娘子今日去了大古家村,不知道那家人是怎么回的?” 程娘子微愣,看向坐在青舒手边的苏妈妈。 苏妈妈坚持要站着,是青舒绷着脸,命令她坐,她才肯坐的。这会儿她收到程娘子带着疑问的眼神,忙道:“程娘子有话尽管说,无碍的。” 程娘子那个为难,但也意识到,古元河的婚事古小姐是关心的,非常关心。这也足见古元河爹娘在府里的地位。她略一斟酌,便简略地回了此行的收获,“这古家奶奶言语间很喜欢古元河,不过,又担心孙女嫁过来后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犯错事,所以只说考虑,没给准信儿。”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青舒,见青舒依然是浅笑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悦,再看向苏妈妈,发现苏妈妈也是保持着笑模样,她便心暗道:不愧是京城来的,喜怒不形于色。于是马上又说道:“小姐放心,过得几日,我再走一趟,一定带了准信儿回来。” 青舒浅笑着说:“有劳了。” 程娘子说没有其他事,起身告辞。苏妈妈起身送她,一直送出偏门去。 这时候,程娘子抓住苏妈妈的手,拉到一边去,悄声说:“刚才古小姐在,怕惹了古小姐不高兴,有些话没好出口。古家奶奶提了个要求,想娶她孙女,便必须保证她的孙女嫁过门儿不是古府人。再有,往后小两口有了儿女,也不能是人。” 苏妈妈的面色暗了暗,脸上没有带出怒色,一脸感激地看向程娘子,“多谢你,没在小姐面前说露嘴。这事儿,缓一缓,晚上我和当家的商量商量,商量出了结果,一定给你送信儿。” “成。我等你们消息。”该带的话已经带到,程娘子这才安心地走。 苏妈妈先是返回去告诉青舒人已经送走了,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关上门,脸色就变了。人家这是嫌弃他们夫妻的出身,不愿意将古平秀嫁过来,她明白,她心里明镜似的。可是能怎么办,儿子喜欢古平秀。 她活到这把年纪,从来没觉得自己当人奴婢丢人,可是到了儿子娶亲的时候,她的身份成了人家拒绝的借口,她的心中结了浓的化不开的郁气。她也曾是庄户人家的女儿,**岁的时候家乡闹灾,爹娘带着她和弟弟逃灾荒。逃荒的路途中,弟弟得了病,眼瞅着就不行,她哭着追富人的马车,希望有人能救救她弟弟。 可她无论怎么求,都没人肯伸把手。当时的一家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正在绝望的时候,一个壮实少年上前,背了她弟弟就走。她和爹娘吓坏了,哭着喊着追在少年后头。没想到,那少年将她弟弟背到一名大夫的马车前,让大夫给她弟弟看病。 她这才知道,少年以当三个月护卫的条件,给了她弟弟活命的机会。她便记住了少年的名字,古云虎。 几年后在京城相遇,她已是大户人家的婢女,古云虎是混迹军中的小小头目。她认出了古云虎,古云虎却不记得她。再次相遇,古云虎在京中的平安巷买了居所,带着古强和一个老汉居住。她咬了咬牙,用攒来的银钱自赎自身,自荐当了古云虎的丫鬟,每日里缝补、洗衣、做饭。 古云虎怕坏了她的名声,几次赶她,她都不走。古云虎没办法,又买来一个老婆子,她这才留的名正言顺,签了卖身契。她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报答古云虎对她弟弟的救命之恩。古强要娶她的时候,她也说了,她这辈子都是古府的人。古强没有嫌弃她的身份,用花轿抬了她进门,让她继续留在古府做事。 如今,她的儿子因她人的身份被人拒绝了亲事,她依然不后悔成为古府的人,可是儿子喜欢那姑娘,她该如何是好? 古强回拿东西,见到苏妈妈在掉眼泪,吃了一惊,“出了什么事?” 苏妈妈便将事情说了,问古强怎么办。 古强沉着脸,坐了老半天才开口,“你不用愁,咱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喜欢他的姑娘不少。这个不成,咱们再找。” 苏妈妈哭着道:“咱们是可以不当回事,可这是儿子自己看上的姑娘。” 古强坐过去一些,搂住苏妈妈说:“行了,多大岁数了还动不动掉眼泪。” 苏妈妈心里越发难受,靠在古强的肩上又哭了一阵儿才冷静来,嘱咐道:“这事可别让小姐听到,小姐心里会不舒服。” 见她不再哭了,古强答应一声,嘱咐她不用去前头伺候了,省得被小姐看出点儿什么等等,这才留了苏妈妈一个人,出去了。 古强在院中踱来踱去,最后似乎定了决心,寻到正在劈柴的古长河,两个人去了古元河的子。 “爹,怎么了?”见自家爹脸色不好,古元河一边关门,一边问。 “爹娘将你一个人留在这边五年多,心里一直很愧疚。现在团聚了,总想着补偿你,没想到,天不遂人愿,这立马就出了差头。” “爹,您和娘不需要愧疚,儿子当年是自愿留替将军守墓的,又不是爹娘逼的。这好好儿的,咋又提这事?” 古强一脸安慰地拍儿子的肩膀,“爹知道你没有任何怨言,可做爹娘的哪能不疼自家儿子。爹也不瞒你,程娘子今日去大古家村为你提亲,被古平秀的家人委婉的拒绝了。他们不是看不上你,而是看不上你爹娘的身份,嫌咱们一家子是给古府当人的。为这事,你娘觉得对不起你,一个人躲在里哭,不敢出来。” 古元河的脸色当时就沉了来,老半天才说话,“爹,程娘子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古强将从苏妈妈那里听来的学了一遍。 古元河有片刻的晃神,很快又定定神,沉声说,“爹,您放心,儿子心里有数。既然人家看不上咱们,咱们也不必办上竿子的事儿。等娘心情好了,就和程娘子说一声,这门亲,咱们不求了。” “这事儿,不急,爹告诉你,是让你心里有个数。过几天,再让程娘子去一趟,若人家还是不改口,那,咱们就不求了。爹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要知道,娶娘子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一开始人家就瞧不起你,这往后的日子不会过的舒坦。” “爹,儿子记住了。您去忙吧!儿子去陪娘说说话。”古元河不混,也觉得他爹说的道理不差,心里再难受,他也不能让娘被人小瞧了去。 父子俩这才出了子,分开往两个方向走。等他们走没影儿了,扣在前的背篓动了,一掀,从边钻出一个人来。这钻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古元宝。他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他见到爹的脸色不好,又带了大哥进,这才好奇跟过来的。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前边,坐在位子上,根本无心听课,还被卢先生罚站。 这个时候,青舒正坐在程牙人的家里,与程娘子说话,已经知道了程娘子第一次去古平秀家里得到的结果。她轻笑出声,笑眯了眼,“这样,过个两天,麻烦程娘子再走上一次。就问,若是古府放古元河出去,还古元河一个自由身,他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自然,古元河既得了自由身,那便与我古府是没有任何瓜葛的,与我古府的管家与管事娘子也是要断了关系的。” 程娘子听了,手心里全是汗,“小姐,这世上哪个男儿为娶妻会断了与爹娘的血脉亲情,这可是一辈子要受人唾骂的。” 青舒正了脸色,“抱歉,吓到程娘子了。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想让你探探对方到底是在试探我古府的诚意,还是看不上古元河,真心不想结这门亲。其实,有一事我不介意与程娘子透个底。古元河不是古府人,他是代我古氏姐弟守护将军墓五年的人,他以人自居,但在我古氏姐弟心中,他不是亲兄长,却胜似亲兄长。” 程娘子听了这话,一脸的震惊。 青舒叹了口气,“算了,程娘子暂时不必再去大古家村,不过,要麻烦程娘子打听打听,这镇里镇外有没有品性好、人勤快,又到了适婚年龄的好姑娘。若有合适的,麻烦程娘子给府里送个信儿。” 程娘子满口答应。 青舒又交待一遍程娘子,她已知晓一切的事,不能说露嘴。若苏妈妈问起,就说她过来只为拜托程娘子为府中未成家的壮丁们寻合适的姑娘说亲。 出了程家门,青舒没有回府,而是坐着马车出了镇子。 周伯彥赶到的时候,就见皑皑白雪中,光秃秃的林木中,站着一名背对他的身披浅蓝色斗篷的女子。 把人带到,丁家宝停在马车边,与李大郎站在一处。 小娟走上前,行了礼,“彥公子,小姐请您过去说话。” 周伯彥将手中的缰绳扔给顾石头,一步一步,往女子所站的方向走过去。只见雪地上的一串女子的脚印旁,印上了属于男子的大脚印。 听着身后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青舒捏紧手中的契纸,慢慢回头。 周伯彥看到她露在斗篷帽外的脸冻的红通通的,眼睛却依然明亮的样子,停在了离她有七八步远的地方,“不冷吗?站在这里。” 青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有件事想麻烦你,便冒昧地请了你来。”说着,缩在斗篷里的左手伸了出来,抓着契纸递向周伯彥,“麻烦你帮我看看,它们之间的区别,我不懂这些。” 周伯彥定定地看了她几眼,见她脸上没有什么不妥的表情,这才上前两步,伸出两指,夹住契纸的一角。 青舒便立刻松了手,将手缩回斗篷里,屈膝一福,“多谢。” 周伯彥很是诧异古青舒此刻的表现,收回手,展开折到一起的纸看,是两张契纸,确切地说,是两张卖身契。所不同的是,衙门盖的印章。 “买卖奴仆要到官府备案,所谓的备案一是官府盖上印章,一是收相应的税。不过,盖的印章有两种,一种是死契章。盖上这种章的奴仆,不仅自己终身为奴,有了儿女也是终身为奴,被称为家奴。”就像这张,他扬起卞小娟的卖身契。 “另一种是活契章。你买了奴仆,立了卖身契,但有意让奴仆为自己赎身,便会在官府备案时,要求盖上活契章,就像这张。”他扬起许麦子的卖身契。 “没有备案会如何?”青舒紧张地问。 “不如何?你不必担心,没有备案,官府也不会追究你。自然,没有备案的卖身契也是有效的。朝廷有规定,允许大户人家有一定数量的没有备案的奴仆存在。”说着,周伯彥折好两个卖身契,又两指夹住,递向青舒。 青舒伸手接了,“依我们古府目前的情况而言,允许存在几个没有备案的奴仆?” 周伯彥侧过身站着,“忠武将军虽然已逝,但皇上封的四品诰命夫人即忠武将军夫人安好。按照大安律令,古府奴仆不得超过百人,未备案的奴仆不得超过十五人。” “签了死契的,世代为奴,不可以赎身,是吗?”青舒一脸的认真。 “也不尽然。虽然不能赎身,但若是主子开恩,还是可以放出府的。” 就这样一问一答间,青舒总算弄清楚了。签了死契的奴仆不是自己想赎身就可以的,必须是主家开恩,愿意放他出去才可以,而且给主家交了赎身银子后,还要交给官府一笔银子,才能由奴转为良人。而且,三代内,不得参加科举。 签活契的,想要赎身,报了主家,得到主家允许,交了赎身银子,再到官府消了奴籍便可。自然,三代内,不得参加科举。 签了卖身契,主家没到官府备案的,主家允许赎身后,直接为良人,五年内不得参加科举,而不再是三代。 再有,签了死契的奴仆有了子女,子女出生之时便为奴。签了活契的奴仆有了子女,不想让子女为奴为婢,得到主家的允许,可将子女以良人的身份送出府去交给亲戚或朋友养。没有在官府正式备案的奴仆有了子女,同样的,出生时是良人身份。 弄清楚了这些,青舒略一沉吟,拿出带在身上的一颗珍珠,“公子可知它的价值?” 周伯彥看了一眼,立刻转过头。他看到了珠子,同时也看到了她冻的越发通红的脸,他抬脚往回走,“边走边说。” 青舒微愕,但马上跟上,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 “一吊钱一颗,南边的富户拿来给孩子玩耍用的。” 青舒听的吸气,“多吗?” “不多,偶尔才能碰上。” “那,能碰上的,都是这么大的吗?” “不是,这样大的更少。”他的手可是收集了三年半,才得到了这么大个头的珠子一百零九颗。一转手,他全给了青阳。 青舒跟的吃力,直接用跑的,追上他,“我们谈个买卖。” 周伯彥停步,看了眼一仗开外的古府人和自己的随从顾石头,又看了眼眼睛晶晶亮地挡在自己前头的古青舒,淡淡地说道:“有话快说,我还有事要办。”他很怀疑,面前的女子是不是脑子坏了,否则脸都冻成那样了,还不赶紧回府去,反倒一脸高兴地站在冰天雪地里要和他谈什么生意? “你有一家珍宝阁对不对?”问题出口,青舒的眼睛闪闪发亮。 周伯彥别开脸,“嗯。” “那,你的珍宝阁里一定有不少手艺超群的匠人。你等我一,我拿样东西给你,你记得要找你手最好的匠人,帮我把东西做出来。”说罢,转身往马车跟前跑过去。 小娟见了,赶紧迎上,“小姐,您慢些,小心脚。” 青舒觉得身上的斗篷很碍事,跑的已经够慢了,再慢,那和走有什么区别。她到了马车边,赶紧催小娟从车里拿了一个小匣子出来,然后打开,露出匣子里的纸张和一颗珠子,她再把手里的一颗珠子也放了进去,合上匣子,示意小娟交给一旁的顾石头。 顾石头看向走过来的周伯彥,见周伯彥点头,这才接过匣子。 “拜托你了,做好后,你的手什么时候顺路,什么时候帮我捎回来。”青舒虽然说着拜托你了,但从头到尾,她一点都没客气。 “要怎么谢我?”既然是找他珍宝阁的匠人做东西,自然左不过女子喜爱的金银首饰类的东西,他倒是可以答应。 No.85雪地见面 No.86打劫,送行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86打劫,送行 青舒的笑容一僵,“你不是很愿意当小阳的哥哥吗?怎么,帮这点小忙你都要提要求?”这买卖都没正式谈,就开口问她怎么谢,这个人果然很讨厌。 周伯彥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走到马前,抓住缰绳,潇洒上马,“你的酸菜全部归我。” 青舒愕然,“你……”她这会儿才意识到,家里有个小叛徒是多少严重的一件事情。她最初试腌的一小缸酸菜可以吃了,于是前两日府里做了猪肉炖酸菜吃,当时小阳非常喜欢。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传到周伯彥的耳里,还让周伯彥给惦记上她的酸菜了,太没天理了。 “你的果酒,一坛归我。”他说罢,轻夹马腹,往来时路慢慢悠悠地走。 青舒那个气,周伯彥这厮居然连她酿果酒的事情都知道,太讨厌了。她气的左右看了看,找不到个拿来打人的东西。突然灵机一动,她弯腰团了一团雪,描准周伯彥的后脑勺大力扔了过去,顺便喊道:“你去抢劫算了,讨厌鬼。”这会儿,什么买卖、什么珍珠首饰,全让她甩脑后去了。 周伯彥一偏头,轻松躲过来的雪团,头也不回地大声道:“两坛,我要两坛果酒。” 青舒有心再打他,但一个雪团过去一坛就变成了两坛,气得直跺脚,“喂,你怎么那么小气。还我的匣子,不求你了,我找别人帮我做,我找步小八,和步小八做这份买卖,哼!” 周伯彥回头看一眼气得跳脚的青舒,好心情地大笑出声。 原本因自家公子的打劫行为而被弄愣在原地,回神后正在上马的顾石头,突然听到自家公子大笑出声,吓的脚一滑,踩空了马镫,摔趴到地上,弄了一身、一脸的雪。他自觉丢人,赶紧爬起来,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雪,迅速爬上马背,去追前头的周伯彥。 小娟可没工夫笑话顾石头,赶紧上来替自家小姐捂手,“小姐,您的手都冰了,以后要抓雪,千万别自己来,让奴婢来。” 青舒气的不轻,一踢脚的雪,抽回手,不想弄冰了小娟的手,气乎乎地道:“回府。”然后臭着张脸,由小娟扶着上了马车,并气乎乎地坐好,嘴里嘀咕一句:叛徒小阳,等着,这次定要你好看。 回到府中,天色尚早,青舒面色不善地马车,急匆匆地往里走的同时,问迎出来的小鱼,“少爷在哪里?” 小鱼看出青舒心里不痛快,赶紧答,“卢先生留少爷抄今日所学,还在前院的书堂。” 青舒闻言,拐了方向,直接去了前院的书堂,碰一声推开门,看也不看坐在夫子之位的卢先生,走向青阳。 青阳正在默写文章,听到动静抬头,见是青舒,站了起来,笑咧了嘴,“姐姐。” 青舒哼了一声,几步过去,一把揪了他的耳朵。 青阳当时痛得皱了一张小脸,“哇,痛,痛,姐姐,小阳痛。” 看弟弟的脸色确实很痛的样子,青舒一心疼起来,刚要松开,周伯彥大笑的模样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心底的火又起,拧着弟弟的耳朵不放,“小叛徒,小坏蛋,姐姐今天非拧了你耳朵来不可。” “姐姐,姐姐,小阳不是小叛徒,小阳不是小坏蛋,姐姐,不要拧,痛,唔,小阳痛啦……”青阳一边红着眼眶说自己不是小叛徒,一边抱住姐姐不肯撒手。 无论如何,青舒还真不去死手,她松了手,但不忘张牙舞爪地吓青阳,“臭小子,胆子肥了是吧!居然敢出卖姐姐,什么都跟姓周的混蛋说,气死我了。我不要你了,去跟姓周的过去吧,哼!” 哇地一声,平日里自诩为男子汉的青阳大哭起来,紧紧地抱着青舒的腰,“不要,唔唔……姐姐打,打小阳,不能不要小阳,姐姐打,姐姐拧小阳的耳朵没关系,小阳再不喊痛了,哇……哇……”哭的那才叫一个伤心。 青舒傻眼,这,这怎么就哭了?她气还没出完,反过来还要哄犯错的弟弟,天理何在?可是呐,她就宝贝这个弟弟,能怎么办? 她无奈地重重地叹了口气,轻拍八爪鱼似地缠在她身上的小人的背,“好了,好了,因为你这个小叛徒告密,姐姐的酸菜和果酒都要让姓周的混蛋给抢了,姐姐都没哭,你哭什么?不哭啊,不哭。姐姐要小阳,姐姐怎么能不要小阳!” 青阳的哭声小了许多,“真,真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她郁闷啊! 青阳吸了吸鼻子,含糊不清地说:“小阳不是叛徒。” 关于这点,青舒坚决不妥协,“你不是叛徒,姓周的怎么知道姐姐有酸菜、有果酒?” 青阳很不理解自己怎么就成了叛徒,“小阳不是叛徒。小阳只是告诉彥哥哥姐姐做了好吃的酸菜,还有好喝的果酒。姐姐是天底最好的姐姐,给小阳做好吃的,给小阳做好喝的,比彥哥哥都厉害。” 青舒一阵无语,还说不是叛徒,这不就三言两语地将她手里的好东西都给抖搂出来了嘛!周伯彥那厮那么讨厌,能不起心思吗?她怎么就养了个笨蛋弟弟呢! 咳咳……旁边有人咳嗽两声。 青舒的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脸,看到黑着脸的卢先生,讪讪地笑,“抱歉,先生,青舒太过激动,莽撞了。” 没想到,卢玄方开口第一句不是训斥青舒扰了他课堂,而是非常关心地问了一个问题,“姓周的要抢了你的酸菜和果酒,到底是什么意思?” 青舒一脸狐疑地看着卢先生回道:“我拜托他帮我打个金钗,他居然说要我全部的酸菜,还有两坛果酒。” 卢玄方霍地起身,“什么?姓周的好胆量,居然跟先生抢酸菜。不行,不能答应,酸菜都给了他,我们吃什么?打金钗的事,交给先生来办,不能让姓周的得逞。” 青舒额头上滑三根黑线来。搞了半天,他这么激动,是担心往后吃不到猪肉炖酸菜。这帮人,一个比一个讨厌。 “对了,果酒是什么?先生怎么不知道?”卢玄方捋了捋胡子,看向青舒的眼神过于热切了些。 青舒咬牙暗恨,又有一个惦记她果酒的出来了,太气人了。她努力不让自己发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果酒不是酒,就是水果捣碎了,挤了汁水出来,加些糖,给小姑娘喝的。”心说:小姑娘喝的,你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再惦记了吧。 “小姑娘喝的?来,给先生尝尝,到底是个什么味道。”他卢玄方可从来不知道脸皮是个什么东西。 青阳已经不哭了,吸了吸鼻子,“甜的,还有点,唔……” 青舒一把捂住他的嘴,一本正经地道:“先生,都说了是小姑娘喝的,怎么好意思拿给先生喝,那样有损先生形象。” 卢玄方笑的那个和蔼,“先生是我行我素惯了,不讲究那些迂腐之道。” 青舒是发现了,跟厚脸皮的人不需要多说,因为多说无益,多说会气死自己。她便拉了哭成花猫脸的青阳,低头,无视卢先生,急步往外走。 “别忘了拿给先生尝尝。”卢玄方自他们姐弟后头提醒道。 青舒含糊其辞地应了,拉了青阳回去,让小鱼打了盆温水过来给青阳洗了脸,这才坐说话。 “小阳,以后姐姐鼓捣出什么东西来,你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知道吗?” “小阳知道了。”他怯怯地说。 “你看,姐姐前后忙了一个多月才鼓捣出来的酸菜,你彥哥哥一张嘴就全要。姐姐鼓捣了五坛果酒,最后只得两坛,一共就得两坛,因为你告诉了你的彥哥哥,你彥哥哥就说要走两坛。过年的时候,我们要喝什么?” 青阳这会儿有点生气,小声道:“彥哥哥坏,抢姐姐的东西。” “你再看,你的卢先生一听果酒,就马上打起了它的主意。若是他尝了,喜欢上了,找你要果酒,你是给还是不给?你也知道,你的卢先生最爱喝酒,被他惦记上,不出十天,他肯定能喝光两坛酒。”青舒信誓旦旦地分析给青阳听。 青阳低着头,嘟着嘴,把卢先生也暗暗划入坏人的行列。 “以后,姐姐鼓捣出什么好东西,你还告不告诉别人了?” “不告诉。”青阳很坚决地表态。 “这就对了。以后啊,姐姐允许你说出去的,你告诉别人没关系。像这次酸菜的事情,姐姐对外瞒的好好的,你一给说露了,害得姐姐挣不上银子。再有果酒的事,不仅外人不知道,府里人也没几个知道,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了,都想要姐姐的果酒,可姐姐一共就那么两坛,你说怎么办?” “姐姐,对不起,都是小阳不好。”这会儿,青阳说话已经带了哭音。 青舒见了,轻捏他软软滑滑的小脸,“不许哭哦。姐姐不是骂你,姐姐是在告诉你,以后啊,有些事情只能是我们姐弟之间的小秘密,不可以说出去。因为说出去了,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小阳不说出去,彥哥哥也不告诉了。”一边说,一边还主动拿小脸蹭青舒的手,像个讨好人的小狗一样。 青舒抿唇一笑,捧住他的小脸亲了一口,“这才乖。”然后对他咬耳朵,“晚饭的时候,姐姐给你喝一盅果酒。” 闻言,青阳的眼睛变得晶晶亮。 第二天一早,青舒派人出去买了二十个只能装一斤酒的小坛子回来,然后亲自动手,打开密封好的大坛子,用盛酒器从大坛子里盛出果酒,一斤一斤地装满二十个小坛子。青阳、小娟和小鱼也没闲着,装满一个小坛子,就赶紧密封上一个。 等全部弄好的时候,青舒已经用酒壶留了一壶果酒,招呼小鱼拿来四个酒杯,把酒壶中的果酒倒上,四个人一人手里拿了个酒杯,个个笑眯了眼,宝贝的不得了,一点一点地喝着。 苏妈妈进来催的时候,青舒倒一杯递给苏妈妈。 换作平常,苏妈妈定是谨遵本分推辞不受,可这会儿一看到杯中液体的颜色,竟是喜笑颜开地接了,一点一点地抿着喝。这美容养颜类的说词,无论什么时代,对女人的杀伤力那是没的说。 一刻钟后,青舒姐弟坐着马车出府,前往石记客栈,不多时就到了客栈前。 周伯彥的商队正在最后检查车马,步五的十几个随从则牵了马站在一侧。 古府马车靠边一停,古强上前与带队的人说话。很快,那人进去客栈内通报,不多时,身披宝蓝色斗篷的周伯彥和身披月牙色斗篷的步五步鹄从客栈走了出来。 青阳已经了马车。他头戴浅紫色绸子的高高的帽子,脖子上是同色的脖套。他身上穿着浅紫色绸子的长袍,手上戴了同色的手套。帽子做的高高,青舒提的要求,说是戴上不会弄乱、弄散了男子束起的发髻。脖套这东西也是青舒比划再发表意见,许五娘琢磨出来的。手套嘛,自然也是青舒鼓捣让许五娘做出来的。现在他们府里,人手一顶帽子、一个脖套、两双棉手套。 御寒措施非常到位的青阳从头到脚一身的浅紫,再加上他唇红齿白的五官,他身上不同于他人的帽子、手套等物,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受人注目的青阳羞涩地一笑,迎上前,“彥哥哥,步哥哥,青阳来送你们了。” 步鹄面带笑容地说好。 周伯彥抬手想摸他的头,但想到他头顶的帽子,收回手,“今日不读书吗?” “和卢先生告了假,回去后再补上。”青阳解释完,唤了一声元宝,又说,“彥哥哥,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青阳准备了两坛果酒和御寒之物,就当是提前送给彥哥哥的年礼。彥哥哥不许嫌弃。” 周伯彥看到一旁的元宝抱了一斤的两个小坛子递给顾石头,小娟拿了个包袱塞给顾石头,挑了挑眉,“哥哥不嫌弃。” 青阳偷瞄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自己府里的马车一眼,“那个,姐姐说,果酒是姑娘家和小孩子喝的。”说完嘟了嘴,“彥哥哥以后不许欺负小阳的姐姐,否则,否则,小阳不理彥哥哥了。” 周伯彥觉得好笑,他跟古青舒说要一坛子果酒,古青舒拿雪团丢他,他就说要两坛,古青舒就钻了空子,拿了这么两个小小的勉强可以称呼为坛子的东西来糊弄他。那女人精着呢,他欺负的了么! 他弯腰,一把将青阳抱了起来,凑到青阳耳边小声说,“你姐姐骂哥哥是讨厌鬼,哥哥便逗她要酸菜和果酒,她便拿雪团丢哥哥。小阳以后要小心,千万别惹恼了她,她凶巴巴地会打人。”然后眨了一眼睛,“秘密,不许说出去。”然后将听的一愣一愣的青阳放到地上。他相信,他抱起某人宝贝的弟弟说悄悄话,躲在马车里的某人指不定就要气得要跳出来了。 不得不说,听了周伯彥的话,青阳是真的松了口气。心里想着:果然,彥哥哥是好人,不是坏蛋。 周伯彥与古青阳的悄悄话,别人没听到,步鹄可是听的一清二楚的,他忍俊不禁地看着周伯彥,摇头,不解一向冷清的周伯彥何时有了这种闲情逸致,居然专门和一个姑娘过不去,非得去撩拨人家姑娘发火儿不可。 古强知道小姐不待见少爷太过亲近彥公子,于是从旁提醒,“少爷,给步小姐带的东西准备好了。” 青阳这才将视线从周伯彥身上拉回,看着步鹄,“步哥哥,姐姐说过年的时候不能回京去看步姐姐了,有点东西麻烦步哥哥带给步姐姐。” 这时候,小鱼抱着一个大包袱、一个小包袱,小娟和元宝各抱着两个小坛子站在青阳身后。 “四坛果酒,一套御寒衣物,是姐姐送给步姐姐的东西。”然后一指小鱼手里的小包袱,“这是小阳送给步哥哥的御寒之物。”又拿出一封信,“这是给步姐姐的信。” 步鹄说了谢,收好信,东西让随从接了,安放到马车上。 青阳不放心地交待周伯彥和步鹄,“果酒一定要放好,不能打了,不能洒了,这可是姐姐才有的东西,外边买不到。” 被叮嘱的两个人郑重地表示知道了。 在青阳的依依不舍中,车马动了,端坐马背上的周伯彥、步鹄的身影,随着十几辆车马与众随从们,慢慢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等小娟扶了青阳坐进马车内,古强示意李大郎赶车,众人打道回府。 车内,青阳抱着青舒的胳膊,一边撒娇、一边耍赖靠在青舒的身上不肯分开。 十来日后,康溪镇迎来了今冬的第二场雪。又过得几日,在鞭炮声中,青舒的“风味小吃铺”正式开张。水煮五香豆芽、炒豆芽、豆芽汤、风味萝卜汤与豆沙包的名声,很快席卷了小小的康溪镇。木聪为厨子;陈虎子夫妻是厨房打杂的;吴小山和宁四为伙计;古元河是掌柜,坐柜台收银钱兼记账。 最特别的是,风味小吃铺另有单独隔开的两个窗口,一个窗口专卖豆沙包,自然,连带的也卖些白面馒头、杂粮面豆沙包等。一说豆沙包,肯定是白面的,红小豆做馅料,皮薄馅多,八文一个。而杂粮面豆沙包,是为吃不起豆沙包的人准备的,以杂粮面为皮,花腰豆为馅料,皮厚馅少,两文一个。 另一个窗口,专卖泡发好的豆芽,即黄豆芽,八文一斤。这两个窗口,人们都是随买随走,并不占用铺子里的桌椅。豆沙包的窗口由庄子上调过来的康栓柱负责,豆芽的窗口由韦铁锤负责。 与此同时,锦阳城里多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小的铺子,名为古记包子铺。这里,卖荤素两样馅儿的包子,卖豆沙包,卖生豆芽。包子和豆沙包均是十文一个,生豆芽十文一斤。每日里,大家总会见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七八岁的两个男孩子,喜笑颜开地应付前来买东西的人。而厨房里忙活的,大家不曾见到的,是一名瞎了一只眼、左脚微跛的高瘦的三十来岁的男人。 再有锦阳城的一品楼隆重推出了新菜品,荷叶饼扣肉、卤猪蹄、海带豆芽汤和水煮五香花生四道菜。同时,主食上新增了豆沙包。 古记包子铺虽然很小,可周围的人总会见到一品楼的伙计赶着马车出现在古记包子铺前,搬了些东西装上车后拉走。再有,每隔一两天,知府大人府上的管事婆子会到这里买上一篮子包子或豆沙包;巡街的捕快或衙役时不时会出现在周围,管前头招呼客人的妇人一口一个嫂子地喊着。 在刮着寒风、天空阴沉的似要雪的天里,周伯彥和步鹄回到京城。两个人各自回府,稍作梳洗,一个去了景阳公主府,一个去拜见府中长辈。 景阳公主与驸马见周伯彥归京,竟是一脸的惊喜,见他面带疲惫之色,便不忍心拉着他说话,吩咐了丫鬟赶紧整理了房间,催着他先去休息。 周伯彥拿过顾石头手里拎的一个小坛子,不客气地丢给驸马,“放到子里去去寒气,晚上咱们尝尝大安独一份的果子酿的酒。” 驸马确实被入手的小坛子冰到了,刚想丢出去,听了这话,立刻护好小小的坛子,“原来又搜罗了好东西回来,哈哈……” 景阳公主一拍掌,“阿彥,你好样的,早该如此。凭什么有好东西总第一个送你舅舅,不送我。说好了,以后有好东西,一定得第一个送我这儿来。” 步府那边,步语嫣得了青舒送的四坛果酒和一个大包袱,爱惜的不行,谁都不让碰,连嫂子们都不行。等她看过了信,欢呼一声,让小杏打开了包袱,见到满眼桃红色的御寒之物,心里那个美。 她先是拿起绣了素雅兰花的高高的帽子戴到头,发现不仅暖和,而且不会坏了梳理好的头发,帽顶缀来的穗儿和穗儿头的毛茸茸的圆球随着她的动作动来动去,非常可爱。 她拿头上的帽子,又拿了信中所提的脖套,左看右看,最后根据信上说的,套到脖子上,然后将脖套上同色的左右两根绸线一拉,宽松的脖套便贴服在脖子上。她觉得稀奇,拉紧,松开,试了好几次,这才取来。 边是套女子的长裙。她在小杏的帮助穿上它,系好裙子上带的宽腰带,往那里一站,整个粉嫩嫩、水灵灵的漂亮小姑娘一个。上身胸前为点缀而绣出的朵朵红红的花瓣,不像是绣上去的,反倒像是布料上自带的一样。腰带也很漂亮,将她的纤腰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再看它的裙摆,有两层,外层的长不及膝盖,掐出的褶皱像波浪一样。里层的长自然是正常的,盖住了她的绣花鞋面。 步语嫣喜欢的不得了,在地上转了一圈儿,赶紧将脖套戴上,拉上绸线并将绸线系出蝴蝶结来。然后戴上帽子,最后拿了手套左右看了看,伸了手进去,“呀,这个好暖和。”说罢,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冲出去,在个个院子之间疯跑,到处显摆。 小秋儿见了,喜欢上了姑姑帽子上的的两个毛茸茸的小球球,追着姑姑要帽子戴。 步语嫣虽然是当人小姑姑的,平日里也大方,但今天她大方不起来,坚决不把帽子让给侄女,逃的远远的。 小秋儿追不上小姑姑,那个伤心,哭的那才叫一个可怜,步府男女老少全员上阵都哄不住。 步五头痛,又不忍心斥责妹妹,最后拿出了青阳送的宝蓝色帽子,说要和步语嫣换。 男子的帽子自然没有小姑娘的帽子好看,步语嫣护紧自己的帽子,坚决不换。这时候,步七、步冲和步勇叔侄三个从不同方向扑向步五,抢夺帽子。 在一阵混乱中,小秋儿眨着大大的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叔叔和哥哥们闹做一团的样子,拍着小手咯咯笑起来。 于是,以步老夫人为首的老少三代女人们总算松了口气。 步夫人使劲儿点女儿的脑门,“还不快走?再惹哭了秋儿,娘就打你。” 步语嫣吐了吐舌头,赶紧溜。 ------题外话------ 抱歉,为多码点,传的晚了些。 No.86打劫,送行 No.87酸菜进京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87酸菜进京 章节名:No.87酸菜进京 日子总是不知不觉地自人们的指尖悄悄流逝着,从不停留。这年冬天,是个豆沙包和豆芽菜红火的一个冬天。尤其是豆沙包,自京城的一品楼和如意酒楼强力推出豆沙包后,一就风靡了整个贵族圈子。 据说,就连尊贵的当今天子都爱吃豆沙包,每三天必须要吃到一次才满意,否则就会发脾气。如此一来,这豆沙包更是炙手可热起来。 一品楼和如意酒楼同步施行限量出售,每天只卖两千个豆沙包,二十文一个,各府的管事可是要早早来排队才买的到。自然,在酒楼消费的顾客的待遇就不同了,豆沙包随便点、随便吃,若你想外带,可以,但一人不得超过五个豆沙包。 如此过了半个月,突然有一天,在京城就多了一家小小的包子铺,一缕香包子铺。每日里,包子铺门窗上的板子一卸,三个伤残男人走出来分别吆喝一句“酱肉包子出锅”、“灌汤包子出锅”、“豆沙包出锅”,然后转身回铺子里擦拭桌椅,等着客人上门。 如此一来,很快便有大户人家的小厮或婆子带了食篮子进门,买了包子或豆沙包匆匆离去。同时,食客会陆续上门,点上一碗热乎乎的蛋花汤或小米粥,再点上包子或豆沙包,来一小碟铺子里配的小咸菜,美美地吃上一顿。 而厨房里负责配包子馅儿和豆沙馅儿的,是一个左腿截肢的中年男人。他的身边,总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是他的儿子,负责为他递东西和里外传话兼照顾他。厨房里帮忙包包子和包豆沙包的两个妇人,一个是他的妻,一个是外边三个伤残伙计中的其中一个的妻。 这家店的掌柜,坐在特制的有轮子的木椅上,衣着不华贵,身上却透着一股子的贵气和优雅,长相也很出色。每日里,总有十名人高马大的侍卫晨间护送这位掌柜过来,午时过后再护送回去。 十二月十九,早起时天空飘着零星的雪花,到了午时,竟起了鹅毛大雪。因大雪的缘故,一缕香包子铺里的客人并不多,只有零散的几个常客。 一身贵气的掌柜坐在柜台后头,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阵算盘,抬头问店内的伙计们,“你们谁要回乡过年?” 三个人都说不回,表明家里没人可挂念的,孩子也交给了稳妥的人来照顾。 掌柜的点头,吩咐道:“东家的意思是,你们若不回乡就将各自的孩子接过来,在铺子里过年。年后,若是想留孩子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们别耽误了东家的活计,还能顾好孩子就成。” 三个大男人正激动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门响了,厚厚的帘子掀起,铺子里有客上门。他们赶紧动起来,迎接客人。 进来的是步七和步语嫣。 步七一边解开身上的斗篷交给铺子里的伙计,一边说道:“二哥,快上包子和热汤,我饿了。有酒没?有酒烫上一壶。” 步语嫣站在门口,让小杏拍打身上的雪花的同时,嘴里也不闲着,“二哥,我要吃豆沙包和酱肉包子。” 坐在柜台后的掌柜温文一笑,“你们两个,怎么又来了?古姑娘的铺子早晚得让你们两个给吃穷了。” 兄妹两个大咧咧地占据离柜台最近的桌子坐,异口同声地道: “吃穷了谁,也吃不穷古姑娘” “吃穷了谁,也吃不穷舒姐姐。” 说罢,兄妹两个对视一眼,大笑出声。 那几个常客对此已经习惯,结了账各自离去。 不过片刻,步五和步六结伴而来,对着掌柜喊了声二哥,然后敲已经埋头吃包子的弟弟妹妹的头。 在京城着鹅毛大雪的时候,辉州的康溪镇却是个晴好的天气。 古府的田庄上,今日杀了六头猪,猪舍里还剩五头大肥猪。男人们正忙着砍肉、剔肉骨头、收拾猪头猪蹄以及清洗猪内脏和猪肠子。女人们都在厨房忙活,跺葱花的、切酸菜丝的、切萝卜丝的、洗了白菜切片的、大锅里小火炼油的…… 青舒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先是去菜窖看了眼存的白菜、萝卜,之后去看已经腌好的七十大缸的酸菜,心里琢磨着是和豆芽卖一样的价,还是要卖的更高一些。 无论豆芽还是酸菜,今年是第一年上市,价格贵些无可厚非,因为面向的消费群体是富人。明年冬天,价格肯定往落一些,虽然有人会学着做,但她的人嘴严,正确的方法传不出去,味道就不一定对,她还可以保持一年的高利润。至于往后,她想让酸菜变成同现代一样寻常百姓家冬日的必备菜,不会再指着它赚钱。 青舒刚走出放酸菜缸的子,吴管事就寻了过来,说是前头来了人,自称是彥公子派过来的,先去了府上,后经管家指点找到此处,指明要见她。 青舒想到托付周伯彥的珍宝阁做的金钗与金步摇,忙去了前面会客。 周大昌,年近四十的瘦小男人,衣着并不华贵,但衣裳的料子却是暗色的绸子。他说他奉彥公子之命来到康溪镇,一为古府送来年礼,二为带了厨子过来向古府厨娘学习如何用酸菜做菜,三为拉走酸菜。说明来意,他递上一封信。 青舒的眼里当时就冒了火光,周伯彥那厮居然还没忘了要酸菜那茬,实在讨厌。当小娟接了信,递过来的时候,她拿到手并火大地撕开封好的信皮,抽出里面的信,抖开,然后一挑眉。原来,信里夹了一张两千两的银票。 青舒承认,她很财迷。两千两的银票,使得她眼中跳跃的火光迅速灭了一大半,心说:算你识相。 她将银票拿开,看信的内容。只见上边用龙凤舞的字体写着,务必请她收银票,并教会他派过去的周厨子如何用酸菜做菜的方法。还有,他要求她至少匀给他一半的酸菜,让他的人拉回京城,他会感激不尽。至于她交托的东西,师傅们还在改正,让她再等些时日。 看罢信的内容,想到字里行间还算言词恳切,青舒决定不与银子过不去,便应这事,请周大昌和周大厨留,中午在庄子上吃杀猪宴。 因为要调配猪血,许三娘今日也被抽调到了庄子上。等猪血调好,妇人们便由许三娘指挥着灌血肠。灌好血肠,三分之二拿去冻上,剩的三分之一分派了两个人煮上,占用了一口大锅。 旁边的一口大锅里,两个卸成两半儿的大猪头已经煮上,只等熟了捞出来,在汤里高粱米,熬上粥。 又有一口大锅,里面煮上肉骨头,当肉骨头半熟的时候,就可以切好的酸菜了。 到中午的时候,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了,只差炒菜一项。 于是,在前头为周大昌和周大厨专摆一桌,等由吴管事坐陪。 青舒平日来的时候用的小院子里,也摆了一桌。这里,她要带着自己的丫鬟吃。 淋了佐料的猪肝,切丝调味好的猪耳朵,热炒过的猪肺子与猪舌头,肉骨头炖酸菜,肉片炒酸菜,切成薄片油煎的猪血肠摆上桌,吴管事便招呼周大昌和周大厨上桌,让人倒了酒,一边喝酒吃菜,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吴管事见这两个非常热衷于酸菜,只吃酸菜,却不吃酸菜中的肉,便想到青舒说过的话,笑道:“两位觉得这菜如何?” 周大昌笑答,“没话说,走南闯北去过许多地方,第一次吃到这样的菜,好味道。” 周大厨也附和,“味道没话说,这菜放到大户人家,比那大鱼大肉都要受欢迎。” 吴管事笑道:“这话说的好。富贵人家的主子们是吃惯了大鱼大肉的,尤其碰上春节,日日都吃油腻的大鱼大肉,肯定很想吃解油腻的菜色。不过,这季节,又没几样可吃的青菜,厨子们定是头疼的厉害。” 周大厨点头称是,然后问桌上这特别解油腻、又让人胃口大开的菜到底是什么。 吴管事等的就是他们问,“这便是酸菜。” 周大昌夹菜的动作一顿,很快面有喜色地道:“哈哈……今日我们老哥儿俩可是有福了,公子都没吃过的酸菜,倒是先便宜了我们老哥儿俩。” 周大厨眼睛冒光,眼睛便粘在了酸菜上,嘀嘀咕咕起来:“原来这就是酸菜,好……果然不出所料……酸的有味道……好菜,是好菜……” 酒足饭饱,一桌,周大厨就催吴管事赶紧安排厨子教他做酸菜,那心急火燎的样子,让周大昌看的直摇头,直笑话他猴急。 吴管事便笑着安排起来,让他明日午前到古府,到时候府里的厨房会安排好一切,再教他。 这事一说妥,周大昌和周大厨便告辞,回镇子上榻的客栈。 青舒又不喝酒,比他们更早吃完午饭桌的,更是比他们早一刻多钟拉了一车的猪肉和零碎东西走的。 回到府里,在院中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摆两个大缸,四头猪的肉码放进去,盖好,用重物压上。拉来的一大缸酸菜放到厨房隔壁的杂物房里,一盆肉骨头炖酸菜、两根猪血肠搬进厨房。 许三娘洗了手,赶紧生火,将肉骨头炖酸菜倒在锅里热上,两根血肠放到屉上蒸上,又拿了昨日蒸好冻起来的白面馒头和豆沙包各二十,同样放到屉上蒸。 因为青舒走前都交待好了,府里倒是没谁真的饿着,都是吃了些糕点之类的垫过肚子的。 青舒一回来,青阳便跑过来,追问她有没有带血肠回来。 青舒捏一他的鼻子,“带了,带了,等会儿一热就端来给你吃。” 青阳高兴地说他要和卢先生一起吃。 青舒说好。等他们姐弟进厅坐,古强便递上一份礼单,说是彥公子送来的年礼的礼单。 青舒打开礼单随意看了几眼,两匹锦缎、两匹绸缎,深蓝、深紫两色,适合于男子的颜色。笔墨纸砚一套。一品轩的点心四十匣。名茶云雾二斤。白面、白米、糯米、黄米各一百斤。山货一百斤,这里包括晒干的蘑菇、黑木耳、山野菜和四只活野兔子、八只活野鸡。 青舒合上礼单,“管家,我们的回礼要怎么安排?” 古强清了清嗓子,“小姐,彥公子说回礼不必多,只要您八斤果酒。”他迅速说完,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 听了这话,青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暗骂一句讨厌鬼。不过话又说回来,前段时间周伯彥从南边回来可是给古府带了不少的海带和鱼干儿,现在又有这份年礼在,按理,他们古府是该好好给人回礼的。可是,周伯彥什么也不缺,他们送什么都不够份量。她瞄一眼坐在她身侧,正低头不语的青阳,“好吧,送他八斤果酒,当是古府送他的年礼。” 这话一出,古强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而青阳,虽然没有抬头,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但他不自觉地弯起嘴角的模样,让青舒给看了个正着。 青舒觉得好笑,却也没有说破,吩咐古强,“问清楚周大昌什么时候回京,年礼就让他带回去吧!我们就不必专门派人走这一趟了。” 古强答应一声,退了。 不多时,小鱼来传话,饭菜好了。 青舒让青阳去前头和卢先生吃饭,自己回了院子。她在炕上歪了一阵,突然坐了起来。不行,酸菜不能一头一头地进入人们的视线,她还需要保密,得切了,全都切了。但,切了,怎么让周大昌运回京城去? 她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走来走去,突然一抚掌,有了。切了丝的酸菜可以团成一团一团的冻上,然后装大缸也好,装木头箱子或木桶也好,装上车一路拉回京。等到京城,让他们放在外边或冰冷的子里继续冻着。每日,可以预估第二天做菜的大概用量,然后按照用量取酸菜团,提前一晚拿到温暖的子里解冻就成了。 青舒唤了声小娟。坐在外间做针线的小娟和小鱼同时应声入内。 青舒便安排小娟去找管家,让管家赶紧确认一,府里不管男女,都谁会切菜,工刀要好,得切出细丝来。再有,赶紧派人去风味小吃铺,召回铺子里的所有会切菜的人。她还让小鱼去一趟文澜院,问问丁家妹切菜的刀工如何。 这么一来,府里的人便风风火火地动了起来。风味小吃铺那边收到消息,除了不会切菜的掌柜的古元河、负责豆芽窗口的韦铁锤、伙计吴小山和宁四,其他会的四人赶紧跑回府。 这刀工还算不错的人数便统计出来了。木聪、陈虎子夫妻、康栓柱、许三娘、许五娘、小娟、小鱼、苏妈妈和丁家妹共十人。许五娘那边的针线活计也很重要,也是府里目前的一大进项,青舒便让许五娘回去了。这样一来,剩的便是九人。 被派出去买菜刀的丁家宝一回来,青舒一声令,会切菜的九人一人拿了一把菜刀,清洗着各自的菜刀和临时凑出来的案板。而丁家宝和古元宝负责将酸菜一片一片地剥了,酸菜的最外一层剥了放第一个盆里,里面的剥了放第二个盆里,中间的菜芯放第三个盆里。 那边的酸菜头一剥好,这边的九人便开始切菜,按照丁家宝他们分放的样子切出来的酸菜丝也是分三处放的。府里有三十七个木桶,够用。这三十七个木桶,还是先前买铺子的时候,因为张老东家亲自求上门来,青舒才改了主意,将张老东家铺子里的存货盘来而得到的。 庄子上的木桶恐怕不够用,一共也就有五六个。于是李大郎赶着板车,和古强出去买了二十个木桶,直奔庄子上去了。 庄子上忙活一上午的众人已经歇过来了,古强一来,他们便知道了要加紧时间切酸菜的事。吴管事快速招集人问谁会切菜,谁的刀工好。 最后,这边只得五人。平日在厨房干活的老人和两个妇人外,男丁里只有康栓子和张大。彪型大汉张大会切菜,顿时惹来无数猜疑的目光。 古强将青舒的要求细致地交待一遍,让吴管事当场复述一遍,确定吴管事记住了,这才赶紧用二十个木桶装上大缸里的酸菜。见一个板车拉上费劲,吴管事赶紧让蔡铁牛套上牛车,于是二十木桶的酸菜分放到两个板车上,全用油布盖上,栓紧,然后将酸菜拉回镇子上。 两个板车走第二趟的时候,从府上载过去三十四个空木桶,回来的时候车上载着装满酸菜的二十个木桶,剩的十四个空木桶留给了庄子上。 忙活一天半,切丝的酸菜团成一团一团的,装满了五十个木桶,全都冻上了。青舒的酸菜缸,被掏空了十四个。 周大昌和周大厨看着装上车的五十木桶的酸菜,心里那个满意。古强嘱咐他们,木桶上标壹的,是酸菜芯,是最嫩的部分,适合炒菜,炖也成,是最好的部分;木桶上标贰的,最适合做炖菜;木桶上标叁的,味道比不上前两者,适合跺碎了大油大肉的做馅儿,当然,做炖菜也行,可炖的时间要长些,味道比前两者稍差些。 周大昌与周大厨押着三车的酸菜、八个一斤装的小坛子的果酒,随着商队快马加鞭地回京。两边已经约好,半个月后,周伯彥有个从南边回来的商队,会拐到康溪镇,从古府拉上第二批酸菜回京。 抱歉哦,从昨晚开始就各种不淡定,害得今天的状况很不好,来晚了。别拍我哦 No.87酸菜进京 No.88阿琴姑娘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88阿琴姑娘 十二月二十三,传统节日中的小年。康溪镇的风味小食铺又增新菜,皮冻和素丸子。锦阳城的一品楼也增新菜,皮冻和四喜丸子。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味儿越是足。康溪镇上的集市,不再遵循每月逢二、五、八为集的惯例,基本日日是集,镇子上陷入了空前的热闹。 小商小贩自不必说,跟着家中长辈或男人来逛集的大姑娘、小媳妇猛增,一个赛一个地打扮的干净俐落又水灵。在经过风味小食铺的时候,她们的小眼神或大胆、或隐晦地不时向生意兴隆的风味小食铺,只盼铺子里忙活的掌柜或伙计能走出来,尤其是盼掌柜能走出来,看她们几眼。 风味小食铺的那年轻未娶的掌柜,如今是十里八村少女心中的最佳夫婿人选。自然,也是家中有云英未嫁的姑娘的老妇人们眼中的最佳女婿人选和年轻妇人们眼中的最佳妹婿人选。 古元河未娶妻且正在物色娘子的消息,古元河现在是镇子上风味小食铺掌柜的消息,如今只要是消息灵通些的人都知道。这,全部归功于程娘子和程牙人。他们夫妻受青舒所托,那可是逢人便古元河长、古元河短地说道几句。如此一来,消息不传开都难。 古平秀今日是跟着娘和弟弟来赶集的。经过风味小食铺前时,她低了头,脚的步子比平日快了许多。古平秀的娘见女儿如此,不由叹气,伸手拽住了埋头急走的女儿的胳膊,“秀儿,等等你弟弟。” 古平秀轻轻地嗯了一声,放慢了脚步,却依然不肯抬头。 落在后头的九岁的古平康,突然跑上前,一把夺了姐姐手里装零碎东西的篮子,大步往风味小食铺跑过去。 古平秀吓了一跳,当意识到弟弟要干嘛的时候,立刻急红了眼睛,“阿康,快回来。”她不敢追过去。 当娘的也是吓了一跳,忙唤道:“快回来,阿康,你别惹事。” 已经跑到风味小食铺门口的古平康回头看了自己的娘和姐姐一眼,做了个鬼脸,拉开门进去。 进门的虽然是穿着布衣的小小子,吴小山依旧笑脸相迎,“小哥一个人吗?是要买豆芽、豆沙包带走还是在这里吃?” 古平康生平第一次进食铺,吃饭的客人很多,铺子里又装修一新,伙计又是如此的热情,顿时让他手足无措起来。闻着食物的香气,再加上紧张,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吴小山见他不答,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古平康红了脸,不敢乱看,低了头,小声说道:“我,我找元,元河哥。” 吴小山听了,笑着从旁拿来一把木头凳子,避开门口的位置靠边摆上,“你坐这儿,我去给你叫掌柜的。” 古平康一脸的不安,不敢坐。吴小山笑笑,拉了他的胳膊,把人按坐到凳子上,“你叫什么名字?” “阿康。” 吴小山先是给一桌的客人上了一盘包子,正好就等到古元河从后头出来,于是上前低声告诉古元河有人找,并指门口左侧的方向。 古元河点头表示知道了,将手里的单子收好,这才从柜台后头出来,走到了一脸不安的古平康跟前,“阿康。” 古平康立刻抬头,霍地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喊人,“元河哥。” 古元河笑道:“你小子也有这么老实的时候。就你一个人?家里大人呢?” 一听这话,古平康觉得面前的人还是他认识的元河哥,顿时不紧张了,笑咧了嘴,“我娘和我姐来赶集,我就跑来了。”说着,手伸进提在手里的篮子里翻找,很快拿出一双棉布鞋来,一把塞进古元河手里,“诺,我姐给你做的。” 古元河一怔,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将手里的棉布鞋放回篮子里,一拍古平康的肩膀,“阿康,元河哥不能要。” 古平康不解,“为什么?” 古元河见左右没人注意这边,低声说话,“阿康,若是传出去,对你姐姐的名声不好。你希望姐姐哭吗?你能看着别人说你姐姐坏话吗?”若是三奶奶答应了他的提亲,他接了这双棉布鞋无可厚非,关键是,三奶奶没答应,他也断了结亲的念头。他是个正派的人,即便亲事不成,他也不能让古平秀被人非议。 古平康顿时耷拉了脑袋,“可是,可是,姐姐有偷偷哭。” 对此,古元河知道了也无能为力。他说等一,回到后头,用油纸包了三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出来,放进篮子里,拍拍古平康的肩膀,“以后,照顾好姐姐。里面是包子,要趁热吃。去吧,你一定是偷偷来的,别让你娘着急。” 古平康不要包子,古元河抓住他的手,“阿康,以后还想叫我一声哥,那就拿着。” 最后,古平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古元河送他出了食铺,抬眼见到站的远远的不时向这边张望的古平秀,目光暗了暗,转身回了铺子。 恰巧有几个大姑娘小媳妇经过此处,其中一个面目清秀的姑娘认出了古元河,也认出了古平康,目光若有所思地跟着古平康移动,然后看到了古平秀,嗤笑出声。 同伴问这姑娘笑什么,这姑娘一努嘴,嘴上说没什么,心里却是有些讨厌古平秀。平日里,这姑娘很喜欢古平秀,但听说古平秀家拒绝了古元河家的提亲后,她就开始讨厌古平秀了。 午后关了铺子回府,古元河并未向任何人提起今日见到古平康和古平秀的事。 而古平秀三人回到家,也对今日之事绝口不提。这是古平秀的娘交待的,还特意嘱咐儿子绝对不能说露嘴,否则奶奶会生气,爷爷会更生气。 古平康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最后还是没忍,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爷爷身边说悄悄话,把见到古元河的事情给说出来了。三爷爷躺在炕上,半天没说话,伸手拉了被子,为已经呼呼大睡的孙子把被子盖严实了。自从他行动不便开始,几个孙子就开始轮流睡他身边,晚上有需要好扶他炕。几个孙子里,古平康是最亲近他,最爱睡他身边的一个。 程娘子来为古元河提亲,三奶奶说了那样一番话,三爷爷知道后,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和三奶奶大吵了一架。三爷爷交待了家里人,如果程娘子再来,直接带过来见他,不许三奶奶再插手孙女的婚事。没想到,程娘子回去后,再也没有来过。为此,三爷爷很长时间都没和三奶奶说过话了。 三爷爷生气,是觉得三奶奶这么多年是白活了,话都不会说,直接把人给得罪了。不想应亲事,可以有许多回绝的借口,也可以含糊其辞地应对,这样对方就知道你的意思了。可三奶奶直接点出古元河爹娘人的身份,还提什么孙女嫁过去不能是人,孙女有了儿女不能是人之类的要求,这不仅是得罪古元河一家人的话,还是得罪古府的话。 这事过后,周大夫按先前说好的,三日后过来给他复诊,开了五天的方子,留药,之后再没来。古元河再没来过大古家村,古府人再没来过大古家村。这,便是得罪人的结果。现在,他每日里都在感激古府,因为古府虽然不高兴,却没有为难他们一家子,让他们一家子都安安生生的。 三爷爷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很没精神,早饭也没吃几口。 三奶奶不是不后悔,可有些话说出口,就再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她见三爷爷这样,叹了口气。她是过后才回过味儿来的,当时自己是仗着古青舒叫她一声三奶奶,架子端大了,端过头了。可做老人的,明知道自己错了,也是拉不那张老脸,在儿孙面前承认自己错了。 三爷爷闲不住,让古平康搬了豆子上炕,祖孙两个挑起豆子来。如今家家户户是将留做种子的豆子看的跟命根子似的,挑了又挑,将最大最好的豆子锁起来,等着来年多多地种。豆子从喂牲口的摇身一变成了富户们挣着买的金贵菜,来年不多种的都是傻子。 正这时候,外头传来吆喝声,“有人在家吗?三爷爷在家吗?” 古平康了炕,跑出去,很快又跑回来,“爷爷,是古府来人了。” 三爷爷一听急着要炕,古平康赶紧给三爷爷穿上鞋,扶了三爷爷站起来,钻到三爷爷腋,搀扶着往外走。不得不说,周大夫开的好药起了作用,虽然前后吃了八天的药,可伤腿有了点知觉,让人扶着,自己可以慢慢走点儿。 等三爷爷由孙子扶着出了子,古府的马车已经走了。古老大指指院中放的东西,“爹,古小姐派人送来半袋子白面、半袋子白米,还有点心,说是给您二老的年礼。我让来人进喝口热水再走,他说还要去小古家村里正家,放东西就走了。” 李大郎赶着车到了古大树家,古大树和几个儿子都在家,在镇子上的私塾里读书的古哲三也在。 古哲大和古哲二接过马车,古大树硬拉着李大郎进坐,并给倒上热水。 李大郎拒绝不过这家人的热情,喝了碗热水,说他是小姐派过来送年礼的。半袋子白面,半袋子白米,一斤糖,一斤红枣,四斤点心。 古大树是受宠若惊。 古哲大和古哲二搬车上米面的时候,李大郎从车上的一个背篓里掏了一个油纸包出来塞给古哲四,说是少爷特意让捎过来的糖块儿。又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古哲三,说是古元河特意捎过来的宣纸。 东西都带到了,李大郎刚要走,从院外跑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长的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很水灵,模样清秀可人。 古陈氏见了斥责道:“阿琴,姑娘家的好好走路。” 名叫阿琴的姑娘微红了脸,将手中的小布包往车上一放,转头就往外跑,边跑边说,“这是给元河哥的,麻烦交给元河哥。” 李大郎吓了一跳,“这……”突然跑来一个陌生姑娘,往他车上放东西不说,还说要捎给古元河,这实在是…… 古大树尴尬,这可是他们村里的姑娘。 古陈氏气笑了,“死丫头,这胆子大的没边儿了。” 李大郎是不知如何是好,“里正,这,这个东西……”他指着阿琴姑娘放的布包。姑娘家家的东西,他可不敢碰,他希望陈氏能把东西拿走,还给那姑娘。否则,他胡乱带回去给古元河,不定古元河会怎么埋怨他。 陈氏迟疑地看向当家的。她私心里,希望东西真能送到古元河手上。 古大树瞪了眼陈氏,示意陈氏赶紧将东西拿走。 陈氏眼里微带着失望,将阿琴姑娘留的布包拿了起来。 李大郎松了口气,赶紧赶车走。他觉得,这小古家村的姑娘实在大胆。 李大郎的车刚走,阿琴姑娘气乎乎地从躲藏的地方出来,瞪了古大树一眼,哼一声,拿过陈氏手里的小布包就跑走了。 古大树无奈,“这孩子,怎么连舅舅也敢瞪!” 李大郎慢悠悠地出了小古家村,却听后头有跑步声越来越近。他好奇地回头,却见阿琴姑娘正追在马车后头,他吓了一跳,“姑娘,姑娘,你别追,让人看见不好。” 阿琴姑娘埋头跑,眨眼间就追上了马车,一边跟车跑,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往马车上一放,喘着大气说:“你……你敢扔了它,我,我跟你没完……” 李大郎无措,“姑娘,你别追了,停,停,我答应,答应还不成。”这要让路人看见了,他要怎么解释? 阿琴姑娘这才停来,“呼……呼……一定要交给元河哥,一定。” 李大郎担心被人看到,瞎传,赶紧应了一声,一甩马鞭,让马跑起来,再不敢慢悠悠的了。 带着忐忑的心,李大郎将烫手山芋带回府,在把东西交给苏妈妈还是交给古元河本人之间犹豫不定的时候,让小娟给看见了。 小娟盯着车上的小布包,“这怎么像是姑娘家用的布包?”然后笑嘻嘻地看向李大郎,“是哪家的姑娘送你的?” 李大郎面色一僵,骂了一句臭丫头,赶紧说是小古家村一个叫阿琴的姑娘追在马车后头硬放的,说是给古元河的。并求小娟拿走,让小娟等古元河关了铺子回府的时候送过去。 小娟一脸狐疑地不肯信,李大郎解释几遍没用,最后还发了誓。小娟这才信了,一脸八卦地拿了小布包跑回青舒身边,兴奋地将事情说给青舒听。 青舒听了半信半疑,赶紧去了前边的偏厅,让人传了李大郎问话。 等李大郎解释清楚了,青舒一本正经地让李大郎去,然后抓着小布包捂嘴笑个不停。 小娟也跟着笑。 青舒却白了她一眼,不许她笑,还交待她不许出去乱说,更不能拿这事打趣李大郎或古元河。小鱼不用交待,她就一个老实孩子,不多嘴,更不会打趣人。 等呀等,盼呀盼,终于等到了午后关了铺子回府的古元河。古元河一脚刚迈进偏门,便被蔡铁牛拉住说话。 躲在不远处的青舒将蓝色碎花布的小布包拿给青阳,对着青阳一阵耳语。 青阳得了差事,拿着小布包郑重其事地转了一圈儿才找到站在府门内和蔡铁牛说话的古元河。 蔡铁牛一见少爷出来,便知道自己绊住人的差事是完成了,于是告了罪退开。 青阳将东西往前一送,“诺,拿着。” 古元河接了小布包,“少爷是要小的跑腿送东西吗?” 青阳摇头,“不是。今日李大郎去了小古家村,一位姑娘将它放到了车上,让他转交给你的。” 古元河一呆,“姑娘……给我的?” “嗯,嗯,说是个很好看的姐姐。”说完,他一脸纯真地看着古元河,“元河哥哥,好看的姐姐送你东西,是不是喜欢你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青阳的童言童语一让古元河的脸色爆红,“乱,乱说。少爷,没那回事,没有的事。” 青阳挥了挥小手,“元河哥哥有空了要去看好看的姐姐哦!”扔这枚炸弹,他迈着小方步走了。当然,到了古元河看不到的地方,立刻蹦蹦跳跳地转着圈儿去了青舒躲藏的地方,和青舒报告任务已完成。 古元河手足无措地拿着小布包,迎面遇上人,赶紧藏到身后,一路做贼一样地跑去马厩找李大郎,想要问清楚这小布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大郎把事情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抹着汗把古元河赶出马厩,发誓说他也是没办法才将东西带回来的。 古元河一脸不自在地回到自己的子,打开了小布包,只见里面躺着一双男子的棉布鞋。他对着这双棉布鞋直叹气。阿琴姑娘全名叫陈琴,古大树的外甥女,一个很活泼的姑娘。村里的姑娘见了他只敢偷看,而陈琴则会大声和他打招呼,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 他是个本分的人,在大古家村呆了五年多,哪个姑娘也没多看过一眼,古平秀也一样。若不是他受伤时,古平秀采了止血草给他,他也不会起了心思。若问他附近几村的姑娘哪个给他的印象最深,那就只有这个陈琴。 No.88阿琴姑娘 No.89过年,有客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89过年,有客 年三十的晚上,古府内灯火通明,古府的庄子上也是如此。 古府厨院食厅,青舒亲手调馅儿,许三娘和面揉好省上,然后坐等青阳回来。食厅内生了炉火,炉中的劈柴烧的不时发出轻轻的噼啪声,整个食厅都烤的暖烘烘的。 不多时,小娟来回话,少爷回来了。 青舒起身,披上斗篷走到门外等。 很快的,捂的严严实实的青阳出现在厨院内,走到青舒跟前,“姐姐,我回来了。” 青舒握住他戴着棉手套的手,吩咐打灯笼的元宝,“去隔壁烤烤火,吃点东西,大家都在。”然后就要进食厅。 不等元宝应声,青阳赶紧说话,“姐姐,小阳要带着元宝收拾子,等会儿再来一起包饺子好不好?” 青舒不解,“好好的收拾什么子?” 青阳一抱住了青舒的胳膊晃啊晃地撒娇,“姐姐,小阳带了客人回来,姐姐不许生气哦。” 客人?年三十不在家合家团圆,谁会跑到别人家做客?“小阳,你带了什么客人回来?” 青阳神神秘秘地示意青舒往点,青舒觉得好笑,蹲了来。青阳便把脖套往推了推,小嘴凑到姐姐耳边小小声地说话,“小阳和管家伯伯、卢先生看到坡的树杆上栓着一匹马,都觉得很奇怪。我们就爬上坡,看到爹的墓前跪着一个人,那个人正在烧纸钱给爹。” 青舒听的一愣,“啊?” “是彥哥哥,眉毛上都冻了霜。” 青舒不信,“怎么可能?” “是彥哥哥,他从京城过来的,都没进镇子,直接绕道去了爹的墓前烧纸。卢先生见是彥哥哥,说彥哥哥不用每年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赶路过来。管家伯伯也劝彥哥哥,说我爹知道他的心意,不让他再这样长途跋涉地过来。彥哥哥没说话,嗑了头默默地走开了。” 青舒听了心里一突,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周伯彥每年都来拜祭她爹,为什么? “姐姐,彥哥哥说要连夜往回赶,我没让,拉了彥哥哥来家里住,姐姐不生气好不好?彥哥哥身上很冷,身边一个人都没带,我们留彥哥哥一起过年好不好?” 青舒拒绝的话一哽住,“管家怎么说?” “管家伯伯和卢先生有帮小阳留彥哥哥,不让彥哥哥走,彥哥哥才答应不走的。” 青舒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但因为院中灯笼的光线有些昏暗,别人也看不分明。她站起身,“就安排到卢先生的隔壁吧,那间子砌了火炕,里面也收拾过,烧了炕,铺好被褥便能住人。” 青阳立刻高兴地欢呼一声,再不小小声说话,说要去前头告诉管家,往外跑。 手上提着灯笼的元宝赶紧追上去,嘴里念着慢点,小心摔等等。 见青阳的身影再也看不见,青舒才转身进了食厅,由着小娟解了她披在身上的斗篷。沉默片刻,她吩咐小鱼去帮着安置子,被褥从青阳里拿。青阳那边有新做的没有用过的一套被褥,正好可以拿出来用。 她想到,她家小“叛徒”这会儿估计只会围着那人转,一时半刻肯定过不来,于是决定不等了,招呼小娟开始包饺子,还吩咐许三娘赶紧烧两个酒菜,送到卢先生那边,让卢先生和周伯彥喝点酒,暖暖身。 许三娘赶紧去厨房张罗。 小娟弄好面,刚擀出一个饺子皮来,许五娘带着麦子和小丫过来了。 青舒笑,“赶紧洗手,来晚的要多包一帘才成。”其实,饺子哪里用她包,她只是想带着弟弟感受感受年味儿,就图一个喜庆热闹。 小丫和麦子一向乖巧,并不打扰大人做活计,许五娘便放心地由他们在一边玩儿,洗了手和青舒一起包起饺子来。 等到卢先生和周伯彥喝上酒,青阳留元宝在跟前伺候,自己带着小鱼回来了。他很快洗了手,加入包饺子的行列。 青阳的第一个饺子包出来,那形状实在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害得青舒忍不住笑出声。 青阳嘟了嘴,舍了青舒这个师傅,找上许五娘求教。 许五娘很开心,手把手地教了一次。看着似模似样的饺子,青阳高兴了,麦子不高兴了。 麦子舍了小丫,硬是挤进自己亲娘的怀里,要包饺子。许五娘担心儿子祸害白面和肉馅,哄着不让碰。麦子红了眼睛,将小脸埋在亲娘怀里,小手抓着亲娘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手。许五娘尴尬又无奈地笑,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哄着。 青阳是看的一愣一愣的,因为他不知道小孩子和亲娘之间还可以这样。 许三娘正从厨房过来,小丫立刻跑上前,抓着许三娘的裙角,抬头对着许三娘咧嘴笑。 许三娘摸摸女儿的小脑袋,请示青舒要不要煮两碗热汤面送去卢先生那边。 青舒用沾了面粉的手捏了一发愣的青阳的鼻子,告诉许三娘不用煮面,直接将她们包好的饺子煮了送去。 许三娘答应一声,告诉女儿哄麦子去一边玩儿,然后端了半帘子的饺子拿去煮。 青舒在桌子的一角洒了些面粉,放上两个饺子皮,招呼小丫和粘着亲娘的麦子过去包饺子玩儿。许五娘不让,青舒示意她别管,还让小鱼去厨房用木碗盛来一些煮好的豆沙馅儿摆上,还给了一个小木勺。 麦子见了豆沙馅儿,这才舍了亲娘,凑过去和小丫摆弄起豆沙馅儿和饺子皮来。 许五娘一边包饺子,一边不时看一眼玩儿的欢快的儿子,笑眯了眼睛,“小姐,就您惯着这几个小的。连周大夫家的小星星也不怕您呢!” 青舒不想让周大夫一家有寄人篱的感觉,当赵氏一提想在镇子上买个小院子住时,青舒一口答应,没有阻止他们搬出去。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在镇子上买了独门独院的三间房住着,周大夫在慈济药铺当坐堂大夫,赵氏在家做针线活计,而他们的儿子周星经常会过来和小丫、麦子玩儿,有时候天黑了都不愿意走。 青舒喜欢乖巧的孩子,对这几个还算听话的小家伙们并不严苛,任他们在府里跑着玩儿,时不时还给零嘴吃。如此一来,目前来看,小家伙们倒是真不怵青舒。要不然,刚刚麦子哪敢当着青舒的面缠着娘撒娇,而当娘的,自然也不敢当着青舒的面轻声细语的哄儿子了。 饺子包了一阵儿,处理完手边事情的苏妈妈和许三娘也过来了,于是在欢声笑语中,大家用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不紧不慢地包好了全府人在大年初一早晨要吃的饺子。 青舒洗了手,牵了青阳的小手,带着身边的两个丫鬟回去了。按规矩,今晚是要守岁的。其他人要守,青舒自然由着他们,但她是一定要睡觉的,弟弟也得睡觉。年三十守岁,第二天有多难受,她在前世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可不想为难了自己。 回院后,青舒让青阳坐到热炕上,等小娟和小鱼摆了瓜果点心出来,青舒便打发她们俩个出去玩儿,不用她们在跟前伺候。 青阳脱了脚上的鞋子,在炕上直打滚。如今他有了夫子,苏妈妈又盯的紧,每到晚上是不能再到青舒的房里的。虽然这是规矩,男女七岁不同席,可他还是很想赖在姐姐身边睡觉的。今天好不容易没人盯着,有了机会,他高兴的不得了,尽情的打着滚儿。 青舒也脱了鞋上炕,拉了他起来,两个人玩儿石头剪子布,赢的人往输的人脸上贴纸条或弹脑门儿。规矩是这么定的,可每次输的人都是不肯好好合作的,都会逃,然后赢的人就会追着要罚。玩闹了半天,姐弟两个累的够呛,笑瘫在炕上,输赢也就一半一半,两个人脸上贴的纸条数都差不多。 笑声渐歇,不大一会儿,枕着青舒臂弯的小人便没了动静,安安静静的,呼吸轻浅且绵长。青舒支起上半身看过去,就见弟弟嘴角带着笑意睡着了。她拿掉两人脸上粘的纸条,探身拿过枕头,放轻动作,慢慢地抬起被他枕着的胳膊,然后将枕头塞到他的头,拿开胳膊。 刚刚玩闹的时候青阳嫌热,将外衣和棉衣都脱了的,青舒也省了帮他脱衣服,拉过一旁折叠整齐的被子,盖到他身上。见他额头有汗珠,轻手轻脚地穿鞋炕,拿了擦脸布子给他小心翼翼地擦了汗,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颜发呆。 来到大安已经半年了,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发生了好多事情。她抬手摸了摸脸,容颜改变了,生活的环境改变了,连她的性子,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前世的她哪曾动手打过人?前世的她虽然称不得温柔似水,可也算是个柔软的女子。 父母还好吗?依然各自幸福着吗? 莫云铎还好吗?有没有再发脾气?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一个新娘,真正适合他的新娘? 那个冷漠、挑剔、爱找茬又想要靠近温暖的男孩子还好吗?那一声迟来的“妈妈”,回忆起来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不可思议。 时间过去了半年,她还记得在她的生命中扮演过重要角色的他们,在这个年三十里,她还记得他们,她记得他们各自的容颜。 明年,到了明年的年三十,她是否还能记起他们,是否还会记得他们各自的模样?或许,她会忘记吧!因为,他们与她,已经成了不相干的人。在这里,她找到了归属感,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再不是那个为男人而哭的女人,再也不是为找回自我而茫然又无措地急着逃开的女人。 她说不上此刻的自己到底是喜是悲,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脱了外裳与棉衣,掀了盖在弟弟身上的被子钻了进去,躺在了弟弟的身侧。她的弟弟啊,会不会长成和将军爹一样伟岸的男子?带着这样的想法,她在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小姐,少爷该起了……小姐,您醒醒,时候不早了……” 耳边有人不厌其烦地柔声重复着,睡的正香甜的青舒迷迷糊糊地半睁了眼,“什么时辰了?” “寅时二刻了,小姐,再不起就晚了,今日可是大年初一。”小鱼手里捧了青舒今日要穿的桃红色的女子长裙,站在炕提醒。民间有一种说法,大年初一是一年之始,人要摸黑起床,一定要在太阳升起前起,跪拜各路神明,请各路神明保佑合家安康平顺、万事如意。若是起的晚上,被太阳赶在前头,各路神明会听不到你的祈求,更说明你懒惰而不勤奋,神明是不会眷顾你的。 大年初一四字提醒了青舒,让她立刻就清醒了,不再犯迷糊。她坐起来,轻拍身边睡的正香的弟弟,“小阳,醒醒,该起了,不许偷懒哦,卢先生可是要打手心的。” 也不知道是偷懒二字起了作用,还是卢先生打手心的威胁起了作用,青阳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但人却懒懒地靠在了青舒的身上,嘴里咕哝着困。 青舒披上棉衣,让小鱼先拿了青阳今日要穿的衣裳,和小鱼一起一阵忙活,为犯困的青阳穿戴妥当,然后轻拍他的脸,让他睁开眼睛,这才捏了捏他的鼻子,“去吧,小娟端了热水,你去外间洗脸。” 青阳这才晃了晃小脑袋,坐到炕沿,等小鱼给他穿上鞋,这才地去了外间。 青舒让小鱼整理被褥,自己站到屏风后头将衣物穿戴妥当才转出来。她今日穿的衣裳,和送给步语嫣的那件一模一样。 等青舒洗漱了,小鱼已经整理好了炕,为青舒和青阳梳头。 不多时,苏妈妈来催,说前头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外边还很黑,府里的灯火依然亮着。小鱼提了灯笼在前边照亮,青舒姐弟跟在后头,到了前院空地上,古强已经带人将一切都准备停当了。供桌上,摆了两样水果和两样点心,地上燃起了火堆,旁边是两枡(枡,古代盛粮的器物)满满的五谷杂粮。 旁边有人递了香过来,青阳接了,引燃三桩香,恭恭敬敬地插到香炉里,然后跪到地上铺的毯子上。古叶氏紧跟着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跪了来,接着是青舒,错后几步跪到了后面。然后,府里人以古强为首,男女分开全部跪。 这所谓的跪拜各路神明,是指拜天地八方。这头嗑来,就是嗑一圈儿。 这项结束,大家再转到府里供奉御赐双枪的前,只有青阳、古叶氏和青舒进内嗑头,其他人都是跪在外嗑的头。 再来,众人在院中,冲着将军墓所在的方向,向祖宗磕头。那里躺着青舒姐弟的爷爷奶奶,还有将军爹,自然成了他们祖宗所在的地方。因为他们的将军爹是次子,因此爷爷奶奶死后只有作为长子的古云福才能供奉两位老人的牌位,所以古府便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而不能在府中为两位老人另设祠堂。府里供着的,只有将军爹的牌位。 这项结束,早晨的重要仪式便结束了。接来便是厨房煮饺子,大家吃饺子的事情了。 锅里的猪肉炖酸菜已经好了;肉丸子和素丸子是现成的,已经蒸热了的,淋上调配好的汤汁便可上桌;红烧肉也好了,正坐在屉上,随时可以端上桌;鸡肉炖蘑菇也好了;皮冻切了只等淋汁;许三娘正在忙活做红烧鱼,这道菜一好,初一的菜便全乎了。 青舒安排了四桌,一桌在卢先生那边,由卢先生、周伯彥和青阳一起吃。第二桌在古叶氏的文澜院里;第三桌就是厨院里昨晚她们包饺子的食厅,平日里这里是许三娘她们女人孩子吃饭的地方,青舒今日要带了女眷在这里吃。第四桌在隔壁,平日里是壮丁们吃饭的地方。 今日无论是主是仆,青舒都安排了一样的饭食。六道菜,加肉馅儿饺子。不仅如此,还大方地贡献了果酒出来,卢先生那一桌送去一小坛,女人这桌两小坛,壮丁们那边同样两小坛。 菜肴摆上,果酒倒上,卢先生立刻就大笑出声,说青舒可大方了一回,居然舍得拿了果酒出来。当初他那么惦记,青舒也只给了他一小坛,之后以剩不多为由,再没给过他。 青阳是知道姐姐的安排的,便提前给卢先生透信儿,“先生,姐姐一直宝贝着不肯多给您,就是为了过年的时候拿出来让您高兴高兴。姐姐说,晚上送您最后两小坛,您是省着喝还是一次性喝完都不管,反正是最后两小坛,无论您再如何惦记,姐姐也是变不出来的。” 卢先生先是高兴,想到周大昌带走的那八小坛,立刻故意板起脸,“你姐姐就是小气。”一指周伯彥,“舍得给这小子八坛,怎么就不舍得多送先生几坛?” 青阳这被问住了,苦着张小脸,老半天才找到借口,“彥哥哥是拿好东西跟姐姐换的。” “什么好东西?告诉先生,先生也拿来跟你姐姐换果酒。” 周伯彥夹了肉丸子给青阳,“趁热吃,凉了不好吃。”一句话,转移了青阳的注意力,不让卢先生再逗着青阳玩儿。 卢先生知道周伯彥在护着青阳,不让他逗弄,便笑笑作罢,将果酒的小坛子挪到自己跟前,占为己有,不想便宜了周伯彥。 周伯彥当看不见,一边吃菜,一边不时照应着青阳。 卢先生喝着红酒,吃着可口的菜,不时看看面前很是亲昵的两个弟子。弟子,是的,周伯彥是他的弟子,虽然周伯彥从不承认,但他确实曾是周伯彥的先生,是周伯彥的启蒙先生。 若是没有五年前的那场变故,若是他再细心一些,若是当时的他不那么相信她、给她过多的自由的话,一定不会发生那场变故,一切都将不同,他生命中的那些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便不会或死或伤、或远走他方、或客死他乡,以那样悲凉的方式收场。 他想起心爱的女子,想起心爱的女子最后以那样凄凉的眼神望着他的模样,顿觉心口一痛,垂眼。直到她转身离去,他都没有告诉她,他不怨她心里爱着别人,他只怨她为一己之私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而这无辜的人里,有他敬爱的兄长,有他的好兄弟,有他敬佩的男人。 陷入回忆的卢先生,在青阳的欢呼声中回神,迅速收拾好情绪,笑着抬头,却见青阳手里捧着一把的金花生和金鱼,正笑弯了眉眼说谢谢彥哥哥。 周伯彥难得地笑了,说明年还有更好的。 卢先生见了,因着那酷似的容颜,有片刻的晃神。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这个弟子竟是那样的肖似记忆中爱笑又才华横溢的女子。以前忽略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弟子不笑的缘故。他在心底低低地一叹,那场变故不仅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连带的,也让许多人失去了笑容。 周伯彥一抬头,便发现卢先生在盯着他发呆,眼里有怀念、有伤感。他目光一闪,伸了胳膊抢过果酒的坛子,“这剩的归我。” 卢先生立刻回神,“臭小子,敢跟先生抢酒,讨打。”心底的忧伤,立刻消散,他依旧是那个不羁的卢玄方。 早饭吃完的时候,红红的太阳才从地平线上冒出半个身子来。大家迅速收拾了,人分男女,男人到东偏厅集合,女人孩子到西偏厅集合。 青舒坐在西偏厅,面前摆着一个匣子。她笑吟吟地打开匣子,盯着手中的账册唤人,“苏妈妈。” 苏妈妈上前,青舒从匣子里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递给她,苏妈妈愣住了。 青舒笑道:“怎么?不想要新年荷包?那好,你的这份儿我给其他人分了。” 苏妈妈立刻笑道,“这可不行,可不能便宜了她们。”然后双手接过荷包,“谢小姐恩赏。” 青舒摇头失笑,唤一个,“许三娘,小丫。” 大家已经明白过来了,小姐招集她们是要给新年封红。许三娘笑着拉了女儿上前行礼问安。 青舒拿了两个荷包出来,鼓鼓的递给许三娘,稍瘪的那个给了小丫。小丫可是高兴坏了。 如此,青舒一个一个将新年荷包发了去。另一边,青阳也在做着同青舒一样的事情,按着账册发新年荷包。 青舒这边,给苏妈妈包的是五两银子,许三娘和许五娘是包的三两银子,三个丫鬟是二两银子,小丫和麦子一人五十个铜板。 青阳那边,给古强包的十两银子,其他人均是三两银子。风味小食铺中做事的,年前歇业前已经发过的。 太阳整个升起的时候,古府大门大开。赵氏带着周星,程娘子带着小儿子过来串门子。青舒给周星包了五十铜板,给程娘子的小儿子包的也是五十铜板。送走了她们,青舒便交待青阳好好陪着卢先生和周伯彥,自己坐了马车出镇子,去了庄子上。 她特意走这一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发新年荷包。吴管事包的五两银子,妇人们一两半银子,孩子们五十个铜板,男人们三两银子。 发完,青舒交待吴管事,从初一到初八,每日的菜里必须有肉,府里拉去了四头猪的肉,还有两头猪的肉是冻在这边的,就是为让庄子上的人吃。她又交待,那冻起来的猪头和猪血肠不用心疼,让厨房安排着做了吃。想喝酒,可以,但要少喝,不能因酒误事,要守好庄子。 青舒将想到的事情都细细地嘱咐了一遍,这才离了庄子往回走。进镇子的时候,正好遇上风尘仆仆的一行人,这一行人里,还有他们的熟人,顾石头。 顾石头见到古府马车,挨过来向丁家宝搭话,“不知见没见过我家公子?” 丁家宝没有给他肯定的回复,只说帮他问问,便走到马车另一侧去,等着主子示意。 青舒对小娟低语一句,让小娟告诉丁家宝,就说让顾石头半个时辰后到古府听消息,他们会派人帮忙打听。青舒不确定周伯彥的到来是不是秘密,于是没有直接告诉顾石头周伯彥在府上作客的事实。半个时辰后顾石头过去,见还是不见,让周伯彥自己拿主意。 丁家宝赶紧将这话告知了顾石头。顾石头没多问,回到同伴中。 ------题外话------ 没能万更上,哭 No.89过年,有客 No.90讹不成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90讹不成 章节名:No.90讹不成 马车快到府门前时,前方便有妇人的吵闹声传来。青舒倒是没多想,她哪里能想到,有人居然敢在年初一就到她府门前闹事。 古府大门紧闭,何氏摆开茶壶状,正在对着紧闭的府门喷口水。 “古叶氏,别以为云虎没了,就没人能管你了。你什么东西?回乡这么长时间,连门都不踩,把我们俩个老的丢在一边,都不去给磕头。你以为你是谁?居然不让进门,你等着,老娘这就回去,让当家的把你休了,让你个势利眼的滚出古家去……”何氏扯开嗓子叫嚷着。 “娘,您老不能这样说话。叶氏再不孝,好歹为云虎兄弟生养了一对儿女,休哪能成!您老应该将她带回村中,每日让她伺候您和爹,让她尽孝,可不能说什么休不休的。”吴氏的嘴也没闲着。 而她们后头,站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瘦瘦的姑娘。那姑娘瑟缩着身子,头垂的低低的,让人看不出长相和表情。 “叶氏,给老娘滚出来,老娘定要教教你什么是孝道。古青舒你个丧良心的小娼妇,自家亲戚不认,犯贱地上竿子去讨好不相干的人,丢脸了吧!哈哈……给你人提亲,呸,让人立马扇了脸子,是不是心里特舒坦?叶氏,古青舒,滚出来,别像个缩头的王八……” 吴氏幸灾乐祸地捂了嘴,还找了个空拧了一把身后的姑娘,然后一转头,看到驶来的马车,立刻拉了一把何氏。 何氏正骂的高兴,一把拍开吴氏的手,“滚一边儿去,没用的东西。” 吴氏撇嘴,“娘,别骂了。”然后挤眉弄眼地让何氏看那边。 何氏心中不爽,往吴氏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身子一转,这才看到马上就要到近前的马车,在京城而言朴素,但在小小的康溪镇算得上最华丽的马上。她立刻老眼放光,贪婪地打量着车身。 李大郎甩着马鞭,“让开,让开,别挡道儿。” 丁家宝走上前,虎着一张脸,“滚开,哪里来的无知妇人在这里乱吠?” 她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可吴氏见过青舒的马车,马车上古府的标记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娘,娘,是云虎家的马车,这是云虎家的,媳妇见过几次,古青舒出门就坐它。” 何氏是个没脸没皮又混的老女人,一听这是古府的马车,立刻堵着大门坐到了地上,两手拍着地,“哎呦,大家来看啊,有人仗着有几个银钱,不认穷亲戚了,老天爷啊!您睁眼看看,好好看看这些丧良心的,遭天谴的,不认穷亲戚,不敬老人,不守孝道,老天爷哟,您要给老婆子做主哟……” 丁家宝气到了,上前要扯开她。 吴氏突然将那不声不响的姑娘往前一推,正好推向上前的丁家宝,“啊,你要干什么?你要对我侄女儿干什么?” 丁家宝吓了一跳,险险躲开一脸慌张地撞向自己的小姑娘,气的带疤的脸更加狰狞,“干什么?想讹人不成?” 那小姑娘因为被推的毫无准备,惊吓中看到丁家宝的脸色更是怕,尖叫一声一扑倒在地上。因为是双手着地在先,因此脸没破相,但,她的皲裂的双手蹭破了大面积的皮肉。至于伤没伤到手腕,只有她自己知道。 吴氏尖叫一声,“啊,来人啊,欺负人啊!你对二妞做了什么?打人了,杀人了,大家快来看啊!” 丁家宝气得胸口起伏的厉害,握紧了拳头。若对方不是女人,他早一拳挥过去了。 “家宝,回来。”柔柔的,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自停的车壁内传出。 丁家宝怒瞪着胡搅蛮缠的吴氏和耍赖坐到地上的何氏,愤怒地退到车边。 车门打开,蓝色棉布裙上配着紫色斜襟夹衣的小娟车,回身关好了车门。她走向前,插在头上的流苏银簪的粉红流苏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很是漂亮,让何氏和吴氏都看直了眼。 小娟到了何氏和吴氏跟前,“让开,这不是你们可以撒泼耍赖的地方。” 吴氏最先回神,“娘,她是古青舒的丫鬟。车里坐的,一定是古青舒。” 何氏贪婪地吞了吞口水,再次拍着地嚎了起来,“天杀的啊,丧良心的,给人穿金戴银的,一个字儿都不肯孝敬族叔、族爷,没天理啊,太没天理了。” 小娟再不肯废话一句,一把推开旁边的吴氏,弯腰粗鲁地抓住何氏的两个手腕,扯了往旁边拖。 何氏一辈子撒泼耍赖,从未遇到过对手,没想到今天却碰到了小娟这个彪悍的丫头。她胳膊被扯的疼,拖拽中屁股在冻僵的土地上划着,虽然穿着棉衣,那也不好受,她立刻又叫又喊地让小娟放手。 吴氏咂舌之余,暗爽在心,但,毕竟她和何氏目前是一个战线的,哪能装看不见,边叫边要拉开小娟,“干什么?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啊……” 原来是小娟闲她碍事,一脚踹过去,正中她的左小腿上,疼得她惨叫出声。 没了碍事的,小娟很快将哭喊的何氏拖到了路边甩开,然后回去扯了弯腰揉腿的吴氏,同样弄到路边。然后走到府门前,冲着门里吆喝,“小姐回府,赶紧开门,一个一个没眼力见儿的,让个疯婆子堵了府门闹,却不打走,反倒关了府门做什么?一群没用的,等每人去领十板子。” 这时候,府门从里面缓缓打开。小娟退开一边,一脸警告地瞪住在路边哭天抹泪地不知道是作戏还是如何的何氏和吴氏。 李大郎驾一声,马车动了,慢慢悠悠地进了府。随护的丁家宝几个跟在后头进去。 小娟叉腰站定,指着蔡铁牛和古元河的鼻子大声骂道,“你们是什么人?是威名赫赫的忠武将军府上的奴才。你们看看自己,哪有一点将军府上壮丁的样子。以后再有这种事,只管打走,省得丢了将军老爷的脸,丢了小姐的脸,听到没有?男人一点,别连个女人都不如。” 蔡铁牛和古元河诺诺称是。 “怕脏了手,怕那些刁钻妇人讹你们,那就拿棍子打,看她们还怎么讹人?”小娟的声音越发大了。 蔡铁牛和古元河依然诺诺称是。等小娟进了府门,蔡铁牛还认真地拿了根棍子放到手边,守着府门一动不动。 那些远远的探头看热闹的这才咂舌离去,走前还对何氏和吴氏指指点点的,然后交头接耳地散了。 何氏和吴氏吃了亏,原来还在哭闹,不过在小娟教训蔡铁牛他们,并告诉他们拿棍子打的时候,身子一哆嗦,再不敢吭声。被称为二妞的小姑娘,瑟缩的躲在一边,两手掌心红红的渗着血丝。在衣服底,她的双膝也蹭破了皮。 何氏不敢再对着古府叫骂,踢了二妞一脚泄恨,一扭一扭地走了。她不是爱扭,实在是屁股疼的厉害,走路就变得不自然。 吴氏一脸嫌恶地对着二妞呸一声,“像你这样白吃饭的扫把星,早该上吊去了,活着就是个祸害。”说罢,去追前头的何氏。 二妞哭着要跟上,吴氏回头瞪她,“不许跟,扫把星,直接死外头得了,省得让人看着碍眼。” 二妞瑟缩着想跟又不敢跟,蹲在路边默默地掉眼泪。 古府内,青舒了马车,绷着脸问迎上来的苏妈妈,“少爷有没有受惊?” “少爷一直和彥公子学棋,不曾被打扰。” 青舒冷哼一声,“外边闹成这样,夫人知道吗?” “她们一来,就说要见夫人。老奴亲自去告知夫人,夫人说不见,她们便开始骂,开始闹,闹了有小半个时辰。” 青舒心中冷笑,能耐啊,居然敢在她府门前闹一个钟头,活的不耐烦了是吧?“她们都骂了些什么,有好好告诉夫人没有?” “老奴没去打扰夫人。”苏妈妈答。 “打扰什么打扰,你现在就去,将她们都说了什么,骂了什么,一字不差地告诉夫人知道。”古叶氏不是先前还想亲近那边的么,正好,她让古叶氏看看那边都是些什么货色。 苏妈妈得了吩咐,赶紧去了文澜院。 不得不说,古叶氏很受打击。她原本出身名门,学的都是些大家闺秀的东西,接触的也是大家族里的事情。后来被退亲,虽然名誉扫地,可依然是大家小姐,后来又嫁了古云虎,被保护的好好的,哪曾见识过真正的泼妇骂街。她气红了脸,抖着声音,“泼妇,都是泼妇。” 当日吴氏净拿好话哄她,向她保证族叔无论如何也不会逐她出古氏族谱。还好心告诉她,若她想稳妥地一辈子都不会被古氏人排挤,最好是将女儿嫁给吴氏的侄子,这样亲上加样,地位更牢靠。 离京前青舒的威胁,让古叶氏如坐针毡,她便很“天真”的与吴氏推心置腹,说自己唯一怕的便是被逐出古氏族谱,便一就让吴氏抓住了哄骗她的机会,才有了她又送金簪又准备嫁女儿的事情。之后青舒断了她和吴氏的来往,同时青舒的一句“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提醒了她,能摆布她命运的人不是族叔,而是子,她得“从子”。 如今何氏和吴氏如此骂她,她怨何氏和吴氏的无耻泼妇行为,同时也怨青舒。她觉得若不是青舒当日那样威胁她,她才不会引了吴氏这个白眼儿狼上门。总之,错的永远不会是她自己,只能是别人。 到了约定的时间,顾石头一个人来到古府。 元宝出来迎了他,带他去了周伯彥暂住的房间,然后退了出去。 一见到自家公子,顾石头立刻激动地扑了上去,却被周伯彥一脸嫌弃地给躲开了,外带一句“滚一边儿去。” 顾石头笑咧了嘴,一抹眼睛,“公子,您要出门怎么不叫醒石头?一早起来,不见了公子,石头都担心死了,四处派人出去找。还好,石头猜到公子很可能是南了,便一路找过来。看公子好好的,石头总算能放心了。” 周伯彥沉了脸,“京中如何了?” 顾石头一愣,“啊?京中好好的,能如何?” 周伯彥真想敲破他的脑袋,“一问三不知,留你何用?滚回军营去。” 又被骂了,顾石头一摸后脑勺,突然一拍掌,“啊,公子是问皇后娘娘为您作媒那事对不对?公子放心,您摔了杯子一走,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直接将那小姐指给了萧家公子,让一个月后完婚。” 周伯彥听了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三皇子有什么动作?” “没什么动作,老老实实地呆在皇子府中,整日写文章。” “行了,问你也是白问,回客栈呆着去。” “不要,公子身边不能没人伺候。哦,对了,皇上派了一队护卫队过来,说是保护公子安全。” 周伯彥有了杀人的冲动,一脚踹过去,“你白痴啊!你不会说不知道公子在哪里吗?白痴,居然还敢大咧咧地带了人追过来,你是怕公子死的不够快还是如何?” 顾石头皱着一张脸,揉着被踢痛的腿,“不能怪我,是皇上命令他们跟着我找公子的。” 周伯彥恨不得一掌拍死他,甩了袖子往外走。 顾石头赶紧追了出去,“公子,公子,您走慢些,等等石头……” 周伯彥一出来,站在院中的卢玄方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白痴吗?告诉过你要废了他,你却当听不见,任他在那里乱蹦哒,气死我了。” 顾石头立刻缩了头,躲回了内。 周伯彥黑了脸,“有本事自己去废,跟我吼什么吼?” “我不跟你吼,跟谁吼?废了他,听到没有?” 周伯彥突然消声,看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手里抓着弹弓的青阳正一脚在院外一脚在院内,小脸上带着惊慌之色。 卢玄方没好气地对青阳道:“谁让你来的?回去。” 青阳本来就被他们的对吼声吓到了,如今卢先生又专门吼他,他更是怕,转身就跑。 周伯彥怒瞪卢玄方,“你敢再吼他,我跟你没完。”说完,就要追出去。 卢玄方一把拉住,“不许走,说清楚,到底废不废他?” “放开。” “说清楚,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说,到底答不答应废他?” “你们要废了谁?”青舒眼冒火光地出现,手里拉着一脸委屈的青阳。 卢玄方有些激动过头,“出去,姑娘家的往男人的院子走,成何体统?” 青舒直接呛回去,“我的府邸,我的地盘,我爱走哪儿就走哪儿,要你管?”然后问青阳,“告诉姐姐,谁吼你了?” 青阳一脸委屈地偷瞄卢先生一眼。 卢先生看到了,气不打一处来,“看人要有看人的样子,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 “要你管?”青舒脆声喊。 “我说了,不许再吼他。”周伯彥再次提出警告。 因为他们是同时出声的,很有同仇敌忾的味道,意外之余,两人互看了一眼。青舒皱眉,别过脸。周伯彥拧了眉毛,目光闪烁。 卢玄方先指周伯彥,再指青舒,“你,你们……你们好样的,这书不教了,我走。” “爱走就走,走了不许再回来。”青舒火大的说道。 “随你,好夫子天多的是。”周伯彥不冷不热地道。 又是同时出声,两人微怔,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先前还一脸害怕的青阳,这会儿却是星星眼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彥哥哥,一脸的崇拜。在孩子们的心里谁最威严而不可侵犯,非先生莫属。如今,有人更厉害,直接将先生的威风给灭了,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卢先生你你了半天,一甩袖子,“顾石头,整理先生的行装,先生是一刻都呆不去。” 顾石头躲在里不敢露头,更不敢出声。 卢先生气得都快眼睛喷火了,“古元宝,古元宝,你死哪里去了?”他吼完,感觉有人拉自己袖子,一低头,却见青阳一脸小心翼翼地拉了他的袖子。他没好气地道:“干什么?” 青阳赶紧松了手,“先,先生别走,姐姐给你送果酒来了。” 青舒没好气地道:“他要走了,给什么给?给一位夫子喝。” 卢先生立刻瞪圆了眼睛,“你敢?先生的果酒,谁也不能觊觎。”说着,几个大步过去,一就从小娟手里夺了两小坛的果酒,一脸宝贝地抱紧,哼了一声,进了居住的房间。 周伯彥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向青阳招了招手,“是要找哥哥玩儿弹弓吗?走吧,去后边。” 青阳抬头看青舒。 青舒给他正了正头上的帽子,“去吧!先生不会走,他可舍不得果酒送人。” 青阳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抓着手里的弹弓走向周伯彥。 顾石头这时候跑了出来,“公子,公子,那护卫队……” “滚回客栈去。现在我不是你公子,你是我公子。”没好气地说罢,周伯彥领了青阳走了。 顾石头一脸哭相地看向青舒,“古小姐,能不能给安排个院子?我家公子的护卫队到了,护卫队不能离了公子身边。” “让你的公子自己跟管家说去。”青舒没好气地说罢,转身走了。 顾石头欲哭无泪,人是皇上让他带来的,给他几个脑袋,他也不敢不听皇上的话。 卢玄方悄无声息的出来,“白痴,直接把人带过来,谁还敢撵不成,又不是不要脑袋了。” 顾石头一拍脑袋,乐颠颠儿地去找护卫队去了。 卢玄方坏笑着捋胡子,“臭小子、臭丫头,让你们跟先生没大没小的乱吼。”想到有人见到护卫队后会脸黑;再想到捂紧钱袋又小气扒拉的某个丫头接来必须供十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吃住,然后脸上会有臭臭的表情,他便暗爽在心。 果然,当顾石头带了十一人的护卫队进府,并住进了卢先生他们的院子之后,周伯彥黑了脸。 护卫队十一人,加顾石头,就是十二人,无端多了十二张吃饭的嘴,青舒忍了忍,没说话。几天来,白米、白面,酸菜、咸菜与猪肉是以一般的速度在减少中。其实她早想用粗粮米招呼这些人了,可管家告诉她,那护卫队不是一般的护卫队,要好生招待,不能怠慢。 又忍了两日,周伯彥没有一点离去的意思。 青舒忍无不忍,避开青阳,找周伯彥摊牌。“你什么时候走?”这话问的非常直白。 周伯彥正在喝茶,他慢悠悠地吹开一片茶叶,喝了一口,放茶杯,看着青舒,“不知道。” 青舒劝自己别气,别跟这人一般见识,“你确定还要呆去?若你再呆去,就不是少一缸酸菜的事情了。” “那是什么事情?”周伯彥好整以暇地问。 “是少两缸或三缸酸菜的事情。自然,我的一半酸菜是你花了银子买的,你的人吃也是吃的你花银子买的酸菜,于我没什么损失。你爱呆,那就呆着吧。每日你的人吃了多少酸菜,我都有记账。等你的商队到了,拉走的就不是一百二十五桶的酸菜了。你的人吃了多少,我会从一百二十五桶里扣的。”说完,青舒转身就走。不说酸菜,每日里被他们吃的白面、白米和猪肉都不少花银子,这个,她认了。 周伯彥用手指一一轻扣桌面,心里正在琢磨事情。他在考虑,是要先回一趟京城,还是直接出发去边疆。 回到自己的院子,青舒还在想酸菜的事情。周伯彥的两千两银子,她给了三十五缸的酸菜。先拉走了五十桶,还有一百二十五桶已经准备好,冻在府里的库房内。平均一,一桶酸菜大概就是十一两银另四吊钱。她刚刚嘴上虽然说要扣周伯彥的酸菜,可实际上还是会按原定的数量给他。 今日是初六,还有两天,也就是初八那日,各地的铺子基本都会开门恢复营生,她在康溪镇的风味小食铺和在锦阳城的古记包子铺也一样。现如今,除去卖给周伯彥的三十五缸酸菜,再除去这段时间自己人吃掉的,手里只剩三十三缸。 她决定,同样切了装木桶里卖,一桶按十二两银子走,卖给锦阳城的一品楼。一品楼能消耗多少还不清楚,一切要等一品楼开业再说。总之她是先要可着一品楼来供应的,一品楼吃不,她才考虑在锦阳城的古记包子铺里零售。 康溪镇太小,风味小食铺内卖高价酸菜不划算,而且又会太过惹人注目。一半远赴京城,一部分去了锦阳城也好,省得被有心人给惦记上。卖不完也没关系,离春暖花开还远着呢,放开了吃,自己人都能解决。 No.90讹不成 No.91救人,麻烦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91救人,麻烦 “小姐,小姐,小古家村的陈氏来了,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您快去看看吧!”小娟手里拎了菜刀跑了进来。 正提笔写信的青舒抬头,见到她手里拿的沾了一根酸菜丝的菜刀,一阵无语。 小娟急的不行,“小姐,您倒是快些呀!听陈氏那语气,似乎是出人命的事。” 一听是出人命的事,青舒也没工夫数落她,赶紧将沾了墨汁的毛笔放,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慌张成这样。” 小娟紧跟在青舒后头,“具体的,奴婢也不知。苏妈妈正带我们切酸菜,后门那处有人拍门拍的厉害。丁家宝过去看,就带了一脸急色的陈氏和哭的眼泪鼻涕的古哲四进来。陈氏见到我和小鱼,就语无伦次地说话,说要见小姐,什么打死人了,出人命的,还有什么人要告小姐的。”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青舒听的皱眉,便加快了脚的步子,“现在人在哪里?” “苏妈妈把人带回自己的子去了,说要先让陈氏冷静来。” 等青舒到的时候,陈氏确实冷静了一些,不再语无伦次地说话。古哲四被小丫、周星和麦子拉去一边吃零嘴,已经不哭了。 见到青舒,陈氏赶紧求青舒,请青舒帮忙给找个救命的大夫,说二妞伤的厉害,就快没气了。慈济药铺今日没开门,他们没处找大夫,将一切的希望都放在了青舒的身上。 青舒听了不敢含糊,吩咐人赶紧赶了马车去请周大夫,然后问:“伤的人在哪里?”她不知道二妞是谁,因为是陈氏求上门的,以为是陈氏的亲戚。 “在后头,我让阿琴他们等在后门外。”陈氏急道,连他们一路都冻够呛,更别提受了伤又昏迷不醒的二妞了。 “我们府的后门外?”青舒追问一句。 “是的,小姐。”陈氏不安地答。 这天寒地冻的,青舒赶紧让苏妈妈安排一个人房出来,又让小娟传话给丁家宝,去把后门外的人给接进来。 这么安排来,青舒才有工夫好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氏这才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事情,得从初一说起。 大古家村的何氏,初一午先去三爷爷家门口,将三爷爷家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然后,她又跑去了小古家村,站在古大树家门口,将古大树的祖宗八代也骂了一遍。顺带的,还将古大树的外甥女阿琴也骂了,什么小、什么小娼妇,什么难听骂什么。 古大树这个里正在小古家村是非常被人尊敬的。如今里正被骂,小古家村的村民不干了,出来四五个壮实的妇人,推搡着将何氏赶出了村子。 这事过去也就过去了,谁也没放在心上,因为何氏的混名又不是今天才有的。不过,几日后就出事了。 今日一早,何氏扯了孙女二妞去了小古家村,堵在阿琴家门口骂。骂阿琴不要脸、不检点,是小,没脸没皮地送鞋给古元河。还说,古元河是二妞的男人,跑不了的事儿,哪个不要脸的敢跟她家二妞抢,她就抓花了谁的脸。 阿琴姑娘可不是吃素的,回骂何氏不要脸、不知恩,有好处就巴结古府,没好处的时候假装不认识,活该古府不与她家来往。还抖搂她的老底,说她如何虐待死了三儿媳妇,又是如何虐待孙女二妞的。 二妞的脸上、手上都青青紫紫的,任谁都看得出来是被人打的。 何氏抵赖不了,却也理直气壮地表示二妞是她孙女,想打就打,就算打死了谁也管不着。 阿琴姑娘指着何氏的鼻子骂恶毒,迟早要遭报应。 何氏开始呼天抢地撒泼耍赖,还抓着二妞的头发劈头盖脸地打。 阿琴看不过去,上前要拉开二妞。 何氏便趁机打了阿琴好几。 阿琴的娘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可也为母则强。家里男人都不在,她见女儿被打,便上去抓何氏的头发,要把何氏扯开。 这坏了,何氏的三个儿媳妇冲上来,将阿琴姑娘和她娘围在当中连抓带挠的。小古家村村中的妇人们看不去,于是也上了手,场面当时就乱了。 二妞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可见到阿琴母女被打,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疯狂的踢开吴氏,将阿琴紧紧护在后头,差点将何氏的手指咬断不说,还生生咬吴氏手腕上的一块儿皮肉来。 等古大树赶到,古锄头带着几个儿子孙子赶到后,才将打红眼的女人们拉开。而二妞的脸上血肉模糊的,早已看不出本来模样,人也失去了知觉,像个破布娃娃似地倒在地上。 披头散发的阿琴坐在地上,抱着二妞哭喊着二妞的名字,可二妞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个胆子大的妇人上前探二妞的鼻息,立刻变了脸色,说二妞快不行了,就快没气了。 古哲三拉了村中的大夫过来,大夫上前把了脉,摇头,说要不听天由命,要不就带去镇子上的慈济药铺看大夫。乡间的大夫只懂皮毛,治不了重症,人品不坏的,遇到重症都会这样说。这大夫是诊出二妞昏倒了,不会立刻死,但人很虚弱,又是何氏家的孙女,便不敢沾手。 古二丰想背了二妞去镇子上看大夫。 何氏与吴氏等人不让,何氏说小古家村打死了她的孙女,让赔命,又闹开了。她们这就是贼喊捉贼。后来不知怎么的,何氏就骂古叶氏和古青舒,说要告他们母女不敬祖宗,告他们母女不孝,喊着让古锄头和几个儿子赶紧去衙门,将他们母女和小古家村通通告上衙门大堂。 古大树和大古家村新任里正都上前劝,何氏闹的越发厉害。 本来是妇人之间的争斗,到后头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两个村子的男人之间都脸红脖子粗地吵了起来,眼瞅着就要动手了。若是两村之间打起来,那还得了。 古大树管得住自己村的人,大古家村的新里正对村人并不熟悉,一时根本管不住。 动静闹这么大,三爷爷让儿子背着也过来了,他将古锄头一顿数落,又劝古锄头赶紧送二妞看大夫。这么一来,总算平息了一触即发的两村之战。 古锄头先前耷拉着脑袋不吱声,一听送二妞看大夫,便和三爷爷吵了起来,说什么你装什么好人,你的腿能好、能地,还不是借了老古家子孙的光。何氏从旁助阵,将古青舒母女从头到脚给骂了一遍,什么胳膊肘儿往外拐,什么脑子混的分不清里外,还有一些难听的脏话。 后来古大树实在看不去,示意古二丰赶紧趁机背了二妞走。古二丰便在阿琴的帮助,背上二妞就跑。阿琴跑进拿了平日里自己的私房,便跟在后头跑。 吴氏眼尖看见了,哭喊着让儿子回来。又是一阵混乱,拦人的拦人,帮忙的帮忙,劝的劝,不知怎么的又动起了手。 原本小家伙古哲四站的很远,可在古二丰背着堂妹二妞往外冲的混乱中,一被卷进去了。陈氏可是吓坏了,冲进人群中紧紧护着小儿子;阿琴紧紧护着古二丰背上昏迷不醒的二妞。古哲大和古哲二也冲了进去,护着娘和弟弟,还有表妹阿琴。小古家村的和平日与古二丰要好的青年也加入,极力阻挡古锄头这边的人。 古二丰他们这才好不容易冲出了小古家村。外甥女在,陈氏不放心,便也带着小儿子跟了出来。后来他们搭了别村人的牛车进了镇子,找到慈济药铺。没想到,坐堂大夫过了初八才回来,而原本临时坐镇药铺的东家昨日出远门,两日后才回,他们根本找不到大夫。 古二丰他们一行人急的不行。陈氏突然想到古府,这才求上门来,希望青舒能帮忙寻个大夫,救救二妞。 这叫什么事儿?青舒立刻皱了眉。若她早知道二妞是何氏的孙女,才不让迈进府门一步。不是说她不想救人,而是她可以把人安排到别处去。以何氏那种混帐性子,让二妞在府里看大夫养伤,还不得让何氏给赖上。连个年都不让人过消停,烦。 古府马车一过去,周大夫背了药箱便来了。 诊过脉,周大夫眉毛都皱了起来,“是何人这么恶毒?居然将一个姑娘给折磨成这样。会昏迷不醒,一半是伤重引起的,一半是两三日不曾进食造成的。” 阿琴已经为二妞擦过脸,脸上的青青紫紫和额头破的口子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看得见。 听到大夫的话,古二丰立刻低了头,蹲到地上,不吭一声。 阿琴也顾不得整理仪容,“大夫,二妞怎么样了?她奶奶和她伯娘们天天打她,还整日吆喝着干活儿,饭也不给吃饱的。她会好的,是不是?” 周大夫沉了脸,“你脱了这姑娘的衣裳看看,身上哪里伤的重,你看好了说给我听。”说罢,拿了药箱出去。 小娟便让古二丰也出去,关好门,示意阿琴可以了。 阿琴颤着手,解二妞身上的衣裳。小娟看她太慢,便要上手。阿琴却挡小娟的手,“我,我来,要慢慢脱,她身上的伤太多,不慢点会弄痛她。” 小娟一脸狐疑,但,当阿琴解开二妞的衣裳,小娟却是捂紧了嘴巴。 二妞身上的衣裳就两层,外头一层是带着补丁又洗的泛白的粗布衣裳,里层是薄的不能再薄的陈旧的棉衣,再没有其它。棉衣里,不仅没有襦衣,连个肚兜都没有,直接就露了青青紫紫的身子出来。 十六岁的姑娘,瘦的根本没有正常发育,肋骨看的清清楚楚。肩上、胸口、肚腹处、胳膊上,不是结了疤的口子,就是青青紫紫新旧不一的掐痕。 阿琴抹了眼泪,招呼小娟帮忙,将二妞的身子轻轻翻过来,慢慢拉二妞背上的衣服,然后倒抽一口气。 只见二妞的背上,从左肩到右腰侧,印着长长的两条鞭痕。那皮开肉绽的模样,那干涸不久的血迹证明,这是新伤。 “何氏这个老犊子,她不是人。”阿琴边哭边骂。 小娟愣了愣,然后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日对何氏手太轻了。 阿琴给二妞穿好衣服,跟着小娟出来,便将二妞后背上的鞭伤告诉了周大夫。 周大夫略一沉吟,将药方交给古二丰,并吩咐道:“熬碗稀粥,想办法让那姑娘喝,垫垫胃。药去慈济药铺抓。” 古二丰一脸的为难,“大夫,药铺门关着,这……” “你只管敲开门,伙计见了我的字,自然会让你进去抓药。” 古二丰这放心了,便要去抓药。 阿琴叫住他,拿了自己的荷包出来,将里面的铜板全倒了出来,“拿上。” 古二丰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没银钱,而阿琴的私房也就一吊左右,够不够还另一说,便看向周大夫,想问这些铜板抓药够不够。 周大夫叹了口气,他开的药自然不是一吊钱便能抓回来的。他刚想掏钱袋,小娟先一步递了一两银子给古二丰,“府里借你的,记得要还。” 古二丰觉得羞愧,接了银子,道了声谢,拿着药方走了。 周大夫没走,找古强说话去了。他儿子还在古府里玩儿,出门前赵氏交待过他,让他等儿子玩够了再一起回去,因此不急着走。 小娟去前头回话,说起二妞身上的伤,连陈氏都吓到了。 青舒也是听的心里难受的紧,心里暗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奶奶。 厨房熬了软烂的稀粥,阿琴和小娟用筷子撬开了二妞的嘴,一点一点把粥往二妞嘴里灌。开始很费劲儿,喂多少基本都从嘴角溢出来了,后来二妞无意识地吞咽起来,这才变得顺利。 饥饿的胃里有了温粥,二妞的身子慢慢暖了起来。等她慢慢张开了眼睛,却是双眼毫无焦距地盯着顶。 阿琴一边低声和她说话,一边拿了温热的毛巾为她敷满是冻疮又伤痕累累的双手。 古二丰抓回来的药,正好熬好了,阿琴扶了二妞起来,让二妞把药喝了。小娟立刻拿了一块儿糖出来,塞进二妞的嘴里。 一股甜味儿在嘴里蔓延,二妞的眼泪顿时就来了。 阿琴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脸上的伤,轻轻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好二妞不哭,这不是梦,是真的糖,你吃的是真的糖。” 蹲在外窗的古二丰红了眼眶,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犹犹豫豫地看了几眼陪他呆在外头的古元河,最后似乎是了重要的决定一般,站起来,喊了一声元河哥。 古元河:“嗯。” 古二丰觉得难以启齿,可他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保护这个妹子,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一样。“元河哥,这府里……买……买不买丫鬟?” 古元河皱了眉,“问这做什么?” 古二丰搓了搓手,“我,我要做活计,不能天天在家,护不住二妞。那,那个,二妞现在是活过来了,可回去,我奶她……”他有点说不去,痛苦地蹲回地上,“回去了,不是被奶打死,也是让奶拿出去换银子的命。那个,元河哥,若是善心的小姐少爷缺人,你给说说好话,把二妞买了吧。” 古元河变了脸色,“胡闹。” “元河哥,这是没法子的事。二妞已经十六了,我奶早晚会把二妞推火坑里,换银子花。我,我做主,把二妞卖了,还能让她吃个饱饭,她也不用挨打了。元河哥,你别生气,我卖二妞,不为银子。那个,二妞看大夫吃药的银子就当是她的卖身钱。你看,能不能帮忙求求你们主子,收了二妞?” 古元河不得不承认,古二丰说的都对。可是,他冷哼一声,“你能做得了二妞的主?你奶不是省心的,若是闹到府里来,惹了主子们不高兴,你们全家都不会有好场。” 前任村长和里正的场大家都是见过的,古二丰自然知道古元河这是在提醒他。“元河哥,你放心,二妞的事,我做得了主。我就把人卖了,我爷我奶顶多打我几,不敢过来闹事。” 古元河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你也不问问二妞的意愿?” “哥,我……”古二丰被问住了。 中的人将窗外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侧身躺着的二妞挣扎着要起来,嘴里急急地念着愿意、愿意、愿意…… 阿琴赶紧按住她,不让她乱动。 小娟有点无措,却也大声冲外头说:“她说愿意。” 古二丰和古元河都听到了。 古元河怔了怔,最后一拍古二丰的肩膀,“你等等,别抱太大的希望。”然后走了。 古二丰懂,哪个大户家买丫鬟不买身体好又长相好的,怎么可能会买像二妞这样又是带伤又是瘦弱的。他这也是没法子,若是二妞进了古府,起码不会饿着,不会无端被打。在他看来,二妞给人当奴才也比在他奶眼强。 古元河先是找的苏妈妈,将古二丰的请求和二妞的意思说了。 No.91救人,麻烦 No.92借人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92借人 章节名:No.92借人 苏妈妈也同情二妞,可也不忘骂了儿子一顿,说儿子没脑子,净给小姐找麻烦等等。即便如此,苏妈妈还是将此事禀报了青舒,而且还是当着陈氏的面。苏妈妈如此,自然有她的考量,无论小姐买不买二妞都没关系,但一定要将事情说清楚,不是古府想买二妞,是古二丰和二妞求着古府买,而且还是抵大夫的诊金和汤药银钱的。有陈氏可以做证,谁也别想拿这事从小姐身上找毛病。 青舒听了,只说了两个字,“胡闹。” 苏妈妈便点头附和,“小姐说的是,小姐可不能因为同情二妞,应此事。这要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有人该说小姐欺负乡人了。再说,这二妞家虽然算不得是将军的正经亲戚,好歹面子上是要喊一声族叔。小姐若是买了二妞,这就给人落了话柄,有嘴说不清。”她这一是尽责的提醒青舒,二是说给旁边的陈氏听的。 青舒绷着脸,“这话再不能提。告诉古二丰,赶紧将人接回去养着,借的银子不要了,让他们赶紧回村去。”她可不想给何氏那样的人往她身上泼脏水的机会。这时代讲究辈分、讲究孝道,苏妈妈的话没错,将军爹好歹面子上曾喊古锄头一声族叔,若是她可怜二妞,买了二妞,那可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毕竟,从族叔这称呼论起来,青舒还得喊二妞一声姐。虽不是正经亲戚,可要是她买了二妞这个“姐”当丫鬟,还不得让何氏抓着,颠倒是非地喊的所有人都知道,让人非议古府。她是无所谓,可她得顾及弟弟的名声。她现在是有心收拾了何氏,却不能直接喊打喊杀的来,得想别的法子收拾何氏才成。 得了青舒的吩咐,苏妈妈答应一声,出去了。 陈氏欲言又止,她是希望古府买二妞的,可她是外人,再加上一个混帐的何氏在,万不敢介入其中。 不多时,苏妈妈回来禀报,周大夫说病人今日不能移动,还有一个就是古二丰跪着不起,求古府收了二妞。 青舒叹了口气,对陈氏说,“既然周大夫有吩咐,二妞今天就留在府上养伤。至于古二丰,却是不能留的。麻烦婶子劝一劝古二丰,让他回去吧!” 陈氏也是个心软的,真想直接对青舒说收了二妞吧。可她知道不合适,但也有意说好话,“二妞这孩子可怜着呢!人老实,性子好,勤快,家里活计、田间地头的活计都能干。哎,二妞的娘就是个老实的,不受婆婆待见,二妞六岁的时候就没了。二妞的爹也不中用,说是出去寻活计,这一走,再没回来。只留了二妞这孩子在家里受苦。”说到这里,她站了起来,“小姐放心,我去劝劝二丰。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家里人不定怎么担心呢!” 青舒起身相送,还说要派辆马车送他们。 陈氏忙拒绝,不让青舒安排马车,说青舒能伸手帮忙,救了二妞一命,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恩德。 古二丰是一门心思的卖了二妞,无论是古元河还是陈氏劝,他都不起,跪在冰冷的地上,决绝中带着祈求。 青舒听了微恼,沉着脸不说话。 不多时,小娟来报,二妞出了子,正和古元河跪在一起,求古府买了她。 青舒越发的恼了,这不是在逼她嘛。她正一个人不高兴地坐在前厅,周伯彥也不用别人通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青舒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有事?” 周伯彥不客气地自己找椅子坐,“怎么?你也有怕事的一天?” 青舒不理他。 周伯彥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买个丫鬟而已,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需要这么为难吗?” 青舒回了他一句,“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周伯彥似笑非笑地看她,“在偌大的京城,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敢闯敢打,简直是无法无天。到了小地方,胆子倒是变小了,终于有了点姑娘家的样子。”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青舒白了他一眼,不接茬。要是可以,她又不是傻子,哪会没事找事上大街打人,闹得满城风雨的,让人议论纷纷不说,还让那些迂腐的卫道士们拿她当反面教材来教育子弟! “觉得烦,可以把人丢出去,你在犹豫什么?”周伯彥假装看不出青舒正在努力忍脾气的样子,很友好地发问。 青舒恨恨地瞪住他,霍地站起来,“你似乎很闲?” 周伯彥四平八稳地坐着,一脸认真地答,“还行。” 青舒勾起唇角,“你的护卫队似乎比你更闲,每日都要将我小小的宅院给平了。”那十一人,比鸡起的还要早,抡枪、挥剑、耍大刀加射箭,一刻不能安生,不仅将府里的八颗大树当靶子射得千疮百孔,还生生毁了她宅院中的一堵墙。 想到护卫队的杰作,周伯彥也觉得他们的确太闲了。 青舒屈起五指,掌心对着杯口,抓起手边的一杯温茶,似笑非笑地看他,“既然他们这么闲,你不介意我带出去操练操练他们吧?” 周伯彥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在他狐疑的视线中,青舒慢慢走近他,然后伸出抓着茶杯的手,在他不可置信的视线中,茶杯举到了离他胸口不到三四厘米的地方,笑得一脸温和,“答不答应?” 周伯彥觉得,这女人永远胆大包天的让人头疼。他明白,她这是在威胁他,若他说不答应,肯定撒手,任茶杯落他腿上,洒他一身的茶水。接来会发生什么,不用想,他会名声扫地是一定的,无法解释清楚是一定的……简直不敢想像。 看他不说话,青舒将抓着茶杯的五指中的一指松开。他还不说话,她再松一指。 周伯彥抽了抽嘴角,“随便你如何操练他们。”反正又不是他的人,是皇帝的人,即便被眼前大胆包天的女子操练到吐血,也与他无关,他一点都不心疼。 青舒笑了笑,将茶杯轻轻放到他手边的桌子上,“多谢。” 周伯彥也笑,“不客气。” 青舒不再看他,走回原位坐稳,“那就麻烦彥公子跟他们说一声,明日,他们归我操练。” 这换周伯彥起身,“你真敢用他们?” 青舒笑吟吟地看他,“错,不是本姑娘要用他们,而是你拜托了本姑娘,要本姑娘明日带他们出去操练操练,因为他们太闲了。” 周伯彥摇头,往外走,觉得自己就不该多事地走这一趟,保不齐这女人早就打着护卫队的主意了。希望她别让皇帝身边的精英卫队去干背粮食或挖坑刨土的活计。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其实背粮、挖坑刨土的活计相对而言更好些,不会让皇帝的精英卫队们在往后的日子里闻古青舒三字就变色。 等周伯彥一走,青舒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什么都敢做,居然连威胁周伯彥的事情都干出来了。周伯彥不跟她一般见识,也不生气,假装被逼无奈地应借护卫队的事情,更让她肯定了先前的猜测,将军爹和周伯彥之间,肯定有什么连原主都不知道的事情。 一位贵公子,不会无缘无故地在天寒地冻的季节里专门赶路,只为每年年三十晚上到她将军爹的墓前烧纸钱。将军爹去世的时候,周伯彥也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将军爹与周伯彥之间,或者说将军爹和周伯彥的爹之间,会有什么故事呢?古强和卢玄方或许知情,但他们从未透露过这方面的只言片语。 她的试探只是临时起意,没想过后果,却意外借到了他的护卫队。一支特别的护卫队,她拿去对付“苍蝇”、“蚊子”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她起身出了前厅,正看到小鱼急步走来,“刚刚去了哪里?” 小鱼退到一侧,屈膝行礼,“回小姐,少爷叫了奴婢过去找落地的珠子。少爷很急,奴婢没来得及报与小姐,请小姐恕罪。” 青舒示意她起身,“珠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原来是滚到了少爷的书桌。” “苏妈妈人呢?” “和陈氏一起去了人房劝二妞兄妹了。” “带我去看看。” “小姐,那里是人房。” “带路。” “是。” 青舒到了那里,就见陈氏苦口婆心地劝着跪地不起的一男一女。不用人说,她也知道这就是古二丰和二妞了。 古二丰和二妞均是低着头,古二丰的身形看着不胖不瘦,可旁边的二妞身子单薄的厉害,感觉风一吹就能吹走一样。 小鱼细声细气的一声“小姐到”,这才惊动了站在窗和跪在窗的一干人等。 陈氏拉着站在身边的阿琴一脸歉意地见过青舒,苏妈妈和小娟见过礼,站到了青舒的身后。古二丰和二妞的反应最大,只见他们兄妹的身子一震,马上俯地嗑起头来,嘴里说着祈求的话。 “求小姐开恩,买了二妞,求小姐开恩,买了二妞……”古二丰卑微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求善心的小姐开恩,买了二妞吧,求善心的小姐给二妞一口饭吃,二妞能吃苦,能干活,二妞一天只吃一顿饭,二妞……”二妞带着哭音,细声细气的说着,还不停磕头。 青舒受不了这样的场面,隐心中的酸涩,沉声道:“起来说话。” 兄妹俩个以为青舒答应了,一脸惊喜地抬头。 青舒这才看清两人的脸。 古二丰虽然年龄不大,虽然额头沾了灰土,可依然无法掩饰他略显早熟的相貌。他的眼里有惊喜,但与之相反,还透着非常矛盾的悲凉。 再看古二妞,沾了灰土的额头不仅有一道刺目的伤口,还划有四道细细的血痕,不用猜,是有人用指甲挠的。而脸上,青青紫紫的掐痕与抓伤俱全,根本看不出她到底长了什么模样。唯有一双因喜悦而透出神采的眼睛,让人觉得她至少长的不丑。枯黄的头发,伤痕累累的脸和双手,单薄的身体,真的,让人看着非常难受。 青舒移开视线,“想让我买古二妞,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二妞眼中升起的希望的光芒迅速湮灭,只剩空洞。她一无所有,她身上没什么可图的东西,人家的任何一个条件,她都满足不了。 古二丰眼中的喜色也散了,但他还没有死心,“小姐尽管提,我,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你爷、你奶不是个省心的,古府不想成全了你们而惹来一身的骚。” 古二丰无奈又尴尬地低了头。 第二日,七名骑着高头大马、腰间配刀、身着相同黑色锦衣的男子,威风凛凛地护着一辆马车进入大古家村。他们个个目光如炬,一脸冷然而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后边是辆普通的马车,马拉的板车,上边坐着一个妇人,妇人的腿上躺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姑娘。这姑娘身上的衣裳旧的失了原色,还带着不少的补丁,她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知觉的人一样。 乡地方的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见骑马又配刀的护卫,吓得纷纷避让,逃的逃,躲的躲。胆子大的,也只敢躲到遮蔽物后头偷看。 这队人气势汹汹地直奔古锄头家。 大古家村新的里正叫李初,三十多岁,曾是康家村那边几村的里胥。(里胥,即管理乡里事务的公差。)白县辅一时找不到合适的里正,有人便推荐了身为里胥的李初,于是李初成了大古家村的新里正。 李初听闻村中来了身份不凡的大人物,跳土炕,鞋也来不及穿好便跑了出来。有村人便指给他方向,他便一路急跑,途中还跑丢了一只鞋。他回头拣了穿好,继续跑。 跟着他的村民甲告诉他,看后头的板车上坐的人像是小古家村里正的娘子陈氏。 村民乙告诉他,板车上还躺着一人,看着是个单薄的姑娘,不知道是谁。 李初吃惊地边跑边问,“你们没看错?” 昨日两个古家村闹的厉害,古二丰背了二妞进镇子,陈氏带着小儿子和外甥女阿琴跟着去了。李初和古大树花了近一个多时辰才将两村人分开,避免了两村打起来。后来古大树和古锄头家都派了人去镇子上寻人,而镇子上唯一的药铺关着门,还说是从昨日就关的,一直没开门。 这他们蒙了,他们根本不知道陈氏一行人去了哪里,急的都快疯了。最后镇门要关了,他们无奈地离开镇子,连夜在周围各村之间打听寻人,却一直没有消息。 这会儿听到板车上的人似乎是失踪的陈氏,李初能不吃惊么。 村民甲回答说看着像,因为人低着头,不敢确定。另两人也附和。 这几天家里有事,更的晚了些,抱歉哦! No.92借人 No.93所谓操练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93所谓操练 等李初赶到的时候,那队人已经闯进了古锄头家的大院子。爱睍莼璩 何氏虽恶,可这时候却躲在子里不敢露头,怕的要命。 吴氏更是奸,有好处往上冲,没好处会躲在一边,有可能会吃亏的时候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的装病,躺到炕上不起。 古锄头和三个儿子心惊胆战地从子里出来,点头哈腰地一脸讨好地喊护卫们大老爷,正经话说不出一句。 护卫们一脸冷然地稳坐马背上,根本没人理他们。 古锄头和三个儿子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见李初来了。于是,他们一反常态地将李初围住,热情无比地问冷不冷、渴不渴,一将平日见面的时候爱理不理的李初当成了救命稻草加主心骨。 此刻吴管事站在马车边,恭敬地接过从车帘掀起的一角递出的契纸,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咳嗽了一声。 古锄头和三个儿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讨好里正,却忽略了不知何身份的贵人,忙噤声,不敢碍着吴管事说话。 李初这才有机会推开团团围住自己的古锄头几人,上前一脸恭敬地向马车一倚,再向吴管事和护卫们一倚,谨慎地说道:“小人大古家村新到不久的里正李初,不知贵人来自何处?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人。” 吴管事抖开手中的纸,带字的一面冲着李初,“请李里正念给这些人听听。” 李初不敢有任何异议,一脸讶异地盯着借契,将借契上的内容读了一遍。借契内容讲的就是古二丰带妹妹古二妞到镇子上求医,却找不见大夫,最后跪求镇子上的古府救命。古府主子心善,为二妞请了大夫,替二妞付了大夫的诊金。之后,古二丰拿了大夫开的药方却无银钱抓药,并又求古府主子,最后画押借了五两银子为二妞抓汤药和涂伤口的药膏。 古锄头和三个儿子听了,当时张大了嘴巴。五两银子,古二丰居然按手指借了五两银子给扫把星二妞抓药,他们是又惊又怒。 吴管事收好借契,“昨日大夫交待病人不能移动,古二丰求主子开恩,留他们借宿古府一夜。天亮时古二妞终于活过来了,这不,主子便交待我等将古二妞送回,顺便收古二丰借的五两银子。”他将事情解释过了,又道:“赶紧过来几个人,将古二妞抬走,顺便将借的银子还了。” 这时候板车上的陈氏抬头,一脸生气地说道:“就因你们的儿孙借人银子,反倒连累了我们母子,一夜不得归家。你们赶紧背了二妞进去,顺便还人银子。” 古锄头大儿子硬着头皮说道:“谁借的银子,你们找谁要去,跟我们没关系。” 古锄头的二儿子附和,“就是,古二妞就是扫把星,克死了她娘又克没了她爹,晦气的很,死了倒干净。他古二丰愿意花冤枉银子救扫把星,那是他的事,别想从家里拿一个子儿。” 古锄头的四儿子立刻变了脸色,“大哥、二哥,说话凭良心,家里什么好处都你们拿,凭什么出了事都推到我二儿身上?” 吴氏的病可是装不去了,从里冲了出来,“二丰人呢?你们把二丰怎么了?” 吴管事冷哼一声,“赶紧还银子,否则直接将古二丰送到衙门去。” 吴氏和古老四吓的赶紧喊,“还,我们还,别送衙门,别送衙门。”之后古老四拽住了古锄头,“爹,爹,您赶紧让娘拿银子,否则二丰就要回不来了。爹,二丰可是您亲孙子,二丰每日里起早贪黑地干活,是家里那些好吃懒做的几个比不了的,爹,您得救您孙子。” 吴氏坐到地上哭喊,“古二妞你怎么不去死,你还活过来做什么?这不是祸害我二儿吗?你个扫把星,你个晦气的……爹啊,娘啊,您二老可得救二丰回来……” 何氏冲了出来,一巴掌甩在吴氏脸上,“救什么救?你养的好儿子,他有胆子借银子,让他自己还。” 一听何氏的声音,躺在陈氏腿上装晕的二妞身体一阵瑟缩。 陈氏是心疼的不行,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重伤的二妞就躺在这里,没人理会,没人想着背她回子里去,简直畜生不如。 吴管事眼睛一瞪,“吵吵什么吵吵,都闭嘴。” 何氏和吴氏真怕那些配刀的护卫,立刻闭紧了嘴巴不敢出声。 吴管事看向古锄头,“赶紧的,还银子,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古锄头吞了吞口水,大着胆子说话,“我,我是云虎他族叔,你们主子这是欺负他族叔,给,给几两银子是应该的,还,还什么还?” 古家人立刻眼睛一亮,一是觉得古锄头终于硬气了一回,二是觉得古府就该给他们银子花,哪能说借。 吴管事背在后边的一只手一动,怒斥出声,“少乱攀亲戚,你们算哪们子的亲戚?你们当年得了将军的不少好处,将军一去,你们便万般欺负守将军墓的壮士,简直猪狗不如。废话少说,还银子。” 他话音刚落,收到他暗示的一个护卫翻身马,人已经上前,一脚就将古锄头踹翻在地。 这么一来,不仅是古家人,就连插不上嘴的李初都吓了一跳。 没想到的是,见老爹被踹,三个儿子都退后两步,居然没一个说要扶了老爹起来或是和护卫理论的。躲在里的、在家的两个孙子辈的,也是半点声响都没有。 这时候古二丰大哭着从外边跑起来,后边还跟着古府的两个壮丁。他一跪到地上,“别打,别打,银子马上还,马上还,别动手,别动手。” 何氏嗷一嗓子,扑上来要抓古二丰的脸。吴氏眼尖,冲上去一把将何氏撞开,不允许何氏动古二丰一根汗毛。 古二丰别开脸,不去看正自己挣扎着坐起来的爷爷,更不去看打起来的奶奶和娘。他对着吴管事说道,“这位管事,这五两银子我是为救二妞心甘情愿的借的,我不后悔。可你看,我爷我奶不愿意还,能不能请你省省好,和你们主子说说,这银子,这银子我们拿二妞抵成不成?有了五两银子抓的药,二妞过不了几天就能地干活了。二妞能干,缝补会,挑水劈柴也能,地里活计也成,能干着呢!我们把二妞抵给你们主子,以后二妞就是你们主子的人了,成不成?” 吴管事哼道:“想的倒美,天底哪有这么好的事儿?你当主子好糊弄,好好的丫鬟不买,却要花五两银子弄个只剩半口气的丫鬟回去养着。” 不等古二丰说话,古锄头及何氏等人七嘴八舌地求起吴管事,就说这五两银子拿古二妞抵。他们此刻都觉得,古二丰真的想出了好办法。 吴管事说白给也不要古二妞。 吴氏急的不行,突然想到什么,趁何氏不注意,跑进了何氏中一阵翻腾,很快跑出来,将一个不大的黑漆漆的匣子往前一递,“管事,这里有支银簪。银簪加古二妞,抵五两银子,成不?” 吴管事没有任何心动的意思,不咸不淡地道:“打开。” 吴氏那动作才叫快,只见她举过头顶,将匣子狠狠摔在地上,上着锁的匣子立刻摔坏了,摔成三四半。吴氏弯腰扒拉,居然出来一支样氏还算可以的银簪和两块小碎银及三吊钱,她暗暗咬牙,没想到何氏居然昧了这么多中公的银钱。 何氏嗷一嗓子冲上来要抢,“该死的,还我的银子和簪子。”刚刚她没认出匣子,以为是吴氏自己的私房,如今东西拿出来,她立刻就认出是自己偷偷藏的东西。 吴氏早有准备,一躲开,快速将银簪和银钱塞给古二丰,一边交待“赶紧还人银子”一边挡住何氏,开始肉搏战。吴氏会如此大方地要儿子还古府银子,不是她不喜欢银子,而是她心里知道,二妞哪能抵的了五两银子。而且她即便帮着何氏留银子,以何氏的性子,是一个子儿都花不到她和她的儿女身上的。她和何氏斗了这么多年,如今既能救儿子,又能气死何氏,她当然肯干,而且是非常乐意干。 平日里,古老大和古老二自何氏手里得的好处是最多的,因此他们帮着何氏,扑上来,要抢古二丰手里的。 古老四虽然眼红银子,可儿子最重要,挡着两个哥哥。躲在中看情况的古大丰也出来,帮着自己爹挡住大伯二伯。 古锄头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院当中看着自家人跟自家人斗,一点反应都没有。 古二丰一狠心,不管这些混乱,将银子和银簪全部递向吴管事,“这些,加二妞,够不够?”这银子和银簪本来就不在计划之中,可事情都这样了,他要不送出去,可就要坏事了。他希望,有了这些,二妞能在古府过的更好些。 李初实在不想介入,得罪了古府。但他毕竟是里正,一直不吱声也不妥,于是这时候说话了,“这位 管事,您看,古二丰是个心善的孩子,他也是为救妹妹才借银子的。您可怜可怜这孩子,成不?这事儿,就这么了了,成不?” 吴管事觉得这事办的就差不多了,但脸上表现的很不情愿地接了东西,掂了掂份量“银钱不到二两,这簪子不是纯银的,值不了一两银子。”转过脸看着李初,“就看在里正的面子上,古府吃点亏。”又说:“里正要知道,古二妞活来并不容易,现在开的药吃完还得再开几天的量才成,再加上补身子,主子还要往里再搭。这样成不?让他们家抓两只鸡给古二妞养身子,其他的由府上出,不朝他们要了。” 银子一进吴管事的手,就知道大势已去的何氏正在哭,一听还要抓两只鸡,立刻跳起来嚷嚷着不许抓她的鸡。 古二丰却答应了,“成,抓两只鸡给二妞养身子。”家里一共七只鸡,何氏平日看的跟命根子似的,他们这些儿孙一年到头吃不到鸡蛋、闻不到鸡肉味儿。他给的一点都不心疼。 吴管事点头,“麻烦里正作个证,当个中人。” 李初是满口答应,他就按个手印的事儿,没有任何损失,还给古府卖了个好。 就这样,车内递出一张墨迹未干的拟好的卖身契来。 李初给读了一遍,古二丰拿着它到古锄头跟前,“爷,按了吧。” 古锄头对何氏虐待二妞的事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会儿却突发良心,“二丰,按,按了,二妞的生死就由不得爷爷了。” 古二丰叹了口气,低低地道:“爷,按了吧,总比被奶打死强。” 古锄头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咬破指头,颤着手,按了指印。 古二丰拿了二妞的卖身契转身找李初。李初接过吴管事递的红泥,在中人的位置按了手印。古二丰随后,在古锄头手印靠后的位置也按了手印。 吴管事接过契纸看了看,收进袖子里,并将古二丰借五两银的借契还给古二丰,对护卫们说:“抓鸡。” 何氏呼天抢地地不给鸡。吴氏为了儿子,为了借机向何氏报私仇,扯着何氏不撒手。 这鸡谁抓,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动。抓鸡,他们这辈子都没干过的事儿。 吴管事咳嗽一声,“要抓紧时间。”心说,小姐还在几里地外等消息,耽误的时间长了,小姐会不高兴。 最后护卫长点名,派出一人,跟古二丰去抓鸡。又不是晚上鸡都入圈了,散放在外边的鸡哪是好抓的。只见两人满菜院子追鸡也抓不到一只。 护卫长脸一黑,又点了一人。三个人合作,头上沾了鸡毛照样抓不到一只。农村养的笨鸡就是这样,灵活,而且能起来很高。 听着外边鸡狗跳的声音,坐在马车内的青阳和周伯彥面面相觑。青阳觉得稀奇,想要探头出去看。周伯彥一把按住他摇头。他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古青舒操练人的方式果真是很天才。 护卫长觉得手太丢人,直接拿背上的弓箭,让追鸡的退后,弯箭搭箭,瞄准逃窜的鸡,嗖嗖两声,便有两只最肥的鸡被钉在了地上。 就这么一手,震慑了所有人,当然,除自己人之外。让青舒没有想到的是,就是护卫长的这一手,吓的何氏接连几晚做恶梦,再不敢想着沾古府一个子儿的便宜了。 古二丰也吓够呛,可也没吓的找不着北。他上去,拔了那两支箭出来,又拎起当场死透的鸡,看着众人,不知道给谁。 吴管事接过两支箭,找东西擦了擦,还给护卫长。然后让古二丰找来麻绳,将两只死鸡串到一起绑上,挂到了板车后头。最后,他一挥手,一行人缓缓离开了大古家村。 板车到了小古家村村口,就见古大树带着四个儿子和阿琴站在村口等。古哲四和阿琴,是同古二丰一起被送回的。 这时候二妞坐了起来,陈氏准备车的时候,扯过刚刚当垫子的被子,将二妞单薄的身子裹了个严实,又将出发前小鱼送的棉帽子翻出来,为二妞带上,轻声嘱咐,“以后手脚勤快些,再好好学学礼数,不要做惹主子不高兴的事,自然亏不了你的。这以后啊,你是古府的人了,和原来的家人是半分关系都没有的,若是这边有人不懂事去找你,要银子要好处的,你不能理,要一门心思地为古府做事。你也别怕,古小姐性子好,只要你不做错事,定不 会罚你。为了二丰的这份心意,你也要好好的。” 二妞轻声答应着。 陈氏了板车。 阿琴走上前,“二妞,我会去看你的,你要好好的。” 二妞哽咽,“阿琴姐,说好了,你要去看我。” 阿琴“嗯”了一声。 吴管事和古大树点了头,带着人走了。 走了三里多地,路边停着一辆带着古府标记的马车,马车周围除了古府的丁家宝,还有四个骑马的护卫。 双方一汇合,小娟自停在路边的马车内钻出来,扶着板车上的二妞来,带着二妞坐回马车里去。 那四个护卫回到护卫长身边,古府的人除吴管事外全去了古府马车那边。 两相分开,周伯彥和青阳带着十一人的护卫队和吴管事往田庄的方向走。古府马车往镇子上走。 在赶路的途中,青阳拿出姐姐一早交给自己的信,好奇地看了看,立刻惊的张大了小嘴。 周伯彥挑了挑眉,“写了什么?” 青阳眨了眨眼睛,“姐姐说,要我们到了庄子上,听从吴管事安排,从庄子上拿背篓和铲子,从田边野外挖了积雪运回去,倒到庄子上的田地里。” 周伯彥一阵无语,从青阳手里拿了信看,果然,和青阳说的一般无二。信里还说,今日耽误了时间,只能干半天的活计,剩的半天,护卫队得明天给补回来才成。 “彥哥哥,为什么要把积雪运回来倒地里?”青阳好奇地发问。 “这个,不清楚。”周伯彥承认自己孤露寡闻了。他觉得,古青舒这么做,无非是要折腾他的人。居然劳驾精英护卫们去抓鸡,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到了庄子上,吴管事马上让人将堆在杂物房里的二十来个空背篓找了出来,还有六七把铲子。 护卫长听了周伯彥的吩咐,低声咳了咳,“公子,这个……” 周伯彥一挑眉,“怎么,本公子指挥不动你们?” 护卫长立马表明公子完全可以指挥动他们,然后带头拿了把铲子。他觉得背篓很影响他的形象,因此选了铲子。 吴管事心惊肉跳地带了庄子里的一部分壮厅和十一人的护卫队,开始了无法理解的活计:去林间、野地里铲雪、背雪,倒进庄子上的田地里。 No.93所谓操练 No.94麦苗出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94麦苗出 初八,古府在康溪镇的风味小食铺和在锦阳城的古记包子铺开门营业。初九午,有十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带着五辆空车到了康溪镇,找上古府。 原来是周伯彥的商队从南边回来了,他们先是落脚锦阳城,然后分出十人来,又派了五辆空车,准备绕到康溪镇古府,拉了酸菜回锦阳城,全员汇合后再出发前往京城。 给周伯彥的一百二十五桶酸菜早就冻好了,可以随时装车随时走。 古强看这些人一路辛苦,问他们要不要留宿一晚,却听他们说要连夜赶路,不能耽搁时间。原来,是京城那边催的急,上一次走的酸菜早卖光了,都有人出高价预定了酸菜,只等这边的货到。 古强听了心里得意,因为酸菜是他家小姐鼓捣出来的,越受欢迎,越说明他家小姐是个聪明又能干的女子。他赶紧吩咐厨房做饭,想让这十人吃了热乎饭再走。那十人很高兴,连声道谢,并盯着装车。 这时候周伯彥让顾石头传话,说他同商队一起离开,把他和护卫们的饭也一起做了。 青舒得了消息,叫了青阳过去说话。 不多时,青阳去找周伯彥,“彥哥哥,姐姐让我问你,你那边还要不要酸菜了?” 自那天以茶水威胁过周伯彥后,青舒再不曾出现在他的视线内过,整日就呆在内院中,连会客前厅或偏厅都不来了。他不确定,古青舒这是在有意躲他,还是凑巧她不想到前头。“你姐姐怎么说的?” 青阳很认真地转达姐姐的话,“姐姐说,若是彥哥哥实在想要,可以从准备送到一品楼的一百桶里匀出五十桶给彥哥哥,一桶算你十一两银子。” 周伯彥笑道:“告诉你姐姐,十两银子一桶,我要一百桶。” 已经被青舒培养的有点小财迷潜质的青阳立刻嘴里嘀嘀咕咕地算帐,很快得出结论,“彥哥哥,姐姐不会给你的,会少赚一百两银子。” 周伯彥觉得好笑,“没关系,你只管将我的意思告诉你姐姐知道。” 青阳点点头,去找青舒。很快,又跑了回来,“彥哥哥,姐姐说,让你再加八十两,否则免谈。”意思是同意给一百桶。 周伯彥不慌不忙地说道:“只能加十两,去问她答不答应。” 青阳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又跑去了青舒身边,回来的时候小脸红噗噗的,“姐姐说,十一两一桶,爱,爱要不要。”转了话,他不好意思地冲着周伯彥笑。 周伯彥想像了一古青舒气的张牙舞爪的模样,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正在为自家公子收拾包袱的顾石头搔了搔头,一脸的疑惑,“公子,您是不是无聊的紧?” 周伯彥看了顾石头一眼,“你哪里看出公子我无聊了?” 顾石头嘀嘀咕咕地道:“您不无聊,干嘛惹古小姐?每次古小姐气的跳起来,您似乎都很高兴。”上次在雪地里的那一幕,实在令他印象深刻,至今不忘。 周伯彥一个冷眼扫过来,顾石头立刻闭紧了嘴巴,继续收东西。 四菜两汤加豆沙包,招待了客人们后,青阳抱着新得的小号弓箭站在府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彥哥哥的身影才肯转身进去,到了青舒的里。 “姐姐,看,彥哥哥给的。”青阳举了举手中的小号弓箭,第一时间向姐姐显摆起来。 青舒摸了摸他微冰的小脸,“喜欢吗?” “喜欢。” “只有弓,没有箭吗?” “有,元宝给我收里去了。姐姐,我要学射箭。” “好,明早开始让管家教你。” “管家伯伯会用枪,会用刀,还会射箭吗?” “问问就知道了,管家不会,还有其他人。” “我去问。”青阳急着往外跑,出了门又想到一件事,又跑进来,从袖子里拿出几张纸放进青舒手里,“姐姐,彥哥哥买酸菜的银票。”然后也不等青舒确认,又跑出去了。 青舒摇头失笑,看手中银票,五百两的两张,一百两的一张,一共一千一百两的银票。她将银票锁起来,拿出账本记上。 转眼间,冬去春来,积雪在慢慢融化,时序已接近三月,再有**日便到清明节了。古强早早地开始准备起清明节扫墓的事情,而青舒则亲自守着感染了风寒的青阳。 药煎好了,小鱼端了进来。青舒接过,试了试药温,觉得不烫嘴了,这才递给青阳。 穿着襦衣躺在被子里的青阳坐起来,接了药碗,皱着小脸一口气喝完。 青舒接过药碗,小鱼便递了漱口水,青阳漱了口,像个等待鸟妈妈喂的雏鸟一样,啊地张了嘴。 青舒觉得好笑,但也拿了事先准备好的糖放进了他嘴里。 青阳高兴地挨过来,靠在青舒身上。 青舒赶紧扯了被子,用被子包起撒娇的弟弟,笑着数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汗的时候跑出去外边玩儿?” 青阳摇着小脑袋,嗓音有点沙沙的,“不敢了,会得伤寒,难受。” 等他嘴里的糖含没了,青舒又让他漱了口,这才催他快躺睡觉。得了伤寒的人,睡眠有助于恢复。 不多时,躺的青阳便开始迷糊。 这时候,小娟咋咋呼呼地跑里来,“小姐,小姐,哈哈……出来了,出来了,绿的,长出来了……” 这么一吵,青阳的迷糊劲儿立马没了。 青舒微恼,“没规矩的丫头,你再这样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让你饿肚子。” 小娟的咋呼声戛然而止,她缩了缩脖子,“可是小姐,有好消息。” 青舒瞪眼,“还敢顶嘴?” 小娟立刻消了声。 青舒按倒已经坐起来的青阳,“睡觉,不许起来。” 青阳“哦”一声,乖乖躺。 青舒没好气地看向一脸做错事表情的小娟,“说吧,什么事让你急成那样?居然连生病的少爷都敢吵。” 小娟想到那件喜事,立刻两眼放光,“小姐,庄子上来信儿,说麦子长出来了,冒绿芽了。” 青阳一爬起来,“真的,姐姐去年种的麦子长出来了?” 小娟重重地点头,“是,少爷。奴婢可不敢说假话,是吴管事亲自来送消息的。吴管事这会儿正在前头,搓着手和管事报告,脸都笑成这样了。”说着,小娟拿手将自己的脸弄皱。 青阳激动的不行,揪了青舒的衣裳,“姐姐,姐姐,我们去看,去看麦子。” 青舒笑着轻敲他的头,“赶紧躺睡觉,病没有好前,你哪里也不能去。”见他还要说什么,补充道:“姐姐也哪里都不去。等小阳病好了,姐姐才和小阳一起去看。” 青阳这满意,高兴地在炕上打了几个滚后,才肯配合着青舒好好躺来。他将眼睛紧紧地闭上,恨不能立刻就睡着,希望一觉醒来病就好了。 再说前头,一向木着脸的吴管事乐的找不着北,不停说着地里麦子过了一冬不但没冻死,反倒比小草还早几天长出来等等。 古强也高兴,他起先以为听错了,后来吴管事一遍又一遍地说,这才相信。 吴管事说话的时候,不停笔划冒头的麦苗的长度,又说是他们间隔几天便去麦地里看看,没想到今早一去,却见雪化开后露出的枯草和铡碎的玉米秸秆有隐隐的绿色,于是他们好奇扒拉开枯草和碎秸秆,便看到了藏在边的麦苗。起先看到的几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跑回庄子上吆喝了大家过去,然后大家都亲眼确认过了,这才相信麦苗长出来的事实,这才急急地来送信儿。 青舒也开心,不过她说过等弟弟病好了和弟弟一起去看的,便也按捺住激动的情绪,让吴管事回去,又交待吴管事这事不能张扬出去,让他们每日里仔细观察麦苗的情况。 两日后,青阳的伤寒终于好利索了,一早起来就急着要去庄子上,连早饭都不想吃(因为生病,他的晨练暂时取消)。 青舒不许,盯着他吃了饭,又让他听了半个时辰卢夫子的课,这才出发去庄子上。因为府里的丫鬟也好奇,再加上卢先生也跟着凑热闹,于是这次出行准备了两辆马车。卢先生和青阳坐一辆,青舒带着小鱼、丁家妹和古铃兰坐一辆。 现在的铃兰姑娘,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伤痕累累又看不出模样的单薄得像风一吹就要倒的古二妞了。十天的汤药去,配上涂伤口、涂冻疮的药膏,再配上鸡汤进补、顿顿饱饭还每五天吃一次白面馒头或豆沙包,不仅身上青青紫紫的瘀痕好了,脸上、身上也长了肉,整个人都精神了。她的脸,也恢复的差不多,虽然不是很漂亮,但也不丑,小脸很白净。不过,额头破的口子是要留疤的,后背上的鞭伤肯定也会留疤。 今日小娟没跟,是因为青舒说她不够稳重,因而罚她留府里思过。 丁家妹能出府,是因为古强找到了适合代替丁家妹伺候古叶氏的人,丁家妹便被安排回最初的工作,负责洒扫前厅、偏厅和来客人时端茶倒水等事项。 如今伺候古叶氏的是名叫关婆子的三十八岁的妇人。关婆子与男人曾是官家的仆人,后来主子获罪被朝廷抄家,关婆子与一干丫鬟、妇人成官奴,关婆子的男人和儿子在主子被抄家前就已经被人杀了。 关婆子本就沉默寡言,男人和儿子死后更不爱说话了。因为她的这个性子,再加上她又不是水灵的小姑娘,因此在看押官奴的地方呆了一年多,整日里做洗涮和缝补的粗活,根本没人买走她。 古强看上了关婆子的性子,张口要买,官差立刻将关婆子与一个十岁的瘦小子关木头推出来,说是六两银子都带走。 原来,没人买关婆子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要买关婆子,就得连关婆子兄长的儿子关木头一起买了才行。按理,像关婆子这样提要求的,早被打死了。可负责官奴的一个小头目欠了关婆子死去的兄长一个人情,这个小头目便和官差们打了招呼,多少会照应关婆子和关木头一些。 古强考虑了一,觉得这十岁的小子已经能干活儿了,而且六两银子买两个人又不亏,于是便交了银子,过了相关文书,这才把人领回康溪镇的古府。 到了麦地头上,大家一一了马车。吴管事等人已经在地头儿等着了。 才两天过去,麦苗已经钻出了覆了一层的枯草与碎秸秆,不用再去扒拉开便能看的一清二楚。与周围一对比,只能用喜人的绿来形容。 卢先生蹲在地头儿,拿手扒拉开一点碎秸秆,拿手指量了量长出的麦苗的长度,捋了捋胡子,啧啧称奇。 青舒带着丫鬟们在距离卢先生两丈多远的地方看,小心翼翼地扒拉开一些覆的枯草等看了看,便心里有数了。不是很成功,虽然这冬小麦是种成了,可出亩率欠了些。她覆回枯草等,拍了拍手站起来,示意吴管事上前。 吴管事上前,在离青舒十几步的地方站定,“小姐有何吩咐?” 青舒,“现在长出来的,是不是没有入冬前长出来的密实?” 吴管事:“的确如此。” 青舒望着十亩的麦苗,“那就是说,收成会受到影响。” 吴管事:“小姐不用担心,小的观察过,边还有没有破土的麦苗。再过个几日,这片麦地又会是另一番景象。” 青舒嗯了一声,没说话。一转头,却见卢先生带着青阳在路边找着什么,“是掉了东西还是如何,过去看看。” 吴管事立刻走过去探情况,很快又回来了,“小姐,卢先生正带着少爷找路边长出来的野菜野草,想和麦苗作个对比。不过,他们只找到了刚刚破土的三两颗,因为都太小,所以还在找。” 青舒笑了笑,“随他们吧!你们没事的时候勤点过来,别让放牛的接近咱们的田地里,祸害了好好的麦地。” 吴管事答应着,还说庄子里的人现在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到这边转转,然后每隔半个时辰没事的人都要过来看看,很上心。 青舒对此很满意,“你们上点心,若是这麦子种得成,收成好,秋收后咱们还种,还要大面积的种。” 麦苗也看过了,其他庄稼还没到种的时候,也没什么事,于是青舒带了人打道回府,已是午饭时间。吃过午饭,青阳急急地跑到自己的书房,让元宝磨了墨,开始写信。他要写信告诉自己的彥哥哥,家里的麦子长出来了,比路边的小草都长的好。 第二日,是逢五的集。天气晴好,适宜出门。 陈氏和阿琴在前头走,古哲大挑了担子跟在后头,三个人到镇子上赶集。他们先是卖了些粗米和干菜,然后扯了两块儿粗布,又到官府指定卖盐的地方称了二斤盐,最后到肉铺想割了二斤肥肉回去。 巧的是,丁家宝正好装了满满两箩筐的东西要挑走。遇见认识人,丁家宝放担子和陈氏打招呼。 陈氏见他的担子很重的样子,于是叫儿子帮着挑。丁家宝忙说不用,陈氏却说他见外,让儿子帮忙分担一些。 古哲大便将自家箩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阿琴拿着,三两将丁家宝箩筐里的猪头、猪内脏分了一半到自己的背篓里挑起来,问丁家宝要送去哪里。 丁家宝便不好再推辞,挑了减轻一半份量的担子在前头带路,让古哲大跟在后头,很快到了风味小食铺的后门,敲开门两个人挑了东西进去。 古元河正到后头来,见到古哲大帮忙搬猪头等物,笑着上前拍古哲大的背,“来赶集的?” 古哲大笑咧了嘴,“是来赶集的,正好碰上丁大哥,想帮他忙,他不让,我就自己抢了过来帮他挑了,哈哈……” 古元河扯了他去前头,“走,到前头瞅两眼。对了,就你自己?你家小四没吵着跟吗?” 古哲大笑道:“那小子只要有人进镇子就要吵着跟,然后我爹一瞪眼睛,他就老实了。还别说,今天真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娘和阿琴也来了。” 一听阿琴的名字,古元河的脸上闪过不自在。 古哲大见了,捅他一,压低声音问:“喂,你小子跟兄弟说句实话,到底看没看上阿琴?你也别不好意思,给个通快话,省得让阿琴干等。” 古元河立刻变了脸色,左右看了看,“说什么呢?让人听见怎么办?”还好没到上客人的时间。 古哲大也觉得这话说的不是地方,便住了嘴,看着铺里的装修咂舌,“这里和别家食铺不一样。” 六个隔间,全是用厚厚的一人多高的木板隔出来的,隔间的门上挂着帘子。客人坐进去,将帘子一放,形成单独的空间,外头的人看不到里面的人。然后,便是摆的齐齐整整的十二张桌子,每张桌子配的四把方凳。铺子靠近东墙有个大炉子,炉子出烟的地方立的圆圆的铁皮桶,这铁皮桶到了一人多高的位置,有个弯头,然后铁皮桶打横,延伸到西墙,没入西墙内。炉子里的劈柴正慢慢烧着,铁皮桶散发的热量将整个铺子烤的暖烘烘的。 古元河见他盯着炉子不错眼,说道:“这个能暖子。现在天暖和了些,每日里少烧点柴火去去寒气便成。冬日里发挥的作用最大,客人们喜欢到这里吃饭,一是我们这里的吃食做的地道,二是暖和。” 古哲大看了半天,“这是好东西。”又闲聊几句,他说要走了。 古元河去了厨房,让陈虎子切了二斤卤好的猪头肉,用油纸包上,拿给古哲大。 古哲大闻到了肉味,推着不要。 古元河拉住他,“给我叔酒的,又不是给你的。” 古哲大还是不要,一边往外急走,一边故意打趣他,“你若说是给阿琴的,我肯定拿。” 古元河觉得头疼,眼看着古哲大挑了空担子走了。 丁家宝正要走,一把夺了古元河手里的油纸包,“笨,你就说是,看他还能说什么?” 古元河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丁家宝出了后门,追上古哲大,将油纸包丢进古哲大的空箩筐中。 古哲大觉得无奈,“哎,丁哥,你怎么也……” 不等他说完,丁家宝咧嘴一笑,“元河给阿琴姑娘的爹酒的,又不是给你的。” 古元河正将送出去的二斤猪头肉记到自己的帐上,突然鼻子一痒,打了大大的一个喷嚏。 被丁家宝甩开的古哲大一个人回到猪肉摊子附近,找到陈氏和阿琴,将油纸包塞给了阿琴。 阿琴一愣,“哥,你买了什么?闻着真香。” 古哲大咧嘴一笑,“嘿嘿……元河哥给你爹酒的。” 阿琴以为听错了,一脸的错愕。 陈氏一拍儿子的背,“臭小子,不许逗你妹子。”不过很快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咦,你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哪来的铜板买东西?” 古哲大无奈地道:“娘,儿子不是说了吗?这是元河哥给的肉,说是给姑丈和爹酒的。” 大气的阿琴姑娘脸红了,一扭身,“回,回去啦!再也不理哥了。” 陈氏很高兴,对儿子说:“可不能打趣你妹子。”然后跟上阿琴的同时,让儿子赶紧跟上来。 丁家宝回到府里,搔了搔头想半天,跑去了厨院,见铃兰和许三娘都在,于是磨蹭老半天,对许三娘说,“刚往铺子上送肉的时候,遇见了阿琴姑娘和她哥。”然后就没了。 许三娘可是很认真在听的,“你这人说话真不痛快,快说重点。”因为有铃兰姑娘在,再加上阿琴也是来过府上的,现在府里人对阿琴姑娘都不陌生。 铃兰也是睁大眼睛等着丁家宝继续说。刚开始,她很怕丁家宝的脸,慢慢的,她习惯了,觉得丁家宝是好人,慢慢就不怕了,既敢直视他的脸,也敢和他说话。 丁家宝又磨蹭一会儿才说,“元河给阿琴姑娘的哥拿东西,还不好意思,人家就没要。我就接了,追上去送,说是给阿琴姑娘的,人家就要了。”他觉得自己表达的够清楚了,转身走人。 其实,他表达的一点都不清楚,这完全是误导。 许三娘愣了愣,突然丢了手里的活计,一脸兴奋地跑去和青舒报告这事。 No.94麦苗出 No.95贵人?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95贵人? 许三娘去的时候,苏妈妈正在青舒里说话,她便笑着将丁家宝的话重复一遍,不多不少一字不差,然后就退出来了。爱睍莼璩 青舒看了眼苏妈妈,笑道:“若是元河有看对眼的姑娘,你们相看好了,就来报与我知道。总之,选媳妇是你们的事,这办喜事是府里的事。”在古元河娶谁的问题上,她是不会多嘴的,她只负责出银钱为古元河筹备喜宴。 平秀姑娘和阿琴姑娘各有特色,性子虽有不同,可勤快、能干的名声一样,品性也都不差。到了最后,这两个姑娘到底谁会成为苏妈妈的儿媳妇,全看古元河的选择。 晚间的时候,苏妈妈叫了古元河过去。 古元河进,就见古强避着苏妈妈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没懂。 苏妈妈推开坐在椅子上的古强,招呼儿子坐。 古强递给儿子“你好自为之”的一眼,没有任何意见地挪到了炕沿上坐。 “元河,程娘子说镇子上有户姓冯的小户,家里有个十六的姑娘,模样性子都不错。明日关了铺子,咱们就去相看相看。”苏妈妈一脸喜色地说道。 “娘,相看啥相看,不急。”古元河不自在地说。 苏妈妈一听,开始碎碎念,“怎么不急?你都二十二了,还不急?唉!都是爹娘不好,将你给耽搁了。娘瞅着,和你年纪相当的小子,这会儿早娶了娘子,连孩子都有了。你呀,老大不小了,这事得上心,不能再说不急这样的话。娘一直觉得对不住你,现在好不容易全家团圆了,一天到晚不想别的,就想给你娶了娘子回来,让你跟前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古元河听着自家娘的念叨,终于知道他爹为什么给他使眼色了,赶紧打断了插了嘴,“娘,我,我不急。” 苏妈妈生气地瞪儿子,“怎么不急?娘瞅着那阿琴姑娘不错,性子直,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对你也有意思,挺好。可娘也知道,只有娘觉得挺好不行,得你觉得好才成,所以也没提。娘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对娶亲的事不上心,这可不行。这样,你不上心,那就由娘来上心。明日关了铺子,你要不去相看冯家姑娘,要不就去相看阿琴姑娘。” 古元河急的不行,“娘,别,不成,不能这样。” 苏妈妈气的拍儿子的背,“臭小子,既然不去相看这两个,那你告诉娘,你心里有谁?” 古元河额头都冒了汗,“娘,没谁,儿子心里没谁。” 苏妈妈红了眼眶,“是不是还在惦记古平秀?若是,实话对娘说,娘再请了媒婆走上一趟。大不了……大不了,娘求了小姐,放你出府去。” 古元河当时变了脸色,“娘,您说什么呢?就算古平秀长得跟天仙似的,儿子也不会犯混,舍了爹娘去。” 苏妈妈没想到儿子会这么激动,拽着儿子的胳膊,“你这样不上心,娘这都是急的,别和娘生气。” 古元河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忙补救,“娘,儿子没生气,以后再不许说这样的话。” 一直默不作声的古强突然说话了,“你若心里还在惦记古平秀,就让你娘请了媒婆再走上一趟。” 古元河觉得头疼,“爹,你怎么也跟着掺和?” 古强一摆手,“听我把话说完。关于你的事,年前小姐找我过去问过话。” 苏妈妈和古元河愣住。 古强正色道:“你出生后,将军并没让你入奴籍。这事,你娘不知道,将军只对我说过,当时也交待不必让你娘知道。元宝和你一样,出生时也没入奴籍。将军过世后,我知道夫人扛不起家业,便自荐当管家,夫人便让我签了卖身契,可夫人不知道你和元宝不是奴籍。这事得益于将军不曾将你娘的卖身契交给夫人,而是另外收在了书房的暗格内。” “当日小姐从夫人手里接过当家权,拿到府上人的卖身契,便发现有异。因为里面有我和府里其他人的卖身契,却没有你娘、你和元宝的。不过小姐并没有问任何人,只将这个疑问放在了心里。这之后,我觉得小姐当得起家,便告诉小姐将军的书房内有暗格,放着将军认为重要的东西。小姐很快找到了暗格,里面收藏的竟然有小姐与孙府定亲的庚帖,还有你娘的卖身契。小姐将这事放在了心里,同样没对任何人提起。” &nbs p;“发生了求亲遭拒的事后,小姐很是沉默了几日,之后找我说话,问我你和元宝到底是不是奴籍,问我你们兄弟是不是古府的家生子。我便把将军当年的举动和盘托出,拿了你们俩的良籍给小姐看。小姐听了、看了,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还好。之后小姐坦言,愿意在镇子上买所小宅子送你当新婚礼,放你出去单独过日子。” 苏妈妈和古元河非常震惊,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将军居然有这样的安排,小姐居然说过这样的话。 古强接着说道:“我拒绝了小姐,小姐却劝我,让我多为你和元宝考虑。小姐的意思是,既然元宝不能参加科举,那就把你和元宝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掌柜。小姐还说了一句话,若你们兄弟两个不想当掌柜,那就放你们两个出去,让你们做你们喜欢的营生。” 古强又说,“元河,别怪爹没有早些告诉你这些。爹也藏了私心,觉得古平秀虽好,可她的家人并不能接受爹娘的出身,以后夹在中间为难的是你,不会是别人,这日子不会过踏实,所以没提。爹这些日子也一直在琢磨你的亲事,爹也想开了,既然小姐有意放你出去,又给了你掌柜的差事,日后你养家糊口不成问题。若是还在惦记古平秀,那便娶了古平秀。” 古元河有点反应不过来,“爹,我……” 古强一摆手,“事是这么个事,可你们得给我烂在肚子里,绝不能让人知道。你出了府,就说是小姐开恩放你出去的,别的不能提。去吧,不着急做决定,你慢慢寻思,有了决定,告诉爹,爹去回了小姐。” 知道儿子们不是奴籍,苏妈妈又哭又笑,“元河,去吧!听你爹的,慢慢寻思,不急。” 第二日一早,古元河面无异色地去了铺子里做事。与往常一样,豆沙包的窗口和豆芽的窗口先一步打开开始了买卖。他到后,这边也开始三三两两地上客人,荤素两馅儿的包子、肉夹馍、豆沙包、白面饼、苞谷面饼任君选择,粥与热汤齐全,卤猪头肉、卤鸡蛋与特色小咸菜也有。 现在的风味小食铺已经打出了名声,不仅本镇手头宽裕的人爱过来吃东西,白县辅家里有客也会从风味小食铺定几样特色菜肴,就是那些过路的行商和富户到了康溪镇,也点名光顾风味小食铺。 风味小食铺做的是早、中两个时间点的买卖。酒楼是不做早点生意的,普通的小食铺子又很小,卖的东西也单一,不像风味小食铺这样铺面大且推出的早点花样多而味道好,自然就吸引了许多手头不缺银子花的人。 铺子里早点高峰期刚过,只剩三桌客人在用餐,宁四正忙着拾掇客人用过的桌子,只见铺门一开,帘子一挑,走进两个大户人家丫鬟模样的两个十二三岁的丫头。 刚为客人上了一盘豆沙包的吴小山笑脸相迎,却只见那两个丫头鼻孔朝天地对吴小山哼了一声,一左一右地挑起帘子,细声细气地道:“小姐请。”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姐,手里拿着帕子捂着鼻子,一脸不高兴地入内。在她后头,跟着一个婆子四个丫鬟。这位小姐头上插着一对展翅欲的蝴蝶形的金步摇,身上穿的桃红色的锦衣,腰间挂着一对翠绿的玉葫芦。而丫鬟婆子的穿着也不俗,料子既不是粗布,也不是棉布,而是一般的绸子。 因为是女客,还不是普通的女客,吴小山意识地后退,脸上的笑仍在,“这位小姐是要吃早点吗?要不要坐隔间?” 那小姐皱眉。 先前掀帘的小丫头之一横眉竖眼地叱道:“滚一边去,凭你也配和小姐说话。” 铺子开的时间不短了,吴小山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蛮横不讲理的小姐和丫鬟,不知所措地看向柜台的方向。 古元河已经走过来了,吴小山便退到了一旁。古元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不知这位小姐光临鄙店有何贵干?”他不认为这小姐是来吃饭的,找麻烦的还差不多。 这回换婆子上前,“你就是这铺子的掌柜?” 古元河答道:“是。” 那婆子转过头去看主子。 那小姐捂鼻子的帕子还没有拿来,一指上边横空的圆铁皮桶,那婆子便发问:“那是什么?做什么的?” 古元河立刻将这位小姐一干人等列入“找麻烦的恶人”的行列,嘴上答说是铁桶,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向吴小山和宁四做了某项暗示。 &n bsp;那婆子似乎很不满意,“小姐知道它是铁桶,问你它是做什么的,你却答非所问,好大的胆子?” 古元河的目光变得凌厉,盯住那婆子,“这里欢迎吃饭的客人,不欢迎狗仗人势的东西。” 那婆子的脸立刻气得扭曲了,“小姐。” 那小姐的目光也冷了几分,示意身边的一个大丫鬟说话。 那丫鬟得了指示,将一张纸拍在最近的桌子上,“这间铺子、铺子里的厨子,我家小姐要了。”然后一指古元河,“至于你,可以滚了。” 那三桌的客人见情况不妙,倒抽一口冷气,纷纷起身离桌,见门口被两个汉子堵着,便也不敢出去,退到了最里边去。 古元河弹了弹没有一丝灰尘的绸袍,“东家从未提过卖铺子,更不曾提过要将厨子送人,各位怕是找错地方了,请回。” “放肆。”那婆子喊罢,扬手要甩古元河耳光。 再说收到古元河指令的宁四和吴小山。吴小山退回后厨告诉木聪他们封了厨房,保护好自己。宁四跑去后院,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外看了几眼,赶紧爬来,放倒了梯子跑进厨房,“后门有人守着,出不去。木师傅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小山你翻墙进东院,我翻墙进西院,咱们分头跑出去,你到衙门告官,我回府报信,这事得快,赶紧走。” 木聪也要他们赶紧走,然后自己和陈虎子夫妻一起,将重要的调料收起来,塞进灶坑里,还把小半锅的卤汤直接倒进了平日里厨房倒污水的小坑里,任其顺着排水道流走,这还不算,又拿水冲洗了装卤汤的锅子。 这时候,前头就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还有古元河的叫嚷声。木聪提了菜刀就出去了,陈虎子告诉媳妇别出来,也拎了一把菜刀出去,还把厨房的门带上,告诉媳妇赶紧从里面顶上。 再说宁四,先是送吴小山翻进了东院,然后自己跑过去将后门顶好,这才翻墙进了西院。院中有人在晾衣裳,是这家杂货铺的东家娘子。这东家娘子见了跳进院的宁四并不害怕,反倒无声地指了指自己家的西墙,意思是让宁四再翻墙,别直接出去。 宁四来不及谢,又翻了一道墙,这边后院中没人。他拿起墙角的一个背篓背上,大摇大摆地开了后门出去,见到风味小食铺后门外站着一排八个壮实的男子,瞅了好几眼,不紧不慢地走开。到了那些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丢了背篓没命地跑。毕竟是干过几年捕快的,对镇子上非常熟悉,他抄了近道,又是翻墙又是穿小巷子的,终于跑到古府,将府门拍的震天响。 青舒正坐在中绣荷包,听闻有人要强抢她的铺子,立刻扔了绣到一半的荷包,脚步匆匆地去了前头。“是什么人要抢我铺子?” 宁四因为拼命跑,跑的太急,刚缓过气儿,便赶紧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并说要强抢铺子的小姐不是康溪镇人,不知道是来自哪里的哪家小姐,看那排场,似乎来头不小。 毫无征兆地发生这种事,青舒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但现在不是找头绪的时候,护住自己人和铺子最重要。“管家,府里可以抽出多少人手?” 古强提醒,“小姐,您不能为铺子抽走府上的壮丁,若是有个万一,只剩妇孺在府里,这不是给了歹人可乘之机吗?” 青舒懂古强的意思,既然有人敢突然闯进铺子里闹事,就有人敢闯他们的宅院,不得不防。她看向宁四,“你应该有不少朋友吧!胆子大的,敢跟着我打杀的,你尽管给我招来,抓紧时间。” 宁四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小姐,镇子上有不少从军回来的,他们没有正经的营生,时常打些短工讨生活。他们好找,因为都会聚在集市口等营生。他们在战场上可是杀过人,砍过人的,不怯场。”这时候的宁四推荐这些人,是想帮青舒,让这些人帮青舒壮胆。他哪里会知道,一向是青舒给自己人壮胆,哪里还需要别人帮她壮胆。 上过战场的,自然得去狠手。青舒点头,“快去,有多少人招集多少人,你直接将他们带到铺子跟前去,过后我发他们工钱。” 宁四跑出去找人的时候,青舒命令小娟把她平日里练习用的长枪拿过来。都几个月过去了,她早不是那个拿着棍子乱挥的姑娘了,已经练起了真正的长枪。她又吩咐古强,“守好宅院,除了夫人和孩子们,人手一根棍子,哪个敢闯,乱棍打死,出事自然有我。” 青阳抱着小号的弓箭跑来,“姐姐,我和你 一起打坏人。” 青舒这时候并不拿他当小孩子哄,“小阳,姐姐要去保护铺子里的人,你要留在府里,帮姐姐保护府里的人,知道吗?” 听了这话,青阳重重地点头,“好,小阳帮姐姐保护府里的人。” 青舒郑重地交待古强,“少爷和府里都交给你了。非常时期,我允许你使用我爹的双枪。” 李大郎正牵来了马,小娟提来了青舒的长枪。青舒翻身上马,一手抓了缰绳,一手抓了长枪,轻夹马腹,驾的一声,枣红马先是扬起前蹄长嘶一声,踢踢踏踏地小跑着出了府门。 小娟手里抓了一根棍子跑着跟上。丁家宝同样手里提了棍子,追了上去。 古强站在府门内吆喝,“保护好小姐,你们尽量撑住,援手很快会到。”确定小娟和丁家宝听到了,古强赶紧让蔡铁牛紧闭府门,还亲自去封死了后门,并按青舒交待的,除了古叶氏和孩子们,留在府里的人不分男女,人手一根棍子。这时候古强不得不庆幸,还好昨日小姐从庄子上带回来四个壮丁,并没让他们回去。 青舒的马术一般,再加上担心会伤人,因此没让马奔起来。丁家宝跑在前头带路,自然是寻的捷径。 经过一个巷弄时,看到路边或坐或躺的有几个乞丐,青舒心中微动,吁的一声,拉住缰绳,任马在原地转了几圈儿,这才喊话,“你们,想不想吃豆沙包?” 那几个乞丐无动于衷。 青舒在小娟和丁家宝疑惑不解的视线中再次出声,“你们日日乞讨,也不见得能够填饱肚子。我是忠武将军之女,古府的小姐,我这儿有一份差事,你们若是能办成,每人给十个豆沙包。” 乞丐们这才知道骑马的小姐确实是在和他们说话。每人得十个豆沙包?吞口水的声音一个接一个。一个头发灰白,看不出模样的乞丐沙哑着声音问道,“什么差事?” “我要你们传两个消息出去。第一个消息,今日有权贵家的小姐带了许多人闯进古府的风味小食铺,欲强抢古府的风味小食铺及铺中秘制卤味料的配方。第二个消息,方圆百里内从过军的壮士,那些品性端正的,只要敢在天黑之前赶到康溪镇,敢站在古府的一边同权贵周旋,本姑娘承诺,事后,必当给这些出力的壮士一份稳妥的差事做。” 那乞丐提要求:“先给我们吃的,我们就答应。” “可以,跟我们走。”青舒驾的一声,带头走。 那几个乞丐有点犹豫,可最后还是跟上了。经过一家卖窝窝头的小食摊,青舒停来,让小娟买十个窝窝头给了乞丐们,然后继续赶路。 他们到达的时候,远远的围了不少人张望。丁家宝一吆喝,人群左右一让,让出一道通道来。 青舒稳坐马背上,一手提了长枪,只带了一个丫鬟一个壮丁便到了自家铺子前。 只见风味小食铺前站了十几个着装统一的壮丁,旁边停着一辆双匹马拉的华丽的马车。白县辅带着六个衙役到了,可没能进铺子,此刻正一脸无奈地搓着手来回踱步。见到青舒赶到,白县辅差点就哭了,上前一步,“古小姐,您可算是来了。” 青舒绷着一张俏脸,“哟,这不是白大人吗?听说有几个没长眼睛的贼人跑到了我的铺子上闹事,您作为父母官,不进去将贼人绑了,站在这里做什么?” 白县辅觉得自己都冤死了,“古小姐,定是您听错了,哪里来的贼人?误会,完全是误会。古小姐,您有所不知,这里面的,是锦阳城萧府的贵人。” 青舒冷冷的一个眼神扫过去,“贵人?本姑娘倒是没看出来,只知道有个贱人犯贱地跑到本姑娘的地盘上撒野来了。”并意识地双手握紧长枪。 白县辅的脑袋顿时轰的一,差点吓晕过去。 No.95贵人? No.96悍名再起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96悍名再起 青舒的贱人一句既出,对方有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上前,呵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敢辱骂贵妃娘娘疼爱的晚辈,找死。爱睍莼璩” 随着死字音落,噗的一声轻响,端坐马背上的青舒手中的长枪便捅进了中年男子肩的皮肉里。 时间似乎停滞,所有人都忘了反应,定格在原地,包括吃了一枪的管事。 青舒却像个无事人一样,双手用力向后一拽,锋利的枪头拔出,而管事的肩头瞬时喷出鲜红的血液来。不仅青舒的坐骑枣红马身上溅了一些,就连白县辅的脸上也多少溅了一些。 先前定格的一幕被打破,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杀人了、死人了,人群中有女子的尖叫声不断。 吃了一枪的管事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大笑出声的青舒,捂着伤口踉跄后退。 青舒笑罢,横枪一握,任枪头嫣红的液体滴落。她双眼中现出杀意,“本姑娘管你姓萧还是姓狗,里面的贱人听着,赔了铺子里的损失后赶紧夹了尾巴滚,否则本姑娘今日定要让你尝尝忠武将军所创枪法的厉害。” 所有人如梦初醒,这才想起,这姑娘可是将军之女,可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官养出来的姑娘。在场的人,找到了对刚刚那一幕的合理解释后,便不再觉得惊奇,但畏惧之心油然而生。 肩头流血的管事捂着伤口,惨白着一张脸,对着愣住的手喊,“傻站着做什么?还不拿这个恶女。” 小娟和丁家宝握紧手中的棍子站到了青舒的马前。 被吓的腿软的白县辅正由两个衙役扶着,他急忙出声试图阻止,“住手,都住手,你们要干什么?想弄出人命蹲大牢吗?” 闻言,对方似有犹豫。 “是哪个敢骂小姐?找死。”一个小丫头从铺子里出来时叱责道,“一群废物,还不拿。” 如此一来,白县辅的劝阻之言成了空气。 小丫头挑起了战事,哼一声退回铺子里。 而铺子前,对面的人一冲上来,丁家宝和小娟左右一分,抡开棍子就打上了。宁四也正好赶到,一边冲上来,一边吆喝,“兄弟们,保护古小姐。” 这工夫,青舒一点都没闲着,看准机会手中长枪横扫,立时打中对方一人的后背,虽然没能直接将人打翻在地,但也伤人不轻。 白县辅都哭了,嘴里喊着别打了,任由几个衙役将自己拉出战圈儿。这都拼上命了,而且双方都不是他们能惹的人物,他们除了保命加喊着别打了,别无它法。 宁四带过来的人有七个,加上宁四自己和丁家宝,便是九人。对方除去受伤的管事,有十二个人。 青舒喊了一句“小娟,低头。”小娟倒是反应快,人往蹲,青舒刺出的一枪便到了,噗一声,伴着一声惨叫刺入攻击小娟的男人的右肩。 青舒的动作很快,刺入的同时,枪尖向上挑着往回一抽,那人再次惨叫出声。在青舒的注意力都在前头的时候,有一个人悄悄接近青舒的马后,正准备起身的小娟无意中看到边的脚,嘴里喊着“小姐小心”,手脚并用地往后冲。 青舒意识到不好,却来不及反应。 只听一声古怪的口哨声传来,枣红马长嘶一声,抬臀扬蹄向后一踢,将准备偷袭的男子踢出去一米开外。 青舒没有心理准备,枣红马这么一踢,她的人往前倒,她意识的弃了手中长枪,扑倒的时候抱紧了枣红马的脖子,稳住自己,这才没有摔马背去。 小娟可是吓坏了,见青舒好好的,再不敢离开青舒身边,拣了长枪递给青舒,自己握紧棍子守着青舒。 惊魂未定的青舒再次坐稳马背,拿了长枪,一脸警惕地观察四周。刚才那个哨声是哪里来的?刚刚一定是有人对她的坐骑了命令,否则不会那么巧,哨声起,枣红马就扬蹄踢人。 因为对方带来的手都很膀实,人数上又占了优势,这场仗打的并不轻松。不仅对方挂了彩,他们这边的人也挂了些彩。 青舒迅速分析了利弊,眼一眯,“大家退后,保护我。”同时大喊出声,“周围所有的乞丐听着,不怕死的,本姑娘打倒一个,你们就上来按住一个揍,今日铺子里的豆沙包 和卤肉随你们吃。” 而丁家宝他们,已经听从命令从缠斗中脱身,将骑在马上的青舒护在中间。 青舒冷笑道:“今日,本姑娘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虎父无犬女。你们,谁也别想竖着离开康溪镇,今日不让你们挨个儿见血,本姑娘不叫古青舒。” 白县辅抖着手,已经发不出任何声响。 青舒撇了白县辅一眼,“当然,若白大人能将这些狗东西拿,同时抓了里面的贱人出来,让本姑娘扇两巴掌,本姑娘就住手。” 白县辅两眼一翻,晕了。至于是真晕装晕,这会儿没人注意。 青舒抬起长枪,枪尖一指对方一人的眉心,见对方一脸警戒的看过来,冷笑道:“放心,不会要你命,只想给你放点血。” “住手。”一声娇喝自铺子门口传来。 青舒眯眼,“来,到跟前来再说一遍,本姑娘刚刚耳鸣,没听清。” 一个大丫鬟居然倨傲地抬了巴,一脸你能奈我何地一步一步走过来。 青舒点头夸赞,“不错,有胆识。”心里又暗暗补一句:二货一个。上竿子找揍,不是二货是什么? “聪明的话,赶紧马磕头认错。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而已,别动不动将死去的将军爹挂在嘴边,以为自己还是风光的将军之女吗?你什么也不是?赶紧磕头认错,省得小姐生气,让你们一家子连个容身之处都找不到。” 青舒的笑意不达眼底,“我好怕。”一抖缰绳,枣红马动了,往前走。小娟他们也跟着往前挪。 这大丫鬟终于意识到不对,不自觉地往后退,“你想干什么?你打伤了萧府这么多人,你全府就等着吃牢饭吧。” “小姐,小姐,援手到了,大家到了。”吴小山大喊着跑来,后头呼啦啦地跟着手拿锄头、铲子的十几号人,有庄子上的张大几个,还有古哲大带来的小古家村的村民们。 青舒一挥手中长枪,“给我冲,铺里铺外一个不能剩,全给本姑娘拿。” 大家吆喝着冲上前,一将对方的人给团团围住,只留先头很牛气,后头只知道吓的尖叫的丫鬟在包围圈儿外。 青舒问吴小山,“铺子后头去了人没有?” 刚要冲进战圈儿的吴小山赶紧退回来,“小姐放心,卢先生带着人过去了,不会放跑一个的。” 青舒点头,翻身马,将缰绳扔给他,然后一指那辆华丽的马车,“你带两个人过去,将那碍眼的萧字扯来,守着它。” 吴小山牵着枣红马,答应一声,随手招呼两个村民过去了。 青舒走上前,用染血的枪尖抵在不停尖叫的大丫鬟的额头上,没想到,对方胆子太小,瞬间白眼一翻,倒地不起。青舒骂了一句没用,告诉小娟,“给我丢进铺子里去。” 小娟答应一声,手里的棍子扔给丁家宝,扯了大丫鬟的一条胳膊往铺门方向拖去。 宁四已经带着人踢开了铺子的门,先一步冲了进去。顿时,里面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喝骂声。 青舒紧随进门,目光迅速在店内扫视一圈儿,见古元河、木聪、陈虎子和康栓柱他们手里拿着菜刀或扁担等物聚拢在柜台前,似乎正护着柜台内什么人,与对方的六个男人正在对峙中。 正中的一张桌边坐着一个用锦帕捂住口鼻的一个少女。少女的身边有两个小丫头,一个婆子,三个大丫鬟及两个护卫模样的青年。而刚刚尖叫出声的,是两个小丫头中的一个。 再看别处,隔间的精美门帘被扯坏了三个,桌椅至少有一半被翻倒在地,炉子横在空中的铁皮桶断成几截滚落在地。 青舒的眸光一黯,对上那少女挑衅的眼神,不疾不徐地道:“给我打,留他们的小命,给我狠狠地打。” 宁四他们就要动手,那两个护卫模样的抽出腰间的配刀来,“大胆,不得对萧三小姐无礼。” 青舒张嘴便骂,“放你娘的狗屁。”然后将手中长枪扔向丁家宝,“别给弄死了,要活口儿。” 丁家宝右手的棍子扔给了宁四的同时,左手已经接住了青舒 扔过来的长枪,二话不说,直接刺向说话的护卫的门面。 宁四接了棍子,冲向另一个护卫。 少女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不惧护卫的配刀冲来,立刻吓白了脸,鼻子也不捂了,起身往后躲。 这时候,青舒已经抄起了方凳,对准少女的胸口便扔了过去。 少女身边伺候的吓傻了,唯有一个大丫鬟还算反应快,扑上去护主子。于是方凳没打到少女,反而打在了大丫鬟的后背上。 小娟也不含糊,棍子一抡,立刻放倒了一个小丫头,奔向了另一个。 青舒这时候已经扔出了第二个方凳,正正好好,直接砸在了回头准备护主的一个护卫的头上,立刻让此人见了红。 女人们尖利而歇斯底里的声音再起,刺的人耳膜生疼。 萧府的都吓坏了,因为喊叫的都是他们一方的女人,其中一个声音还是主子的。在他们一走神的工夫,古府这边的就找准机会又狠又猛地攻击起来。 小娟已经连续放倒了两个丫头和一个大丫鬟。 青舒手里抓着又一个方凳,瞅准机会冲上去,对着搂住少女的婆子的后背狠狠的砸。那婆子惨叫一声,身体抽搐了两,慢慢往地面倒去,于是露出少女苍白的脸来。 青舒踩过婆子的身体,一把揪住少女的头发,不理少女的哭喊声,另一手拔少女头上的金步摇,用金步摇的尖部抵住少女嫩生生的脸蛋儿,大喝出声,“不想这贱人毁容,都老实的跪。”擒贼擒王的道理,她懂。旗鼓相当的形势,迅速变成一面倒的状态。 萧府的个个一脸灰败地齐齐喊了一声“小姐”。 少女哭喊着放开我,救我等等。 青舒一脚踢在少女的小腿肚上,“闭嘴,再敢吵,直接划画了你的脸。” 萧府的喊了一声别伤害小姐,一个一个都跪了来。 青舒可是要气疯了,怎么可能简单的让他们跪便满足的,“留一口气给他们,给我打。” 顿时,单方面的拳打脚踢就开始了。 青舒自不管他们,揪着少女的头发往后扯,到了柜台前问脸上各个挂彩的古元河等人,“有没有伤及无辜?” 古元河赶紧回道:“当时有五个客人来不及走,被这些人打的不轻,是我们极力护着他们,才让他们躲到了柜台里。” 青舒想到铺子里的人少了两个,点名问:“韦铁锤和陈虎子的媳妇呢?” 一个虚弱的声音自柜台后传来,“小姐,小的在这儿,流了点血,不碍事。”这是受伤后,和客人一起被古元河等人护住的韦铁锤。 同时,陈虎子答道:“小姐,她躲在厨房里,人没事儿。” 青舒不敢大意,对陈虎子交待一句,“去看看你媳妇是不是安好。”又吩咐古元河,“赶紧派人请大夫,多请几位大夫过来。”然后,她揪着少女的头发,由小娟、丁家宝等四人护着去了后院,开了后门,就见有两方人对峙中,并没有动手。 自然,一方是守着铺子后门的萧府人,另一方是带了人手过来的卢先生。 青舒将少女推在前头,“都绑了,哪个敢动,我拿她开刀。”然后又补了一句,“记得好好招呼他们,本姑娘说过,今日来的一个也跑不了,必须得见血。” 卢先生愕然,指着一脸煞气的青舒,“你这丫头,你……”当看到青舒衣服上有血,“你受伤了?” 青舒不理他,揪着少女的头发又回到前头,迈出铺子门,却是一愣。只见张大等人站在一边一脸震惊地看着现场的混乱。而这个混乱,则是不知哪里来的一群乞丐将萧府的十几个人押在身劈头盖脸地一顿胖揍,直把人打的哭爹喊娘的嗷嗷叫。 青舒吩咐身后人叫古元河出来。 古元河很快就出来,“小姐。” 青舒示意他看前头,然后大声说道:“本姑娘说话算话,古掌柜,将铺子里今日做的豆沙包和卤肉端出来,分给见义勇为的乞丐们。” 古元河愣了一,不过立刻答应一声,进铺子里安排。 &n bsp;不多时,萧府的人一个不剩,全被连成串绑了起来,扔在铺子前头任人参观。再有,一群乞丐排成队站着,风味小食铺的伙计和厨子全员上阵,发给每个乞丐一斤卤猪头肉和五个豆沙包。 这边刚发完,又跑来几个乞丐,说是有个骑马的小姐说过要给他们十个豆沙包。 古元河请示青舒,青舒便让丁家宝过去看了一眼,之后按照约定,每人给了十个豆沙包。因为猪头肉还有点剩,又加给每人两片猪头肉。 宁四他们准备收拾铺子,青舒不让。不保持被砸样貌,毁了现场,她找谁讲理去?又找谁赔偿? 宅院那边传来了消息,古强已经从旧识那边借来了三十人的护卫队,府里一切安好。青舒这才放心来,拎了少女和第一个站出来护少女的大丫鬟出来,开始审问。青舒问少女叫什么名字,那少女不再哭喊,却是倨傲地抬了巴瞪她。青舒二话不说,左右开弓直接甩了两巴掌过去。少女顿时老实了,泪眼汪汪地报上名字及家世。 萧媛,锦阳城萧府的三小姐,她爹是萧正军萧大人。萧正军,京城萧府二房的嫡子嫡孙,多年前迁居锦阳城,稳稳地扎了根。萧贵妃和萧蓉是萧正军的堂妹,萧正希希公子是萧正军的堂弟。如此一来,这萧媛要喊萧贵妃一声姑母,喊萧蓉一声姑姑(注:出嫁的喊姑母,未出嫁的喊姑姑。)。 萧媛会抽风跑来找麻烦,原来是她的姑姑萧蓉在做怪。萧蓉告诉她,古青舒霸道不讲理又貌丑,在京城的时候,几次勾引萧正希不成,最后怀恨在心,离京前不仅败坏萧正希的名声,还败坏萧蓉的名声,十足可恶,是萧家死敌。萧家子弟若是遇上古青舒,绝不能放过。 萧媛会抽风跑来强抢铺子,原来是她的好二哥在做怪。萧媛的异母二哥萧远告诉她,如今整个辉州最出风头的不是他们萧家,也不是陈知府,而是失了倚仗回乡的古府。 古府掌握了整个辉州的豆子,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实足可恨。不仅如此,古府有一样密制卤味料的配方,正赚着整个辉州人的银子。不管是豆子还是秘制卤味料的配方,只要能得到一样,奉给京中嫡亲,他们便是整个萧家的最大功臣,被请回京是早晚的事。不仅如此,家人定会让萧媛嫁得一个如意郎君。 于是,萧媛动用手中权利,招集了府里所有能够调动的人来到康溪镇,一为得到豆子,二为得到密制卤味料的配方。 听罢理由,青舒将两个名字记到心底,一个是萧蓉,一个是萧远。她狠狠地拿手指往狼狈的萧媛额头上点了五六,“傻子,白痴,好好的大家小姐不当,却轻信他人之言,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蠢。” 萧媛眼泪汪汪地道:“你才傻子,你才白痴,你才蠢。” 青舒冷冷地道:“你的好姑姑一定没有告诉你,她曾联合葛家小姐暗害我,差点让我淹死在荷花池内。她为什么鼓动你来对付我,因为她担心我哪天回去了会找她算帐。” 萧媛一脸的不信,“你胡说。” 青舒又道:“你的好姑姑也一定没有告诉你,本姑娘不是好惹的。在京城,本姑娘大闹蔚然书院,将一位权贵的亲戚打的抱头鼠窜而扬名。不信,等你老子赎了你回去,你好好找人打听打听本姑娘在京城的的作为。” 萧媛词穷。是的,她的姑姑没有告诉她,古青舒不是一般的姑娘,一点都不好惹,而且一点都不丑。看了今日古青舒的表现,又是拿枪又是甩方凳打人,让她不得不相信,古青舒没有骗她,古青舒就是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她觉得很委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青舒没好气地道:“哭什么?只不过被小人算计了而已,只要你以后多长一个心眼儿,别再被人当枪使不就结了。” 萧媛哭的凄凄惨惨的,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样,“讨厌,讨厌,讨厌,姑姑坏,二哥坏,全是坏人,都是混蛋。” 青舒愕然,突然怀疑起萧媛的智商来。或者,萧媛这是在演戏,想骗她心软? 最先替萧媛挡凳子的那个大丫鬟爬过来,一个劲儿给青舒磕头,“古小姐开恩,古小姐开恩,我家小姐她,她还是个孩子,她没有坏心眼儿,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听了二少爷的话……”她突然想到不能说主子的坏话,便将一些内容吞,“古小姐,请您别为难小姐,小姐也是个可怜人。” 青舒觉得烦,“闭嘴。” 那丫鬟立刻消了声 哭的正起劲儿的萧媛也停来,咬着嘴唇,只管吧嗒吧嗒掉眼泪。 小小的康溪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再加上青舒先前就让乞丐们去四处宣传,这事便迅速传出去老远。 青舒在等,想知道萧府是怎么想的,居然放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姐出来这么闹腾。 No.96悍名再起 No.97萧知县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97萧知县 一场战斗结束,并不代表事情已经解决。 青舒不敢大意,让人卸了萧府带来的华丽马车,将套车的两匹马牵出来,然后一匹交给了张大,一匹交给了吴小山。囤积的豆子一半在庄子上、一半在府里的仓库里。既然对方是冲着豆子来的,那就不得不防。 青舒的安排是,古强照旧坐镇府里,保证一家老小安全的同时,还要保护好府里的财物。 卢先生得带上小古家村前来帮忙的村民们去庄子上,指挥吴管事他们护卫庄子。 张大的差事是,骑着马在庄子和铺子之间跑,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让青舒知道。 吴小山的差事是,骑着马在府邸和铺子之间跑,让青舒知道府里一切安好,没有出任何状况。 宁四带来的人,卢先生不知道从哪里招集来的十五人,青舒全部留在身边。 青舒又让人在铺子的隔间弄了板床、铺好被褥,将伤势较重的韦铁锤和宁四的一个兄弟安排进去,让他们躺休息。还有身上挂彩的五个客人,青舒同样让他们躺到隔间里。其实客人的伤并不严重,可人是在她的铺子里出事的,她得负责到底。大夫已经给他们看过伤,需要包扎的也已经包扎过,陈虎子的媳妇忙着一个方子一个方子地熬药。 打架嘛,哪个不受伤,参与的人,多少身上都是挂着彩的。青舒吩咐人辟出另一个隔间让大夫坐诊,让男人们轮流进去擦治跌打损伤的药酒。 等自己人都照顾到了,厨房开始做大家的饭食的时候,青舒又让几个大夫过去给萧府人把脉,需要包扎的包扎上,需要擦药酒的就擦药酒,亟需用药的,让大夫开了方子抓了药也给熬上。这事儿有古元河盯着,账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厨房的饭食做好了,全部用上大碗,为每人盛上一大碗的猪肉炖酸菜,菜碗上又夹一个肉包子摆上,这才叫大家自己端过去吃。然后一大盆的苞谷面烙饼和一大盆的豆沙包摆上,谁吃谁自己拿。风味小吃铺的苞谷面烙饼与别家的不同,面磨的很细,皮都筛出去了,烙的时候锅上还抹了油,自然就好吃了。 铺子里,一群大男人或站或蹲地抱着碗埋头吃,有人嘀咕这菜咋是酸的,还挺好吃的。宁四撞了那人一,“算你小子有口福。你知道你手里端的菜值多少银子吗?” 那人吃的头也不抬,口齿不清地问:“能值多少银子?” 宁四咬了一口豆沙包,“在一品楼,就这一碗菜,一两半银子。” 那人喊了一声我的娘,傻了。 旁边短衣打扮的一人听了,十分淡定地拿过傻住的这人的碗,将人家的半碗酸菜倒自己碗里,然后空碗往地上一放,埋头继续吃。原来,这人是个识货的,以前他没吃过,却见过主子为抢这么一碗菜把人给打了。没办法,他的主子就是个吃货,为了吃,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等傻住的那位反应过来,气的不行,然后抢过宁四手中的半碗酸菜埋头猛吃。 宁四没好气地踢了那人一脚,无奈地拿了苞谷面烙饼吃。 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被绑在柜台里的椅子上的萧媛努力不让别人发现自己饿了的实事,可丢人的是,她的肚子竟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铺子前绑成一串的萧府人等,闻着自铺子里传出的食物香气,也是个个饥肠辘辘的,很是不好受。 白县辅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再有半年他就到任了,原以为能够升迁成县令,没想到却天降横祸,中间出了这么一档事儿,他的前程这可全毁了。去年那个案子因为古府没有追究去,他好不容易保住了职位,没想到,到头来半路杀出个萧府的小祖宗,彻底把古府给惹毛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作为康溪镇的父母官自然看的清清楚楚。与古府有来往的,不是兵部尚书府的公子,就是步大将军府的公子,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不说这来自京城的,就说他们整个辉州的父母官陈知府,那可是明里暗里的放过话,忠武将军之后是他陈毅勋护在羽翼的晚辈。 如今萧府和古府对上,这事肯定不能善了。白县辅想到惨淡的未来,头发都要愁白了,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衙役们饿的不行,可见了白县辅的脸色后,个个闭紧嘴巴谁也不提饿肚子的事。 正这时,锣声响。 风味小食铺对面,瘫坐在一把旧椅子上的白县辅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边正了正官帽,一边喊着让衙役们快点站好。 不多时,手举“肃静”牌的衙役打头,十几个衙役簇拥着一顶轿子到了他们跟前。 白县辅带着自己的手,腰弯成九十度喊着恭迎知县大人。 萧知县了轿子,左右这么一看,好么,整条街的铺子都关了门,窗子上了板子,唯有出事的风味小食铺开着。风味小食铺前沿着窗根坐着一溜人,这些人有男有女,被串糖葫芦似地绑成一串,个个鼻青脸肿的。还有几个衣服上明显带着血迹,有两人肩膀上绑着白布条。 铺子的门坏成几半躺在地上,铺子的四扇窗子只有一个是全乎的,其它不是断了一截就是整个像破布一样耷拉着要掉不掉的。 萧知县黑了张脸,沉声问:“怎么回事?”他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白县辅十万火急地派了人去德县请他,只说出了大事,天大的事,必须得知县老爷才能断的大事。 萧知县不敢怠慢,带了人出发往康溪镇上赶,半路上见百姓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脸神秘地讨论着什么,派人去问,百姓们却见官就跑。后来衙役好不容易抓住了两人问,那两人就说康溪镇出大事了,全镇人都打起来了。细问,百姓就说镇子上的风味小食铺惹了权贵,权贵率兵打进了康溪镇,风味小食铺的东家带领全镇人跟权贵打上了。 萧知县半信半疑地加快赶路的速度,越临近康溪镇,传言就越多。什么不愧是将军家的小姐敢打敢杀,什么将军家的小姐长了三头六臂,什么萧府不是东西,什么将军家小姐败家给乞丐吃肉…… 等他们进了镇子,镇子上的百姓见到他们都躲的远远的,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偷偷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后来不知道什么人喊了一嗓子,“萧家的官老爷来欺负人了,大家赶紧跑哇。” 衙役来不及呵斥,百姓们居然转眼间跑了个干净。于是,他们到风味小食铺前的一大段路上再也没瞅见一个人影儿,沿路的不管是宅院还是铺子,各个关紧门户,静悄悄的没个响动。 他堂堂一名知县老爷,何曾有过这种憋屈的感觉!这时向白县辅问话的口气自然就带出了几分火气。 白县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知县老爷容小的禀报。”“午前,这风味小食铺的伙计到衙门喊冤,说是一位千金小姐带着一群人闯进铺子里,那小姐不由分说地命令掌柜的滚,铺子和厨子都归她。这伙计说铺子前后都被堵了,他是翻了别家的墙才逃出去的。” 萧知道皱了眉头,因为他突然觉得,那绑了一串的人里,有个歪在他人身上的中年男人瞅着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白县辅小心观察着萧知县的表情,“小的一听那还得了,便带了衙役十万火急地跑来。只是,只是……” 萧知县正心里不顺,“只是什么只是,有话快说。” 白县辅吞了吞口水,“小的来了才知道,是锦阳城萧府的主子来了。小人被堵在外边,萧府主子不让小的进去,让小的滚,不让小的多管闲事。” 萧知县立刻变了脸色,“你说什么?”这时候他想起来了,那瞧着面熟的可不是锦阳城萧府上的管事么。 白县辅带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一口气将事情说完,“小的被挡在外边,萧府主子让人将铺子团团围住了,警告小的不能靠近,否则要对小的不客气。后来这铺子的东家古小姐来了,让萧府的赔偿铺子里的损失赶紧走。这么着,两方就打起来了,小人劝着不让打,可劝不住,身上还挨了好几。最后,就这样了。”他说到后头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一指那串门,表明最后结果就摆在这里,让萧知县自己看。 萧知县咬牙切齿地问:“萧府主子多的是,到底是哪个?人在哪里?” 白县辅小心翼翼地回道:“是萧府三小姐,被,被古小姐抓了,在里边。” 萧知县气的差点吐血,一挥手,“来人,带走,将这群混账东西全部带走。”他指的混账东西,自然是被绑了一溜儿的萧府人。 “慢着。”女子清脆且气势如虹的声音自铺门内传出。 一听这声音,白县辅的两腿直打颤,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想着这姑奶奶别再生事了才好。 萧知县黑着一张脸,喊了一声“何人如此大胆?”看了过去。 青舒无畏无惧地走出铺子,直视萧知县的眼,“敢问这位大人是何许人也?” 白县辅差点又哭了,抢着介绍起来,“古小姐,这位便是德县知县萧大人。”“萧大人,这位便是这家铺子的东家,故去的忠武将军之女古小姐。” 青舒也不行礼,站在笔直,“原来是鸿胪寺卿萧大人的旁支一脉,与锦阳城萧府沾亲带故的知县老爷萧大人。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闻言,萧知县眉头皱的死紧。“萧大人”这三字前的长长的前缀,他很不喜欢。 “小女子奉劝萧大人一句,不想落得个袒护亲族的臭名,就不要插手此事。当然,不是小女子怀疑萧大人的品性,而是考虑到官场中讲究一个避嫌,才有此一劝,完全没有恶意。”青舒说的一脸认真。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懂的倒是不少。既然你连这种道理都懂,更应该明白聚众闹事是要获罪蹲大牢的。” “萧大人真会说笑,居然眼睛都不眨一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难道,哪天本姑娘不爽,带着人打进你的府里,让你的妻儿滚蛋,抢占了你的宅院,你还能笑着对本姑娘说‘抢吧,拿吧,随便抢,随便拿’不成?” “你……”萧知县被气到了。 “你看,你肯定不能,你一定会带了人抓本姑娘,还要送本姑娘去蹲大牢。如此一来,难道有人会说你聚众闹事,把你也抓了送进大牢不成?大安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项律令?难道是本姑娘孤露寡闻了不成?居然不知道。” 有个衙役不长眼的呵斥青舒闭嘴。 青舒提了枪直指衙役的鼻子,“本姑娘刚刚有点耳鸣,没听清,麻烦这位差爷再说一遍。”她今日可是点火就会着的,早已经打红了眼,多打一个她也觉得无所谓。 白县辅喊了一声姑奶奶冲过来,一把推开那衙役,一脸讨好地伸了一指出来,一点一点地将举起来的长枪压来,“姑奶奶,咱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不生气,不生气。” 青舒冷哼一声,收了长枪,“别以为家里出了一位贵妃娘娘你们就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竟敢无法无天地在青天白日里干出强抢他人铺子的恶事来,不仅如此,居然还殴打无辜的百姓,十足可恶。当今天子爱民如子,若是知道你们萧家干的这些恶事,你觉得会如何?” 这时候的萧知县只是木着一张脸,并不说话。 青舒转了语气,“萧大人,小女子知道您在当地百姓心中的风评很好,公正廉明、大公无私又爱民如子,全县百姓都非常爱戴您。刚刚小女子说话虽然冲了些,可心中也认同百姓对您的评价,也希望能够留住您这样的好官为百姓造福。小女子古青舒在此恳请您,请您避嫌,不要插手此事。” 萧知县依然木着张脸不说话。 青舒又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了锦阳城。想私了,让萧正军大人亲自过来跟我谈。想官了,除非是陈知府或御史大人出面,否则哪个也别想将这些人带走。”总之一句话,要么让负得起责的萧家人来谈,要么就把这事捅到上头去。 不管是知府还是御史,只要有他们介入其中,这事便会拟了折子递到皇帝的御案前。除非皇帝有意偏袒萧家,要不然,只要皇帝存了收拾萧家的一点小心思,萧家便没有好果子吃。 萧知县突然说话了,“你知道这事闹大的后果吗?” “多谢萧大人提点。不过,萧大人肯定不知道,即便我放过萧三小姐这一码,你们萧家也不会感恩,反过来还要仇视我,处处与我作对。既然萧家这么看得起我,我若是一味退缩而不迎战,那就太对不起你们萧家的列祖列宗了。”青舒的口气又开始变冲。 萧知县冷哼一声,居然转身走开,钻进了轿子。 青舒见此,转身进了铺子。 白县辅总算松了口气,但立刻回过味儿来,跺了跺脚,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请萧知县来是为了什么?为了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可现在看看,这烫手山芋还在这里,连萧知县都不肯接手,这可如何是好? 不多时,铺子里有人抱了一大盆的窝窝头出来,盆往躺在地上的一块儿破板子上一放,拿了窝窝头,往那些被绑的人手里一个一个地塞。 萧府的这些人因为要赶路,早饭只对付了一口,进了镇子,又直接闯到了风味小食铺。如今,都未时了,一个个早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哪里还能想顾不顾及颜面的问题,用被绑的双手勉强抓着窝窝头吃。 见了吃的(虽然只是窝窝头),白县辅这才感觉到饥饿,回头一瞅,他的手们各各盯着人家的窝头。 萧知县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萧知县倒还好,一路坐的轿子,不怎么饿。可头的衙役们不一样,那可是一路走走跑跑地过来的,早饿坏了。 分发窝头的准备进铺子时,发现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特多,于是回头瞅了一眼,愣了一,忙抱了空盆跑进铺子里去。 过了两刻钟左右,宁四抱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窝头出来,把盆塞给跟着白县辅的一个衙役,“东家说了,若是大家不嫌弃,吃两窝头垫垫肚子。”东西送到,话带到,宁四回铺子里去了。 半个多时辰后,以一位华服公子为首的七个骑士卷着烟尘,如入无人之地般策马驰在康溪镇中。须臾间,他们就到了风味小食铺前,差点就撞上萧知县的轿子和几名衙役。 冲过去的华服公子扯了缰绳,让马掉头,带了手们又回到了铺子前头。他怒瞪着衙役们,“不长眼的东西,敢挡爷爷的路,活腻味了!”说着,手中的鞭子已经扬起,准备抽这些衙役。 “放肆,住手。”因受惊,刚钻出轿子的萧知县看清来人,大喝出声。 华服公子好像对萧知县有所忌惮,居然停了手,但脸色不是很好,“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知县气得指着华服公子的鼻子便骂,“你这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的习气是从哪里学来的?你目无尊长,见到长辈不马问安反倒你来你去的说话,本知县倒要问问萧正军,他就是这么教儿子的,啊?” 华服公子很不高兴,“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是本公子的谁?你谁也不是,当了十五年的官,得了一个破知县就已经到头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样,还好意思说教本公子,你也配?” 萧知县气得手直抖,“混帐,真是个混帐,萧正军啊萧正军,你官当的再大又有何用,连儿子都管教不好,任这么一个东西鱼肉乡里,你愧对萧家的列祖列宗。” 华服公子一脸不耐烦地道:“你哪儿上哪儿,别对本爷指手画脚的,也别碍着本爷办事。”然后一挥手,“把里面的全给爷拎出来。”对于那些绑在外边的人,他看也不看。 他的手们应声,了马,甩着手里的马鞭往铺门口走。 这时,铺子里的人却鱼贯走了出来,堵住了这些人的去路。 古元河站在最前,“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华服公子歪着身子坐在马背上,嗤笑一声说道:“杂鱼滚一边儿去,让你们东家出来先给爷爷磕三个响头再说话。” 青舒不紧不慢地自铺子里走出,“萧远是吧,萧正军萧大人的二公子是吧,真是久仰大名了。” 没错,华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萧媛的二哥萧远,锦阳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在铺子外一说话,萧媛便闹着让青舒放了她,她要出去打萧远报仇。 青舒便绑了萧媛的双手,把人扯了出来。 萧远见了青舒,眼一亮,歪在马背上的身体立刻坐正了,色眯眯地上打量起青舒来,“这位小姐是?”他这人好色,见到漂亮姑娘眼睛就发直。这会儿他满心满眼注意的只有青舒,哪有空注意妹妹是好是坏。 不等青舒说话,萧媛便开骂,“萧远你个色胚子、满肚子坏水的家伙,还不快救我。” 萧远一脸不高兴地骂回去,“闭嘴,白痴。” 萧媛尖叫出声,“萧远你王八蛋,你不得好死,你居然利用我,你等着,我定让爹爹将你打个半死,再罚你半年的禁足。” 萧远立刻变脸,“死丫头,你找死。你以为你还在府里不成?你以为这里是锦阳城吗?离了锦阳城,爷爷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你,一个烧坏了脑子的傻子,弄死了随便埋那里,谁还能找你不成?” 萧媛气的歇斯底里地叫,“萧远,萧远,萧远,我不会放过你,我要杀了你。” 青舒捂紧耳朵,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个状况。这哪是兄妹俩,明明是仇人嘛。 萧知县大吼一声,“够了你们,都闭嘴。” 萧媛哭了,一脸委屈地喊萧知县一声叔叔。 萧远阴沉着一张脸望向萧知县,“再跟爷过不去,爷先废了你。” 萧知县大步上前,从萧远的一个随从手里抢过马鞭,扬手便甩向萧远。 萧远一惊,只听啪的一声响,鞭子抽在萧远的肩背上。萧远大叫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栽了来。 离他站的最近的随从反应很快,脚一挪,给他当了垫背,两人一起摔到地上。 萧知县抢上前,抬腿便是一脚,将摔在随从身上的萧远踢的滚到了一边。 青舒看的眼睛都直了,心里暗道:打的好。 No.97萧知县 No.98火烧铺子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98火烧铺子 萧远呲牙咧嘴地被两个随从自地上给扶起来。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所受的最大侮辱。他是谁?他是锦阳城盐运使萧正军的儿子。从来都是他打人,哪有别人他打的道理。 对上萧远阴狠的视线,萧知县突然觉得后悔。萧家是否倒台,与他这个不受重视的旁系子孙何干?他何必讨人嫌地管教别人的儿子,为自己惹麻烦。他将手里的马鞭随手一丢,“萧远,你不必这样看我,我打你,是为了救你。”“算了,你不会懂。”说罢,萧知县一挥手,“所有衙役听令,保护古小姐和风味小食铺。” 衙役们得令,跑过去站成一排,在青舒等人与萧远之间拉开一条安全线。 既然是萧知县的命令,白县辅便放心大胆地将自己手里的衙役也一并交给萧知县支配。 此时的萧远一身华服满是尘土,后背上的鞭痕清晰可见。他目露狠色,“既如此,别怪我无情。” 萧知县却不看他,背着手站定,一脸的凝重。 正这时,有人在青舒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青舒的面色一沉,厉喝出声,“萧远你想干什么?你最好让埋伏在后头的人住手。” 萧远的视线自萧知县脸上移开,落到青舒的脸上,一脸不怀好意地说道:“才发现,可惜晚了。” 正这时,后头有人喊,“不好了,走水了,大家快逃啊!” 青舒顿时变色,将吓傻的萧媛推给小娟,自己往铺子里冲,“大家别慌,稳住,赶紧分成两队,一队人救火,一队人将铺子里的伤者救出来,快。” 古元河推开一人跟着冲进去,大喊出声,“小姐,快出去,这里交给小的,您快走。” 小娟慌的不行,胡乱推开萧媛也跟着跑了进去。 这时候铺子的后院已经起火,火亩上窜,烟尘滚滚的,火势来的异常迅猛。与此同时,与风味小食铺左右比邻的杂货铺和米铺的后院也着了火,关门闭户躲在后头的东家与伙计们叫喊着快救火,乱成了一锅粥。 萧远看着乱了阵脚的众人,听着后头哭爹喊娘的声音,居然一脸畅快地大笑出声。 萧知县这会儿顾不上他,派了三个衙役负责将绑了一串的萧府人带到路对面去,派了其他衙役跟进铺子里去救火和救人。 韦铁锤等伤员在第一时间被安全转移出了铺子。 很快的,当众人意识到火势蔓延太快,根本不可能靠井水扑灭的时候,青舒一声令,让所有人赶紧撤出铺子。于是,大家一边咳嗽一边往前冲,有的跳窗到了外边,有的从门口冲了出来。 青舒是先他们一步被小娟强架出来的,她大声喊着赶紧清点人数,看看有没有谁被困在里头,也好及时救援。 这时候,被人从铺子里救出来的萧媛的贴身大丫鬟哭喊着小姐不见了,问有没有人看见她家小姐。 青舒心道一声坏了。 这时候,韦铁锤突然喊了一声,“小姐,小的看见了,刚刚萧小姐被萧少爷的一个随从打晕,然后被丢进铺子里去了。” “什么?”青舒睁大杏眸大喊一句。 “你说什么?”萧知县眼睛瞪老大,一脸的不信。 “拔了他舌头。”萧远一脸阴狠地盯着多嘴的韦铁锤令。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前两者是不信,而后者明显给了前两者答案。 萧知县骂了一句畜生,随手招了两个衙役往铺子里面冲。这时候后院的火已经蔓延到了铺子里,里面的浓烟呛的人受不了。他们一边咳嗽,一边尽量放低身体,萧知县喊着萧媛的名字,衙役们喊着萧小姐。萧媛的贴身大丫鬟趁别人不注意,也冲进去找人。 另一头,因为萧远的随从要对韦铁锤手,宁四他们便护着受伤的韦铁锤,和萧远的人打到了一处。 韦铁锤捂着疼痛的伤口喊,“萧小姐是从左数第二个窗子被丢进去的,从那边找,快。” 如此一来,外头的衙役们便冲到了左数第二个窗子前,一边喊话给里面找人的听,一边半蹲,尽量不吸入浓烟的情况,伸了棍子进去探。没几,衙役大喊,“在这里,人在这里,大人,就在这窗。” 正乱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萧正军萧大人行色匆忙地带着一队人赶到。萧正军从马车内来,见到着火的铺面、哭喊的男女及路边缠斗的乱像,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常年跟随他的老管事上前,大喊一声:“住手,都住手。” 这一声对萧府人特别管用,只见萧远的随从们鼻青脸肿地后退,想要退出战圈儿。古府这边一切都听青舒的,青舒不发话,没人停,照样拳头挥出去、大脚踢出去。 这么一来战事不能停歇,继续打。 萧正军阴沉着脸,示意自己的老管事用武力制服。 见萧正军带来的人要上前动手,脸上带着乌青的青舒提了长枪迎上,小娟紧随其侧,古元河扭着萧远的胳膊紧跟在后头。 萧府来人齐齐惊呼少爷。 青舒一脸煞气地令,“跪。” 萧远自然不肯跪,刚喊一句“爹救我”,小娟便从后头一踹,噗通一声,萧远被踹跪到了地上,疼的直吸气。 萧府老管事刚喊一句放肆,青舒便用枪尖抵在了萧远的脖子上,一脸杀气地盯着萧正军,“子不教,父之过。你不会教养儿子,本姑娘今日便代你教上一教。” 萧正军面色泛青,“放肆,还不拿。” “住手,不得伤人。”刚从窗子里爬出来的萧知县喊罢,猛烈的咳嗽起来。 大家循声看去,这才注意到围拢在一起的衙役们正从冒着浓烟的窗子里往外拉人,而且旁边的地上还有一个看不出模样的女子抱着另一名看不出模样的女子哭。 萧知县的袍子烧焦了一角,脸上也东一块儿西地块儿地黑。他咳嗽一阵才缓过气,由一名衙役搀扶着,指着萧正希的鼻子骂,“没错,子不教,父之过。是你,全是你,养出了一个败类,教出了一个欲弑亲妹的畜生,咳咳……” 这会儿才认出人的萧正军一脸怒色地骂,“你说的什么混帐话。” 萧知县咳嗽的没办法说话,青舒决定替他说。 “确实是你养出了一个败类。”啪的一声,她用枪杆子打在了萧远的左脸上。 萧远大叫一声,不仅左脸多了一道青紫,嘴角立刻溢出血丝。 萧府人见了要冲上来,青舒再次用枪尖抵住萧远的脖子,“来,尽管过来,本姑娘不介意先宰了他。” 这时候古府与萧府的缠斗结束,左右一分,萧府人去了萧府那边,古府的自然围着青舒形成护卫之姿。 青舒说道:“堵住他的嘴,本姑娘不爱听他嚎。” 旁边有人从地上拣了一块儿烧焦的破布,塞进了萧远的嘴里。 青舒不紧不慢地说道:“先是萧媛带了大匹人手闯入我的铺子里,打人、砸铺子,要强抢铺子。接着是萧远带人来行凶,泼油烧铺子的同时,趁着大乱之时,将萧媛打昏扔进着火的铺子里。啧啧啧……萧大人,若是大安朝的官员都像您这样任子女为所欲为,若是大安朝的官员都像您这样教养子女,除了你们当官的,其他人是不是都不用活了?” 萧正希对此闻之色变,“简直是信口雌黄。” 青舒侧过脸,看看火光冲天的三家铺子,又看看因失了铺子而哭的肝肠寸断的杂货铺和米铺的东家、东家娘子他们,一脸悲戚地大声道:“他们何错之有?你萧家居然丧心病狂地烧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铺子。我何错之有?你萧家犯了眼红病,为抢豆子、为抢方子,竟敢砸铺子、伤人还不够,还一把火烧了我的铺子。我和他们,何错之有?” 古府众人一齐喊,“何错之有?” 青舒:“我原想,让你萧家赔偿损失便罢。不曾想,这个畜生居然烧了我们三家铺子。你们萧家实在欺人太甚,这事,本姑娘若不讨回一个公道来,绝不罢休。” 萧府老管事似乎得到了某项指示,上前几步,“这位姑娘,不要激动,有事慢慢说。是非曲直,暂且不说。如今先安抚众人,请了大夫诊治伤者最为要紧。至于姑娘所说的那些事,过后老爷自然会查问清楚,到时,若事情属实,老爷自然会给姑娘一个说法。” 青舒冷冷地盯着他,不说话。 萧府老管事若无其事地一挥手,“全部带走。” 青舒冷笑一声,“全部带走?你要把谁全部带走?” 萧府老管事不悦,“萧府人自然由萧府带走,难道姑娘还想强留不成?” 青舒敛怒意,“真的要带走?” 萧府老管事:“自然是要带走。” “那好,我让一步。我刺他一枪,”说话的时候,拿枪尖戳了被堵着嘴的萧远一,“你们可以带走一个人。你们商量一,到底要带走多少人,我也好数数到底该刺他多少枪。” 萧府老管事目露凶兆,“姑娘为何如此无礼?” 青舒觉得自己也跟他们废话够了,不想再浪费口水,于是枪尖一挪,抬了脚往跪地的萧远肚子上便是一踹。 萧远被堵了嘴按跪在地上,胳膊又被古元河拧着,他疼的额头冒汗却只能唔唔地叫。 萧府老管事急红了老脸,“你放肆。” 小娟扯了萧远的头发,让萧远跪直。 青舒满意地点头,又是一脚踹过去,没有犹豫,没有喜怒,似乎只为踹人而踹人。 “够了。”萧正希忍无可忍,终于说话了。 够了?不够。青舒又是一脚踹过去,疼的萧远差点昏厥过去。 ------题外话------ 大姨妈又来折磨本菇凉了,对不起亲们了。 No.98火烧铺子 No.99神秘御史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99神秘御史 萧正希的目光沉了沉,竟一反常态地敛了脸上的怒色,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问道:“姑娘是何人?姑娘可知滥用私刑的后果?” 青舒早腻烦了和萧家人废话,吩咐大家盯牢萧远,自己却走到了一旁,先是扶了米铺的东家娘子起来,再扶了杂货铺的东家娘子起来,承诺道:“两位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定会为你们讨回一个公道。先别哭,你们盘算盘算,铺子和铺子里的货物大概值多少银子,各种损失是多少,列好一份单子明日送到古府去,三家铺子的赔偿银,我会一起讨回来。” 听了这话,两个妇人像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问青舒是不是真的,她们是不是真能拿到赔偿银等等。 青舒点头,“今日发生的事,知县大人和县辅大人可是亲眼看到的,谁也抵赖不了。再说,我已经派人去了锦阳城请知府大人为我们做主。等到明日知府大人一到,萧家再张狂,他也不敢不赔。”至于萧远,她定要送他去蹲大牢。一个对亲妹妹都得去毒手的人,若让他继续在外逍遥,那可太危险了。 两位东家娘子一边说谢,一边哭。 青舒又劝了几句,让她们赶紧跟着男人回家去,说继续呆在这里太危险。等两个铺子的东家带着各自的娘子与伙计们走后,青舒揉了揉眉心,吩咐宁四赶紧看看其他铺子有没有受到牵连。 宁四直接回道:“小姐放心,左右的其他铺子听到动静及时地搬离了东西,往墙上和壁上泼了足够的水,不会被波及。再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衙门是不敢撤人的,他们会派人盯着,直到全熄。” 青舒看了看天色,太阳就要落山了,再看看还在烧着的铺子,“清点一人数,带上伤员和抓获的萧府人等,回府。”铺子都烧了,已经不需要守着了。她得把分散的人聚拢到一起,做一步的打算。 “小姐,萧小姐要如何安排?”宁四是听了萧媛的哭声,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请示青舒这人是丢还是带走。 萧媛先前只是昏迷,她的昏迷主要是被人打晕的缘故。后来被丢进了铺子,却因是躺在地上,又救的及时,因此并没有吸入太多的烟尘,所以人没有什么大碍。这会儿她被贴身丫鬟摇醒了,想到自己差点就死了,于是哭的很大声。 青舒扫了一眼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萧媛主仆二人,“带走。” 宁四迅速做出安排,古府众人带着伤员并押着抓获的萧府人等想走,可萧府老管事带人拦了去路,定要他们将萧府众人留。 青舒哪里肯,眼看就要再打起来,只听街头马蹄声渐起,伴着甩响的鞭声,少女清脆中带着怒气的声音自萧正希等人身后传来,“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舒姐姐,受死吧!” 青舒闻声愕然,这声音……怎么会这么耳熟?不过她立刻又摇头,觉得根本不可能。 萧府护卫们回头,就见一名身穿嫩黄色锦衣的少女骑着白马驰而来,而少女手中的长鞭似灵蛇一般在空中挥动着,并划破了空气啪啪直响。而少女的后边,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骑着一匹枣红马,手中也拿了一根鞭子在挥舞着。再之后,是一名身穿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正带着五六名骑马的护卫任身的坐骑不紧不慢地行进着。 眼见少女冲过来了,一名护卫大喝出声,“来者何人?竟敢惊了盐运使大人的驾,还不马请罪?” 少女拉了缰绳,让马慢来的同时笑的一脸快意,“哈哈……本姑娘连正一品的官都不惧,更何况是小小的从四品的盐运使!识相的赶紧让路,若敢再多言,本姑娘定要你尝尝这鞭子的滋味。”说话间,少女已到了近前,白马长嘶着,扬起前蹄人立而起,很是威风。 有人当时变色,“这是战马。” 躲在萧知县后头的白县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傻了一般嘴里喃喃自语起来,“完了,全完了,有一个耍长枪的姑奶奶不够,又来了一个骑战马的小姐,没了,完了……” 不必看人,到这时青舒便已确定来者为谁。虽然心中疑惑不解,却也知道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便淡淡地劝诫萧府之人说道:“让开,不想自找麻烦,就别惹这位小姐。在京城,别说你一个从四品的官,就是那三品、二品的,见了她都是要躲的。你们觉得你们萧家的希公子和蓉小姐在京城很风光,可见了她,还不是照样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灰溜溜地逃的远远的。”她的话是夸张了一些,但也离事实相去不远。 别人只当青舒在诓人,并不相信。青舒见此,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这时候后头的一小队人便到了。为首的年轻公子长的浓眉大眼、唇红齿白的,却并不显女气,显得英武非常。是十足十的美男子一名。他状似漫不经心地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眼底,然后右手伸进了宽大的左袖之中掏啊掏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少女开始不耐烦起来,“古瑞星你能不能快点儿,怎么比女子还磨蹭?”若不是出来前她答应过别人不主动出手,早一鞭子甩过去了,才不会这样干等,干着急。 唇红齿白的美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古大将军之子古瑞星。虽然被说成比女子还要磨蹭,古瑞星既不气,也不恼,更不理她。他一脸淡定地继续掏啊掏的。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掏啊掏的就是掏不出来任何东西,可还是坚持掏啊掏的。 少女灵动的眸子里升腾起怒火,举了手中的鞭子,“信不信我抽你的?” 正在自娱自乐地享受着特意制造出的神秘气氛,却听少女来了这么一句威胁之语,古瑞星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姑奶奶,小的求求你,别老拿鞭子恐吓小的成不?小的好歹是圣上亲命的御史大人的左膀右臂,在外人面前,你就不能留点面子给小的吗?” 这话一出,有人倒抽一口气。这么年轻的一位公子是圣上亲命的御史大人的左膀右臂?御史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辉州?这小姐又是谁?居然敢威胁说要拿鞭子抽御史大人的左膀右臂。 听了古瑞星之言,少女却是不满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过,她马上又转回脸,视线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到后边一人的脸上,笑容灿烂地一边挥手一边打着招呼,“舒姐姐,妹妹带了御史大人的亲随过来,放心,放心,欺负姐姐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萧府的老管事强压心底的不安,一脸笑模样地看着少女问道:“不知小姐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千金?” 少女不理他,回头瞪古瑞星,“你有完没完?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古瑞星慢悠悠地说道:“姑奶奶,行了行了,别催了。”然后咦的一声,终于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枚小小印章来。他将印章拿到眼前瞅了瞅,摇头,塞回袖子里,“拿错了。” 正聚精会神地等待着,想要知道他到底要拿什么的众人听了,有人暗暗磨牙,有人恨不得揍他一拳。实在是,太气人了。 古瑞星摸了摸巴,一脸的深思状。很快的,他一脸恍然地一拍额头,“糟糕,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然后伸手向后头的人,“拿来。”说完还不忘以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咕哝,“明知道公子的记性不好,你们一个一个的都不知道提醒公子一声,安的什么心呐?” 骑马的一名护卫打扮的青年,一脸黑线地解斜背在身上的藏青色的包袱,然后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双手捧着一脸恭敬地递向他。 古瑞星开始瞪眼睛,“怎么着,还让本公子自己动手打开锦盒不成?” 旁边的另一个护卫打扮的青年一脸黑线地上前,打开同伴手中的锦盒,双手捧起明黄色的锦卷递向前。 古瑞星也不瞪眼睛了,一脸严肃地双手接了锦卷,解开锦卷上的缎带,然后将锦卷展开来。 当萧府众人看到展开的锦卷背面的腾龙图案时,顿时吓白了脸色。窟通窟通……眨眼前,地上跪倒了一大片。连坐在地上发呆发傻的白县辅都规规矩矩地跪磕头了。 唯有青舒及青舒身后的古府众人站着。被古府抓获的萧府人也跪了,原因是,主子跪了,他们这些人意识地就跟着跪了。 与前面的萧府人相比,青舒他们与古瑞星有一定的距离,因此,青舒他们看不清古瑞星手中的锦卷背面上的腾龙图案。见萧府的跪一大片,古府这边的人面面相觑,见青舒站着不动,他们也跟着站着不动。 青舒一脸莫名地看着古瑞星,眼里满满的问号。 小娟一头雾水地摸了摸乱掉的丫鬟髻,小声提问,“小姐,他们怎么了?”这个他们自然是指跪了一地的人。 青舒一点都不在状况内,她非常不理解,很不理解,低声回答小娟,“不知道。” 古瑞星扫过众人,见前面的阻隔已清除干净,便将古青舒上打量一番,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们谁知道御史大人周大人在哪里?”问题丢出后,他慢条斯理地将锦卷卷回去,系上缎带,放进锦盒中,让护卫包好,然后接过斜背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底静默一片。 须臾,萧正军一脸铁青地站起来,“大胆,圣旨岂是尔等能儿戏的。” 古瑞星一脸严肃地道:“谁拿圣旨当儿戏了?尽管报上来,御史大人定会追究到底。” 萧正军词穷。人家可没说手里拿的是圣旨,是他以为那是圣旨,便带着全府人行了叩拜之礼。 古瑞星却是一脸严肃认真地左手伸进了右袖中,立刻拿出了一枚巴掌大的印章来,并将印章的刻纹冲向众人,“在古瑞星,由圣上亲点为御史大人周大人的护卫头领。御史大人有令,萧家之女萧媛恃强凌弱、以权压人,青天白日胆敢强抢他人铺面、伤及无辜数人,视大安律法为无物,即刻拿。” 萧正军灰败的脸色证明了古瑞星手中之物的份量。那是代表御史身份的官印。 古瑞星又道:“御史大人有令,萧家之子萧远为恶乡里,纵妹抢夺他人铺子不成,纵火烧毁他人铺子,藐视王法,猖狂之极,罪该一等。纵火之后,萧远不思悔过,将亲妹打昏扔进起火的铺子中欲陷害他人,阴险之极、恶毒之极,实乃天理不容,即刻拿。” 萧正军硬着头皮道:“大人不能仅听一面之词,谁能证明是我儿纵火,而不是有人故意陷害?” 这时,斜对着风味小食铺的一间铺门发出轻响,两个身穿黑色锦衣、腰间配刀的男子架了一个身穿萧府护卫衣裳的男人出来。 古瑞星示意萧正军看那边,并说道:“很巧,今日御史大人到了德县,见萧知县行色匆匆地离了县城,御史大人很是好奇,便一路跟了过来。没想到,萧知县如此匆忙,原来是小小的康溪镇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案子。萧远是如何的张狂,萧知县是如何教训并要阻止萧远,接着萧远是如何让人纵火的,御史大人与众护卫看的一清二楚,并迅速派人将负责纵火的几人抓获。” 萧正军面无血色地委顿在地。撞到什么人手上不好,却好死不死地撞到了御史的手上。他见了御史的官印,却见不到御史本人,便有力没处使、有银子没处花,很多事,便由不得他们萧家了。 他恨呐!昨日一早儿子与女儿说要去庙里烧香,夫人也从旁说好话,他这才放了儿女出门。没想到,过了未时不见他们回府,他便随口问了一句,却见夫人目光闪躲似有事隐瞒。他这才发现不对,发了一顿火儿才问出了儿女的真正去向。他立刻招集了人手准备追出来,却赶上有僚属找他汇报要务,便耽搁了近两个时辰。如此一来,他勉强赶在关城门前追出来,却因天太黑走岔了一段路,浪费了时间,到底来晚了。他悔啊! 古瑞星摇头,“萧大人,你纵子为恶不说,还想助子摆脱罪责,欲抢了被抓获的府内上回府,你当大安的律令是摆设不成?” 闻此一问,萧正军立刻打起精神来,“古大人这话严重了,在绝无此意。” 古瑞星向青舒的方向一抱拳,“古小姐受惊了,请古小姐放心地将萧府一干人等交给衙门来看押。事出康溪镇,看押之事自然由康溪镇县辅负责。”说到这里,他面向萧知县,“知县大人,事关重大,请知县大人留督导县辅。” 萧知县面无表情地应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青舒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和萧府沆瀣一气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不会官官相护?” 古瑞星词穷。冲着那间开门的铺子喊,“御史大人,听到没有?古小姐问你凭什么要相信你。” 青舒一脸诧异地顺着古瑞星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皱。心里想着:难道古瑞星口中的御史大人真的在康溪镇?真的目睹了萧远的恶行?如果是真的,他们是何时来的?怎么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躲到那间铺子里去的?这个御史大人,怎么感觉神出鬼没的有点吓人。还是说,大安王朝的所有御史都这样,都喜欢玩儿神秘! 很快的,一名锦衣护卫自铺子里出来,走到古瑞星的马前,对着古瑞星低语了几句什么。 古瑞星嗯了一声,等护卫返身回到铺子里后,他无奈地冲旁边的少女招手,“过来。” 少女瞪圆了水灵的眸子,“干什么?”语气虽不好,却是催马靠近了他。 他便伸了胳膊轻扯少女的发带,对着青舒一笑,“这丫头就押给你了。你不相信御史大人,难道还不相信这丫头?” 少女微恼,一把拍开他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发带,知道没被扯开系的结,这才安心。她对着青舒一笑,“舒姐姐放心,他真的是御史大人的护卫头领。还有,还有,御史大人可是铁面无私的大冰块儿、闷葫芦,不会官官相护的。” 会不会官官相护,与是不是大冰块儿、是不是闷葫芦无关好不好。再有,什么叫这丫头押给你?青舒一时不解,却也示意古元河他们将人转交给衙门的人。 因为没了阻碍,两方很快交接完毕,当萧远要被押走的时候,青舒突然冲上前,不顾他人的侧目,啪啪啪的一口气甩了萧远四五个耳光。若不是萧府的人上来拉开被打蒙的萧远,青舒还想甩他几巴掌,虽然掌心很疼。 古瑞星抽了抽嘴角,吆喝着跟随自己的护卫和众衙役们赶紧把一干人犯押走。 等萧府人全部被带走了,青舒来不及有什么想法,在一旁等待许久的少女一扑过来,搂着青舒的脖子,一脸兴奋地喊着姐姐、姐姐的。 青舒一脸黑线地推了她好几,没推开,于是放弃,忍着翻白眼儿的冲动道:“好了,好了,语嫣,快松手,你再不松开,姐姐我随时都有可能被你搂断气去。” 刚刚还笑的人,突然又哭了,“舒姐姐真坏,都不回京看语嫣,信还写的那么少,坏死了。” 见她哭,青舒却是咧嘴一笑,“你不好好在京城呆着,教训京中的纨绔们,跑到这小地方来干什么?” 步语嫣那个气,忍不住握拳捶了青舒一,“好啊,本姑娘千里迢迢地来看你,你一点都不感动,还要打趣人,再不理你了。”说着,没好气地一把推开青舒,气乎乎地背过身去了,气乎乎地胡乱擦着眼泪。 青舒向前一步,伸了手自后头拍步语嫣的脑袋,“乖了,乖了,这么一个水灵的姑娘来看我,我怎么可能不高兴?走了,小阳还在家等着呢!他啊,可是天天步姐姐长、步姐姐短地念叨你,你不想快点见到他吗?”说罢,拉了步语嫣走。 步语嫣一边被青舒拉着胳膊走,一边得意地抬了抬巴,脸上的泪痕犹存,“哼,用你说,本姑娘已经见过小阳弟弟了。” 青舒愕然,“你去过府里了?什么时候去的?” 步语嫣立刻将先前的恼意抛到了九霄云外,恢复跳脱的本性,“去过了。听小阳说有人欺负你,我要出来帮你,讨厌的古管家不让,小阳也讨厌,不让我过来帮你。哼,等回去,我一定要捏他鼻子出气……” 两个久别重逢的小姑娘,就这样一路絮絮叨叨地走回府。 府门一开,青阳第一个冲出来,喊着姐姐扑了过来。 青舒费力地抱住冲出来的小火车头,笑道:“姐姐回来了,坏人打跑了。” 青阳刚想欢呼出声,抬头便看到青舒的花猫脸,立刻紧张而慌乱地问:“姐姐你受伤了?”他退后,上打量,见青舒的衣裙脏兮兮的,有几处还有可疑的暗红色,吓的脸都白了,“姐姐,你哪里受伤了?有血。” 青舒笑笑,轻刮他的鼻子,“打架哪有不受伤的!放心,姐姐受的都是皮肉之伤,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这血,是别人的。” 青阳这才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却被步语嫣给挤开了。他嘟了嘴,“步姐姐,你干什么?” 步语嫣作了个鬼脸,“哼,谁让你们不理我的。” 青舒笑,“行了,别闹了,咱们赶紧进去。”然后向古强交待起来,“安排一大家的住处,派人去请周大夫过来,对了,受伤的五个客人安排到一间,问清家住哪里派人去通知一声,省得让家里人惦记。” 古强见青舒好胳膊、好腿地回来了,提着的心终于放,便催青舒赶紧回去梳洗,他说接来的一切都会安排好,让青舒别操心。 小娟可是府里唯一一个跟着青舒去拼命的丫头,苏妈妈很是重视,自己带着小鱼伺候青舒梳洗的同时,吩咐丁家妹和铃兰过去伺候小娟梳洗。 小娟哪里被人伺候过,沐浴的时候丁家妹要帮她搓背,她差点从浴桶里跳出来,死活不让丁家妹帮忙。 铃兰手里拿了一瓶药膏站在一边催促小娟,“小娟姐,你快洗,等水就凉了。还有,我这儿有周大夫给开的药膏,涂到伤口上不仅好的快,留的疤也不明显。” 沐浴的时候青舒一向不习惯身边留人,平日里小娟和小鱼准备好热水便会退出去。今日苏妈妈亲自盯着,却是坚持不出去,说要亲自确认青舒身上都哪里有伤才成。青舒那个郁闷,承诺洗好出去再给苏妈妈检查,这才好不容易将苏妈妈赶出了房间。青舒担心苏妈妈会忍不住闯进来,草草的洗过了澡,赶紧从浴桶中出来,抓了搭在屏风上的一件干净襦衣裹住身子。感觉身上的水珠被襦衣吸的差不多了,脱掉这件襦衣,从内到外地穿戴起来。 她的胳膊上和小腿上有几处磕青的地方,都不严重,过几天自己便会慢慢好。苏妈妈会如此大惊小怪地非要跟着确认,无非是她脸上的一道青紫和手心里裂的口子吓到了苏妈妈。 脸上的青紫是在混乱中挨了对方一记的结果。手心里会裂口子,是她握枪跟人拼命的结果。她知道,自己还是小菜鸟一只,力气不够,枪法勉强有那么点意思,也就能糊弄糊弄外行人。若不是府里人护着她,保不齐她的枪早被对方人高马大的男人们夺了去。 今日之前她练习枪法,为的是锻炼身体,增强体质。今日之后她练习枪法,不再仅仅是锻炼身体、增强体质那么简单,她要学会自保的本领。她动了动酸痛的胳膊,绕过屏风去,爬上炕躺。今日她真的很累,躺便不想起来了,也懒得理会用布巾裹住的湿发。 眼皮很重,她努力撑了片刻,最终没有撑住,睡着了。 苏妈妈和小鱼进来,刚絮叨开青舒如何如何不听劝时,小鱼却嘘的一声,小声说小姐睡着了。 苏妈妈那个心疼,轻手轻脚地爬上炕,为青舒解了刚穿好的外衣,又小心翼翼地打开青舒的手心,往青舒手心里抹了从周大夫那里拿的药膏。 小鱼则拿来好几个干布巾,将青舒裹住的湿发打开,一点一点、慢慢地为青舒擦着头发。 青舒是什么也不知道,睡的很沉很沉,这一觉直到夜半才醒。她是被饿醒的,其实还想睡,可饿的难受。房中油灯亮着,她迷糊着要坐起来,旁边伸来一只秀气的手扶她。 她也没看是谁,“有吃的没?” No.99神秘御史 No.100趣闻,生病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00趣闻,生病 “有,小姐稍等,奴婢马上端来。” 青舒哦了一声,又歪倒在被褥上。 不多时,食物的香气飘入鼻间。青舒嗅闻着香味,爬起来,咕哝道:“好香。” “小姐,您来吃,还是坐在炕上吃?” “端过来吧,我不想动。”青舒觉得自己浑身酸软的不舒服,一点都不想动地方。 转眼间,炕桌摆上,一碗瘦肉粥、一碗肉丝萝卜汤、一个馒头、一颗剥了皮的煮鸡蛋、一碟水煮五香花生米、一碟切了薄片的酱香猪肉上桌。 青舒披了衣裳,漱了口、洗了手,人精神了一些,这才注意到一直进进出出地忙活的人是铃兰。“什么时辰了?” 铃兰答道:“子时刚过。” 青舒点头,“你去歇着吧,这里不用管了。” 铃兰转到青舒后头,“奴婢不困,前半夜奴婢睡的很足,刚过来替了小鱼姐姐,小姐就醒了。”她说着话,拢了青舒披散开的黑发,用一根发带给松松地系上。 青舒便没再说什么,先喝了一口热呼呼的肉丝萝卜汤,再吃馒头和其他东西。她吃到八分饱,漱了口,便退后倒在被褥上又不想起来了。 铃兰轻手轻脚地收了碗碟,最后将炕桌撤了,轻声问:“小姐要不要来走走,消消食?” 青舒眯着眼睛,“不要了,想睡觉。” 铃兰便扶了青舒起来,将刚才披上的衣裳拿开,让青舒躺进被子里,这才退到一边去,挑了挑油灯,坐在灯要绣花。 青舒瞅了她一眼,“晚上做针线活计伤眼睛,别绣了,你拿上油灯去耳房睡吧!有事自然会叫你。” 铃兰乖巧地答应一声,收了针线等物,提了油灯退出内室去。 房间里顿时变得昏暗,青舒翻过身去,想着明日还得去衙门看看情况,昏昏沉沉地又睡着了。 第二日早晨,青舒比平日起的晚,她依旧感觉身上酸软的不舒服,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地方。如此一来,小鱼终于有了与别家小姐的贴身丫鬟一样的事情做,给自家小姐更衣。平日里青舒习惯自己更衣,今日因为她不舒服,就由着小鱼替她服务了。 青阳已经练完功,同步语嫣一道来了青舒的房间。他歪着头看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地坐在椅子上的青舒,“姐姐,你哪里不舒服?” 青舒将头靠在他的小肩膀上,“姐姐浑身不舒服,没力气,不想动。” 青阳突然有了自己是个大男子汉的感觉,轻拍青舒的背表示安慰的同时,说道:“姐姐不用怕,小阳立刻派人去请周大夫。” 青舒靠在他的肩上低低地笑出声,“嗯,姐姐不怕,姐姐有小阳。” 青阳挺了挺小胸脯,“嗯,嗯,小阳已经长高了,能保护姐姐。” 步语嫣抽了抽嘴角,“你们俩个够了,一大早不要这么恶心人行不行?本姑娘还要吃早饭。” 青阳难得地怒视一回步语嫣,“步姐姐坏,不理你了。” 青舒勾起嘴角,“小阳,你拿上弓箭射她,看她还敢不敢取笑我们。” 步语嫣瞪圆了眼睛,“喂,你们姐弟够了哦,人家可是千里迢迢地特意过来看你们的,你们太过分了。” 青阳立刻拆她的台,“才不是,你是跟着古小六哥哥出来玩儿的。”然后气乎乎地告诉青舒,“姐姐,你睡着了不知道,步姐姐和古小六哥哥订亲了。她那么凶,古小六哥哥一定是被逼的。” 青舒眨了眨眼睛,什么状况?骠骑大将军之孙女与辅国大将军之子订亲,强强联合吗?皇帝会答应? 步语嫣却红了脸,“喂,古青阳你皮痒了是吧?本姑娘才不稀罕嫁给古瑞星那个娘娘腔,都是爷爷那个大坏蛋的错,为了一坛果酒,居然把人家给卖了,可恶。” 青舒那个惊讶,一坐正了身体。真的订亲了啊!真的强强联合了啊!可是,关果酒什么事? 青阳难得地跟步语嫣对上了,“才不是大将军爷爷的错。如果你不喜欢古小六哥哥,你干嘛拧着古小六哥哥的耳朵硬要跟出来游玩儿?” 步语嫣跳起来老高,“才,才不是那样。本姑娘这叫离家出走,对,叫离家出走。因为爷爷擅自把人家给订出去了,人家因为太生气,所以,所以离家出走了。” 青阳瞪她,“那你干嘛不跟别人出来,非得跟着古小六哥哥?” 步语嫣的脸更红了几分,“那是因为,因为……” 青阳寸步不让,“因为什么?因为你怕古小六哥哥吓跑了,再不回京?” 步语嫣直跳脚,“臭小阳,才不是那样。还不是……还不是本姑娘刚逃出京,就见哥哥们追出来了。我就一急,钻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马车里躲。可谁知道我会那么倒霉,那马车居然是古瑞星那个娘娘腔的。本姑娘本来想跟他好说好商量的,躲他马车里一会儿的。可他过分,大喊大叫地将哥哥们给引了过来。” 听的津津有味的青舒举手发问,“然后呢?” 步语嫣气呼呼地道:“当然是本姑娘被哥哥们给抓了。” 青阳点点头,“被步哥哥们抓了,你生气,你八爪鱼似地跳上古小六哥哥的背,拧着古小六哥哥的耳朵不放,逼步哥哥们和古小六哥哥,直到他们点头答应你出来游玩儿,你才松开古小六哥哥的耳朵,对吧?” 步语嫣尖叫一声转身往外冲,“啊,小杏,是小杏说的对不对?臭丫头,我要剥了她的皮。” 青舒替古瑞星默哀一分钟,然后问弟弟,“谁告诉你的?”她不认为,小杏会将自家小姐的糗事抖搂出来。 掀了人家老底的青阳对着姐姐腼腆一笑,“古小六哥哥告诉我的。” 青舒觉得,她家弟弟有进步,正从胆怯的小猫咪往腹黑狼的道路上迈进,不错,不错。不过,“古小六干嘛告诉你这种事?他昨日来府里了?” “古小六哥哥昨天送步姐姐来过。今天也来了。” “什么?”青舒以为听错。古瑞星干嘛一大早跑到她府里来?难道是为了见步语嫣这个未婚妻?不可能吧! “一早就来了,来找彥哥哥的。” “什么?”青舒觉得脑子乱的不行。古瑞星干嘛一大早就跑到她府里来找周伯彥?那多奇怪。 “哦,姐姐睡的早,不知道。昨晚彥哥哥来府里住的,就住在上次来时住的那间子里。”青阳解释的时候,脸上明显带了喜色。 青舒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又无力地靠在了青阳的小肩膀上,有气无力地道:“小阳,姐姐好累哦,姐姐想睡觉。” 她心里愤愤,她们古府不是客栈好不好,周伯彥这人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住过一次不够,还要来住第二次。古代人不是很讲究男女大防的么!古府就三个主子,一个是寡妇,一个是十四岁,哦不对,是已经十五岁的年轻姑娘,一个是八岁的男孩子。周伯彥一个大男人,懂不懂什么叫规矩、什么叫避讳?还大家公子呢!一点都不守礼教,居然又大咧咧地住进来了,可恶。 青阳不知道姐姐的心事,有点着急,“小阳扶姐姐去睡觉,周大夫来了再看病。” 青舒点头,刚要站起来,小鱼进来了说:“小姐先不能睡,吃过饭才能睡。” 青阳这才想起大家还没吃早饭的事,吩咐小鱼,“把早饭端过来,姐姐要在房里吃。” 青舒却摇头,“别了,语嫣好不容易来一趟,在小食厅摆饭吧。” 这边正安排着,前头丁家妹来禀报,“小姐,少爷,步小姐要在前头吃,管家便让人在前头摆饭了,并让奴婢过来请小姐和少爷过去。” 青舒嘴里嘀咕一句“女大不中留”,整理了一身上的衣裳,叫上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青阳,微微一笑,“姐姐没事,走吧,别让客人久等。” 因为有客,早饭比平日丰盛。青舒和青阳到的时候,周伯彥、古瑞星和步语嫣已经就坐,等他们姐弟入座,便开始吃饭。 青舒心中腹诽,这作客的一个比一个自来熟,反倒显得她这个主人无足轻重。她用眼角余光扫了周伯彥一眼,接着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东西,一边观察着成为未婚夫妻的古瑞星和步语嫣。大将军家的儿子和女儿凑成一对,都有手底的工夫,他们闹矛盾的时候会不会不吵架,而直接来个全武行?唔,以步语嫣的个性,很有可能是最先发起全武行的那一个。 被人不错眼地瞧着,这饭吃的真是……古瑞星放筷子,“古小姐,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看我?” 青舒没有被人抓包的自觉,“你们俩个坐一起,还真有夫妻相。” “咳咳咳……你,咳咳……”步语嫣被呛住,指着青舒的鼻子一阵猛咳。小杏急上前,又是拍背、又是递帕子的一阵忙活。 古瑞星一脸纠结地看看青舒,再看看步语嫣,最后看向周伯彥,“喂,管好你的女哇,痛痛……我的脚……嘶……” 一个猛咳,一个抱着脚哇哇大叫着,青舒疑惑地看着他们,“夸你们有夫妻相,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周伯彥慢条斯理地道:“你是第一个这样夸他们的人,他们自然激动。” 青舒一脸恍然,“原来如此。”然后问:“你们什么时候成亲?记得提前送信儿,我好去喝你们的喜酒。” 步语嫣的咳嗽已经止住了,她向青舒扑了过来,“让你欺负我。” 青舒侧过身子躲,“喂,喂,吃饭吃饭,不许闹。” 青阳已经跑过来自后头抱住了张牙舞爪的步语嫣,使劲儿往后拖步语嫣,“不许欺负姐姐,姐姐今天不舒服,要看大夫。” 步语嫣的火立刻消了,不过,也不忘放狠话,“看在你不舒服的份儿上,本姑娘先放你一马。以后再敢乱说话,我就把你绑到树上吊个三天三夜。” 青舒抚额,一阵无语。 饭桌上的战争适时喊停,一旁伺候的小鱼、丁家妹暗暗松了口气。 青阳坐回青舒身边,夹了一筷子的鸡蛋给青舒,“姐姐多吃,吃过饭回去睡觉。衙门那边,小阳跟着管家去看看,姐姐安心睡觉,不要担心。” 闻言,青舒笑眯了眼,“好。别忘了将三家铺子的损失一并讨回来。还有,机灵一点,若是衙门有偏袒萧家的意思,赶紧回来告诉姐姐,姐姐会想办法应付。” 青阳又夹了一筷子木耳给青舒,“小阳记住了,姐姐快吃。” 古瑞星看着他们姐弟之间的互动,抽了抽嘴角,“放心,放心,不用担心,有咱们新上任的御史大人在,他萧家权势再大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对了,你们一定不知道吧,萧家的蓉小姐看上了咱们的御史大人,咱御史大人那个狠嘶,痛痛……” 正认真观察青舒脸色的步语嫣受到影响,侧脸狠瞪古瑞星,“你干嘛?脚抽筋了?” 古瑞星有苦难言,“算是吧。” 周伯彥头也不抬地道:“早饭这会儿工夫,你的脚抽筋两回了,该看大夫了。” 粗话到了嘴边,古瑞星硬是咽了回去,“是啊,是该看大夫了。” 步语嫣一脸恍然地道:“原来传言是真的呀!我还以为谣传呢!”然后往青舒跟前凑了凑,一脸热切地道:“舒姐姐,你不知道。我们离京前,京城发生了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萧蓉,记得吧,就是那个在你掉水里的时候见死不救的萧蓉。她呀,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冷冰冰又闷葫芦性子的新封御史,想在御史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于是站在水边吟诗。然后,哈哈……”事没讲完,她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青舒一脸黑线地道:“事没讲清楚,你笑什么?” 古瑞星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为了他的脚好,他还是少说话为妙。 “听说是岸边的古树上栖息的数十只鸟来扑向她,她吓到了,和身边的丫鬟摔到了冰面上滚作一团,滑出去数十米远。”周伯彥一脸淡然地来了这么一句。 步语嫣笑的捶桌子,“对,哈哈……说是,说是有数十位年轻公子目睹了她的滑稽相,哈哈……” 青舒努力忍着笑,“那个,那些鸟是看她不顺眼吗?还是说,那些鸟太喜欢她了,想和她亲近亲近?” “谁知道呢!”周伯彥随口接道。 青阳眨着黑亮的眼睛,很认真地听着,“后来呢?” 步语嫣已经缓过劲儿了,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道:“丫鬟扶了她起来,她不会在冰上走,尖叫着又摔了一跤,还把丫鬟给连累了。然后,她趴在冰上哭,再不肯起来。后来,萧府婆子、丫鬟上去十几个,一个一个都摔的鼻青脸肿的,好不容易才救了她到岸上,噗……说是额头破了,嘴唇也破了,一只胳膊脱臼了,总之,很惨。” 青舒有点幸灾乐祸,同时也有点同情。在现代,女孩子在冰上摔就摔了,多少人看见又能如何,不是什么大事,保不准,还能有一场英雄救美的事发生。可在古代,而且还是在数十位年轻公子面前,一个年轻小姐摔的如此惨,那就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的事情。估计,近期内萧蓉肯定是不能出来见人了。 这事听听也罢,最重要的是关于御史的事,青舒便问古瑞星,“对了,既然你是御史大人的护卫头领,你不保护御史大人,到处乱晃可以吗?” 古瑞星看看周伯彥,摸摸鼻子,“御史大人性子怪,不爱让人跟着,没事,没事,他命大,不让护卫跟着反倒更安全。” 青舒觉得有理,若是被人前后簇拥着,谁都知道御史在哪儿。御史的可怕之处,就该是神出鬼没的,让人抓不住踪迹,这样才能更好的监督百官。“那,你们御史大人很年轻吗?没成婚吗?像萧蓉那样身份的小姐,定要嫁作嫡妻的。” 古瑞星偷瞄周伯彥,不确定给什么样的答应才能不挨踩。 “没成婚。”周伯彥突然说。 古瑞星立刻追加一句,“御史大人很年轻。” “才不年轻,依本姑娘的眼光看,至少得三十岁了,年轻什么年轻?”步语嫣反驳。 这换古瑞星抚额,他是真服了步语嫣的粗线条,连御史都能弄错人。再说了,御史若是过了三十的男人,像萧蓉那种眼高于顶又自诩为才女的小姐会故意制造机会往前凑吗? 青舒狐疑地看这对未婚夫妻,觉得他们俩的眼光没有“夫妻相”了。不过,御史大人年不年轻不重要,“既然你是御史大人的护卫头目,那你一定很了解御史的性子。我问你,你们御史真能做到公正严明吗?会不会偏帮权贵?” 这个问题,一就把情绪陷入低谷的古瑞星给弄精神了,他一脸认真地看着青舒,“别说萧远真的犯了事儿,就算他没犯事儿,只要你看他不顺眼,咳,不出一个月,保证有人替你悄悄收拾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悄悄把脚往步语嫣那边挪了挪,以防万一。 闻言,青舒白了他一眼,“问你也是白问,没一句正经话。” 古瑞星觉得自己那个冤,“哎,你怎么不信?我这可是实话,一点都不掺假的。” 青舒觉得无趣,“问你,还不如问他了。”说罢,瞅了周伯彥一眼。周伯彥这人是有点讨厌,可你有不懂的找他问,他不带一句废话就能给你解释清楚。 古瑞星很有为自己平反的冲动,可嘴一张,就被塞了个小包子。 周伯彥收回筷子,“吃你的饭,饭都堵不住你的一张嘴。” 青舒又恢复到了懒洋洋的状态,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东西。 早饭结束,青阳和步语嫣就一左一右地挽了青舒的胳膊,不由分说地送回房间,按着她躺。 青舒虽然不想动弹,可心里有事,哪里能睡着。周大夫来的时候,小鱼已经放炕头的帘子,只让青舒露了手腕出来。 周大夫坐在帘外的方凳上,诊过脉说道:“无碍,主要是紧张加劳累所引起的小症,吃上两副汤药,休息两天便能痊愈。” 站了一地的人这才放心。 帘内的青舒吩咐小鱼去叫管家,周大夫听了摇头阻止,“小姐安心养病,这两天不宜操心它事。” 青阳忙接道:“对,姐姐只管安心养病,什么也不用操心。府里的事有小阳和管家伯伯处理,遇到难事,小阳还可以请教彥哥哥,不会有问题的。” 步语嫣不忘跟着表态,“舒姐姐你就什么也别管了。不是还有我呢嘛!我办不了的事,我可以找我五哥、七哥啊!他们午时便能到镇子上。” 躺在帘后炕上的青舒无奈地道:“好了,好了,我不见管家,我只管睡觉成了吧!” 众人这才散了,小鱼一拉开帘子,步语嫣便脱了鞋爬到炕上,趴在青舒身边,一脸同情地看着青舒,“真可怜,要喝苦苦的药。” 青舒笑着轻踢她一脚,“一点都没有同情心。” 步语嫣咧嘴笑,不过知道青舒病了,便也忍着没有扑上来闹她。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当小鱼端了汤药上来,青舒接过,试了试药温,眼睛都不眨一地一口气把药给喝掉了。 步语嫣一脸崇拜地盯着青舒直看,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生病喝药了。 撤走了药碗,两个人继续闲聊,说着说着,步语嫣察觉到只有自己在说话,青舒却没有一点动静了。她凑过来看青舒,确定青舒睡着了,无聊地躺了一会,难得细心一回,给青舒盖好被子,了炕,穿了鞋出去。 三天过去,案子都结了,可青舒依然在躺着。 不是周大夫医术不好,而是青舒自己比较倒霉,一天半的药喝去明明很有起色,可她这辈子的月事居然赶在她生病的时候第一次前来报道,痛得她死去活来不说,让她差点以为自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郁闷的事不只这一个,女人来月事有什么奇怪的,苏妈妈有必要每天笑咧了嘴,不时拿“我家有女初长成的”的目光盯着她瞧吗? No.100趣闻,生病 No.101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01 章节名:No.101 等青舒养好了身子,了炕出来溜哒的时候,时间已过去六七天,清明也到了。步语嫣没走,周伯彥还在,步五和步七回了锦阳城,而古瑞星带着御史大人的护卫队不知去向。 清明节那日细雨蒙蒙的,大家担心青舒的病会反复没让她出门。再说,在古代,清明扫墓是男人的事,极个别的情况才会由女子去。 第二日,青舒原计划是去庄子上看看麦子的长势。不成想,天气并没有放晴,反倒起了雨夹雪,又一次被阻了出行。 既然不能出门,青舒便坐在书房整理帐目,顺便开始计划春耕之事。京城那边的气温比辉州低,春耕一般比辉州这边晚个十天左右。在辉州地界,过了清明,春小麦便可以播种了。之后过个二十多天,就到了种苞谷、高粱的时节。像谷子、豆类的成长期比苞谷、高粱等要短,对气温的要求更高,因此是要在最后慢慢种的。 青舒决定,庄子上剩余的七十亩地,种五十亩的春小麦,二十亩的苞谷。等到五十亩的麦子成熟,茬儿全部种上白菜。其它的作物她今年不考虑。至于大古家村的三亩薄田,她决定租种给村民,不想往那边分精力过去。古代计量土地的亩是大亩,比现代计量土地的亩要大,具体大多少,她不太清楚。她现在极力想知道,她结合一些现代种田的常识和古代农书中的种田知识耕作,到底能不能提高一粮食的产量。 正在她写写划划的时候,步语嫣找过来,意思意思性地扣两门,不请自入,抱住青舒的胳膊就晃啊晃的,“陪我玩儿会儿,好不好?” 青舒知道,因为她养病的关系,步语嫣闷坏了,可镇子就这么小,哪有什么能吸引步语嫣玩儿的地方!“你想玩儿什么?” 步语嫣一脸激动地提议,“咱们出去骑马吧!” 青舒泼她冷水,“外边在雨,你觉得苏妈妈会放我出去吗?” 步语嫣一蔫了,“那怎么办?” 青舒左思右想也想不到有什么可玩儿的,最后一拍掌,“走,跟姐姐去厨房祸害祸害。” 一听要祸害,步语嫣立马来了精神,“好玩儿不?” “好玩儿,姐姐教你做刺猬馒头。”青舒三两把桌子上的东西收了。 “刺猬?什么是刺猬馒头?” “等你就知道了。”说着,青舒拉了步语嫣就走。 厨房是许三娘的一亩三分地,可青舒时不时地要和许三娘抢地方,许三娘早习惯了。揉面的案板给准备好,干面粉准备好,发好的一盆面放一旁,许三娘退到一角去忙自己的。 青舒和步语嫣洗了手,一人揪了一块儿不大的面团,面对面地站着揉面。青舒是认真的揉,把面团揉的表面非常光滑。步语嫣那就是个玩儿,面团被她弄的根本不成型。 青舒也不指望她能学会,等手里的面团揉好了,放到一边去省了片刻,搓成长条型,均匀地切小块儿,然后叫步语嫣看过来。她拿了一小块儿弄成椭圆形放到案板上,一头儿稍微弄出尖,然后拿了清洗过的剪子细细地一个又一个地剪出刺的形状,在步语嫣一脸惊奇的视线中,拿了两颗红小豆当眼睛按上,然后一拍手,“好了,这就是刺猬馒头。” 步语嫣觉得好玩儿,“这个好,这个好,我也要学。” 青舒递给她一块儿切好的面块儿,“那,用这个练习。等你学会了,再教你做兔子馒头和小猪馒头。” 步语嫣这可不无聊了,叽叽喳喳地缠着青舒学做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的馒头。 吃午饭的时候,馒头端上桌,卢先生、周伯彥和青阳呆了一,老半天不知道该不该筷子。 而青舒那边,步语嫣护着整盘的馒头不让青舒吃。 “这么可爱的馒头,你怎么能狠心吃了它,不许吃。” 青舒窒了窒,“那个,蒸馒头,不就是为了吃吗?” “你吃别的,这些不能吃。” 青舒投降,“好吧,我吃别的。”可只吃菜、不吃主食算怎么回事啊!青舒决定,等偷偷吃。 午的时候,天已放晴,。 步语嫣又坐不住了,青舒想了又想,吩咐小娟去找找府里有没有长些的麻绳。 不多时,小娟还真找来一条长短合适、粗细合适的麻绳来。 院中的地有些泥泞,长廊不够宽,青舒便选了平日里姐弟俩个练功的地方。这里的地面铺了鹅卵石,既没有积水,也不泥泞。青舒叫上步语嫣的同时,还把丫鬟小杏、小娟、小鱼、古铃兰和丁家妹都招呼上,一群女孩子便叽叽喳喳地拿了绳子准备起来。 按照青舒的吩咐,小娟和小鱼一左一右地站好,一人抓了麻绳的一头儿摇绳子,很快便适应了。 青舒先示范了一,提着裙摆从左边冲进去,一边跳一边往右移,再从右边出去。然后问步语嫣,“看清楚了吗?很简单,你也试试。” 步语嫣磨拳擦掌地道:“这个简单,一学就会。”可人一冲进去,没把握好跳的时机,一脚踩着绳子站在那儿了。她一噘嘴,走回原位,“这次不算,再来。” 第二次,步语嫣果然就成功了,然后高兴地招呼青舒也来。青舒笑着加入,还招呼小杏、铃兰和丁家妹也一起玩儿,说人多热闹。 等青舒跳累了,和铃兰一起换小娟和小鱼,她们俩个负责摇绳子,让其他人玩儿。 这边实在玩儿的太欢实,笑声传出去老远,连读书的青阳他们都听见了。趁着卢先生不注意,青阳悄悄交待关木头去打听。 卢先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没训他。等到他说休息的时候,青阳一冲了出去,抓住门外的关木头问明情况,撒腿就往热闹处跑,却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而来的周伯彥身上。 周伯彥伸手扶住青阳,“怎么不看路?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 青阳抓了他的大手继续冲,“彥哥哥,姐姐她们在玩儿好玩儿的游戏,咱们也去吧!” 周伯彥听了这话,却一把扯住他,“不妥,你不能只顾高兴,忘了男女有别。” 青阳立刻蔫了,“可是小阳也想玩儿。” 周伯彥按住他的头笑道:“你自然能去,是哥哥去不得。去吧!玩儿上一刻钟便回来,否则先生会生气。” 青阳立刻眼睛一亮,伸出两指来,“玩儿两刻钟,两刻钟好不好?” 周伯彥觉得好笑,显出一脸的为难来,然后在青阳垮脸的时候,立刻又道:“成,哥哥帮你拖住先生。” 青阳喊了声谢谢哥哥,跑的快。 卢先生从敞开的授课室门内走出来,咳嗽一声,“你在教坏他。” 周伯彥回道:“你又没阻止。” 卢先生捋了捋胡子,“看在他平日认真好学的份儿上,饶他这一回。” 周伯彥往卢先生跟前走了几步,停来,“他的玩伴太少,你再收上两个同他年纪相当的学生吧!” 卢先生立刻甩了脸子,“免谈,若不是念着兄弟情份,这个都不收。” 周伯彥当没听见,“陈知府有个与他年纪相当的孙子,资质也不错。洛老尚书得知你在此教书,有意送了小孙子过来。就这么着吧,一个也是教,三个也是教。” 卢先生恨不能找个东西敲他的脑袋,瞪着他说道:“什么叫‘就这么着’?警告你,少给先生添麻烦。” “离京前,皇上曾问起你的行踪。”周伯彥突然转了话题。 卢先生的脸色瞬间转怒为喜,乐呵呵地点头说道:“三个好啊,教三个好,就这么着了。”等周伯彥得了满意的答案走开,他脸上的喜立马散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一直都明白,自己的性子不适合朝堂,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再惬意不过了。都多少年过去了,按理,皇上日理万机的早该忘记他这号人了,如今又要旧事重提,恐怕是什么人故意在皇上面前说了他什么吧! 步语嫣有了新花样的玩儿法,不再那么缠青舒。青舒便在第二日吃过早饭后准备出门去。 当日堂审抢铺烧铺一案,判萧远流放边疆苦寒之地服役十年。萧媛,因受兄长唆使而犯案,念其年少又是女子,送入道观清修三年,若不真心悔过,再加三年。 风味小食铺递交衙门一份详细的损失单,要求萧府赔偿一千九百七十二两另八百零九文。杂货铺和米铺同样递交了各自罗列的损失单,前者要求赔偿七百六十两,后者要求赔偿八百二十两。萧家没有异议,当堂付清了赔偿银子。 萧正军暂不定罪,被放回锦阳城。之后由陈知府和御史大人每人拟一份奏折送至朝堂,最终是否会获罪,全看皇上如何定夺。 青舒今日出门,准备先去看正要动工重建的铺子。杂货铺和米铺的东家害怕萧家会暗中报复,再不敢呆在康溪镇上,于是每家以五十两银子的价格将烧毁的铺子卖给了古府。如此一来,古府便有了相连的三个铺子的地方,青舒便做出规划,在原地要盖两间铺子出来,一个依然是风味小食铺,一个经营什么暂时还拿不定主意,总之一切要等盖出来再说。 青舒要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周伯彥也要出门。 今天心情不好,少了,明天补上。 No.101 No.102遭遇埋伏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02遭遇埋伏 到了地方,青舒了马车,见周伯彥正翻身马,眼中闪过疑惑,“你跟着我干什么?” 周伯彥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有跟着你吗?” 青舒撇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往前走过去,走走停停地看男人们拆除着烧毁的残垣断墙。 正在盯工的古元河看到青舒一行人,高一脚、低一脚地踩着一地的残破物件迎上来,“小姐,这边乱,容易伤着,不要往里去。” 青舒便停步,“大概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清理干净?” 古元河答道,“天黑前定能清理干净。柳师傅说地已没有冻层,只要府里挑好了吉日子,他便随时可以带着手工匠们破土动工。” 破土动工是大事,必须要请风水大师看日子。不仅这一样,上梁也要看日子,等到铺子建好装修好,开业的时候也要看日子。总之,在古人眼里,算得大事的都必须看日子,以期有个好兆头,往后事事如意、事事大吉。 古强很重视,今日会亲自过去找大师看日子。估计午就会有准信儿。 青舒又看了一会儿,回到马车上,吩咐李大郎去庄子上。 背着手站在路边的周伯彥见了,走过去抓了缰绳上马,带着六名身穿黑色锦衣的护卫跟上。 顾石头很是不解,搔了搔头凑过去说话,“公子,您干嘛跟着古小姐?” 周伯彥二话不说拿马鞭抽他。 顾石头哇地大叫一声,身体后仰,才勉强躲过甩来的马鞭。等他抱着头坐正身体,那六名锦衣护卫纷纷送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越过了他。 顾石头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嘴里嘀咕了一句“最近公子脾气变坏了”,无精打采地催马跟上走远的队伍。 出镇子的时候,路边分散地蹲着几个庄户人打扮的汉子。周伯彥与护卫们目不斜视地过去了。走在最后头的顾石头却左右张望着,无意间与一个汉子偷觑他们的目光对上,他咦了一声,多看了那汉子几眼。却见那汉子低了头,不再看他们。 顾石头越想越觉得不对,但又不敢去和自家公子说话,于是和一名护卫搭话,“你觉不觉得刚刚在镇门口蹲的几个汉子看人的眼神很可疑?” 那护卫胡乱嗯了一声。 顾石头觉得找到了知己,表现的相当高兴,“既然是咱们俩发现不对的,那咱们俩回去抓住他们审问一番,若他们是冲着公子来的,那咱们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如果是误会,那更好。” 那护卫突然又开始同情起彥公子来,身边有这么一个不能安生的傻小子,彥公子真不容易。护卫带着这样的想法,默默地继续赶路,连个“嗯”都不给了,懒得再搭理顾石头。 顾石头郁闷,垂头丧气地跟在队伍的最后头。 过了半个多时辰,到达经常走的木板桥时,李大郎吁的一声将马车停。 小娟自马车内探了头出来,“怎么回事?” 李大郎沉声回道:“前边的木桥坏了,过不去。” 周伯彥催马上前,走近木桥看了看,目光一黯。这时有一名护卫马,走上前去转圈儿看了看,走回周伯彥身边低声回道,“公子,是有人故意破坏,用斧子砍断的。” 周伯彥看向李大郎,“还有哪条路通向田庄?” 李大郎一指东边光秃秃的树林,“可以从那林子里穿过去,中间有一条通一辆马车的路,就是有些绕远。” 周伯彥环视周围一圈儿,“走吧,就走那边。” 三个护卫在前,三个护卫在后,周伯彥跟在车的一侧,一队人不紧不慢地改道走穿过林子的路。意外的是,他们无惊无险地出了林子,没有任何异样。 田地间,农人们三三俩俩地在忙活,有刨高粱茬子、苞谷茬子的,有种春小麦的,总之,农人一年的活计开始了。 临近属于古府的田庄时,远远便能看到十几二十个人在地里热火朝天地干活。有撒农家肥的,有赶着黄牛跟在后头扶犁翻地的,有撒麦种的,有拉了横木跟在后头浅埋麦种的…… 到了近前,青舒叫停了马车,了车站在地头儿看庄子里人干活儿。 很快犁地的黄牛到了青舒他们近前,大家这才看到黄牛拉的犁非常特别。农人的犁只有两样,就是边的犁头分深翻的大犁头和浅翻的小犁头,而且除了犁头部分,其它部分基本都是木头的,一走一过犁出来的都是一垄一垄的。 古府庄子上用的这个犁,除了扶手是木头的,其它部分基本都是铁铸的,而且横向大概有一米左右长,头的犁头不是一个,而是八个,个个不大,比那平常浅翻的小犁头还要小。 出了地头,扶犁的吴管事将黄牛停来休息,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翻出的并排紧凑的八个浅垄,一脸喜色地道:“小姐,这犁绝对是种麦子的好手。” 青舒脸上也带了喜色,“你觉得深浅度如何?麦苗容易出吗?” “正好。就是黄牛拉的累了些。”吴管事一脸心疼地过去拍了拍黄牛的脖子。 青舒笑,“你可以稍微改装一,将这犁变成能套两头牛的犁不就成了!” 听了这话,吴管事一脸豁然,“还是小姐想的周到,等晚上收工了,小的立马拉上犁找铁匠弄。” 后边跟着点麦种的八个人出了地头,向青舒见礼。 这时候,周伯彥走过来,不住地打量犁和犁出的浅垄,“这是专门用来种麦子的犁?” 青舒已经转过身去了,吴管事便负责答了,“是的,彥公子。” 周伯彥看着已经种一大片的麦地,“你们哪儿买的?” 吴管事颇有点骄傲地道:“没的买,是小姐弄出来的。” “嗯?”周伯彥以为听错,看了眼正背对他和两个点种子的汉子说话的青舒。 吴管事可高兴着呢,“小姐看农书想出来的,我们找了铁匠铺打,第一次打出来的试用一觉得不对,重又改打,反复打了四五次,最后成了。彥公子你看,这还不到中午的时候,我们就种完了别人要种两天的麦子。” 周伯彥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再打一个出来,给我留着。” 吴管事立刻不敢说话了,看向青舒的方向。 青舒转过身来,没好气地对周伯彥说道:“你讨不讨厌?怎么哪儿都有你?你又不种地,你觊觎我的犁干什么?” 周伯彥一想起她爱银子一事,“我拿银子买。” 青舒一口拒绝,“不卖。”她一早让吴管事和铁匠铺的谈好了,这犁打出来,全部拉到锦阳城一年一度的春耕会上,要高价卖出。卖不出去也没关系,拉回来存上。到了来年,不信没人来买。 眼见气氛不对,吴管事也不让黄牛歇了,赶着黄牛掉头,再次扶好犁进地里干活儿了。 周伯彥往旁边走了几步,看着青舒说,“过来,借一步说话。” 青舒很不喜欢他的口气,有点高高在上命令人的味道,“没什么可说的,不卖就是不卖。” 周伯彥觉得好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闹脾气的小孩子。” “那又如何?”说罢,青舒招呼小娟上车,她还要去看麦子长多高了,才不想跟他站在这里斗嘴,那感觉很奇怪。 等到了地方,小娟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小姐,它……它……这也太快了。” 青舒盯着长势喜人的麦子,笑眯了眼。虽然相对而言麦苗稀了点,但在不影响过去那种正常耕作的情况,还能有额外的收获,已经很好了。等这十亩的麦子成熟了,说不准能接上一茬苞谷。如此一来,这十亩的麦子可不就是额外的收获嘛。 周伯彥已经走进地里,若有所思地盯着这一片绿油油的麦苗。 青舒微皱眉头,“别告诉我,你又在打我麦子的主意了。” 周伯彥既不反驳,也不承认,一脸严肃地问她,“不会耽误一茬儿的庄稼吗?会不会得不偿失?” 青舒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怔了怔,如实告知,“不清楚,等到它收获的时候才知道结果。不过,依我估计,至少能接上一茬儿的豆子吧。” 周伯彥听了,沿着麦地往里走,突然在一处蹲,大手拨拉着麦苗,然后冲青舒大手一挥,“过来一。” 青舒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不妥的地方,走了过去,微弯了腰看向他拨拉开的地方,“怎么了?” 周伯彥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后头,见没别人跟来,压低声音说话,“想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你这麦子早晚会引来京中司农寺的人。” 青舒的动作有片刻的凝滞,心绪微乱。以前她相信至少今年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可现在不信了,因为锦阳城有个萧家。自公开结怨那日起,萧家会时刻注意她的动向,自然会发现她庄子上不同寻常的麦田。“司农寺有萧家的人?” 周伯彥依然蹲在地上,不曾起身,“可否听我一劝。” “嗯?” “被司农寺先一步注意到,你很被动。相反,你主动让圣上注意到,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你。” 青舒感觉心里堵的厉害,问的艰难,“让圣上注意到,要怎么做?”真的感觉很憋屈,只不过想好好种个地而已,却也这么难。但话又说回来,任何时候、任何时代,小人物总会遇到这样的憋屈事,太过在意、太过恼怒,伤心伤肺的只有自己,绝对不会是别人。 “若是你没意见,写一份详细的耕作书出来,一份交给陈知府,一份交给御史。他们二人不会藏私,会拟折子连同你的耕作书一起上报给朝廷。到时,谁也抢不走你的功劳。” 青舒深吸一口气,“若是到最后收成不好,上边怪罪来怎么办?” “只要不是颗粒无收,没人会怪罪你,只会嘉奖你。陈知府那边,你亲自去递耕作书。御史的那份,你直接给我……或者交给古瑞星均可。即便你颗粒无收,可你种出早麦是事实,再差,也只是无功无过罢了,没什么可害怕的。” 青舒霍地转身,往回走。 “你要为青阳的将来铺路,不是吗?青阳若走仕途,你现在所要做的,对他而言有莫大的助力。” 青舒停步,慢慢转过脸,脸上写满无奈,还有自嘲,“你这人,果然很讨厌。” 周伯彥怔了怔,站起来,拍了拍袍角沾的土,淡淡地道:“是吗?” “我也劝你一句。即便你能看穿姑娘家的心事,也别当着那姑娘的面说出来。如若不然,没一个姑娘敢喜欢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讨到娘子。”青舒很是怨念地在心里追加一句:祝你一辈子都讨不到老婆,一辈子都打光棍儿,讨厌鬼。 周伯彥的嘴角牵起奇怪的弧度,“多谢忠告。” 青舒心烦意乱地往地头儿走去。本想种上几年攒些银钱出来的,没想到还没见到果实就得将耕作法献出去,感觉很窝火。 “你的那把犁我收了,就当是替你出谋划策的谢礼了。”周伯彥自她身后说道。 青舒心里那火开始腾腾往上窜,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那是要献上去的,没你什么事儿。”回到地头儿,她说了声回府,便一脸郁色地钻进马车里。 看着古府马车掉头走,顾石头迎上周伯彥,“公子,古小姐的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公子又气古小姐了?” 周伯彥推开顾石头,“再多嘴多舌的,直接拔了你舌头。” 顾石头一捂嘴,暗暗警告自己:最近公子脾气不是很好,人也变得很古怪,千万千万不能惹,更不能说错一个字。 回去的时候,再次经过那绕道而走的树林,突然,栖息在树上的数十只鸟惊,一阵凌乱的沙沙的脚步声自后方急速逼近他们。 护卫们拔了配刀大喝出声,“什么人?” 数十个手拿刀剑的莽汉一脸煞气地冲上来,挥刀便砍。 六名护卫骑马迎战,顾石头喊了声“公子快走”,抽出挂在马鞍上的大刀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李大郎挥了鞭子催促马儿快跑,不料铿的一声,在马嘶声中,右边的车轮陷入陷阱之中,眼看车身就要翻了。李大郎当机立断,嘴里喊着“小娟,快扒住左边车壁”的时候,一手扒住了左车壁的棱角,一手抽出了藏在坐垫底的砍柴刀别到腰间,然后身体慢慢往左挪,最后坐在倾斜的左车缘上,希望借助身体的重量来稍微找一平衡,为车内的人争取时间。 这时候跟车的丁家宝、韦铁锤和康栓柱已经跑到了车右侧,用肩膀顶住了倾斜的车体,喊着小姐快车。 而车里,小娟一手扒住左车窗的棱,另一只手伸向撞到右车壁上的青舒,“小姐,奴婢拉您到这边来,快。” 青舒忍着右臂的疼痛,忍着晕眩感,将左手伸向小娟。 小娟握紧青舒的手,使劲拽。 青舒借着小娟的力量,努力往左边挪。 顾石头急的不知道从哪里手,周伯彥吩咐他,“帮李大郎稳住马。” 顾石头赶紧过去问李大郎自己该如何做。 周伯彥了马,将马车门弄开,看到青舒和小娟都移到了左边扒着车窗,他便伸手向青舒,“过来,把手给我。” 青舒却扯了小娟要一起爬过来。小娟摇头,“小姐,您不用管奴婢,只要您安全出去,奴婢自己便能跳出去。” 周伯彥向丁家宝几人喊了一句顶住了,探了半个身子进车内,伸长了胳膊一把抓住了青舒的右手腕往外拖人。 青舒痛的嘶了一声,之后咬紧牙关忍着,借着他的力量紧贴在车壁上往车门方向挪。 周伯彥意识到不对,“怎么了?” 后边的打斗那么激烈,青舒这时候自然知道自己不好添乱,便摇头,伸了左手出来抓住周伯彥的袖子,借着他的力道往他的方向爬,很快便到了他跟前。 周伯彥也顾不得避讳,把她抱出了马车,然后放到自己的马跟前,“上马”。 青舒用左手扶了周伯彥的肩头,爬上他的马,坐稳,然后急切地回头看小娟,却见小娟正往外爬,顾石头已经过去帮小娟了。 青舒正紧张地盯着,视线却被挡住。原来是周伯彥上马了,正一手牵缰绳,一手扶在了她的腰上。她现在无心理会这些,往外探了身子看,直到小娟安全着地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只听李大郎吆喝了一句三,套车的马长嘶一声脱离了套索,马车向右翻倒在地上。 青舒的脸一白。 只听周伯彥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你的人没事,放心吧!” 这时候丁家宝几个走了过来,“小姐,没事,快走。” 青舒差点落泪,“没事就好。” 周伯彥命令起来,“李大郎,上马。”“石头,将小娟带上。” 顾石头搔了搔头,接过自己的大刀,“那个,你先踩着我的脚,我扯你上来吧!”说着伸了一只手给马的小娟。 小娟愣了愣。 青舒发话了,“别磨蹭了,动作快点,逃命要紧。” ------题外话------ 今天得到通知,明天要停电一天,我哭。今晚不睡了,要通宵码明天的章节。这悲催的日子啊 No.102遭遇埋伏 No.103脱险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03脱险 这么一来,青舒与周伯彥共乘一骑,青舒坐前头。00小说.小娟和顾石头共乘一骑,小娟坐后头。李大郎自己骑上套车用的马。 周伯彥喊了声走,三匹马驮着五个人奔跑起来。 六个护卫有一人挂了彩,砍倒了对方七八个人。周伯彥的一声走,他们自然听到了,甩剩余的敌人去追前头的三骑,在经过奔跑的丁家宝几人时,有三个护卫腰身子伸了手,“上来。” 丁家宝和韦铁锤明显是骑过马的,也有这样被人拉上马的经验,他们手伸给对方的同时,一脚踩上对方的脚,一脚用力,借助对方的拉力身子往上一纵,坐到了对方的身后。 康栓柱却不行,还没搞清楚状况,准备拉他上马的那护卫已经骑着马与他错身而过了。然后,他感觉领子一紧,自己的双脚不知道怎么就离了地,刚挥舞着双手要叫唤,眼前一晃,就脸朝地被人放到了马背上。马背在奔跑中一颠,他一口气差点没能上来,等他看清头迅速后退的地面,吓得踢着腿、挥着手,哇哇乱叫。 这名护卫大掌往他背上一拍,“小子,不想被扔马,让人砍死,老实点,别乱动。” 康栓柱立刻噤声,可坚持不了一会儿,他痛苦地说道:“大哥,我,我要吐了。” 这名护卫回头看了一眼,后头追赶的人有一定的距离了,便稍微放慢了马速,将康栓柱当麻袋一样提起来,让他骑坐在身前,一按他的头,“低头,别影响我看前边。”然后驾的一声,让马奔驰着追上前边的人。 青舒坐在周伯彥身前,一没有缰绳可抓,二没有马镫可踩,马速又快,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所以,她倒是忍着没把周伯彥放在她腰侧的手挥开。 在一行人就快要冲出树林的时候,青舒觉得前方的枯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她意识地出口,“前面好像有东西,小心些。” 周伯彥面不改色地将扶在她腰侧的手往前挪,环紧了她的腰。这么一来,青舒的后背一就紧贴在了他的胸前。在青舒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低语出声,“坐稳了。” 青舒没有出声,不过僵硬的身体放松了来。 周伯彥头也不回地对紧随其后的人令,“跟紧了,准备跳。” 后头的人齐应声。 周伯彥目测着距离,突然吹响古怪的哨声,只见他们的坐骑一边长嘶着,一边竟加快了速度,然后当他又吹响一声古怪而短促的哨声时,坐骑突然纵身一跃,跃出去老远才落地。 那瞬间,青舒有片刻的晃神,听不到风声,感觉像起来了一样,有什么东西自脑海中倏的一就过去了。 一马带头跃起,后边的马有样学样,纷纷纵身一跃,跃出的距离没有周伯彥的黑马那么远,却也没有落陷阱的,安全着地后,继续跟着跑。 顾石头骂了起来,“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居然将用在战场上的陷阱设在百姓出入的路上。” 周伯彥沉声令,“放信号。” 顾石头答应一声,把手里的缰绳塞进环紧他腰腹的小娟手里,“帮我抓着。”缰绳安排好,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火折子,再从挂在马鞍上的布袋子里抽出一根竹筒似的东西,拔掉头,拿火折子点燃芯子,往上一举,嘭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窜到半空中爆裂开来。 不多时,马蹄声声,三十多骑迎面驰而来,很快与他们一小队人错身而过。 顾石头大喊出声,“小心陷阱和绊马锁。” 来到先前不能通过的木板桥附近时,五名锦衣护卫迎接他们。 周伯彥停马,将搂在青舒腰上的手拿开,低声吩咐一句,“坐好了,慢慢回去,没事了。”然后把缰绳交到青舒手上,自己翻身马,拍了拍马头。 在青舒不解的视线中,他让丁家宝、韦铁锤、康栓柱和小娟来,对前来迎接的五名护卫中的护卫长吩咐道:“送小姐回去。” 护卫长答应一声,与手们护着青舒往镇子的方向走。 青舒回过头,正看到周伯彥骑上了顾石头的马,带着人往来时的方向去了。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作罢, 等青舒回到府里的时候,古强已经看日子回来了。古强早晨是亲自送了坐马车的青舒出门的,如今见马车没了,而青舒却骑着周伯彥的黑色骏马,周伯彥又不见踪影,立刻意识到不好,“小姐,出了什么事?” 青舒从马背上来,“没事。”然后看向护卫长,“你们是进府,还是直接回头去找他?” 护卫长带着人马,“公子交待我们不用过去。” 青舒嗯了一声,把周伯彥的黑马交给护卫长,带着小娟他们进去了。青舒在路上已经交待过小娟等人,对今天发生的事要守口如瓶,谁也不许说出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回到房间,青舒问小娟,“有没有伤到哪里?” 小娟答道:“小姐,奴婢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青舒放心地点头,“那就好。你去把门关上,守在外边,谁也别让进来。” 小娟答应着关门出去了。 青舒叫了正在拧湿布巾的小鱼,“你跟我来。” 绕到了屏风后头,青舒让小鱼帮忙解了腰带,然后将外衣脱了,里面衣裳没让脱来,只是褪一半,将受伤的右手臂露了出来。 小鱼见了青舒右手臂上的青紫一片,倒抽一口气,“小姐,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青舒嘘了一声,侧过脸看了看手臂,苦笑,“病刚养好,又伤了胳膊,最近这运气也太背了些。” 小鱼小声念叨,“小姐,都伤成这样了,您还有心情开玩笑!奴婢这就通知管家,请了周大夫过来。” 青舒可不想再被闷在房里了,“不许告诉别人。上次周大夫给的治跌打损伤的药酒还有,涂抹伤口的药膏也有,你拿出来都给我抹上一些。” 小鱼劝,“小姐,奴婢以为还是请大夫看过为好,若是轻忽了伤势,拖的时间长了,只会更严重。” 这乖巧的人也变得不乖巧了,敢说教她了。青舒无奈地道:“成,成,看大夫,不过不是请到府里来。等你跟我出门,咱们悄悄去周大夫家,让周大夫看看。这事你敢说出去,让苏妈妈知道,小姐可是要重重的罚你的。” “小姐,奴婢知道了。”小鱼答应着,为青舒穿好衣裳。 在穿回外衣的时候,青舒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周伯彥搂着她的样子,感觉别扭的厉害,浑身不舒服起来,“这件脏了,给我换一件干净衣裳。” 小鱼答应着,从箱子里翻出另一件衣裳来,为青舒换上。 青舒假装若无其事地用过饭,和玩儿累了正在房中休息的步语嫣打了声招呼,就要出门。 古强却拦住了她,“小姐,今日外边并不安生,不宜出门。有什么事,您交给老奴来办。” 青舒刚想编个理由,就见周伯彥回来了。 周伯彥看她换过衣裳,随口问道:“看过大夫了?” 这给捅了马蜂窝了。 古强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小姐,您受伤了?受伤怎么不知会老奴去请大夫?小姐,您这不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 小娟当时就哭了,“小姐,您怎么可以这样?受伤了都要瞒着,不让奴婢知道?奴婢……全是奴婢的错,没保护好小姐,请管家责罚。”说罢,直接跪地上了。 青舒讪讪地道:“就碰了一,不算什么伤,你们有必要这样大惊小怪的吗?”趁别人不注意,还瞪了多嘴的周伯彥一眼。 小鱼着急了,“小姐,您半个手臂都青了,哪能说是只碰了一?” 古强开始瞪眼睛,“什么?这还不算伤?小姐,那您认为多严重才能叫伤?” 小娟哭的更大声,“全是奴婢的错,罚奴婢饿肚子奴婢都认。” 青舒抚额,认真过头的管家,加上一个只认吃的丫头,这可如何是好?“我这不是正要去看大夫嘛!是管家你不让我出门的,这怪不得我。” 小鱼还帮忙澄清起来,“是啊,小姐说要自己出门看大夫,不想惊动管家和苏妈妈,不想让管家和苏妈妈担心。” 青舒头大,这更得被念叨死。 周伯彥低声咳嗽一声,“管家,麻烦请周大夫来一趟,我这边有护卫受伤了,需要大夫。” 古强还要念叨几句的,听了这话却是赶紧吩咐人去请周大夫,暂时放过了青舒。 青舒一点都不感激周伯彥的帮腔,事都因他而起的,没什么可感激的。 见她转身往里走,周伯彥自后头问道,“不说声谢谢吗?” 青舒回头看他,“你需要吗?” 周伯彥:…… 青舒却突然想起有事要问他,便说道:“我们借一步说话。” 周伯彥站着不动。 青舒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请,借一步说话。” 周伯彥笑笑,“请带路。” 青舒把人带去了书房,留小娟和顾石头守在门外。她压低了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今日遇袭,对方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No.103脱险 No.104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04 周伯彥打量着这间小小的书房,答道:“都有。” 青舒心里一突,“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吧?我一个小女子,要对付我,用得着陷阱和绊马锁吗?” 周伯彥没回答这个问题,走到挂着帘子的一人高的木架前,“这是什么?” 青舒,“书架。” “过几天我赔你一辆新马车。以后出门,你身边至少要带着六个身强体壮的好手。”他说着话,拉开帘子,看到满书架的农书,微愕。他迅速扫视一遍,在层看到自己年前送给青阳的农书都摆在一起。 “麻烦你把话说清楚,不要转移话题。”青舒倒是没有阻止他参观书架的行为。 “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总之,以后萧家会很忙,没工夫找你麻烦。”他把书架的帘子拉回去。 “什么意思?” “我在景阳公主府的仓库里见过一本叫《民间杂食记》的古书,你若有兴趣,我让人捎给你。” “《民间杂食记》?是食谱吗?” “没翻看过,不过有个食字,大概是吧!别忘了写你的耕作书,越快越好。”说着,人已经出去了。 等青舒把注意力从《民间杂食记》上拉回来的时候,周伯彥早走没影儿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确确实实被周伯彥那厮给忽悠的忘了问清楚遇袭的真相了。可人都走了,她恼也没用。她想到自己的右手臂,叹了口气,去了前院。正好卢先生的讲课告一段落,要放了青阳和元宝出去活动活动。她敲了门进去,请示卢先生说想借他的学生一用。 卢先生也是个好事儿的,什么都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做什么?” 青舒便解释了一,还说自己的字丑,要让青阳代笔,选择了隐瞒手臂伤了的事实。 卢先生似乎在思量什么,老半天才说话,“就在这里写。” 青舒愕然。 卢先生一脸理所当然地道:“你借用先生的学生,先生自然要为学生把关,省得字丑了拿出去丢先生的人。” 于是,元宝磨墨,青舒拿出东一笔西一笔作的种麦记录看着口述,由青阳拿了毛笔写来,而卢先生在一旁坐着看。 不多时,一份耕作书写成。卢先生拿到手看了看,指了几个字出来,“笔法僵硬,丑。”又指出两句话,“去掉,什么都写上去,不给自己留一手,蠢材。”这自然是在骂青舒。 青舒抽了抽嘴角,她其实已经为自己留一手了,没想到卢先生更狠,将施肥以一句模糊的话代过而去掉了如何施肥和何时施肥的关键两句话。 卢先生又在落款处一点,“此处写上辉州康溪镇古家之子古青阳。”“还有,记得在前边表述清楚,你们是看农书的时候胡思乱想的,便试种着玩,没想到却种出了早麦。成与不成你们不清楚,但你们怀着一颗赤诚之心想将此事报与朝廷知道。” 青阳倒是完全接受批评指正,一脸认真地按照卢先生的指正又重写一遍出来。卢先生拿起来看了看,略为满意地嗯了一声,提起青阳刚放的笔,在青阳名字的落款后偏上的位置,龙凤舞地写“师卢玄方”,放笔,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印章来,招呼元宝拿了印泥,然后在自己的名字方按印章,“游子卢印”。 青舒觉得这印章上的字太有才了,“游子卢”,谁知道这人谁呀! 卢先生似乎看出了青舒的不以为然,吩咐青阳写第二份出来的同时,骂了青舒一句有眼无珠。 青舒没能等到青阳写的第二份出来,因为苏妈妈过来一边唠叨她、一边催她快去看大夫了。 耕作书的一份到手,周伯彥看罢挑眉。卢先生可是五年多近六年不曾用过印章了,如今又拿了印章出来,还特意在印章的上方写“师卢玄方”。真是狐狸性子,不放过任何机会,一边得意地邀功,一边不忘表达自己的某种意愿。 周伯彥将它放到一边,亲自磨墨,写了一封信吹干,然后将自己写的信压在耕作书的一角上,取出一方巴掌大的印章,盖上。如此一来,他写的信上押着字迹有半枚印章,而古青阳写的耕作书上压着字迹有半枚印章。 周伯彥将它们分开装入信皮中,封蜡,盖上一方小印,推门出来,交给护卫长,“转告他八百里加急。” 护卫长不敢怠慢,收妥两封信,叫上两名护卫,亲自出发前往锦阳城。 第三日上午,青舒姐弟到达锦阳城,一起过来的步语嫣被步七接走了。他们姐弟一刻不敢耽搁到了府衙上请求拜见陈知府。 陈知府听得古青阳三字,立刻召见。当他看完古青阳递的耕作书,非常震惊,立刻招集了僚属和锦阳城的农官们讨论此事。 这期间,青舒姐弟已经告辞出来了,他们先去了古记包子铺盘帐,盘帐结束准备逛逛锦阳城,却被过来接他们的步语嫣拉去了一品楼吃饭。 饭刚吃到一半,陈知府派了人过来找,说要即刻出发,跟着他们姐弟到康溪镇外的古府田庄上看早麦。姐弟俩人便草草吃完饭,与陈知府的队伍汇合,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 在草木刚刚萌芽的季节,看到那绿油油的十亩麦田,陈知府和农官显得最为激动。那农官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手舞足蹈地这儿跑、那儿转,一会儿量麦苗的长度,一会抓着土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又一颗麦苗一颗麦苗地查看有没有生病…… 陈知府他们在地里呆了一个多时辰,连口水都没喝,说要立刻回锦阳城。那农官不肯走,说要搭个茅草住在地头儿每日观察麦田。陈知府否决了农官的要求,将一干人等全部带走。 萧知县和白县辅带着衙役把陈知府一行人送出去老远才回转,嘱咐青舒有事尽管到衙门叫人,这才离去。 青舒在地头儿站了片刻,对吴管事说,“以后来看咱们麦地的人只多不少,这样,你带着人在麦地的两头儿围上栅栏。等回去了,我立刻派人刻了‘任何人不得踩踏田地’的木牌子过来,你带着人一头儿埋一个。周围的村民不识字,你可以对他们说,若是说也不听,咱们只管告到衙门去。” 如今早麦出了名,好奇来看的人什么人都有,有那心怀鬼胎的不定会干出什么事儿来,拿告官来吓唬一是必要的。再者,青舒取消了把专种麦子的犁拿出去卖的打算,准备将它藏起来,在秋后或来年开春的时候再让它出现在世人面前。早麦的事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做人还是低调些好。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早麦一天一天的长,农人们种完了苞谷种高粱,种完了高粱种谷子,种完了谷子种豆子。 古府的两间大铺子建成,在一阵鞭炮声中,风味小食铺开张营业。如今的风味小食铺建的比先前更大,隔间从六间到八间,还新增了两间比隔间更为雅致、更为的雅间。厅中客人吃饭用的桌子增加到了二十张,装修温馨淡雅。 原有的窗口是卖豆芽的窗口和卖豆沙包的窗口,新的铺子在原有的基础上新增一个卖熟食的窗口。这个窗口卖的熟食包括卤猪头肉、猪耳、猪内脏、卤猪蹄、卤鸡蛋等,品种在慢慢增加中。 开业当日,真可谓是宾客盈门,有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前来道贺不说,就连陈知府都派了儿子过来贺喜,还顺便把九岁的孙子陈乔江送到了古府,让其拜入了卢先生的门。 青舒对此持保留态度,但也没往外推人,将二进院稍作改动,僻出紧邻的两个单独院子来。一个院子给陈乔江主仆五人居住,另一个院子,为即将到来的洛尚书之孙洛小荣准备。 当日分别收到来自陈府和洛府的拜托信时,青舒愕然,不懂这陈家和洛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要把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孙子辈往小小的康溪镇上送。后来卢先生一脸得意地说若是他愿意,早就进京当了皇子们的夫子时,青舒不敢相信。直到周伯彥说陈知府和洛尚书送孙子辈的过来读书完全是冲着卢先生,青舒还是将信将疑的。 后来卢先生回房拿了四封信拍在青舒面前时,青舒一脸狐疑地看过信的内容,这才相信。陈家和洛家居然都找了孔老先生写推荐信,同时陈知府和洛尚书又送上望孙子能拜入门的言词恳切的信给卢先生。 总之,青舒终于相信了卢先生是世家贵族们争抢的夫子人选的事实。不过,她一直不知道,周伯彥才是促成此事并逼卢先生答应再收弟子的人。 树绿了,野花野草遍地,苞谷和高粱的种子发了芽正在破土而出,春小麦长的繁茂油绿的时候,引人注目的十亩麦子已经结麦穗。这时候,一队官兵护着十来辆马车正浩浩荡荡地进了锦阳城。这队人马在锦阳城休整一日,第二日由陈知府等锦阳城官员陪同着出城。 在官老爷们不紧不慢地赶路的时候,驿站上的官兵骑前往德县,并在天黑前将一封带有官印的书信送到萧知县手中。 第二日一早,青舒闻言萧知县来访,诧异之余赶紧整理仪容到前厅会客。没想到白县辅也在。大家寒暄几句入座。 萧知县这才奔主题,“古姑娘,你的早麦朝廷非常重视,昨日知府大人派人送信来通知,朝廷派出了三皇子,由三皇子带着司农寺少卿等八位大人已在来康溪镇的路上。” 一听皇子二字,青舒心里就咯噔一,同时心中隐隐不快。皇子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争权夺利和无尽的麻烦。至于吗?为了在皇帝老子面前表现,就为了十亩不知道有没有收成的麦子而千里迢迢的过来,就为了显摆他自己注重民生或者其它什么吗? 见青舒不说话,萧知县说道:“古姑娘不必担心,皇子和各位大人们在康溪镇的衣食住行本知县自会安排妥当,古姑娘只需在皇子和各位大人前往麦田时,安排好陪同人员即可。” 看青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萧知县问道:“古姑娘可有什么为难之处?” 青舒叹了口气,“知县大人您也知道,我是女子,不宜陪同京中来的贵人与官员,而舍弟又年幼,这要如何是好?” 萧知县似乎早有准备,“姑娘不必多虑,依本知县之见,令弟的先生与令弟一起完全可以陪同皇子及众位大人。卢先生可是孔老先生的得意门生,且在孔老先生的众弟子中,卢先生的才华无人能出其右。故而,卢先生在百官和文人中很有影响力。” 青舒一手捂着腮帮子,怏怏地道谢,“多谢萧大人提点,小女子这就去求卢先生帮忙。” 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话的白县辅插嘴一问,“古姑娘不舒吗?” 青舒继续捂着腮帮子,“没事,只不过这两日有些上火,牙疼的厉害。” 萧知县和白县辅起身告辞,说三皇子到了自然会派人来通知古府。 青舒送两位大人出门后,吩咐蔡铁牛赶紧关好府门,然后脚步匆匆地去了卢先生和周伯彥居住的院子。按规矩她不该来男子居住的院子,可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就在院中护卫和顾石头惊讶的视线中,青舒很不雅地一脚踢开周伯彥的房门,叉腰站在门槛外,“姓周的,出来。” 坐在里间的周伯彥,拿书信的手顿了顿,一边收着摊在桌面上的书信,一边摇头嘀咕了一句什么,在青舒喊第二遍的时候他才说话,“我很忙,有事进来说。”意思是他不会出去见青舒。 这时候青舒才不管是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吩咐小鱼在外边等,自己抬脚走了进去。里间的炕中间放了一个炕屏,左边是住人的,右边摆了一张炕桌。 此刻周伯彥正盘腿坐在炕桌前,将最后一封信塞入信皮中。桌上纸墨笔砚俱全,桌摆着一个装书信的匣子。 青舒站的和他有段距离,“你们那御史到底是怎么跟上头说的?我才不信区区十亩不知道有没有收成的麦地会无端引来一个皇子。” 周伯彥慢条斯理地将书信装进匣子里,然后摊开一张宣纸在桌面上,左手抓住右袖子,提了毛笔,沾了墨,沉吟着似要写什么。 青舒眯了眯眼,几步上前一把夺了他手里的毛笔,“问你话呢?别在这里装聋作哑的。” 周伯彥看了看手上被她弄的墨迹,“你就不能有点姑娘家的样子吗?” 如果可以,青舒是根本不想见到他,更别说跟他说话了。因为,每次跟他说话太费劲了。前段时间遇袭的时候,因为周伯彥护过她,她便考虑了一,又想到弟弟对他的重视,她决定改变一对他的态度,表现的友好一些。 没想到,一段时间来,你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他对你爱搭不理的;你跟他急,他就说你没个姑娘样子,十足可恨。如此一来,弄得她再不想对他友好了。要不就不见面,见了面说话基本就是这个流程。她找他说事,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她恼了、她对他不客气,他才能好好跟她说话。这怪异又别扭的情况,不时令她抓狂。 青舒是真搞不懂,为何周伯彥赖在她府中不肯走,还要时不时地这样气她一回?搞的她脾气越来越不好,看到他就想先白他一眼,简直是莫名其妙嘛! 正在青舒瞪他的时候,他却伸出右手,大掌一把扣住青舒抓着毛笔的手,握紧。 青舒愕然,然后是脸红,再然后是双眼冒火又咬牙切齿地道:“拿开你的爪子。”她意识到,她似乎被周伯彥这厮调戏了。 周伯彥一脸自得地用左手抽出被青舒抓在手里的毛笔,同时右手一松,收回。 看着手背上沾染的黑墨,青舒的额头滑三根黑线来。原来,这厮不是要调戏她,只是在报仇而已。她弄脏了他的手,他报复回来,同样弄脏了她的手。她告诉自己淡定,一定要淡定,不必跟这种一点亏都不吃的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较真。于是,四指往砚台里沾了一,拿开,迅速拍在周伯彥的肩膀上,看到他名贵的宝蓝色袍子上印上四朵扎眼的黑,面无表情地出去了。 青舒一走,顾石头钻进里,蹑手蹑脚地来到里间门口,悄悄探了头进去偷看。 “别跟做贼似的,滚进来。”周伯彥头也不回地说道。 居然被发现了。顾石头傻笑着走进去,见到周伯彥肩头的四点黑及周伯彥右手上的墨汁,张大了嘴巴,“这,这怎么弄的?” 周伯彥沉声道:“拿套干净衣裳出来。” 顾石头虽然好奇是怎么弄上去的,可还是听话的去拿了干净衣裳过来,很快又端来一盆水,“公子,水准备好了,先洗手,洗了手再换衣服。” 周伯彥盯着自己的右手,想到刚刚掌心中的柔软,眼底闪过笑意,对顾石头说道:“出去。” 顾石头恋恋不舍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差点和去而复返的青舒撞上。他吓的赶紧跳开老远,咧嘴笑,“见过姑娘,姑娘是来找公子的吗?” 青舒臭着一张脸,嗯了一声,走了进去。 顾石头赶紧出了子,站的离周伯彥的房间远远的。 青舒臭着脸坐到炕桌另一侧的炕沿上,“也不知道御史和陈大人是如何对上头说的,萧知县一早来告知,三皇子带了司农寺少卿等不少官员要来看麦地。当初是你建议我将麦子的事情报上去的,接来怎么办?” 周伯彥头也不抬地盯着自己的右手,“不怎么办。” “你……”青舒赶紧压火气,不想一激动又忘掉正事。 “他们要看地,地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了,让他们自己去看。看够了,他们自然会走。”周伯彥一边说,一边提起笔,沾了墨汁,却并不写字,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这话青舒爱听,脸色好了几分,“萧知县建议让卢先生带着青阳陪同皇子和众大人。” “想看地,地就在那里。想问如何种植的,耕作书已经递上去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地头儿也不必留人,日夜守着麦地的农官自然会为他们答疑解惑,不用你们操心。” 青舒瞄了他一眼,“不理会皇子和官员,这样可以吗?出事你兜着?有人找麻烦你摆平?” 周伯彥终于落笔,写一个“平”字,“我若答应,你要如何谢我?” 青舒再次抽走他手中的毛笔,在他写“平”字的宣纸的一角写勉强看得过去的“多谢”二字,将笔放一边。 周伯彥看着右手新染上的墨汁,苦笑。 青舒站起来往外走。在走过周伯彥跟前时,一只大手突然伸出,抓握住了她的左手。 青舒吓了一跳,意识地要甩开的时候,周伯彥已经收回手,淡笑着对她说:“不用客气。” 青舒看着左手背上的墨汁,嘴里嘀咕着“从没见过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往外走。她依然认定,这是周伯彥报复回来的行为,而不是调戏。 顾石头又钻进里来,探头探脑地观察着,见自家公子右手上染的墨汁更多了,搔了搔头,赶紧端了放在一旁的水盆送上去,“公子,请洗手。” 周伯彥似乎心情不错,说了句“暂时不用”,转过宣纸,看了看青舒的“多谢”二字,批评道:“字太丑。” ------题外话------ 推荐朋友的文:农家俏神医文/空晴寂 http://。./info/533130。html No.104 No.105批命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05批命 青阳的房中。 青舒亲自为青阳系上腰带,退后几步看了看,“不错,非常英俊的小公子。”浅蓝色的小号书生袍穿上,将她家弟弟小正太的一面展现的一览无余不说,再加上还带出了那么一点书卷气,可爱得恨不能往他脸蛋儿上咬上一口。当然了,她怎么舍得咬弟弟,于是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快速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青阳红了小脸,却是笑弯了眉眼,还学着姐姐的样子左右瞄了两眼,然后对姐姐悄声说往一点。 青舒笑着弯腰来。 青阳动作迅速地往青舒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立刻后退两步,捂着嘴偷笑,小脸红通通的。 “咳咳……”门口有人咳嗽出声。 青阳吓的一激灵,眼睛不安地往门口瞟。 青舒不看进来的人,只是摸了摸弟弟的小脸,收回弟弟的注意力,柔声嘱咐道:“多听少说,跟紧先生,不必紧张,不要让书童离开身边,即便有事,也定要让一个书童跟着你,记住了吗?” 青阳一脸认真地答,“记住了。” 青舒弯腰抱了抱他,“早点回来,姐姐中午做松软的点心给你吃,保证比福顺斋的蛋糕都好吃。” 一听有好吃的,青阳立刻把被人抓包的窘迫抛到了九霄云外,“真的吗?” “真的。去吧,估计卢先生在前边等着了。”青舒笑着点他的鼻子。 不就出个门吗?有必要表现的这么难舍难分吗?周伯彥摇头,向青阳招了招手,先一步往外走。 走出一段路,周伯彥示意元宝和关木头走远些,然后低声问青阳,“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青阳心虚的眼睛左右乱瞟,小声道:“没做什么。就是,就是姐姐嘱咐小阳几句话。”亲脸蛋儿可是他和姐姐之间的小秘密,他才不要说出去,连彥哥哥都不行。 看他的表现,周伯彥立刻肯定刚刚自己确实没有看错,轻敲他的头一记,“还记得哥哥嘱咐的话吗?” 青阳抬了小脸答,“记得。” 周伯彥背着手吩咐他,“说一遍给哥哥听听。” 青阳很认真地说一遍,“有人问姐姐为什么没来,我就答姐姐病了,不宜出门。有人打听姐姐的事,我就说姐姐很厉害,能打跑坏人。有人问铺子里的事,我就说不知道。” 周伯彥,“那问起豆子、豆沙包或酸菜呢?” 青阳,“我说不知道,不过我爱吃豆沙包。” 周伯彥嗯了一声,想到什么,又嘱咐起来,“不错。记住了,有人对你笑,不见得是喜欢你、想对你好,很可能是想迷惑你,在你不设防的时候从你身上套话出来。三皇子若是单独召见你,你要拉着卢先生的袖子不放,一定要坚持让卢先生陪你。若三皇子不高兴,你也别怕,你哭给他看,他便奈何不了你。” “小阳记住了。”青阳一向严肃认真的对待姐姐或哥哥交待的事情,因此他都有认真记在心里。 周伯彥想到青舒经常对青阳作的小动作,别扭地摸了摸青阳的小脸,“去吧!哥哥会保护你。” 青阳这才小大人似地告别了周伯彥,带上元宝和关木头这两个书童去前院和卢先生汇合。 这时候青舒回房,把小鱼和古铃兰叫到里,让她们并排站好后,自己也站了过去,问小娟,“她们俩个的身形哪个更像我?” 小娟左右看了一阵儿,“小姐,你比她们高。” 青舒微恼,想了想又问:“不用看个子,依你看,我能穿她们俩的衣裳吗?”她不考虑壮实的小娟,实在是小娟的衣裳对她而言太过肥大。大概是她每天练功的关系,胃口好,一日三餐吃的不少,却不见长肉,身体依然偏瘦了些。 “小姐,您要做什么?”三个丫鬟同时问出口。 青舒挨个儿敲她们三个的脑袋,“要你们多嘴。算了,不用比了,这样,你们三个把各自的丫鬟服拿一身过来让我瞅瞅。” 她们又要说话,青舒伸了手欲打,于是三个人同时闭嘴,乖乖地去拿了各自的丫鬟装来。 青舒挨个儿拿起来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最后发现只有小娟的衣裳附和长度,不过也她想像的一样,对她而言过肥了些。她心想:肥有什么关系,不是有腰带束腰么,能成。于是,她脱了自己的衣裳,在三个丫鬟愕然的目光中把小娟的丫鬟服穿到身上,弄好腰带,往那里一站,“还算合身,是不是?” 小娟一向心直口快,“小姐,您不会想扮成丫鬟的样子出府去吧?” 青舒看了看自己的脸和手,“去,弄点锅底灰过来。” 小鱼和铃兰互视一眼,一同往外走。 “你们要是有谁敢向苏妈妈告密的话,哼!哼!”青舒自她们身后威胁道。 小鱼立刻蔫了。她就是想去向苏妈妈通风报信来着。 巧的是,苏妈妈正有事过来,青舒忘了自己还穿着小娟的衣裳,便让苏妈妈进来了。 苏妈妈一看,“小姐,您这是要干什么?” 青舒这才想到衣裳的事儿,暗骂自己是笨蛋。既然惊动了苏妈妈,那她今天是别想出府去了。因为,她正“病”着啊,怎么可以出去乱走。最后她认命了,派了小娟和古铃兰出去看热闹,顺便探听一些消息。 青舒换回自己的衣裳,带了小鱼去厨房,搜罗了一些需要的材料回来,在自己院中的小厨房内一阵忙活。她院中所带的小厨房到目前为止只做过一次饭,就是她与萧府拼命回来累的昏睡过去的晚上,大家担心她醒了没饭吃,便在此处做好饭,放在火上一直温着。不过,因为要烧炕,这里每日都会生火烧一大锅的热水。 青舒赶了小鱼出去做女红,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鼓捣起来。 先是做肉松。她在前世的时候非常爱吃肉松面包或肉松蛋糕,归根结底,她是喜欢吃面包或蛋糕上的肉松。就因为自己嘴馋,而卖的肉松面包和肉松蛋糕上的肉松很少,她觉得吃的不过瘾,因此自己学会了做简单的肉松。 里脊肉顺着纹理切成条儿,用花椒煮水、焯水,捞出来沥干。然后把肉放入煮锅中,加水,加入葱姜煮上,直煮到肉一捏就碎的程度。捞出来控干水,晾凉,然后放到干净案板上,用擀面杖擀碎,擀成肉蓉状态。之后把肉蓉装入大碗中,适量的加些盐、糖、油和酱油,搅拌均匀。 青舒清洗了锅子,开始烧小火,当锅热起来,再把拌好的一碗肉蓉倒入锅中,慢慢翻炒,还要不时控制火候,直炒到肉蓉干松才停火。青舒觉得炒好的肉松留在锅中也没有糊锅的危险,便放着没盛出来。 她拿了一个小铜盆,打了两颗鸡蛋进去,加点糖,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打,打到手臂都酸了,蛋液还没有打好,她继续坚持着打,直到把蛋液打发出来了才停手。甩了甩酸掉的手臂,她拿过事前准备好的小筛子,往筛子里放点白面,往打发好的蛋液里筛面粉进去。 觉得筛入的面粉差不多了,把筛子拿开,拿了炒菜的干净铲子自上而的翻拌蛋液和面粉,直到拌均匀为止。她感觉加的白面有点少,又筛了一点进去,再一次拌均匀。 接着,她拿来四五个大木碗,分别在里面抹了油,然后将弄好的蛋糕糊分别倒入。碗不能装满,每个碗倒进去半碗左右的蛋糕糊就成。这么一来,她的蛋糕糊用了四个木碗。 旁边的一口锅里已经放了水,坐上了蒸屉。青舒把四木碗的蛋糕糊放到蒸屉上,放进去前还震了一,目的是要消蛋糕糊中可能有的大气泡。然后她从另一口锅里抓了肉松往两个碗里撒上。之后她拿来两个平底盘,选择一个放肉松的碗和一个没放肉松的碗扣上平底盘。最后,她把锅盖盖上,搬了矮凳过来坐着烧火。 等她忙了大半天,做好四块儿碗状的圆蛋糕时,已经是午饭时间。她觉得,还是上边扣盘子的蒸蛋糕更成功一些。她把四个木碗倒扣在干净的案板上,去吃午饭。 吃过饭回来,青舒将倒扣的碗拿开,把扣出来并晾凉的蛋糕正过来瞅了瞅,还算满意。 小鱼好奇地瞅半天,“小姐,这是什么做的?是苞谷面吗?颜色有点像,又不是很像。上边那东西是什么?闻起来真香,看着也好看。” 青舒一脸神秘地笑,选了一个肉松蛋糕切成薄片装入白瓷盘中,往旁边一推,“先给你尝尝味道。” 小鱼谢过青舒,用两指捏起一片蛋糕,一手托在边护着,小小的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就亮了,“小姐,这点心真好吃。” 青舒坏笑着说道:“允许你吃三片,等小娟和铃兰回来每人只能得一片。到时候,你尽管气她们没关系,小姐支持你。” 小鱼一脸珍惜地一点一点吃着,“小娟不得气哭了才怪。” 青舒自己也捏了一片咬着吃,“唔,味道不错。不怕,她若真要哭,我就说哭的人一片都分不到。她肯定立刻就不哭了。” 这时候,小丫跑来报信儿说少爷回来了。 青舒看了看自己忙活大半天的成果,笑弯了眉眼,“告诉少爷在房间等着,我马上带了好吃的过去。” 小丫准备跑去传话,青舒却叫住了她,“来,先给你尝尝好吃的点心。” 小丫眼睛一亮,笑咧了嘴,一忘了要抿紧嘴巴,藏住掉了牙的事情。 青舒把已经切片的肉松蛋糕选了七八个装入木碗中,递给小丫,“和麦子分着吃。”说话的工夫,还不忘从蛋糕上捏一点放进小丫嘴里。 小丫吃到软软的、香香的点心,眼睛亮晶晶的,紧紧地抱住装点心的碗,说了句“谢小姐”,闻着怀里点心散发的香味儿,跑去传达小姐带给少爷的话。 青舒把剩的肉松宝贝地收好,这才把剩的蛋糕都切成薄片,分装到三个盘子里,留一盘来,其它两盘让小鱼用托盘端上,主仆两个这才去青阳那边。 见到青舒,站在门口等的青阳笑咧了嘴迎上来,“姐姐,我看到姐姐做的好吃的点心了。小丫给我吃,我没吃,我要吃姐姐送我的。” 青舒轻捏他的鼻子,“小阳最好了。” 等进了子,青舒一眼就看到了坐的四平八稳的周伯彥,愣了一,没说什么,招呼着让青阳赶紧去洗手。 青阳说自己刚洗过手,并报告起来,“是彥哥哥接我回来的,卢先生说有人请他喝酒,不喝醉不回来。” 青舒嗯了一声,带着小鱼走到桌边,一边从小鱼端的托盘上拿了一个空碟子摆上,一边问,“中午吃的什么?在哪里吃的?” 青阳不好意思地笑,“我要留肚子吃姐姐做的点心,没跟先生去酒楼。” 青舒觉得好笑,将一双筷子放,又亲手把切片的两盘蛋糕摆到桌子上,“来,快吃,垫垫肚子,姐姐这就让厨房给你煮碗面端过来,很快的。” 青阳答应着,欢快地坐,“彥哥哥也吃。” 青舒点他的鼻子,“吃你的吧,少不了他的。”然后吩咐小鱼,“去拿碟子和筷子。”不知道周伯彥也在,自然没准备他的。 青阳不动筷子,只是闻着点心的香味儿说:“真香。” 青舒笑看他,“怎么不吃?” 青阳表态,“不急,我要和彥哥哥一起吃。” 周伯彥从位子上起来,走到青阳的对面坐,“哥哥吃过午饭,不急。你没吃午饭,赶紧吃。” 青舒吩咐元宝为他们沏茶倒水后,自己去了厨房。 等小鱼送了碟子和筷子过来,青阳先夹了一片点心放到周伯彥面前的碟子里,“哥哥吃。” 周伯彥也不推辞,拿起筷子吃青阳为他夹的一片点心。 青阳这才自己夹过去吃,尝到香甜的味道,立刻就笑眯了眼,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真好吃”,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周伯彥吃第一口尝到味道的时候,目光一闪,有一瞬间的怔忡。不过,他掩饰的很好,青阳并没有注意到。眼瞅着一盘点心要见底了,他推了水杯过去,“不烫嘴了,喝口水。” 吃的正高兴的青阳含糊不清地答应一声,放筷子,端了茶杯喝一口水,放杯子赶紧又埋头吃起点心来。 周伯彥失笑,将没动过的一盘点心推到一边去,“这个留着过后慢慢吃,现在你得留肚子吃面条。” 青阳有点失望,不过乖巧地答应。 “午卢先生不在,哥哥带你练习射箭。” 青阳的那点小失望立刻消散,“谢谢哥哥。” 周伯彥说话算话,等青阳吃过肉丝面,休息了两刻钟后,立刻叫上青阳去射箭。因为他们不出府,便没让护卫跟着。周伯彥只让顾石头站在对面安全的地方替他们拣箭。 周伯彥一边纠正青阳弯弓拉箭的姿势,一边问:“三皇子有没有要单独召见你?” 青阳认真瞄准目标,一边分神答,“有。我按哥哥教的,假装害怕地抓着卢先生的袖子不放,卢先生说我胆子小,三皇子说无碍,让我上前说话。我一哭不出来,就说要尿尿。卢先生吹胡子瞪眼睛地打我,我一就哭出来了。”说完,他不好意思地笑。 当时他完全可以说要如厕,可彥哥哥说和三皇子说话的时候越不讲规矩越好,这样三皇子就不会再搭理他了,他和姐姐会很安全。于是,他当时一急,又不想说要如厕,于是尿尿便顺嘴出去了。 周伯彥愣了那么一,不过想到三皇子会有的表情,弯了嘴角,“嗯,表现的不错。” “可卢先生很生气,从三皇子那里出来,一直拿眼睛瞪人。”他小声告状。 “哥哥会和先生解释,先生不会再瞪你了。”周伯彥给他一颗定心丸。 青阳射出一箭,有点射偏了,不过有射中目标。他微恼,从后背的箭袋里抽出一支箭,又开始瞄准,“元宝说,他听到三皇子身边伺候的太监和少卿大人在说话,说是三皇子明日要去我们食铺吃饭。” “你姐姐知道吗?” “我有告诉姐姐,姐姐说不用管,假装不知道,按普通客人一样招待便是。” “若有人故意找麻烦怎么办?” “姐姐说没关系,不管谁找麻烦都有彥哥哥给兜着。”说完,青阳一脸崇拜地看了周伯彥一眼。 周伯彥有些哭笑不得,“嗯,哥哥兜着。”这样也不错,有些事早晚要挑明的。不过,她为何会如此心安理得地让他出人又出力呢?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青阳不知道周伯彥的心思,一箭射出去,正中目标,立刻高兴地欢呼出声。 晚上宵禁前,卢先生是醉醺醺地被李大郎用马车接回来的。古元河要扶他从马车上来,他不让人扶,非要自己来,折腾的差点从马车上掉来。还好古元河动作敏捷、反应又快,在他掉来的时候及时给抱住了。 古元河兄弟二人将卢先生送回房间,给卢先生喝厨房刚熬出来的醒酒汤。青阳不放心地在一旁守着,要给卢先生脱衣裳。卢先生不让,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拿酒来。 最后是古元河和顾石头按着他,才给他脱了外衣的。元宝端了洗脚水进来,不知道要如何给喝醉酒的先生洗脚。 周伯彥沉着脸进来,“你们都回去歇着,我来。”说罢,挽了袖子上前,把歪倒在炕上的卢先生给强行扯了起来,“洗脚。” 卢先生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大着舌头说,“哦,是小彥彥啊!先生,先生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 周伯彥将愣住的众人都赶出去,只留顾石头在旁,自己扶住了卢先生,让卢先生坐到炕沿上,吩咐顾石头赶紧给醉鬼洗脚。 顾石头将洗脚水端到炕沿,扯掉卢先生脚上的袜子,把卢先生的双脚按进盆里给洗了起来。 闻着他满身的酒气,周伯彥眉头皱得死紧,口是心非地数落道:“怎么不直接喝死算了,回来做什么?让我们替你收尸吗?” 卢先生含糊不清地骂了句臭小子,不说话了,打起了呼噜。 顾石头一边为卢先生擦脚,一边摇着头叨咕:“这都能睡着,我猜至少喝了两坛酒。” 等把睡死的人安置到被子里,周伯彥让顾石头把油灯的油加满,又让提来一壶热水,这才让顾石头去睡,他说他要守着卢先生。 半夜里,卢先生渴醒了,喊着要喝水。 正在灯自己跟自己对弈的周伯彥探了探水壶的温度,已经凉透了。他想着只能将就了,便倒了一杯水,端到炕前,“坐起来喝。” 卢先生挣扎了几,没能爬起来,不过人似乎清醒了一点,骂道:“臭小子,就不能上来扶先生一把吗?” 周伯彥嘴上骂着“就你事多”,水杯放一边,人已经上炕,把卢先生扶坐起来,这才递水过去。 卢先生双手捧了茶杯咕咚咕咚几就喝掉了,空杯子往外一递,“太少,再来。” 连喝三杯水,他才摆手说不要了。这时候,他已经清醒了七八分,开始骂人,“一群王八羔子,往死了灌先生,想套先生的话,没一个好东西。陈毅勋那只老狐狸,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装醉,趴到桌上不起来了。一群王八羔子,等着的,先生不让你们哭爹喊娘的求饶,先生都不姓卢。” 周伯彥拿件衣服给他披上,“他们想知道什么?” 这个问题,让卢先生一就炸毛,指着他的鼻子骂,“臭小子,翅膀长硬了是吧?不把先生放眼里了是吧?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先生。戒尺呢,把先生的戒尺拿来。” 周伯彥看他活过来了,不理,走回桌边坐,继续棋。 卢先生差点气歪了鼻子,“臭小子,说,你说的是哪家的小姐?订亲这么大的事,你提都不提,连先生也瞒的死死的,你可真出息。” 周伯彥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自己的棋。 卢先生忿忿地说着,“你小子,好样的。周尚书那混球儿说给你的小姐,你说不要就不要,推了。皇后指给你的小姐,你说不要就不要,照样给推了。你能耐,你好样的,最后自己跑去跟皇上说看上了一个小户人家的小姐,还说了这辈子非她不娶的话。你行啊!老实交待,你看上的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周伯彥觉得大安的皇子皇孙们都太闲了,八卦都八卦到康溪镇来了。“三皇子灌你酒,就为了知道我看上的到底是哪家的小姐?”他都做的那么明显了,这些人还看不清楚,是不是每日里算计的多了,简单的事也被想复杂了!与这些满肚子弯弯绕绕的人比较起来,反倒是粗枝大叶的古瑞星最先发现了端倪。 卢先生,“这只是其一。” “那就说说其二、其三。” “阿彥,你千万要护住舒丫头和阳小子。” “嗯?” “若是猜测无误,司农寺少卿会为他那不学无术的小儿子求娶舒丫头。这事背后定是三皇子授意,否则他没有理由起这种心思。”说到此处,卢先生揉了揉额角,“小小年纪,便已经变得和他娘一个德行,仗着自己的皇子身份处处玩手段、耍心眼儿,一刻都不肯安生,定要弄出点事情来折腾折腾。依先生看,步大将军上书请求告老还乡之事,十之跟他有关。” 周伯彥的一子,说道,“自然跟他有关。不过,步老爷子不仅不记恨他,反倒还很感激他。” “嗯?此话怎讲?” “能够稳当的退出朝堂,安享晚年,不好吗?” 卢先生躺回被子里,“有人动了心思,欲把阳小子送进皇家书院,你看着处理一。”然后一翻身,“睡觉,睡觉,大半夜的什么棋?” 周伯彥自顾自地着棋。自古功高盖主,步老爷子戎马一生,自然将一切看的透彻,懂得急流勇退的道理。近两年边疆战事稍减,年轻一辈中人才辈出,步老爷子便以年事已高为由递了告老的折子。接着,他立刻将三皇子一手安排嫁入步府的黎海棠扫地出门,向皇上表明步府只忠君,其他人绝不放眼里的态度。 忠君,又不怕得罪皇子,世上能有几人敢如此?皇上嘴上不说,心里却非常满意步老爷子的作派,并对三皇子的态度变得冷淡了许多。 三皇子又不傻,自然感觉到了,为了挽回些什么,行事低调了许多,而且是不放过任何一次表现的机会。就像这次的事,原本只会派两名司农寺的农官过来而已,知道的人也不会很多。可三皇子却从中插一杠子,毛遂自荐要走上这一趟,把未作张扬的早麦的事情弄得满朝皆知,并在众朝臣的夸赞声中声势浩大地离京南,一路风光地来到此地。 或许三皇子认为这事办的很漂亮。可事实上,正相反。 原本,皇上和周伯彥达成一致,要等到早麦成熟收割后,一是看早麦的产量,二是看一茬儿能不能正常耕作,再决定要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的。 没想到,三皇子却把没有把握的事情给宣扬开来,弄得满京城都沸沸扬扬的。皇上忍了这口气,将三皇子派了出来。若是这早麦能丰收,不影响正常耕作还好,否则,等待三皇子的绝不会是封赏。 周伯彥心里明镜似的,与大皇子、二皇子相比,三皇子真的不够看。皇帝正年轻,在皇位上再坐个三十来年根本不成问题。聪明的皇子只会韬光养晦,不动声色地慢慢积累力量,而不是早早地表现出自己的野心,在皇帝的眼皮子底把手伸向皇帝的大臣。 周伯彥厌倦这样的争斗,可他不得不看这样的争斗。有时候他很同情皇上,孤独地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子上,看似能够睥睨一切,唯我独尊。可事实上,皇上也有凡人的烦恼,也有许多的无可奈何。但在江山社稷面前,那些烦恼和无可奈何,皇上只能放到一边去,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能拣起凡人的烦恼,思念那么一个人,追忆一些珍视却已失去的人和事。 他落最后一子,自己给自己将了一军,这才不紧不慢地收了棋子,对躺着的人说道:“我去睡了。”见躺着的人一点反应都不给,他径自关了门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顾石头正趴在外间的桌子上打盹,听到动静赶紧站起来,抹了嘴角可疑的液体,“公子,您回来了?要不要喝水?” “不需要,回去睡你的。”话音落,人已经走入了里间。 顾石头过去掩好门,走进耳房,倒头便睡。 第二天是个阴天,一早起来就没见到太阳的影儿,不过也没雨。人们常说,天气影响心情,还真有几分道理。青舒今天的心情就不怎么舒畅,恹恹的。所以,当前头来报,有媒婆上门时,青舒的脸一就黑了。在见到媒婆,听媒婆说是某某个了不得的官老爷想娶她古青舒当第七房小妾时,青舒的表情只能用乌云密布来形容。 媒婆的上嘴皮子一动,把当小妾的好处讲的天花乱坠,还说青舒这样的悍名远播又总爱抛头露面的姑娘不好嫁人,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云云。 青舒也不跟媒婆废话,冷冷地了命令,“打出去。” 不多时,浓妆艳抹的媒婆被小娟丢出了府门去。 媒婆那个憋屈,坐到地上呼天抢地的哭。 小娟见这人还敢赖着不走,喊了一声“小汪”。 只见一只半大的黄狗从角门跑出来。 小娟一指媒婆,“小汪,上,咬她。” 黄狗得了令,吠叫着嗖的一冲过去。 媒婆吓的喊了一声娘,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的居然比兔子都快。 小娟大喊一声,“小汪,回来。” 追在媒婆后头的黄狗立刻急刹车,调头跑了回来,对着小娟摇尾巴,嘴里还叼着一块儿布头,和媒婆身上的衣裳料子是一样的。 小娟夸了一句好样的,解佩戴的荷包,拿出小小的一块儿糖来,蹲来放到地上。黄狗立刻弃了嘴里的布头,拣了地上的糖吃。 蔡铁牛见了,赶紧清走了布头,数落小娟,“不能再这样惯它了,人都吃不上糖,你倒好,时不时拿来喂它。” 小娟缩了缩脖子,回去复命。 蔡铁牛摇头,吆喝一句回去。 黄狗立刻跑回了门房旁的狗窝里躺着了。蔡铁牛跟过去,栓上了绳子。这狗他养了不到两个月,很温顺,也很会看门护院。每日早、晚他都会松开绳子,让它撒欢的跑,其它时间都会栓着。刚才他看栓的绳子缠住了,于是打开想重栓,没想到小娟却趁机叫了它过去吓唬人。 这事过去不过半个时辰,又来一个媒婆。说是德县有个世代为官的大家族,其族中有个举人老爷早年丧妻,膝有一子一女,如今想娶个德才兼备的女子续弦。 青舒对举人老爷没意见,对举人老爷想续弦更没意见,可是这举人老爷把主意打到了她一个十五岁小姑娘的头上,她很有意见。不过,看在这位媒婆说话并不难听的份儿上,她软软地拒绝,“家中弟弟尚年幼,在他不能撑起门户前,暂不考虑嫁作人妇之事。” 媒婆说了几句场面话,告辞走了。 青舒气闷,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叫来苏妈妈交待了几句话。苏妈妈会意,到厨房拿了十个早晨蒸的豆沙包装篮子里,从角门出去了。 周伯彥正在练字,顾石头冲了进来,“公子,公子,不好了。” 周伯彥不为所动地专心练字。 顾石头并不觉得哪里不对,只管讲自己的,“前后来了两个媒婆,都是为古小姐作媒的。” 周伯彥握笔的手顿了顿,立刻就写坏了一个字。 “真气人。前头的媒婆要让古小姐给人当小妾,后头的媒婆要让古小姐给人当续弦。公子,您说气不气人?” 周伯彥盯着写坏的字不言语。 顾石头一又高兴起来,“公子,小娟那丫头真的很凶,前头那个媒婆就是小娟打出去的,还放了狗追咬,让狗把媒婆的裙角给咬来了。后头那个,倒是没打,好好的送出去了。” 周伯彥放笔,“去前头,请青阳少爷来一趟。” “古少爷还没学,卢先生说今日要把昨日落的一并补回来,任何人不得打扰。” 周伯彥蹙眉,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古瑞星差不多该到了,你去府门口等着,到了立刻带过来见我。” 顾石头得了吩咐退出去,不多时,领了古瑞星过来。 古瑞星从外头进来,不急着进里间,而是不停的嗅,“什么东西,这么香?” 顾石头摸了摸后脑勺,“小的怎么没闻到?” 古瑞星摇头,“你那鼻子不行。”说着走进里间,嗅了两,立刻跑到炕桌旁,从桌角的盘子里捏了一块儿点心往嘴里塞,“唔,好吃,找的就是它。” 顾石头立刻扑过来抱了半盘子点心退后,“这是古小姐做给公子吃的点心,谁也不能抢。” 古瑞星一拍桌子,“小子,长脾气了是吧!拿来。这当家主母还没进门,你就……”一声咳嗽,立刻让他把剩的话给吞进肚子里了。他讪讪的笑,“兄弟正饿肚子呢,吃几块儿怎么了?又不是女人,何必这么小气!” 周伯彥淡淡地道:“给他吃。” 顾石头护紧盘子,“不行,这是石头好不容易跟古小姐求来的。” 周伯彥觉得头痛,“你跟他一人分一半吃。” 于是,一个坐在周伯彥的对面,一个蹲在地上,一边互相瞪眼睛,一边往嘴里塞着各自分得的点心。 周伯彥忍打人的冲动,等着这两人吃完东西再吩咐事儿。 不多时,人们就发现,古府的门前站了两排十人的带刀护卫。若有人接近古府府门,尤其是妇人,那些带刀护卫便冷着张脸大声喝问干什么的,吓的妇人们拔腿就跑。不过半个时辰,就是那路过古府门前的人,也要躲的远远的过去,而且是跑过去,不敢有任何停留。 苏妈妈从外边回来,看到府门前突然多出来的冷面护卫,一脸的不解。不过,当看清其中一人的脸时,便已经心里有数。她记得这人,上次跟着古瑞星来过。 苏妈妈提了篮子往府门的方向走。一名护卫就要呵斥出声,旁边一人扯了一把,摇头。苏妈妈倒是没注意到这些,从角门走进去,放篮子去青舒跟前儿回话。 青舒先让苏妈妈坐了才问话,“怎么样?打听出什么没有?” “小姐,程娘子也说这事奇怪。说是昨日午后镇子上就风言风语的,都在议论小姐的婚事,说小姐不知道会嫁给哪家。程娘子觉得奇怪,向议论的妇人们打听。没想到,妇人们说,有个道士为小姐批命。”说到这里,苏妈妈的脸色很不好。“那命批的,实在气人。小姐,不听也罢。” 青舒愕然,“道士给我批命?我什么时候让道士批命了?” 苏妈妈也很恼,“就是,小姐根本没请道士批过命。也不知道是哪个坏心的居然编出这样一个流言来。” 青舒追问:“那个所谓的批命是怎么说的?” ------题外话------ 菇凉们,期待已久的万更哟 No.105批命 No.106信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06信 苏妈妈气愤之余,也知道即便自己不说,小姐也会从别人嘴里听到,于是讲了出来,“不知道哪个挨千万的编造的。说道士批命,小姐一生旺夫,可一生无子。” 青舒呆掉。一生旺夫,又一生无子,好有才的批命。到底是哪个天才弄出来的?她应该亲自过去夸赞一番。这“一生旺夫”的一条,自然会引来媒人无数。可这“一生无子”的一条,又给她划出了道儿,不是继室就是妾。 古人最重传宗接代,你再旺夫,可又不能生儿子出来,那可就不好嫁了。有人想纳她作妾,有人有儿有女想娶她作继室,一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青舒不再恹恹的,反而精神了起来,“打探清楚,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还得找到不用看生辰八字便能给本姑娘批命的道士。”她是发现了,这日子过的不能太平淡,她必须得时不时地出去打几个人、骂几个人,提醒提醒某些人她到底有多悍,否则那些好事儿的不会安生,定要弄出些事情来膈应她。 苏妈妈便道:“这事自然要打探清楚,老奴拜托了程娘子帮忙,回来的路上又遇到白老爷府上的管事娘子,顺嘴也拜托打听了。” 青舒随口说道:“嗯,记得别让少爷知道。” 苏妈妈泼了冷水出来,“老奴觉得难。有陈少爷在,少爷迟早得知道。” 一提陈少爷,青舒便牙疼。陈乔江这小子,不仅有少爷脾气,还特别皮,那淘气劲儿,三个青阳都抵不过他一个。他现在和青阳非常不对付,在卢先生面前表现得很友好,一转过身,不是抢青阳的东西,就是藏青阳的东西,反正就是变着花样地找青阳的麻烦,然后让青阳和他吵架或打架。来了统共没多少天,两人的架就打了三场,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子。 青阳可是男孩子里算得上乖巧的,玩儿也玩儿的让人安心。或许陈乔江就是看不上他的这点吧,总是故意去惹青阳,逼着青阳跟他打架。不止如此,陈乔江还特别喜欢玩儿危险的游戏,像偷跑去马厩里拿棍子戳马腿,像偷了火折子去玩儿点火,像爬墙上房顶等,总之,什么危险,他玩儿什么,总把大家弄的心惊肉跳的,乐此不疲。 若是可以,青舒恨不能立刻赶了陈乔江这小子出府去,可奈何陈知府的面子在那儿摆着,她除了忍,还是忍。若是外头的传言到了陈府人的嘴里,陈乔江肯定就会知道,然后他很可能会拿这事儿去惹青阳。 谁家的孩子会像陈乔江这样故意挑事找别人打架的?青舒两世为人,第一次遇到,气的牙根痒。既是别人的孩子,她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只能各种头疼。 果然,晚饭前关木头跑来通知青舒,陈乔江和青阳打起来了,正打的满地打滚儿。 青舒深吸一口气,让关木头带路,急步前往现场,并问关木头这次他们俩个又是为了什么打起来的。 关木头一脸气愤地道:“陈少爷说小姐太凶,生不出儿子,一辈子都嫁不出去,是没人要的。少爷很生气,不让陈少爷乱说,可陈少爷不听,还喊了起来,少爷推了陈少爷一,陈少爷就扑上来和少爷撕打起来了。” 青舒觉得头痛。不过,以往都是陈乔江先动手,今天青阳倒是显得反常了些,居然先动了手。看来,是真的气的不轻,否则不会如此。 青舒到的时候,卢先生也在,而青阳和陈乔江正一脸不服输地互相瞪眼睛。看这架势,这次是连卢先生都镇不住他们。 看着两个小子身上灰朴朴的衣裳,还有青肿的脸,青舒眉头皱的死紧,口气异常严厉,“怎么回事?” 前三次的打架,很明显的,青阳显得忍让了许多。但这次不同,他动手没有留余地,于是,相对而言,陈乔江虽然大了青阳一岁,可脸上的伤比青阳重。 青阳虽然因为卢先生的到来而松开了陈乔江,但还在气头上,正怒视着陈乔江。这会儿听见姐姐问话,他大声答道:“他说姐姐坏话,就是不行。” 陈乔江也有话说,“就说,就说,你姐姐就是没人要的,嗷……” 众人来不及反应,青阳已经一拳头打在了陈乔江的肚子上。 陈府的丫鬟婆子大呼小叫地冲上前,一就撞开了青阳,围着陈乔江少爷长、少爷短的叽叽喳喳个没完。 青舒险险地扶住被人撞开的青阳,大喝一句,“都他娘的闭嘴,吵死了。” 一阵小风儿吹过,现场从吵杂的菜市场瞬间变成鸦雀无声的寂静之所。陈府从主到仆都是呆若木鸡。古府在场的默默的低头,假装不知道小姐爆了粗口。 卢先生抽了抽嘴角,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丫头忍着忍着终有一天会忍不住,对着陈府人等发飙。 站在不远处,因为青舒的到来而没有上前的周伯彥黑了脸,额角的青筋直跳。站在他身侧的古瑞星张大了嘴巴,手指一会儿指青舒,一会儿指他,老半天憋出一句来:“眼光真特别。” 青舒先是转过青阳的身子,摸摸他的脸,再摸摸他的胳膊腿儿,“有没有哪里很痛?” 青阳却抱住了青舒的腰,“姐姐不要生气,小阳不是故意要打架的。” 青舒轻拍他的头,“姐姐知道。”青阳有多忍让陈乔江,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而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看的更明白。 陈乔江却突然指着青舒姐弟喊,“古青阳你羞不羞?又不是女娃子,还撒娇,还抱人,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先生快罚他。” 青阳霍地松手,回头喊,“要你管。” 青舒却是上前几步,给了陈乔江一个脑瓜蹦,“臭小子,牙还没长齐,跟我谈男女授受不亲!撒娇怎么了,本姑娘就爱看弟弟撒娇,你管的着吗?你是不是家里没有可撒娇的姐姐?你是不是很羡慕?你是不是很妒忌?” 陈府的婆子变脸,“古小姐,您是个大人,怎么可以和孩子动手?” 陈乔江蹦老高,“胡说,本少爷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才不学女娃子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青舒冷冷地扫过那出声的婆子,视线最后停在卢先生的脸上,“陈乔江既然是你收的弟子,明日以后,陈乔江和他的人爱住哪儿住哪儿。本姑娘的庙小,容不他们这些大佛。”忍陈乔江是看在陈知府的面子上。而一个敢跟她大小声的奴才,她忍上一回两回不代表就能忍第三回。 陈府婆子立刻变颜变色的,“古小姐可是答应老爷要照顾好小少爷的。如今照顾都没做到,护着弟弟欺负小少爷不说,还要赶小少爷出去,古小姐你讲不讲理?” 青舒两步上前,一个嘴巴子扇了过去,“你个嘴贱的老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嗯?”在她的一亩三分地上跟她耍横,凭什么?奴才就该有奴才的自觉,外头那些传言哪是一个婆子可以拿到小主子面前碎嘴的。 陈府婆子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挨耳光,跪到陈乔江面前哭道:“小少爷,小少爷,您看看,您看看,古小姐甩的不仅是奴才的耳光,也是小少爷您的耳光啊!你可得为奴才做主啊!” 陈乔江却是愣愣地看着青舒,老半天没反应过来。 青舒发话了,指着陈府的丫鬟和小厮,“你们,明日滚去找陈知府,让陈知府把陈乔江接走。本姑娘还不伺候了。”一转身,一脸厉色地喊道:“古青阳,陈乔江,过来。” 青阳立刻蹭到了青舒跟前。 陈乔江回过神来,“你是坏女人。” 青舒一把揪了陈乔江的领子,“在你爷爷没来接你之前,你就得归我管。敢在我眼皮子底打架生事,皮痒了是吧!” 陈乔江少爷脾气上来了,“臭女人,放开本少爷,本少爷是知府的孙子,你敢动本少爷一根汗毛,本少爷定上爷爷砍你脑袋。” 青舒说了声“我等着”,又给了他一记脑瓜蹦,并在他捂脑袋的时候,扯了他往外走,“都给我听着,今晚谁敢给古青阳和陈乔江吃东西,谁就给我滚蛋。”然后在众人的吸气声中,又说道:“青阳,赶紧跟上。你们俩个不是喜欢打架吗?今日我定要让你们知道知道打架的后果。” 卢先生笑眯眯地看着一团乱,一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 古瑞星拿手肘撞了撞周伯彥,“哎,你怎么不管管?” 周伯彥转身往回走,一点看热闹的意思都没有。 这时候陈乔江挣扎着不要跟着青舒走,胡乱挥手打的时候,打到青舒的手好几。 青阳见了,恨恨地警告他“住手,住手,不许打姐姐,我可要揍你了。” 青舒抬手,又赏了一记脑瓜蹦给陈乔江,“臭小子,不乖乖的,等弹得你满脑袋的包。” 很快的,青舒把人扯到了青阳练功的场地,这才撒手,拍了拍手,“现在,我给你们一次免受责罚的机会。我要你们俩个当场比试一,采用三局两胜制。就是说你们之间要进行三场比赛,谁赢得其中的两场,最后算谁赢。赢的人,不仅可以吃晚饭,还可以得到我亲手做的一份点心。输的人,哼,不仅晚上要饿肚子,还要写五百遍的‘我错了’交上来。” 陈乔江喊道:“臭女人,本少爷才不听你的,才不比赛。” 青舒凉凉地道:“你当然要这么说了,因为你肯定会输,青阳肯定会赢。”“是不是,青阳?” 青阳一切以姐姐为马首是瞻,他觉得姐姐说他会赢,那一定是他赢,于是很有气势地答道:“是。” 陈乔江气的冲青阳喊,“本少爷厉害着呢!本少爷才不会输给你。比就比,本少爷怕你不成!” 对小孩子使用激将法的青舒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冲着元宝吩咐,“铁球儿拿上来。” 元宝答应着,很快拿来一颗足有三斤重的圆铁球儿。 青舒划了一条直线,让众人空出前头的空地来,然后把铁球儿往线上一放,“这是铁球儿,足有三斤重。你们拿了它往前扔,一人有三次机会,选三次中扔的最远的一个距离当你们的成绩。然后,谁扔的最远,谁赢。” 陈乔江眼冒问号地盯着铁球儿。 青舒一招手,“青阳,示范一次给他看。”她和青阳天天扔着它玩儿,就不信陈乔江能赢过青阳去。 青阳上前,把铁球托在掌心里,做足准备姿势,推了出去。铁球砸在地上,出来一个小小的坑儿。 陈乔江见了,高兴起来,“这个好玩儿,这个好玩儿。” 只是,当比赛结果一出来,他高兴不起来了。青阳随随便便扔出去,扔的都比他远。 小娟他们拍手叫好,喊着少爷好厉害。陈乔江恼的不行。 用铁球(青舒用它来代替铅球的)轻松赢过陈乔江,青舒宣布第二项,跳绳子。结果,陈乔江还是输。再来是第三项,跑步。 青舒划了一条直线,让他们一起起跑,说围着这里跑十圈儿,谁先跑完十圈儿谁赢。当然,三局两胜的结果已经有了,这第三项不比也成。 陈乔江坚持说跑,说他一定会跑赢青阳。他不相信,自己一次都赢不了古青阳。 青舒划了直线,让他们站在起跑线上,数一二三。 两个男孩子一起冲出起跑线,青舒挥了手喊,“小阳加油,小阳最厉害了,加油,加油,咱们要当第一。” 青阳挥着小手回喊,“姐姐,小阳一定跑第一。” 陈乔江那个气,一边全力跑着,一边喊,“古青阳你别得意,本少爷一定跑的比你快。”说着话,很快就甩开青阳跑到了前头。 青舒眉开眼笑地站在一边看,不时气气某小孩儿,顺便指导一弟弟,“哟,这谁家的小少爷,居然跑的比乌龟还慢。”“小阳,别急着超过他,保持这个速度,保持体力,咱们要赢的轻松。”“哟,陈小少爷,才三圈儿就不行了,啧啧啧……”“小阳,好样儿的,就是这样,咱们不急,咱们保持这个速度。” 小娟看的高兴,喊了起来,“少爷好厉害,少爷加油,少爷加油。” 关木头和元宝也跟着掺和助威。 陈府那边跟过来的受不了了,一个小厮挥了手喊,“少爷,少爷,赢他,赢他……” 陈府的丫鬟也加入,“少爷,快,快跑……” 小娟不乐意了,喊的更大声,“少爷加油,少爷是第一……” 古瑞星坐在房顶上,摸了摸巴,问头的人,“你猜谁会赢?” 没人理他。 古瑞星一点都不觉得寂寞,“我猜赢的是古青阳。步子迈的一致,不快不慢的,还有力气。陈乔江拼命跑,再有两圈儿,力气就会拼尽,没戏。” 到了第六圈儿的时候,青阳依然生龙活虎的在跑步,而且领先陈乔江大半圈儿;陈乔江跑的两腿打飘,气喘吁吁的一副要昏倒的样子。 不过,陈乔江不肯停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想:不能输给古青阳。 青舒看差不多了,让陈乔江的书童和丫鬟上前跟在他的左右。果不其然,不多时,陈乔江踉跄了一,就要扑倒在地,而他的书童和丫鬟一左一右的扶住了他。 这天,陈乔江哭的很大声,还很硬气地谁给吃的都不吃,而且晚上写出了五百遍的“我错了”,第二日交给了青舒。 陈知府上门的时候,陈乔江哭的更大声,不过不是告状,而是以为要被带走了,嚷嚷着不走,说什么时候打败了古青阳,他就什么时候走。 陈知府吹胡子瞪眼睛地问怎么回事,陈乔江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卢先生却哈哈大笑起来,便简洁地告诉他,说是两个小子打架,最后以三局两胜的比赛来定输赢,古青阳赢了。 青阳从外面进来,规规矩矩地向陈知府认错,说自己不该跟陈乔江打架。 陈知府拍了拍青阳的小肩膀,“虎父无犬子,哈哈……”然后一指自己的孙子,“都让他爹娘惯的。”最后又来一句,“青阳别怕,以后哥哥犯混,你只管揍他。” 陈乔江不高兴,扯了青阳走,“走,走,咱们再比过,先比扔铁球儿。” 自此,陈乔江不再和古青阳打架,而是天天缠着古青阳,跟着古青阳练功,期待着赢过古青阳的一天。 虽然这俩个不打架了,可青舒的烦恼并没有结束。好在,门口多了十个冷面护卫,上门的媒婆有的见了冷面护卫自动离开,有的被冷面护卫给赶走了。 而外边,古家之女一生旺夫又一生无子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的,简直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又过得两日,丁家宝去肉铺买肉回来,刚要进后门,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跑过来,手里抓着一封信,“两个馒头。” 丁家宝说了句走开,敲开后门。 小乞丐急了,“大老爷说了,信送到,你们主子给馒头吃。” 许三娘看了小乞丐一眼,“怎么了?” 丁家宝把担子挑进门内,转过身,伸手,“拿来我看看。” 小乞丐不敢不给,递了过去。 丁家宝从信皮中抽出信展开,只看了一眼,迅速折回去,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的油纸包晃了晃,“什么人让你送信的?” 小乞丐闻着肉香味儿吞了吞口水,“一个瘦老头儿,脸上皱巴巴的,穿的比官老爷还好。” “在哪里遇到他的?” “肉铺子后头的巷子里。”又吞了一口口水,“还有一个人,拿这么长大刀”他笔划一,“带着帽子,没看到长相,穿黑衣服。” No.106信 No.107全依你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07全依你 信到了青舒手里,青舒没急着打开看,看向丁家宝,“你确定你没看错?” 房间内只有坐在主位上的青舒和站在边的丁家宝,门外有小鱼和小娟守着。 即便如此,丁家宝也不敢大意,尽量压低声音,“小姐,小的不会看错,的确是西昌国的皇族标记。小的从军的时候正在将军的麾与西昌国交战。当时西昌队由其皇子监军,那皇子头顶的旗子上的图案与信中的相同。”他只识得几个字,信中写了什么不知道,可他认得那标记。 青舒握信的手一抖,脊背发凉,“火折了,给我火折子,快。”这是天降横祸,留不得,必须立刻、马上销毁掉它。 丁家宝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吓得赶紧从身上找,可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找到了还没抓稳,就弄掉了地。 这时候,前边隐隐的传来呵骂与撞击声。青舒心道一声完了,站起来的时候太急,一撞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她痛得捂着腰低身子,立刻又一脸喜色地抬头。她顾不得腰侧的疼痛,抽出手中信皮中的信,把信胡乱从领口塞入,然后快地拿起桌子上折叠整齐的似书信的纸,塞入手中的信皮中,递给面无血色的丁家宝,“拿着他,想办法回到人房或其它什么地方,重新往我的院子中来,快。” 丁家宝自然是见到青舒换了信的,一就明白了青舒的用意,拿上信,二话不说从后窗户跳了出去。 这时候呵骂声似乎近了,青舒抚平领口,确定没有不妥之处,这才让小鱼进继续做女工,而嘱咐了小娟几句话。 小娟领命出去,很快便迎上手持刀剑冲入内院的官兵。小娟一脸惊吓状地边退边喊,“你们要干什么?怎可闯进女子内院?出去,快出去。” 官兵们喊了一句滚开,一冲过来,把小娟撞倒在地,闯进了青舒居住的院子。 小鱼手里抓了针线从中跑了出来,“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来人,快来人,保护小姐。” 这时候青舒一脸不悦地走了出来,“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吵杂?” 这时候官兵们将青舒主仆二人堵在门口的位置。一名首领模样的中年男人多看了青舒两眼,一挥手,“搜。” 官兵们就要往里闯,青舒眼一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搜?搜什么?你们是丢了娘,还是丢了爹,要无缘无故地闯进姑奶奶的府邸里?” 一名官兵抬手要打。 青舒目光凌厉地看过去,“动一根汗毛试试,姑奶奶不将你全家上打的面目全非,姑奶奶就不是爹娘生的。” 首领模样的中年男人一脚踢开准备动手又没敢动手的官兵,一脸冷然地道:“有人报,古府藏匿敌国奸细,私里与敌国暗通款曲,书信往来频繁,犯有叛国罪,上头命我等前来搜查。不管你是谁,让开,否则,格杀勿论。” 青舒一脸不逊地上打量此人,“上头?你的上头是谁?几品?” “他的上头,没品,却是位皇子。”周伯彥从容地走到院中来,身后是古瑞星和几名护卫。 “参见彥公子。”首领模样的中年男人跪来。官兵们见了,瞬间跪了一地。 青舒呆住。 周伯彥也不说让这些人起,“我久居古府,与古府往来频繁,不知这所谓的敌国奸细,是不是指我?再有,我与古府的书信往来确实频繁了些,信件全在我房中,朱九,要不要过去搜上一搜?” 被称为朱九的首领,额角立刻见了汗,“小人不敢。” 这时候,几个官兵押着丁家宝过来了,“朱大人,人抓到了。”当看清院中的形势,这几人微愣,却也很快反应过来跟着跪了。 周伯彥看了一眼被绑的丁家宝,“这就是古府藏匿的敌国奸细?” 首领朱九不动声色地看向身边一人,那人微一颔首,朱九便有了底气,“此人是不是敌国奸细,小人不知。但,有人报,今日亲眼见到此人与可疑之人接触,并接了一封信,一脸慌张地躲进了古府。” 周伯彥看向丁家宝,“今日你可接信?” 丁家宝一脸迟疑地作答,“接了,小的出府买肉回来,自后门入府时,一个乞丐送上一封信,说是有人捎给主子的,让小的转交给主子。” 周伯彥看向青舒,“信呢?” 青舒面现怒色,“丁家宝,你为何要说谎?你何时接了信转交与本小姐的?本小姐怎么不知道?”然后侧过脸问两个丫鬟,“你们可知道,你们可有接到他送的信。” 小娟和小鱼答没有,不曾见过什么信。 丁家宝惊慌失措地跪,“请小姐恕罪,小人,小人没有说谎,信在小人身上。小人接信本要交给小娟姑娘的,可小人在送信途中腹痛,去,去了茅房,耽误了一会儿。之后小人准备送过来,不知怎么的,冲上来几人将小的按倒了,绑上了。小人句句属实,不敢欺骗小姐,请小姐明察。” 青舒一脸怒色地骂道:“蠢货。还不把信拿出来。本小姐倒要看看,本小姐通敌的信件是何模样?”然后一指小娟,“去,把他身上的信拿来。” 朱九立刻插言道:“不可。彥公子,此信至关重要。”意思是,这信得他们拿。 周伯彥让小娟退,问丁家宝,“信放在哪里?” 丁家宝看向青舒。 青舒斥责道:“问你呢?磨蹭什么磨蹭。” 丁家宝这才回道:“在小人的左袖袋里。” 一个官兵赶紧起身过去,替丁家宝松绑,并从丁家宝的左袖袋里掏出带着脏手印的信皮来,递向朱九。 周伯彥冷着张脸,“拿过来。” 那官兵看向朱九,见九朱点头,交给了周伯彥身边的人。 在众目睽睽之,周伯彥从带着脏手印的信皮中抽出书信来,一抖,展开,看了几眼,冷眼瞪向朱九,“这就是所谓的通敌叛国的书信?”说着,将信皮与信抛向那首领。 信在空中飘了几圈儿落到朱九面前。朱九赶紧拿过来看,却是一愣。 青舒蹙眉问周伯彥,“里面写了什么?本姑娘到底是如何一个通敌法儿?” 周伯彥冷冷地道:“一品楼的掌柜的问你能不能再订一千斤的红小豆?价钱可以再商量。” 青舒立刻不干了,冲着官兵们便骂,“王八蛋,他娘的你们才通敌,你们全家都通敌。姑奶奶买卖上的密信都让你们这些王八蛋给看了,你们要如何补偿?” 官兵们各个低了头。 青舒上去就踢,挨个儿踢,“说话,怎么都哑巴了?” 周伯彥咳嗽一声,“古青舒,不得如此放肆。” 青舒立刻转去踢他,“你赶紧走,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再不许来我府上。都是你,都是你惹来这些王八蛋的。” 古瑞星立刻躲的远远的,担心被战火所波及,当然了,这战火是单方面的。 周伯彥不痛不痒地任她踢,还不忘打发官兵,“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官兵们噤若寒蝉地一个一个爬起来,准备撤走。 青舒立刻回神,“不许走,不给一个说法,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迈出姑奶奶的一亩三分地去。”“来人,将我爹的御赐双枪抬出来。”“小娟,去夫人的院子里,请夫人穿了四品诰命夫人的服饰出来。” 她整不死一个皇子,但她可以恶心死一个皇子。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儿,她们全府上的脑袋就搬了家。这口气,如何能够忍得。 周伯彥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以过去发生过的种种事情来看,肯定又要干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情来,于是说道:“古青舒,别闹。” 青舒却是气急,“我们全府上差点就被砍头了,你知不知道?闹,为什么不闹?皇子又如何,皇子也得事事讲理。他是衙门的官吗?不是。一个无品级、无任何官职在身的皇子就可以任意而为派人闯入百姓的府邸肆意而为吗?” 周伯彥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劝道:“为了青阳,你忍一口气有何不可。” 青舒立刻冷静了来,面无表情地道:“信留。” 朱九一脸为难地看向周伯彥。这信虽不是三皇子想要的证据,可他必须带回去给三皇子,证明自己有尽忠尽职。 这一次,周伯彥没有说话。 青舒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没有再咄咄逼人,“信拿走可以,不过,麻烦这位大人从头到尾读一遍。既是别人写给本小姐的信,本小姐理当知道信的内容,不是吗?” 朱九瞄了一眼周伯彥的脸色,无法,只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封信里除了提到一千斤的红小豆,还有各种卤味儿的分成。 青舒冷笑道:“若是信中内容有一字传出去,影响了本姑娘的生意,本姑娘不介意进京告御状,为今日之事讨一个公道。”她是小人物不假,但她相信肯定有许多想扳倒三皇子的皇子或大臣存在,想利用她达成这个目的而暗中相助的大人物肯定不会少。说实在的,她没有告御状的那个美国时间,但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敌人坐立不安,她何乐而不为。 等官兵撤走了,丁家宝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小姐……” 青舒淡淡地道:“无事,你做的很好。去歇着。” 丁家宝答应一声,退了。 青舒又安排起来,“小娟,传话给管家,通知食铺和庄子上,这几日要谨慎行事,稍有不对,立刻关紧门户派人前来报信儿。”“小鱼,去前头看看少爷是否安好。”给丫鬟安排了差事,心有余悸的她扶着门框要进去,手腕却被人抓住。 她霍地回头,见抓她手腕的人是周伯彥,“放开,你要干什么?赶紧给我出去,别忘了,这儿是女眷的内院。” 周伯彥推了她进,不理会她的挣扎,将她困在身体和墙之间,“信在哪里?” 青舒心一惊,抬了巴死瞪住他,“不是你让他们拿走了吗?放开我,要不要请卢先生为你讲讲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盯着她倔强的神情,周伯彥又问了一遍,“信在哪里?” 试了几次都抽不出手腕,青舒跺脚踩他。 周伯彥似有准备,挪开了脚,让她踩了个空。同时叹了口气,低语,“把信给我,我自会处理干净。留在你手里,只会带给你危险。” 青舒坚决不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更不知道你抽的哪门子风要如此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放开我。” 周伯彥眼中闪过恼意,“你这女人……” 见他还不放开,青舒迅速屈膝往上一顶,做出反击。无论如何,防狼术她还是会几手的。 幸亏周伯彥正好后退一大步,否则…… 即便如此,多少还是碰到了。周伯彥的脸色有片刻的青白交错,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尴尬的觉得无地自容。 青舒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要是攻击成功了还好,可事实上她非但没有攻击成功,反倒有点撩拨男人的嫌疑。她尴尬的立刻红了脸,恨不能找块儿豆腐撞死自己。 周伯彥恼羞成怒地身体往前一压,整个身子都贴在了青舒的身上,将青舒紧紧地钉在墙上,咬牙切齿地道:“你这胆大包天的女人,真想掐死你。” 青舒羞愤交加,努力侧过脸去,但也无法改变脸贴在他胸口和脖颈之间的事实,“你,你流氓,放,放开我。”再发育的慢,她也是十五岁的姑娘了,胸前该有的料儿还是有的,这样,这样被男人贴着,丢人死了。前世虽嫁过人,可她一向保守,直到婚后才与莫云铎有了夫妻之实。到了这一世,拥有了少女的身体,她从未想过自己和男子之间会有这样亲密的行为,更不曾想过嫁人。 周伯彥突然就不生气了,因为被他按在墙上的女子终于有了正常姑娘家该有的情绪反应。再有,他意识到自己确实莽撞了,不过,他没有挪开身体,继续保持着这种暧昧的姿势,低头看着,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情绪反应。 青舒是真没招儿了,气急喊,“姓周的,你王八蛋,快放开我。” 周伯彥却轻笑出声,“你再大声点没关系,引了人来,被人看见你我如此,我是无所谓的。只是不知你要如何解释。” 青舒硬着头皮道:“今日之仇,姑奶奶记来,你等着。” 周伯彥立刻皱眉,“再让我听到你爆粗口……我直接办了你。” 青舒不太明白“直接办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肯定是威胁她的话,她想骂回去,可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古瑞星的咳嗽声。轰的一声,脑子里劈过闪电一般,她差点气疯。周伯彥这厮,居然,居然在古瑞星还在外边的情况对她这样, 周伯彥压低声音说道:“乖乖的把信给我,否则……” “小娟,谁让你进来的,出去。”青舒一脸慌张地说道,打断了周伯彥的话。 周伯彥的表情僵了一,暗骂古瑞星办事不牢靠的同时,身体后撤,抓着她手腕的手也松了。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青舒迅速抽出手,身体往旁边一挪,脚跟一旋,整个人就脱离了周伯彥的控制。当周伯彥意识到上当的时候,青舒冲过去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在周伯彥要追过来的时候,青舒砸了茶杯过去,并迅速往外跑。 守着院门的古瑞星看到自中冲出来的青舒,咧嘴一笑,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青舒气得满院子找能打人的东西,然后看到小厨房门边摆的一小堆劈柴,弯腰拣了一个朝古瑞星丢了过去,“滚出去,我不欢迎你们,全都给我滚。” 古瑞星往旁边一躲,轻松躲过来的劈柴,跑到了院外。 周伯彥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正一脸君子地从内出来。青舒同样拿劈柴招呼他。 周伯彥瞬间又黑了脸,“古青舒,有胆子你再丢我一次试试。” 青舒不说话,只管扔劈柴。 “彥哥哥,姐姐,你们在干什么?”刚进院门的青阳愣愣地看着院中的混乱问道。 不等周伯彥解释,青舒丢了手里的一根劈柴冲过来,一把抱住青阳哭起来,“唔唔……小阳,他欺负姐姐,小阳,咱们赶他走好不好?唔唔……” 青阳眨了眨眼睛,“姐姐别伤心,小阳给你报仇。”说完他又觉得不妥,很是疑惑地想:明明是姐姐拿劈柴丢彥哥哥,欺负彥哥哥的,可姐姐为什么说是彥哥哥欺负姐姐呢?好奇怪。 小娟和小鱼陆续进院门,看着满院中乱丢的劈柴满脸问号的上前。 小娟说道:“小姐,小姐,您别哭,这是谁干的?奴婢这就去给您打回来。” 刚刚收拾好前头的苏妈妈正过来问安,见到这种阵仗,也是吓的够呛,“哎呦,这哪是官兵,简直是土匪,毁了前头的东西不说,连小姐的院子都不放过。” 古瑞星躲在院墙外忍笑忍的差点得内伤。 在一片混乱中,周伯彥四平八稳地走上前,“别哭了,既是我毁了你的清誉,我负责便是。先订亲,还是直接就成亲,全依你。” ------题外话------ 抱歉,来晚了 No.107全依你 No.108打皇子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08打皇子 周伯彥的话太有震撼性了,震撼人的不仅是那订亲成亲的论调,还有那毁了你的清誉的言词,这话,实在是太令人浮想联翩了。 在苏妈妈等人呆住的时候,青舒随手拣了脚的劈柴,直接砸在了周伯彥的身上,外加一句,“带着你的人,滚出我家。” 周伯彥低头看了眼被劈柴打中而刮坏的锦衣,没说话。 青舒脸上的泪痕犹在,一跺脚,“快走,别想再赖着不走。” 周伯彥准备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事关重大,无论如何,你要把东西交给我。不要自作主张,会惹来杀身之祸。”见青舒又要跳脚,叹了口气,“别任性。”然后从身上拿出一个宝蓝色的包着某物的锦帕,见青舒一脸愤恨地瞪着自己,转了方向,递给呆住的青阳,“这是哥哥送给你姐姐的订亲信物,你要收好。” 青阳往后一退,退到了青舒身后。他不认为,现在的姐姐会乐意接这个信物。 青舒觉得弟弟太给自己长脸了,心里终于顺畅了那么一点,拉了青阳进,碰一声关上门。 周伯彥怔怔地看着手中没有送出去的锦帕,有片刻的晃神。 苏妈妈心里突突的跳,带上小鱼和小娟站在了青舒的门外,恨不能立刻见到古强,将刚刚发生的一切说给古强听。因为流言的关系,她现在最愁的就是小姐的婚事。然后冷不丁的,兵部尚书府的公子说要娶小姐,她觉得老天终于开眼了,再不会有人拿流言说事中伤小姐了。 看完热闹的古瑞星咳嗽一声,晃神的周伯彥立刻回神,面无表情地将包着某样物件的锦帕收妥,走出青舒的院子。 古瑞星现在是对锦帕中到底包了什么东西非常感兴趣,一边走,一边观察周伯彥的神色,试探性地问:“哎,我说兄弟,你那帕子里装的什么?以兄弟之见,这女子喜欢的无非就是漂亮的饰物,比如发簪、手镯、玉佩等等。你准备了什么?” 周伯彥的目光沉了沉,“热闹好看吗?” 古瑞星立刻意识到不好,将兄弟的注意力引向别处,“三皇子突然来这么一手,到底是何意?难道他就不怕与你为敌吗?” 周伯彥想起青舒无力地扶着门框的样子,脚的步子变大。 驿馆中,朱九已经回来复命。 三皇子不仅摔了茶杯,还一脚踢翻了椅子,面色铁青地瞪住一旁伺候的老太监。 这个太监很瘦很老,脸上的褶子让人看了只觉皱巴巴的很丑。见三皇子发火儿,老太监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一个劲儿磕头,“请主子饶命,请主子饶命,奴才怎敢坏了主子的安排,奴才拿了信,一刻都不敢耽搁,一路暗中跟着古府出来采买的人,按照朱大人的指示,在肉铺子的后巷里找到乞丐,交给了乞丐。这前前后后都有主子安排的人,都在盯着奴才,即便奴才有异心,也找不到换信的机会。请主子明察。” 三皇子眼中的阴狠之色尽显,看的朱九脊背生寒。朱九也跪到了地上,“请主子明察,奴才派出的人都说没有发现谭大人有任何异常举动,奴才怀疑问题出在送信的乞丐身上,奴才这就过去亲自审问。” 这所谓的谭大人,就是指这名老太监。 不等三皇子表态,却见门外“报”的一声。 朱九见三皇子点头,赶紧打开门,“何事?” 那人一脸慌张地对着朱九耳语。 朱九面色大变,呵骂一句废物,赶紧关门进跪回禀,“主子,被关押在百姓后宅中的乞丐死了,是一箭毙命。属无能,没能抓到人,请主子责罚。” 卑微地跪趴在地上的谭姓太监,嘴角扬起了诡异的弧度,只是无人看到。 三皇子起一脚,直接踢在了朱九的胸口上。朱九的身子栽歪了一,立刻又跪好。 正这时,外面传来护卫们的阻拦声及碰撞声,三皇子刚喊了一句大胆,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边踢开。三皇子杀人的目光对上门口的人时,立刻变得温和,脸上也带了几分讨好之色,“彥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康溪镇?真是太巧了。” 周伯彥一脸平静地迈步入内,对跪在地上的朱九与老太监视若无睹地走到了三皇子面前,上打量三皇子几眼,“你,很好!” 三皇子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打着哈哈应对,“彥公子说的是,老三最近很好,吃的、睡的着,很精神。” 周伯彥说了声“很好”,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他痛的闷哼一声,捂着肚子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周伯彥。周伯彥的第二拳立刻招呼了过来,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胸口上,痛得他弯腰,站立不住,晃了几晃,最后被朱九一把扶住。 朱九硬着头皮对上面无表情的周伯彥,“彥公子,即便您再受圣上宠爱,您也不能对皇子动手,您这是对皇族的大不敬。” 谭姓老太监跪着爬到了三皇子脚边,用尖利的嗓子说道:“放肆,打皇子是死罪,彥公子,你可知罪?” 周伯彥的脸上依然是古井无波的模样,让人看不出情绪,无法猜测喜怒。他也不说话,先是一脚踢开老太监,再一脚踢开朱九,扯了三皇子的领子又是一拳打过去。 疼痛与耻辱感,让三皇子揭了伪装,脸上的阴狠之色尽现,“周伯彥,本皇子在此发誓,终有一日,本皇子定让你周氏一族血流成河,白骨成山。” 周伯彥头也不回,淡淡地问道:“你们可听清了?” 正在门外排排站的司农寺少卿、陈知府等大小二十来个官员闻之色变,大气都不敢喘一。 周伯彥弹了弹身上的锦衣,再次扯住三皇子的领子。 三皇子一惊,“周伯彥你好大的胆子。”然后冲门外的众人喊,“一群废物,还不护驾。” 谭姓太监和朱九想上前,周伯彥淡淡的扫过一眼,这二人无由的感觉脊背生寒,僵立在原地。 周伯彥便扯了只会喊大胆的三皇子入内室,碰一声关上内室的门,声音低沉地对三皇子说道:“周某不才,得圣上赏识,由圣上亲点为巡查各地并监察皇族子弟言行的督御史,而不是外界认为的普通御史。三皇子,今日,周某只能说对不住了。” 三皇子面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什么?你说什么?” 周伯彥的脸上无喜无怒,“我不是你们认为的御史,我是督御史。” 督御史是什么官?在大安王朝,督御史是御史中的特例,虽称御史,却不归属于御史台,而是由皇帝亲命,归皇帝一人领导的御史,是皇帝一个人的御史。 大安王朝的御史台为一个完全独立的监察机构,分三院。 一,台院,台院侍御史,负责纠举、弹劾朝廷百官。 二,殿院,殿中侍御史,掌殿各种仪式。 三,监察院,监察御史的督察范围非常广泛,巡查各地。监察御史虽只八品小官,但手握天宪,气魄很大。 而督御史,既有监察御史的职权,又有监察皇族子弟言行的职权。督御史一职,先皇在位时特设,特封当时的苏驸马为督御史,苏驸马死后,督御史一职搁置。多年后,当今圣上又封了一位督御史。这便是大安王朝历史上的第二个督御史。 应周伯彥的要求,皇帝在朝堂上宣布如今大安王朝有了第二位督御史大人,却没有公布这一任督御史的名字。几日后,御史台的监察院中多了一名监察御史,是兵部尚书周大人府上的公子,周伯彥。因此,朝中大臣只知御史台监察院新增的监察御史的名字,却不知督御史是何许人也,一时引来各种猜测不说,令皇族子弟们很是不安。 如今,周伯彥承认自己就是督御史的时候,三皇子只觉五雷轰顶,面无血色地瘫软在地。 周伯彥见了三皇子的样子,脸上没有喜色,只有怜悯,“你很厉害,你确实惹到我了。你知道古青舒是谁吗?她是我看上的女人。” 三皇子不是那么容易打倒的,“督御史又如何?即便皇子犯错,你也无权打皇子,更遑论本皇子根本没有犯错。”他自信没有留任何把柄。没有证据,即便周伯彥是督御史又如何。再说,除了皇帝本人,谁都无权对皇子动手。 周伯彥眼中的怜悯之色更浓,“怪就怪,你动错了人,惹到了我。送你一句忠告,从今尔后,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安分守己的皇子,你还有命在。否则,你活不过二十。”说罢,一脚将三皇子踹倒在地,并弹了弹衣裳,推开门出来,见到老太监和朱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言不发地背了手出去。 司农寺少卿等官员低着头,鸦雀无声地恭立不动。 周伯彥不做任何停留地走过,控制住皇子护卫队的锦衣护卫们这才收了配刀,跟在他后头走。 回到古府,众人便见到留在古府上的四名护卫,正一脸尴尬地每人手里抱了四五个包袱站在紧闭的古府门外。 古瑞星诧异,“你们这是……” 一名护卫小声说道:“古小姐将我们赶出来了。” 古瑞星抽了抽嘴角,“那,这些包袱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沾了些灰土的样子。 又一个护卫小声答道,“古小姐让人扔出来的。” 古瑞星扑哧一声笑了,但,笑没两声,他突然想到今天极度反常,还不怕死地动手扁了三皇子的人,强忍笑,退到后头去避难。 周伯彥揉了揉眉心,“敲门,就说要进去收拾东西。” 护卫听命敲了门,并说明公子回来了,他们要进去收拾东西。 老半天,门内传出蔡铁牛的声音,“彥公子,小姐交待,不能让您进门。还有,您的东西丫鬟们正在收拾,请稍等,马上就送出来。” 古瑞星躲在护卫队的最后头,蹲在地上一个人偷偷的乐。他觉得,今天是他这辈子过的活的一日了。 这时候车轮的轱辘轱辘声自不远处传来,还伴有马蹄声与多人的脚步声。古瑞星一边乐,一边侧过脸去看,当距离拉近,车马与随着车马的人们的模样变得清晰起来的时候,他一愣,“咦,这不是洛老头府上的马车吗?”他咕哝完,立刻想到什么,一站起来,扒拉开前头的护卫很快来到周伯彥身侧,“兄弟,你有救了,洛府来人了。” 不多时,古府的会客前厅内。洛府二老爷即洛尚书的次子洛九茂带着最小的儿子洛小荣坐在客位上,青舒和青阳作陪。卢先生是重要角色,自然不能少。而周伯彥,不请自来,坐在一旁同洛九茂说话。 洛小荣已经六岁,依然是那个长的唇红齿白的像女孩子似的小男孩儿,与去年见到的一样,仍然极易害羞。他似乎还记得青阳,不时对着青阳腼腆而羞涩的笑。 青阳似乎很喜欢洛小荣,得到青舒的批准,挪到洛小荣身边坐了,小声和洛小荣说话。 洛小荣是洛九茂和妻郭氏生的最小的孩子。郭氏怀洛小荣的时候,洛九茂出了点事,郭氏忧思过重,弄垮了身体,腹中胎儿也受到影响,后来早产了半个多月。刚出生的洛小荣很小很小,哭声很弱,吃奶的时候吃一半吐一半,使得洛府上都担心养不活他,每日焚香求神保佑,并尽心照顾,好不容易才给养活的。 从小,他多病多灾,身子很弱,性子也很安静,极易害羞,常躲在家中长辈身后,不与其他府邸的同龄人玩耍。去年洛尚书带他去古府玩耍,他玩儿的很高兴,时常惦记牵着他的手满院子跑的青阳哥哥。去年冬天,他再次生病,很是凶险,大夫都摇头说能不能撑过年底难说。 这时候,叶老夫人去寺院求得一卦,便求了德高望重的大师解卦。那大师看了卦象说,若不想洛小荣夭折,便要洛小荣认一对有福气的姐弟为姐为兄,而这对姐弟,必须是亲姐弟,年纪相差得正好是七岁,还有,女子得是未出嫁的小姑娘。 洛府开始满京城物色这样一对有福气的姐弟,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正这时候,古瑞星那个好事的听说了,和洛尚书一边拌嘴,一边就说古青阳姐弟就是相差七岁的。洛尚书心里一动,回府和儿子们商量,便写信给青舒,说明缘由,希望古青舒姐弟能够认他的小孙子为弟。 青舒不信这种事,不过想到在京城的时候洛府与古府的关系并不差,便编了一个平安结,又写一封信,将平安结和信请人捎回京城洛府。青舒表明了态度,洛府若不嫌弃,她和青阳自然愿意认这个弟弟,平安结是他们姐弟送给洛小荣弟弟的祝福。当然,她说他们姐弟并不一定就是洛府寻找的有福气的姐弟,希望洛府继续找合适的人选。 说来也怪,虽然相隔两地,认亲方式也很含糊,但洛小荣将平安结挂在床边,每日会对着平安结小声喊舒姐姐、青阳哥哥。不过几日,卧床已有两个多月的洛小荣脸色红润了起来,还能坐起来了,连大夫都惊叹不已。这洛府上一阵欢喜,认定青舒姐弟便是洛小荣命中的贵人,是借了福气给洛小荣的人。 洛小荣的病好了,洛尚书从古瑞星处听说了卢玄方在辉州古府上教习古青阳读书,便动了心思,想将这自小体弱多病的孙子送到古府上去,期望小孙子能健康长大是其一,期望小孙子能拜入卢先生门是其二。 洛小荣的娘郭氏万般不舍,但想到儿子是借了古青舒姐弟的福气才活来的,也许与借了福气的人近了,身体会更好,便忍痛同意。如此一来,全府达成一致,便由洛九茂这个当亲爹的将洛小荣千里迢迢地送来了古府。 洛九茂同周伯彥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分心看向旁边,见儿子一脸喜色地不时小声喊着青阳哥哥,而青阳很是爱护地陪着他儿子说话,他非常高兴。 世事便是如此,为人父母的,即便最初是一个纯正的无神论者,但在子女的病痛面前,他们可以放任何坚持,可以去相信从前从不相信的事物,只为一个愿望,让子女远离病痛。洛九茂起初很是反感认亲这种事,可儿子的病请了御医也治不好,大夫们一致摇头说他的儿子很难度过新年去。眼看着儿子日渐虚弱痛苦的模样,他差点急白了头。后来,儿子认义姐义兄后病情开始莫名其妙的好转,他开始愿意去相信鬼神,更愿意将儿子送到古府上来,只愿儿子能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 有客在,古府上一阵忙活,将客人安顿来。 洛小荣很粘青阳,小声告诉爹爹,晚上想和青阳哥哥一起睡。 洛九茂觉得不好意思,但小儿子很少提要求,便厚着脸皮替儿子问青阳可不可以。青阳觉得新鲜,立刻答应,答应完才想起来没问姐姐。这时候陈乔江这个好事儿的也插了进来,喊着他也要晚上和青阳一起睡。 青舒觉得无所谓,便带着丫鬟亲自为三个男孩子铺好了被褥,嘱咐关木头和元宝有任何不妥赶紧去叫她。 夜色晚了,青舒洗漱过后,正准备入睡,小娟进来禀报,说是关木头来报,那三个玩儿疯了,不肯睡,三个府里的书童加起来也劝不住,只得来惊动青舒。 青舒的衣裳都脱一半了,只能再穿回去,让小娟提了灯笼,去青阳的居所。那三个聚到一起,果然很闹腾,离老远都能听到他们兴奋的大呼小叫的声音。 见青舒进来,穿着里衣在炕上蹦哒的三个停了来。 陈乔江那小子抱紧胸口,凶巴巴地警告青舒不许看。青舒的额头立刻滑三根黑线来。 青阳却是高兴地扑过来,吓的青舒赶紧冲到炕边抱住他,笑着数落他不许再这样吓人。 洛小荣怯怯地退后,安静的很。 青舒看着炕上凌乱的被褥,摇头,招呼青阳帮忙,很快规整好,然后挨个儿叫人,“陈乔江,你躺这儿。”这个语气有点凶。“青阳,你躺这儿。”这个语气很温柔。“小荣弟弟,来,躺这儿,姐姐讲故事给你听。”这个语气是非常的温柔。 看青阳和洛小荣乖乖地躺了,陈乔江觉得无趣,也跟着躺了。 青舒挨个儿给他们盖好被子,命令他们闭眼睛,然后讲了一个神笔马良的故事。故事讲完了,这三个不但没睡,眼睛反倒睁老大,要求再讲。 青舒突然意识到,她似乎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这要是天天晚上不睡觉,吵着听她讲故意怎么办?对上闪亮的、期待的三双眼睛,青舒很是豪迈地一挥手,“睡觉,谁每晚乖乖地睡觉,白日里也不惹事,我就给谁一天讲一小段故事。”其实她心里在哭,她对童话故事无能啊,她夸如此大的海口,以后可怎么办啊!不管了,不管了,总之先糊弄过这晚再说。明日,她定要将这三个分开,可不能再让他们三个聚一起了。她是发现了,这男孩子聚到一起,再老实的都能变身为大淘气包。 陈乔江大声喊道:“要说话算话,不许耍赖,本少爷这就睡觉。”然后把眼睛闭的死紧。 青舒那个汗。一侧过脸,见到青阳与可爱的洛小荣正抬头看着自己,心里那个痒,于是没忍住,凑过脸去在青阳脸上亲了一口,并轻声道晚安。青阳很高兴,却见洛小荣愣愣地盯着他的脸,他扭捏地躺。青舒觉得好笑,凑过脸去快地在洛小荣的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同样小声道晚安。洛小荣的脸一红,迅速钻进了被子里。 青舒抿嘴微笑,退出来,吩咐守在外间的三个府邸的书童们,“可以熄灯了,你们也早些睡。” 回去的路上,手提灯笼的小娟突然停来,迅速将青舒护到身后,“谁在那边?出来。” 黑暗中,男子清了清嗓子,“大晚上不睡觉,你们这是去了哪里?” 小娟拍了拍胸口,“原来是彥公子,这黑灯瞎火的,您怎么走到了这里?怪吓人的。” 青舒扯了小娟便走,头也不回。 周伯彥伸出去的手,无奈地放。 No.108打皇子 No.109黑衣男人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09黑衣男人 考虑到洛小荣身子不健朗,又是一路舟车劳顿的,卢先生便要洛小荣修养几日再进学堂。不过,洛小荣很喜欢跟在青阳后头进进出出的,于是理所当然的,修养几日没了,直接坐进了课堂,跟着青阳听课。 卢先生笑呵呵地默许了洛小荣进课堂,对今日讲学内容稍作调整,大有迁就洛小荣之意。 青舒还记得洛小荣爱吃肉丸子的事,早晨特意交待了厨房今日一定要炸了肉丸子出来,并进行二次加工做成好吃又饭的烧丸子出来,在午饭的时候端上桌。 洛府送洛小荣过来,装东西的马车就有五辆。两车东西是送给古府的礼,布匹、补品、笔墨纸砚及首饰钗环等什么都有。还有两车东西全是为洛小荣准备的补品,一车东西是洛小荣一年四季所需的衣裳、布料及日常用品等物。总之东西是带的很全乎。 至于伺候洛小荣的人,洛九茂准备留六个人在古府。一对中年夫妻是在洛府非常得力的管事和他的娘子,一个大丫鬟,一个小丫鬟,一个小书童,一个护卫,这些人可是个个经过精挑细选的。不仅如此,洛九茂这次来不急着走,还要在康溪镇上物色一个铺子买来,留了带来的掌柜和账房先生经营。如此一来,洛小荣这边若有什么需要照应的事,留来的掌柜还能为小主子跑前跑后的做事。其余十几人,洛九茂走的时候会全部带走。 青舒收好洛府送来的礼单,懒散地歪在炕上一动不动,满脑子都是信中所写的只言片语。 吾儿,闻得吾儿心有所属,爹甚慰。明日午时三刻,望吾儿携他立于风味小食铺前片刻。爹能远远的看上一眼,便足矣。 昨夜青舒就没睡好,无论是睁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带着西昌国皇族之印的纸张上的这些字,塞满了脑子,挥之不去。青舒已经糊涂了,按理,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信里不应该有这样儿女情长的内容。可奇怪的是,信里的内容就是这样的儿女情长。不过,又很突兀地在这样儿女情长的信上按了西昌国的皇族之印,这是要闹的哪般? 还吾儿,这个吾儿指谁?指她吗?不太可能,她是女子,不应该称呼为吾儿。再有,她爹死了已经六年了,难道还能从坟墓里跳出来复活不成?根本不可能的事儿。难道是信差错了地方?也不对,三皇子不就是专门冲着这封信来的吗?若不是三皇子故意设计陷害,哪能那么及时地闯进古府来,又目标明确地直奔女子的后院,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嘛! 青舒突然觉得烦燥,敲了敲头。她都快被这封莫名其妙的信给弄疯了。即便她看罢当时就烧了它,还亲眼见它化成了灰烬,可她心里像长了草一样,坐立难安的。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用去管它,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控制不住自己,总是莫名的去想,莫名的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多危险,都是人太过好奇引来的。她明白,可不知怎么了,总是想弄明白。她烦躁地从炕上来,穿好鞋子,一脸不悦地走出内室去,见小鱼和小娟低头作针线活计,边走边吩咐,“小娟,我去练枪,你不用跟着。”话落,人已经出门了。 小鱼和小娟面面相觑。小鱼问,“小姐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小娟摇头,“昨日官兵闯进来之后,小姐的心情就一直没好过。估计还在为那事生气。” 青舒走的很快,遇到做事的人问好也只是含糊的应了,到了练功的场地才想起来自己没换衣服,却也没心情回去换,于是直接将长长的裙摆撩起来,强塞进腰带,走两步确定不会掉来影响脚的动作,这才走入摆放练功用品的子,右手握长枪,左手拎着大刀出来了。她先把大刀放一边,双手握枪,调匀气息,刺了出去。 练功的过程其实枯燥又无聊,只一个刺的动作,古强每日都让青舒和青阳做二百遍,这二百遍不能糊弄,每一次都要认真且严肃地完成。刺、挡、横扫……种种分开的动作每日里先要完成规定的任务,最后才能练习连贯的枪法。 青舒早晨已经完成了今日的任务,此刻只为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自然不再遵循特定的训练任务,直接耍开了整套的枪法,一刺与连续的刺,应对各种情况的挡,小范围的横扫与大范围的横扫等一系列的动作展开,行云流水般的看着很是那么回事儿。 “左手手腕用力方式不对,盘不够稳,精神不够集中……” 青舒的枪尖转了方向,带着风声刺向好事之人。 周伯彥无奈地往左错身躲开刺来的一枪,立刻又躲第二枪和第三枪,在青舒的第六枪刺来的时候,他躲开的同时一把握住了长枪,“还在生气?” 青舒无论如何用力都抽不回被他握住的枪,气得直接弃了长枪,转身取了放一边的大刀,抡起大刀向他砍了过来。 周伯彥赶紧拿长枪挡,“住手,会伤到你。” 青舒一言不发,砍在枪杆上的刀立刻平压,顺着枪身向周伯彥的手去了。 周伯彥一挑眉,抛了枪,却在青舒的刀挥空并在长枪在空中的时候,转身接了长枪,用枪杆子打向青舒手中的刀背,目的是打掉青舒手里的大刀。 青舒自然不能让他如愿,右手大刀往空中一抛,既躲开了打来的枪杆子,大刀又进了左手,反手往他腰腹砍去。 周伯彥忙撤枪挡,铿的一声,“你左手的这招儿不错。”他今日才发现,原来青舒的左手也和右手一般的灵活。不过,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古云虎可是双手使枪的,左右手用枪一样灵活。女儿随爹,很好理解。 青舒白了他一眼,抬脚往他腿上踹了过去。 周伯彥哪里想到她会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等反应过来想躲的时候慢了一步,到底是被踢了一脚。 青舒哼了一声,一脸女匪相地将大刀扛在肩上,转身就走,很快将大刀放回去出来了,然后目不斜视地要离开练功场地。 周伯彥哭笑不得之余,不得不出口提醒,“整理好仪容再出去。”他所谓的整理仪容,自然是指青舒不成体统地将裙摆提起来塞在腰带中的事。 青舒早忘了这事,又无心理他,只管往外走。 周伯彥如何能让她这个模样的出去,又明白她肯定不会听自己的,于是手中长枪随手一丢,大步追上去,自后头直接揽上她的腰,不顾她的拍打和挣扎,硬是将她的裙摆给放来,这才松了手退后。 裙摆放来的时候青舒自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但无法接受他再次对她动手动脚的事实,气的老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怒瞪着他。 周伯彥也是一时无言,心里却寻思,这情爱之事果然很麻烦,怎么做怎么不对,到底他该如何才能哄得面前的女子能笑上一笑,而不是总对他气鼓鼓地瞪眼睛呢?在他看来,哄眼前的女子比查一件大案子还要难。据他观察,她除了银子以外似乎没什么特别喜爱的东西,金银首饰也不见她怎么戴,想到先前准备的信物,犹豫着伸了手拿出来,递向她,“送你的。” 青舒看都不看他递出来的用锦帕包裹着的东西,转身走人。 第二次送出去,第二次被拒绝,周伯彥盯着手中的东西苦笑。 青舒正好回头,准备骂出嘴的话,在看到他脸上难得出现一回的苦笑后不自觉地咽了回去。她转过脸走开去。回到房间,她倒在炕上一言不发,更加的心烦意乱起来。如今扰她心神的不再仅只是古怪的信,还有周伯彥苦笑的模样。 小鱼站在内室门外小声问道,“小姐,要不要喝点水?” 青舒懒懒地应道:“嗯,倒上放着,等再喝。”她不太热衷于喝茶水,一般就喝白开水,凉的、热的都成,她不太在意。她在炕上滚了几圈儿,又开始琢磨那封信。 吾儿,闻得吾儿心有所属,爹甚慰。明日午时三刻,望吾儿携他立于风味小食铺前片刻。爹能远远的看上一眼,便足矣。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按理,当爹的肯定知道儿子心仪的女子的家世背景。重视儿子,自然也或远或近地见过或观察过儿子心仪女子的相貌才对。可按信中所说,怎么感觉这个爹和这个儿子不是在一处的,也感觉是相隔两地不太来往似的,这可真是怪异的很。 青舒突然坐了起来,不会吧!难道康溪镇上某个古姓人家的儿子,是西昌国皇族遗落在外的私生子?然后,这个皇族的爹得知流落在外的儿子要成亲了,又不能真的来喝儿子的喜酒,于是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偷偷来到大安,偷偷来到康溪镇上,派人送信给儿子,只为见上一见未来的儿媳妇。 大概是中间出了差错,这封信送错了地方。大概三皇子的手也闯错了府邸,弄错了人。可能吗?根本不可能嘛!整个康溪镇上,算的上有头脸的,能够称为府的古姓人家,只有他们一家。小门小户的人家自然不能称为府,这信不可能送错地方。 青舒纠结的受不了了,了炕,坐到外间的椅子上把杯中的温水几口喝净,问小鱼,“什么时辰了?” “巳时过了大半,再有一刻钟便午时了。小姐该吃午饭了。”小鱼答。 青舒略一沉吟便吩咐道:“通知李大郎备马车,咱们出去一趟。通知厨房,不用留饭,我们要在外头吃。” 安排完,青舒换了身衣裳,坐了马车来到风味小食铺,从后门进去。 古元河得信来到后院,正在看众人忙活的青舒便同古元河走到一边说话。 这会儿时间差不多已经午时一刻,青舒问道:“前面邻窗的雅间或隔间有没有空的?” 古元河立刻回道,“有,雅间空一个,隔间空一个。” “那就雅间吧,今日我也不点菜,只负责吃。你让厨子自己看着准备六道菜出来,再配上两样主食送过去。自然,咱们是自己人吃,不急,先可着客人的准备,有时间了再做这边的。”青舒说罢,招呼小娟和小鱼,“走,今日咱们尝尝自家铺子里饭菜的味道。” 到了雅间,青舒选了靠窗又视线好的位子坐定,将窗子推开一半,大部分心思便落到了外边街道上来往的人身上,也不管一脸兴奋的小鱼和小娟说什么悄悄话。时间在慢慢流逝,眼看就到了午时三刻也不见什么可疑之人出现,青舒心绪不宁地继续盯着外边。 雅间的推拉门打开又关上,菜香浮动,青舒依然紧盯着窗外。推拉门再次打开又关上,青舒的注意力还在外边,直到她感觉到一丝异样,奇怪刚刚还小声说话的小鱼和小娟为何没了半点动静,于是回头,眼中立刻浮现惊诧与戒备之色,“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只见离门最近的位置,也是青舒的对面,坐着一名全身包裹着黑色的男人,此人头戴罩着黑纱的斗笠,骨节分明的男人的大手按在桌上,右手边摆着一把带着黑色剑鞘的长剑。而小鱼和小娟,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神秘的男人突然一抬手,摘头上的斗笠。 青舒紧张地握紧手中的筷子,却在见到男人的脸时,一脸不可置信地微张了嘴,“你……你是?” 男人微笑,说话的声音有些喑哑,“青舒姑娘,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青舒实在不懂这是什么状况,“我的丫鬟……” 男人依旧微笑着,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恶意,“无碍,只是睡着了,半个时辰后自然会醒。” 青舒眼中的戒备并未褪尽,但疑惑二字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你和彥公子是什么关系?你是京城周府的人?” 男人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我远道而来,只为见见儿子中意的女子是何模样,没有恶意,姑娘不必害怕。姑娘也是个机灵的,保住了信没有被搜走,保住了一府的人,不枉我特意走上这一趟。” 青舒:…… 男人眼中的笑意渐浓,“云虎养出来的丫头,果然不是平常人家的姑娘能比的。你可以放筷子了,不必想着用它来攻击长辈。” 青舒眼中的问号更多了,“你,认识我爹?” 男人叹了口气,“丫头,你要一心一意地只爱我儿子,可不能再看上别家的儿郎。那样,长辈们会觉得很困扰,懂吗?” 青舒感觉这人说话东一句西一的,还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都能把人给绕晕了,“请等一,你儿子是谁?我为何要爱他?你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还弄晕了我的丫鬟,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笑眯了眼,“曾经,有一个倾城倾国的绝色女子,迷倒了无数的英雄男儿。皇子妃、王妃、将军夫人、世家夫人的位子任她选,她却陷入困局,无从选择。因为,她多情,她同时了两个男子。她不仅多情,她也很冷血,她没有从所爱的两个男子中选择夫君,而是笑着嫁给了从不曾放在眼里的一位公子,报复了所有恋慕她又带给她困扰的男子。” “她的多情,她的冷血,几乎毁掉所有与她相关的人。血流成河是夸张了一些,但死了许多人。该死的,不该死的,无辜的,到底死了多少人,我数到麻木。直到最后,她说她错了,她不知道原来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身边的夫君,而不是别人。她的夫君倒在血泊中,真的很想再相信她一回,可转眼间,她立刻弃了儿子,说要去寻找回去的路,消失无踪。” “男子的多情伤人,女子的多情一样伤人。你是个聪明的丫头,不要做个多情的人,一心一意地好好爱我儿子,我会替你们除去前路上不该有的荆棘,你们只管往前走,不要回头。” 青舒是越听越糊涂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讲了这么一个故事,而故事中,他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他又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男人微笑着,戴回斗笠,斗笠上的黑色轻纱遮住了面容。“次见面,记得叫一声爹!” 青舒:…… 男人拿了长剑,起身,转身要走。 青舒急问:“你可是兵部尚书周大人?”还是周府的什么人? No.109黑衣男人 No.110回不来了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10回不来了 闻言,男人低低地笑出声,“你这丫头,千万别叫错了爹,爹会很伤心的。”推开拉门的时候,又道:“这门不错,有点意思。”人走出去,还不忘把门给关了回去。 青舒半天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小姐在这间,在这边。”古元河急切的声音在外边响起,夹杂着许多的脚步声。 拉门打开,青舒抬头,首先入眼的是神色慌张的周伯彥。 周伯彥眼里只有青舒,冲进门,快速到了青舒跟前,一把将青舒拉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青舒只是怔怔地盯着他的脸,半天回不过神来。像,真的很像,眼前这张脸与刚刚的黑衣男子的脸很像。只不过这张脸很年轻,而黑衣男子看上去三十好几的样子。还有一点不同,眼前的人很少笑,经常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给人很神秘、很沉闷、很老成、又有点冰冷的感觉。而黑衣男子,很爱笑,从头到尾一直在笑,给人感觉温和无害,非常的亲切。 见她只是盯着自己出神,眼里闪着不知名的光,也不回答问题,周伯彥抬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触她的脸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而旁边,护卫长探过两个丫鬟的鼻息后轻声道:“无事,只是昏睡过去了。” 顾石头将小娟背起来往外走,跟在后头进来的韦铁锤抱了小鱼跟着出去。最后出去的护卫长便关上了雅间的门,亲自守在门外。 青舒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周伯彥的怀里,还被周伯彥搂着腰,瞬间红了脸,恼怒地推他,“放开我。” 周伯彥见她总算恢复如常,虽然可惜没有了软玉在怀,但也放心了,松开她,退后三步,“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什么人闯进来弄昏了你的丫鬟?”当他听说青舒突然出门去了,便心生不安,立刻让护卫们集合,并问询过所有人,最后自古强那边得知青舒的目的地是风味小食铺,他心略安。不过,他坐了片刻,还是觉得不妥,于是带着人追了过来。 巧的是,吴小山给隔间的客人上菜出来后,想为雅间的青舒她们续茶水,于是端了茶壶过来,却见一个黑影背对他站在小姐所在的雅间门口,他刚想质问是干什么的,那人动了,居然进了旁边的雅间,并关上了门。他不记得今日这间雅间有客人,于是快地跑去柜台,正跟古元河汇报这事,恰巧周伯彥带着人急急地冲了进来,张口就问青舒的所在。 大家见青舒好好的,而两个丫鬟也没有危险,都松了一口气。不过,护卫们闯进旁边的雅间一无所获。里面是空的,根本没人。 青舒对黑衣人的出现,还有黑衣人的话,一点都理解不了。思绪依然很混乱,这会儿也没工夫追究周伯彥对她做的亲密小动作,只是皱紧了眉头。 周伯彥见她又走神了,又问一遍,“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人进来过?到底出了什么事?” 青舒回神,这才想起正事,急问,“你爹多大年纪了?”据她所知,兵部尚书周大人应该是四十多岁差不多五十岁的样子,可周伯彥长的实在太像刚才的黑衣人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伯彥:…… 青舒急的不行,“你怎么不回答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爹大多年纪了。”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黑衣人到底和周伯彥是什么关系?看年龄又和兵部尚书周大人对不上。简直是一团乱麻,她都快被弄疯了。 周伯彥看她很激动,不放心地握住她的手,“别急,别急,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问?”问完立刻又改口,“先别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切回去再说。” 青舒倒是没反对,这才想起两个丫鬟来,知道她们俩个被送回了马车上,倒是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半路上,小娟醒了。青舒问她是怎么睡着的,她说门开了,她以为是伙计来上第二个菜了,回头看,只看到一个黑影,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快到府门前的时候小鱼才醒,青舒同样问小鱼话,小鱼的回答和小娟一模一样。说白了,两个丫鬟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人给弄晕了。 青舒交待她们,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本就不是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多说无益,越少人知道越好。再说,两个丫鬟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回府后,周伯彥示意青舒去他的院子里说话,青舒对单独和他相处有点抵触,不过又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犹豫了一,转了方向去他居住的院子。 进了,青舒坐在了外间离门最近的椅子上。 周伯彥却说道:“到里边说话。” 青舒不动地方。 周伯彥,“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你有什么值得我怕的?”青舒直接呛他,然后起身进了里间,坐到了炕桌的一边,这才回过味儿来,暗骂自己一句白痴,立刻臭了脸色,倒是坐着没动地方。 周伯彥随后进来,坐在炕桌的这边,看了眼她的脸色,问道:“要不要喝点茶水?” 青舒没好气地道:“不渴。废话少说,我问你,你和你家里人谁长的最像?爹娘还是兄长?”在古代,兄弟间相差十几岁,二十几岁的不在少数,二十岁的男人有个三十几岁的哥哥一点也不奇怪,不排除黑衣人和周伯彥是兄弟的可能。哎呀,反正已经乱的不像话了,搞不懂。 周伯彥的回答有些淡漠,“有人说我长的更像爹一些,也有人说我长的更像娘一些,具体到底像谁更多一些,我不是很清楚。” 青舒的话里带出了火气,“照镜子你还不知道自己像谁吗?别敷衍我,快点说实话。” 周伯彥一脸认真地道,“时间长了,不记得了。” 青舒恨不能冲上去掐死他,“是嘛!我今日倒是见到了一个男人,不说气质,只看长相,你们倒有分的相似度。” 周伯彥的身体一僵,眼眸中有什么情绪汹涌而来,“你说什么?” 看到他有了明显的情绪变化,青舒盯住他,“一个长得和你非常像的男人,突然出现,弄晕了我的丫鬟,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说什么次见面记得叫爹这类古怪的话,走了。” 周伯彥霍地站起来,一脸烦躁地在地上踱来踱去,停来的时候,眼中闪着火气,质问青舒,“你为什么突然去了铺子里?” 青舒,“我的铺子,我什么时候想去就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周伯彥并不接受她的敷衍,几步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出去?” “你再这样动手动脚的,别怪我对你狠手。松手。”青舒一边皱眉,一边狠瞪他。 对上她挑衅的视线,周伯彥心底凝聚起的烦燥不知道怎么一就消散了。不过,他并没有松开她,而是轻捏她的手背,还翻过她的手心,摩挲着她手心的茧子,声音低沉而带着那么一点蛊惑的味道,“许多事,对别人而言是秘密,对你,可以不是秘密。” 青舒准备挥出去的拳头,因他的最后一句顿住。 周伯彥顺势将她纂紧的拳头一并握住,不会握痛她,又不让她抽走,声音低低的,没有情绪的起伏,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你见到的人,大概真的是我爹。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我爹娘,离开我已经六年了。我爹当时浑身是血地倒在那里,他是为了我娘变成那样的。当时很乱,分不清敌我,喊杀声一片,他被留在了那里。” “我娘,她从来不是个能让人看懂的人。我爹倒前,她心里住着别人。我爹倒的时候,她说心里只有我爹。后来,我们回去找我爹,我却认不出来到底哪个是我爹。是我娘,她抱着一个面目全非的尸体哭,喊着我爹的名字。葬了我爹,我娘消沉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突然说要出去找回家的路,丢我一个人走了。” “舅舅告诉我不怕,因为娘的家在皇宫,无论走多远,她一定会回到皇宫来。我不信,我去追她,好不容易追上了她,却发现她不是一个人,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我求她跟我回家。她摇头,说那个家里没有我爹,她不能回去。那天,着大雨,风很大,她站在悬崖边,她说希望能够回到真正的家,对着我笑,跳了悬崖。” 正听的专注的青舒感觉心脏一阵收缩,这个女人的心得有多狠,才能在儿子面前跳悬崖,也不怕给儿子留心理阴影。好可怕的女人。青舒突然害怕听去了。 “我爹曾对舅舅说,我娘是这世上最冷血、最狠心的女人。我偷听到这话,和爹生气,几天没同爹说话。不过,当她笑着抛我的时候,我相信了。”周伯彥说着这话,把青舒的双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看到你为了青阳跟人拼命,我才知道,世上的女子不全是冷血无情的。” 青舒一脸的呆滞。 “我爹还活着,我猜到了,却不知他身在何处。他,即便活着,也回不来了。”他顿了顿,“回不来也没有关系,我只要知道他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青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还好吗?”虽然一直在强装镇定,可到头来还是泄露了情绪,语气有些不稳。 青舒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同时也明白了,周伯彥这是承认了黑衣人就是他爹。“他,看着很和蔼,很爱笑。信,那封信,应该是写给你的。抱歉,我,我把它给烧了……不能拿给你了。” 周伯彥刚开始没听懂,当想到某种可能,胸腔内升腾起一股火,“你说什么?” 烧了他爹的信,青舒觉得理亏,可想到这封信差点要了全府人的命,不能拿他爹如何,可他在眼前,于是抽回被他按在心口位置的手,握成拳捶他,“都是你,果然就是因你而起的祸事。”见他脸色很不好看,双眼冒火地盯着她,她以为他是怨她烧了他爹的信,使劲推了他一把,“走开,别离我这么近。”然后侧过身去,胡乱从桌角扯来一张写书信的纸,伸胳膊拿了毛笔,却发现没有可沾毛笔的墨,一脸懊恼地瞪他,“磨墨。” 周伯彥的脸色很不好,却也拿过砚台,往里放了点水,细细地磨。 青舒也等不了他弄太好,有点意思了便沾了毛笔写字:吾儿,闻得吾儿心有所属,爹甚慰。明日午时三刻,望吾儿携他立于风味小食铺前片刻。爹能远远的看上一眼,便足矣。 周伯彥盯着纸上的字半天没说话。 青舒见他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便悄悄往旁边挪,一点一点的挪,想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走人。但遗憾的是,在她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手腕一被他抓住。 周伯彥的视线还在纸上,“想去哪里?” 青舒恼,“我又不知道这是给你的,烧了也不怨我。” 周伯彥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不松手,“只有这些?” 那个印,还真的是个祸端,不能乱说的。可事到如今,他有权知道。青舒一脸别扭地道:“你,你往一点。”她还不想死,可不想被人听了去。 周伯彥不明白她的用意,就那么站着不动。 青舒觉得跟他说话太费劲,于是自由的一只手直接抓了他的衣襟往扯,凶巴巴地道,“过来一点儿,往一点儿。” 周伯彥顺势俯身向她靠近,松开抓着她的手腕,双手自她的两侧按在了炕沿上,有点将她圈在怀里的感觉。 青舒这才发现自己办了一件蠢事,他的脸和她的很近很近,近的都能数清楚他有多少根眼睫毛。她郁闷,坐在炕上的上身不自觉地向后微仰,与他勉强拉开那么一点距离,“你侧过脸去。” 他这次倒是很合作。 青舒揪着他的衣襟,有些不自在地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话,“上边盖着西昌国皇族之印。” 周伯彥听罢,身体一僵。 青舒推了推他,“就这些,你可以让开了,我饿了,我要去吃饭。” 他深吸一口气,“没了?” 青舒点头,“没了。我当时想不通,如果是陷害,信的内容太奇怪了些,便猜是不是送错了地方。我便想着,去铺子里吃饭,会不会发现些什么。没想到,就那样了。” “去铺子里吃饭做什么,你应该直接站在铺子前。”他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我又不是他儿子的心上人,我干嘛要站到那里让他看?赶紧让开,我要去吃饭。”她又推了他一把,没推开。 “谁说不是的,你站在那里正好成全了他。” 青舒的眼睛瞪老大,“你……你胡说什么?” 他却站直了身体,从怀里拿出宝蓝色的锦帕,打开,露出一对盈白的玉镯。 青舒低了头,“快点让开。”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抓住她的右手腕,不给她退缩或逃跑的机会,给她戴上,然后拿了另一只镯子,抓了她的左手又给戴上去,并在呆住的她耳边低吟,“爹也见过了,信物也收了,等到明年,我们就成亲。” 成亲两字将青舒被震的神志收回,只见她大喊出声,“本姑娘疯了才会嫁给你。”喊罢火大地摘手腕上的一只镯子,抬手要丢出去。 周伯彥已经退后,背着手说道:“两千两一只。” 青舒丢出去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多,多少?” “一只两千两银子,一对儿便是四千两。” 青舒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周伯彥,“你花四千两银子就买这破玩意儿?既不能当吃,又不能当喝,保不齐哪天不小心碰到哪里就碎了,四千两就没了。” 周伯彥被她的反应弄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咳嗽一声,“那你喜欢什么?改天再给你买。镯子,先将就着戴。” 青舒低着头,将另一只手腕上的也摘来,小心翼翼地将一对玉镯放到炕桌上,站起来,“我不喜欢这个,等我想到喜欢什么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说着,强作镇定地往外走。 周伯彥眼一眯。 青舒这时候又说话了,“我喜欢的东西,肯定是世上非常珍贵的东西,你确定能给我买?” “嗯。” “成,先记着,等我想好了,一定找你要。” “不是敷衍?” “不是敷衍。到时候,只怕你给不起。”青舒的眼中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迈步出了门槛儿。 “等一。” 青舒脚上的动作一僵。 周伯彥将她扯回门里,“要我相信你,可以。为了证明你的诚意,”然后一指左脸,“像对青阳那样。” 青舒的回答是,恼羞成怒地将他的胳膊拧到青,然后扬长而去。 虽然被拧的很疼,可周伯彥的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意。他这会儿也觉得古瑞星的话一点都没错,果然,他的眼光很特别。 午夜梦回,看着自窗外射进的黯淡的月色,青舒回忆着玉镯套到手腕时的触感,还有他明明被拧的很痛,却微笑以对的模样,有点茫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很微妙的感觉。梦里,有个影子越来越淡,已经淡的模糊不清,可是,强行往她手腕上套镯子的他的面目是那样的清晰。她翻过身,闭上眼睛静静地躺着。 第二天天气晴好,是青阳沐休的日子。青阳跑去求青舒,说想带陈乔江和洛小荣到庄子上玩儿。青舒答应了,让古强安排车马及随行人员。 陈乔江是陈知府的宝贝孙子,洛小荣是洛尚书的宝贝孙子,青舒自然不敢怠慢,自己也跟去了。周伯彥带了六个人也去了。 到了庄子上,青阳带着陈乔江和洛小荣去参观后头的牲口棚,然后看大猪小猪,看鸡鸭鹅。他们也不嫌脏,跑进了白日里圈鸡鸭鹅的栅栏,撒欢了跑,追的鸡满栅栏的、鸭鹅乱叫着四处跑。陈府跟来的婆子和洛府跟来的丫鬟那个急,求着各自的小主子赶紧出来。 陈乔江和洛小荣跑的正欢实,根本不听,扯着准备出去的青阳不让走,说这个好玩儿。最后是庄子里每日负责喂养鸡鸭鹅的妇人发现,以惊了它们没蛋吃为由强给他们三个劝出了栅栏。 这边没得玩儿,他们三个便跑出了庄子,一会儿在地头儿疯跑,一会儿跑去放牛的张大那边,没一刻安生的时候。有书童和护卫跟着,青舒也放心,任他们跑。 青舒带着小娟在地头儿走,边走边看庄稼地。今春雨水充足,地里的各种作物长势良好,杂草也多,因此大家都在忙活除草的事。 小娟一指路边,“小姐,那边有很多野菜,奴婢想挖点儿回去吃。” 野菜?青舒眼一亮,“好啊,你教我辨认,我也挖,沾酱吃最好吃了。” “小姐,沾酱吃是指沾酱油吗?酱油很金贵的,做菜都舍不得多放,沾野菜吃多浪费。” 青舒一愣,然后笑道,“天呀,开春的时候,我怎么没想到试做大酱!不管了,你赶紧去取篮子和挖野菜的用具过来,咱们先挖野菜,至于大酱,回去我再慢慢琢磨。若是能做出来,那就太好了。” 小娟一向是青舒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便不理解,她也不太深究,只管完成青舒交待的任务。不过,她也不是粗枝大叶的什么也不管不顾的,离开的时候,居然跑到了站在另一边的周伯彥跟前,指着青舒的方向说了几句什么。 青舒摇头,向小娟指的野菜多的地方走了过去。青舒边走边看,可食用的野菜确实不少,大概是附近的农妇不敢到庄子附近挖野菜的关系,居然没有挖过的痕迹。青舒看的高兴,只管低头看着野菜走,倒是没注意自己走的有些远了。 等她看到小时候常挖的一种植物时,高兴地蹲了来。其实她不知道它叫什么,小时候,村里的孩子都叫它甜草,原因无它,因为它的根茎咬起来是甜的,当时听大人说可以入药,至于治什么病的,她可就不清楚了。她很想挖它出来,即便它的根茎还没有长好。不过遗憾的是,她没有工具。 她抬头,想看看附近还有没有甜草,却看到五六十米开外的一颗大树坐着一个农夫打扮的男人,正在对她笑。 她吃惊之余霍地站起来,提了裙摆转身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周伯彥,周伯彥……” No.110回不来了 No.111终于走了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11终于走了 青舒喊的那么大声,又那么急,离的不算太远的周伯彥快速跑过来迎上她,同时,被惊动的护卫也都往这边跑。地里干活儿的离的远,倒是没人注意这边。 周伯彥问出了什么事,青舒也顾不得回答,扯了他往刚才的方向跑,还催促他快点儿,并指着前方的几棵树的方向。只是,那里除了那几棵树、地上的野菜野草,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她眼花看错了? 青舒愣了,不自觉地慢了来,并停了脚步。怎么会?刚刚明明在的,还对着她笑的。 被她扯着的周伯彥也跟着停来,发现她只是盯着某处发呆,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有任何发现。 护卫们赶了过来,看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于是面面相觑地站在那里。 青舒微皱眉头,不相信自己会看错。转过脸想跟周伯彥说话,这才发现护卫们,并盯着他们的脚,喊了起来,“啊,我的野菜,走开,走开,都踩坏了,你们快走开。” 护卫们默。 青舒的眼睛这会儿在众人的脚底转,一就发现周伯彥的左脚也踩着野菜,一脸不悦的数落,“躲开,你躲开,看看你,都把野菜给踩坏了,怎么那么讨厌!” 周伯彥挪开大脚,不自在地问道:“你刚刚,是怎么了?” 青舒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能怎么!不就是看你们站在那里无所事事的样子,好像很无聊,就想着找点事情给你们做。”“诺,反正你们闲着也闲着,帮我挖野菜吧!” 周伯彥看护卫们往后躲,清了清嗓子,“他们不会挖,再说,也没有挖菜的工具。” 青舒一指护卫腰间的配刀,“那不是。” 护卫们按着配刀全跑了。 青舒很不乐意,“哎,你们,回来。”可护卫们假装听不见,跑的远远的。青舒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周伯彥的鼻子,“你看看你的手,都懒成什么样了?只不过挖个野菜而已,都能跑的比兔子还快。既然他们不肯帮忙,那你来。” 周伯彥无奈地问:“你大呼小叫地,就为了找人帮你挖野菜?” “对啊,要不然还能干嘛?快点挖,不挖够一篮子,本姑娘回去就把你们的包袱扔出府去。”青舒放狠话。 周伯彥哭笑不得地撩起袍角蹲了去,“挖哪个?” 青舒一指蒲公英的嫩苗,“这个。” “用什么挖?” “用手挖。当然,你要是能用脚挖也成。” 周伯彥听的无语,观察了老半天,找不到手的地方。蒲公英的叶子是贴着地长的,你想用手揪都找不到个手的地方。直到小娟取了篮子来,分给他一个挖菜的刀,他才挖到了第一棵野菜。 小娟见青舒指派贵公子挖菜,很是稀奇的瞅了一会儿,见贵公子那笨手笨脚的挖菜法,在心里很是鄙视了一,跑去另一边挖。 野菜已经有人帮忙挖了,青舒转移了注意力,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棵大树,想了想,走了过去。经过先前发现的那棵甜草时,她停了一,很快又抬步往前走。一步一步地走近,只剩十来米的时候,她停了来,盯着自大树后头露出的衣裳的小小一角。因为那衣裳洗的褪了色,与树皮的颜色很接近,离远了看还真看不出来。即便走的近了,若不是故意去细心观察,还真不容易发现。 青舒回头,见周伯彥根本没在挖野菜,而是背了手站在那里看她。她转回脸看了一眼大树,树后的衣角仍在,于是又回头,向周伯彥招了招手。等周伯彥走了过来,她一指前边几棵树中最粗壮的一棵,无声地说话,“有人。” 周伯彥要叫护卫,青舒作了个噤声的动作,摇头,扯了他的袖子往前急走。周伯彥倒是配合,不过把青舒推到了身后。转到树后,周伯彥停来一动不动,青舒从他后头探出头来,愕然。本以为人是躲在树后的,没想到只是一块儿包着什么东西的布,用匕首插在了树杆上。 “咦,人呢?”青舒迅速四看了,还想往别处去看。 周伯彥把她一扯回来,不让乱走,然后拔了匕首,拿做包裹状的旧布,打开,露出折叠整齐的纸来。“刚才谁在这里?” “昨天在食铺遇到的人。我刚才走过来,他就坐在这树对着我笑,我就去叫你。可他一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周围没人,青舒说的无所顾及,见他把东西收起来,问道,“你不看吗?” 周伯彥按住她的肩膀,“你能不能好奇心不要这么重?昨日如此,今日也是如此。若是对方有恶意,你就这样凑上去,出了事怎么办?” 青舒推开他的手,“他要伤我,昨日就动手了。”走了几步停来,回头瞪站在原地的他,“喂,别忘了要挖满一篮子的野菜,别想糊弄过去。” 不多时,只见小娟凶巴巴地指挥着锦衣护卫们挖野菜,而周伯彥站在麦地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舒很忙,忙着抓陈乔江这只“老母鸡”护着的两只“小鸡”。青阳和洛小荣缀在陈乔江身后,一边笑一边忽左忽右地躲避青舒这只“老鹰”的抓捕。这要是苏妈妈在,早把青舒念叨死了。 在庄子里吃过午饭,陈乔江耍赖不想走,还拉着青阳和洛小荣不撒手,意思是他不走,这俩也不能走。 青舒上去直接揪他耳朵,“臭小子,又皮痒了是吧!赶紧上车。” 陈乔江哀哀叫着麻利地上了马车,离了青舒的势力范围还不忘回敬青舒一句“凶巴巴的臭女人,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青阳生气地捶他,不许他说姐姐的坏话。 回府之后,青舒换了身衣裳,带着小娟和铃兰在开春后辟出来的菜园子里忙活。这个菜园子不大,一共就五个菜畦,是青舒专用的小菜园子。青舒把孔老先生去年给的种子和收集到的一点辣椒种子种在了这里,每一样种了一菜畦。当它们刚刚破土而出的时候,青舒着实兴奋了,因为她确定了孔老先生给的种子是西红柿的种子。如今西红柿秧儿和辣椒秧儿都长到了一扎多长,完全可以移栽了。 空着的三个菜畦前两天已经翻整过一次,现在还要翻整一次,然后刨了栽西红柿秧儿和辣椒秧儿的坑出来。这个活儿由青舒和小娟干着。而铃兰负责挑水,把西红柿秧儿和辣椒秧儿的菜畦浇透,如此一来,等好起西红柿秧儿和辣椒秧儿。 她们三个正干的认真,青阳带着洛小荣来凑热闹。见青舒的额头有汗,青阳以为青舒累了,抢了青舒手里的镐头要代青舒干活儿。 青舒逗他,“镐头都拿不动,还想刨坑,可别弄伤了自己。” 青阳一拍胸口,“我拿的动,力气比姐姐的大。”放话,学着青舒刚刚的样子开始在翻好的菜畦里刨坑。 青舒笑眯了眼,“要看好哦,两个坑儿之间的距离既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深浅也要把握好。”然后一指自己刚刚刨好的坑,“以它们为准。” 青阳停瞅了瞅,“我知道。”然后继续干活儿。 洛小荣盯了一会儿,小声问青阳,“哥哥,我要做什么?” 青阳这被问住了,想半天不知道给洛小荣安排什么活儿。 青舒向洛小荣招了招手,“来姐姐这边,帮姐姐弄菜秧子。” 洛小荣腼腆地笑着走到了青舒身边。青舒拿了铁锨,把握着距离挖了一铁锨去,然后往上翘了翘,把铁锨拿开,蹲了来,从松动的土中抓了一根西红柿秧轻轻一提,西红柿秧儿的根须上带着些许的泥土出来了。 青舒抓了松动的少许泥土,将其包裹到拔出来的西红柿秧儿的根须上,递给洛小荣,“帮姐姐放进弄好的小坑儿里,好不好?” 洛小荣双手接过,一脸认真地答,“好。”然后颠儿颠儿地挪着小步子,像护宝贝一样捧着手里的秧儿去了弄好坑儿的菜畦里,一就为难了,他瞅了半天,不知道放哪个坑里好,于是回头,“姐姐,要放在哪里?” 青舒忍不住笑,“一个坑里要放一个,你看着放好了。” 洛小荣哦了一声,放进脚的小坑儿里,又颠儿颠儿回到青舒身边。 青舒看着唇红齿白的像个小姑娘一样的洛小荣,觉得可爱的不行,“姐姐亲一好不好?” 洛小荣立刻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却扭捏地把小脸往青舒面前一点一点凑过去。 青舒越发觉得可爱的不行,忍不住亲了两口,然后把手里根须上包着泥土的秧儿递了过去,“诺。” 洛小荣再次双手捧住,不过有话说,“姐姐,这是两个。”两棵秧儿在一起,根须上包了泥土。 青舒笑道:“姐姐知道,要两棵放一起,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一棵没能活成,还有另一棵在。等咱们要补上刚才那个少的一棵。” 洛小荣似懂非懂的点头,跑去放进了小坑儿里。 青阳噘着嘴,镐头一放,移到青舒身边蹲,也不说话,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青舒觉得奇怪,“怎么了?” 青阳不说话,低着头,有一没一地抓着菜畦里的泥巴玩儿。洛小荣过来和他说话,他也爱搭不理的,很是反常。 青舒似乎想到了什么,左右一看,除了小娟没别人,便迅速在青阳的脸蛋儿上亲了两口。 青阳的小嘴立刻弯了起来,拿过青舒手里的秧儿跑去往坑里放。 青舒差点笑出声来,把另一个递给等在一旁的洛小荣。 正刨小坑的小娟背过身去,抖着肩膀。 等起出来的秧儿够了,青舒教青阳和洛小荣裁秧儿。先把放进坑儿中的秧儿扶正,然后将旁边的松土填进坑儿里,稍微压实秧儿根旁的土,然后浇上水,要浇透。 他们三个正弄的满手泥土,刚被丫鬟婆子哄着洗过澡的陈乔江跑来了,气的直跳脚,说有好玩儿的不叫他,过分等等。 事情一就变成像打仗似的了,青舒不时要警告陈乔江一句,这才避免了陈乔江祸害珍贵的菜秧儿。 一菜畦的辣椒、两菜畦的西红柿栽好,没动的两样秧子还有很多。青舒一琢磨,带着人在内院溜达,觉得哪里能辟出菜地来,便吆喝着让开出来。别家府上人家是种花栽花,只为美观,青舒却恰恰相反,弄得整个内院里走哪儿都能看到或大或小的一个菜畦。等到了夏天,除了装饰门面的前院有几棵花草以来,古府的其它地方连一棵花都找不到,只要是绿色植物,不是树就是菜。 山里的三棵紫果子树,青舒让留两棵在山里,移栽了其中一棵和底新生长出来的五六棵小苗到自己住的院子中。不过,死了三棵小苗,成活率差不多是一半。 晚上洗过澡,擦干了头发,躺到被子里准备入睡的时候,青舒突然想起白日里周伯彥从树上拿走的纸。她猜那是信,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早起的时候外边有点阴,天空飘着零星的雨点。吃过早饭,青舒将昨日栽的西红柿秧儿和辣椒秧儿都看过一遍,回去后翻自己随手记东西的记录本,总感觉忘了做某件事一样。 小鱼从外头进来禀报,“小姐,彥公子请您过去一趟。” 青舒头也不抬,“告诉他,本小姐没空儿。” 小鱼又道:“可是小姐,彥公子请您过去是为了向您道别的。” 青舒眨了眨眼睛,“他终于要走了?” 小鱼抿嘴笑,“是呢,小姐。听顾石头说,京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彥公子亲自回去处理。” 青舒收起记录本,“他人在哪里?”他走了,膈应人的三皇子却留在这里,她觉得讨厌。 小鱼答道:“还在住的院子里,说是正在收拾东西,少爷已经过去了。” 一听青阳已经过去了,青舒便没派人去叫青阳,带了小鱼过去。 一见青舒,抱着一个包袱站在院中的顾石头咧嘴一笑,大声向中人禀报。 青舒问青阳是不是在这儿,顾石头回答说在。青舒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周伯彥和青阳的说话声自里间传出来,青舒咳嗽一声,走入里间,没想到卢先生也在。 青舒给卢先生行了礼,问周伯彥,“你找我有事?” 周伯彥一推摆在炕上的一个锦盒,“带着它不方便,想托你保管一段时日。” 青舒没有接的意思,“你可以请卢先生帮你保管。” 卢先生一摆手,“不可,不可,先生粗枝大叶的,有时候连自己的银子都找不到,哪能保管他的东西。” 青舒这才点头,“行,暂时放我那儿。你最好锁上,丢了东西我可不负责。” 周伯彥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成,你帮我找把锁子锁上。”不过,马上拿出一个宝蓝色的锦帕,放到锦盒上,“这是谢礼,不要推辞。” 青舒看着眼熟的锦帕,不自在地道:“你不给找麻烦上门,我便很感激你了,谢礼就不必了。” 周伯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却交待青阳,“照顾好姐姐。” 青阳一脸不舍地看着他,“嗯,我能照顾好姐姐,哥哥不要担心。” 青舒听的有片刻的无语。 卢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伯彥,捋了捋胡子,“放心吧,是你的,总归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周伯彥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起身,“我走了,事情办妥就赶回来了,你们忙你们的,不必相送。” 青舒一侧身,挡住他的去路,“三皇子的事要怎么办?” 周伯彥将捏在手里的纸条递了过来。 青舒微愕,狐疑地接了。 周伯彥眼中带笑,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地握了一她垂在身侧的手。 又被占了便宜,青舒霍地转身要骂,周伯彥却头也不回地大步出去,而青阳过来靠在了她的身侧。她动了动嘴,最后没有骂出口。 无意中将周伯彥的小动作看个正着的卢先生心里那个乐。 周伯彥走了,卢先生带了青阳去学堂授课。 青舒走过去,抱起放在炕上的锦盒,低头瞅着放在锦盒上的宝蓝色的锦帕,叹了口气。按理,她现在的性子对这个时代而言很突兀,有一点点的惊世骇俗,不应该有男子喜欢才对,不是吗?可周伯彥到底是怎么回事?受刺激了还是怎么着,居然说要和她成亲。 不过,古人的报恩方式很多时候都是以身相许或娶恩人之女这样的。难道他这是要报恩,所以才要娶被“一生旺夫,又一生无子”的流言缠身的她吗? 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但她猜,她的将军爹似乎对他本人或他在乎的什么人有恩。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在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千里迢迢地赶到她爹的墓前,给她爹烧纸磕头。 青舒摇头,管他呢,想那么多没用,过好眼的日子最重要。小鱼要接青舒手里的锦盒,青舒没给。若她记的不错,这个锦盒是周伯彥装重要书信的盒子,可不能出任何差错。又不重,她完全抱的动。 青舒刚把锦盒抱回房,锁进箱子里,铃兰过来禀报,说是程娘子来了,程娘子说先前古府拜托她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总算是有消息了,青舒起身往外走,“如今人在哪里?” 铃兰跟在后头说人在前院的偏厅,苏妈妈正在陪着。 No.111终于走了 No.112收麦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12收麦 康溪镇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贩夫走卒们见面首先要问对方“你听说了吗?”然后对方会回答,“不就是古府把道观里的王天师告到了衙门的大堂么,一早就听说了。” 有事没事的妇人凑到一起,妇人甲说:“真个挨千万的哟,连人小姐的生辰八字都没见过,就敢给批命,说什么一生无子,坏人小姐的姻缘路,也不怕被雷劈死!” 妇人乙说:“就是,就是,我跟你们说,我娘舅家的姐姐夫家的弟弟的外甥女原本定了一门不错的亲事,那未婚夫家找王天师看喜日子,王天师却说女方命硬,会克夫,生生毁了一门亲不说,还毁了姑娘家的名誉。那姑娘最后只得嫁了个穷跛子。前儿我路过见了,别看嫁了跛子,那日子才叫过的红火,人家是要儿子有儿子,要闺女有闺女,还攒够了银子正在盖青砖房,啧啧……退了那姑娘的男方家现在后悔死了,整日都在骂王天师害人。” 妇人丙说:“这古府的小姐就是厉害,换个姑娘家,指不定上吊了。她不,她不声不响地忍了这么多日,一就把王天师给抓了,告到了衙门里去。” 妇人丁撇嘴,眉目间带着几分狐媚之态,说道:“切,古府有的是银子,古府说王天师故意害古小姐,那王天师就是害古小姐,不是也得是。富贵人家的那挡子事,你们知道什么?” 妇人甲乙丙听了,一撇嘴,走开了,根本没人接妇人丁的话茬儿。 妇人丁咬了咬唇,一扭腰,提了手里的小篮子回了家。一进门,见到小小的院子里背对她站着几个膀实的汉子,而她的男人正对这几个汉子点头哈腰的说话。她的心火起,一把摔了手里的篮子,尖声道:“二牛,你怎么又带了人回来?不知道家里的米缸都见底了吗?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被称二牛的矮个儿男人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向妇人使眼色,要她住嘴。 妇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一向是压着男人的,哪里会理会男人的眼色,“你个没用的男人,每日里吃糠咽菜的已经够难了,你倒好,隔三差五的带了白吃饭的来家。不想过日子,直接说,咱们赶紧一拍两散,等着娶我的男人多的是,这种遭心日子我早过够了。” 二牛闹了个大脸红,感觉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这时候,丁家宝转过身来,“小锁,原来无论到哪儿,你都不是个能安生的。” 妇人睁大了眼,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最后撞到了院门旁的墙上才停了来,她的身子微抖,“你……你……” 丁家宝身上的衣裳不再是最便宜的粗布衣裳,而是古府男丁每人都有一件的暗蓝色的普通绸衣。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妇人一眼,“当初你身为古府丫鬟,却在小姐遇险的时候收了别人的好处,没有及时救小姐,差点害的小姐没命。小姐心善,念在你贴身伺候了几年的份儿上,没有杖毙你,只将你发卖出去。你不仅不感激小姐的恩德,反倒心生歹念,与道观中的道士合谋散布谣言中伤小姐,你想干什么?” 没错,这个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古府在京城的时候,青舒让古强发卖出去的小锁。人牙子应古强的要求,把小锁卖出京去。当时从人牙子手里买走小锁的人是孙仁怀的夫人孙张氏派出去的。那人一转手,又把小锁卖给了往南去的一个姓铁的小商户。 小锁怨恨古青舒的无情,觉得古青舒对不起她,毁了她嫁入萧府的梦。当初孙柔月收买她的时候,不仅有金银的好处,还承诺自己嫁入萧府的时候,把她当一等大丫鬟带入萧府。这样一来,她便是孙柔月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自然会成为通房丫头,怀了子嗣便能升为姨娘,往后便能穿金戴银的吃喝不愁了。 不成想,穿金戴银的姨娘梦破碎,小锁很是不甘。她很想逃回京去找孙柔月,却找不到逃跑的机会,铁商户的小厮将她看的很紧。铁商户买她,是看上她有几分姿色,而且眉目间又带了点狐媚。他想把小锁带回府,送给府里风流成性的爹,也好多分得几分家产。不曾想,回到府里,铁商户的娘子误会铁商户要纳妾,和铁商户好一通闹。晚间的时候,铁商户一边哄娘子,一边将打算告诉了娘子。 这事儿,却被琢磨逃跑的小锁偷听到了。小锁一想,反正逃不掉,跟个年轻些的男人总比跟个老头子的好,再说铁商户的娘子长得又不怎么地,她肯定有机会取而代之。于是,她找了个机会,夜里爬上铁商户的床,成了铁商户的女人。铁商户的娘子气的回了娘家,铁商户也承诺会好好待小锁。 不过,事与愿违。铁商户的娘子很泼辣,趁铁商户不在家带了哥哥回来,把小锁押到铺子里,抵了工钱,给了铺子里的长工二牛。铁商户的娘子为绝后患,还给二牛盘缠,让二牛带着小锁走的远远的,不许再回来。 二牛长的丑,个子又矮小,眼看三十了都没娶到娘子。得了小锁这么一个娘子,二牛高兴坏了,收拾了东西带上小锁回了家乡的村子里生活。小锁吃不得村中的苦,干不得地里的活计,受不得婆婆的气,仗着二牛稀罕她,哭闹着要离村到外面讨生活。于是,二牛带着她,辗转来到康溪镇上,租一户人家五间房中的二间安顿来,白日里出去打各种工,挣银钱养活小锁。 本就不甘的小锁,到了康溪镇上很快便知道古府离开京城也在这个镇子上,她便非常留意古府的动向。看着古府在镇子上出尽了风头,看着过去一直被自己踩在脚的小娟和小鱼每日里打扮的漂漂亮亮地跟着古青舒进进出出的,她心中的怨与恨像毒草一样疯长。有了机会,自然要报复。 等捕快将二牛和小锁带走,房子的主人不停向丁家宝解释着,说自己不知道这对夫妻是犯了事儿的。丁家宝再三保证古府不会迁怒他人,房主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衙门升堂问案,自称王天师的道士和小锁一开始矢口否认,后来有道观中的小道士作证,又受了刑,很快就招了。原来,前些日子道观中来了两个富贵人家的婆子,带着外地的口音,给了王天师五十两银子的好处费,要王天师给一名叫古青舒的女子批命为“一生旺天,又一生无子”。 王天师的道观在镇子外,再加上他要坐镇道观里,基本不外出,既不知道古青舒是哪家的女子,也不曾听闻古青舒的厉害。那两个婆子告诉他,她们的老爷路过康溪镇,看上了这么一个姑娘,要纳这姑娘为妾,又担心府中夫人会不允。于是,她们老爷便想到此法,请王天师的批命,只为顺利纳这姑娘为妾。两婆子又说,会有一个妇人拿着一两银子到观里上香,王天师只要将那批命告诉这个妇人便成,其他什么都不用管。王天师想到,动动嘴皮子前后就得五十一两银子,自然是肯做的。 而小锁,前些日子出去买米,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穿戴出彩的丫鬟,那丫鬟叫着小锁的名字,问小锁想不想报复古青舒。小锁心动,却没有立刻答应。那丫鬟往小锁手里塞了五两银子和一根银簪,交待小锁,第二日拿上一两银子到道观上香,并将从王天师那里听到的批命散播出去,剩的四两银子和银簪就是小锁的了。 无论是王天师还是小锁,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王天师只知道两婆子带着外地口音。小锁说找上她的丫鬟带着京城的口音,衣裳料子是京城权贵富户府上的大丫鬟才能穿的料子。 案子,到这里就断了,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不得而知。青舒沉默着,流言是在三皇子他们到达康溪镇后才有的,但是,三皇子与众官员身边带的全部都是男子,根本没有丫鬟婆子随行,无从查起。 青舒捏着周伯彥留的纸条,想到三皇子过不了几日便要滚蛋了,让古强吩咐去,近几日所有人都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来,以防三皇子那边又出招儿。 驿馆中。朱九打探到衙门那边的消息,禀报给三皇子知道。 三皇子阴沉着脸,“你说什么?” 朱九低垂着脑袋,“小锁供认,收买他们的丫鬟婆子都操着京城口音,不是本地人。属猜测,古府肯定会怀疑到主子头上。因为流言蜚语的时候,正是主子带了京中官员到达康溪镇的时候。”实在是时机赶到那儿了,被人怀疑再所难免。他每次想到彥公子面无表情地踢他的那一脚,总会胆寒。 他身强体壮的还好,疼几天就过去了。谭老太监可是过后足足躺了三天才能床的。不过,即便被踢,他们也是感激彥公子的。若不是彥公子发狠了踢他们,依三皇子的个性,他们哪儿还有活命的机会。 三皇子一拍桌子,“贱人,手伸的太长了,找死。”若不是那流言,司农寺少卿也不会改变主意,他也不会临时改变计划,更不会有途中生变的事情发生,周伯彥也不会与他撕破脸。他虽贵为皇子,但在皇帝面前,他的十句话抵不上周伯彥的一句话。这种境况,他如何不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尽量打好与周伯彥的关系,想着来日方长。可到头来,一步之错全毁了。 他想挽回和周伯彥的关系还来不及,就被人扯了后腿,面色立刻狰狞了几分,“且等着,回京后第一个就收拾了她。” 朱九怕主子又拿他们出气,忙道:“主子息怒。主子此行大有收获,彥公子再张狂,也已经翻不出主子的手掌心了。” 闻言,三皇子立刻缓了脸色,心情好了几分,“母后说的不错,古府及古青阳便是周伯彥的死穴。虽然这次没能拿住他,却也证实了母后的话。只要拿住了古青阳,看他还如何张狂!” 让朱九退后,三皇子冷哼一声,让太监送上美酒与酒菜,自斟自饮。周伯彥给他的屈辱他这辈子都会记得,他定会好好利用古府种的冬麦,拿住古府,拿住古青阳,让周伯彥像条狗一样匍匐在地,任他驱使和打骂。 周伯彥虽然说过古青舒是他看上的女子,但在三皇子看来,这只不过是周伯彥掩人耳目的托辞。三皇子确信,像古青舒那样没规矩、没有才华又性格乖张的女子,根本得不到名门公子的青睐。别说名门公子了,应该说任何一个脑子没问题的男子都不会看上古青舒。 就在三皇子一心等着冬麦成熟,等着到时候大作文章,好好整一整古府人等的时候,却不想,不过两日时间,一封京中密信让他坐立难安。他踌躇不过一刻钟,霍地起身,大喊着让人收拾了行装,匆匆离了康溪镇。司农寺少卿等人也被他带走了。 驿馆一空,白县辅那个高兴。总算不必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他能不高兴!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兵部尚书府的公子即御史大人和京中来的三皇子对上这点,只有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他也不是不疑惑,为何堂堂三皇子被御史打了却不敢还手?不仅没还手不说,被打之后,三皇子也没拿御史如何,觉得此事颇为蹊跷。但也不敢胡乱打听,怕引火上身。 得到三皇子已经滚蛋的确切消息,青舒心里那个舒畅,同时疑惑,周伯彥是怎么知道三皇子肯定呆不过五日的? 时间过的快,转眼就到了冬小麦收割的时节。等青舒坐车到庄子上的时候,张大他们已经割倒了三亩多地的麦子。 只见农官小老头手舞足蹈地满地走,盯着那些装车的,不停嘱咐要轻拿轻放,不能掉了麦粒儿等等,很是聒噪。 青舒看了一阵儿割麦子,向吴管事使了个眼色,往庄子上走。 吴管事会意,立刻跟上。 进了庄子,青舒嘱咐吴管事,“盯着点儿,每一车都要悄悄藏起来一些,给我藏严实了。打麦子的时候,让农官盯着,过秤的时候让农官看秤。等农官走了,如何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别看吴管事长了一张呆相,却也是个精明的,他悄悄禀报青舒,拉回来的已经藏半车了,让青舒放心。 青舒满意地点头,却也告诉他小心些,别让人看到。 青舒这么做,是为了不太扎眼,想要对外隐瞒真实收成。等官府不再介入,撤了人,他们自己再掌握实际收成。当然,还有一个理由。她的冬小麦种植成功,皇帝定会让辉州百姓种植冬小麦。到时候,百姓种的收成比青舒今年报上去的收成好,皇帝会高兴,不指望被嘉奖,只求无过。若是百姓种出来的收成和青舒今年报上去的差不多,皇帝高不高兴都没有青舒的过。种的太烂的,收成再少,肯定也少不了太多,到时候青舒也有话说,对方没掌握好种植技术。 青舒可不想无偿奉献了种植技术还要承担什么责任,这藏私是必须的。十亩麦子,一天收割完毕,第二天便是打麦子。 割回来的连秆儿的麦子铺到打粮食的场子上,有人牵了一匹马和一头驴过来,分别给它们蒙上眼睛,套上石头的圆滚子。马拉着一个石滚子在前头,驴拉着一个石滚子在后头,鞭子一甩,缰绳一拉,马和驴便一圈儿又一圈儿地拉着石滚子在铺好的麦秆儿上走。石滚子压过一阵儿,便有人上去,用木头叉子将压扁的麦秆儿松一松。为了打的快些,旁边也铺了一场子,男人们两个一组轮班儿拉一个石滚子。 这个时节打麦子,是整个康溪镇没有过的事儿,附近村里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聚集了许多人来看热闹。古大树和李初也在,古大树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笑着走进场子里,换庄子上的两人,帮忙拉石滚子。 古大树和李初蹲在旁边,从麦秆儿抓了些刚脱落来的麦粒瞅了瞅,点头夸赞说粒儿大又饱满。 吴管事过来和他们说话,“小姐说了,这收成好不好的就这样,你们想种冬小麦可要想好,若是冬天封冻前伺弄不当,开春雨水又不足,收成肯定会很差。” 古大树说,“是这个理儿,光眼馋不行,老天爷不给长脸,谁也没招儿。” 李初附和。 吴管事听他们说话还算理智,便道:“小姐说了,若是两位里正想种,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 古大树和李初有些受宠若惊。李初急问:“当真?” 吴管事:“自然当真。不过小姐有话放在前头,若是收成不好,可不能什么事儿都怨到小姐头上。” 李初笑道:“是这个理儿,不能怨。” 周围的百姓听见了,都蠢蠢欲动,想跟自村的里正说话,又碍于吴管事在场,只能干着急。 No.112收麦 No.113农事忙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13农事忙 吴管事自然注意到了百姓们的神色反应,但也不说破,只是和古大树和李初说着话。 麦子是在天黑前打完的,十亩地打九石(读担)左右的麦子。平均一,亩产不到一石(三斤),也就是二百七十斤左右。这个数字,青舒觉得太低,可农官与看热闹的农人却不这么想,他们觉得这和他们种的春小麦的产量差不多。 农官拿了记录的本子,手舞足蹈地回了镇子上,决定明日一早就出发,尽快赶回锦阳城去,向陈知府复命的同时,还得拟向上递的折子。 庄子上的男人们将打来的麦子背进了庄子里,一袋一袋地码好。若是明日天气依然晴好,他们就要将袋子里的麦子倒出来晾晒一番。男人们吃过晚饭,庄子的门一关,休息了一个多时辰,便都悄悄出来,聚到一起,将藏起来的没打麦子的麦秆儿铺到庄子里晒粮食的场子上,默默地拉着石滚子打麦子。 他们急啊,迫切的想知道真正的收成,因此才会按捺不住地说动吴管事趁夜干活儿的。毕竟晚上的视线不好,他们弄到亥时便歇。天微明的时候,又都不约而同地爬起来,继续未完的活儿。等天大亮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场子收拾干净了,打来的麦子一过秤,居然有一石四斗左右。众人个个笑咧了嘴,又赶紧把这一石多的麦子藏了起来。 吴管事的脸上也带了笑。这么一来,实际收成是十石四斗,亩产一石绰绰有余,和春小麦的产量持平。这还是第一年试种的结果,如今他们有了经验,再种的时候,若是能保证出苗率,产量还能提高。 有小小子跑来喊吃饭了,吴管事便吆喝着让男人们赶紧洗脸吃饭,吃过饭他们还得地。小姐说了,这十亩地的麦子后头种苞谷,时令看着是晚了,成不成的,总要种过才知道。不成也没关系,说是可以长经验。 新麦子来了,晒了一天,青舒便吩咐人取了一袋子新麦子来磨成面粉。面磨好,吴管事等人说颜色有点黑,没有春小麦磨的面白。青舒笑笑,对颜色没发表意见,只是将磨出的面粉一分为二,一半拿到了镇子上的宅子里,一半留给庄子上。 第二天,两头儿都做了白面馒头吃,对白面的颜色有些失望的众人一又高兴了起来,都说冬小麦磨的面更好吃些。青舒吩咐古强,给白知县、白府、石家和程家这些有走动的人家一家送去五斤,让尝尝鲜。多的,她可给不了。农官走前可是说了,送往京城的冬小麦古府至少要留出三石来。剩的,选籽粒好的要留种,能拿出去卖的不多,自己都舍不得吃。 在农人们不解的目光中,庄子上用四天时间便完成了十亩地的施肥、翻地、播种等一系列的活计,把苞谷种上。因为是旱地,附近只有一条小溪,无法灌溉,在没有雨水的时候,便只能是靠人挑水来完成浇水的大事。为了让种去的苞谷种子尽快发芽长出来,庄子上的男人们便拿起了扁担,挑水浇地。 之后过了十天,种去的苞谷已经破土而出,苗也长的不错。可老天不长脸,一直没有雨。农人们脸上的喜色褪尽,每日都要看一看天,盼着一场透雨。同时,大家开始从溪中挑水,一点一点地浇地。附近村屯中的百姓能指望的也只有这条小溪,在干旱的时候溪水都不够抢。 青舒没让庄子上的人和农人抢溪水,而是让他们从庄子上的井里挑水浇地,并且请来了打井的师傅,在地头儿上物色适合打井的地方,一次性打了三口井出来,并且打的比通常的井要深五到七米。 这么一来,浇地的时候不用从远处挑水,只要弄好浇地的小水渠,把水从井里打上来,倒去,任其顺着水渠流走,慢慢流入垄沟便成。其实这样的浇水法儿很慢很慢,很原始,可现实如此,这已经是省去了挑水的重体力活儿部分,已经很难得了。 为了减轻提水上来的辛苦,青舒一琢磨,想到某些地方井上会装辘辘,便动了心思。她隐约记得收集的一堆农书中似乎在哪一本上提过辘辘,只是叫法不同,但看图像是辘辘无疑。她便请了卢先生帮忙,还叫上青阳和管家古强,四个人对着农书一阵翻腾,用去小半天时间,终于给翻出来了。 青舒一点简单几笔勾勒出的辘辘的图像,“就是它了,找个木匠把它做出来,安到井上,这样提水会省力很多。” 卢先生看过文字部分,捋了捋胡子,“没有记载作法,你让匠人从哪里手?” 青舒说道:“很简单的一个东西不是吗?”然后一指简单勾勒出辘辘轮廓的图案,“这里是摇手,这儿就是缠绕绳子的主体,绳子的一端固定在辘辘上,一端带着勾子用来勾住木桶的。摇去,就是木桶放去,盛满水。摇上来,装满水的木桶上来了。一般匠人大概都能弄,好像不太难做。” 卢先生又看了看,“就算做出来了,这样会不会比一桶一桶人力提上来的还要慢?” 青舒想了想,“或许吧,但用上它可以让提水的人不那么辛苦。那么多地浇来,靠人一桶一桶提上来,就算大家在轮流提水,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卢先生点头,“有理,可以一试。” 古强忙道:“小姐,老奴这就去找手艺好的木匠。” “别急。”青舒说罢,将翻开的农书推向青阳,“小阳,你把这个辘辘画来,等让管家拿上找木匠。” 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青阳欣然接受这个任务。 于是,在庄子里的人连续提水浇地两日后,木匠做出来的第一个辘辘送到了地头儿,安到其中一个井上,试用了一,大家都觉得不错。 青舒观察了一阵儿,一点小鱼,“你来试试,若是你能摇的动,不太费劲,那就差不多成功了。” 于是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中,小鱼试着打了一桶水,说比直接提是省力一些,但摇起来也不容易。 老木匠一听自己上手试了试,左右瞅了瞅,也是不满意。因为古强告诉他,据农书记载,有了它,打水的时候至少要省一半的力气,女人都能摇的轻松。于是老木匠说要回去再改过。 青舒便让留了这个做出来的辘辘来,让老木匠回去再做,再慢慢琢磨。第二天,老木匠又送来一个辘辘,明显比第一个做的更好用。第三天送来的,比第二个还好用。就这么着,又用了两天时间,庄子里的地终于浇了一遍透水。 当古大树求上门来,希望庄子上地头儿的三口井允许他们村中人过去挑水浇地时,青舒答应了,并要求古大树管束好自己的村人,不许发生任何差错,不许有闹事儿的。 见小古家村人从古府田庄上挑水,大古家村的里正和冯家村的里正也求到了吴管事面前。关于这方面的事,青舒提前交待过,吴管事便答应了,同样不允许有人闹事儿。 正在三个村中人每日里排队打水、挑水浇地的时候,老天终于雨了,农人们激动的掉了眼泪。 青舒感慨,靠天吃饭太难了。因为庄子上自己打了三口井,浇水及时,地里的庄稼没受太大的影响,产量上应该能保证。可各村百姓的地多少受了干旱影响,或多或少地会减产一些。不过,好在没有形成严重的旱灾。 干旱风波过去没几天,天气越来越炎热,眼看就到了春小麦收获的季节。田间地头儿上,农人们开始了新一轮儿的热火朝天的忙碌。 青舒戴着草帽,穿着布衣,蹲在小菜园子里为西红柿和辣椒除草。这两样在青舒的精心照料,长势良好,正在开花儿。它们的花儿不大,西红柿的是黄色的,辣椒的是白色的。看着代表果实的黄花与白花,青舒的心情越发好了。 寒冷的冬天,吃上辣椒当佐料的各种菜,那滋味,想一都觉得嘴馋。而关于西红柿的事,青舒拜托卢先生写信给孔老先生,希望孔老先生能将结的果子的一半送给她。没想到,孔老先生回信说,只要青舒能让它结出红色的果子来,果子全部送给青舒,他一个都不要。不过,在信的最后还不忘提醒青舒,说它或许有毒,不能莽撞,要慎重。 想到不久便能吃到百吃不厌的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蛋花汤,青舒越发的开心。生吃她也爱吃,但相比起来,她更爱吃西红柿炒鸡蛋。 这时候,小娟和铃兰回来了,小娟说管家不让她们俩个扛高粱秸秆儿,等丁家宝会帮忙送过来。 青舒失笑,“我就说不让你们俩个去取,你们偏要去,让管家骂回来了吧?” 小娟一缩脖子,“管家生气的样子真可怕。” 不多时,丁家宝果然扛着高粱秸秆儿来了,后头还跟着管家。 丁家宝把高粱秸秆儿往地上一放,“小姐,您说怎么弄,小的马上给您弄好。” 青舒一指正在开花的两菜畦的西红柿,“就是给它搭个架子,架的要牢靠些。若是架的不好,等果子结多了,或者有大风大雨,架子肯定要倒。” 丁家宝挽了袖子要干活儿,“小的知道了,小的给四季豆、黄瓜搭过架子。” 青舒退开到一边去,“那你看着弄。” 管家也挽了袖子,“小姐,这个东西看着不爬蔓藤,高粱秸秆儿会不会太长了?要不要弄短?” 青舒说道:“我看它还在长高,不用弄短。”西红柿也分品种,有的长不高,有的长很高。但有一点不变,开始开花结果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将多余的新生枝桠掐掉,这样才能保证不流失养分,让果子结好、结大。若是不及时掐掉多余的枝桠,秧儿会疯长个儿,开花却不结果,或者结品相差又小的果子。 她猜,孔老先生找人种却没结果,有两种可能,一是没有进行移栽,二是没有及时掐掉多余的枝桠。 管家拿起一根高粱秸秆儿,“小姐,这大热天的您回去歇着,这里就交给我们了。弄好了这边的架子,我们再去搭其它地方的。” 青舒摘草帽,扇了扇风,“成,不着急,你们慢慢弄。”然后叫上两个丫鬟回去了。她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天会越来越热,人们会慢慢的失了胃口,吃不进东西去,这样一来,她镇子上的风味小食铺和锦阳城的古记包子铺的生意会大受影响。 她这两天正在琢磨做凉皮的事儿。可做凉皮得用白面,定价肯定不低,平民百姓的生意是做不成了,还得是面向有钱人。可是呢,有钱人占少数,平民百姓占多数,平民百姓的市场她也不想丢,该怎么办呢?她边走边考虑,想的太专注,没注意前头跑过来的人。 她没注意,还有小娟和铃兰呢。铃兰是提醒她小心,而小娟是喊了声“站住”,上前去拦人。 埋头冲过来的陈乔江被小娟抓住,急的不行,“放开,放开……”回头一瞅,见到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追过来的小小子,一把推开小娟,擦撞了青舒一,跑走了。 青舒被撞的歪了一肩膀,回过神,本想教训陈乔江几句,但看到前方挪着小短腿儿移过来的圆滚滚的小肉球,愕然,“这是谁家的孩子?”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小肉球? 小娟也是瞪圆了眼睛看着小肉球儿,“好,好胖!” 小肉球儿到了她们跟前,抹了一眼泪,吸了吸鼻子,一脸可怜相地道:“哥哥,要哥哥,要哥哥……” 小娟弯腰,“你是谁啊!你哥哥又是谁?” 小肉球儿拿着可怜兮兮又泪汪汪的眼睛瞅了瞅小娟,又瞅了瞅青舒,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青舒捂着耳朵后退几步,吩咐小娟,“赶紧去前头问问,这到底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会在府里乱跑?”她猜,这小肉球儿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因为身上的衣裳料子很华贵。 小娟得令,绕过哭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小肉球儿往前头去,很快就迎上焦急地喊着小少爷的两个陌生丫鬟。 小娟打量她们几眼,“你们是哪个府上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这两个丫鬟听了,便知道小娟是古府的丫鬟,其中一个稍大些的丫鬟说道:“见过这位姐姐,我们是锦阳城赵府的。今日少夫人带着小少爷过来探望小表少爷,不想小少爷贪玩儿,不知跑去了哪里,还望姐姐能帮忙找上一找。” 小娟听的云里雾里的,“谁是你们小表少爷?” 小一些的丫鬟说道:“自然是知府老爷的孙子。” 这,小娟大概是弄清楚了。早些时候前头的确来人禀报过小姐,说是陈少爷的姑姑来看望陈少爷了。那么,她们找的应该就是那个小肉球儿了,于是小娟领了她们找了过去。 没想到,刚刚还哭的起劲儿的小肉球儿,此刻正坐在青舒的腿上,用两只肉肉的小手捧住一块儿松软的蛋糕猛吃。 小娟很吃惊,却也向青舒说明了情况。 赵府的两个丫鬟见过青舒,又谢过青舒,要抱小肉球儿过去。小肉球儿不干,一边忙着吃,一边往青舒怀里钻。 青舒觉得好笑,刚才她低声哄小肉球儿根本不好使,然后正碰上小鱼端了蛋糕要送去前边,青舒便从小鱼端的盘子里拿了一块儿蛋糕试着哄小肉球儿。没想到,小肉球儿见到吃的,眼睛亮的可怕,眼泪一就收了,伸了脏手要拿蛋糕。 铃兰便拿出帕子给小肉球儿擦手擦脸,青舒这才给了蛋糕。小肉球儿得了吃的,咬了一口,还含糊不清地要求青舒抱,青舒哭笑不得地抱起来后才发现小肉球儿体重的威力,便赶紧坐到了廊,把人放到了腿上。 小肉球儿吃掉手里的蛋糕,小肉手往小鱼端的盘子方向伸,“要,要糕糕。” 小鱼看了青舒一眼,递给小肉球儿一块儿。 没想到,小肉球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糕后,马上伸手向小鱼,“抱抱”。 青舒的额头滑三根黑线,搞了半天,这是个有奶便是娘的小吃货。谁给吃的就让谁抱。 赵府的两个丫鬟毕竟是了解小主子的,请示了青舒,从小鱼手里拿了一块儿蛋糕给小主子,然后立刻就得到小主子的“投怀送抱”,这才把小主子哄走了。 青舒摇头失笑,吩咐小鱼一会儿给小肉球送一盘蛋糕去,这才回了院子。 不多时,青阳过来坐,递给青舒一封信,“彥哥哥给姐姐的。” 青舒接过,随手放到了桌子上,没好气地道:“回信的时候你告诉他,我把他的信全烧了,一个都没看。” 青阳和周伯彥亲近,他们之间互相通信也就罢了,她一直没有阻止过。没想到,现在居然演变成了,周伯彥每给青阳写一封信,一定会夹带一封信给她。信的内容更令她无语,有时候是嘱咐她不要太累,有时候是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有时候会写身在何处……还有一次是问她有没有戴着镯子。 No.113农事忙 No.114想宰了他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14想宰了他 青阳笑着说道,“姐姐,你上次就让我这么写的。彥哥哥回信说,姐姐想烧就烧,他还会再写。” 青舒:…… 青阳想起一事,高兴地说道,“姐姐,彥哥哥有朋友不久就要从海外回来,到时候会给彥哥哥带稀罕东西。彥哥哥说,等东西到了,全送过来,让我们挑喜欢的留,我们挑剩的他再送人。” “什么稀罕东西?”这个吸引力很大,青舒立刻感兴趣地问。 不等青阳回答,铃兰脚步匆匆地进门,“小姐,府门前突然来了一群带伤的男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青舒和青阳一愣。 铃兰又说道:“已经通知管家了,管家让小姐不必担心,问明了情况会派人传话过来。” “不必等前头送信儿,你赶紧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弄清楚了快点回来。” 铃兰答应着,急步出去。 青阳站起来往外走,小脸绷着。 青舒叫住他,“等一,你要去哪儿?” 青阳停,回头,“姐姐,我去拿弓箭,有坏人来,我拿箭射坏人,保护姐姐。” 青舒心里一暖,对他招了招手,“过来。”等他走过来,笑着拉了他的小手,“小阳都已经能保护姐姐了,真好。不过,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咱们可不能乱来。再有,不是什么事都要用武力来解决的。你看,有人抢铺子,姐姐先是报官,再要求抢铺子的人赔礼道歉,而对方没有悔过之意,执意要抢到底,姐姐才不得不动手,这是被逼无奈,是策。你再看,有人散布流言中伤姐姐的时候,姐姐并没有莽撞地冲上去拼命,而是找到罪魁祸首,报官处理,事情同样解决的很好。所以,解决问题,有很多种方法,能不用武力解决的时候,尽量不要用武力去解决。” 青阳一直听的很认真,青舒的话说完,他立马说道,“我知道了,等事情弄清楚了,我再决定要不要去拿弓箭。” 青舒轻捏他的小脸,“就是这样,咱们坐等消息,不急。” 青阳说了声好,坐在青舒身边,一又想起信的事,“姐姐,你还没看彥哥哥的信。” 青舒无奈地笑,“好,好,好,这就看。也不知道他到底灌了什么汤你给,弄得你那么听他的话。” 青阳立刻澄清,“彥哥哥才没有灌我汤,彥哥哥要我照顾好姐姐。” 青舒心里暗骂周伯彥奸诈。他倒聪明,居然对着着急长大的青阳嘱咐什么照顾好姐姐这样的话,让青阳觉得自己越来越有用、越来越有男子汉样儿,于是就把周伯彥那厮看的更重。 她是发现了,在男孩子的成长道路上,总会有那么一个让男孩子推崇,并被男孩子视作榜样的男人存在。这一点,令她觉得很是郁闷。在青阳心中,她这个姐姐虽然很重要,却不会是他推崇并视作榜样的那样一个人。她郁闷归郁闷,妒忌归妒忌,却也知道周伯彥不会带歪了青阳,而且对青阳的成长很有帮助。要不然,她哪会容忍周伯彥的停留不去。 在青阳的期待中,青舒不情愿地展开书信看,心里承认周伯彥那厮的字非常漂亮,但嘴上不承认,“这都写的什么破字,丑死了,一点都不好认。” 青阳还不到了解女人的口是心非的年纪,于是很疑惑地道:“丑吗?可卢先生说彥哥哥的字有自己的风骨,只差一点便可自成一家了。” 青舒不怪弟弟的拆台,只怪卢先生的多嘴,咕哝了一句“什么眼光?”,继续看信,然后咦了一声,挑了挑眉毛,接着便是眼中冒火,然后越看到后面,脸色越差,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啪一声把信拍到了桌子上,“混蛋,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 青阳吓了一跳,“姐姐,怎么了?” 青舒那个气,指着青阳的鼻子气乎乎地说道:“以后他再写信给姐姐,你不许拿给姐姐,直接给它烧了,听到没有?” 青阳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青舒咬牙切齿地道:“因为我想宰了他。” 青阳见青舒如此,一脸的疑惑,却又不敢再问为什么。但有一点他敢肯定,彥哥哥又惹到姐姐了。 这时候小娟和铃兰进来了。 小娟递了一封信给青舒,“小姐,管家让奴婢拿给您的。” 铃兰禀报道:“小姐,问清楚了,来的二十一个人,全是退战场的伤兵,是来投靠小姐和少爷的,说是还带来了彥公子作保的书信,就是这封。” 青舒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气别气,气死了反倒便宜了周伯彥那个混蛋。她撑起这个大家才多久,让全府人脱离顿顿粗粮粥的苦日子才多久,突然就这么杀出二十一个人来投靠,还拿着周伯彥那混蛋作保的书信。那可是二十一张嘴吃饭的问题,而不是一张嘴、两张嘴吃饭的问题。这真是,真是气死她了。 混蛋,混蛋,大混蛋,周伯彥是个大混蛋,他一定是故意的,对,故意的。否则,怎么可能他的信刚到,那二十一人便在同一天拿着他的作保书信正好就到了。青舒握紧拳头,若是周伯彥那混蛋在,她一定要扁他一顿先。 小娟和铃兰见青舒气的就快头顶冒烟了,吓得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 青阳也是惴惴不安的,小小声叫了一声姐姐。 青舒因他猫叫一样的一声姐姐给唤回了神志,揉了揉眉心,吐出胸臆中的浊气,整理了一情绪,站起来,“走吧,跟姐姐去前头看看。” 当收敛了怒色,控制好情绪的青舒来到前头,看到那或腿上、或胳膊上、或胸腹间、或头上缠着绷带的十五六岁到二十七八岁不等的二十一个男人时,心中的火气突然就散了,再也凝聚不起来,而被一种压抑的、沉痛的、悲哀的情绪所取代。 与那些倒却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将士比,他们算不算是幸运儿?可是,他们没能全胳膊、全腿儿地回来,不再是壮劳力,在靠力气吃饭的时代,担不起养家糊口的责任,估计连短工的活计都找不到,若是家人都容不,该如何生存去?这个时候,活着回来的他们幸还是不幸? 古强见青舒和青阳过来了,便迎上来,“见过小姐,见过少爷。” 那二十一人便跟着整齐划一地喊:见过小姐,见过少爷。 古强似乎不知道他们会如此,有些震惊,却没有开口呵斥。 青舒只是无言地站在那里。 面对这么多的伤患,而且有几个人缠的绷带上还渗出了殷红色,可青阳眼中没有惧意,他只是睁大了纯净污垢的双眼看着这些人。大概是从小看习惯了缺胳膊少腿儿的人,他对这些人没有任何排斥感。 青舒看到弟弟的神色,扫过忍着伤痛站成两排的伤患们,又看了一眼沉默的管家,轻声道:“管家,先让大家安顿来,通知厨房做饭,还有,请周大夫。”话落,她已经转身,慢慢往回走。 古强中气十足地应道:“是,小姐。” “谢小姐,谢少爷。”确定有了容身之处,他们喊的很大声。 青阳抬脚要跟着青舒走,突然一顿,摸出袖子里的荷包,倒了好几,倒出几块儿糖果来,走到一个靠同伴扶持才能站立的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面前,将掌心的糖果递给他,“哥哥,给你吃。” 那少年不知所措地晃了晃身子,使劲儿摆手,紧张地说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古强见了,说道:“少爷让你拿,你就拿着。” 青阳见少年还是没有接的意思,于是拽过他的手,把糖果放进他的掌心里,转身跑去追走远的青舒,并告诉青舒他把糖果给了少年的事。 青舒不解,“为什么要给糖果?” 青阳捏着空了的荷包,笑眯了眼,“有糖果,吃药不苦。” 青舒淡淡一笑,原来他把少年当成了小孩子,居然拿了糖哄人家。 周大夫到的时候,二十一人基本安顿好了。周大夫为这二十一人一一把过脉,重新处理了伤口,开过方子,一直忙碌了两个多时辰,这才有时间和古强说话。“他们是怎么回事?” 古强解释道:“听说边疆战事吃紧,药草紧张,伤患又多,上头便决定将不能再上战场的伤患提前遣回家乡去。有家可归的,自然是要归家的。这些人,有的已经无家可归,有的是不想回去增加爹娘的负担,便执意留在军营里不肯离去。不知怎么的,彥公子给了他们一封信,让他们随着商队到康溪镇来投靠了小姐少爷。他们离开军营时伤势有所恢复,但一路的奔波和缺医少药……唉!接来,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全看你的了。” 周大夫叹了口气,“我会尽力而为。只怕是要为难了小姐。” 古强也叹气,“谁说不是呢!彥公子他,大概是看小姐为伤残将士安排了不错的活计做,这才动了送人过来的心思。” 周大夫点头,表示赞同古强的说法。 卢先生摇着手中的折扇走过来,“要不要打个赌?” 周大夫和古强一脸的兴趣缺缺,并不搭话。 即便没人捧场,卢先生一点都不受影响,自顾自地说道:“我赌十两,彥小子回来的时候,丫头不让他进门。” 这还用赌?都明摆着的事儿。“你自己慢慢赌着玩儿,我忙着呢!”古强说着走开去。 周大夫也想走,卢先生却扯住他不让走,“走,走,走,这个时候了你不用再出诊,喝酒去。” 房间里,青舒写了大大的“周伯彥”三个字贴在墙上,骂一句,拿毽子丢一。 青阳吞了吞口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不时偷瞄一眼发泄怒气的姐姐,心里默默地说:彥哥哥,不是小阳不救你,实在是哥哥你太过分了,都不和姐姐提前商量一,来了一招儿先斩后奏,这才惹恼了姐姐。 直到“周伯彥”三个大字被毽子丢烂,青舒才住了手,最后骂了一声混蛋,坐到了椅子上。 青阳赶紧倒了杯水放到她手边,小小声说:“姐姐,喝水。” 青舒没好气地说道:“你敢跟他学,姐姐会打烂你的屁股。” 青阳意识地挪了挪屁股,“小阳很乖,不惹姐姐生气。” “他再写信给姐姐怎么办?”青舒乘胜追击。 “烧了。”青阳小声答道。 青舒瞪着他,不说话。 青阳吞了吞口水,“那,撕了?” 青舒接着瞪。 青阳这为难了,想破了头却想不出能令姐姐满意的答案,很小心地发问:“那,那要怎么办?” 青舒没好气地说道,“原封不动地给他退回去。还有,告诉他,别再来烦我。” 青阳从青舒那边出来,噘了嘴,跑去写信,想对惹姐姐生气的彥哥哥放狠话,拿着毛笔纠结了半天,最后写一句:讨厌惹姐姐生气的彥哥哥。 半个月后,只有这么一句话的信到了周伯彥的手,周伯彥苦笑之余,将趴在旁边的桌子上打盹儿的顾石头一脚踢翻在地。 这一摔,顾石头吓醒了,爬起来问出了什么事。 周伯彥气不打一处来,“白痴,全是你干的好事。”按理,他写给青舒和青阳的信会先到,之后过了七八天才是托付的二十一人到达康溪镇。却不想,顾石头这个坏事儿的,拿了他写给青舒姐弟的信,放在身上给忘了,没交给商队。等他问的时候,顾石头才想起来信没送出去,而商队走了已经一天半了。没办法,只能又等上六七天,等来另一个商队,这才捎了信出去。 周伯彥当时就预感到不好,如今回信到手,只得这么一句话,他便知道青舒定是气的不轻,否则青阳不会对他说讨厌。 顾石头觉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脑袋,“公子,您是不是又想古小姐了?”然后一脸委屈地说道:“公子一想古小姐,就看小的不顺眼,又不是小的不让公子回去看古小姐的,公子您得讲讲理。” 周伯彥不怒反笑,“听说伙头军正缺人手,你又很喜欢往伙头军那边跑,明日你就到伙头军报道,不用过来伺候了。” 顾石头立刻蔫儿了,坐到地上抱着周伯彥的腿像念经似的不停说“公子,我错了”。 周伯彥黑了脸,立刻叫进来两个护卫,“拖出去,扔到伙头军的营帐里去。” 顾石头在伙头军中接受操练的时候,青舒在康溪镇上又开了一家铺子,古记杂货铺。铺面是现成的,就是和新的风味小食铺一起盖出来后一直闲置的那间大铺子。 古记杂货铺的规模算是整个康溪镇上最大的,货物也是最全的。一个掌柜,一个账房先生,六个伙计,一个负责烧火做饭的。除了账房先生是另外请的,其他八人是从前来投靠的二十一人中选出来的。 另外,从这些人里青舒培养了三个专门做凉皮的师傅出来,其中一人分派到了本镇的风味小食铺,另两个人分派到了锦阳城的包子铺。剩的人,不是安排看门护院,便是让学习编篮子、编竹篓、编草席等手艺。 总之,用了二十多天的准备时间,青舒总算给这二十一人安排好了活计,松口气之余,还不忘骂周伯彥两句。解决了一块儿大心病,这人一放松,就容易犯懒。青舒便是如此,这两日时常睡懒觉,不怎么往外跑。 今日是雨天,也是个偷懒的好日子。吃过早饭,看了一会儿书,青舒懒得动地方,于是倒在床上开始睡懒觉。春末夏初,她就换了房间,不睡炕,改睡床了。 青阳和洛小荣兴奋地喊着姐姐冲进了青舒居住的院子,小鱼和小娟示意他们小声,他们不听,躲过小鱼和小娟的阻拦,闯进了青舒的房中。 “姐姐,姐姐,果子红了,红了。”青阳跑到床前,一扑到了刚被吵醒的青舒身上。 青舒皱着眉唔了一声。 “红的,红的,好看。”洛小荣不落人后地跑进来,蹦蹦跳跳的很开心的样子。 青舒捏青阳的鼻子,“去,姐姐差点让你弄断气了。” 青阳伸了一舌头,这才从青舒身上来,站到地上。 青舒慵懒地坐起来,声音带出倦倦的味道,“你们刚刚说什么红了?” 两个小的抢着汇报起来。 “姐姐,果子红了,是果子红了,这么大的,”青阳比划一,“红了一半。” “两个,有两个红的,红红的好看。”洛小荣眼睛亮晶晶的汇报。 青舒立刻床,“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于是,青阳拉着青舒的左手,洛小荣拉着青舒的右手,三个人一路小跑着去了小菜园子里,停在西红柿菜畦的中间位置。然后两个小的蹲来,低头,指着同一个方向,“那里,在那里,它们藏起来了。” 青舒也学他们的样子蹲来,双手撑地俯低了身体往西红柿的秧儿看,终于看到了顶部开始红的两个大西红柿。青舒笑弯了眉眼,挺直了腰,“既然是你们最先发现的,等它红透了,最先给你们吃,好不好?” 青阳和洛小荣立刻欢呼起来。 后头追来的小鱼和小娟也好奇地去看,然后问青舒,“小姐,这个真的能吃吗?” 青舒刚想说非常好吃,突然反应过来,“我猜,它一定很好吃。” No.114想宰了他 No.115师娘来了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15师娘来了 因为青舒承诺最先红的两个大西红柿给青阳和洛小荣,所以,青阳和洛小荣一有时间便跑到小菜园子里看属于自己的西红柿,一天至少得去看上三次。 陈乔江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妒忌的不行,也开始注意起来。然后,终于被他发现一个只红了一点点的,便跑去向青舒宣布所有权。 青舒为了吓住他,便说道:“你可别乱碰我的果子,那些果子可是有毒的,碰前、吃前,必须将它的毒解掉,否则,轻则闹两天肚子,重则要了你的小命,” 陈乔江喊,“你骗人。” 青舒凉凉地说道:“是不是骗人,你可以去问问卢先生。说它有毒,正是卢先生的恩师告诉我的。” 陈乔江睁大了眼,“那要如何解毒?” 青舒笑弯了眉眼,在他疑惑的视线中伸了一根手指出来,并摇了摇,一脸神秘地凑近他,最后送上两字,“秘密。” 陈乔江一蹦老高,“不许是秘密,你快告诉我。” 青舒哼了哼,“不可说,不可说,本姑娘还指着这个秘密赚银子呢!去,去,去,赶紧默写去,本姑娘忙着呢!” 陈乔江又想骂凶巴巴的臭女人,可旁边的青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可是怕了青阳的拳头,于是一仰巴,“哼,本少爷不跟女人一般见识。”转身,出去了。 青舒自他后头送上一句警告,“你敢碰掉一根绿叶子,本姑娘就揪你耳朵十。” 陈乔江脚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他一脸心虚地回头,“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揪果子的叶子?” 青舒将桌上的书翻的刷刷直响,“不告诉你,这是另一个秘密。”她不会告诉他,她会猜到,完全是因为亲眼见过这小子揪西红柿叶子出气。自然,他会跑去揪西红柿叶子出气的前提是,在她这里败阵去,没得着什么便宜。 陈乔江很是气闷,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青舒伸了个懒腰,“若是某些人肯认真读书,不淘气,不惹事,得到卢先生的夸奖,本姑娘不介意送他几个解了毒的红果子。” 陈乔江立刻来了精神,“你要说话算话,不许耍赖。”说罢,挺了挺小腰板儿,默写先生留的功课去了。 青阳这时候挨到青舒身边说悄悄话,“姐姐,果子真的有毒吗?” 青舒悄悄告诉他,“姐姐骗他的,不许告诉别人,要保密。” 青阳眨巴眨巴眼睛,问的认真,“彥哥哥也不能告诉吗?” “不能。”青舒点了点他的鼻子,“好了,把剩的写完。”他才默写完半篇,陈乔江正好进来,就打断了他。 盼啊盼的,青阳和洛小荣终于盼到了果子红透。一学,他们俩同陈乔江一起跑去找青舒,要青舒摘给他们。 青舒换上布衣,让小鱼提了个篮子,带着一脸热切的三个男孩子去了菜园子里。青舒让他们退后,不让靠近,更不让伸手摘。因为西红柿秧儿的绿很容易就沾染到衣物上,不容易洗掉。他们三个穿的衣裳料子都是上好的,弄上就白瞎了。最初的时候,陈乔江只当青舒在骗他,不以为意,后来毁了一件衣裳才老实。 青舒已经看好,其实红的不只他们看到的那三个,藏在枝叶间的还有好几个。她蹲在地上,看准目标,伸手进去摘一个红透的大西红柿,拿出来,对着眼巴巴瞅着的三个晃了晃,放进篮子里。 那三个欢呼出声。 青舒开心地笑,很快就摘七个西红柿,五个是红透的,两个是蒂部带绿的。青阳他们三个都要抢着提篮子,青舒谁也没给,自己提上,带着他们回院子里,让他们洗了手在小食厅内坐等。 进了小厨房,青舒舀了清水到盆中,将西红柿洗了、擦干,将最大的一颗放到一边去,是要留种子的。剩的六个里,她挑了个头儿差不多大的四个装进盘子里,端到了小食厅。这时候小鱼已经帮他们摆了四个空碟子,还有一碟子的糖。 陈乔江对着盘子里的西红柿左瞅右瞄半天,“这是解过毒的?” 青舒点头,坐,每人面前的碟子里装进一个西红柿,“可以整个拿着吃,也可以切了吃,喜欢甜的可以沾糖。”说着,在三双眼睛的注视,她拿了整个的西红柿,轻轻咬第一口吃了,然后吸汁儿,一脸的满足。 那三个见了,吞了吞口水,也学着青舒的样子,先咬一小口,在汁水流出来的时候愣了一,然后学青舒的样子吸。不过,吃到最后,他们三个弄的满手、满嘴的西红柿汁。陈乔江更逗,居然还伸了舌头出来舔嘴边的。 青舒忍不住笑问,“好吃吗?” 那三个猛点头,接着洛小荣还打了一个秀气的饱嗝儿。 小鱼拿了布巾进来,看了看三个小的,问的一脸迟疑,“少爷们,是不是洗洗脸更好一些?” 午的时候,卢先生从三个学生口中得知青舒带着他们品尝过红果子,立刻瞪眼睛,质问三个学生为什么有好东西不先给先生。 晚饭的时候,西红柿蛋花汤端上桌,卢先生喝掉整整一大碗汤,喊着还要。元宝告诉卢先生今日只得七颗,全部吃完了。卢先生郁闷,同时,也多了一项爱好,有事没事跑去看菜畦里的西红柿有没有红的。 过了几日,西红柿红的越来越多,卢先生经常带着三个学生偷偷跑去摘,然后四个人躲在子里吃,吃完了一抹嘴,假装没干过坏事。 青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配合着他们的幼稚行为,假装不知道的同时,开始带着几个丫鬟摘那些只红了六七分的西红柿。这样摘,是为了方便运往锦阳城,不会在运输过程中碰坏、烂掉,而且能完好地保存好几日。 步五人在锦阳城,青舒便通过锦阳城的古记包子铺,让步五认识了西红柿。自然,青舒并没有把西红柿这个名字搬出来,也不叫它番茄或圣女果,而是叫它红果,并说明这红果的种子是孔老先生所赠,是海外来的东西,她种植成功了,也试吃了,无毒,非常好吃。 步五便写信给青舒,问青舒怎么卖。青舒也不扭捏,直接回信告诉他,价钱由他看着给,她卖他独一份儿,而且得他派人来运走红果,她不负责运送。 步五同意,派了专人负责,每三日过来取一次。他的人一来,青舒总是要现摘,然后在大木箱子里铺上麦秆儿,将红果一排一排地摆好,中间絮上麦秆儿,弄妥当了,再由他的人带走。 如今红果赚了银子,青舒一切以一品楼为优先,那些品相好、个头儿匀称的,全部留给一品楼。那些品相差些,个头小的,随府里人吃。而那些长的特别大的,青舒警告谁也不许动,那是要留种子的,必须得她摘,她收种子。 这日,青舒正在拨拉算盘,小鱼进来禀报说孔老先生来了。 青舒赶紧锁了帐本,去了前头见客,正碰上青阳、陈乔江和洛小荣给孔老先生磕头喊师祖。青舒便跟在他们后头,行礼问安。 就坐后,孔老先生乐呵呵地打量青舒几眼,问道,“是哪个胆子那么大,第一个试吃红果的?” 青舒笑答,“自然是我。东西是我种的,我自己不先试吃,哪敢拿给别人吃!” 孔老先生,“你这丫头,若是吃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青舒自然有话说,“丫头不是莽撞的人,也不是个肯拿命作赌的人,丫头是见上面的虫子没事,这才确定它无毒,因此才当了试吃的第一人。”这话她纯属编造,只是一个借口。 孔老先生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卢先生从旁说道:“她可鬼着呢,一点亏都不肯吃,别人都是穷担心。” 今日的午饭很丰盛,有红果炒鸡蛋和红果炖排骨,有孔老先生最爱的红烧肉和东坡肉,有凉皮,有黄瓜拌猪耳等荤素搭配的十二个菜。 孔老先生和卢先生师徒二人难得能碰到一起,吃过午饭便坐在阴凉处说话,话题从人到物,最后到了视线内不大的菜畦。 卢先生笑着说道:“以后再得稀奇种子,定要送给舒丫头,她鼓捣鼓捣着,就能鼓捣出一番花样来。想来,我是最有口福的了,哈哈……” 孔老先生抬起手边的拐杖,戳了戳这个最不让人省心的弟子,“玄方,你爹娘已老,你也年近四十,该定来了,莫辜负了余的光阴,辜负了真心人。” 卢先生一呛住了,然后就是吹胡子瞪眼睛地说话,“我说臭老头儿,什么叫莫辜负了余的光阴?我正年轻,哪里年近四十了?” 孔老先生气乎乎地又戳了他两,“你小子,都三十七了,装什么年轻?莫辜负了光阴,赶紧娶了等你多年的真心人,生养两小子,安你爹娘的心。” 卢先生的脸一僵,“臭老头儿,没有什么真心人等我,别把道听途说的事当真,惹了笑话。” “先生,先生,师娘来了,姐姐让您去迎一迎师娘。”青阳风风火火地跑来传话。 No.115师娘来了 No.116投靠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16投靠 卢先生霍地起身,抬手狠敲青阳的脑袋,“先生孤身一人不曾成家,你小子哪儿来的师娘?” 青阳抱着被敲疼的脑袋,后退几步,一脸委屈地道:“可是,可是她说是先生的娘子,要我们叫师娘的,还,还牵着小弟弟,说是先生的儿子。”其实他没见到人,只是听旁人转述的。 “什么?”卢先生将手中的折扇啪一声合上,“到底是何人如此不顾脸面,竟敢冒充先生的夫人。人在哪里?” 青阳看卢先生反应这么激烈,不像是作假,一就偏向了卢先生,认为前面带着孩子的妇人就是个骗子。“在府门前,说先生必须亲自出迎才肯进府。先生,她真的是骗子吗?青阳真的没有师娘吗?” 卢先生背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那是自然。” 青阳追在卢先生后头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孔老先生,又退了回来,一脸恭敬地道:“师祖,青阳扶您进休息可好?” 孔老先生呵呵笑着说道:“好,好。老朽困了,正想小睡片刻。” 于是青阳扶了孔老先生起来,“里有床,还有炕,师祖喜欢睡床还是炕?” 孔老先生一手拄着拐杖,由青阳扶着慢慢走,“炕,师祖就喜欢睡炕。” 于是青阳把孔老先生扶进卢先生的中,先让孔老先生坐在炕沿上,自己爬上炕,打开炕柜,将卷起来的凉席拿出来铺开,又在凉席上铺了一层棉布褥单,摆上一个枕头。这才爬炕来,蹲来给孔老先生脱鞋。 小童正进来,忙丢了手里的包袱上前,“古少爷,让小的来,小的来。” 青阳已经为孔老先生脱掉了鞋子,便退开给小童让地方,顺便把手里的一双鞋子放到一边去。 孔老先生乐呵呵地道:“你去吧,师祖这就睡了,你去前头看热闹去。” 青阳恭敬地退出去,一边走,一边疑惑地想,师祖说话真奇怪,为什么要特意交待他去前头看热闹?有人上门冒充是先生的娘子,为什么师祖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好奇怪。 卢先生到前头的时候,就见府门大开,而青舒正站在门内等他。他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青舒打量卢先生几眼,似笑非笑地道:“府门前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的妇人带着孩子,自称是先生的夫人,要先生亲自出迎。先生,您似乎并未成家,这找上门的妇人,不会是您在外面的相好吧?” 被晚辈打趣,卢先生闹了个大脸红,气的用手中的折扇去敲青舒的头。 青舒自然不会中招儿,笑嘻嘻地躲了开去,“先生,您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卢先生拿折扇指着青舒,“臭丫头,等先生再找你算帐。”警告完毕,还不忘瞪一旁看热闹的古强,最后迈步出了府门,打量停在前头的马车。 这时候,车帘内突然露出一个小脑袋来,视线与卢先生的对上,马上就缩了脑袋回去,叫了一声娘。 车夫向卢先生作揖,“可是卢先生?” 卢先生正色道:“正是。” 这一问一答间,车帘掀起,自车上来一位头戴帷帽,遮住整个头脸的女子来。女子穿着浅紫色的衣裳,动作娴雅地转身,自车上抱一个男孩子放到地上,再从车上抱一个包袱来,然后带着男孩子走向卢先生,声音低柔地对着卢先生唤了一声夫君。 卢先生当时就抽了抽嘴角,“这位大嫂,饭不可乱吃,话不可乱说,这夫君更不可乱认。” 女子闻言停步,用纤纤素手递了一块儿碎银给车夫。那车夫接了碎银,道了谢,说了声“夫人慢走”,赶了车离去。 女子目送车夫离开,这才带着三四岁的男孩子再次抬步走向卢先生。 看妇人走的越来越近,卢先生皱了眉头,打开折扇扇了扇,“这位大嫂,请停步吧!在一不曾娶亲,二无红粉知己,哪儿来的夫人?哪儿来的儿子?想讹人,找错地方了。” 女子听了,在相距十来步的地方停,哽咽道:“方哥,你怎能忘了碧烟,忘了笙歌?为了找到你,我们母子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你怎能如此,如此……”说到此处,嘤嘤的哭了起来。 卢先生的身子一僵,脸色不是很好,声音有些不稳,“出了何事?他在哪里?” 女子不答,却对脚的男孩子说,“笙歌,快叫爹。” 叫笙歌的男孩子往女子身后躲,小声喊了一声爹。 卢先生对此似乎有话要说,但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落了地,整个人神色恍惚起来。 女子却是带着孩子上前,一扑进了卢先生怀里,不顾撞歪的帷帽,大声哭起来。笙歌见了,似乎吓到了,小手紧紧地抓着女子的裙摆也跟着放声哭。 卢先生回神,却没有推开女子,脸上现出难掩的悲伤。 看到此处,青舒叫过元宝,对着元宝吩咐两句什么。 元宝便出去,到了卢先生身边,低声道:“先生,小姐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卢先生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于是不自在地咳嗽一声,“碧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切进去再说。” 青舒也不知道是怎样一个状况,但似乎卢先生是认识这对母子的,便直接将人请到了卢先生居住的院中,并将闲杂人等全部带走,只留卢先生与这对母子在里边说话。当然了,睡在卢先生中炕上的孔老先生并不算在闲杂人等当中。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卢先生从院中出来,吩咐候在外边的元宝去请青舒。 青舒来的很快,就见中站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而名叫笙歌的男孩子并没有跟在女子身边。 卢先生为二人作介绍,先对青舒说,“这是彭城柳家之女,柳碧烟。”然后对着女子说,“这是古府一家之主,古大哥的掌上明珠,古青舒。” 青舒不知该如何称呼柳碧烟,便踌躇了一。 柳碧烟虽然红着眼眶,但眉目间已经有了笑意,声音低柔地对青舒说,“多年前,你爹在栖霞关的时候,我去找方哥,遇到你爹好多次,每次遇到我都喊他一声古大哥。没想到,往事历历在目,一晃就过去了六年多。”然后话题一转,“今日突然造访,扰了府上的清静,还望海涵。” 青舒微微一笑,“哪里的话。只是不知,青舒该如何称呼?”这女子到底是不是青阳的师娘啊,好想知道。 卢先生听出了她的话外音,想拿折扇敲她的头,这才发现手中折扇不知去向。 而柳碧烟却大大方方地问道:“喊我一声师娘如何?” 青舒眨了眨漂亮的杏眸,看向卢先生。 卢先生满脸的不自在,“这事……这事,玩笑不得。碧烟是先生故友之妹,受故友所托,先生自然要照应碧烟一二。按辈分,你们理应喊她一声姨娘。” 柳碧烟当时就掉了眼泪,“方哥,碧烟等你六年,为了你宁愿当个被人非议的老姑娘也在所不惜。如今,碧烟已在方哥身边,再等六年也甘心。” 此话一出,卢先生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青舒愕然,古代的女子不是很保守吗?这是什么状况?柳碧烟的年龄,瞅着也有二十四五了。减去等待的六年,大概就是十的样子。意思是,柳碧烟十岁的时候看上了卢先生,然后冲破重重阻碍,不曾出嫁,等了卢先生六年却没有结果,于是终于坐不住了,找上门来,要近距离地等到底。可是,如今的柳碧烟却挽着发,明显梳的妇人的头发,身边还带着个孩子。怎么回事? 见卢先生不说话,柳碧烟又说道:“哥哥临终前将笙歌交给了碧烟,让碧烟带着笙歌去投靠方哥。那时,碧烟以为方哥成婚并儿女环膝在侧,不想横生枝节,坏了方哥的清静日子,便没有听哥哥的话,独自带着笙歌过活。不曾想,方哥你却远走他乡,一直不曾娶亲。既是方哥不曾娶,碧烟也管不了那许多,只要方哥不将碧烟赶走,碧烟便会一直以方哥的娘子自居。” 青舒低头,头顶有一群乌鸦过。这是古代版的逼婚吗?不是男子逼女子,而是女子逼男子。长见识了。 卢先生坐不住了,示意青舒出去说话,然后背了手往外走。 青舒摸摸鼻子,低着头跟了出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卢先生清了清嗓子,“舒丫头,先生求你一件事。” 青舒,“先生请说。” 卢先生叹了口气,“碧烟性子倔,与家里的大哥大嫂不和,又不肯嫁人,一直跟着身为捕快的爹和二哥二嫂过。她在彭城的日子本就不好过,不曾想她爹和二哥出去办差时遇上敌军突袭,她爹不知所踪,她二哥伤重不治身亡。她二嫂不是个可靠的人,见她二哥不行了,收拾了东西不知去向,她二哥便只能将独子笙歌托付给她,还写拜托先生照顾他们姑侄二人的书信。她咬牙坚持了一年多,实在坚持不住了,这才拿了她二哥临终前写的信,带着笙歌出来寻先生。先生会尽快找到合适的地方,送他们离开。总之,要麻烦你几日,让他们姑侄先安顿来。” 这又不是什么为难的事,青舒满口答应。 “舒丫头,这事不好张扬,你就当他们是亲母子,她要怎么说、怎么做,全由她。” “包括让我们喊师娘?” “你……” No.116投靠 No.117发带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17发带 很快的,青舒便发现,柳碧娘真的说到做到。她以卢先生的夫人自居,让柳笙歌喊卢先生爹,自己全权接手了照顾卢先生日常起居的事情。 卢先生难得吃瘪一回,每日里讪讪的,也不辩解,由着柳碧娘围着他忙前忙后的。 青舒看的好笑,却也看出了一丝不对劲儿来。卢先生和柳碧娘之间,似乎不仅仅是故人之妹的关系。 如此过了五日,孔老先生突然遣了小童过府,把卢先生叫走了。卢先生过了半日才回,叫了青舒和青阳过去说话。 卢先生叹了口气,招手让青阳到了身侧,然后摸了摸青阳的头,“先生家中有事,需先生回去处理。先生要离开一段时间,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先生放你们一个月的假可好?” 青阳听了,脸上现出不舍,嘴上却说,“青阳一切听先生的。” 卢先生脸上有了笑模样,“有好吃的,记得给先生留着。” 青阳郑重答应,“好,有好吃的青阳都给先生留着。” 卢先生很满意,青舒却很无语。 “先生明日就要走吗?”青阳追问。 卢先生笑答,“不,后日才走,明日先生要给你们三个安排半个月的功课。” 青舒这才说话,“一品楼的供货不能断。这样吧,先生走时,青舒匀四篮子红果出来,先生拿回去让家人尝尝鲜。再有,冬小麦磨的面粉一百斤。” 卢先生这更满意,“算你这丫头有良心。” 事情就这么定了,后日卢先生带着柳碧烟姑侄回涂州,因为他们会途经锦阳城,正好可以把放假的陈乔江送回陈府去。 青舒回去,翻了翻库房所存物品的单子,琢磨一会儿,将单子收起,拿过纸笔,写几样东西。红果,四篮子;冬小麦磨的白面一百斤;黄豆一百斤;红小豆一百斤。她收笔,将只写了四样东西的单子交给小娟,让小娟给管家送去。 卢家是涂州的大家族,金银财宝、绫罗绸缎什么都不缺,一般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再者,古家与卢家并无往来,能够产生交集只因卢先生是青阳的夫子。因此,青舒打消了备厚礼的想法。她觉得,还是保持现状为好。目前,这红果、豆子等四样东西也算得上是古府的特色产物了,送与卢先生一人便可,卢家其他人与她并不相干,她不必去费心。 时间过的快,转眼就到了卢先生离开的日子。青舒带着青阳和洛小荣亲自相送,直到马车再也看不见,这才转身回府。卢先生不在,青阳和洛小荣便成了青舒的跟屁虫。除非他们俩在做功课、跑跳玩耍或睡觉,否则,他们俩一定在青舒跟前,跟着青舒进进出出的。 陈乔江不在,洛小荣晚上跟青阳一起睡,睡前坚持拉着青舒不松手,要青舒讲故事给他们听。 青舒没想到,讲了《神笔马良》和《司马光砸缸》的后遗症居然还在,于是想破了头,将所知道的动漫或神话故事回忆了一,全是七零八落的没一个记完整的。她纠结了半天,将充满现代气息的否决掉,将不附和这个时代礼教伦理的否决掉,将涉及帝王的否决掉,最后她发现,剩的不是武侠故事就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故事。但,想要不暴露她穿越者身份的故事真的很难找。怎么办? 对上两双黑亮而期待的眼,青舒豁出去了,讲什么,讲神话故事。当然了,这个神话故事肯定不能选《西游记》,但可以是《宝莲灯》,也叫《陈香救母》。因为,这个时代的人隐约会提起二郎神。 青舒坐在床侧,轻点挨着躺在床上的青阳和洛小荣的鼻子,“给你们讲一个《陈香救母》的故事,不过,要一次讲一点,听完你们要乖乖睡觉,否则,哼哼,姐姐再也不讲给你们听。” 两刻钟后,青舒轻手轻脚地走出里间,摆了摆手,没让守在外面的洛府丫鬟送。小娟提了灯笼,在前边照亮,青舒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回去了。 站在院门口张望的小鱼迎了青舒进门,这才将院门掩上,跟进中忙禀报,“小姐,半个时辰前苏妈妈送了一封信来,奴婢放在了小姐的枕。” 青舒应了一声,走入内室,来到床边伸手到枕,立刻拿出信来,撕掉封口,拿到灯看。 是步语嫣的信。问候之语占去了半页,讲述京城八卦的文字占去一页半,抱怨哥哥们强行带她回京的话占去一页。最后一页上,她提及两件事。一是三皇子将六皇子打到吐血,圣上大怒,打了三皇子二十板子,并令对三皇子禁足一年。二是提醒青舒小心。她说,京中传言,黎海棠不知得罪了何人,福顺斋被封,名的一家酒楼易主不说,黎家上还被驱逐出京。黎海棠离京时曾发誓,定要古青舒死无葬身之地。 青舒收妥信,皱眉,觉得黎海棠这女人实在莫名其妙的厉害。想当初,黎海棠上门挑衅再先,她回敬再后,然后黎海棠被休,将矛头指向无关的她,打上她的门去。她本与黎海棠没有任何仇怨,却莫名其妙地被黎海棠所怨恨。前后就见过两次面,居然就到了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步,她觉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青舒叹了口气,她是招谁惹谁了,居然就多了这么一个仇家。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是睡觉要紧。只是,这一夜她睡的并不安稳,多少被信中内容影响,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早起时头有些昏沉不说,梦的内容忘的一干二净,一点都想不起来。她用凉水洗了脸,这才精神起来,梳好头发,到小食厅吃饭。 青阳和洛小荣也刚到,道了晨安,三个人坐用早饭。 红果蛋花汤、素炒四季豆、四样小咸菜,配上白面馒头、豆沙包和蔬菜卷饼,这就是他们的早饭。 青阳和洛小荣对豆沙包情有独钟,而青舒吃了一个白面馒头、一个蔬菜卷饼。三个人将各自碗中的红果蛋花汤解决了,擦了嘴,漱了口,刚要离开小食厅,铃兰来报,顾石头来了。 青舒霍地站起来,“谁来了?”周伯彥居然还敢来,她这次定要他好看。 铃兰说的比刚才详细了一些,“说是跟着彥公子的顾石头来了。元宝说,顾石头很急的样子,身上带着血,嚷着让管家赶紧借他人手救急,似乎出了什么事。” 青舒一听顾石头身上带了血,不敢怠慢,吩咐小鱼将两个少爷送去书房背书,自己带了小娟和铃兰匆匆往前院去了。 青舒到的时候,丁家宝正按着暴躁的顾石头不让起身,而古强正甩了顾石头一巴掌,要顾石头冷静来。 青舒见此,心里咯噔一,“出什么事了?”这时候,再也没有找周伯彥算帐的心思了。 或许是古强的那一巴掌及喊声起了作用,暴躁的顾石头总算冷静来,血红着眼急切地说道:“快,快给我几个人,大夫,重要的是大夫,公子的伤势很重,快,快,别磨蹭了,要快。” 青舒和古强倒吸一口冷气,齐出声,“快去请周大夫。” 元宝答应一声,跑的快。 古强追问,“公子在哪里?怎么会受伤?” 顾石头抱住头,一脸痛苦地说道:“都怪我,都怪我,公子要赶夜路回来,我偏拦着,坚持让公子住进客栈好好睡上一晚,不让公子赶夜路。没想到,后边有不明身份的一伙儿人追上来,夜里袭击我们。大家苦战半夜,击退了敌人,却在最后一刻让公子中了冷箭。唉!”他自责的直揪头发。 青舒抚着胸口,想起了中箭而亡的将军爹,“现在,他人在哪里?” “当时找不到大夫,只能抬着公子连夜往康溪镇上来。我骑马先行一步来找大夫,护卫要顾及公子的伤势,行进的速度不能太快,估计这会儿离镇子还有十几里地。” 居然还有十几里地,青舒稳了稳神,“来人,通知李大郎套车。管家,你亲自带上人,接了周大夫立刻出镇子去迎一迎。”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不多时,古强亲自带着车马出府去,顾石头骑了马跟着。 目送他们离去,青舒指挥丫鬟们赶紧收拾了房间出来,见到青阳一脸担忧地跑过来,也没有说教,只是握住他的小手,安慰他说没事。 等了一个多时辰,派出去的马车终于回来了,紧随在侧的锦衣护卫从离开时的十一人变成十人,而且一半人身上带着伤。 青舒坐在自己的房中,看着院中的紫果子树,默默无言。 不多时,小娟进来,“小姐,周大夫说彥公子的伤没有伤及要害,但也不轻。会昏迷不醒,是中毒加失血过多所致。如今毒已解,伤口处理妥当,照料好了,便没有性命之忧。” “少爷人呢?” “少爷说要等彥公子醒了才去做功课。” “洛少爷在哪里?” “洛少爷在陪着少爷。” “真是的,就快形影不离了,走到哪儿都一起。” 到了午饭时间,周伯彥还在昏迷,青阳和洛小荣还守着不肯走。青舒看不去,派人叫他们出来,亲自盯着他们吃了饭,又亲自盯着他们午睡。 周大夫一直没走,每隔半个时辰为周伯彥诊脉一次。到了未时,他才一脸喜色地出来,对等在外边的人说周伯彥醒了,并让人端了熬好的稀粥进去。 青阳得了消息,迫不及待地过来,见到周伯彥光着膀子、胸口缠着白色绷带虚弱地靠在床头的样子,眼泪便在眼眶中直打转,“彥哥哥。” 周伯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低声道:“过来。” 青阳凑上前去,“彥哥哥。” 周伯彥抬手要摸青阳的头,顾石头伸了手过来,及时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哽咽着劝道,“公子,别乱动,小心扯开伤口。” 周伯彥有心无力,低声数落了一句,“瞧你那点出息,多大的人了,哭什么哭?” 顾石头却咧嘴笑了,“公子,要不要喝水?” 周伯彥说不渴,看向青阳,“有没有想哥哥?” 青阳抹了眼泪答,“想。” 周伯彥,“红果好吃吗?” “好吃,哥哥现在可以吃吗?小阳这就去摘。”说着,人已经急急地跑出去了。 周伯彥想伸手拉他,却牵动了伤口,猛吸一口气。 对此,顾石头絮叨了半日,不错眼地盯着他,不让他再动。 这时候,青阳和洛小荣一人摘了两个红果,咚咚地往回跑。跑到半路上俩人想起来红果还没有清洗,于是改了方向,咚咚地跑去青舒的院子里,要小鱼给他们洗红果,还不停地催小鱼动作快点。 青舒听到动静出来,“你们在干什么?” 俩个小的便七嘴八舌地说要送红果给彥哥哥吃。 青舒摇头,“周大夫说可以给他吃红果吗?” 两个小的摇头。 青舒吩咐起来,“小鱼,洗好了你帮他们端过去。”“你们俩个,记得先问周大夫能不能给红果吃,知道吗?” 把他们打发走了,青舒回,坐在位子上,盯着翻开的书发呆。她说过再不让周伯彥登门的,还想着周伯彥若是厚脸皮地非要进门,便要打出去。没想到,事到临头,她却敞开了府门再次让他登堂入室了。她恼自己,也恼周伯彥,若是他好好的,或者他受了伤去别处悄悄养伤,她就不会心软地放他进门,更不会自己对自己恼火儿了。她无力地趴到桌上,恹恹的,心里很不痛快。 再说周伯彥的床上。青阳和洛小荣一左一右地跪在周伯彥身侧,人手一个碟子,碟子里装了切成小块儿的红果。他们还人手一个小勺子,用小勺子舀了切块儿的红果,轮流递到周伯彥嘴边,让周伯彥吃。 顾石头站在床一脸的紧张,就怕这两个小的不小心碰到周伯彥的伤口。 周伯彥这也是没办法,不想让热情的青阳和洛小荣失望,递到嘴边的全部吃掉了。 好不容易喂完了,顾石头总算松了口气,赶紧把青阳和洛小荣从床上抱来,放到地上,“两位小少爷,公子困上,要睡觉养伤,两位小少爷出去玩儿好不好?” 特有成就感的青阳和洛小荣没有任何异议地答应,学大人一样嘱咐周伯彥好好睡觉,病好的更快,然后把手里的餐具递给顾石头,出去玩儿了。 顾石头抹了把汗看周伯彥,“公子,您没事吧?有没有撑的感觉?”那可是两个大红果,他真怕撑坏了公子的胃。 周伯彥有点自己打趣自己的意思,“没事,这果子一吃,再喝上药,估计都不用喝水了。你歇着去吧!有事我自然会叫人。” 顾石头说不累,不肯走。 到了第二日,在不睡觉的时候,周伯彥依然只能靠在床头上坐着。周大夫特意交待了,除非他要方便,否则其它任何时候都不允许他地走动。 青阳和洛小荣便抱了书去周伯彥房中,自荐为周伯彥念书听。 见公子身边有人,顾石头跑出去,在前院转啊转的。见到铃兰经过,他眼一亮,迎上去,“铃兰姑娘,你家小姐呢?” 铃兰停来答话,“小姐在房中看书?石头哥打听小姐是有事吗?” 顾石头摆手,“没事,没事,随便问问。”然后搔了搔头,“你家小姐是不是很忙?” 铃兰答,“是啊。” 顾石头似乎不信,“真的那么忙?”然后在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 铃兰奇怪地看了顾石头一眼,“当然是真的忙了,我还能骗你不成。石头哥,我得走了。” 目送铃兰走远,顾石头还在这里晃来晃去的,见到古强经过,一把拉住,“古大叔,你们小姐什么时候去看公子?” 古强立刻瞪圆了眼睛,“胡说什么呢?懂不懂规矩?” 顾石头也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妥,可仍不甘心地嘟囔道:“公子急着赶回来,还不是想早些见到你家小姐。都伤成这样了,过去看一眼,哄公子高兴高兴还不成?” 古强揪了顾石头的领子往旁边拖,顾石头不敢挣扎,嘴里却不闲着,要求古强放开他。古强自是不听,将他拖到无人的地方,松开他,低声问,“彥公子真想娶小姐?” 顾石头猛点头,还做贼似的左右瞅了瞅,然后对古强咬耳朵,“公子偷偷藏了一根发带在身上,时常拿出来看。我无意中见到,瞅着很眼熟,想了两日才想起来,那是古小姐的发带。” 古强一脸的不信。 顾石头一脸得色地说道,“是鹅黄色的。我一时没忍住,问公子怎么有古小姐的发带,公子当时恼了,警告我不许说出去。哼,公子都承认了,信不信由你。” 古强当时就赏了顾石头的后脑勺一记锅贴,“傻小子,知道你们公子不让说出去,你还往外抖搂,活腻了是吧!” 顾石头吓的当时捂紧了嘴巴,心说坏了,公子当时可是说了,若他敢说露了嘴,定要拔了他的舌头。 古强已经心里有谱,但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他自然更向着青舒的。于是威胁顾石头,“小子,限你三日之内把发带偷出来交给我,否则,我直接找你们公子要,你们公子不承认,我就说你已经告诉我了,鹅黄色的。” 顾石头急的跳脚,“不行,不行,公子会杀了石头。” 古强哼了一声,背了手,“三日,我只给你三日时间。” 顾石头抱着头蹲到地上,大喊出声,“古大叔,你不能逼石头。” “谁要逼你?”青舒正缓步走来。 No.117发带 No.118弟弟送的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18弟弟送的 青舒的突然出现,让古强和顾石头心里一突。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古强面无异色地先完成礼数,“见过小姐”。然后解释道:“顾石头从老奴这里借了二两银子,一直没还回来。老奴找他要,他说手头没有,老奴警告他必须三日内还清,否则就把他告到彥公子跟前去。” 一脸如丧考妣的顾石头听了古强编造的说词,愣了。 青舒不疑有他,“你跟着你们公子走南闯北的,还差二两银子?至于喊那么大声吗?” 顾石头是有苦难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青舒没再说什么,走过去了。她的身后跟着提篮子的小娟。 等人走远了,古强和顾石头都道好险。古强伸了三指出来,在顾石头面前晃了晃,走开去。 顾石头哭丧着脸,回去了。 这会儿青阳和洛小荣没有念书给周伯彥听,而是正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周伯彥讲《陈香救母》的开头儿。等把从青舒哪儿听来的部分讲完了,青阳承诺道:“晚上姐姐还给我们讲,等明天我们再讲给彥哥哥听。” 周伯彥笑着说好,并说自己累了,要睡一会儿,让他们出去玩儿。只是,当他们一走,周伯彥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落寞。 顾石头上前扶着公子躺来,见公子闭上了眼睛,便退到一旁,蹲到地上纠结着偷与不偷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内静悄悄的,顾石头往床上看,确定人是睡着的,便揉了揉蹲麻的腿,站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过去翻包袱。 可是,翻这个,没有。翻那个,也没有。翻最后一个,还是没有。顾石头搔了搔头,想啊想,然后眼一亮,蹑手蹑脚地来到床前。他把挂在床柱上的衣裳从里到外翻了个遍,还是没有。 顾石头抓了抓头,这可怎么办?难道要他搜公子的身不成?犹犹豫豫地磨蹭半天,靠近床上的人,小声叫,“公子,公子,您睡着了没有?……公子,公子……” 床上的人静静地平躺着,呼吸平稳,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石头吞了吞口水,手伸过去,收回来,再伸过去,再收回来,如此反复几次,最终定决心,颤着手,用两指捏住床上人白色里衣的斜襟处,心惊胆战地一点一点地撩开。 “石头哥,你在做什么?”元宝抱着折叠平整的宝蓝色锦衣站在内室的门口,一脸好奇地问。 顾石头一屁股摔坐到地上,差点吓了魂,一边手忙脚乱地对着元宝做噤声的手势,一边偷瞧床上的人。见床上的人没有一点被惊醒的样子,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想要站起来,才发现脚抖的厉害,根本站不稳,于是他用爬的,爬到了元宝跟前,要元宝扶他起来。 元宝被他弄的一愣一愣的,想扶他,才想起来手里抱的衣裳,左右看了看,最后放到了离门不太远的椅子上,这才回来扶了顾石头起来到了外间。元宝想扶他坐到外间的椅子上,他猛摇头,于是元宝扶了他到外边的院中去。 深夜里,一个黑影慢慢靠近床边,里外寂静一片,使得床上人轻浅的呼吸声格外明显。黑影屏住呼吸,撩开床前的蚊账,紧挨着床站好,探了身子进去,手越过床上睡熟的人,直奔床上人放在里侧的手。黑影抓到了床上人的手腕,将其手腕处的里衣袖子往上推了推,摸到了缠在其手腕上的东西,正准备解来,床上人动了一手腕。黑影吓的赶紧收手,撤回探过去的身子,迅速蹲到地上去,头还压的低低的。 “留着你那爪子也是多余,剁掉算了。”床上人的声音很低沉,语速不快不慢,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黑影哇地喊了一声,吓趴到了地上。 立刻的,门响,四五个护卫闯了进来,有人打火折子,有人扭了吓趴到地上的人,有人探问床上人的情况。 点好油灯时,周伯彥已经被人扶坐起来。 护卫已经放开疼的呲牙咧嘴的顾石头,并不明所以的问,“黑灯瞎火的,你喊什么?公子都被你吵醒了。” 顾石头缩着脖子,跪在床,不吱声。 周伯彥示意护卫们退,然后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也不说话。 顾石头跟了周伯彥六七年,周伯彥什么脾气,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他瑟缩着,也不用周伯彥开口,就把自己犯的错全招了。最后,还不忘告古强一状。 周伯彥沉默半晌,“想不想将功补过?” 顾石头激动的差点痛哭流涕,表示为了公子上刀山、油锅他都愿意。 天亮了,人们陆续起床,互相打着招呼开始了新的一天。 被蚊子叮的满脸包的顾石头打着哈欠,端了洗脸水到周伯彥里,却见元宝端了洗脸水要出去。 顾石头一脸委屈地道:“公子,您怎么不等小的端水来?”昨夜事发后公子将他赶出去,叫了一名护卫进去代替了他。他坐在院中打盹儿到天亮,差点喂了蚊子。 已经穿戴整齐的周伯彥不理他,抬步往外走。 顾石头立刻弃了水盆跟上,“公子,你要去哪里?虽然周大夫说过公子今日可以床走走,可也没说能出去。” 周伯彥嫌他聒噪,递去警告的一眼。顾石头立刻噤声,却也跟着不放。周伯彥慢慢的走,感觉到不适就停来站一站,接着继续走,最后走到了练功场上。 青阳正在练枪,洛小荣站在一旁空手学青阳的样子比划着。青舒在另一侧,手拿青阳平日里练习用的弓箭,正在瞄准六十米开外的一个木头墩子。 周伯彥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视线扫过青阳和洛小荣,最后落到背对他的青舒身上。 头上没有任何饰物,头发只简单的编了一条大辫子垂在身后。身上的青色练功衣,上身的裙裾及膝,在晨风中漾起波纹。练功衣的束带将她纤细的腰肢展露无疑,虽然她正在弯弓搭箭,从背面看,仍给人一种惹人怜惜的柔弱之感。 或许是周伯彥的目光太专注,或许是青舒太敏感,她回头,对上周伯彥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愣了一,马上又转过身去。不过,无论如何,当知道有人不错眼地盯着自己时,总感觉不自在,怎么站怎么不对,连手里的弓箭都变得不称手。青舒微恼,不练了,将弓箭放到一边,准备离开。 青阳不明所以,停舞枪的动作,“姐姐,还没到时间,不舒服吗?” “嗯,姐姐先回去了。”青舒说着,白了周伯彥一眼。 周伯彥似乎心情不错,眼中带笑,“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 青舒掐腰站定,“我看你伤的太轻,要不然也不能跑出来到处闲逛,外加管闲事。既然死不了,赶紧该上哪儿上哪儿去,别在本姑娘眼皮子底晃悠,本姑娘看着碍眼。” 周伯彥不恼,但,他一走的太多,带着伤的身子很容易疲累,脸色很不好,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还是老样子,说话总是那么冲。” 顾石头终于沉默不去,“公子,您没事吧!小的这就扶您回去。”说着话,从旁边扶住周伯彥。 不等周伯彥说什么,青舒那边接过了话去,“别管他,他能耐着呢!别说胸口打出一个窟窿,就有打出两个窟窿、三个窟窿来,他都能跟常人似的到处走,顺便指挥别人做事。放心,死不了,由他折腾去,疼也是疼他身上,没我们什么事儿。” 准备上前关心周伯彥的青阳愣住了。 顾石头瞪大了眼睛,“你,你,你……” 小娟往前一站,挡在青舒身前,对着顾石头瞪眼睛,“你什么你,不许对小姐无礼。” 周伯彥对着青阳一招手,“过来,扶哥哥回去。” 青阳这才上前,一脸担忧地抬脸问,“哥哥疼不疼?” “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疼死活该,不要管他。”青舒没好气地说道。 周伯彥意味不明地看了青舒一眼,由青阳和顾石头一左一右地扶着,转过身,一边慢慢走,一边说道,“口是心非,关心人的话都要说的那么冲,一点都不讨喜。” 顾石头猛点头,表示赞同他家公子的话。青阳咧嘴笑,还回头看了姐姐一眼。 而青舒,决定不跟伤患一般见识,对呆住的洛小荣招了招手,“走,和姐姐吃饭去,不理他们。” 周大夫一早来给周伯彥换药,却发现周伯彥这个病号不见了,于是在房中坐等。等到被送回的周伯彥,注意到周伯彥的脸色,周大夫一边为他检查伤口,顺便换药并包扎伤口,一边对乱走的他好一顿数落。离开时,还三令五申只让他在中或院中走上一走,绝不允许再迈出院门一步。 等到耳根清净了,周伯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青阳叫到身边说悄悄话,两个人嘀嘀咕咕半天,不知道说的什么事。 吃过早饭,青阳对青舒说想上街逛集市,因为他听人说最近镇子上来了耍把式的,很好看。他要带了洛小荣一起看。 青舒答应了,却也交待了很多注意事项,并迅速安排了随行人员出来。洛府丫鬟一个、护卫一个,自己府上的小娟一个,丁家宝一个及其他三个壮丁。 出门哪能没有银子,青舒在青阳和洛小荣的荷包里塞了碎银和一些铜板,让小娟带了一吊钱,交给丁家宝十两银子。然后青舒亲自送他们出门去。没想到,周伯彥的两个护卫等在外边,说是周伯彥派他们出来保护两位小少爷的。 青舒没有拒绝,看他们走远,这才返回内院去。她前脚进,苏妈妈后脚就赶了过来。 苏妈妈一脸喜色地进门,笑的都合不拢嘴,“见过小姐。” 青舒挑了挑眉,“高兴成这样,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苏妈妈越发的高兴,“小姐,真让您说着了,老奴是遇到喜事了,大喜事,呵呵……元河的婚事,有眉目了。” 青舒眼一亮,“真的,是哪家的姑娘?” “小姐见过的,就是阿琴姑娘,模样好,能干,性子直,没坏心。哎呦,昨晚老奴得了准信儿,高兴的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苏妈妈说着,自顾自在乐了起来,乐了一会儿马上又回过神来,悄声说,“元河自己看上的,让老奴赶紧遣了媒婆去提亲呢!” 青舒跟着笑,“喜事,大喜事。苏妈妈,还等什么,赶紧请程娘子。” 苏妈妈高兴坏了,“对,对,请程娘子,这就去请。”说话间,走路带飘的出去了。 小鱼捂嘴笑,“苏妈妈高兴的走路都快脚不沾地了。” 青舒看了小鱼一眼,“我家小鱼也是大姑娘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有福的会娶走我家小鱼。” 小鱼脸一红,羞涩地跺了一脚,出去了。 青舒坏笑着看向铃兰,铃兰意识到不好,红着小脸也跑出去了。 青舒觉得无趣,这还没逗呢,人就害羞的跑了。 再说程娘子,一听古府有请,马上放手边的事情过来了。不过半个时辰,她出了古府,立刻让程牙人赶车,夫妻两个去了小古家村。 阿琴姑娘,即陈琴正在菜园子里摘四季豆,听到动静,她从菜园子里出来,看到停在门前的马车及站在篱笆门外的妇人,走上前,“这位嫂子是要问路,还是喝水?” 程娘子打量几眼,笑问:“是阿琴姑娘吗?” 阿琴疑惑,“是,这位嫂子认识我?” 程娘子摇头,“阿琴姑娘,你爹娘可在家?” 阿琴答,“不在,我爹在地里,我娘去了舅舅家。这位嫂子若有事找我爹娘,我可以去叫他们回来。” 程娘子笑道,“好,姑娘快去快回,我们就在外边等着。” 阿琴答应一声,先是请程娘子进院子坐,还请了邻居的大婶帮忙陪客,自己去叫人。 不多时,阿琴的娘回来了,程娘子便说明来意。阿琴的娘听了,把旁边伸长耳朵听的妇人派出去请自己的大哥大嫂,即古大树夫妻。 不多时,阿琴的爹娘、古大树及妻陈氏都到了。不明所以的阿琴被邻家大婶拉走了。不过半个时辰,陈家人一脸喜色地送走程娘子这个媒人。 午,程娘子到古府回话。陈家应议亲的事,而且没有提什么特殊要求,只说一切按规矩来。这个规矩是指婚嫁所涉及的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纳采,即男方请媒人到女方家提亲。若女方家同意议婚,则男方家正式向女方家求婚。正式求婚时须携活雁为礼,使人纳其采择之意。 现在才进行第一项纳采,女方家已经同意议婚,接来只等男方家带活雁过去求婚了。当然,活雁不是谁都能打到的,除了富贵人家必须用活雁,多很地方、很多人都以其他活物来代替,平民百姓一般有能力的拿兔子、鹅、鱼等代替,没能力的直接略过不提,一切从简。 苏妈妈高兴地和程娘子讨论着求婚所要准备的礼品之时,青舒不声不响地起身出去了。青舒说过要让古元河风风光光地娶娘子的,她自然要努力做到最好。她来到前头,示意小鱼去叫人。 不多时,护卫长跟着小鱼过来了,后头还跟着顾石头。 对顾石头的不请自来青舒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对着护卫长郑重地行了一个女子礼,“小女子有一事相求,不知大人能不能答应?” 护卫长后退两步,回礼,“古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顾石头拉长了耳朵听。 青舒直言,“听说大人练就了百步穿杨之术,恕小女子冒昧,恳请大人抓一只活雁回来。” 护卫长纳闷,“古小姐要活雁何用?” 顾石头却一脸激动地插了进来,“小姐想要活雁,简单,等公子的伤好了,自会亲自打来送与小姐。”他觉得不可思议,古小姐这是明显在提醒他家公子赶紧上门提亲不是,太好了。 青舒抽了抽嘴角,不理他,对护卫长解释说,“管家之子近日正在议婚,需要活雁作礼。不知大人能不能成全?” 顾石头听了,这才明白是自己弄错了,立马蔫儿了。 护卫长没有任何迟疑地答应,回去后报告给周伯彥听,并请示周伯彥他该何时去。 周伯彥不假思索地发话了,让护卫长带上两个人,明日就去打两只活雁回来。青舒要的一只,他要给两只,很是重视。纳采用的活雁,是不能杀的,女方接了,也是要放生的。 午古元河关了铺子回来,进门便听大家不时向他道喜,他很不好意思,急忙躲开了。 青阳和洛小荣看过杂耍,逛过几家店面,便去了自家铺子里玩耍,直到关了铺子,才和古元河一道儿回来的。俩个人带着买的一些小玩意儿跑去找青舒,一一拿给青舒看。最后的时候,青阳让洛小荣留在外间,自己拉了青舒进里间,并一脸神秘地拿出自己的青色锦帕,打开,将一样鹅黄色的东西放进青舒手里,“姐姐,给你的。” 青舒一脸惊讶地看手中之物,原来是两条鹅黄色的漂亮发带,用手摩挲了一,质地柔软且看不出用是什么料子做成的。既不像锦,也不像绸子、缎子。她挑眉,“这是……” 青阳一抱住青舒的胳膊,小小声说,“姐姐丢了一条喜欢的发带,一直没有找到。这个,这个,送姐姐。” 青舒看不出它的料子,自然不知道它价值几何,只是想着这是弟弟送的呢,高兴的不得了,捧住青阳的小脸左右各亲了一口。 青阳不好意思地笑,把身上的荷包交出来,“姐姐,小阳用掉了八十七个铜板。” 青舒推回去给他,“这是姐姐给小阳的零花钱,小阳要自己保管。若是花没了,再找姐姐要。” 青阳拒绝,“我不要零花钱,我什么也不缺,姐姐都有给买。” 青舒听了,笑眯了眼,“拿着。小阳也是当哥哥的人也,身上有了零花钱,可以给小荣弟弟准备生辰礼物了。” 青阳想到今日请洛小荣吃东西时洛小荣高兴的样子,同样笑眯了眼,“嗯,给小荣弟弟买生辰礼物。”他收好荷包,从青舒这边出来,跑去了周伯彥那边,而洛小荣留在青舒跟前吃东西。 周伯彥没有睡,正靠在床头坐着,让顾石头翻书给他看。见到青阳进门,他让顾石头出去,然后问道,“集市上好玩儿吗?” 青阳点头,“嗯,杂耍的大叔很厉害,嘴里会喷火。”然后左右瞅了瞅,确定里没人,挨到周伯彥耳边迅速说道:“姐姐很喜欢。” 周伯彥微笑,“小阳送的,她一定喜欢。”两个人说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话。 第二日一早,护卫长带走了两个手,打活雁去了。 青舒高兴,将昨日新得的发带用上,让小鱼梳了俏皮的发髻出来,并一脸骄傲地告诉身边人,这是弟弟送的。 青舒到前院的时候,古强见了青舒头上的发带愣了一,忙转过身去掩饰一些情绪。青舒也没注意。 晚上的时候,苏妈妈笑着告诉古强,说少爷上街玩儿时买了发带送小姐,小姐高兴的都合不拢嘴,姐弟亲厚等等的说了半天。 古强面色古怪地没吱声,他虽然不懂女子的饰物,可小姐今日头上用的发带他确信不是寻常之物,哪是少爷上个街便能买到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No.118弟弟送的 No.119青蛙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19青蛙 护卫长带着两名属,在第二日午的时候才回来。他们不仅带回了两只活雁,还猎到五只兔子、四只野鸡和一头野猪,其中的一只野鸡还是活的,是只公鸡,羽毛非常漂亮。 青阳和洛小荣高兴的不得了,抱住它不撒手,不让杀,说要养起来。 为了感谢并犒劳护卫长几个,青舒吩咐人把兔子、野鸡和野猪全收拾出来,炖的炖、蒸的蒸、炸的炸、红烧的红烧,再加一个烤。再配上几样炒青菜及风味小食铺的特色菜,便是满满的一大桌。周伯彥特批,今晚护卫们可以喝酒,但不能喝醉。于是,古强带人送上五坛女儿红。 求婚的礼品已经准备停当,如今又有了活雁,于是第二日吃过早饭,古府请了程娘子,由程娘子带着古元河前往小古家村。要跟去的人,也是程娘子和苏妈妈商量决定的,青舒并没有参与,因为她根本不懂。不过,她有细心听,以后青阳长大了还得娶娘子,亲娘是指望不上,到时候一切都得她这个当姐姐的张罗。 古元河等人走后,青舒回房整理东一笔西一笔记的笔记,重新誊写一遍。婚聘流程即为六礼。 一为纳采:男家请媒人到女家提亲。若女家同意议婚,则男家正式向女家求婚,正式求婚时须携活雁为礼,使人纳其采择之意。 二为问名:男家托媒人问询女方的姓名和八字,以备合婚。还有固定的文辞,“某既受命,将加诸卜,敢请女为谁氏。”若女方同意,则授礼。然后,男家通过占卜测定吉凶,即合男女八字。八字相合,则进行一步。 三为纳吉:把占卜合婚的好消息告知女家,并以金银首饰等物为礼。婚事便定了。 四为纳征:男家将聘礼送往女家,也叫大聘,过大礼。 五为请期:男家择定成婚日子后,备礼去女家,请求女家同意成婚的日子。 六为亲迎:即迎娶新娘。男子亲往女家迎亲(极特殊的情况,也有男子并不亲往女家迎亲的)。回到男家后,新郎、新娘共鼎而食,再将一瓠瓜剖为两半,夫妻各执其一,斟酒而饮,谓之合卺。 富贵人家很严苛的按这六礼来进行婚聘事宜,普通人一切从简。就像古元河的婚事,活雁可以没有,而且男家到女家求婚后,女家同意并收了礼品,便由媒人当场向女家要女方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以备合婚,并不需要特意再走一遍“问名”的程序。 青舒将整理并誊写好的笔记收起来,先前东一笔西一笔记的纸张撕了,团成团丢进脚边的小竹篓里。从古代到现代,人们在男女婚事上铺张浪费的习惯从没改变过。她家弟弟长大了,不知道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子?想到护在羽翼的雏鸟终有一天会展翅高,有自己的理想抱负、有自己的家庭妻儿,再不能像现在这样姐弟情深,她开始有点小惆怅。 那时候,她会变成何种模样呢?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为守护雏鸟而来,然后在雏鸟展翅高的时候,她算是完成了任务,功成身退地回到那个高楼大厦的时代。想到这里,她摇头,简直是妄想!不想了,不想了,过好眼前的日子要紧,多多攒银钱要紧。六月廿八是洛小荣的生辰,该送什么小礼物呢?七月初七是她的生辰,吃碗寿面就成。 青舒走出小书房,在院中溜达,然后溜达着溜达着,就到了小菜园子里,见到边上有两棵红透的果子,摘了,往回走。进了小厨房,舀水把红果洗了,拿到嘴边要咬的时候,她一顿,有了主意,于是笑眯眯地吃掉一颗红果,洗了手,回到中,拿出针线、剪子和几样布料摆弄。 小鱼从外头进来,好奇地问,“小姐要做什么?要不要奴婢裁?” 青舒正在感觉几样布料的手感,想知道哪样更柔软更适合贴身用,便头也不抬地道,“你去忙你的,有需要自然会叫你。”打发了小鱼,青舒坐在中埋头摆弄针线和布料,中午吃过午饭,午觉都没睡,她继续摆弄。 直到前去小古家村求亲的回来,青舒才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收起东西。 程娘子一行此去一切顺利,午饭是在陈家吃的。陈家很重视,说是备六个硬菜来招待他们。在村里,六个菜已经很难得,又是硬菜,自然是双方都极有面子的事。 傍晚的时候,步五来了,来看伤患周伯彥的。青舒没有露面,吩咐厨房准备了丰盛的席面摆到周伯彥的院中,让他们俩个边吃边聊。 步五边喝酒边吃菜,不时要夸赞一句好酒。 周伯彥轻笑出声,“喝你的酒吧!没人会眼馋,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刻意提醒。” 步五也笑,“不是一直不喜欢当官吗?怎么就接御史之职了?” 周伯彥拿过酒壶替他满上,“你问的都是废话。” 步五摇头,“也是,这事你推卸不了。不像我,家里兄弟多,担当家族重任的事自有他们去做,这才便宜了我,让我成了逍遥商人。” “是,我这边正分身乏术地顾不上拓宽商路之时,你那边趁机抢占了不少生意过去,连红果也成了你独一份儿的买卖,赚足了银两。” “呵呵……你不必眼红。春节前后,京城的酸菜买卖还不是你独一份儿做的。” “难道你的一品楼没卖?” “京城的酸菜买卖是你的天,难道还不让我锦阳城的一品楼卖你吃漏的?只是不知,今年古小姐会找谁合作?” “她谨慎的很,只会找你我合作。” “你似乎很了解她。难得见你如此注意一名女子,怎么,动心思了?” 周伯彥并不接这个问题,“听说,步夫人很希望她冠上你们步家的姓。” 步五温润如玉的脸上现出几分无奈,“我娘的一句玩笑话,居然都传到辉州来了。”说罢,摇头。 周伯彥语气一冷,“你认为是一句玩笑话,可有些人并不这么认为。” 步五听他语气不对,“什么意思?” 不等周伯彥作答,门外响起青阳的声音,“彥哥哥,步五哥哥,青阳可以进去吗?” 原来是青阳担心周伯彥会喝酒,吃完饭特意跑来监督了。他进门,坐到周伯彥身边,嗅了嗅,没在周伯彥身上发现酒味,便点头表示满意。 周伯彥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他的头,“哥哥没有喝酒,你放心去玩儿!”看青阳有些迟疑,他又说道:“你不回去,小荣没有玩伴,一会就得找来。快去吧!” 青阳这才出来,回到居住的院中,见洛府丫鬟小梅在院中做事,便问洛小荣有没有回来。小梅答回来了,正和古小姐在中说话。 青阳便打发走了跟在身边的关木头,进了,听见里间有隐隐的笑声,他走了进去。只见姐姐背对他站在床前,而洛小荣穿着里衣站在床上正搂着姐姐的脖子笑,他立刻挨过去,“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听。” 洛小荣这才松开青舒的脖子,笑着坐到了床上,一脸害羞地说道,“姐姐送的生辰礼物,小荣很喜欢。” 青阳好奇地睁大了眼,“姐姐送的什么?我要看。” 洛小荣的小脸红了,而且很奇怪的,两只小手抓紧里衣的裤腰,摇头。 居然被拒绝了,青阳更是好奇起来。 青舒笑了,“小荣,给哥哥看没关系。忘了吗?你们前天才一起洗过澡的,不要害羞。”明日才是小荣的生辰,东西做好,她便提前送来了。 洛小荣被说动了,虽然小脸很红,可还是站了起来,然后把里衣的裤子往推。 青阳张大了小嘴,愣了,“什,什么?” 只见洛小荣在里衣的裤子里穿着乳白色的四角内裤,偏左的位置绣了一只可爱的青蛙。 青舒对自己的作品满意的不行,“小荣,转过去给哥哥看看。” 洛小荣害羞地转过去,内裤的后面偏左的位置绣了一只正在跳跃的可爱青蛙。 青阳当时就眼红了,“姐姐,我也要。” 这时候,洛小荣忙把里衣的裤子提起来,坐到床上笑。 青舒走到旁边,将带来的包袱拿到床上,打开,拎出一条比洛小荣穿的大一些的内裤,“诺,你的。” 青阳拿到手就藏到身后去,“姐姐出去,小阳要换衣服。” 青舒捏他鼻子一,“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家小阳是大男子汉,换衣服不许姐姐看。”打趣的话说完,包袱留给他们,“一人两条哦,可以换穿的。还有,不许淘气。”一边说,一边走了出去。 青舒一走,青阳掂着脚放床帐,脱了鞋上床,快地脱掉外衣和里衣,穿上手里的内裤。 洛小荣歪着头看了看,“错了,错了,穿反了。” 青阳疑惑,脱了重穿。洛小荣这次点头说对了。两个人得了一样的礼物,趴到床上将包袱里的另两条内裤抓到手里研究。青阳问,“这是什么?”洛小荣答,“姐姐说这叫青蛙,会呱呱地叫,会吃害虫。”青阳眼一亮,“庄稼地里呱呱叫的对不对?”洛小荣猛点头。 青舒因送了两个弟弟特别的礼物而沾沾自喜,殊不知,她的这一行为会惹恼了某人,并让某人念念不忘好几年。 ------题外话------ 祝大家元旦快乐! 好想去南方旅游! No.119青蛙 No.120青舒妹妹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20青舒妹妹 晚上睡觉前,青阳和洛小荣忍不住跑去了周伯彥跟前,将得了礼物的事情炫耀了一番。爱睍莼璩周伯彥刚开始没太听懂,没弄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礼物。但,当青阳不好意思地拿出实物给他看时,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一夜,周伯彥毫无睡意,就感觉有什么哽在嗓子眼儿里,吐吐不出来,咽咽不去,难受到天亮。反观当事人青舒、青阳和洛小荣,那可是一觉安睡到天亮,心情格外的好。 因为是洛小荣的生辰,早饭给洛小荣准备的寿面,青舒他们也跟着吃的面。昨晚步五走前说过中午会过来吃洛小荣的生辰宴。青舒一琢磨,这得好好准备,便吩咐厨房中午准备十二盘的一个席面、八盘的两个席面。十二盘的席面用来招待步五;八盘的两个席面一个给伺候洛小荣的丫鬟婆子等,一个给周伯彥身边的护卫们。古叶氏那边每日的饭食有定例,青舒并没有再特意安排。 在厨房热火朝天地忙活的时候,青舒也没闲着,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小厨房里一阵鼓捣。 前面的席面已经摆好,步五也到了,只等她一个人。丁家妹来催,忙的满头大汗的青舒要丁家妹回去告诉前面的人先吃着,不用等她。 不过一刻钟,青舒换了一身衣服到前头。她的身后,跟着提食篮的小鱼。没想到,大家都没有动筷子,都在等她。 青舒告了罪,亲手从食篮中取出一盘东西放到洛小荣面前,接着是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小罐子。 白瓷盘里是圆滚滚的两只小肥猪。一只小猪白白的,耳朵、鼻子和尾巴的造型都十分的可爱。一只小猪圆滚滚的身子是绿色的,短短的尾巴翘起,两只耳朵一只是绿的、一只是半绿半白的,而这半绿半白的耳朵后头别了一朵小红花,鼻子上粘着一朵红色大花瓣,要多怪有多怪。 洛小荣和青阳看的眼睛都直了。 青舒忍着笑,又从食篮中取出一个盘子放到洛小荣面前。盘子里是圆圆的大概有成人手掌厚的蛋糕,蛋糕上的正中间位置挖出了桃形,用红果酱填满。而这由红果酱填满的桃形四周,是四只造型各异的撒欢的小猪和一头大黄牛。 不仅是洛小荣和青阳看直了眼,随伺左右的小梅、丁家妹几个丫鬟都看呆了。只有小鱼比较淡定,因为她先前已经看呆过了,这会儿适应了。 青舒坐到位子上,“小寿星,喜欢吗?” 洛小荣扬起灿烂的笑脸,“喜欢,谢谢姐姐。” 青阳心里有点小妒忌,指着一群小肥猪问,“姐姐,这是小猪吗?”去年他过生辰,姐姐都没有给他做。当然了,他的妒忌也是一点点,因为去年刚到此地,姐姐很忙很累,没有时间弄这些。再说,姐姐说过,今年到他生辰的时候一定给他做很多很多的好吃的。 青舒笑道,“是啊,小荣上次去庄子上不是很喜欢看小猪嘛,姐姐就做了小猪给他。这头大黄牛像不像?小荣的属相是牛,所以特意做了一头牛给小寿星。” 洛小荣和青阳都说像。 青舒便招呼大家赶紧吃饭。一桌人只有步五一个人喝酒,青舒也不担心他会喝的无聊,因为有不能喝酒的伤患周伯彥从旁照应。洛小荣和青阳只顾研究小猪和大牛,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了。 青舒逗他们,“姐姐馋那小猪了,给姐姐吃一个吧!” 洛小荣和青阳俩个一脸纠结地不表态,既不说不给,也不说给。 青舒见了觉得好笑,“行了,别舍不得了,姐姐不抢。你们先一人吃一只小猪,然后赶紧吃饭,剩的让丫鬟给你们收起来。”说着,她把蛋糕上的小猪轻轻用筷子夹,给洛小荣一个,给青阳一个,然后对一旁伺候的小梅吩咐道,“装食篮里拿回去,少爷们午睡起来再拿给他们。” 小梅答应着将东西收走。洛小荣和青阳舍不得,可青舒发话了,便不提任何意见。 青舒看他们不吃碟子里的小猪,劝道:“姐姐就是做给你们吃的,快尝尝,然后告诉姐姐好不好吃。” 看他们还在纠结,青舒又说,“小猪的肚子里姐姐可是放了东西的,想知道的赶紧吃。” 洛小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小猪的背部,眼睛一亮,“有豆沙。” 青阳咬掉了小猪的头报告,“酸酸甜甜的。” &nb sp;看他们喜欢,青舒笑,自己夹菜吃。青舒是真饿了,才不管同桌的是不是贵公子,更不会亏待自己的胃,按平日的样子吃饭,还要吃饱。酱香排骨是她特别喜欢的一道肉菜,不过摆在步五面前,她又不好站起来伸筷子夹,因此她一边照应着两个弟弟,一边吃在自己筷子范围内的菜。 突然,一块儿排骨从旁落到了她面前的小碟子中,正埋头吃干炸里脊的她抬头看过去,只看到周伯彥收回筷子的动作。 她愣了一,夹了这块儿排骨转送给了青阳。但很快的,她的碟子中又来了一块儿排骨。她抽了抽嘴角,这次夹起来转送给了洛小荣,筷子收回的时候,一低头,居然碟子里又有一块儿了。她抬头准备送周伯彥一个白眼,不想却对上一脸淡笑的步五看过来的视线。她准备送出去的白眼立刻没了,微微一笑,“五哥可不许客气,要像在家里一样,要不然我可是会写信向语嫣告状的。” 前段时间步语嫣来的时候,威逼利诱的招式都使出来了,非要青舒跟着她叫步家七兄弟为兄长。步五,自然就得叫五哥了。 步五眼中的笑意渐深,“五哥自然不会客气。对了,青舒妹妹,不知这红果还能卖多久?” 这一声青舒妹妹,不仅听愣了青舒,还听愣了周伯彥。这之前,步五叫青舒不是古小姐,古姑娘,就是青舒姑娘,突然来了一句青舒妹妹,那么的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 步五觉得这两人的反应有趣,“不喜欢吗?那,叫舒妹妹如何?” 被一个有故事的、温柔中带着一丝伤的英俊贵公子称呼为妹妹,青舒感觉心口一跳,有点无措,“这个,呵呵……嗯,叫名字就成。”她两辈子加起来没被男人喊过妹妹,各种不适应啊!还青舒妹妹、舒妹妹,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步五的眼眸深处笑意加深,“都不喜欢吗?叫古妹妹显得见外了,感觉舒妹妹更好一些。” 青舒刚想说随便他叫什么,周伯彥先一步开口,“青舒妹妹吧,以后我们就这么叫她。” 青舒准备夹凉皮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步五一变得从善如流起来,“好啊!”“那么,青舒妹妹,不知这红果还能卖多久?” 青舒努力让自己去适应妹妹这个称呼,“大概还能卖一个月吧,我觉得它遵循的时令应与四季豆、黄瓜等蔬菜一样。” 步五点头,“这样啊!若是还有其它好买卖,青舒妹妹定要继续照顾五哥的生意。” 周伯彥接了,“今年的酸菜买卖,青舒妹妹记得继续照顾哥哥的生意,哥哥不介意留订金。” 青舒的手一抖,表情有点僵,紧接着敷衍的笑,“呵呵……吃饭,吃饭,小寿星在这儿坐着,你们不说祝福话就算了,还谈起了生意,小心小荣哭给你们看。” “小荣不哭。”被点名的洛小荣很认真地替自己辩白。 青舒的表情又一僵,忙道:“对,小荣不哭,是姐姐要哭给他们看。” 一桌的人鸦雀无声。 青舒郁闷了,然后埋头吃东西,决定不理这些没有幽默感的人。不过,不时从旁伸来一双筷子,酱香排骨、酱肘子、松鼠鱼的鱼肉、烧鸡翅等等离她远的菜不时被夹进她的碟子里。 青舒抽了抽嘴角,想在桌踩多事的某人一脚,却发现距离不是很好,虽然她伸脚出去能踩到,但不好使力气,肯定踩不疼,还不如不踩,只能作罢,决定沉默到底。于是,她催眠自己碟子里的菜都是自己夹过来的,继续埋头吃。 这顿饭,青舒吃撑了,撤了席后赶紧回去沏茶喝,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趁周伯彥那厮伤没好的时候过去揍几拳。若是他的伤好了,她可没有揍他几拳的机会,凑过去也是上竿子给他占便宜的。 一杯茶刚喝去,小娟来报前头传话说步五少要走。青舒听了忙起身,几换好衣裳,带上小鱼和小娟着急摘红果。步五的原计划是明日出发回锦阳城的,走的时候正好可以带走一批红果的。如今突然提前了,青舒自然要提前摘红果。到了菜畦,她一边摘一边问是怎么回事。原来步五的手刚刚匆忙找来,对步五耳语了几句什么,然后步五就提前了行程,急着要走。 青舒这边忙着摘,古强带着两个人准备了竹篓和麦秆儿送过来。如今小鱼和小娟都是做熟练了的,提了装满红果的小篮子过来,先在竹篓底部铺上一层麦秆儿 ,然后将红了六七分,拿到手里还很硬的红果码放好,再铺一层麦秆儿,再码一层红果…… 府里的红果菜畦挨个儿走了一遍,摘了一竹篓半,没能装满两竹篓。古强带着人将装好的两个竹篓背到前头去,交给步五少,并报上这次的数量。现在的红果不按斤卖,是按个儿卖。 步五付给青舒的价钱是一颗红果五吊钱。他运到锦阳城去,一品楼作菜卖得的利润是翻了好几倍的。再有,他每日定量往外卖,一颗红果卖八到十两银子不等。对此,青舒并不眼红,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她一没有步五的稳固势力,二没有步五那样的经商头脑,三是手里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你让她自己支起红果的摊子出去,肯定困难重重,而且挣回来的银子估计连步五挣回来的一二成都不到,反倒还让人眼红惦记,保不齐就引来了什么祸事。 如今她能坐在家里稳妥的收银子,她已经很满足了。她只希望步五的生意越做越好,这样她也好跟着挣点零头攒银子。再说了,步五也不会亏待她,别看现在一颗给付了五吊钱,可步五自己允诺她的,说每月要笼一次红果的帐目,将利润的一成分给她。她推脱不要,步五说这个必须给,这是他长期合作的诚意。 步五这边车装好了,刚要走,小娟急急地跑了过来,“等一等,步少爷请等一等,小姐还有东西送来。” 步五带着人停来等。 小娟刚喘匀了气,丁家宝背了一个竹篓过来,“步少爷,这是小姐送您的红果。小姐说了,虽然品相不是很好,但不影响做菜卖。上面的是熟透的,步少爷可以带着人在路上吃。面的都是熟了**分的,估计到地方没问题,可以可着它们先卖。” 步五也不推辞,“那就谢过青舒妹妹了。”“来人,装车。” 步五的人听到路上可以吃到红果,欢喜的不得了,赶紧接过丁家宝背上的竹篓仔细装上车,绑好。 步五对着周伯彥一挥手,一行人出发了。 目送他们走远,周伯彥问道,“你们小姐现在人在哪里?” 正准备回去复命的小娟停来答,“在小菜园子里。” 周伯彥颔首,“带路。”意思是他要过去。 小娟看向一旁的管家,见管家点了头,便为周伯彥带路。 青舒穿着布衣裳,头上戴着草帽,正蹲在菜畦边不时低头看有没有藏在秧儿不好发现的红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也没回头,随口问道,“步五少走了?” “是的,小姐,奴婢看着步少爷走远的。小姐,彥公子过来了。”小娟说道。 青舒以为这个过来了,是正在走过来的途中,还离她有段距离。她没好气地道:“他来内院做什么?你去拦住他,让他赶紧出去,不许他过来。” 小娟瞄了周伯彥的脸色一眼,急道:“小姐,彥公子已经过来了。” “哥哥已经过来了,青舒妹妹。”周伯彥站在青舒身后不远的地方,开口的时机只比小娟慢了三四个字。而哥哥与妹妹四个字,被他念的不紧不慢的,咬字的腔调中又带了几分笑意。 听到身后的声音,青舒吓了一跳,却依然蹲在地上没有起身,只是没好气地说道,“谁是你妹妹,别乱攀亲戚。”那会儿步五喊她妹妹的时候是无措和不习惯,这会儿被周伯彥喊妹妹,她浑身不舒服,头皮也发紧。 对上她不满的口气,周伯彥根本不以为意,走到她身侧,“你的红果,能不能运到京城去?” 青舒要站起来,周伯彥伸了手要拉她。她哼了一声,偏过身去自地上站起来,往旁边走开几步,“若是能运去京城卖,步五哥早做这笔买卖了,还能轮到你惦记!” “我没说要运去卖,只是问你能不能运到。”二十颗红果中,只要有一颗能完好无损地到达京城,他便满足了。 “你问这个干嘛?” “妹妹,别一天到晚的跟个刺猬似的,姑娘家的这样不讨喜。” 青舒磨牙,“别叫我妹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知不知道?” “妹妹……嘶”周伯彥的妹妹两字再次叫出口,换来的便是青舒不客气的一脚。他低头看着袍角印上的女子鞋底印,叹气,“你何时才能改掉这张牙舞爪的毛病?” &nb sp;小娟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顾石头走过来示意她走远点儿。小娟瞪了顾石头一眼,站着不动。顾石头嘀咕一句“怎么这么没有眼力”,扯了小娟的袖子往后退。 小娟又瞪了顾石头一眼,不过没再坚持,犹犹豫豫地退后一些,然后甩开顾石头,选了一个不近也不远的地方站定。 这时候,青舒正拿头上的草帽丢周伯彥。草帽打在周伯彥的胸口位置上,滑落在地。周伯彥捂住胸口的伤处,一脸的痛苦状。 青舒吓到了,有点蒙,扶住他急问,“你没事吧?” 周伯彥一脸隐忍状地低语,“没事,不怪你,痛一会儿就过去了。”言外之意是青舒确实打到了他的伤口上,他很疼。 青舒不疑有他,一直扶着他的胳膊没松开,显得很急切,“那,那你要不要回去躺一躺?要不要请周大夫?”这时候,她没看到准备上前的小娟正被顾石头往后扯。 周伯彥不动声色地往青舒身上靠,“不用麻烦周大夫,我找个地方坐休息片刻便好。” 这个小菜园子离青舒的院子很近,就近找地方坐的话,那第一选择便是那里了。不过,青舒想到了更好的地方,她的院子和古叶氏的文澜院之间的小凉亭。于是她扶了周伯彥出了小菜园子,往小凉亭的方向走。她想起小娟,喊了一声。 小娟要过来,却被顾石头扯着。她一边要甩开顾石头的手,一边大声应了一声。 青舒扶着周伯彥走,听到小娟答应,也没回头,只是吩咐小娟送水果和茶水到小凉亭上去。 周伯彥一边抚着胸口的伤处,一边半靠在青舒身上,跟着青舒走。他低头,见青舒只是认真盯着脚,没看别处,便不错眼地看着她专注的脸、弯弯的眉毛,长而翘的眼睫毛。当青舒的头一动,似乎要抬起头来时,他迅速又挪开眼,假装看着前方。 No.120青舒妹妹 No.121庸人自扰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21庸人自扰 青舒的确是抬头来着。她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的脸似的,于是疑惑地抬头,却见周伯彥微蹙了眉看着前方,像在忍痛一样,她便怪自己多心了,于是继续认真扶着人走。 走的再慢,也有走到目的地的时候。青舒扶着周伯彥,踩着荷花池上的木板桥走入小凉亭内,让周伯彥坐到圆石墩上。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有没有好点儿?” 周伯彥差点就忍不住伸出手去了,不过在最后一刻忍住了,继续扮虚弱说道,“好多了,没什么大碍,你也坐歇一歇。” “不找大夫,真的没关系吗?”她不确定地又问一遍。 难得被青舒轻声细语的关心一回,周伯彥心里想着真不容易,还不忘让自己的情况慢慢“好转”,表情还得做到位。“我好多了,不用担心。” 青舒一脸关心地打量他的面色,再听他说好多了,提着的心终于放,隔着石桌坐到了他对面,皱了眉头,“有伤在身,你乱跑什么?” “想……”周伯彥一字出口,顿了顿,“和你说说话。” 青舒:…… 接来,两个人谁也没开口。静静地坐了片刻,青舒有点坐不住了,“小娟这丫头跑哪儿去了,怎么半天了也不送水、送水果?”说着,她站了起来,作势离开。 周伯彥一跟着站起来,一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青舒倒是没多想,对他说,“你坐在这里等一,我去叫人过来扶你回去。”她这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而容易心软、同情弱者就是她前世的弱点。到了这里,她以为自己已经改掉了这些弱点,殊不知她的容易心软、同情弱者的一面只是被悍的一面掩去了,其实依然存在,只是她自己以为自己变狠变冷血了而已。 周伯彥说,“不用多跑一趟,你扶我出去吧!” 这会儿青舒倒有些不情愿了。她往周围看了看,连个可支使的人都没有,便只能勉为其难地点头,过来要扶他胳膊。 周伯彥微一侧身,便不经意地躲过了她的扶,然后面无异色地将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身子往她身上靠。 直到这一刻,青舒脑中的警铃才响起来,脊背一僵,侧脸抬头瞪他,“你要干什么?拿开你的手。” 周伯彥却是一脸痛苦状地靠在她的身上,“等一,让我,缓口气。” 青舒立刻有些不确定起来,“你到底是真疼,还是假疼?” 周伯彥揽紧她的肩头,“我还忍的住,你这就扶我出去。” 青舒这会儿半信半疑的,但选择了送他离开。走在木板桥上,她越想越不对劲儿,脚步子一停,“混蛋,你敢骗我?” 周伯彥以为被戳破,大为惋惜的同时,揽紧她肩头的手臂不曾松开,“不这样,你会跟我好好说话?” 居然一就诈出来了,青舒那个恼,立刻往他胸口上赏了一拐子。 周伯彥闷哼一声,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揽在青舒肩头的手臂松了。 青舒快速退开去,准备骂人,却发现他的额头有汗、脸色惨白,整个人都不对,不像是装的。可是,狼来了的故事实在让人大意不得,“喂,你装什么装?再上当,本姑娘跟你姓。” 周伯彥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缓了口气说,“你跟我姓的前提是,我得活着,所以……这一次,真要找周大夫了。” 青舒捂住嘴退后几步,然后提了裙摆转身就跑,跑的木板桥咚咚直向。 周伯彥伸手想叫住她,最后苦笑着放弃,想想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一点都不像他了。情爱这种东西,果然如想像中那般的可怕。他已经不像他,这是幸,还是不幸?他走回凉亭里,抚着胸口的伤处坐到石墩上,想着等又要被周大夫念叨一通了。唉!青舒妹妹的便宜不是白占的,一定要有流血流汗的觉悟才成。 咚咚的脚步声起,青舒又跑了回来,“大夫,大夫,马上就到,呼,顾石头马上来接你。”她的脸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急的。 周伯彥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就要汹涌而出,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过来。” 青舒走到他身边,“顾石头马上就到。” 周伯彥伸臂过来,大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这一次,青舒没有试图甩开他的手,而是垂眼帘,任他抓着自己的手。 看到跑过来并停在岸边向凉亭的方向张望的顾石头,周伯彥握紧青舒的手,“明年,我们成亲可好?” 青舒霍地抬头,一脸无措地看着他,又迅速低头,用自由的一只手推开他的大手,“你该回去了,大夫很快就到了。” 等到顾石头把人带走,青舒一个人坐在凉亭内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小娟来报,说周伯彥的伤口处理好了。周伯彥对周大夫说是自己不小心撞在廊柱上了,惹的周大夫好一顿念叨。 青舒嗯了一声,趴到了石桌上,盯着池中的荷叶继续发呆。 到了晚上,她也没心情给青阳和洛小荣讲睡前故事,自己早早就上床躺了,不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同一时间,周伯彥穿着里衣坐在床上,用手指摩挲着缠在手腕上的一条女子的发带,轻叹一口气。 顾石头点燃驱蚊的艾草,不时偷瞄一眼公子,却不敢弄出动静打搅了公子。 青舒再见到周伯彥,是在五日后。当时她去青阳房中,给青阳和洛小荣送洗好的桃子。周伯彥正指导青阳和洛小荣的功课,青舒便招呼他们三个休息一会儿,顺便吃新摘来的桃子。 青阳和洛小荣着急出去玩儿,周伯彥便放他们出去,允许他们玩儿一刻钟再回来做功课。青舒见此,想走。 周伯彥却迅速扯了她到身边,“陪我坐会儿,说几句话。” 青舒甩开他的手,坐到了他的对面去。 看她没有掉头就走,周伯彥有些惊喜,旧话重提,“明年成亲可好?” “不好。”青舒没有犹豫,没有女儿家该有的羞涩或被唐突的不快,只是很平静的一口拒绝。 周伯彥意外她不再岔开话题的行为,可是这样干脆地被拒绝,他不甘心,“为什么?” “在青阳没有长大成人,支撑起整个家前,我不会考虑嫁人的事。”这是实话,也是她要他死心的借口。 “不怕变成世人眼中的老姑娘?”他理解她给的理由。一个责任心重又疼爱弟弟的姐姐,定不会舍幼弟早早地嫁人,这是人之常情。 “不怕。”她又不是纯粹的古代人,不怕成老姑娘。 “上头没有公婆管束,嫁了人,你一样可以照顾青阳。我同你一样希望他能早日成材,支撑起古家的门户。”这是他的心里话,也是一种承诺。 “实话告诉你,二十岁之前,我绝不会出嫁。待我二十岁之后,青阳可以支撑起这个家的时候,我自然会物色相公人选。我要嫁的男人,不能有妾,不能有通房,就是不能有除了正妻以外的任何女人。婚前不行,婚后更不行。再有,出嫁后,我一定还会顾娘家、顾青阳,谁也不能阻止。你能接受这样的女子为妻?你能等得起?”她问的认真严肃。 周伯彥很震惊,可也没有被吓退的意思,“这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吗?” “不是,这是我嫁人的标准。自今日起,不管谁来提亲,我都会这么说。即使没有男子能接受,即便我会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我都不会后悔。”婚姻是怎么一回事,经历过一回,便没了什么奢望,她觉得可有可无。 片刻的沉默。然后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眸中透出真诚,“明年订亲,五年后成亲,如何?” 青舒一脸吃惊地看着他,“你同意?”他怎么会同意她的要求?他现在二十岁,五年后便是二十五岁,在这个时代算是大龄剩男。不说年龄,他是一位贵公子,对外是兵部尚书府的公子,实则是长公主的儿子、是皇帝的亲外甥。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居然会同意她提的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有些惊世骇俗的条件。 “戴上我送你的镯子可好?” 青舒完全呆住了。 周伯彥伸手向她,却在听见脚步声后收回手,看着门的方向。 青阳和洛小荣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小脸红彤彤的,哥哥姐姐地一通叫。周伯彥微微一笑,等他们擦了汗,让他们继续做功课。 原以为会知难而退的人,如今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面带笑容地盯着两个小的做功课,实在是不可思议。青舒愣愣地盯着他,老半天回不过神来。怎么办啊?真要明年和他订亲不成?乱了,又乱了,这可如何是好? 六神无主地回到自己的中,不多时,青舒的心境一就平静了来。还有一年的时间不是嘛!世上最不缺的便是变数这个东西。再说,周伯彥是什么身份?长公主之子,皇帝的亲外甥,婚事哪是自己能做主的。她提的那些在世人眼中非常苛刻、刁钻的条件,到了皇帝面前肯定行不通。这个亲,订不成。她,庸人自扰的过头了。只是,要如何做才能杜绝他再对她做一些亲密小动作呢! 却不想,小鱼慌张地跑进来,“小姐,不好了,铺子里出事了。” ------题外话------ 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生什么也不能生病,健康的身体真的很重要 No.121庸人自扰 No.122恶意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22恶意 青舒一惊,霍地起身,“怎么回事?” 小鱼便说道,“蔡铁牛说,刚刚有人跑来拍开府门,说是咱们的铺子里出了人命。蔡铁牛追问了几句,那人也说不清楚,只说是铺子里的伙计请他帮忙传话的,具体的那人也说不清楚。” 青舒沉了脸往外走,“走,去看看。”匆匆走到府门前,却见古强正在训斥蔡铁牛,她也无心过问,“管家,你带人守好门户,我去铺子里看看情况。” 古强却拦住了她,“小姐,您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老奴已经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了,来人不是自己人,传的话不知真假,请小姐放宽心静候消息。” 若是别人这么说,青舒不一定听。可话是古强说的,青舒便去了前厅坐等消息,并不坚持出府去。 不多时,古强派出去的三个人陆续回来了。这三个人没有一起回来,是因为古强特意交待他们要分头打探消息的。这是古强小心谨慎的表现。回来的三个人都说,铺子里无事,一切正常。而且他们还打听了,今日镇子上没有哪家铺子出人命的消息传出,其中一个还特意跑到衙门口打听,衙门那边也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古强便传唤蔡铁牛到了前头,当着青舒的面又细问一遍当时的情况,还训斥蔡铁牛没有留住传话的人,没有弄清传话人姓甚名谁,家处何处。 青舒见蔡铁牛被训的抬不起头来,正色道,“管家,行了,当时突然来了那样一个消息,乱了方寸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再说,谁能想到这是有人在恶意的无中生有。” 古强这才停了训斥,“还不谢过小姐!” 蔡铁牛忙对着青舒谢恩,“谢小姐不罚之恩。小人谨记管家的教诲,再不敢犯同样的错误。” 青舒道,“去吧,以后多长几个心眼儿。” 等蔡铁牛退后,古强说道,“小姐,此事蹊跷,老奴心里很是不安,请小姐和少爷近日尽量不要外出。庄子上和铺子里,老奴会交待他们格外小心。” 青舒觉得管家说的有道理,便说一切听管家的,回去了。近十来天她一直没有外出,刚才若不是管家拦着,她便出门去了。这是有人要故意引她出府去吗? 风平浪静地又过了几天,这天一早蔡铁牛起床后和另一个家丁一起清扫前院时,发现府门塞着一样东西,他弯腰拣起来,发现是一封信。他疑惑之余,赶紧跑去找管家。 管家看着信皮上的“古小姐亲启”的字样,赶紧让苏妈妈进内院看小姐是否起身。苏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告诉古强小姐正要起身,洗漱好了会直接去练功。 古强便拿着信,先一步去了练功地。不多时,就见青阳和青舒一前一后地过来了。 教会了青舒和青阳基本的枪法,古强便基本不到这里来了。青舒见他在此,便知有异,让青阳自己先练习,示意他到旁边说话。 走到一边,古强说明了一情况,没有直接把信递给青舒,而是请示青舒他能不能先看。这信来的古怪,青舒自然没意见。古强从信皮中抽出信来,展开,却是手一抖,不过并不明显,而且脸无异样。他很快将信折回去,向青舒请罪,“请小姐恕罪,这不是给小姐的信,是老奴的旧友经过此地,因急着离开,才留了这样一封信给老奴。又担心信会被乱丢,才留了‘古小姐亲启’的字样。是老奴不明所以惊扰了小姐,请小姐责罚。” “多大的事,责罚什么责罚,既是写给你的信,你自己收着吧,我去练功了。”青舒说着,笑着往青阳的方向去了。不过,走几步回头,见古强急匆匆地走开去,便招呼了小娟,让小娟悄悄跟去看看古强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 一拐弯,确定自己不在小姐的视线内了,古强小跑起来,直接去了周伯彥那里。周伯彥也是习惯早起的,正在院中散步,见古强面有异色,且一脸急切,便往里去。他们俩个进,顾石头看他们似有事要说,关了门出去了。 古强把信递给了周伯彥,并低声说是早起发现塞在府门的。周伯彥打开,看到刺目的用血写成的“古青舒”三字,且同样用血在这名字上划了叉。 周伯彥的面色一沉,“她看到了?” 古强忙答,“没给小姐看,小的觉得不妥,当着小姐的面打开,并谎称是故友写给小的的。小姐并未起疑,正在练功。” 周伯彥的脸色好了几分,“不必让她知道,这事我自会处理。这几日,别让她出门,再有什么异状,直接报我这里。” “多谢彥公子。”古强郑重道谢,深深一揖。 周伯彥上前拦了他,“且不说她早晚都是我的人,就是将军对我爹和我的情分,古叔如此实在太见外了。古叔在我面前自称小的,我不说什么,可古叔若是对我客套,当我是外人,我可不答应。” “既然话说到这里,即便不妥,小的也要问一句彥公子,您真想娶小姐为妻?”古强抬头,提问的时候直视周伯彥的眼。 “是。”周伯彥答的毫不迟疑。 “是为了报答将军的恩情?”古强又追问一句。 “古叔,伯彥是那种为了报恩而娶妻的人吗?”若是别人,他是不会理会,更不会作答的。对方是古强,他才肯如此。 “小的要听确实的答案,而不是自以为是地去揣度他人。” 周 周伯彥没说话,只是挽了袖子,露出缠在左手腕上的鹅黄色的发带来,“这是伯彥珍惜之物,不会交给你。”将袖子放,“她说二十岁才嫁人,问我等不等得起,我等得起。” 古强什么也没说,却是一脸恭敬地退出去。 另一边,小娟回去复命,小声告诉青舒,“小姐,管家去了彥公子的住处,出来的时候,居然在笑。奴婢第一次看见管家笑,愣住了,差一点让管家发现。” 青舒点头,表示知道了。心里却纳闷起来,难道是她猜错了?那信真没有古怪?她琢磨了一会儿,想着管家能笑出来,估计是遇上什么好事儿、喜事儿了,便把信的事甩到了脑后,不再想它。 到得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家丁们开始打扫,而古强、蔡铁牛、丁家宝、古元河等古府旧部不动声色地将府内府外巡视一遍,之后蔡铁牛和丁家宝向古强摇了摇头走开去,而古元河却是向古强点了一头,拿着扫把回去了住处,进去。 不多时,古强去了古元河的子,“有什么发现?” 古元河的脸色不是很好,他将一样东西放进了古强手里。古强的脸色变得铁青,但没有说什么,将其藏在袖子里,往周伯彥的院子去了。 周伯彥的中,桌子上摆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人,小木人的背面刻着青舒的名字,正面胸口的位置插着三根针。 周伯彥蹙眉,叫了护卫长进来,“这就是你们说的没有任何异状?” 不多时,护卫长亲自去看过发现小木人的府院墙根的红果菜畦,咦了一声,仔仔细细地又检查一遍,然后回去,让古强叫了发现小木人的古元河过去,三个人站在一处一阵嘀咕。 早饭后,在墙根的菜畦里摘红果的丁家妹突然站起来,手里拿了一样东西,一脸惊恐地扔了篮子,往内院的方向跑,途中还差点和几个家丁撞上,一不小心还将手里抓的东西弄掉了地。她急忙蹲拣,然后藏到了身后。不过,在场的人都看清了,掉到地上的是个扎着针的小木人。 丁家妹立刻跑走了,方向是内院。不多时,很多人都看见丁家妹从内院的方向过来,脸上带着巴掌印,满脸的泪痕,像着魔了似的嘴里嘀咕着“不是奴婢干的,小姐别把奴婢送官”。 不过两刻钟,苏妈妈将丁家妹叫走,之后丁家妹没回前院做事。丁家宝跑去找管家,管家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将丁家宝关进了柴房。 府内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联想到丁家妹手里抓的扎针的小木人及嘴里嘀咕的话,有些人默不作声地做自己的事,有些人开始活络起来窃窃私语。 天色黑了来,影影绰绰的,护卫长已经带着人将府里府外检查过一遍,然后收队。深夜,子时刚过,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从人房那边出来,先是在西北角的墙根停了停,学了一声猫叫,便有东西从墙上丢进来。黑影拣了东西,七转八拐的,最后到了内院上锁的门前,将一样东西往门塞。 突然,后边窜出几个身影,不等黑影发出声音,便将黑影的嘴捂严实了,并将其胳膊拧到后边,按在了地上。有人伸手,从门底掏走了刚塞进去的东西。 天亮了,人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似乎昨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到了中午的时候,镇子上有了古府小姐生病的传言。 ------题外话------ 在医院码的,有错别字,明天找时间再改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No.122恶意 No.123眉目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23眉目 什么古家小姐撞邪了,什么古家小姐去了不干净的地方沾惹了脏东西,什么古家小姐受了惊吓就快不行了等等,各种各样的传言不过一二日的工夫便席卷了大半个康溪镇。 白府、石家、程家这些交好的人家前来探情况,都一一被挡在了府门外。古府拒不见客,谁来都一样。不仅如此,镇上人发现,古府开的风味小食铺和古记杂货铺都没有开门做生意。如此一来,正印证了古家小姐快不行了的传言。 古府内院,青舒的中,就快不行了的青舒正和青阳、洛小荣嬉戏追逐。青舒的额头贴了一个纸条,左脸颊上贴了一个纸条,鼻尖上用墨汁点了一个点,两只手空握成爪状,一边笑一边学着猫叫声,不时扑向一脸灿笑着逃跑的青阳和洛小荣。 他们姐弟三个在里间闹腾,而小娟和小鱼则站在里间门槛外往里看,情绪比嬉戏的姐弟三个更紧张、更高昂。青舒扑向洛小荣,她们就喊荣少爷快跑;青舒扑向青阳,她们就喊少爷快跑。激动时,她们还会手舞足蹈地提醒往哪边边跑。 站在紧锁的内院门外,苏妈妈一脸愁苦地摇头,重重地叹口气,到前头找到管家,也不管跟前有五六个家丁在,拿袖子抹眼泪,“当家的,小姐这疯病越发厉害了,总这样关着小姐也不是办法,若是小姐哪天连少爷都不认得了,伤了少爷可如何是好?” 管家立马怒斥道,“闭嘴,小姐好好的,你说的什么胡话。” 苏妈妈抹眼泪的动作僵住,立刻着恼地打了自己的嘴一,“瞧这张破嘴,净说些不着调儿的。小姐好着呢,正陪少爷们玩耍,乐和着呢!那什么,手头还有活计没做完,这就走了。” 苏妈妈一走,管家催促愣住的家丁们继续做事。 厨院里,铃兰一脸忧色地和许三娘说话,“小姐真生病了吗?好好的小姐,怎么就生病了呢!” 许三娘揉着面,眉目间是掩不住的忧愁,“别多嘴,干好自己的本分。”说实话,她也愁啊。好好的小姐,被污秽之物惊吓到,时不时地摔东西,时不时地尖叫几声。这可如何是好? 感受着府内愁云惨雾的气氛,走了个对面的护卫长和管家互相点头致意,错身而过。 护卫长回去见周伯彥,“公子,可以收了。”如今别说外头,就是自己人,除了少数知情的那几人,大家都相信古小姐被吓疯了。 周伯彥正自己和自己对弈,“再等等。”最后的大鱼还没有上钩,需要耐心等待。 晚上,青舒沐浴完,穿上里衣,将裹起来的干发放,准备上床。 小娟和小鱼一人一边掀了蚊帐,等青舒上床躺,才放回蚊帐。 小娟嘴快,“小姐,管家为什么要锁了内院的门,不让我们出去?” 青舒打了个哈欠,“我怎么知道?这么好奇,明天你找管家问问不就知道了。” 小娟做了个鬼脸,“不要,管家会骂奴婢。” 青舒眯着眼睛躺着,“知道就好。”管家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也很想知道。先是不让她出府,之后连内院门都不让她出了。不仅如此,连伺候她的小娟和小鱼也不能出去。一日三餐是管家和苏妈妈亲自送来,并交给门内的小鱼和小娟的。青阳和洛小荣也是管家和苏妈妈每日亲自送过来,并在半个时辰后接走的。 每当这个时候,管家总会让青阳带给她一个纸条。而纸条的内容不是让她在某个时间点、内院的某个地点摔东西,就是让她站在内院门里尖叫几声、骂几声。青舒配合了一两回就不干了。然后一个纸条里管家说她必须装疯,这样才能引出谎报古府铺子里出人命的幕后之人来。 青舒立刻猜,谎报铺子里出人命那件事的幕后之人定是有了后续动作。可是,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装疯?这几日,她心情好就配合一,心情不好或犯懒的时候就将配合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不过,管家没有抗议就是了,配合不配合的,全由着青舒的性子来。 这几日的“监禁”生活,对青舒而言过的很惬意。不用她想办法,便完全远离了爱对她动手动脚的周伯彥,这日子能不惬意嘛!不过,她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管家和周伯彥不在她耐心告罄前将事实真相和盘托出,她可是要发飙的。 等小娟和小鱼吹熄油灯出去后,青舒翻身面向里边侧躺着,不多时便睡熟了。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丑时三刻,听到院中的脚步声,周伯彥便睁开了眼,“何事?” 睡在耳房的顾石头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开门出去,很快返身回来,“公子,终于钓到大鱼了,” 周伯彥没有起身,“嗯。” 顾石头等了片刻不见公子有什么指示,于是安静地退出去,到院中守着,等着再有人送消息过来。 天亮的时候,一切在不声不响中结束。管家将府里所有人都招集到了前院的空地上,男人站一边,女人孩子站一边。被关进柴房的丁家宝和丁家妹也在其中。 等人到齐了,青舒和青阳才出现,并坐到了管家事先摆的两张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边的众人。 众人激动。因为小姐好好的,此刻正坐在他们面前。 这时候,周伯彥身边的护卫将一个二十左右岁的男子押上来。见到此人,站在边的一名家丁立刻愣了丁立刻愣了。 管家将小木人及两封信扔到被押上来的男子脚,面向众人,“伍清,来凤州人士,因伤不能再上战场,由彥公子推荐到古府谋生。小姐不嫌他伤残,留他在府上,并准他学习编竹篓、编篮子的手艺,想让他有个一技之长。不曾想,他为五两银子背叛小姐和少爷,为恶人作内应,将污秽的巫蛊之术用到小姐身上,诅咒小姐,实在可恶。” 伍清垂着脑袋,跪在地上,并不反驳,明显是承认管家所言不假。 边顿时有几人挥了拳头要冲上来打,管家一说住手,又全都退回原位站定。 先前看到伍清后愣住的家丁很年轻,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如今腿伤未愈,拄着木棍站在男丁的行列里。他名叫武成,因与伍清的姓氏发音相同,总会被不知情的人认为他们是兄弟。平日里,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前两日伍清突然不知去向,他还担心的跑去问管家,当时管家告诉他伍清告了假出府去了。可现在……怎么会?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紧紧地盯着伍清。 管家接着又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以伍清所做所为,本应乱棍打死或送官处以极刑。但,小姐少爷念其家有老母,更念其曾为大安尽忠,决定免其死罪,杖刑二十,逐出古府,逐出辉州。” 伍清俯跪在地,“谢主子不杀之恩。” 看到边众人一脸的不解相,管家咳嗽一声,“这些时日,先是有人恶意地谎称铺子里出了人命案,欲诓骗小姐出门;紧接着府门出现了恐吓小姐的信;再之后有了扎木人等一列事件。为找出罪魁祸首,彥公子的护卫们部署了一切。丁家宝,你来说。” 刚从柴房放出来没多大工夫的丁家宝,身上全是灰土及柴草屑。他很呆板地讲,“大人觉得有内鬼,因为他很仔细地查过墙根的菜畦,当时什么也没有。可是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菜畦里就出现了小木人,实在蹊跷。于是大人命家妹假装是第一个发现小木人的。家妹假装很慌张地向小姐禀报的途中将其弄掉让人看见。然后她被小姐打,被苏妈妈关起来。我去找管家讲理,也跟着被关。这样一来,内鬼觉得自己没有暴露,还会手,而且内鬼会认为小姐见到小木人定会吓的不轻。” 管家点头,“之后内鬼将恐吓的书信塞进内院门。彥公子的护卫及时发现,将人抓了,将信搜走。为了不惊动外边的人,便想了一个办法,让小姐装疯。如今内鬼揪出,外边的恶徒也已抓获,大家可以安心做事了。” 古强让大家散去后,被青舒叫去了偏厅。 青舒的口气不是太好,“你倒是挺会瞒的,瞒的死死的,让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古强先是告罪,然后说起青舒更关心的事情,“小姐,彥公子都安排好了,如今正在追捕罪魁祸首,有了好消息立刻会传回,请小姐坐等佳音。” 青舒哼了一声,“罪魁祸首不会就是黎海棠吧?” 古强一惊,“小姐,您如何知道的?” 青舒冷笑,“扎木头人、诅咒他人,这些也只有女人会干的出来。若有机会,真想问问她,我古青舒是杀了她全家,还是抢了她男人,她要如此怨恨于我,竟干些蠢事。” 古强听了青舒猜到的理由,觉得非常有道理。男人的确不会这么干。再有青舒想问黎海棠的问题,也是他想知道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No.123眉目 No.124先听哪样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24先听哪样 古府的天空由阴转晴,镇子上的风味小食铺和古记杂货铺敞开了门恢复了买卖。******请到s*i*k*u*s*h*u.*****有客人好奇打听起传言的真假,伙计们笑答没有那回事,再不肯多言,这使得客人们更加好奇起来。这时候,风味小食铺推出新菜,古记杂货铺摆出了夏系列的一套十二个的漂亮小篮子来。为了八卦而来的人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府里,青舒坐在树荫纳凉,小鱼、小娟、许五娘、丁家妹、古铃兰和苏妈妈围坐在青舒周围,叽叽喳喳地聊的热火朝天的。 小娟缝着荷包说,“苏妈妈装的真像,每次送饭进来,都会唉声叹气地絮叨半天可怜的小姐怎样怎样的,每次都听的我和小鱼傻掉,然后跑去给小姐学话。” 铃兰咬断绣线,接道,“不止如此,苏妈妈每次送饭回来,将碗碟放到厨房的时候,都要对着我和三娘姐姐抹眼泪,还不停嘀咕小姐以后可如何嫁人。我和三娘姐姐听了也跟着伤心,哭了好几次。” 苏妈妈一边缝制袜子,一边笑骂道,“你们这两个臭丫头,不许再提妈妈的糗事。你们当妈妈愿意那样子骗人,还不是管家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每天瞪眼才给妈妈逼出来的。就为了每日对着你们摆出愁眉苦脸的样子来,每日早起出门前,都要将这辈子经历过的苦难都要回忆上一遍,最后再拧一把自己的大腿加把劲儿。” 丁家妹递来同情的目光,插了一句,“那可疼了。”她在亲父跟前生活的时候,日日都要被亲父娶的女人拧大腿,那种疼痛,她至今未忘。 苏妈妈点头,“那可不。”然后立马转移了话题,“说到装的像,谁也不如家妹你。平日看着你这丫头也算不得多机灵,那日却是机灵的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一直没人怀疑过你。那一巴掌,本不必挨,你这丫头却狠的心,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看的妈妈都心疼的紧。” 许五娘点头,表示同意。 丁家妹被大家看的不好意思,小声解释,“哥提前教过家妹的,哥说一定要挨一巴掌,要不然家妹哭不出来,会坏事儿。当时苏妈妈不肯动手,只有家妹自己来了。” 这事儿,先前青舒根本不知道。她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说话,青舒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参与。等她们终于将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八卦起古元河的亲事时,青舒清了清嗓子。 正和丫鬟们讨论热烈的苏妈妈这才想起旁边的小姐,“小姐,您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青舒却是笑眯了眼,“家妹,问你个事。” 丁家妹立刻从绣墩上起来,立刻变得恭敬,“小姐请问。”她对青舒又敬又畏。 青舒眼里闪着我要八卦的光芒,“你哥有没有喜欢的女子?” 丁家妹被问愣了,“这,这事,奴婢不知。” 青舒看向其他人,“丁家宝有没有喜欢的女子,你们谁知道?” 苏妈妈她们一脸的茫然。显然是不知道的。 而许五娘有些欲言又止,明显有犹疑之色。 青舒注意到了,便猜许五娘肯定知道些什么。毕竟是亲姐妹,又在一个府里做事,妹妹知道姐姐的事,并不稀奇。据青舒了解,许五娘是许三娘的亲妹妹,姐妹两个当初嫁去了同一个村,但命都不好,遇人不淑。 姐姐许三娘,只因没生儿子便被公婆休了。又因娘家兄嫂容不得带着女儿被休回家的许三娘,许三娘带着女儿便背井离乡地出去寻活路,辗转之间靠着一手还算不错的厨艺卖身进了古府。 妹妹许五娘,她嫁的男人在家中并不受重视。于是,在一次家乡征兵时,她男人便被家人推了出去,参了军,最后死在了战场上。她只是个弱质女流,无法抵挡贪婪的婆家人,被迫抱了刚满五个月的幼儿离开家乡,投奔了姐姐许三娘,最后靠着一手好绣工进了古府。 青舒一脸坏笑地道:“府中男丁,古元河是第一个娶妻的。本小姐决定,这第二个娶妻的便是丁家宝。家妹,转告你哥,半个月内他必须找到愿意嫁给他的女子,否则,本小姐可是会乱点鸳鸯的。” 大家听了,全都傻眼,不知小姐突然之间这是要干什么。 青舒站起来,“你们慢慢聊,本小姐要回去眯上一觉。”说着,一脸闲适地走开去。 苏妈妈疑惑,“小姐这是怎么了?” 丁家妹傻呆呆的,半天反应不过来。她哥的脸,哪个姑娘见了不避开,这让她哥去哪里找愿意嫁他的娘子? 许五娘胡乱将自己的针线笸箩抱起,脚步匆匆地走了。 苏妈妈又疑惑,“五娘这是怎么了?” 青舒说要回去眯一觉,可走着走着,一转弯,去了前头,让人把古强叫去了偏厅。等把要吩咐的事情吩咐完,她便往回走,只是在迈入内院前被顾石头给堵住了去路。青舒挑眉,“有事?” 顾石头笑的傻兮兮的,搔着头,“那个,公子有请。” 青舒一撇嘴,“没空,不去。”她才不要过去让人占便宜,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顾石头这不傻兮兮地笑了,一脸哭相地道,“古小姐,小的求求您发发善心,随小的走上一趟。若是小的请不到小姐,公子定要扒了小人的皮。” 青舒懒洋洋地道,“他扒的是你的皮,又不是本小姐的,与本小姐何干?” 顾石头词穷,但还是堵着路不让青舒走。突然,他眼一亮,一拍掌,“古小姐,公子找您可是为了重要的事。”好吧,他承认,他在替他家公子拖延时间。而且,他的任务差不多已经完成了。 青舒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是自己走开呢,还是要本小姐叫了小娟来打你?” “你尽管让小娟打。”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青舒的脊背一僵,这厮走路怎么没有半点动静?是什么时候到她身后的? 周伯彥走到她的右侧,轻握她的手,“不想知道我抓到了谁吗?” 青舒扯了扯嘴角,“不想。”她觉得很郁闷,连自己家的院子都不敢乱走的人,天底大概只有她了。她从内院出来到回去,一共才用多长时间,居然就被人堵个正着,太可恶了。不会是这厮专门派人盯着她的行踪吧? “可我想告诉你。”周伯彥一脸认真地说道。 青舒这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石头早跑没影儿了,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周伯彥看她委靡不振的模样,根本没有往日张牙舞爪的精神气,便挑了挑眉,“怎么,不舒服?” 青舒心说,本姑娘看见你就不舒服。可是她说与不说,也改变不了被这厮占点小便宜的境况,因此决定沉默到底,为自己省点力气,顺便省点口水。 周伯彥煞有介事地认真看了看她的脸,语出惊人,“念在青舒妹妹体虚无力的份儿上,哥哥便大方一回,允许青舒妹妹靠在哥哥怀里歇息片刻。”能把调戏姑娘的话说的如此认真严肃的,大概只有他了。 青舒一咬牙、一闭眼,决定装聋作哑,不与披着清冷贵公子的皮,实则无赖到令人咬牙切齿的他一般见识。 咳咳……左边有人咳嗽着走过来。当然了,这个咳嗽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绝对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种咳嗽。 周伯彥很不情愿地松开了青舒的手,但,并没有避嫌地退开,而是一脸理所当然地挨着青舒站着。 古强走了过来,垂着眼,“见过小姐,见过彥公子。” 青舒心里对古强感激涕零,恨不能大喊一声“你来的太好了”,但脸上并不显,“管家,以后派人看好门户,千万别再让猫猫狗狗的进来在府中乱窜。” 古强煞有介事地应道,“是,小姐。” 青舒点了点头,“很好。”转身,迈步,往前院走,“管家,彥公子有事与我说,为避嫌,你旁听。” 古强中气十足地答,“是,小姐。” 周伯彥迈步跟在青舒后头,盯着青舒重重地踩每一步的样子,唇角微勾,“管家,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管的别管。”好不容易捉到她,想与她亲近亲近,却不想就这么被管家破坏了,他哪能甘心! 古强看着一前一后地走着的年轻身影,难得地眼中带了笑意。看多了女子追在男子身后的身影,一直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今日却见小姐孩子气地走在前头,而一向清冷且淡漠的彥公子追在后头的样子,他觉得这画面很有趣。 不过,他立刻收敛了眼中的笑意,一脸正色地跟在二人后头。男女授受不亲,即便彥公子再如何喜欢小姐,没有成亲前便举止亲密,不妥。他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来,一定要盯紧彥公子,省得彥公子总是对小姐做出逾矩之事。 到了前院偏厅,青舒也不招呼周伯彥,径自坐到主位上。 周伯彥在她后头进来,坐到离她不远也不近的椅子上。有管家在,坐的再近也无法亲近。 管家最后进来,站在一旁。 周伯彥见青舒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不以为意,“有一个坏消息,有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样?” ------题外话------ 因为在医院陪床,晚间消停才能码字,因此得23点之后,零点之前更新。给亲们带来不便,很抱歉。 No.124先听哪样 No.125自产自销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25自产自销 青舒听他卖关子,不客气地撇嘴,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爱说不说。” 古强立刻低头去。 周伯彥大概是习惯了,一点脾气都没有,“先说坏消息吧,黎海棠死了。” 青舒一惊,“什么?” “审出了黎海棠的行踪,官兵一刻没有耽搁地去抓捕,不曾想,找到她的藏身之所时,发现她已死多时,宅院被人洗劫一空。”周伯彥有所保留地说。实际情况是,黎海棠死的很惨,生前明显被人凌辱过,赤身**地死在被褥凌乱的床上,脖颈有青紫的掐痕。再有,宅园中横七竖八的有十余具尸体,有男有女,俱是黎海棠的亲信。唯独她身边的一个叫阿圆的贴身大丫鬟不知去向。 青舒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讨厌黎海棠不假,但听到黎海棠已死,非常的震惊。一个女子,从无依无靠的贫女到创日进斗金的铺面,在男权至上的时代也算得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抛开个人恩怨不提,她还挺佩服黎海棠的。如今黎海棠人已死,她想要的答案便沉入水底,永远成谜。 周伯彥又道,“再有便是好消息,萧家及萧贵妃倒了。” 青舒再一次震惊了,想到古装剧上演的满门抄斩和祸及九族,“萧知县他……” 周伯彥笑看她,“你是他的恩人,他那一脉的萧姓人这辈子都会感激你。” 青舒根本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若这是玩笑,我想说它一点都不好笑。” “确切的说,你试种成功的冬小麦保住了他那一脉人的命,再加上他在萧远一案上表现出的公正严明,又让他保住了官职。”萧知县那一脉人本就是萧府的旁支,算不得直系,再加上他说的这两项,上头便没有降罪来。 青舒听了,为萧知县庆幸的同时,一阵唏嘘,政治、官场,从来离不开血腥。她有点害怕,弟弟长大了要走仕途可怎么办?随即苦笑,只要人活着,无论做什么、身在何处,总离不开争斗。有争斗就会有血腥,不管你走不走仕途。 有古强在,周伯彥自然不能和青舒亲近,便由着青舒回去,自己带着护卫出门去。他这一走,直到天黑才回来,而他身后的十人护卫队恢复到了最初的十一人。 在青舒看来已经结束的事,在周伯彥看来只是个开始。黎海棠若是活着,他可以从黎海棠身上查出很多陈年旧事。可黎海棠死了,有些事查起来变得很棘手。很明显,黎海棠不够谨慎,早早便被人杀人灭口了。若是找不到那个逃脱的叫阿圆的丫鬟,他只能从别处查起。 青舒并不知道周伯彥还在追查关于黎海棠的事,她每日里躲在内院写写划划的想挣银子的法子。 “禀小姐,丁家妹求见。”小鱼轻声细语地禀报。 青舒不说话,盯着手中涂鸦得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纸,呆了片刻,突然将它团成一团扔进小竹篓中,“谁求见?” 小鱼答,“禀小姐,是丁家妹求见。” 青舒坐正了身体,“让她进来。” 很快的,等在外边的丁家妹进来了。她行礼问安完毕,一脸紧张地说道,“得了小姐吩咐,奴婢便将小姐的吩咐说给奴婢的哥哥听。哥哥当时没说话,刚才却找到奴婢,对奴婢说想娶厨娘许三娘为妻。” 青舒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丁家妹更紧张了几分,头垂的低低的,不敢言语。 青舒支着头,看向窗外,老半天才说道,“让他们自己过来与我说。若是两情相悦,成全也无妨。”她会起心思给他们一个在一起的机会,是从小丫的童言童语中意识到他们之间有情,才给了他们临门一脚。据小丫讲,许三娘十来日前崴了脚,当时丁家宝在场,丁家宝扶了许三娘回,还给许三娘揉脚踝。小丫自然不懂其中的厉害关系,会说给青舒听,只是想向青舒表达丁叔叔对她和她娘都很好的意思。青舒当时警告小丫不许告诉别人的同时,猜到丁家宝和许三娘之间定是有情义在的。 丁家妹当时就蒙了,不知道小姐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站在一旁的小鱼见丁家妹反应不过来,走过来扯了丁家妹一把,并示意她可以退了。 丁家妹愣了愣,告退出来后,抓着小鱼到院外请教。 小鱼轻点丁家妹的额头,“傻丫头,小姐的意思是,让你哥和厨娘同来向小姐讨恩典。别傻站着了,赶紧告诉你哥去。” 丁家妹听了,重重地点头,转身快地跑走了。 这时候,小娟正缠着青舒问问题,“小姐,他们真的可以吗?丁家宝的脸看着是挺吓人的,可好歹是没成过婚的。厨娘成过婚,不仅有小丫,岁数还比丁家宝大。他们,真的可以吗?” 青舒继续支着头看窗外。 小娟很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小姐,您真要让他们成婚吗?” 青舒没好气地转过视线,对小娟勾了勾手指。小娟凑了过来,青舒便弹了她脑门儿一,“罗嗦。闲的没事干就去摘红果。” 小娟摸了摸被弹疼的脑门儿,乖乖去摘红果了。 另一边,丁家宝得了消息,猛搓着手,来回走来走去。 丁家妹歪头看他,“哥哥,你怎么了?别磨蹭了,赶紧带着三娘姐姐去求小姐的恩典吧!哥哥耽搁的久了,若是小姐改变了主意,后悔都来不及。” 丁家宝有点结巴了,“三,三娘能愿意?我,我这脸……” 丁家妹疑惑,“三娘姐姐为什么不愿意?哥的脸三娘姐姐又不是第一日见,早看习惯了的。再有,小丫也很喜欢哥的。” 丁家宝踌躇半天,似乎定了很大决心似地出去了。不过,他没去厨院找许三娘,而是找到了古强,然后吞吞吐吐的说明情况,求古强让苏妈妈去探许三娘的意思。 古强拍了拍他的肩,“早该如此了。”这两人在一起,都是知根知底的,他也放心。有了伍清的例子,他现在对府内人管束的更加严格,再不想府里出现第二个伍清。以后府内人增加,他定会将新人的祖宗八代都查清楚,尽量不给他人可乘之机。 过了几日,当丁家宝和许三娘跪在内院门外时,青舒派了小娟出去。 小娟大咧咧的,交待她什么话,她都敢问。只见她瞪大了眼睛盯着丁家宝和许三娘,开始提问,“小姐问你们,你们果真是两情相悦?” 丁家宝闹了个大脸红,支支吾吾地说是。许三娘也羞红了脸,头垂的低低的,不言语。 小娟,“三娘姐姐,你怎么不回答?小姐说了,你们中有一人不愿意,这事便成不了。” 许三娘没办法,也是支支吾吾地说了声是。 小娟捂嘴笑,“小姐说了,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古元河娶亲后便给你们张罗婚事。小姐还说,你们可以回去做事了。” 丁家宝和许三娘红着脸、谢过恩,起身离去。 关心结果的丁家妹和许五娘站在厨院门口等。她们见到许三娘红着脸急步走过来,而后边跟着同样红着脸的丁家宝,两个人相视一眼,便抿嘴笑。许三娘看她们如此,越发觉得不好意思,埋头冲进厨房,关上了厨房的门。丁家宝对着丁家妹和许五娘咧嘴笑,然后跑去劈柴了。 青舒坐在房中,想着丁家宝和许三娘这对儿简直是他们府里“自产自销”的典范。说不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哪天被府里的家丁勾了魂去,也要来一个自产自销。 小娟捂嘴笑,“小姐说了,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古元河娶亲后便给你们张罗婚事。小姐还说,你们可以回去做事了。” 丁家宝和许三娘红着脸、谢过恩,起身离去。 关心结果的丁家妹和许五娘站在厨院门口等。她们见到许三娘红着脸急步走过来,而后边跟着同样红着脸的丁家宝,两个人相视一眼,便抿嘴笑。许三娘看她们如此,越发觉得不好意思,埋头冲进厨房,关上了厨房的门。丁家宝对着丁家妹和许五娘咧嘴笑,然后跑去劈柴了。 青舒坐在房中,想着丁家宝和许三娘这对儿简直是他们府里“自产自销”的典范。说不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哪天被府里的家丁勾了魂去,也要来一个自产自销。 小娟捂嘴笑,“小姐说了,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古元河娶亲后便给你们张罗婚事。小姐还说,你们可以回去做事了。” 丁家宝和许三娘红着脸、谢过恩,起身离去。 关心结果的丁家妹和许五娘站在厨院门口等。她们见到许三娘红着脸急步走过来,而后边跟着同样红着脸的丁家宝,两个人相视一眼,便抿嘴笑。许三娘看她们如此,越发觉得不好意思,埋头冲进厨房,关上了厨房的门。丁家宝对着丁家妹和许五娘咧嘴笑,然后跑去劈柴了。 青舒坐在房中,想着丁家宝和许三娘这对儿简直是他们府里 ------题外话------ 一会儿就修改过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No.125自产自销 No.126相看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26相看 康德镇的宁雲寺是辉州有名的寺院,那里香火鼎盛,僧侣众多,常有大师开坛讲解佛法。 天微亮,镇门一开,古府的马车便第一时间出了康溪镇,向西北方向驶去。巳时,到达了康德镇,并向路人打听过后,花去两刻钟才赶到了宁雲寺。 青舒由小娟扶着了马车,看一眼庄严的寺院大门,垂眼,等着古叶氏。 古叶氏一身素衣地由关婆子扶着,踩着马凳车,轻声令,“带路。” 苏妈妈答应一声,在前边带路。 虽然不是初一、十五,宁雲寺还是有不少香客。青舒穿着嫩绿色的夏裙,头上只插了一支样式别致的银钗,脸上蒙了鹅黄色的面纱,静静地跟在古叶氏身后。母女两个由丫鬟、家丁及四名锦衣护卫簇拥着迈入敞开的寺院大门,这时候有小沙弥上前迎接他们。 丁家宝对小沙弥说道,“前边引路,夫人要拜菩萨。” 小沙弥双掌合实,“施主这边请”,转身为他们带路。 古叶氏走路慢,青舒也跟着慢。她只是陪客,并不是来拜佛的,便淡然地看着在寺院中走动的善男信女们,他们有欢喜的、有悲切的、有一脸茫然的、有一脸虔诚地不停磕头的。 穿过几座殿宇,小沙弥再次双掌合实,“这里便是菩萨殿,施主们请。” 锦衣护卫要进去清菩萨殿中的香客,古叶氏的语调有些急切,“不可,退。”见青舒看过来,她解释道,“菩萨不是一个人的菩萨,是天人的菩萨,怎可为一己之私惊扰了虔诚的香客们。” 青舒向待命的四名锦衣护卫轻声吩咐道:“里面都是女客,你们且留在这里,若是无事,不要进去惊扰。” 护卫应声,四人左右一分,守在大殿门外。 古叶氏这才安心,由苏妈妈和关婆子一左一右地扶着进了菩萨殿。青舒带着小娟随后进去。 菩萨殿里,三四丈高的菩萨庄严宝相,由高处一脸慈悲地俯视着脚众生。菩萨像东西两侧的佛龛里,俱是手掌大小的姿势各异、面相各异的菩萨。 菩萨像前的左边的蒲团上跪着一位穿着不俗的夫人,而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婆子,两个丫鬟。中间的蒲团空着。右边的蒲团上跪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老夫人身后立着的同样是一个婆子、两个丫鬟。 古叶氏向关婆子使了个眼色,关婆子立刻拿出四个银锭递给小沙弥,说这是夫人奉的香火银。 小沙弥接了,让关婆子跟去报府号,说是要记录进功德簿中。 青舒一直静静地站着,想着古叶氏倒是大方了一回,一就捐了二十两的香火钱出去。 这时候古叶氏焚香完毕,恭敬地跪到了中间的蒲团上,闭着眼睛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然后磕头,再嘀咕一会儿,再磕头…… 青舒感觉有一道视线凝在她的身上,便侧过脸去看,那老夫人还在给菩萨磕头,老夫人身后的婆子与丫鬟都低垂着脑袋,根本没人看她。她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便不予理会。很快的,她又有了那种感觉,再次侧过脸去,正撞上一双好奇的眼。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丫鬟,长的很灵秀。偷看被撞上,她不但没有心虚的模样,反倒还瞪了青舒一眼。 青舒被瞪的莫名其妙,转过脸,不理。 这时候,古叶氏由苏妈妈和关婆子一左一右地扶了起来。她转过身,见青舒站着,蹙眉,“你这孩子,怎么不给菩萨磕头?若是菩萨怪罪来可如何是好?” 青舒淡然回道:“娘,心诚则灵。再说,菩萨拥有慈悲心怀,普渡众生都来不及,哪里会怪罪众生?” 古叶氏词穷,脸色很不好看。 青舒又道:“跪在佛前的人不一定心中有佛,不跪在佛前的人不一定就心中无佛。娘,咱们回吧!” 古叶氏本就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再加上这几年足不出户、每日里话又少,想说教青舒一番都找不到像样一点的说词。 青舒扫过古叶氏阴郁的脸色,看向关婆子,语气淡淡的,“还不扶了夫人出去!若是天黑前不能回府去,唯你是问。” 关婆子便扶了古叶氏,低声道,“夫人,若是回去的晚了,镇门一关,只能露宿乡野,不仅歇息不好,还很危险。”她一边说,一边将古叶氏不着痕迹地半强硬地往外扶着走。 古叶氏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从菩萨殿里出来。不过,她的视线左右游移,似乎在找什么人的样子。很快的,她看到左前方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公子,她的唇角微扬,“舒儿,好不容易来一次宁雲寺,抽支签再走吧!”说着,转了方向,往年轻书生所站的方向走。 青舒看古叶氏改了方向,“娘,您要去哪里?”那声舒儿,叫的就像是别人一样,她一点都没反应过来。 古叶氏不悦,但依然故我地走。关婆子见青舒没有阻止,便只是扶着古叶氏走。 青舒挑了挑眉,她就说嘛,古叶氏突然要跑到康德镇来拜菩萨,肯定是有原因的。至于是什么原因,以古叶氏的那点智商,她估计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亏得将军爹只娶了古叶氏一个,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否则,古叶氏这个正妻早让妾室或通房算计的到阎王殿去报道了。 离那书生只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古叶氏回头,舍了关婆子舍了关婆子,要求青舒扶她。 青舒安静地上前,虚扶着古叶氏的胳膊。 古叶氏一脸慈爱地抬了手摸青舒耳边的发丝,“娘的舒儿长大了。”说话间,她的手指勾向青舒固定在耳后的面纱的一角。 青舒这次听的分明,一就被“娘的舒儿”这一称呼给恶心到了,她意识地脸往旁边一侧,堪堪躲过了古叶氏的手指。 若是古叶氏知道一切坏就坏在“娘的舒儿”一句上,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青舒一就失去了探究古叶氏此行目的兴致,将古叶氏的胳膊推给关婆子,“时候不早了,起程回府。”说罢,转了方向,自己先一步迈开步子走。 他们一行人走出寺院的时候,正好有个三十几岁模样的夫人由丫鬟婆子簇拥着要进寺院中。 古叶氏突然一脸激动地低声喊,“妹妹,是紫妹妹吗?” 那妇人停来,看到古叶氏的脸似乎有些怔忡。 看清这妇人的长相,青舒眼一眯,看了几眼古叶氏的模样,心道她们的鼻子和嘴巴好像,脸型也像,眉目也有几分相似度。古叶氏唤了一声紫妹妹,那位夫人便回头,说明古叶氏并没有认错人。 古叶氏似乎很激动,手微斗,“紫妹妹,不记得姐姐了吗?” 那妇人脸上的怔忡褪去,换上了欢喜之色,“姐姐,是蓝姐姐吗?” 姐妹两个走向对方,正要来上一段相见欢,却在彼此的手正要碰到的时候,纷纷缩了回去,脸色都不是太好。那妇人递给古叶氏鄙夷的一眼,带着丫鬟婆子进了寺院。 古叶氏面色铁青地对着关婆子发脾气,“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看着不用人扶且走的快的古叶氏,青舒向丁家宝使了个眼色,往进入寺院的夫人方向看了一眼。 丁家宝懂了,进了寺院。 从康德镇回来的一路上,古叶氏都哭丧着一张脸,偶尔眼中会有泪光,偶尔眼中又泛起恨意。青舒最看不得古叶氏的苦瓜脸,于是靠在小娟身上闭目养神。 紧赶慢赶的,一行人终于在关镇门前进镇,回到府上。青舒没有直接回内院,坐在偏厅里,叫丁家宝过去问话。 “打听的如何?”青舒问。 丁家宝便把打听到的说了出来。 让古叶氏失常的妇人是德县的大家族吴家的嫡系一脉的二夫人,叶氏。叶氏名叫叶紫,娘家在京城,与夫君吴镇江生了二儿三女。因吴镇江是四品官,是吴家几代人里出的品级最高的官员,因此她在吴府的地位超然,虽然婆婆还很健朗,却早早地将管家权交给了她。 吴叶氏今日从德县到康德镇的宁雲寺烧香拜佛,是因家中爱子染了怪病,请了数位大夫也不能治好,于是只能求神拜佛,将希望寄托在了神佛身上。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丁家宝能够打听这些已属不易。青舒让丁家宝回去休息,带了丫鬟回了内院。吴叶氏,叶紫。古叶氏,叶蓝。同样以颜色为名,同样娘家在京城,长的也很像,答案很明了,吴叶氏和古叶氏均出身于京城大世家叶家,而且不是堂姐妹就是亲姐妹。不过,看她们的样子,似乎关系不是很好。 晚睡前,小娟无意的一句话,提醒了青舒。 “小姐,夫人拜菩萨的时候,不是有一位夫人和一位老夫人吗?后来奴婢去如厕,不小心听到那老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的对话了。她们说,老夫人和夫人很不高兴,明明说好带了女儿过来给老夫人和夫人相看的,人是带到了,可面纱也不摘,这要如何相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No.126相看 No.127信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27信 伺候了古叶氏用过早饭,关婆子收拾了餐具要端走,古叶氏却叫住了她。 关婆子放手里的东西,“夫人有何吩咐?” 此刻的古叶氏虽然穿戴整齐,却是披散着头发的。她愁眉不展地看着关婆子,“传话给管家,本夫人心烦闷,想找个人说说话,让他派人去请白夫人。” 关婆子答应一声,退出去的时候将餐具端走。 古叶氏起身,从窗子往外望,眼见着关婆子出了文澜院的门,她急急地进入内室,拿出随身带的钥匙打开了柜子,翻了几,拿出一封信来,站在原地展开来看。毛笔字写的再小又能小到哪里去,只两页的纸内容并不长。她很快看完信的内容,愁容散尽,脸上漾起娇羞之色。她把信宝贝地折好,按在胸口上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回柜子里,上锁。之后她走到床边坐,眉目含笑地拿起针线,绣荷包。 关婆子躲在窗外,将一切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地走出院子后,靠在栅栏上抬起一脚轻轻拍了拍布袜底沾染的灰土,把脚放来伸进了留在地上的绣花鞋里。另一只脚的鞋也是如此穿的。之后,她若无其事地弯腰端起放在地上的餐具,去了青舒的院子。 青舒懒散地支着头看关婆子,“一封信?” 关婆子跪在地上,“是的,小姐。夫人避开奴婢拿出来看信的时候,似乎很高兴,面带喜色。” 青舒沉吟片刻,“意思是,你不知道夫人何时得了一封信?” 关婆子,“是的,小姐。奴婢失职,请小姐责罚。” 青舒挑了挑眉,足不出户都能避开她的耳目与外界联系了,古叶氏行啊!“最近,夫人都见过谁?” “四日前与县辅夫人白夫人说了半刻钟的话。三日前请了白府白夫人喝茶闲话家常,白夫人坐不到一刻钟便告辞了。”关婆子细细地答道。 这事儿,青舒知道,关婆子当时都禀报过的。在这之前,正是管家闭门谢客的几日。最近古叶氏的确是只见过这两位白夫人的。而且,两位白夫人与古叶氏并无交情,会上门拜访,完全是白县辅和白庆丰白老爷授意的结果。古青舒疯了的消息闹哄哄的传了些天,古府的店铺一开、府门一开,两位白夫人便先后过来走访了。 她们走访,其实就是表示关心、表现友好的意思。自然,她们来都是冲着青舒的面子,到古叶氏跟前略坐片刻,也只是走个过场,圆一个规矩。那么,问题会出在哪里呢? “夫人会客,你确定当时都在场,不曾离开?”青舒不想放过任何细节。 关婆子答的很肯定,“夫人院中来客,管家定遣丁家妹为奴婢搭把手,奴婢便将沏茶倒水的事情全交由丁家妹来做,自己一心守在夫人身边,不曾离开半步。” “刚刚夫人吩咐你请的白夫人,是哪位白夫人?” “白老爷的夫人。” “那就请。”她倒要看看,问题是不是出在这边。 关婆子得了吩咐,赶紧去办事。只是,刚迈出内院门,她脚一顿,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她也拿不准,在原地转了几圈儿,又去了青舒那边。 青舒见她去而复返,问道,“何事?” 原来,三日前白夫人来,身边带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个叫小桃的,离开时说不小心掉了白夫人的帕子,曾回文澜院找。古叶氏当时站在院中,吩咐关婆子进找。关婆子得了吩咐进去找了好一通也没找到,出来报备的时候,那小桃突然一拍额头说她想起帕子掉哪里了,便告了罪离去。当时,古叶氏低着头进去了。然后整个一上午,古叶氏的心情出奇的好。只是,第二日早起她便说做了恶梦,心情很坏,并找了青舒过去要去庙里烧香。 如此,更应该请白夫人来一趟了。青舒把玩着手边的茶杯盖,“夫人和白夫人见过几次面?” 关婆子答,“见过三次。一个半月前见过一次,半个月前见过一次,三日前见过一次。每次见面,只是简单的几句寒暄,白夫人坐不过一刻钟便会告辞。” “叫小桃的,每次都会跟着白夫人吗?” “是的,小姐。” 青舒吩咐关婆子退后,又琢磨了一会儿。白夫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偶尔来访,和她很有话聊,谈论的不是金银首饰,而是养生之道。古叶氏那边,白夫人以前是不去的,后来有一次古叶氏走出了文澜院,正巧碰上白夫人,便邀请白夫人过去略坐片刻。这才慢慢有了三次见面。 今日古叶氏作出邀请,白夫人当日没有过来,不过承诺第二日一定会来。 果然,第二日上午白夫人如约而至。同样的,白夫人坐不过一个时辰出了文澜院,告辞回府。会如此,实在是古叶氏这人太无趣,白夫人跟她根本聊不起来。 送了白夫人出府,青舒来到文澜院,进了古叶氏的房间,“娘昨晚睡的可好?” 古叶氏看了青舒一眼,垂眸,“嗯。” 青舒突然笑眯了眼,“娘,拿出来吧!” 古叶氏没反应过来,“什么?你想要什么?” 青舒依然笑眯眯的,“娘,这个家由女儿做主,女儿最不喜欢的便是被人算计。娘,女儿是不是对娘太好了,要不然娘怎么会在女儿的眼皮子底做出算计女儿的勾当。” 古叶氏倒抽一口凉气,“你……你…口凉气,“你……你……你竟然,竟然如此说自己的亲娘。” 青舒收了脸上的笑,一脸淡漠地命令道:“夫人在里闷的太久了,想出去晒晒太阳,你们陪着夫人去吧!” 关婆子和小娟答应一声,不由分说地左右扶了古叶氏,架着古叶氏出了子,径直离开文澜院,陪古叶氏晒太阳。 青舒拿起刚才让小娟带过来的斧子,掂了掂份量,看好目标,抡起斧子劈。只听咔嚓一声,柜子上的锁变形不说,柜身被劈出裂纹来。 青舒微恼,“怎么就劈偏了呢!重打柜子还得花银子。”她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连眉头都没皱一,粗鲁地抬起一脚踩在柜子上,把砍到柜子上的斧子拔出来。她拿开脚,马上又抡起斧子劈。这好了,古香古色的上好的柜子被劈一块儿板来,同时锁子也被劈来了。 青舒把斧子放,掀开柜子,拎起一件素白的绸衣扔到床上,又拎起一件素白的里衣扔过去,然后看到了两个大小不等的匣子。先把上锁的相对大的匣子抱出来,挺重,大概是装了金银的。再把另一个没来得及上锁的相对较小的匣子抱出来,很轻。打开,里面居然有半匣子的信件。 青舒这时候突然想起一事来,周伯彥那厮让她保管的匣子还在她那里,她忘了拿给周伯彥,周伯彥也一直没找她要,这叫什么事儿?她又不是周伯彥的管家婆,干嘛要一直替他保管! 她一甩头,先不管他,办正事要紧。把装信的匣子往一边放,取了斧子,将另一个匣子的锁扣强行别坏,打开匣子,发现里面装了十个金锭,而金锭的边压着一千五百两的银票。 她哼了一声,金锭留,银票没收。她决定了,古叶氏找一回麻烦,她便没收古叶氏一部分财产。她倒要看看,古叶氏一共有多少可供她没收的财产。她把银票收好,拿上信件,将两个匣子扔回坏掉的柜子里,回了自己的院子。 晒太阳回来的古叶氏看到自己的柜子,愣了一,立刻慌张地查看。查看装银钱的匣子,见金锭在,便没注意边的银票是不是在。查看装信件的匣子,所有的信件都没了。她一个踉跄,坐到地上嚎啕大哭,嘴里不停骂着畜生。 关婆子在外间做事,像没有听到哭声与骂声一样,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并不进去看。 这时候,青舒正歪在椅子上看信。第一封,是将军爹当年写给古叶氏的家信,内容不长,由三部分组成,问候的话、嘱咐的话、想念妻儿的话。第二封到第十一封皆是如此。 但,到了第十二封的时候,内容里出现了警告之语,将军爹警告古叶氏谨言慎行,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却没有具体所指。 第十三封,将军爹只写了一句话:公主是公主,你是你。 这十三封信,是按时间顺序摞起来的。青舒盯着古时记年、记月、记日的天干地支推算老半天才弄明白,这最后一封的落款处的时间,居然是将军爹去世前一个多月的某一日。 公主是公主,你是你。什么意思? 青舒将这个疑问暂且放一边,拿起第十四封信展开看,立刻蹙眉。信的内容很短,也没有署名,只是告诉古叶氏,古云虎是为长公主的孽子死的,古云虎心中的女子为谁,不言而喻。写这封信的人应是女子,因为字体很娟秀。 去年在祭拜将军爹时古叶氏失常的表现,原来症结在这里。长公主的孽子,是指周伯彥吗?不对呀,周伯彥是长公主的独子,而周伯彥的爹是长公主的驸马,哪里来的孽子一说? No.127信 No.128白痴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28白痴 公主是公主,你是你。这是一个令人想入非非的一句话。古云虎为长公主的孽子而死。这又是一个令人想入非非的话。 但,青舒最在意的不是后者,而是前者。后者明显是一个女子写给古叶氏的,细想便会发现,这是对方故意要给古叶氏填堵。在青舒看来,可信度很低。这是女人之间过招儿时惯用的小手段,只能是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古云虎这个当事人已死,别人要如何评论都是死无对证的事儿。而前者,隐隐的让人不安。 青舒手里捏着这么两封信,眉头皱的死紧。古叶氏这女人到底长没长脑子?妄议长公主的信也敢保存,是不想要命了吗? 原想弄清楚古叶氏到底在和谁联系的,没想到却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只是,这个意外收获除了让人心生不安及迷茫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青舒把这两封信分开放到一边去,去拿一封。当看到第十四封信中的内容时,她不仅吃惊地微张了嘴,连拿信的手都不自觉地抖。她看罢,怔了怔,把信摊开到桌面上,脑子里不停转着信中的“蓝妹勿念,银两已收到,待得为兄黄腾达,必当双倍奉还。”及落款处的“吴镇江”三个字。这封信是四年多前有个名叫吴镇江的男人写给古叶氏的。 青舒缓过神后,打开第十五封信。纸张很新,而内容……她木着脸,接着看第十六封信和第十七封信。看罢,一脸沉静地收起。这第十七封信,是古叶氏今日才收到的,古叶氏还没有来及得看,便被她搜了过来。 她把其它信都锁了起来,手里捏了第十四封、第十五封和第十六封信,“小娟,立刻去传苏妈妈和管家到文澜院。”“小鱼,两位少爷若是过来,你告诉他们我很忙,让他们自己玩儿。” 小娟答应着去传唤苏妈妈和管家。 青舒也往外走,小鱼要跟上,青舒便道,“你不用跟,少爷们若是过来,你要么哄住他们去前头玩儿,要么给我看住了,不许他们靠近文澜院半步。” 小鱼答应着,停步目送青舒离开。 见到青舒阴沉着一张脸出现,关婆子忙出来迎接,匆匆请安,挑了帘子请青舒入内。 青舒却没有进去,停在了门口,“夫人在做什么?” 关婆子如实作答,“夫人哭了片刻,说身子不舒服,洗了脸,刚躺。” 青舒呼了一口气,在院中不紧不慢地踱来踱去。 不多时,苏妈妈和管家急匆匆地赶到了。 青舒看着他们,“管家、苏妈妈,你们把关婆子、小娟和小鱼带出去,亲自守着内院门,不得放任何人进来,少爷也一样。”她在等管家夫妇的时候冷静了许多,古叶氏犯的蠢事,还是不让任何人知道的好,省得丢了将军爹的脸,丢了青阳的脸。 苏妈妈自然注意到了青舒的神色不对,如今又听到这样的吩咐,心里直打突,“小姐,您这是……” 青舒一摆手,“照办就是了,别问那么多。” 管家古强应道,“小姐放心,老奴这就把她们带出去。”说罢,带着苏妈妈和关婆子出去,在内院走了一圈儿,把小鱼和小娟也带上,又拦住了提了果篮正要送去文澜院的丁家妹。他让众人在内院门前排排站后,自己守着内院门,谁也不让进。 这时候,青舒进了古叶氏的起居室,走到床边,将大白天就放的床幔收起,不紧不慢地挂到挂勾上,坐到了床沿。 古叶氏身上盖着夏被,眼睛闭的死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青舒见此,也不叫她,只是从床沿上站起来,走过去,把先前被自己劈坏的柜子打开,拣了里面的衣裳一件一件地抖搂一再往外丢。 古叶氏睁眼偷看,霍地坐了起来,一脸怒色地尖叫,“畜生,你要干什么?” 青舒回头,把捏在手里的三封信向她的方向一丢,“我若是畜生,那么你连畜生都不如。问我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我找我娘与人私通的证据,你可满意?” 古叶氏的脸瞬间红白交错起来,嘴唇开始抖,“你……你,胡说,疯子,你是疯子。” 青舒自嘲地笑,“我是疯子?呵!我的确快气疯了。九岁死了爹,已经很可怜了,没想到还倒霉地遇上了一个自私自利又冷血无情的娘,让我活过了六年有娘跟没娘一样的日子,受尽别人的嘲笑与冷眼。受了委屈,每每躲在闺房中哭泣,我便总暗暗发誓要找个背景雄厚的好夫婿嫁掉自己,远离冷血无情的娘,却不想,差点一命呜呼。女儿内心曾有的种种痛苦煎熬,娘可知道?” 古叶氏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她从不关心儿女的事情,自然不会注意儿女的情绪变化。 “这些过往,既然过去了,不提也罢。但,有些事不能不提。娘,你一边为爹爹的死作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一边却与别个男人哥哥妹妹地书信往来,还借了一大笔银子出去。娘,你做的对吗?” 古叶氏死瞪住青舒,“我做的哪里不对?我是一府之主,兄长遇到难事,借兄长银子何错之有?” 青舒笑的讽刺,“兄长?娘,你姓叶,你口中的兄长却姓吴,这要如何解释?再有,你的吴姓兄长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在合适的时机接你回去享清福吗?怎么?正妻做够了,想尝尝被男人豢养的滋味,当别人见不得光的女人不成?” 古叶氏差点一口气上不来,颤着手指指着青舒,“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你胡说,胡说。”她突然尖叫出声,“云虎,云虎,你看啊,你看看你的好女儿,你的好女儿竟敢往娘身上泼脏水,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她喊着,拍着身的床哭了起来。 青舒弯腰,从地上拣起一封信,展开递到古叶氏面前,“白纸黑字,只要识字的、不瞎的,都能看的分明。行了,别装了,你的眼泪在我面前不值钱。你当年借你吴兄长银两时的借契在哪里?你最好自己拿出来,千万别让我自己动手找。那样,对你没什么好处。你自己犯贱那是你的事,你千不该、万不该算计到我头上,胆敢起了将我许给你老情人儿子的心思。” 古叶氏一把扒拉开青舒举在她面前的信,只听呲啦一声,写信的纸一分为二,“没有,有也不会给你。那是我的嫁妆,我借给谁与任何人无关。” 青舒差点扇了她一巴掌,抬起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最后握紧拳头,放来。她默默地转过身,回到柜子前,继续一件一件地拎了古叶氏的衣裳出来抖两再扔到地上。 古叶氏得床来,尖叫着扑过来,准备阻止青舒。 青舒恨极,却碍于无法改变的母女关系忍着没动手,只是侧身一躲。 古叶氏这一扑,收势不及,双脚又被扔在地上的衣裳绊住,于是哎哟一声撞到了柜子上,嘤嘤地哭。 青舒嫌她碍事,一把从柜子上把她推开,接着把柜子里的两个匣子扔出去,继续翻、继续扔衣裳出来,直到柜子底朝天。这个没有收获,她便挪到了另一口柜子前,盯着上边的锁,“你是要自己打开,还是要我砸开?从今尔后,我不会白养你,因为你不配。” 古叶氏坐在地上,手按在腰上,满面泪痕地看向青舒,没有掏钥匙的打算。 青舒也不废话,跑出去,快速回来,只见手里抓着一把斧子。这是关婆子收走,放在院子里,来不及送回厨院柴房的斧子。 古叶氏看着斧刃上闪着寒光的斧子,身子抖了几,眼中闪过惧色,额头冒了冷汗。她吞了吞口水,偷觑青舒一眼,正好迎上青舒看过来的冰冷视线。她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虽不情愿,但终究是把身上的钥匙丢了出来。 铿的一声,青舒把斧子扔到古叶氏的腿边。古叶氏吓的尖叫一声,瞪大了眼,看着与自己的大腿差不多仅有几寸距离的冒着寒光的斧子刃,哭着往后爬开。 青舒面无表情地弯腰拣起丢到地上的钥匙,用钥匙打开柜子。同样的,她将里面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她把丢到地上的衣裳拣起来胡乱塞进柜子里,将搜出的银钱归拢了一。五两的金锭十个,五两的银锭十八个,银票二百六十两,散碎银子八两多。她将这些包起来,放到一边。 一个搜的地方是古叶氏的床,倒是没什么发现。青舒抱了包好的金银出去,放到外间的桌子上,端来一盆水放到古叶氏面前,“洗脸。再让我看到你流一滴泪出来,从今日起,日日给你吃粗粮饭。” 古叶氏是那种,你忍让或你软弱她便欺你,你强势她便惧你的角色。再有,她这个人忘性大,时间长了,便会忘了你的强势与手段,心思活络起来。古云虎在世的时候,她的这一面并不明显。古云虎死后,她的这一面慢慢凸显了出来。 她知道古强对古云虎有多忠心,便把全府人的生计问题理所当然地全部丢给古强操心这件事,便是一个“你忍让,我便欺你”的强有力的证明。她知道青舒是她的女儿,不能奈何她,便时不时地心血来潮地干些不着调儿的事,又是一个证明。然后,每当青舒发飙,她便会吓的老实来,这就是“你强势,我便惧你”。 古叶氏不是不怨的。三十不到便守寡,像她这样依附于男人而生的菟丝花性格的女人,没了男人,自然寂寞。若是换作其他女人,即便寂寞,却也因忙于照顾儿女、忙于管理府内事物,忙的没有太多品尝寂寞的时间。偏偏,她是个不负责任,又只会自怨自艾的人,整日无所事事地闲呆着,什么也不干,自然就空虚寂寞的厉害。 正因为她空虚寂寞,因此当有男人写信给她,言语间带出了一点疼惜与暧昧,她立刻上钩儿,四年多前借出了一大笔银子。时隔四年多,对方不仅没有还她银子,中间一封信都没有。如今,对方想起了她这头白痴肥羊,再次抛出饵,她白痴地再次上钩儿,不仅将对方的信当成情书来排遣寂寞,还应对方的要求,想把女儿嫁给对方的儿子为继室。 人家对方的要求高着呢,信中说的明白,一个退过婚的小姐,对方能够接受,娶其为继室,完全是看在与古叶氏往日的情份上。什么情份?自然是银子只借不还的情份。 等古叶氏洗过脸,青舒冷眼瞅她,“上床,睡觉。” 古叶氏瑟缩着,爬上床。 青舒过去,把床幔放来,“姓吴的到底从你手里借走了多少银子?” 古叶氏小声答,“两千八百两。” “今日之事,你敢说出半个字去,等待你的,唯有浸猪笼。”青舒如此,不是为了保自己的名声,而是为了保弟弟的名声。古叶氏虽可气,但以这个时代人的观点而言,她恐吓亲娘便是大不孝,她坏了名声,弟弟也会受连累,走出去会被人说的很难听。当然了,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恐吓亲娘,总会被非议,不管亲娘有多可恶。 青舒拣起地上的斧子,到床前掀开床幔,“再有次,绝不轻饶。” 古叶氏一见斧子,身体一抖,用夏被捂了头。 青舒把斧子放回原位,拿了地上的三封信,将包好的金银拿上回去。她把东西放好,走出内院,“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也不让小鱼和小娟跟,直接去了周伯彥的住处。 No.128白痴 No.129答应我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29答应我 青舒沉着脸走进院,当值的两名护卫见了并不阻拦,只是问礼。舒睍莼璩青舒匆匆回礼,往充当书房的那间子的门走去。 护卫赶紧提醒,说是公子在房间。 青舒立刻转了方向,往房间走。外间的门开着,青舒掀了帘子直接走进去。周伯彥并不在外间,青舒便往里走,并喊了一声周伯彥。 “等一。”周伯彥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 顾石头似乎很急,“别,古小姐,请等一”话说一半,便是噗通一声,及哎呦声。 青舒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等什么等?”,低头看着门槛,迈步进了里间。“周伯彥,我有事问你?”她话问出口,脚不停,当抬头的时候,步子一滞,杏眸瞪的溜圆,然后慢两拍才反应过来,面带尴尬之色地迅速转身,嘴里骂了一句暴露狂,急步出去了。 顾石头湿着衣襟从屏风后跑出来,苦着脸,“公子,您,您……”明明他来得及提醒古小姐的,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公子居然绊倒了他,不理会脚步声,转出屏风后去了。 此刻,周伯彥光着上身,只穿着白色里衣的裤子站在床前,头发湿漉漉的正在滴水。他手里抓着里衣的上身,盯着门的方向看了片刻,慢条斯理地道:“干布巾。”他预想中的尖叫声没有,他预想中的羞红脸的模样没有。他看上的女子,到底是和平常女子不一样。 顾石头不知周伯彥所想,赶紧拿了三条干布巾过来,为周伯彥擦头发,并擦到不再滴水为止后,低声问,“公子,还很湿,梳起来会不会不舒服?” 周伯彥把里衣的上身穿上,一边系里衣的带子,一边嗯了一声。 顾石头搔了搔头,“公子,古小姐刚才,呃,是不是,是不是……”古小姐是不是看到了公子没穿衣裳的样子,他很想知道。只是他不敢直接问出口,怕惹到公子,再被公子收拾一通。若是有女子的尖叫声,他不用问就敢肯定古小姐是看到公子没穿衣服的样子。可没有尖叫声,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没有看到呢? 周伯彥自然知道顾石头想问的是什么,却不理会,“衣服。” 顾石头纠结着要不要问答案的同时,答应着,把搭在屏风上的一件青色锦衣拿过来,为周伯彥穿上。 须臾,穿好布袜和鞋的周伯彥披散着湿发出来,见青舒不在外间,吩咐顾石头出去请青舒回来。他清楚,青舒躲他都来不及,今日却一反常态地找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和他说。 其实青舒就站在院子里,并没有走远。顾石头挑了帘子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她。于是请她入内。 青舒这会儿已经不觉得尴尬了,现代人无论在现实生活中还是电视上,谁还没看过光膀子的男人,没什么可尴尬的。当然了,她心里可以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否则一定会被这个时代的人认为是伤风败俗的女子。她进门,目不斜视地坐到了椅子上,并不看周伯彥,“有件事问你。” 周伯彥低低地笑出声,“我也有件事问你。” 青舒这才侧脸看向他,见到他头发没梳,任其披散在后背上,她的眼睛便粘在他的头发上有点移不开。太没天理了,他一个大男人,头发留的怎么可以比她的还长?发质怎么可以比她的还好?她只想着这个问题,反倒忘了周伯彥以这副模样见她,实在有违礼数。 周伯彥注意到青舒的视线停在他的头发上,挑了挑眉,“你看了我的身子,你要如何负责?” 青舒以为听错,视线终于转到他的脸上,“你说什么?”可是,一看到他的脸,她就想起他强健的体魄,不自在地赶紧转开视线。她默念:忘掉,赶紧忘掉,不就看到男人的胳膊和前胸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要忘掉。 周伯彥眼中带笑,“我是问,你看了我的身子,你要如何负责?” 青舒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脸腾一就红了,说话有点结巴,“谁,谁看你身子了?又没有,没有什么看头儿。” “怎么会没什么看头儿?要不要再给你看过?”周伯彥说着,戏谑地作势要解腰带。 青舒恼,拿起两人之间的方桌上的空茶杯丢他,外加一句“不要脸”。 周伯彥一就接住了丢过来的茶杯,笑道,“被你看去,我都不恼,你恼什么?” 青舒白他一眼,“大白天的,换衣裳不知道关门,你怪谁?”“别打岔,我问你一件事,你有其他兄妹姐妹吗?” “兄弟姐妹?”周伯彥挑眉。 “你爹娘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孩子?亲生的。” “我是爹娘的独子。” 这就奇怪了。青舒蹙眉,右手捏着放在左袖子里的信,犹豫着该不该拿出来。 周伯彥也不追问什么,只是看着青舒。 青舒已经没了那会儿的冲动劲儿,右手一松,决定把信拿回去烧掉,就当从来都没有见过它。她看向周伯彥,一不小心,眼睛又粘到了他的头发上。又黑又亮,看的人妒忌。她盯了片刻,勉强把自己的视线自他的长发上挪开,招呼也不打,站起来要走。 周伯彥长臂一伸,去拉她的手。 她早有准备,一闪身,躲开他伸出的长臂,急步走。 不曾想,周伯彥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次抓空,并没有放弃,迅速欺身到她的身后,自她身后环抱住她,并抓住她的双手手腕。 青舒吓了一跳,轻呼一声,“你干什么?”后背被迫帖在他的胸前,心脏咚咚的跳的厉害,身体一僵。 周伯彥用巴抵着青舒的发顶,“给我。” 青舒挣不开他,“你不要太过分。” 周伯彥捏了捏她的左手腕,“你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青舒一惊,他的洞察力也太强了吧。她咬了咬唇,“你先放开我,我再给你拿。” 周伯彥不再环抱住她,改牵她的左手,以防她跑掉。 青舒甩了一左手,“你不松开我,我要如何拿?” 周伯彥二话不说,不客气地伸手进青舒的左袖中,迅速抽出一封信来。 青舒觉得他可恶,抬起被他抓握住的左手腕,低头往他手背上咬了一口。留一排牙印后,她马上移开嘴巴,皱了一张脸呸了一声。这厮的手到底是怎么长的,硬的咯牙。 周伯彥眉头都不皱一,只觉得她软软的嘴唇贴到手背上时,让他悸动不已。他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嘴里咕哝一句“你可真磨人”。 青舒没听清,知道自己挣不开他的手,于是拿右手食指捅了他的手臂一,“东西拿到了,赶紧看。” 周伯彥单手抖开信,看到内容,脸色当时就变了。 青舒见此,心里咯噔一,不自觉地瞪圆了眼睛盯住他,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不能吧!难道信里写的是真的,将军爹真的是为了长公主的什么孽子不孽子的死的? 周伯彥垂抓信的手,严肃认真地迎视青舒的目光,“这是哪里来的?” “这里写的是不是真的?”青舒不答反问。 “若我说它不是真的,你信吗?”他的眼里闪过难以掩饰的慌乱。 “信。”她不加思索地答。 “若我说它半真半假,你信吗” “信。”她同样不加思索地答。 周伯彥看着她,神色不定,“阿舒,告诉我,你不会恨我。无论真相是什么,你都不会恨我,你会遵守约定五年后嫁给我。” 青舒意识到不对,心生不安,不自觉地摇头。 见她如此,周伯彥的瞳孔收缩,眼里是满满的绝望,一把将青舒搂紧怀里,紧紧地抱住,“不许变卦,不能变卦,你是我的。我们说好的,你二十岁后出嫁,我会等你,我会在你二十岁的时候迎娶你。阿舒,答应我,你会遵守约定,不会变卦。” 此刻,青舒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崩塌了,她的心口微疼,她想哭,非常想哭。她的确哭了,她挣扎着、推搡着、捶打着,只想离开他的禁锢。 顾石头正从门口探头进来。周伯彥见了,情绪失控,大喊了一句“滚”。顾石头吓的一跑出了院子。 哇的一声,原本无声哭泣的青舒大哭起来,也不挣扎了,任周伯彥搂着,紧紧揪住 周伯彥的衣襟,把眼泪鼻涕全部招呼在周伯彥的衣襟上。 周伯彥一慌了,同时也理智了几分。他以为自己弄痛了青舒,放轻搂人的力道,轻拍她的背,“阿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弄痛你的。阿舒,别哭,别哭,对不起。” 青舒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心态,一边哭,一边握拳捶他,嘴里不停说着讨厌。 周伯彥任她捶的同时,眸光渐深,眼里的伤痛慢慢掩藏进眸底深处,让人探寻不着。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怀里的女子。“阿舒,抱歉,吓到你了。别哭,早晚有一天,我会查到让我们失去爹娘的罪魁祸首。” No.129答应我 No.130真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30真相 “见过古少爷,见过洛少爷。公子很忙,两位小少爷过会儿再来可好?”顾石头的声音自院中传来。 “不找彥哥哥,要找姐姐玩儿。”这是青阳的声音。 哭的正起劲儿的青舒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地,说话还带着鼻音,“走开。”这自然是说的周伯彥。 院中,青阳和洛小荣不愿离去,姐姐,姐姐地叫着。弄得顾石头和护卫头大,又不敢赶走他们,只能挡着不让进去。 周伯彥不得不放开青舒,同时,用指腹轻轻擦去青舒眼角的泪,低声说道,“你坐会儿,洗了脸再出去。”然后不等青舒说话,把青舒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招呼院中的顾石头端一盆洗脸水进来。 青阳听见周伯彥的声音,“彥哥哥,我们可以进去吗?”管家伯伯可是特意让他们过来找姐姐玩儿的。管家伯伯还说,姐姐看到他们找来玩儿一定会很开心。 他哪里知道,管家派他和洛小荣过来,完全是为了让周伯彥不对青舒乱来。 周伯彥看了眼哭的眼睛红通通的青舒,再看看自己穿在身上的衣服,“等一等,哥哥和姐姐在谈事情,马上就好。” 青舒倒是没有戳破他的谎话。 青阳答应一声,拉着洛小荣围着护卫直转,还不时摸摸护卫挂在腰间的配刀的刀鞘。 等顾石头端了洗脸水送来,周伯彥没让他进,而是自己在门口接了洗脸盆,吩咐顾石头等在外边,自己端水盆过去给青舒。 等青舒洗过脸,进了里间的周伯彥换了一身衣裳出来,连头发也已梳好。 得到允许,青阳和洛小荣进来,一就围到青舒左右,关心青舒为何红着眼晴。 青舒便扯了个谎,说眼睛里进了东西,眼睛疼弄的,然后一手拉了一只小手往外走。 周伯彥目送他们三个离开后,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云,“请管家。” 不多时,古强便到了。周伯彥把信往前一推,“当年的事,恐怕瞒不住了。” 古强拿信看,倒吸一口凉气,“公子,这是哪里来的?”妄议长公主者斩,这是皇帝的谕旨,上至朝臣,至平头百姓,哪个敢议?别说皇帝,就是太后娘娘都不允他人非议长公主之事。几年前,四皇子的母妃与一名朝廷命妇说起了惊才绝艳的长公主时,说了一句不中听的话。太后娘娘耳闻后,大发雷霆,杖打这名贵妃并贬其为末等妃嫔不说,还差点就赐一杯毒酒给那名朝廷命妇。当时若不是彥公子苦求太后娘娘开恩,别说那名朝廷命妇,就是被贬的四皇子的母妃都活不成。 周伯彥说道,“阿舒刚才拿过来的。她问我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她问我信中所写是不是真的。这信,看纸张及墨迹,怕是几年前写的。她从何处所得,恐怕不会告诉我,只有你去问了。”他有些恼自己,刚才反应实在太大了,失了理智,否则也不会惹哭了她。 想起今日青舒支开所有人与古叶氏呆在一处的事情,古强立刻就明白了。虽不情愿,可他不得不说,“不用问了,夫人和小姐今日闹的很不愉快,小姐把内院伺候的全部赶出来和夫人呆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脸色很不好,直接来了公子这边。怕是就为了它才吵起来的。” 周伯彥沉默。 古强叹了一口气,说的犹豫,“这,这写信之人为谁,恐怕只有夫人自己知道。以老奴的身份,怕是不好追问。” 周伯彥轻敲桌面,“可是古叔,这是追查真相的一条线索,难得的一条线索。”这几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情,前后得过几条线索,可他总会晚一步,他查到的人总是被灭口。 古强为难,“公子,那是将军夫人。”是的,不管这几年古叶氏如何不着调儿,可毕竟是他们崇敬的将军娶进门疼爱的夫人。他怎能去逼问? 周伯彥也为难,古叶氏不仅是恩人之妻,还是他一心要娶的女子的亲娘,不好办。 古强想了又想,建议道,“当年的事情,应该说给小姐知道,小姐知情后,知道事关重大,或许可以从夫人那边问出什么来。” 周伯彥一口拒绝,“不可。” “为什么?” 周伯彥幽幽地低语,“怕她会恨我。” 古强一怔,忆起当年的事,说不出话来。说句心里话,他不想小姐卷进当年的恩怨中去,可世事从来不是按着个人的意愿来的。你不想介入,你不想找事儿,不代表别人不会找你事儿。 周伯彥收回信,“算了,当它不存在吧!” 古强踌躇片刻,“公子多虑了,将军是自愿的,即便小姐得知了真相,也不会怨恨公子。” 周伯彥沉默着。 第二日一早,青舒支开身边人,传古强到书房说话。 “我爹是怎么死的?”青舒一脸平静地问。 “将军为国捐躯,战死在西疆栖霞关。”古强答的严肃认真。 “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青舒的语气加重,言外之意是她不再信这套说词。 古强叹了口气,似是陷入了回忆般讲道,“小姐,将军确实是战死在西疆栖霞关,老奴没必要骗小姐。当时,将军正在驻守栖霞关。那时,边疆相对平定、暂无战事,驻守栖霞关的将士只有五千人。原本,将军是要被诏回京的,而接任者是姓武的将军。不曾想,在武将军带着军令前,在武将军带着军令前来,正和将军交接的时候,突然边境上大乱,有三支不明身份的人马在边境上展开了一场厮杀。” “很快,探子回报,这场厮杀中不仅有西昌国的军队,还有我大安的军队。而我大安的军队,不是在共同抗敌,而是在互相残杀。将军与武将军之间产生了分歧,将军主张出兵,武将军主张按兵不动。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能说服谁。将军点兵要出战,武将军阻止,边的将士不知道要听谁的。最后,将军带着亲卫及一部分愿意听将军调遣的将士出战,这一去,便是血染疆场。老奴没本事,没能保护好将军。”他说到此处,控制不住情绪,有些哽咽。 青舒湿了眼角,“管家,你们一人一个说法,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你告诉我,我该相信谁?” 古强见青舒神色间显露的痛苦之色,心中有了决定。他走出去查看外边,确定无人,又回到书房,一脸谨慎地压低了声音,“小姐,老奴就不瞒小姐了。但小姐要答应老奴,听罢记进心里便可,千万不要对他人提起。” 青舒郑重地点头。 “再有,小姐,请不要怨恨彥公子。彥公子怀着愧疚之心,怀着失去爹娘的痛远走他乡,这些年也不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古强感叹道。 青舒疑惑了,将军爹的死关周伯彥什么事?不是说将军爹是为了长公子的孽子死的吗? 古强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小姐,当时将军坚持出战,是因为在边境上厮杀的三支人马中,一支为大驸马率领的长公主的亲兵,一支为武氏的私兵,一支为西昌国的皇子卫队。” 青舒非常的震惊,一时无言。长公主和驸马,西昌国皇子,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武氏,一个比一个有来头儿,这种混水将军爹都敢趟? 古强又说道,“武氏,即我大安王朝的前皇后,武皇后。” 青舒听傻了。什么情况?难道是三角恋引起的战事?一个外国皇子被长公主和皇后同时看上了?她马上暗骂自己想的太离谱,认真听起来。 “武氏和长公主历来不和,却不知为何二者在边境上竟厮杀了起来。长公主的亲兵不足五百人,武氏的私兵却有近三千人。当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西昌国皇子护卫队越过边境冲入战局,帮助长公主对抗武氏的私兵。即便如此,西昌国皇子护卫队仅有千人,人数上半数的差距使得长公主毫无胜算。” “将军与大驸马交好,得知大驸马遇险,自然要出兵支援。但,武将军是武氏的兄弟,他自然要极力制止将军。将军为了出兵救大驸马,不惜得罪武将军,大吵了一架。武将军令把将军绑了关起来,将军当时掀翻了几人,带着愿意追随的将士近两千人马出兵支援大驸马。” “将军的介入,已经扭转了大驸马一方的劣势,将军一边保护驸马与公主,一边劝武氏的私兵住手。不曾想,武将军带了近两千人赶到,支援武氏的私兵,使得我们一方死伤惨重。眨眼间,大驸马替长公主挡一箭,倒再不曾起来。彥公子还是个少年,听到长公主凄厉的哭声,抓着染血的剑不管不顾地往长公主和驸马的方向跑。一波箭羽声破空而来,我转身欲救彥公子,但对手很难缠,我脱身不得。” “将军他正自责没能护住驸马,见彥公子遇险,挥枪扫落部分箭羽,同长公主的亲兵一起把彥公子和长公主护住。可对方势必要取了彥公子和长公主的性命,战事愈发激烈。我到将军身边时,浑身是血的驸马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彥公子托付给了将军。将军应,彥公子却不肯走,拉扯间,将军用身体替彥公子挡一箭。虽不是致命伤,却也不轻。我们护着将军和彥公子突围,长公主被亲兵护着跟在我们后头突围。” “眼看就要突围成功,不曾想前方有埋伏,我们又死伤了很多人。而将军,用身体替彥公子挡了三箭。我们杀红了眼,只想快些冲出去为将军请大夫看伤。那时候,步元帅步大将军率兵赶到,我们得以脱困,可将军的伤实在太重,军医也无能为力。彥公子很自责,抱着已死的将军不撒手,非要大夫医治将军。” “事后,皇帝大怒,武皇后被废,武氏一族被诛九族。这之后,长公主失踪,彥公子背了行囊离京不知去向。此事只有朝中几名重臣知晓内幕。关于武氏被诛九族,对外的说法便是武氏一族谋反,将军忠君为国被武氏一族所害。” 青舒听的心惊胆战的,“那,那孽子是指……” 古强叹气,“小姐,长公主和驸马只得彥公子一个孩儿,哪里来的什么孽子?依老奴之见,必是长公主的仇家将彥公子骂成了孽子。” 这么解释也对,可是,“既是爹舍命相救,他为何又担心我会恨他?”青舒对周伯彥的反应很不解。 古强惊讶,“小姐,难道您不恨彥公子吗?” 青舒更加疑惑,“我为何要恨他?” “将军是为护他而死,他耿耿于怀至今。他曾说过,这世上谁恨他都没有道理,唯有少爷和小姐恨他,是应该的。他觉得是他害得少爷和小姐失去了爹爹,他应该被怨恨。” 青舒词穷。若是原主在,应该是会怨恨他的吧!就像他自己说的,因为他,她的将军爹才会死。将军爹一死,他们一家人再没有幸福可言,日子都过成了那样,没有欢笑、没有母慈子孝,穷困潦倒的差点就揭不开锅了。 是不是后到的她没有亲身感受过被将军爹疼爱的幸福,所以才会心里没有任何怨怼,一点怨恨周伯彥的意思都没有?那,她要不要特意去怨恨周伯彥几天,证明自己的确是将军爹的女儿。 No.130真相 No.131孽子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31孽子 青舒趴在床上叠纸鹤。舒睍莼璩许久没叠了,一边回忆一边试着叠,几次后才叠对。管家替周伯彥求请,希望她去问古叶氏写那封信的人是谁。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有点小苦恼,居然对着周伯彥大哭,实在是很丢脸。唉!当时哭的那么惨,觉得委屈的不行,过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哭的莫名其妙加神经。唉!这可是彻底毁了她彪悍女的一世英名。 小鱼轻扣三门框,“小姐,奴婢有事禀报。” 青舒数了数手边叠好的纸鹤,一共是七个,加上手里叠到一半的,八个。她慢悠悠地说道,“进来说。” 小鱼这才迈进内室的门,行礼完毕,回道,“小姐,关婆子刚刚来过,说是夫人病了,着急请大夫,急匆匆地走了。” 青舒头也不抬,“告诉管家,请周大夫。” 小鱼回禀道,“小姐,关婆子说,夫人不要看周大夫,说是要请镇东头的一位胡姓大夫。” 青舒冷哼一声,“就请周大夫。” 小鱼答应一声,出去了。 青舒越想越不对,坐起来,“小娟。” 坐在外间的小娟答应一声入内。 青舒便道,“你悄悄对管家说,查一查镇东头的胡大夫。”若是古叶氏还敢耍花招儿,那就别怪她狠手。 小娟一走,青舒穿上绣花鞋床,整了整身上的衣裳,确定没什么不妥,准备去看古叶氏。路上遇到摘红果的铃兰,青舒让铃兰放篮子,跟着她走。 见到青舒过来,正准备倒洗脸水的关婆子赶紧把盆放到一边去,见礼,“见过小姐。” 青舒的视线落在关婆子身上,“夫人哪里不舒服?” 关婆子意识地把右手缩进袖子里,“夫人早起时就说不舒服,吃过早饭便躺歇了。两刻钟前一觉睡醒,夫人便说头痛的厉害,身上也软棉无力,怕是生病了,便吩咐奴婢请大夫。夫人这会儿洗过脸,精神了一些。” 青舒嗯了一声,准备进去。关婆子和铃兰赶紧过去,一左一右地掀了轻纱门帘。 青舒穿过外间,走进里间,就见古叶氏面朝里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夏被,头发披散在头的枕头上。她走到床前,对着古叶氏的背影说话,“娘可好些了?” 古叶氏不声不响地躺着,像睡着了一般。 刚洗过脸的人,洗脸水都来不及倒就睡着了,谁信。青舒也懒得跟古叶氏一般见识,走过去,坐到了古叶氏的梳妆台前。看到梳妆台上摆的精致的首饰匣子,她这才想起,自己没收古叶氏手中金银的时候,倒是把它给忘了。她伸出手,用食指点了点上面的锁子,转过身看向床铺,就见古叶氏迅速转过脸去。 青舒无语,都已经是三十几岁的女人了,能不能有个成人的样子!能不能不要像个几岁的孩子一样这样搞笑!在原主的记忆里,将军爹在世时古叶氏是个挺温柔又挺贤惠的女人,为什么将军爹一死就变成了这么一个死样子?这前后变化也太大了吧!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沉默片刻,青舒用手指轻扣梳妆台,“娘,既然没睡,那就说说那封信吧!没有署名的那封,谁写给你的?” 古叶氏一动不动的,又开始装睡。 青舒自顾自地说道,“若我猜的不错,写信之人应是女子,而且是看不得娘好过的女子,对吧?” 古叶氏的背僵了一,却没有开口说话。 青舒注意到了古叶氏的反应,“娘,你为什么不相信爹,却要相信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写给你的信呢?” 古叶氏霍地坐了起来,身体微颤,忿忿不平地冲着青舒喊,“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关婆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神色慌张地进来,却见夫人怒瞪着小姐,而小姐一脸平静地回视着夫人。她进退不得,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青舒一摆手,“这里不需要伺候,去吧!” 关婆子得令,答应一声,赶紧退出去。她觉得呆在外间也不妥,于是使了个眼色,带着铃兰出子,站到了文澜院的外头。 里,青舒诧异极了,没想到古叶氏的反应会这么大,真稀奇。“我有什么不知道的,爹对娘好,只疼娘一个,堂堂将军没有三妻四妾,一直只守着娘一个。天间,怕是没几个富贵男人能做到。” 听了这话,古叶氏变得更为激动,“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他心里住着人,他娶不到心上人,退而求其次娶了我。他为了传宗接代才娶的我,你明白吧?” 青舒蹭地站起来,逼到床前,“你说什么?” 古叶氏害怕,直往床里缩,但并不改口,“他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才娶的我,他是混蛋,是混蛋。” 青舒一把揪住她的领子,“爹对你这么说的,还是别人这么告诉你的?说。” 古叶氏吓的身子一颤,就要哭。 青舒冷着脸命令道,“不许哭。” 古叶氏一个激灵,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忍着不敢让它落来,更不敢看青舒的表情。她瑟缩着身子,嘴唇抖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青舒再问,“到底是爹对你这么说的,还是别人这么告诉你的?说清楚。” “是……”古叶氏吸了吸鼻子,“是,紫衣姑娘。” 青舒一怔,“紫衣姑娘是谁?” “紫衣姑娘,她是萧贵妃身边的一等宫女。”古叶氏说罢,趁青舒愣神的工夫,一把挥开青舒的手,躲到了床的紧里侧。 这怎么又跟萧贵妃联系上了。青舒愣了一会儿神,顾不得其他,爬上床去逼问古叶氏。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萧贵妃名蝶,当年她娘萧周氏看上了当时还只是校尉的古云虎,有意将萧蝶许配给古云虎。萧蝶的爹不愿意,萧蝶本人也不愿意,主要是觉得古云虎配不上他们萧家。萧周氏是真喜欢古云虎,早把古云虎的人品和底细打探清楚了,无奈一开口便被萧老爷否了,弄得女儿也不开心。萧周氏觉得遗憾,但也只能作罢。 不久,古云虎娶了坏了名声的古叶氏为妻,一得空便带着古叶氏逛京城,夫妻二人恩爱非常。贵夫人们嘴上说古云虎这对夫妻不要脸,指责他们在众目睽睽之拉扯、搂抱,但在心里是既羡慕,又妒忌的。后来,古叶氏有孕,并生女儿。这期间,古云虎并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纳妾或收通房。这使得京中各府夫人们心理严重不平衡起来。 萧周氏听闻古云虎如何如何的疼娘子,叹了口气。萧蝶默不作声。几个月后,萧蝶入太子府,从此踏上了争宠之路。而古云虎与古叶氏过着伉俪情深的恩爱日子,古云虎的官职也一阶又一阶地往上升。后来,萧蝶从太子府到皇宫,继续争宠,一路慢慢往上爬,封了蝶妃。 在古叶氏生儿子前,蝶妃的内心很平静;在古叶氏生儿子之后,蝶妃的心里起了波澜,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军队得胜归来。庆功宴上,后宫妃嫔与武将夫人们同饮。避开人,蝶妃身边的宫女紫衣对古叶氏说“我可怜你”。 几日后,太后娘娘召见五品以上武官的夫人,古叶氏也在召见之列。蝶妃笑吟吟地邀请古叶氏到御花园赏花。古叶氏花没看到,却看到了古云虎与长公主站在花丛中谈笑风生。这,古叶氏无心看花,向蝶妃告罪,准备离去。紫衣送古叶氏,并对古叶氏说,“你只是他娶来传宗接代的,唯有惊才绝艳的那人才是他心中想娶而不得的女子。” 古叶氏猜到这是蝶妃妒忌她的好命而设的局,可仍然心不安,很想找古云虎对质,却又没有那个勇气。平静地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有天半夜里长公主的亲信跑来求援,说是长公主被歹人挟持。古云虎二话不说,深更半夜带了人手出去,第二日傍晚十分才回来,并对昨夜之事只字不提。古叶氏原本不信那紫衣所言,经此一事,她信了。她想和古云虎吵、想和古云虎闹,刚开了个头,却来人叫走了古云虎。古云虎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古云虎回来,相安无事几日。古叶氏想好了,想和古云虎好好谈谈,却不想古云虎再次出征。最后,古叶氏在家信中几次试探古云虎无果。一日,古叶氏抱着未满周岁的青阳到寺里上香还愿,巧遇紫衣。 此时的紫衣已经被放出宫,不再是蝶妃面前当值的宫女。紫衣上前搭话,逗弄青阳之余,笑吟吟地说青阳长的真像长公主。 古叶氏当时变脸。紫衣却悄声说要告诉她一个天大的秘密,是关于长公主和古将军的,并说时间、地点,让古叶氏想知道就过去见她。古叶氏按捺不住,犹豫再三还是去了。见面后,紫衣骂她傻,说她养了近一年的孩子根本不是她生的那一个。紫衣还说,以前坊间传的沸沸扬扬的长公主与他人有染的传言为真。长公主怀了别人的孩子,躲起来生孽子后不忍掐死孽子,便将孽子交给古将军养。巧的是,她在长公主产孽子的当天夜里生产。于是,古将军便换走了她的孩子,把长公主产的孽子放在了昏睡的她身边,李代桃僵。 古叶氏游魂一般回府,盯着小床上咿咿呀呀的小小的青阳,越看越不像自己,小眉毛、小眼睛、小嘴巴越看越像长公主。她差点当场晕厥。之后数天,她不时盯着青阳发呆,无论如何从青阳身上找不到与自己相似的地方。自此,她再不肯抱青阳,恨不得摔死青阳。可她不敢,因为青阳是长公主的孩子,长公主又是皇帝最看重的人。 古叶氏本来是想等古云虎回京后逼问亲儿的落的,可不曾想古云虎死了,长公主失踪了,她不知道找谁要亲儿,她知道这个秘密不能对别人说,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彻底找不回来了。她的后半生无望,她只想得过且过。 青舒老半天才能说出话来,“娘,你不相信爹,却去相信一个只见过几次面,连底细都没有摸清的女人。娘,你……”她说不出口,她真的真的很想骂亲娘一句白痴加二货。她是不知道长公主长成什么样,可青阳的长相随爹多一些这一点,她还是敢肯定的。青阳的眼睛是和古叶氏不一样,可笑起来的时候同样眉眼弯弯的。这一点,他们姐弟随了古叶氏。其他的,比如鼻子、嘴巴和耳朵,还有脸型,青阳活脱脱是将军爹的翻版。 她家亲娘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居然连儿子的长相随了丈夫的事实都看不出来!这么些年要死不活的,原来是她自己白痴加二货的结果,真是极品中的极品,不服不行。 这好了,别人口中的孽子及古叶氏心目中的孽子终于现形了。搞半天是被自己亲娘否定了的青阳。 古叶氏反驳,“娘有眼睛看,自然知道谁的话真,谁的话假。” 青舒抚额,“娘,你确定小阳长的不像爹?”她的娘啊,还说自己有眼睛看,看出屁来了,有眼无珠,长眼睛还不如不长眼睛了,极品。 古叶氏立刻回道,“不像,哪里都不像。” 青舒抽了抽嘴角,“那么,那封信是紫衣姑娘写的了?”遇上极品白痴,千万不要想着让白痴变聪明,只能随其继续白痴去。 古叶氏点头。 青舒从白痴娘的床上来,摇着头出去了。见关婆子等人都站在院门外等,扯了嘴角问,“周大夫可到了?”她娘亟需大夫,只是大夫够呛能治白痴病。 关婆子回道:“到了,正在内院外候着。” “请周大夫进来为夫人问脉。”青舒吩咐一声,转身又进了子。她得盯着点极品娘,省得极品娘因为没请点名的大夫而闹事。她刚进院时,虽然关婆子把手藏进了袖子里,可她还是看到了关婆子手背上新鲜出炉的抓痕。总不会是关婆子自己抓的,那么人选不用他想,肯定是古叶氏干的。 周大夫进来时,关婆子已经放了床幔,只让古叶氏伸了手腕出来。周大夫坐到小娟摆的绣墩上,安静地诊了会儿脉,说道,“夫人没什么大病,只是身子虚些,每日出去多见见风定有助益。”他的话翻译出来,就是说古叶氏太懒、太宅了,只要古叶氏肯多动动,多晒太阳,再干点活儿,身子肯定不会这么虚。 古叶氏自然不爱听,“本夫人头痛、浑身泛酸,岂是你一句身子虚些能糊弄的。” 周大夫立刻从绣墩上站起,“在才疏学浅,没能诊出夫人的病痛,请夫人恕罪。” 古叶氏,“你知道就好。” 青舒从旁插话,“周大夫,我娘需要吃药吗?” 周大夫迟疑,“这……”病人不服他的问脉,他如何开方子。 古叶氏却道,“他诊不出病症,哪里需要他再开方子。去请镇东头的胡大夫,听闻胡大夫医术高明,请他一试。” 青舒当没听见,笑吟吟地说道,“周大夫,开方子吧!我娘近日有些心火难,方子里加些黄连不知妥不妥当?” 周大夫一怔,发现床幔后的古叶氏居然安静了来。他心诧异,又见青舒笑吟吟地等着他的回答,他便鬼使神差般地答道,“妥当。” nbsp;青舒又道,“麻烦周大夫再给开一瓶伤药,府里有人被猫抓伤了手背,不涂药怕是不妥。” 低垂着头站在旁边的关婆子听了,霍地抬头,却又立刻低头去,继续安静地站着。 等周大夫开好了方子,青舒亲自送周大夫出门。而床上躺着的古叶氏,脸憋的通红,双手紧紧地抓着夏被,典型的敢怒不敢言。 为了好好治一治古叶氏,青舒一直坐在古叶氏房中,直到药抓回来,熬好。她亲自端了药碗给古叶氏,“娘,药要趁热喝。” 古叶氏敢怒不敢言,盯着药碗不动。 青舒又道,“娘,常言道良药苦口。这黄连可是好东西,苦是苦点,可它能治病。娘,为了把病治好,咱们要忍得苦。” 古叶氏一脸凄苦地接过碗,喝掉碗中的药,毫无形象可言地漱口七八遍,再次面朝里躺,留背影给青舒。 青舒笑吟吟地嘱咐古叶氏好好休息,满意地走了。回到房中,她提笔,在纸上写:萧贵妃身为蝶妃时身边的一等宫女,紫衣。 她吹干墨迹,把纸叠好,交给小鱼,并吩咐小娟和小鱼一起去把纸条亲手交给管家。 No.131孽子 No.132不对劲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32不对劲 周伯彥拿到名字的那一刻,瞳孔一阵收缩,心口剧痛。舒睍莼璩他紧紧地捏着纸条,往事一幕幕地浮现。爹在血泊中倒,古将军胸口要害处中了三箭却依然手握长枪护他周全,无数将士挥洒热血拼力相护,娘跳崖,舅舅得讯吐血昏倒…… 原来,真相不过如此。他多年来追查不到的答案,却被他喜爱的女子轻松揭开一角,让他得以窥见隐藏在无数表象后的事实真相。他转过身,闭上眼,几滴清泪顺着颊边滑落。 晚饭时间,青阳和洛小荣一左一右地牵了青舒的手往前走。 青舒被动跟着,有些哭笑不得,“小阳,小荣,你们这是要带姐姐去哪里?”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去哥哥那里。”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青舒觉得奇怪,“去他那里干什么?” 青阳笑眯了眼,“吃饭。” 洛小荣没能抢先,着急地补充道,“哥哥说一个人吃饭无聊,大家坐一起吃才香。” 青舒不想去,“姐姐就不去了,有你们俩个陪他就可以了。” 青阳和洛小荣一致喊,“不行。”然后青阳又说,“哥哥说,姐姐不去,吃什么都不香。” 这叫什么话?青舒郁闷了,哦了一声,倒是没再坚持不去。 到周伯彥那里的时候,饭桌已摆。大家围桌而坐,开始吃饭。 青舒发现桌上有一道酱香排骨,立刻不乐意了,“周伯彥,这两日我可没有批准厨房买肉,你这里为什么有肉菜?” 周伯彥夹菜的动作一顿,“石头,进来。” 顾石头答应一声,从外边进来,“公子有什么吩咐?” 周伯彥一指酱香排骨,“告诉阿舒,这排骨哪里来的?” 青舒差点噎住。阿舒,是指她吗?呃,好像周伯彥这厮确实喊过她阿舒,只是当时她的注意力不在称呼上,没有挪出空来纠正他。 顾石头觉得自家公子的问题问的奇怪,“厨房做的,小的趁热端过来的。” 青舒听了更是不乐意了,“好啊,你们吃本姑娘的、住本姑娘的,这还不够,如今都开始搞特殊向厨房点菜了,太过分了你们。” 周伯彥似乎没听见,不紧不慢地给青阳和洛小荣一人夹了一块儿排骨,还劝他们俩个多吃。 青舒觉得被挑衅了,“姓周的,别以为本姑娘好说话,你便瞪鼻子上脸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从明日开始,你们住一日,便要交一日的食宿费。否则,打包东西走人。”哼,他竟敢说出她不来便吃饭不香这样暧昧不清的话,太气人了。 青阳和洛小荣面面相觑,停筷子不吃了。 青舒见了,一改对周伯彥的凶悍样,笑对青阳和洛小荣,说话声非常温柔,“想吃哪个菜告诉姐姐,姐姐帮你们夹。哥哥不听话,姐姐要教训他,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快吃。” 青阳和洛小荣瞄了周伯彥一眼,见周伯彥面带笑容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这才放心,继续吃东西。 青舒一转过脸,就见周伯彥夹了排骨过去正要吃。她不客气地指着他的鼻子,“不许吃。” 周伯彥倒是合作,把准备送进自己嘴里的排骨夹给了青舒。 青舒立马嫌弃地道,“拿走,拿走,谁要吃你夹的东西!” 周伯彥默默地又伸了筷子夹了回来,再次准备送进自己嘴里。 青舒又有话说,“喂,都说不许你吃了,放,放。” 青阳和洛小荣一边吃东西,一边不时瞄几眼青舒和周伯彥,脸上写满问号。 周伯彥这会儿表现的格外听话,青舒不让吃,他还真不吃了,把排骨放到一边去,夹了青菜吃。 不停挑刺儿的青舒愣住了,这厮今日很不对劲儿! 旁边一直抓耳挠腮的顾石头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小心翼翼地说道,“古小姐,这排骨,是公子吩咐小的出去买的。小的买回来后,送去了厨房,拜托了厨娘做的。”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青舒,得知肉是他们自己出去买的,而不是跟厨房点的,气焰一弱了几分。不过,她是不会道歉的,直接把整盘排骨端到自己面前,然后把盘中的排骨和青阳、洛小荣一起给分了。 顾石头突然觉得自家公子很可怜,居然一块儿排骨都捞不到。见没他什么事了,便退了出去。 周伯彥慢条斯理地吃着青菜,看着青阳、青舒和洛小荣的吃相,心情好了几分。他就知道,有张牙舞爪的青舒在跟前,定能令他转换心情,平静来。 吃过饭,青舒拉了青阳和洛小荣的手要走。 周伯彥挽留道,“别走,陪我呆一会儿。” 青舒没有再张牙舞爪的,疑惑地看着他,“你,不舒服吗?”说不清为什么,她觉得今日的周伯彥很不对劲儿。 不曾想她会有此一问,周伯彥很想送她一个笑容,只是并不成功。他牵强地扯了一嘴角,“没有。” 青舒越发觉得奇怪,不过也不好多问,说道,“让他们俩个陪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伯彥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出口,只说了一个好字。 青舒把青阳和洛小荣留在周伯彥身边,自己回去了。只是,不管干什么,她总想起周伯彥牵强地扯了一嘴角的样子,还有他眼里的死寂。对,就是死寂,刚刚她想不起来要如何形容他的不对劲儿,这会儿总算想到了。她不自觉地嘀咕出声,“他到底怎么了?”她有点坐不住了,站起来,又坐回去,又站起来,在里走来走去。犹豫再三,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带上小娟出去。 只是,找过去的时候,周伯彥不在房中,青阳和洛小荣也不在。留在院中的护卫告诉她,彥公子带着两个小少爷出府玩儿去了。 她扑了空,只得回去。天色黑了来,带了两个小的出去的周伯彥还没有回来。天完全黑透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回来。青舒有些不放心,去了前头,传了管家问他们出门时带了几个人。管家说他们带了六名护卫,不会有事。 她安心不少,但也没回内院,在前院等他们。等了小半个时辰,入秋时晚间的凉意上来,小鱼拿了衣裳要给她披上。她拒绝了小鱼,站起来,走到府门口,向外张望。 正好,出去寻人的丁家宝和另两个家丁回来了,说是彥公子他们在后头走,马上就到了。 很快的,影影绰绰的人影进入视线。不多时,人影到了近前。有府门左右插的火把照亮,青舒看清了一行人的模样。周伯彥背着青阳走在最前头,顾石头背着洛小荣走在后头,六名护卫跟随在侧。 青舒迎上他们,刚要问话,就见周伯彥轻嘘一声,并小声说两个小的睡着了。 青舒抿紧了嘴唇,跟在周伯彥身侧进府,并一路跟着去了青阳和洛小荣的房间。青舒从旁搭把手,周伯彥轻手轻脚地把睡熟的青阳放到了床上。 青舒担心吵醒了青阳,极小心地为青阳解了腰带,脱了鞋袜。 周伯彥抱过顾石头背上的洛小荣,小心放到青阳身边。青舒同样为洛小荣解腰带并脱了鞋袜。衣服是脱不成了,只能这样了。 安顿好他们,青舒到了外边,不客气地瞪周伯彥,“大晚上的你带他们去了哪里?”她还担心灯笼的光线太暗,周伯彥看不清楚,所以瞪的很用力。 周伯彥轻笑出声,“没去哪里,就是带他们随处走走,消消食儿。” “出去消食儿都能给他们消睡着,你这随处走走可真够厉害的。”青舒没好气地说罢,往外走。 周伯彥亦步亦趋地跟上,“次你也去。”他不介意背她回来。 青舒听着跟在身后的脚步声,没好气地道,“跟着我干嘛?”脚走的快,连打灯笼的小娟都不等。 “送送你。”周伯彥答的简单明了。 “我在自己家里,什么时候沦落到让你送了?别跟着我。”青舒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说罢,喊,“小娟,快些走。” 小娟“哎”地答应一声,提着灯笼跑到青舒的前头去,给青舒照亮。 到了内院门口,周伯彥停了来,看着青舒头也不回地进去了,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经过那日他的失态,再见面,青舒会怨恨他。还好,青舒还是那个青舒,喜欢对 他张牙舞爪的那个青舒。 一早,青阳和洛小荣冲进青舒的房间,见青舒醒了还在赖床,他们俩个爬上床去,扑到青舒身上不肯起来。 青舒被他们俩个压的难受,赶紧求饶。 青阳和洛小荣笑嘻嘻地放过她,跳到床。 青舒笑骂道,“你们俩个小坏蛋。”然后支着巴趴在被子里和他们说话,“外边雨还在?” 青阳点头,“是,管家伯伯说怕是要上一整天了。” “既然不能练功,那就回去睡觉。”青舒自己发懒,还不忘鼓动弟弟跟着发懒。 “不可以,等要用早饭,用过早饭还要去彥哥哥那里温习功课。”青阳小大人般地背了手说道。 洛小荣附和,“对,温习功课。” 这不明显是在说她太懒嘛!青舒为了改变在他们面前的形象,赶紧让他们俩个出去,然后坐起来穿戴起来。然而,正在她洗漱的时候,苏妈妈来了。 苏妈妈挨近了对青舒耳语,“小姐吩咐的事情,打探清楚了,小姐随时可以传了管家问话。” No.132不对劲 No.133凶悍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33凶悍 青舒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舒睍莼璩 苏妈妈退开,转身的时候看到屏风后露出来的青色衣角,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开始碎碎念,“少爷,您一定是在小姐没起床的时候来的,老奴说过多少次,这不妥当。姐弟之间再亲近,也不能坏了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少爷,老奴都看见您了,可别躲了……” 青舒捂嘴偷笑。 这时,屏风后露出的衣角不见了。不过很快的,先是蹭出一只小脚来,然后是另一只脚。而小脚的主人不是青阳,却是穿着青色锦衣的洛小荣。 苏妈妈一愣,然后一脸懊恼地道,“哎呦,原来是洛少爷,是老奴看错了,该打该打。” 青舒也觉得意外,不过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趁苏妈妈不注意,冲着洛小荣挤眉弄眼的。 洛小荣本来出来的时候有点腼腆,看见青舒这样,咧嘴笑了,还跟苏妈妈说不怪她。 弄错了念叨对象,苏妈妈觉得不得劲儿,告了罪赶紧走了。 这时候,同样穿了青色锦衣的青阳从屏风后转出来,一拍洛小荣的肩膀,“小荣弟弟,好样的。我们次还穿一样的衣服。” 洛小荣点头,觉得自己帮上了忙,很高兴。 青舒忍不住笑,过来一人敲了一头,“还次呢,次苏妈妈可不会再上当了。”等他们俩个出去玩儿,满府的跑,苏妈妈肯定能看见,自然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青阳皱了小脸,不过很快眼睛一亮,拉了洛小荣往外走,还不忘告诉青舒,“姐姐,我们先去换衣裳,换了衣裳再找姐姐一起吃饭。” 青舒自后头嘱咐他们一定要打伞,别淋了雨。这之后,她传了管家说话,在青阳他们找回来的时候,又面无异色地三个人一起吃的饭。 到了午的时候,雨停了。关婆子急匆匆地过来禀报,说古叶氏发烧了,烧的很厉害,嚷着要请胡大夫看诊。 青舒看着关婆子乱掉的发髻,眸光一暗,“回去告诉夫人,这就去请胡大夫。” 关婆子又急匆匆地回去伺候古叶氏了。等管家派了人请来胡大夫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这胡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个子很高,人很瘦,留着山羊胡。他背着药箱进门,由关婆子引领着坐到绣墩上,伸了手,按在古叶氏从床幔后伸出的手腕上。 先前没有惊动古叶氏,悄悄坐到屏风后,正在观察床前情况的青舒眼一眯。周大夫给她或给古叶氏问脉的时候,总要先拿个白帕子盖到她们的手腕上,这才把脉,而不是像这位胡大夫一样,不用帕子,直接去接触女子的皮肤去把脉。若是个真正的小有名气的医者,不会不懂这个规矩,不会不知避讳。 胡大夫沉吟片刻,问道,“夫人是否夜里不能安睡?” 古叶氏自里面轻声答应。 胡大夫捻了胡须,“这种症状有多久了?” 古叶氏,“一月有余。” 胡大夫点头,又说道,“会发烧,怕是夫人昨夜着了凉,早起才会发作。先吃上几副药。发烧好治,这不能安睡需慢慢条理。”说着,一指小娟,“笔墨伺候。”一指小鱼,“熬一碗稀粥来。” 小娟和小鱼得了差事,出去了。里伺候的只剩关婆子。 胡大夫要站起来,不小心把药箱打翻摔到了地上,药箱中的几包东西滚了出来。他一脸急色地道,“糟糕,我的药,快捡起来。” 关婆子忙上前,弯腰挨个儿去捡。 这时候,胡大夫快地往床幔内塞了一样东西。同时,床幔内又递出了什么东西。在关婆子捡好几包药站起来的时候,胡大夫已经把得的东西藏在了袖子里。 具体他们交换了什么东西,青舒没看清。想知道,抓住便是。于是,青舒起身,拎了刚刚坐着的矮凳,从屏风后转出来,看着胡大夫大吃一惊的表情,轻笑出声,“胡大夫,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会相好的?” 床幔后的古叶氏倒吸一口冷气。 胡大夫却力持镇定,“姑娘怎可口出无状?”他并不认识青舒,不知青舒的身份,就以姑娘称呼。 青舒大喝一声,“来人,将这招摇撞骗的混人拿。” 胡大夫一脸慌张地要走。古叶氏掀了床幔喊道,“住手,你要干什么?” 回应他们的,是青舒砸过去的矮凳。 胡大夫意识地往蹲,矮凳从他头顶过,咚的一声,砸在了床柱上,吓的古叶氏尖叫一声往床里倒,而古叶氏刚才撩起的床幔又落了回去。 这时候关婆子抓着手里的药包往正准备站起来的胡大夫的脸上丢。一个药包从胡大夫的脸边过去,一个药包打在胡大夫的嘴巴上,一个药包正好打在了胡大夫的左眼上。药包开了,里面的白色粉末状的东西落了胡大夫满脸,眼睛里也进了一些。他哎呦一声,捂住了眼睛。 青舒看准机会上前,抬起一脚踢过去,正中他的命根子。 惨叫声起,胡大夫顾不上眼睛,捂着疼痛的命根子蹬蹬后退几步,撞到床沿上,晃了几晃。 青舒跟进,一脚踢在了他的左大腿上。 胡大夫此刻眼睛睁不开,这子他站不稳,往床上栽歪,正好与坐在床上尖叫的古叶氏撞到一起。隔着床幔,一男一女摔趴到了床上。 被青舒的凶悍样镇住的关婆子心道坏了,跑上前要扯开胡大夫。 青舒却是喊了句“制住他,拖来”。 关婆子不明所以,但得了令,七手八脚地去抓胡大夫。听闻动静跑进来的小娟和小鱼也冲上来。 小鱼是不知如何是好,想上手却不知从哪里手,只能干着急。 可小娟是跟着青舒和别人动过好几次手的,而且又敢干。她抓住胡大夫的脚踝使劲儿拽,嘴里还喊着,“关婶儿,帮我拽。” 关婆子这也不按人了,着急忙慌地改去和小娟一起,一人抓了胡大夫的一只脚踝往床拖。 胡大夫一手抓紧床幔,一手挥舞着要打她们。冲进来的铃兰扑上去,拿手里的篮子披头盖脸地打去。这迫使胡大夫松了抓紧床幔的手,同时也收回了打人的手,着急护脸护头。 窟通一声,胡大夫被小娟和关婆子拖来,摔到了地上。 青舒这才上前,踢了摔的七晕八素的胡大夫一脚,“拖出去”,然后对着小娟作了个抓脸的手势。 小娟一愣,学着青舒的样子也作了个抓脸的手势,眼里满是问号。 青舒点头。 小娟撸了袖子,吆喝了关婆子她们,像拖死狗一样抓着胡大夫的手,把他往外拖。 不多时,文澜院外传来胡大夫的惨叫及谩骂声。 中,古叶氏捶着床,一边哭一边说自己没脸活了。 青舒不吃她这一套,将床幔的半边收起固定到床柱的勾子上,又嫌被子碍事,直接丢床去。然后她爬上床开始翻找。什么也没有,怎么可能?她抬头盯着古叶氏,“东西拿出来。” 古叶氏哭着,一巴掌向青舒的脸上扇去。 青舒不察,躲闪不及,脸上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虽然打偏了,可也疼。她立刻怒了,双手往前使劲儿一推,古叶氏仰面倒在床上。她爬过去,抓住古叶氏里衣的衣襟用力一扯,裂帛声响起,古叶氏贴身穿的红肚兜露了出来。 古叶氏吓坏了,哭喊着挥手打青舒。青舒这次是不留一点情面,用力把古叶氏挥过来的手打回去,继续扒古叶氏的衣裳。然后,青舒在古叶氏的肚兜里找到了一封信。她拿了信,爬床去,当场打开看起来。 床上,被扒光上身的古叶氏躲在垂半边的床幔后,一边抽噎着,一边急急地穿回肚兜,还用扯坏的里衣紧紧地裹住身子,抱紧胸部,哀哀叫着没法儿活了。 青舒看完信,连个眼神都懒的给古叶氏,出去了。女人有的她自己都有,当她乐意吗?还不是被惹毛了,懒得再和白痴娘废话才降低了自己的格调,干出扒女人衣服的事情来。她都没处找人要精神损失费已经很郁闷了,哪有工夫迁就白痴娘。 文澜院外,关婆子见青舒出来了,喊了声小姐。正在招呼胡大夫的小娟、小鱼和铃兰听了,停了手,看向走过来的青舒。 &nb sp;青舒瞅了几眼,见胡大夫披头散发的,脸上被抓的一道一道的,再加上先前弄的白色粉末,看着相当惨。对此,她一点都不愧疚,一脸漠然地令,“搜。” 表面上看一脸镇定,实则被几个丫鬟的抓功吓到的古强答应一声,然后示意扭着胡大夫胳膊的丁家宝搜身。 须臾间,丁家宝便从胡大夫身上搜出一支金钗来。 小娟接过,递给青舒。 青舒拿到手里看了看,“这不是夫人的金钗吗?好你个胡途,竟敢借着为夫人看病的由头,行偷窃之事。来人,送官。”她觉得这人的名字起的好,人如其名,胡途,糊涂。 被抓花了脸的胡大夫胡途,痛哭流涕地求饶,“古小姐饶命,古小姐饶命,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替人跑腿送信的。小的也是没办法,家中上有七十岁老娘,有四岁稚儿,全家十几口人,全指望小的养活。古小姐饶命啊。” 青舒背着手,“你在替谁跑腿儿?”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胡途也不敢打马虎眼,“小桃姑娘,是白老爷府上的丫鬟小桃姑娘。” 原来,胡途医术一般,找他看病的不是平头百姓,就是镇子上有头有脸的府邸里做事的人。白府人生病,白管家自然不会请镇子上有名的慈济堂的大夫,请的便是像胡途这样的医术比乡村大夫强、比坐堂大夫差,收费低廉的大夫。 胡途还算会来事儿,交了白管家。因此,白府人生病,白管家请的肯定是胡途。这一来二去的,胡途便认识了白夫人身边得力的丫鬟小桃。小桃给了他一些银子,告诉他,若是他有机会给古夫人看病,他一定要先去知会她一声。 胡途当时觉得可笑,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医术一般,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会请他看病。这古府虽然搬来不久,可大家都认为古府已经是康溪镇的第一大户了。古夫人生病,自然有慈济堂的大夫医治,怎样也轮不到他。不曾想,今日古府真派了人请他,说是请他为古夫人看病。他吃惊,却也找了个由头让古府派去的人等着,并悄悄指派了他的娘子去白府给小桃姑娘送消息。 小桃得了消息,拿了封信给胡途的娘子,并交待说让胡途把信悄悄给古夫人。再有,若是古夫人给他什么,他就拿,拿回来给她送过去。事后,必有重谢。胡途想到小桃的出手大方,便收好信,来了古府。 青舒了解了情况,说了句稍等,转身进了文澜院。 古叶氏还在床上哭。 青舒走过去,二话不说把古叶氏从床上扯来,拽到外间,按坐到椅子上。桌子上有为大夫开方准备的纸墨笔砚,什么都是现成的。青舒冷冷地盯着瑟缩着身子的古叶氏,“拿笔,写。告诉你的好哥哥,你想见他。八月初一,让他务必到康德镇的宁雲寺一见。时间约在午时一刻,地点定在宁雲寺后边的梅树林。你告诉他,若是他敢不来,你便敢找他的夫人讨要四年多前借给他的那笔银子。” 古叶氏边哭边摇头,表示不写。 青舒冷笑一声,“不写也可以,明日我便拿着他写给你的信告到衙门里去。名目嘛,现成的,朝廷命官写信勾引大安功臣遗孀,无耻之极,恶心之极。” 古叶氏瞪大了眼,“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不怕丢人,我怕什么?反正我和小阳有你、没你照样活的好好的。到时候,臭了名的你,古家自然容不,古家族人便能收拾了你。放心,这之后,我会带了小阳走的远远的,到别处去讨生活,你的臭名自然影响不到我们。” No.133凶悍 No.134叫师娘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34叫师娘 青舒走出文澜院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她把古叶氏的亲笔信往地上一丢,“要么去见官,要么老老实实地把它送去给小桃。” 胡途非常着急,语无伦次地表达着他愿意送信,别把他送官的意思。 青舒一脸平静地警告他,“说错了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坏了本姑娘的事,你知道后果。” 胡途连连磕头,说着不敢。 青舒看向管家,“对胡大夫的医术夫人很是看重,特意遣了轿子送胡大夫回去。” 管家会意,答应着赶紧去安排。 青舒扫过关婆子等人,“回去洗漱整理一,晚上给你们吃肉。” 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场面的铃兰心神不定地说道,“谢小姐恩典”。没进古府前,她是单方面被奶奶和婶娘虐打的。而今日,她跟着小娟她们打了别人,还抓花了别人的脸,她感觉很不真实,脚有些虚浮,心脏砰砰跳的很厉害。 关婆子以前就在富贵人家呆了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但唯独没见过女主子让丫鬟婆子抓花男人脸的。她心唏嘘,脸上却并不显,“谢小姐恩赏。” 小鱼是盯着自己的指甲发呆,她心里惴惴。唯有小娟,没心没肺地欢呼一声。 青舒转身走,眼底闪过笑意,原来,大大咧咧又没心没肺的人是最幸福的。 管家办事效率很高,从外边雇了一顶轿子,由古府家丁自己抬着,把胡大夫抬送回了家。轿子没落在院外,而是直接抬进了院里,对着门落地。在街坊邻居好奇张望的视线中,胡大夫从轿子里钻出去,直接进了门。 中的胡家众人见了胡途胡大夫的样子,一时没认出来,惊呼出声。胡途见了,赶紧呵斥出声,要家人闭嘴。 跟来的丁家宝站在院中大嗓门儿地对着里人说道,“胡大夫,你的方子若能让夫人痊愈,夫人和少爷定会重谢你。那成,府里还有事儿,我这就走了,不用出来送。” 胡途的老娘出来的时候,丁家宝和抬轿子的已经出了胡家小院子。胡途的老娘赶紧关了院门,应付了左邻右舍的几句闲话,进了,抓住胡途的手一脸心疼地问,“儿啊,你怎么,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胡途的娘子拿了湿布巾过来,一边掉眼泪,一边要给胡途擦脸。 胡途一把推开湿布巾,“赶紧出去看着,别让人过来,我有几句要紧的话跟娘说。” 一刻钟后,胡途的老娘挎着菜篮子出去,直接去了白府的后门叫门。立刻的,白府后门开了,一个小厮模样的出来。胡途的老娘说了几句话,递了一样东西给小厮,然后转身回去。 白府后门一关,蜷缩在巷弄墙角的两个乞丐中的一个动了动,爬起来,拿着要饭的破碗走开去。 不多时,白府的后门又开了,刚才接东西的小厮一脸笑模样地出来,往东走。等他走出一段距离,剩的那个蜷缩在墙角的乞丐爬起来跟了上去。 晚饭的时候,小娟吃肉吃到嘴角流油,一脸的幸福。别人是肉配了苞谷面饼子吃,她是先吃肉,吃完肉才会吃饼子。 苏妈妈见了小娟的吃相,笑骂一句“死丫头”,不过,当娟碗里只剩三两块儿红烧肉时,把自己分得的一碗红烧肉拨了一半到小娟碗里。 小娟嘿嘿傻笑着,还了几块儿给苏妈妈,然后抓了一个苞谷面饼子,这才和别人一样肉配饼子吃。 小鱼和铃兰抿嘴笑,每人夹了自己碗里的几块儿肉给小娟。 许三娘和关婆子她们也要夹给小娟,苏妈妈赶紧阻止,“不能再给她吃了。你们看看她,看看,一个姑娘家家的,那胳膊腿儿长的,没有年轻姑娘的一点纤细样,这可不好嫁人。” 小娟着急地申明,“我不嫁人,我要跟着小姐吃肉。” 噗,有人喷了。大家回头看过去,却见顾石头扶着门框,正忙着擦嘴。而他脚不远的地方,躺着一块儿吃一半儿的小排骨。 小娟瞪圆了眼睛,“你来干什么?” 苏妈妈一拍小娟的背,“臭丫头,怎么说话呢?吃你的饭。” 小娟立刻老实了。 顾石头讪讪地笑,“三娘姐姐,公子说想喝一碗红果蛋花汤。所以,想麻烦三娘姐姐用过饭做一碗出来。” 许三娘筷子一放,站起来,“不用等到用过饭,这就做。做红果蛋花汤快,马上就好。” 她们这边吃的欢快,而文澜院中的气氛并不美好。知道古叶氏会闹,青舒才会让小娟叫上关婆子去吃饭的。青舒觉得,身边没人,有些话说起来更方便。 晚饭,先是主子吃完,才会是人。青舒吃过了,古叶氏这边两菜一汤加白面馒头,古叶氏一口没动,还在桌上摆着。 青舒有时候也挺佩服古叶氏的,人家哭的那才叫一个我见犹怜,而且连续哭上三两个时辰完全没问题。人家眼泪不缺,也不怕哭瞎,一直嘤嘤地哭,也不大声哭。光哭还不够,闹了一会儿要上吊。关婆子劝不住,最后青舒给了古叶氏一条青布,说是给古叶氏上吊用的。古叶氏这才消停,不再玩儿上吊的把戏了。 这会儿,青舒正跟古叶氏“谈心”。 “想再嫁吗?”这会儿,青舒连娘都不叫了,她觉得古叶氏不配娘这个称呼。 古叶氏抹眼泪的动作一滞。 青舒一脸。 青舒一脸平静地告诉她,“你想再嫁,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除去你四品诰命夫人的头衔,自降为妾为婢。那时,作为主的我们,可以不顾世人的唾骂声把你许给他人。第二个选择,忠武将军的四品诰命夫人古叶氏得死,你再改头换面的活着。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自此之后,你与我、与青阳,再无瓜葛。” 古叶氏不哭了,只是盯着某一点发呆。 “给你十日的考虑时间。这十日里,给我安分守己地呆着,别再干些蠢事。十日后,给我一个答案,我自然会安排好一切。”得知古叶氏心目中的孽子是青阳后,青舒便开始琢磨古叶氏的心态,还有古叶氏这个人。 她得出的结论是,古叶氏是攀附男人而生的菟丝花,离不得男人。同时,古叶氏和这个时代的每个女人一样,觉得自己没有儿子,没有安全感,所以极力在寻找能够攀附的一个男人。她觉得这样的古叶氏既可恨,又可悲。可恨的是,为母却没有为母的自觉。可悲的是,亲儿在眼前,却眼瞎地误认成他人的儿子。她已经受够了古叶氏,她想把古叶氏踢走,踢的远远的。 古叶氏像没听到一样,依然在发呆。 “实话告诉你,若不是为了青阳,我不会对你这么客气。看在你生了我和青阳的份儿上,劝你一句:以后,长点心眼儿,像我爹那样疼你、宠你,把你护在手心里的男人再不会有了。一个男人,还是官身,家有贤妻美妾,为何要勾引一个徐老半娘的寡妇?为了色?你觉得不再青春貌美的你值得那人如此吗?那他为了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青舒会说这话,完全是看在将军爹的面子上。 “不管你开不开窍,我都不允许你再和那个人联系。我不会善罢干休的,我定要让那人好看。”青舒又说道。 古叶氏突然发问。“彥公子是不是周桥的儿子?” 青舒,“……” “是不是?”古叶氏显得很激动。 青舒不解,“兵部尚书周大人的名字叫周桥吗?”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古叶氏却是吃吃地笑了,看向青舒的目光中透着怜悯之色,“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青舒一脸无所谓地问,“我该知道什么?” 古叶氏的目光中依然透着怜悯之色。她看了青舒一会儿,一脸神秘地悄声对青舒说,“彥公子应该不是周尚书的儿子。什么自小养在山中避祸,什么高僧批命年满十五才可回爹娘身边,那都是骗人的。彥公子的娘,很可能就是景菲公主,也就是长公主。而他爹,定是周桥。” 青舒淡淡地回应道,“是嘛!” 古叶氏的表情很奇怪,带着点悲悯之色,还有讥讽之色,“景菲的确辅佐了身为太子的弟弟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你们都当她是好人,当她是绝世奇女子,还称她是惊才绝艳的女子。实际上,她不是好人,她也不是绝世奇女子。她的好名声,她的才艺,全是武木兰给的。你知道武木兰是谁吗?呵呵……武木兰,真是个可怜的女子。爱,爱不得。恨,恨不得。生,生不得。死,死不得。这世上,怕是再没有比武木兰更可怜的女子了。” 青舒听了,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一脸平静地回视着反常的古叶氏。 古叶氏却叹了口气,“彥公子,不是你的好归宿。” 闻言,青舒挑眉,“哦,依你的意思,你选的人就是我的好归宿了?” 古叶氏低了头,“武木兰成就了景菲,景菲却恩将仇报,毁了武木兰的一生。周桥喜欢武木兰,景菲却偏偏点了周桥当驸马。景菲是那种,把得不到的当成最好的,得到的弃之如敝屐的人。” 说到此处,古叶氏又悠悠地长叹一声,“你知道当今为何不让人非议景菲吗?因为啊,景菲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紫衣没有说谎,景菲不仅和周桥生了一个儿子,还和她相好的生了一个孽子。不,不止一个,她前后生了两个孽子,而两个孽子的生父也不是同一个人。若是没死,大的那个孽子差不多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而小的那个,小的那个,与我的孩儿同岁。我的孩儿……”她再次嘤嘤地哭了起来。 青舒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这到底是古叶氏的疯言疯语,还是真有其事?不过她马上又想,无论真假,这些事都与她无关。只是周伯彥他…… 周桥,周桥,原来周伯彥的爹名叫周桥。 古叶氏的哭功让青舒佩服的五体投地。她想到琼瑶剧,看了古叶氏一眼,觉得古叶氏没有生在现代,没有成为琼瑶剧的演员,实在可惜。 关婆子用过饭回来,青舒便交待一句“照顾好夫人”,回去了。过不得片刻功夫,铃兰跑来禀报,说是前头来传话,卢先生回来了。 青舒听了一喜,“赶紧派人通知两位少爷,让他们去前头迎接卢先生。” 铃兰脆生生地答应了,转身出去要通知青阳和洛小荣。 没想到,青舒到前头迎时,青阳和洛小荣已经和卢先生见过礼了。陈乔江也在,是卢先生途经锦阳城时到陈知府的府上接的人。 陈乔江捏了捏洛小荣粉嫩的脸蛋儿,“背着哥哥吃什么好吃的了?居然长了这么多肉。” 洛小荣被捏疼,难得地噘了小嘴,“不告诉你。” 青阳一把拍开陈乔江的手,“不许欺负小荣。” 陈乔江想回嘴,只见青阳冲着他挥了挥拳头。陈乔江立刻跳起来,“先生,先生,你看青阳,他要打我。” 青舒二话不说揪了他的耳朵,“小子,挺长时间没被姐姐收拾,皮痒了是吧?” 陈乔江立刻哀哀叫着求饶。 青阳和洛小荣见了,高兴地互相击掌。 卢先生看着他们闹,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这时候,一个小男孩儿跑过来,抓了卢先生的袍角,喊了一声爹。 卢先生答应一声,弯腰把男孩子抱起来,“睡醒了?” 小男孩儿搂了卢先生的脖子小声答,“醒了。” 卢先生笑问,“你娘呢?” “我在这儿呢!”女子柔和的声音自后头传来。 青舒一看直了眼,这,这不是柳碧烟和她的侄子柳笙歌吗?这柳碧烟同样是妇人的打扮,同样是那个人,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像换了个人似的。她这是变了哪里?啊,对,是气质,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卢先生看着自己的三个弟子,“叫师娘。” 陈乔江、青阳和洛小荣微张了嘴,愣住了。 No.134叫师娘 No.135扣布袋子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35扣布袋子 青舒的脸上闪过了然之色。舒睍莼璩是了,上次见柳碧烟,虽然做了妇人的打扮,可没有嫁为人妇的那种感觉。现在的柳碧烟,像新婚少妇般,温柔中带着从姑娘到妇人的那种微妙的风情。既然是卢先生让人这样叫的,大概他们真的成婚了。她见青阳他们还反应不过来,催促道,“赶紧叫人,叫师娘。” 青阳和洛小荣最听青舒的话了,于是从善如流地行礼,齐声喊师娘。 这声师娘,叫的柳碧烟心花怒放,“哎”地答应一声,分别往青阳和洛小荣手中塞了个精致的大红喜色的荷包。 青舒一拍傻小子陈乔江的背,“赶紧叫人。” 陈乔江摸了摸脑袋,嘀咕一句“怎么就无端多了个师娘?”,然后才喊的师娘。 柳碧烟同样答应一声,再塞给他一个大红喜色的荷包。然后她笑看青舒,将一个包裹着什么东西的红色锦帕塞进青舒手中。 青舒诧异之余,赶紧道谢,“谢师娘。”她没想到柳碧烟会准备她的份儿。毕竟在世人眼里,十五岁的姑娘不小了,差不多可以嫁人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说,说白了,她不是卢先生的弟子,只是卢先生弟子的姐姐而已。 管家带着人在搬马车上的东西,青舒请了卢先生和柳碧烟到前厅坐,并吩咐小娟去厨房通知做饭。府内上已经用过了晚饭,卢先生他们赶路肯定没吃,自然要赶紧准备他们的饭食。 周伯彥姗姗来迟。柳碧烟见了,拉了青舒出去,把前厅留给卢先生和周伯彥。 卢先生盯着周伯彥看了片刻,“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周伯彥淡淡地回道,“没怎么。” 卢先生习惯性地捋了捋胡子,“遇到了什么不能对先生说的事情吗?” 周伯彥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先生倒是不妨说说,何时娶了娘子,何时养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听了这话,卢先生骂道,“你这混小子,先生娶妻还要你过问不成?” “那倒不必,只是好奇,随便一问,不必认真。”周伯彥慢条斯理地回道。 卢先生被他这么一噎,顿时没词儿。 厨房的饭菜做好,卢先生和柳碧烟带着笙歌去吃饭。这工夫,青舒带着丫鬟们抓紧时间给卢先生一家三口收拾房间。以前卢先生还单身,跟周伯彥住一个院子没什么。如今的卢先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进进出出的不方便。因此青舒决定给卢先生收拾别的房间出来,和周伯彥及周伯彥的手分开。 天色就快黑了,房间收拾干净,青舒和几个丫鬟进进出出地在新布置的房间和原先的房间之间忙活,把卢先生以前用的日常用品一一的搬过去。 周伯彥坐在自己的中往外看,正见到几个丫鬟抱着东西出了小院门,而走在后头的青舒似乎掉了东西,停了来,并放手里端的装杂物的盆到地上,弯腰在拣什么东西。他立刻站起来,出了子,正好看到顾石头上前在帮忙拣东西。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青舒把棋子弄撒了。 周伯彥上前,撩起衣角蹲来,跟着拣,拣一粒棋子便往青舒手里放一粒。 青舒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出来了?”然后继续边找边拣。 周伯彥的嘴角微挑,“见你笨手笨脚的样子,就忍不住出来看看。” 青舒不看他,“你说话能不能别招我?” 周伯彥心里想着:我不招你,怎能看到你张牙舞爪的模样。当然了,他只会在心中想,是不会说给青舒听的。 青舒在地上扫了一圈儿,“算了,不找了,明日再找,这会儿太暗,看不清。”滚的远的,现在的光线,的确不好找。 周伯彥听了,说道,“剩的交给石头。” 顾石头被周伯彥收拾的次数多了,现在已经相当有眼力见了。在周伯彥过来的时候,他就知趣地退到了一边去。这会儿一听到点他的名,他颠儿颠儿地过来,“古小姐,这些交给小的,小的马上弄好。” “不用,明日拣也……呀,你干嘛?松手。” 周伯彥把青舒拉起来,拽着青舒往里去。 青舒拧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外边已经把我传的够难听了,你还想再给我加一笔不成?” 周伯彥就跟不疼似的,任青舒拧,就是不松手。 就要被拽进门了,青舒见拧不好使,忙倒出拧人的手来扒住门框不放。她才不要进去,牵手她认了,但绝对绝对不要再让他得寸进尺地搂抱。 周伯彥轻笑出声,“难道怕我吃了你?” 换作以前,青舒绝对会中了他的激将法。现在嘛,她一反常态地没有嘴硬,而是从善如流地小声回道,“是啊,是啊,就怕你吃了我。”选择小声说话,是因为院中还有一个支着耳朵听的人在, 周伯彥没想到她会这样答,呆了一。 青舒哼了一声,似嗔非嗔地道,“你是不是见到漂亮姑娘都要拉人小手?” 周伯彥又是一呆。 青舒挑了挑眉,“想娶我,没那么容易的。不仅要符合上次提的条件,还得做到以几条才成。” 周伯彥这不呆了,“还有几条?” 青舒一抬巴,“当然。”心里想着:这你该知难而退了吧!只是,若是这样还不知难而退,那么……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才十五岁,小着呢! “那就说说。”周伯彥如此说完,趁青舒不注意,把青舒扒着门框的手弄开,迅速把人半搂半抱地拽进了。 青舒心道坏了,却已为时已晚。不过,她立刻做出反应,捏着嗓子怪腔怪调儿地说话,“彥哥,你好坏!” 周伯彥整个身子一震,手抖加脚抖,神志被震去。 青舒迅速甩开他的手,跑出去,差点撞上躲在外边偷听的顾石头。她恼,瞪了讪讪的顾石头一眼,跑走了。刚才那句话,她自己都被自己恶心到了。她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虚脱地倒在床铺上,抚着胸口的位置无意识地嘀咕,“这样去不行,不行,得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没想到,没等她想出办法,这事儿便暂时性地解决了。清晨,古瑞星出现在古府,见到青舒的时候笑露了一口白牙,喊着要吃红果。 青舒一指已经不怎么结果的红果秧儿,“那边,吃多少,自己摘。” 古瑞星喊了一声赚到了,不顾贵公子的形象,跑过去一阵扫荡。 青舒看到他的破坏力,立刻跑上去,“别,别,快走开,我给你摘,你可别祸害了。”他这哪儿是摘果子,简直是在毁果子秧儿。他一共摘了五个,就拽断了三个枝桠。 古瑞星还不知道自己犯了错,兜着五个红果,“怎么了?我可是摘的红的,没摘绿的。” 青舒没好气地拣了被他拽断的枝桠,“看看,看看,按你这摘法儿,用不了三两日大家都没得红果吃了。” 小丫正在这边玩儿,听见了附和,“没得吃,没得吃。” 古瑞星笑咧了嘴,“我错了,我错了。那就麻烦青舒妹妹摘了。” 青舒白他一眼,“谁是你妹妹?叫姐姐。” 古瑞星傻了,“怎么成姐姐了?” “语嫣叫我姐姐,你是语嫣的未婚夫,难道不应该跟着喊姐姐吗?”青舒点了他一句。 古瑞星摇头,不过,紧接着又笑露一口白牙,“青舒妹妹或嫂子,二选一。”说罢,抓了用袍角兜住的红果中的最大一个,随便往衣服上一擦,拿到嘴边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说了句好味道。 本想骂他一句的青舒,见到他把红果往白色锦衣上擦的动作,无语。这可真是贵公子!青舒摇头,招手叫来小丫,和小丫蹲在一起摘那些为数不多的红透的果子。 古瑞星正在吃第二个红果,忙着吃的时候也不忘说话,“青舒妹妹或嫂子,那什么,明日我们要回京,记得多送我一些红果。我娘了死令,不带红果回去不让我进府。再有,语嫣的也带出来。那丫头,说是不给带红果回去,她还要离家出走。” 青舒拿红果丢他。 他高兴地接住,“再来几个。” 这什么人呐,脸皮这么厚。青舒没好气地说道,“没法儿给你们带。从这里去京城,一走就是半个多月,没到 地方红果都坏了。”一路的颠簸,即便摘了绿的也够呛。摘了绿的,走到半路上捂红了,然后颠簸中一碰,那还有个好儿。 古瑞星傻眼,“那怎么办?我娘还好说,语嫣那丫头肯定得拿鞭子追的我满京城跑!”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青舒扑哧一声笑了,依步语嫣的性子,还真说不准。好在,步语嫣碰上了古瑞星这个未婚夫。 古瑞星站在菜畦边上,连吃六个红果才住嘴,然后找周伯彥去了。 青舒虽然嘴上说红果带不去京城,可想到京城的语嫣,决定试一试。周伯彥午就走,这事得抓紧时间准备。青舒这边开始张罗,周伯彥自然就得了信儿,问青舒需要什么,他马上让人准备。 因为府里有自己培养的编筐、编篓、编篮子的人手。于是青舒给他们半天的时间,要他们编出像蒸屉一样一层一层可以摞起来的篓子。同时,给他们出了一个难题,看有没有人想办法编出底部有一个又一个凹槽的篓子来。这编凹槽的材料得是软硬适度的,每个凹槽的大小还得是可以坐进一个中等个头儿的红果的。 这边的忙着完成青舒交待的任务,那边青舒带着几个丫鬟摘个头儿差不多、品相好、青绿的的果子。所谓的个头儿差不多,就是大小中等,同时,基本已经长够了,不太可能再往大了长,接来差不多会进入成熟期的。 能否运送成功,还不一定。青舒一共摘了一百二十颗出来,四十颗指明给古瑞星,四十颗指明给步语嫣,四十颗指明给周伯彥。等篓子编好,会分开装,接来的事情,可不是青舒能管的了。到底有几个能够完好地到达京城,也不是青舒能决定的。 半天的时间实在太赶,编篓子的师傅们编出了一层一层能够摞起来的篓子,却没能编出青舒要求的每一层的底部都带了凹槽的。这已经不错了,青舒表示满意。篓子的最底层,铺上麦草,放一层果子,果子与果子之间又细心地以麦草做间隔。然后摞上篓子的第二层,同样铺麦草,放果子,再以麦草做间隔。再来是第三层。 周伯彥他们要骑马,篓子自然是要驮在马背上的。这个不用青舒操心,他们有办法自己解决。他们走的时候,青舒没有出来送。青阳挥着手,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这才转身进府。 青舒正坐在床上发呆,小娟一点一点蹭到了青舒身边,小声说道,“小姐,奴婢听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小姐要不要听?” 青舒回神,“什么有趣的事情?说来听听。” 小娟事没讲,就开始捂嘴笑,直到青舒瞪眼睛,她才不笑了,正了正色,讲道,“听说,卢先生和卢娘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卢娘子把卢先生给打了。”她口中的卢娘子,自然是指的柳碧烟。 青舒吃了一惊,“什么?你哪里听来的?怎么回事?卢娘子为什么要打卢先生?”好劲爆的消息,这个一定要听。 “奴婢也是不小心听来的。一早,卢娘子去厨房要帮厨娘做饭。苏妈妈不让,把卢娘子拉走了。之后,苏妈妈和卢娘子坐到食厅说话。奴婢去厨院准备端小姐的饭食时,走过食厅外,便听到卢娘子在讲与卢先生相遇的经过。奴婢好奇,便停来听。”说到此处,小娟嘻嘻地笑。 青舒笑骂她,“臭丫头,赶紧讲,还学会吊人胃口了,讨打。” 小娟伸了一舌头,接着说,“说是军中任职的什么人要成亲,卢娘子跟着哥哥去帮忙做缝补的活计。当时聚集了很多边关将士,开玩笑说不仅要大闹洞房,还要在新郎成亲前一晚揍新郎一顿,理由是新郎官不够意思,舍了兄弟先一步成亲。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新郎成亲前一晚乱作一团。一群大男人拿着布袋子去堵新郎,新郎提前得了信儿,叫上要好的兄弟帮忙挡着门,自己跳窗逃了。” “没想到,卢先生精的很,居然带着人堵在窗外。新郎一跳出去,一个黑布袋子扣上去,按倒了便揍。卢娘子的哥哥是新郎的好兄弟,自然要替兄弟挡着,于是推开卢先生他们,救了新郎便逃。卢娘子说,那天晚上乱的不成样子了,后来不光揍新郎,连替新郎挡在前头的兄弟们都给扣布袋子揍了。” “卢娘子当时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说有人揍她哥哥,她慌了,跑去救哥哥。因为是晚上,即便有灯笼不到近前也看不真切。她看到有个男子被蒙了头打,看衣裳像他哥哥。她着急,跑上前对着打人的男子一阵乱打。哈哈哈……其实,其实她救错了人,被蒙头打的不是她哥哥。那个,哈哈……那个被她打的,就是卢先生,哈哈……” 小娟笑的讲不去了。 青舒听的一阵黑线。卢先生,果然是卢先生,居然还干过这种事,用布袋子蒙头打准新郎。准新郎第二日可是要迎亲并拜堂的,若是伤了脸,还不得被人笑话死。“后来呢?柳氏打了卢先生,卢先生有什么反应?” 小娟擦了几笑出来的眼泪,“卢娘子当时还是十五六岁年纪的姑娘,卢先生挨打挨的冤枉,却也只能认倒霉。为了不影响卢娘子的闺誉,卢先生当时还警告在场的另一人不得说出去。卢娘子又害怕,又觉得抱歉,后来跟哥哥说了,并形容了一卢先生的长相。听说,当时卢娘子的哥哥猜到是卢先生时,说了句‘我完了’。” 青舒好奇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卢娘子当时也不懂,后来她辗转从别人那里听说了,卢先生极爱记仇,笑眯眯地就能把人给收拾了。不为难卢娘子不假,却是过后不久,卢先生把卢娘子的哥哥弄的很惨。”小娟讲完,还不忘发表自己的想法,“小姐,奴婢觉得卢先生斯斯文文的,不像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 青舒点了一她的额头,“傻丫头,这事你讲给我听听也就罢了,再不要讲给别人了。若是传到了卢先生的耳朵里,卢先生定会扒了你一层皮。到时候,我都救不了你。” 小娟这可害怕了,发誓说再不讲这事了。在她心中,青舒说的都是对的。 青舒看着窗外,想着古叶氏约见的信差不多该到那人手上了。 No.135扣布袋子 No.136吃苞谷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36吃苞谷 在等待八月初一的日子里,青舒去了一趟田庄。爱睍莼璩他们庄子上的苞谷棒,个头儿明显比别人地里种的大,扒开一点皮看,籽粒也比别人的厚实。有些苞谷棒的个头儿比别人种的大出一倍去。 这就是春天的时候,苞谷在幼苗时期时,除苗与不除苗的差距。当的农民,种的苞谷株距太近不说,长出多少苗就留多少苗,一根苗都不除。因此,过于密实,棒子结不大、籽粒也不会太厚实。 而他们庄子上,应青舒的要求,种时点籽按两粒点的(为保证不缺苗),株距也放的比别人大很多。然后等到苗出,长到离地高出一扎多长时,只留一苗,多余的铲掉。这么一来,他们的苞谷棒子就大,籽粒厚实,一个棒子结的米能顶别人种的两到三个棒子不等的米。 吴榔头吴管事跟在青舒左右,“小姐,大家聚在一起估摸了一,咱这苞谷,亩产得在一石半到两石之间。” 亩产在四百五十斤至六百斤之间,产量还是不高。她还以为亩产可以达到七百斤左右的。看来还需要努力。她隐约记得,老人们曾说过,没有化肥和机械化的时代,肥水充足,伺弄的好,苞谷的亩产可以达到七八百斤的。她想着,拿指甲按破苞谷的籽粒,有点费力且没有流汁水,已经在成熟了,硬了,不能煮着吃,也不能做菜。 走到接了冬小麦的茬儿种的十亩苞谷地里的时候,青舒同样扒开一个棒子看。 吴管事一脸惋惜地说道,“小姐,这十亩地的苞谷怕是秋收的时候赶不及成熟了。这棒子结出来没多久,籽粒还没有成型,到了秋收的时候,干了就是个瘪的,只能喂牲口了,买不上什么钱。” 正常的苞谷,在这个时节已经从最边的叶子开始一叶、两叶地枯黄了,棒子也基本已经长好,剩的便是慢慢成熟。而这边十亩地的苞谷,正是长的绿汪汪的时候,秋收前肯定赶不及成熟。 青舒心里自有打算,只是不想提前说破罢了,“吴管事,你不用愁,这十亩地同样要好好打理,到了秋收时节,自有妙用。” 之后去了白菜地。春小麦的茬儿种的白菜长的也十分喜人。今年的白菜是一棵都不会卖的,挑好的全部腌酸菜,趁着没人学会的时候要再挣一笔。青舒原打算再买大面积的地种的,只是一直没有碰上有卖的,只能再看看了。实在不行,唯有物色适合的地方开荒种了。 再次走过苞谷地头儿,青舒终究没忍住,小声吩咐吴管事,“你进去,掰上十几二十棒的嫩苞谷,要个头儿一般的,籽粒儿好且捏了出汁水的。别让人看见,我要带走。”她实在是太馋煮玉米、烤玉米了,忍不住了,那就不忍了,拿去偷偷煮了吃,正好她有自己的小厨房。 吴管事心里心疼那些嫩苞谷,可也不多说,答应一声,钻进了苞谷地。 民以食为天,粮食是根本。古代,没人会掰嫩苞谷,因为这是浪费,不爱惜粮食。说到底,还是粮食匮乏加粮食产量低的结果。 青舒一边暗暗唾弃自己的嘴馋之余,忍不住雀跃,吩咐小娟过去把马车叫过来。很快的,李大郎把马车赶了过来,停在青舒指定的地头儿。等了一阵儿,吴管事钻出地,示意小娟把马车的门帘子挑开,然后把抱在怀里的七八个苞谷棒子放进马车里。他转身又进了地,又过了一阵,回来时怀里抱了十来个苞谷棒子,同样放进车里。 青舒点头,“可以了。” 之后去了庄子里,吴管事拿了个小些的背篓给小娟,吩咐小娟等把车里的东西悄悄装进去,别让人看见。 午饭时间到了,青舒跟着大家配着咸菜吃了一个苞谷面饼子,然后拉上三篮子的鸡蛋、两背篓的青菜回镇子上。进了府,鸡蛋和青菜让搬去了厨房。而装了苞谷的背篓小娟谁也没给,直接背回了青舒的小厨房。 青舒休息了片刻,喝了口水,换了一身棉布衣裙,开始分派任务。“小娟,你去前头,告诉少爷、荣少爷和陈少爷晚上到这边吃饭。顺便跟卢先生说一声,让笙歌跟着少爷他们一起过来这边吃。”“铃兰,你去跟许三娘和许五娘打声招呼,晚饭让小丫和麦子到我这边用。”然后招呼小鱼,“你跟我来。” 青舒带了小鱼进厨房,指派小鱼干活儿,“你把锅刷了,放小半锅水,生上灶火,再去厨房找许三娘拿一个小一点的南瓜来。对了,再拿几两的瘦肉,每样青菜抓几根过来。”交待完,她自己拿了矮凳摆到背篓跟前坐来,从背篓里拿了一棒苞谷出来,扒皮,并细心地摘着须子。摘好一个,她便放 进旁边准备的瓦盆中。 等小鱼收拾好锅,装了水,生了灶火出去,青舒已经扒好了八个苞谷。她数了一人数,然后又扒了四个苞谷皮,剩的,连皮留在背篓里,挪到墙根放了,上边盖上蓝粗布。 青舒端了盆到案板前,拿了菜刀,放一个苞谷在案板上,比量了一,一菜刀砍去,砍出一小段,又砍两刀,觉得可以了,把砍出的四段苞谷放进烧水的锅里去。这样有个不好的地方,刀砍的部分籽粒的汁水出来了,放进水里煮,这部分会失味儿。她一想,不砍了,剩十一个苞谷整个棒子的放进锅里去。然后拣了扒掉的苞谷皮里内层的一些嫩皮覆到水面上,盖上锅盖,自己坐在灶前填火。她小时候奶奶就是这么煮的,说是覆了嫩皮煮更好吃。 小鱼抱了一个小南瓜,和提了一小篮子青菜的小娟结伴回来。 青舒便把烧火的差事让给了小鱼,而小娟收拾了苞谷皮要送去马厩喂马。 青舒把南瓜洗了,放到案板上,从根蒂的位置切出一个口儿来,把里面的籽之类的掏出来,备用。然后转去洗菜。 小娟回来了,从青舒手里抢过了洗青菜的活计。 于是青舒挪到案板前,切了瘦肉片,接过洗好的青菜或切成小段、或切成小片,填进南瓜肚里。然后切了葱姜蒜填进去,加手边的几样调料和盐,加油,加少量的水。最后把切来的南瓜根蒂部分往上一盖。 小娟觉得奇怪,“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青舒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反正突发奇想,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别问了,赶紧打开锅盖,放一个蒸屉进去,我要把这个南瓜菜放进去蒸上。”南瓜肚里填了肉和青菜,她决定简单地叫它为南瓜菜。 小娟傻眼,“啊,蒸上?” 青舒催她,“别啊了,赶紧的。就要开锅了。对了,记得帮我摆个大点的、底深的盘子进去,我要把南瓜菜坐到盘子里,省得它熟了没办法拿。” 小鱼建议,“小姐,奴婢觉得还是坐盆里比较妥当。” 小娟附和,“奴婢也觉得放盆里比较好。” 难道要少数服从多数?青舒想了想,“好吧,你们谁去厨房拿,别太大的,要小盆。” 等把南瓜菜坐好,盖上锅盖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小鱼继续加火,青舒出去随便走走。 慢慢的,鲜嫩苞谷的香甜味儿便飘满小厨房,飘出小厨房的窗子。青舒转一圈儿回来,闻到院中飘散的香甜味儿,馋虫又上来了。看看天色,吩咐小娟快去搬几个炕桌来。小孩子比较多,把炕桌拼一起摆到院子当中,地上铺席子,席子上铺上粗布,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肯定热闹。 席子弄好,桌子摆开,餐具上全的时候,苞谷煮熟了,上面蒸的南瓜菜也好了。南瓜并没有散开,看着还是一个整的。小娟拿了筷子要戳,青舒赶紧拍开她的手,打发她和小鱼去厨院那边端晚上的饭菜。 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青舒扒拉灶灰看了看,劈柴的余烬还很红,于是从背篓里拿了两个带皮的苞谷棒子,扔进灶坑里,扒拉着余烬把丢进去的两个苞谷棒子埋好。之后,洗了手,从锅里捞了煮的金黄的嫩苞谷出来,放到案板上,晾了晾,拿起菜刀把它们砍成一段一段的,又放回锅里闷上。见没什么事了,她拿了唯一留的一个整棒子的煮苞谷,在两个手里换来换去的啃着吃。换手的原因是,它实在太烫了。 等小娟和小鱼端来饭菜,摆好的时候,青舒已经啃完大半。等青阳他们到的时候,她就快啃完了。 几个小的嗅了嗅院中飘散的香味,又看到青舒在吃的东西,觉得稀奇,都喊着要吃。 人们都说小孩子聚到一起吃东西,会胃口大开,比平日要吃的多。这话,青舒今日终于信了。 青舒让他们从大到小排开了围着桌子坐,然后每人面前的盘子里放一段苞谷。从九岁的陈乔江到最小的三岁半的麦子和笙歌,一共六个孩子,只见他们个个抓了苞谷啃,而啃食的动作各异,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越小的越可爱。青舒是真被萌到了,看着他们像比赛一样吃东西,笑眯了眼。 虽然看他们这样吃很开心,可又担心不好好咀嚼会消化不良,青舒劝道,“慢慢吃,吃饭要细嚼慢咽。”然后拿了筷子点了点摆在桌上的南瓜,“给你们变个好吃的菜。”说着,一手 筷子、一手汤匙,小心翼翼地把扣在上面的南瓜盖子挑开弄到旁边的空盘子里,立刻的,从南瓜肚中飘出一阵扑鼻的香味来。 陈乔江一扑过来,嘴里嚼着苞谷,口齿不清地问,“这是什么?” 青舒笑道,“回去坐好,不听话的没的吃。” 陈乔江切了一声,坐回去,眼睛盯着青舒的动作,还不忘啃手里的苞谷。 青舒给他们六个每人舀了三勺子的南瓜菜到碗里,一个一个放到他们面前,“尝尝好不好吃。” 青阳放啃一半的苞谷棒子,“姐姐做的肯定好吃”,然后第一个用汤匙舀了吃,眼睛一亮,“好吃。” 陈乔江是一脸的狐疑,尝了一口,不说话。 青舒拿了汤匙,一点点地舀了喂最小的麦子和笙歌。看着小小的他们张了嘴吃进去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鸟妈妈喂食幼鸟的场景,她扑哧一声笑了。 小孩子都图个新鲜,厨娘特意做的六个菜,他们没太给面子,反倒把青舒做的南瓜菜给抢食一空。南瓜菜吃完填进肚中的肉和青菜,接着挖入了味儿的南瓜瓤分给他们吃时,格外受到麦子和笙歌的欢迎。而煮苞谷,端上桌的全部被他们吃掉了。青舒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藏了一部分没有端出来。煮苞谷是好吃,可吃多了不好消化,尤其是小孩子。 等这六个小的吃饱散去,青舒就着他们没怎么吃的六个菜,拿了藏起来的苞谷吃。小娟和小鱼也没到厨院吃,跟着青舒吃的。等她们吃完,小鱼和小娟正在收拾桌子,青阳牵着洛小荣的手跑来,悄悄告诉青舒,卢先生正在骂她。 青舒觉得奇怪,“卢先生为什么要骂我?” 青阳告状,“卢先生问笙歌吃的什么,笙歌说吃了好吃的。卢先生就把我们三个叫去了,我和小荣没说露嘴,是陈乔江给说露了。先生听了很生气,说姐姐有好东西藏起来不给先生吃,骂姐姐不孝。” 青舒抚额,“从没见过这么嘴馋的先生。行了,你的帕子给姐姐,姐姐给包两个,你拿去给先生和师娘吃。” 不多时,卢先生如愿以偿地吃到了香甜的嫩苞谷,心里那个美。笙歌还记得它香甜的味道,还想吃,于是不找娘,只找爹,爬到了卢先生的膝头上,软软地叫着爹,眼睛直直地盯在苞谷上。 卢先生要给笙歌啃,青阳赶紧小大人似地阻止,“不可以,姐姐说,小孩子不能一子吃太多,会肚子痛。” 笙歌一苦了小脸,怏怏的把头埋在卢先生的怀里不出来。 No.136吃苞谷 No.137偷吃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37偷吃 青阳见了笙歌委屈的小模样,开始心软,“那,那……吃一口,吃两口好了。” 卢先生乐了,剥十来粒苞谷放进笙歌的小手里,“只能吃这些,不能再多了。” 笙歌这高兴了,一脸宝贝地护着自己得的苞谷粒儿,拿一粒放进嘴里慢慢嚼。 青阳和洛小荣见了,互看一眼,向卢先生告辞出来了,慢慢走。 洛小荣抬头看青阳,眼里泪汪汪的,“哥哥,小荣也想吃。”然后吸了吸鼻子,“小荣想爹娘。”他看到笙歌爬到卢先生的膝头喊爹,他一想起了自己远在京城的爹娘。 青阳一看不好,轻拍洛小荣的背,“弟弟不哭,弟弟不哭。”然后一脸纠结地想了想,“我们去找姐姐。” 洛小荣的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他重重地点头,“嗯。” 天色微暗,青舒正坐在院中和小娟几个闲聊,青阳和洛小荣就过来了。两个人喊着姐姐,尤其是洛小荣,连喊几声姐姐,小身子靠在青舒身上。 青舒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然后捧住他的小脸看,咦了一声,“我家小荣怎么不高兴了?谁欺负小荣了,告诉姐姐,姐姐去收拾他。” 洛小荣吸了吸鼻子,“想娘,想爹爹,想祖父祖母,还想大伯,想哥哥……” 青舒微笑,“原来是想家了。”然后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告诉咱们的小荣一个好消息,过几日小荣的铭川哥哥会路过辉州,会专程过来看小荣哦,高兴吗?” 洛小荣的眼睛一就变得亮晶晶的,“真的?” 青舒笑道,“真的,真的,还记得你爹爹留在镇子上的洛掌柜吗?午管家出门遇上了,是他告诉管家的,还说明日要亲自过来告诉你的。” 洛小荣笑了,不过还靠在青舒身上。 青阳看了一会儿,也挨过来,靠在青舒的另一边,对着青舒耳语。 青舒听了挑了挑眉,摸了摸洛小荣的头,一脸神秘地说道,“姐姐悄悄的带你们吃好东西,嘘,别出声,别让她们听到。”然后向小娟和小鱼的方向努了努嘴。 洛小荣和青阳被青舒的故弄玄虚感染,瞅了眼正专心说话的小娟和小鱼,点头。 于是,青舒一指小厨房,“进去等姐姐,姐姐马上就过去。” 等青阳拉着洛小荣的手进去小厨房,青舒走过去对小鱼和小娟小声嘱咐了几句话,这才跟着进了小厨房,然后反身把门给关了。接着,她在青阳和洛小荣疑惑的视线中,弄了弄裙摆,蹲到灶前,拿了烧火棍扒拉灶灰,扒拉出两个黑黢黢的东西来。 青阳和洛小荣的小脑袋凑了过来,小声提问,“姐姐,这是什么?” 青舒嘘了一声,压低声音,“好吃的。” 然后,在两双眼睛的盯视,她拿烧火棍敲了敲黑黢黢的东西,那烧焦的外皮裂开剥落了一点来。她把烧火棍放一边,拿手去抓其中一个,一边小声嘀咕好烫,一边换着手慢慢扒皮。等外边的几层皮扒完,里面微带浅绿的皮便露了出来。 青阳和洛小荣眼睛瞪的溜圆。 等她把最里面的几层皮一起剥来,不同与煮苞谷的另一种金黄的苞谷米粒露了出来,还带着热气与香气。她笑咧了嘴,做贼似地低声问,“闻着香吧?” 青阳和洛小荣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异口同声地答,“香。” 青舒从蒂部的梗拿着,举了起来,“你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两个小的对视一眼,点头。 她直接要拿手掰给他们,准备抓时才想起来,她现在手很黑。没办法,苞谷放灶台上,过去在盆里洗了手回来,拿了菜刀把一根苞谷砍成大小相当的两截,分给他们,“小心烫手。不过,这要热的时候吃才香。你们拿了各自的帕子出来,用帕子抓着吃。” 青阳和洛小荣忙掏了自己的帕子出来,拿了苞谷,咬了上去。 青舒把烧火用的小矮凳放到他们跟前,“挤一挤,坐在这上吃。” 安排好了两个小的,青舒赶紧把另一个苞谷也扒了,手又弄脏了。不过,她没再洗,而是蹲在青阳和洛小荣的对面,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灶灰的余烬里烧的苞谷味道又有另一番滋味,三个人笑眯了眼,吃的满嘴香。 这时候院子里有说话声。 “青阳和小荣有没有来?”是陈乔江的声音。 “陈少爷,两位少爷来过一趟,拿了东西去了卢先生那里,之后没再过来。”这是小娟的声音。 “你们小姐呢?”陈乔江又问。 “小姐去了苏妈妈那边。陈少爷,您寻小姐有事吗?若是有事,奴婢这就去请了小姐回来。”这是小鱼的声音。 陈乔江嘀嘀咕咕地走了。 躲在小厨房不敢弄出半点动静的三人,听了片刻,确定陈乔江走了,便哧哧地偷笑,然后继续啃手里的苞谷棒子。这躲起来偷吃的感觉真是美妙。等青阳和洛小荣吃完了各自的半个,青舒把手里的剥了一些米粒来,再分给他们一些吃。 等到一粒不剩地吃完,三个人擦了擦嘴,还舀了水漱口。 这时候,青舒告诉他们,“偷吃东西一定要记得擦嘴,还要漱口,否则会露馅儿。”然后把三个人弄出来的垃圾扫干净,倒进门后的小篓子里。之后,她招手,把他们带到摆在墙角的背篓墙角的背篓前,掀开了盖在背篓上的蓝布,“诺,还有四个,明日吃午饭的时候记得留点肚子,然后悄悄来姐姐这边。”眨了眨眼,“懂吗?” 姐弟三个约好了明日偷吃的事,这才开了小厨房的门出来,三个人一起在府中各处走走,就当是饭后散步,消消食儿。 两日后,洛小荣的大哥洛铭川带了几车的礼来拜访古府。洛铭川见到面色健康红润、明显长了个子的弟弟,很是激动,忍不住把弟弟抱了起来,“小荣,想哥哥没有?”这最小的弟弟小荣自小体弱,时不时还要病上一回,府里从祖父祖母到哥哥姐姐,都很疼乖巧安静的小荣弟弟。自从把小荣送出了京城,府里人时常惦念,他这次出京其实就是专门来看弟弟的,办事只是个托辞。 洛小荣红着眼眶,搂紧哥哥的脖子,“想。” 青舒知道这兄弟俩个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讲,于是吩咐青阳把人请到洛小荣的院中去,还嘱咐青阳人带到赶紧出来,别影响他们兄弟话家常。 因为自己的大哥来了,这天晚上洛小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青阳住,而是和他的大哥一起睡在自己的小院子里。 第二日用过早饭,洛铭川向卢先生告了假,带了弟弟离开,说是要带弟弟在锦阳城游玩儿几日。 这么一来,反倒方便了青舒,她不必绞尽脑汁地考虑要如何变着花样招待他了。再说,明日便是八月初一,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目送洛铭川带着人走远,青舒转身往里走,先去了卢先生授课的学堂。在外边等了好一会儿,卢先生午前的第一堂课才结束。 趁着青阳和陈乔江出去玩儿的工夫,青舒走进学堂。 卢先生见到青舒,问道,“有事?” 青舒恭敬地说道,“先生,明日青舒要带了娘去宁雲寺上香,一日时间太紧,青舒决定在康德镇上宿一晚,后日再赶回来。青舒不在的时候,乔江和青阳便麻烦先生了。” 卢先生呵呵一笑,“先生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青舒从学堂出来,又见了管家,“安排好了吗?” 管家神色肃穆地答,“都安排好了,小姐放心。” 青舒又说道,“明日你不必跟去,府里离不得你。” “小姐,明日之事非同小可,老奴一定要去。”管家一脸的坚持。 青舒是打定了主意不带管家去,“管家过虑了,明日之事本是小事一桩。再说,有县辅夫人和白府夫人作陪,不会有事的。” “小姐,听老奴一句劝,让老奴去吧!小姐主意正、也足够聪明,可毕竟年轻,为人处事上还欠缺些东西,做事也不够圆滑,容易冲动。有老奴在,若是出现任何差池,老奴还可帮小姐出出主意,跑跑腿。府里的杂事,老奴已经交待给了丁家宝,他拿得起来,没有问题。”古强是一万个不放心。他为什么不放心,因为青舒没有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交待他提前作了些安排,似乎是要对付某个人。 青舒不说话了。她承认自己有时候过于冲动,她也承认自己为人处事方面真的不怎么高明,也不够圆滑,带上管家,的确能弥补她的不足之处。可是,带上管家,管家势必会通过蛛丝马迹猜到古叶氏差点犯的丑事。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因为它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再三考虑过后,在掌灯时分,青舒终于点头,此次出行由管家跟着。这也是出于稳妥的考量。不管怎么说,管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经过的风浪也多,若是她的安排出现任何差池,管家在旁,定能助她一臂之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No.137偷吃 No.138丑事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38丑事 天蒙蒙亮,已近卯时,镇门开启,三辆马车由仆役簇拥着出了康溪镇。 走在最前边的马车是县辅夫人白夫人的马车,她带着两名贴身丫鬟、一个婆子、一个粗使丫鬟、六名家丁及两名衙役。 走在中间的马车是白庆丰白老爷的夫人的马车,她带着两名贴身丫鬟、一个婆子、四名家丁。 走在最后边的是古府的马车,车里坐的除了古叶氏和青舒,还有关婆子、小鱼、小娟。车外跟随的,是由古强带领的六名家丁。 卯时出发的她们,直到巳时才到达康德镇的宁雲寺。除冬天以外,宁雲寺每到初一、十五都会办一场法会。今日是初一,因此寺院里的香客格外的多。 三府的马车停在寺院指定的地点。大家了马车,县辅夫人、白夫人和古叶氏走在前头,青舒脸上蒙着轻纱紧跟在古叶氏身后,丫鬟婆子们分别跟随在各自主子的后头。 县辅府上的管事,白府的管事和古管家在前引路打点,一路把她们引到了**的地方。只见高台上坐着一名讲佛法的僧人,而台听佛法的人坐成一片。虽然**已近尾声,但两位白夫人和古叶氏有意坐听法,丫鬟们便迅速从小沙弥那里拿了蒲团过来,伺候各自的夫人坐听法。 如此,听不过两刻钟,**结束,僧人口颂佛号回去休息,而听法的众人起身散去。接着,青舒跟着三个夫人走,先是去大雄宝殿拜佛,然后去菩萨厅,再之后是走了几个偏殿。眼看约好的午时一刻就要到了,古叶氏明显的注意力不集中,老是走神。 白夫人见了,亲切地握住了古叶氏的手,“不舒服吗?” 古叶氏恍惚地答,“不,我很好。” 县辅夫人也一脸关心地看过来,“是不是累了?寺里有供香客休憩的厢房,这就着人向师傅们要一间便是。” 古叶氏定了定神,勉强一笑,“无碍,想起故人走了会儿神,扰了两位夫人拜佛的雅兴,实在抱歉。” 听她这么一说,县辅夫人和白夫人便不再劝。 这时候,青舒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站在殿前的小沙弥,“敢问小师傅,不知贵寺有没有适合赏花赏景,并坐小憩片刻的去处?” 小沙弥立刻告诉她,说寺后有一片梅树林,那里风景宜人,且有供人坐休息的亭台及石桌石椅等,还把亭台及石桌石椅的位置大致讲了一。 古叶氏听了紧张地握紧手中的帕子。 青舒向小沙弥道了谢,回看古叶氏、县辅夫人和白夫人,“斋饭还要等上片刻,不妨去那梅树林坐歇歇。” 古叶氏不说话,而县辅夫人和白夫人看了眼古叶氏的脸色,便笑着说古小姐想的周到,便结伴向寺后的梅树林的方向走。古叶氏一脸的心事重重,这让她的脸色更差。县辅夫人、白夫人和她说话,她都没听到,只管默默地走。县辅夫人和白夫人不明所以,也跟着安静来,谁也不说话,只是往目的地走。 到了地方,青舒打量几眼,心说这里果然是个风景宜人的去处。虽然名字叫梅树林,可实际上这里生长着各种各样的花草,自然,梅树也有一片。边上有几把石墩,却有几名年轻女子正坐在那里浅笑低语。 她们只得往里走。梅树林中有两处凉亭,进去不大会儿便是第一处凉亭,巧的是,已有几位夫人带着丫鬟婆子坐在那里。于是,她们继续往里走,准备到深处的那座凉亭中去。当那座凉亭已在眼前时,突然,左方的花丛深处隐隐有女子的哭声传出。 青舒垂眼,安静地跟在古叶氏身后。 众人脚一顿,青舒也跟着停。而县辅夫人蹙眉,“这里怎么会有女子的哭声?去看看。” 跟随县辅夫人的婆子应声,并与粗使丫鬟一道寻声找了过去。过不多时,花丛深处传来一声隐约的呼喊,然后一切归于平静。那婆子与粗使丫鬟没了声息,哭声也没了。 县辅夫人不悦,“不中用的奴才。”然后一点身边的一名丫鬟,“小朱,去看看。” 名叫小朱的丫鬟答应一声,就要走。 青舒忙道,“小娟,你也过去看看。” 白夫人见了,也点了身边的一个丫鬟,而这被点的丫鬟不是别人,正是小桃。 于是三府的丫鬟结伴去寻人,她们顺着刚才的婆子丫鬟走过的地方找,离了青舒等人视线所及之处后,她们发现了一丛刚被压倒的花草,并在其上发现了一只暗红色的绣花鞋。白县辅府上的丫鬟小朱见了,说这是她们府上婆子的鞋子。 三个丫鬟面面相觑,除了小娟,另两个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 小娟说道,“主子让我们过来寻人,若是没个结果就回去,定会受责罚。” 如此一来,三个人只能继续往前走,但谁也不开口说话,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声。隐约的哭声又起,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似喘息又不似喘息。她们三个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小心翼翼地走近声音的来源,便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和奇怪的对话。 “不……不要,求求大老爷放过奴家,嗯……别,别……”这是隐忍的,带着哭腔的女子的声音。 “阿蓝,好阿蓝,别怕,哥哥定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是压抑中又带了点兴奋的男子的声音。 小朱是新调到县辅夫人身边不久的丫鬟,不知男女之事。小娟是一直跟着青舒的丫鬟,自然也不知男女情事。这俩个丫鬟不明所以,而小桃却立刻变脸。 小桃来不及阻止,小朱和小娟扒拉开了花丛。然后,扒拉开花丛的两人尖叫出声,意识地急急往后退,脚被花草绊住,摔坐到了地上。即便如此,两个人的尖叫声仍在继续,就跟比赛似的。 小桃转身就跑,根本不管同来的摔坐在地上的小娟和小朱。 这时候旁边窜出一个一脸凶相的男子,堵了小桃的去路,要抓小桃。 花丛里,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要起身穿衣。而被他压在身的、**着身子的女子却夹紧了他的腰不放,泪光盈盈的眼中闪过慌乱,低泣着道,“大老爷,大老爷别走,奴怎么办?奴会被休的,奴要怎么办?” 中年男人抓了女子夹在自己腰上的腿要挣开,但在触及女子柔嫩的皮肤时,稍一犹豫的工夫,女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拱了腰身往上一送,中年男人倒抽一口冷气,一理智全无,再也顾不得其他,再次把女人压在身动了起来。 这时候,女人又开始哭着求饶,“老爷,老爷别这样,奴有相公,有相公……”与之相反的是她的动作,她的双腿紧紧地夹住这名中年男子的腰不放。 须臾间,丫鬟的尖叫声没了,而花丛中偷欢的声音愈发清晰起来。中年男子似乎失去了理智一般,压着身的美丽妇人喊着“阿蓝,哥哥疼你,疼你”。 簌簌的脚步声伴着一声苍老的阿弥陀佛声在旁边响起。正陷入疯狂欢爱中的中年男人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而被他压在身的女子,低泣着喊救命。 中年男子几从女子身上爬起来,喊了一声“石林”,开始七手八脚地穿衣服。 回应他的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阿弥陀佛,佛门重地,施主如此妄为,罪过,罪过。” 中年男人穿戴好从花丛中出来,四名僧人一拥而上,四根棍子押在了中年男子的肩头及脖子上。而他喊的石林,也就是一脸凶相的男子,此刻正昏倒在地上。再往旁边看,地上倒着三个人事不醒的丫鬟。 这时候,一名个头儿矮小且身形圆胖的汉子跑了过来,“大师,各位师傅,有没有见到我家娘子。我家娘子说要到这边采几朵花回去,很快就回前头找我一起回家。可不知怎么回事,都两刻钟了也不见她的人,我着急,这才闯到这边来看看,恕罪,恕罪。”见众人不说话,他又说道,“哦,对了,她个子这么高,长的漂亮,很漂亮。” 花丛后低泣的女子大声哭喊起来,“相公,相公,奴被恶人玷污了身子,相公,奴没脸活了,让奴死了吧!” 汉子当场变色,喊了声蓝娘,颤颤巍巍地挪不动向前的脚。 中年男人也跟着当场变色。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八月初一,宁雲寺后边的梅林中一名标致娘子被权贵玷污之事,不过半天便传的沸沸扬扬的人尽皆知。这件丑事会如此轰动的理由,不仅是它发生在圣洁的寺院之中,而且那大发兽性玷污妇人的男子居然是大安王朝的四品大员,是德县的大家族吴家的嫡系一脉的二老爷。 此等丑事,先是被香客的丫鬟婆子撞破。而四品大员为了灭口,让属把撞破他丑事的丫鬟婆子给绑了要杀掉,却被寻来的其他丫鬟搅和了。如此,才惊动并引来了寺里的僧人和香客的众多家丁。最后,犯丑事的吴家二老爷被衙役押走,关入大牢。 客栈的食厅中,听着食客及丫鬟婆子们的窃窃私语声,古叶氏阴沉着一张脸坐了片刻,最后实在忍不住,叫上青舒回客房。 “是不是你干的?”古叶氏质问道。 青舒面无表情地看向古叶氏,“什么叫是不是我干的?我干了什么了?” 古叶氏吸了一口气,“他……今日发生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青舒慢条斯理地问,“他?谁呀?今日发生的事多了,哪一件?” 古叶氏有气无处发,深吸一口气,“那件丑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青舒挑眉,“今日的丑事?哼,我以女子之身,难道还能玷污了另一名女子不成?娘问的好有意思。再有,什么叫‘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古叶氏被她大胆的言词给气到了,“你,你……” 青舒立马沉了脸,逼近她,低声说道,“我还没问你呢?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又使了什么手段?否则为何约好的事情会变成这样?约他来,我只想要回属于古府的银子,你明白吗?” 古叶氏的怀疑一就散了,“那是我的银子,你凭什么要?” 青舒吹了吹什么也没有的指甲,“那笔银子,以前是爹的,现在是青阳的。你,什么都没有?因为你就是个吃白饭的废物,一个子儿都没挣过的废物,你有什么银子?” 古叶氏还唱老调儿,“那是我的嫁妆……” 青舒不耐烦地打断她,“别跟我提嫁妆二字,你有什么嫁妆,你我心知肚明。” 古叶氏语塞。 青舒哼了一声,“你倒好眼光,居然看上了那样一个货色。” 古叶氏的脸青白交错起来,却发不出一丁点儿的脾气来。虽然不是自愿,可她约了他,没想到,他居然干出那样的事情来,这不是在直接扇她的嘴巴子吗?这不是在让她没脸吗? No.138丑事 No.139人之常情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39人之常情 四品大员的案子,可不是小小的县辅可以审理的。康德镇的县辅在抓人并确定其身份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快马加鞭地向德县的萧知县报告,自然,这个报告是有些含糊其词的。 萧知县闻讯变色,一边派人快马加鞭地向锦阳城的陈知府报备,一边带了衙役们连夜赶到了康德镇。 把人关进大牢后,康德镇县辅是严阵以待,衙门门扉紧闭,牢房也是门扉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无论是衙役、捕快、牢头还是里面打杂的,全都关在衙门的门内悄无声息地呆着,连县辅大人自己也在其中。 从事发抓人到天黑,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拍衙门的门,县辅装聋作哑的就是不让人开门。他会如此,无非是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得罪任何人,于是以一视同仁为幌子行事,实则是为避祸自保。吴家来要人,他的官没人家大,实力没人家雄厚,肯定得放。可放又不行,因为当时的目击者太多了,有主持和众多的僧人、有德县各处来的府邸的丫鬟婆子及家丁(关键是躲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主子们),还有许多闻讯聚拢来的香客。他要敢放人,不仅百姓不答应,就是上头都不答应。面对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况,他唯有如此,别无他法。 而他的府上,他的夫人就快急的上吊了。原因无它,德县吴氏家族的一脉就在康德镇上,德县的吴家人还没找上门来,镇上的吴家人便找上门来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轮番上阵,对她一个妇道人家威逼利诱,只为让她家老爷放人。她被逼的无法,派了府里的管事带着吴家人去拍衙门的大门,可衙门依然不开。衙门不开,吴家人便回头继续磨她一个妇道人家,天黑了都不让她安歇。 深夜里,萧知县用官印让守镇门的兵丁开了镇门,带着衙役匆匆赶到了康德镇的衙门口叫门。 得知萧知县到了,康德镇县辅激动的差点落泪来。他整了整官帽,跑出来亲自打开门迎接。萧知县带着一行人刚进得门来,衙门又关紧了门户。 萧知县落坐,连口茶水都来不及喝,“你说有朝中四品大员在宁雲寺犯玷污良家妇人的罪行,到底是怎么回事?” 县辅大人一脸苦闷地叹了口气,一拍大腿,“知县大人,别提了,唉!” 萧知县一脸厉色地道,“磨蹭什么?还不快讲。” 县辅大人赶紧正了正色,“知县大人,事情是这样的。今日午时,有人跑来喊宁雲寺出事了,出人命了。捕快们听了这还得了,赶紧过去查看。不曾想,宁雲寺后边的梅树林中乱的很,聚集了许多人。一个名叫陈谷子的汉子哭爹喊娘地向捕快们告状,说是有个富贵老爷抓了他娘子且玷污了他娘子,要衙门给他和他的娘子做主。” 说到此处,县辅一点边站立的捕快头子,“你来说,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捕快头子推脱不得,硬着头皮上前,先向萧知县见礼,而后禀报道,“回知县老爷,小的们到达寺后梅树林时,寺院的方丈和僧人也在,僧人正押着一名穿着不俗的中年男子。而旁边,是名衣衫不整的寻死觅活的妇人,一个被人打破头的男子,还有三个被人打晕的丫鬟,花草中还绑着一个婆子一个丫鬟。小的们这开口一问,事情就出来了。” “原是被僧人抓住的中年男子,在花草丛中抓了那寻死觅活的妇人给玷污了。被打破头的男子是中年男人的随从,他原是抓了无意撞破此事的婆子和丫鬟要灭口的,却不想有三个丫鬟过来寻先前的婆子和丫鬟,并吓得尖叫出声,这才引来寺中的香客及僧众。” “那陈谷子要讨个说法,小的们便从僧人手中抓了中年男人。却不想跑来十数名随从模样的男子,不让小的们抓人。陈谷子气不过,挡在前头阻拦,却被那些随从打了。如此一来,香客中有人看不过去,嚷嚷还有没有王法。不想这嚷嚷的人被那些随从揪出来又给打了。这时候人群后不知道什么人喊了一嗓子,‘你们还敢抓四品大员不成?’紧接着又有人喊,‘这是德县吴家二老爷,是德县的天。’小的们当时就慌了。” “不想,又有人喊,‘吴家二老爷想睡谁家娘子便睡谁家娘子,谁敢抓?’此话一出,当场所有人变脸。而那遭人玷污的妇人正一头撞到旁边的树上,当时撞的头破血流。众怒,在场的妇人、年轻姑娘们拣了石头纷纷砸向中年男人及其随从,哭喊及谩骂声一片。小的们也被波及。” 他一指额头上的青紫及脸上的破皮处,接着说道,“小的们见情况不好,再加上那跋扈的随从也被打散,便急急地押了那中年男人回衙门。而那些被激怒的妇人及姑娘们,一路追打着,直追打到衙门前才作罢。”忆起当时群起而攻之的女人们,他仍心有余悸。 萧知县沉着脸,“确定……身份了?”犯人二字,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县辅大人挥手让师爷和捕快头子退出去,然后回答的艰难,“是,是吴镇江吴大人。”从事发到现在,他嘴上不敢说,但心里一直在唾骂吴镇江:官都做到四品了,想要什么女人抬回府去不就得了,用得着在野地里对着他人的娘子出手嘛!这癖好也太他娘的没品了。 萧知县心里也在暗暗骂吴镇江的娘。“怎么打算的?”早知是这种烂事,他才不会心急火燎地赶过来。 县辅又快哭了,“知县大人,您可得救救小的,小的是生是死,就指望知县大人指点迷津了。” 萧知县不说话。这案子谁沾上谁倒霉。吴镇江虽然在外做官,不久居德县,但其好色之名在外。若说别个四品大员在野地里玷污了良家妇女,他不信,直往栽赃嫁祸的方面想。可这个四品大员换成了吴镇江,他是一点都不怀疑地相信这事是真的。 县辅也是个通透的人,绞尽脑汁要萧知县拉扯他一把,“知县大人,古小姐可是发话了,若是不能讨回一个公道,定要小的好看。” 萧知县的目光立马就变了,“古小姐?哪个古小姐?”心里想着,不会是他想的那位姑奶奶吧! 县辅苦着张脸,“康溪镇的……古小姐。”他差点把凶悍二字给带出来,若不是临出口自己反应过来,还不定会惹什么祸端。“事有凑巧,今日忠武将军的遗孀与爱女偕同白县辅的夫人到宁雲寺烧香拜佛。更巧的是,撞破那事被绑起来的婆子和丫鬟是白县辅府上的。后边被打晕的三个丫鬟中有古小姐的一个贴身丫鬟。古小姐说,她的丫鬟不能白挨打。还有,古小姐说,她身为女子,痛恨那些欺凌女子的男人。” 萧知县真想叹气,他是发现了,只要跟古青舒这位姑奶奶沾上边儿的事情,总会闹的轰轰烈烈的,一发不可收拾。而站在古青舒对立面的人,那场……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有可靠之人向他透过话,萧家及萧贵妃的倒台,原因有二,一是的的确确自身犯了事儿,二是得罪了古青舒、得罪了古府。古青舒本身并没有能力弄垮实力雄厚的萧家,可古青舒背后的人能。不过,这次只是古青舒的丫鬟被人打晕而已,她不会迁怒吴镇江和吴家,不知内里的他如此想着。 县辅察言观色,觉得有门儿,“知县大人,您看这事……” 萧知县真心不想卷入这件事当中去,但,他是德县的父母官。事情发生在康德镇,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他避无可避,“案子发生在你的治,自然是你写了折子递上去,难道还要本大人代劳不成?”四品大员,岂是他们这些地方小官可以定罪的。此事理所当然地要上报知府大人、上报朝廷。接来,在上面提人之前,他们只负责好好地关押吴镇江。而谁审、如何审,是放是判,更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地方官能够置喙的。 县辅大人连称不敢,心里却琢磨不透萧知县的态度。 萧知县见他惴惴的,提点一句,“你做的很好。”起身,“夜深了,本知县乏了。” 县辅大人立刻懂了,急慌慌地着人安排住处给萧知县,连同跟随萧知县的衙役们也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这之后,他叫过牢头亲自交待起来,“里面的那位爷,你给本老爷伺候仔细了。但有一样,盯牢了,除了你,任何人不得接近,任何人不能探望,就是衙门里的衙役、捕快都不行。这事,稍有差池便要掉脑袋的,懂吗?” 四十多岁的牢头点头哈腰地答应着。 等牢头退,县辅大人又将捕快头子和师爷叫到跟前,也交待了一番话,“明日衙门一开,谁来打听、谁来问,你们能说的话只有‘只等上面提人’,其他的,你们一概不知。再有,若是吴家上门要求放人,你们告诉他们,‘本县辅无权放人,一切得听上头的指示。’” 师爷和捕快头子连连称是,退了。 县辅大人还不能睡,坐在书房拿起先前自己写的五份奏折,看了又看,淘汰了其中的三份儿烧掉,只留两份儿摊开到案子上,在地上来回踱步。天微明的时候,他终于选定了一份儿,觉得里面的措词及态度最为理想,便把淘汰的那一份儿又烧掉。 镇门一开,两名衙役带着各自的使命出了康德镇。县辅大人有奏折送往锦阳城的陈知府处,萧知县自然也有奏折送往陈知府处。 天光大亮,青舒起身洗漱,然后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古叶氏顶着一对儿熊猫眼坐在青舒的对面,脸上愁云惨淡的如丧考妣。青舒并不受影响,专注地吃着东西。 古叶氏自己吃不东西,还见不得别人吃,一拍桌子,“别吃了。” 在碗盘的颤动声中,青舒淡淡地抬眼,“这就是你世家小姐的教养?”在古人的礼仪中,杯盘碗碟要轻拿轻放,不能拍桌子,尤其是不能拍吃饭用的桌子。 比说话,比讲理,古叶氏从来不是青舒的对手。她气的你你你地你了半天,最后气弱地轻声问青舒,“什么时候出发回府?” 青舒拿帕子擦了擦嘴,“急什么?我的丫鬟被打,还没有讨回公道呢!” 古叶氏窒了窒,“你……一个奴才而已,值当吗?” “我认为值当,她就值当。”青舒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比你值当。 关婆子和小鱼默默地收了桌子,将吃食与碗碟端了出去。正好,县辅夫人和白夫人相约来了她们这边。 青舒请县辅夫人和白夫人落座后,一脸娴静地站到了古叶氏身后。 县辅夫人和白夫人对视一眼,然后由白夫人开口,“近日老爷身子不好,这出来一日一夜的,也不知如何了。”接着瞅了眼县辅夫人,“姐姐府上杂事也多,如今正在筹备儿女婚事,在外也耽搁不得。趁着日头正好,我们准备起程回去,不知妹妹是如何打算的?”这声妹妹叫的是古叶氏,可她的眼睛却看向了古叶氏身后的青舒。大家都知道,古府当家的、能拿主意的是青舒,古叶氏只是个摆设而已。 古叶氏自然想回去,可这事由不得她做主,于是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 青舒浅笑着在一旁接了,“我娘还有事情未办,怕是还要耽搁小半天。既是两位夫人府内有急事,我娘也不便强求,只能遗憾地要两位夫人先请一步了。” 若是换作以前,县辅夫人和白夫人即便要先行,也一定会说些漂亮的话再辞行。不想,今日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般,顺着青舒的话便告辞出去,不过一刻钟便离开了客栈。 古叶氏感受到了她们前后态度的变化,蹙眉,“她们这是?” 青舒的表情淡淡的,“她们不想跟着我得罪吴家罢了,这是人之常情。” ------题外话------ 谢谢亲们送的鲜花、钻石、月票及评价票,群么一个。 No.139人之常情 No.140对上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40对上 听了青舒的解释,古叶氏怔怔的,之后,她突然轻叹一口气,“是呢!这是人之常情,是娘忘记了。” 闻言,青舒觉得意外,多看了古叶氏两眼。 古叶氏轻声问,“你就不怕得罪吴家吗?他,毕竟是四品大员。” 青舒觉得今日的古叶氏与往日有所不同,话似乎多了些,她微眯了眼看向古叶氏,“我何时得罪吴家了?我要收回借出去的银子,天经地义。我要替无辜挨打的丫鬟讨回一个说法,天经地义。我按常理办事,何来得罪之说?” 也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不看好青舒的追债之行,古叶氏劝了一句,“你小心些罢,他历来与你爹不和,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青舒脸上现出讥色,“挨了我爹一顿打,自然会与我爹不和,我心里清楚着呢!” “谁告诉你的?”古叶氏难得地提高了音量,情绪有些激动。她万万没有想到,女儿居然知道属于上一辈人的恩怨。 青舒歪靠到了椅背上,“需要谁告诉吗?当年你被他退婚本就轰动一时。再之后,爹看不起他,爹认为他不够男人、没有担当,于是揍了他一顿,转头就去求娶被退了婚的你,闹的满京城皆知。如此震撼性的事件,过了十年八载人们也不会忘记,想起来便要说道一番,何需我特意去打听!” 被女儿掀了旧事,还包括不光彩的被退婚一事,古叶氏的脸变颜变色的。 青舒对古叶氏充分发挥了嘴不饶人的一面,“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不曾想有人连马的见识都没有。明明当年被他退婚,弄得颜面扫地不说,还毁尽了闺誉,不曾想却在多年后又与他不清不楚地玩起了暧昧。真有意思。”自然,这真有意思说的讥讽之意十足。 既然她要对付吴镇江,当然会把吴镇江的过往及家族情况打探清楚,否则怎能做到知己知彼!这不查不知道,一查竟大有收获。原来吴镇江就是当年勾搭上古叶氏的妹妹而借故退掉古叶氏的那个未婚夫。吴镇江现在的正室夫人叶紫,就是当年挖了亲姐叶蓝墙角的那个妹妹。 叶蓝虽生为嫡女,却生母早亡,又是女子之身,因此叶家人对她的疼爱有限。叶紫为继室夫人所生,既有嫡女的身份,又有亲娘的疼爱与维护,和姐姐叶蓝一比较,她在叶家更有地位。当年在京城求学的吴镇江舍叶蓝就叶紫,不是没有理由的。 当年,被退婚的叶蓝嫁了古云虎,叶紫如愿嫁了吴镇江。既是姐妹反目,自出嫁之日起,姐妹二人再不曾来往见面,更不互通消息,形同陌路。多年后她们宁雲寺偶遇,先是惊喜相认,紧接着想起过往,于是不欢而散。 青舒在想,若是吴叶氏(叶紫)知道自己抢到手的男人还在惦记当年舍弃的女人,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再有,出嫁后的古叶氏独享丈夫,被丈夫疼宠呵护多年;而出嫁后的吴叶氏,虽然坐在正室夫人的位置上,可看着丈夫抬了一个又一个貌美如花的妾进府,不知有没有生出几分悔意! 青舒的毒舌,自然是把古叶氏的面子和里子都给伤了。古叶氏白着一张脸,霍地起身走到床边,倒在床上开始哭。 青舒觉得自己过了,可不知怎么的,一时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女人的眼泪很多时候是落给男人看的,你哭的再楚楚动人,没有男人在场也是白费。”其实她想说:对着我哭没用。不过嘛,说出来有点儿变味儿了而已。 古叶氏听了,哭的越发伤心。 青舒叹了口气,走到窗前坐了,想着吴家人差不多该到了。她很希望来的人里有吴叶氏叶紫。这样,她也好给没出息的小白花娘顺便报了当年的欺侮之仇。男人的战争是流血流泪的,不是生,就是死,干脆;而女人的战争是揭对手的伤疤、戳对手的心窝子的,把对手虐的死去活来,不要命,只要对手痛。 她其实无意与吴叶氏过不去,可吴叶氏早年欺负古叶氏再先,又算计她在后,再加上吴镇江对古叶氏的无耻勾引之举,逼得她不得不出手反击。不管是吴镇江,还是古叶氏叶紫,一样的无耻,一样的惹到了她。这一次,她定要他们这对极品夫妻看好。 有事可做的时候,觉得时间过的快。专心等待着什么的时候,觉得时间过的太慢、太过漫长。 青舒无聊的差点睡着的时候,终于有了消息,德县吴家人到了。同时,她如愿以偿,吴叶氏也来了。她看向床的方向,“娘,您的妹妹来了呢!娘要不要去见上一见?” 古叶氏红着眼眶坐了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青舒用手理了理鬓角,“一为追债,二为我的丫鬟讨一个公道。这个答案,娘可满意?” 古叶氏凄然一笑,“别去招惹叶紫,她诡计多端又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不是她的对手。” 青舒挑眉,“哦!听娘如此一说,女儿倒是更想会一会她了。女儿很想问问她,抢了姐姐的未婚夫的感觉如何?幸福吗?女儿更想请教她,眼看着夫君一个接一个地往府里抬貌美如花的妹妹给她,她是不是开心地夜夜睡不着觉?” 古叶氏听了,张大了嘴巴,老半天缓不过神来。等她回过神想劝青舒几句的时候,青舒早已离去。 德县吴府的人气势汹汹地赶到康德镇,与本地的吴家人汇合,直奔衙门。眼瞅着衙门就在近前,却被停在路当中的马车挡住了去路。 吴府的家丁大喝出声,要马车赶紧挪开。 古府管家古强上前,“烦请这位小哥向你们府上的二夫人递一句话,康溪镇古府小姐请二夫人借一步说话。” 那家丁瞪圆了眼睛,“管你是什么小姐,主子们忙着呢,赶紧滚开。” 古强变了脸,“怎么说话呢?长了人嘴却说不出一句人话,什么叫滚开?你先滚一个给大家看看。” 那家丁听了,同另几人撸了袖子要动手。 “怎么回事?磨蹭什么?不知道主子们急吗?”一名管事模样的三十多岁年纪的男子走上前来。 那家丁便附在管事耳边一阵嘀咕。 管事听罢,打量几眼马车及跟随在马车左右的家丁们,对古强说道,“这位管事,今日主子们有要事在身,时间紧迫,耽误不得。烦请贵府主子让一让路。再有,贵府小姐欲见夫人,那便规规矩矩地递了拜帖,夫人有空,自然会回贴约见。这般莽撞行事,如何使得?” 古强来不及说话,却听古强的身后有女子高声嚷道,“你们二夫人当年抢了嫡姐的姻缘使得,你们二夫人如今欲抢了嫡姐的女儿为自己儿子冲喜使得,为何我家小姐要和你们二夫人评理使不得?” 这一嚷非同小可,引来好奇的视线无数。人们只见马车前缘上站着一个丫鬟,这丫鬟头缠白色绷带,长得粗实,正一脸怒气地瞪着吴府的管事。 吴府管事的脸立时变色,大喝出声,“大胆,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污蔑主子。来人,给本管事拿。” 吴府的人要上前抓人,古府的人怎么会听之任之,眼瞅着双方要动起手来,就见吴府这边有一个丫鬟上前来,对着那管事说了几句什么。 那管事唯唯诺诺地答应着,然后招手让吴府人退后,像变脸一样,换了一副笑模样,“误会,完全是误会。”然后自己掌自己嘴巴子,“是小人有眼无珠,竟不知表小姐在此。今日夫人实在是有急事要办,不能和表小姐坐来好好说话。夫人说了,请表小姐先回去,过得几日,夫人自当过府探望。” 站在前车缘上的丫鬟再次开口,“探望就不必了。我家小姐说,贵府这门亲戚我家小姐实在高攀不起。我家小姐在此,有两件事要说与你们夫人听。一,欠债还钱。别以为你们老爷做了四品官就能欠债不还钱。二,伤人就要赔偿大夫的诊金、抓药的银钱、养身子的花费。别以为你们吴府家大势大便能只手遮天,为所欲为。” 那管事不明所以,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才为妥当。 而吴府这边的丫鬟对着古府的丫鬟呛声,“穷疯了是吧!居然挡在路中央见人就讹。吴府岂是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贱民所能招惹的。”然后对着家丁们娇斥出声,“都傻站着做什么,赶紧打走。耽搁了主子办要紧事,你们皮痒是吧?” “呦,这是谁啊?如此的威风,居然要把本小姐打走。”青舒自马车中钻出来,脸上蒙着轻纱,由小鱼扶着,踩着马凳走地。 古强及古府的家丁们齐喊“此处有恶人意欲行凶,小姐请上马车。” 青舒一摆手,“放心,吴府有个四品官,却是犯罪责成了阶囚的;吴府有个四品诰命夫人,却是德性有失的夫人,真要细究起来,这诰命保不保得住还另说。而本小姐,府中祠堂里供着将军爹的牌位,府中文澜院中供养着四品诰命的娘。本小姐也不是好惹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对本小姐动手?” No.140对上 No.141上门女婿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41上门女婿 “你是哪家的女子?竟如此恬不知耻地挡在路中央,出口便是混帐话。你爹娘便是这样教养你的?”一名书生打扮的年轻公子上前来,质问青舒。 青舒打量此人,十六七的年纪,身形有些单薄,面色不是很好,这使得他的好相貌大打折扣。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来而已。不过,想不起来不怕,她堵在这里只是要给吴叶氏填堵的,“笑话,你哪只耳朵听到本小姐说混帐话了?反倒是你,好好的书不读,竟站在大街上与本小姐进行口角之争,为难本小姐一个弱女子,你的恩师就是这样教你的?你爹娘就是这样教养你的?圣贤书你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书生面红耳赤地要争辩,但话没出口,呼吸变得急促,他抚了胸口,大口喘气,一脸的痛苦状。 吴府的管事、家丁及丫鬟急呼“少爷莫动怒”,一围拢过来。管事扶住了书生,一个丫鬟为书生拍背,一个丫鬟为书生顺气,个个如临大敌般地急的不行。 环佩叮当中,吴叶氏甩开伺候的丫鬟不顾形象地冲了过来,“斌儿,斌儿,娘的斌儿。”到了近前,她对着书生又是摸头又是摸脸的,“斌儿,莫气,莫气,你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对那些满嘴胡话的无知刁蛮女子岂可认真!” 被称为斌儿的书生终于缓过气来,“娘,儿无事,劳娘担心了。” 青舒冷眼瞧着,终于知道这书生打扮的男子是谁。他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宁雲寺看到的书生,也就是吴镇江和吴叶氏叶紫的嫡长子,吴天斌。叶蓝和叶紫同年同月出嫁,按常理,她们二人生的第一个孩子不是同岁也差不了几个月。 但,叶紫出嫁前便已珠胎暗结,嫁过去不过三四月便产了吴天斌这个嫡长子。反观叶蓝,婚后大半年才有孕,十月怀胎生青舒。如此,吴天斌便大了青舒一岁多。这吴天斌去年成婚,新婚不过三月,他的娘子突然暴毙,而他本人染了怪病,请了无数大夫医治,均无起色。 太医断为不行了的洛尚书的小孙子无药而愈的事情,吴镇江和吴叶氏不知从何处听说了,自然上了心,托人仔细打听了一番,一牵出了青舒和青阳这对姐弟来。当时,他们夫妻二人的面色很不好。他们也想借用有福之人的福泽,可这有福之人却是与他们夫妻有过节的古云虎夫妇的子女。 吴镇江的意思是让吴叶氏去见古叶氏,认回这门亲戚,打好两府的关系,接来要开口的事情会好办很多。吴叶氏不愿意,她不想向自己的手败将低头。那怎么办?这时候,吴天斌的病再次发作,有道士荐言,可以试试冲喜。这冲喜的女子还不能是普通的女子,得是福泽深厚的,还可以改变身边人命运的。他们夫妻一合计,眼合适的人选还是古青舒。 吴镇江考虑了几日,告诉吴叶氏,这事不用吴叶氏管,他会安排好一切,定抬了古青舒进门给儿子冲喜。至于用了什么手段,他警告吴叶氏不许过问。岂料,他专程为儿子的事情告假回乡,结果却是马失前蹄,在阴沟里翻了船。 吴府上一阵忙活,把吴天斌弄上马车,说是要去看大夫。吴叶氏回头,看向青舒的目光很平静,“你是古青舒?” 青舒盈盈一笑,纤手一伸,有丫鬟将一样契纸类的东西放进她的手中。她拿好,将它抖开,甩了甩,“正是。吴家二夫人,久仰大名,幸会,幸会。本姑娘今日在此,是专为追债而来。四年多前借去的两千八百两银子,限你们三日内还清。否则,公堂相见。” 吴叶氏嘴角微挑,“见了长辈不行礼问安;拦路张口就讹人;一次又一次地抛头露面四处惹是非,这一桩桩、一件件,叶蓝倒是教出了好女儿。” 青舒笑吟吟地回敬她,“吴二夫人说笑了,本姑娘和你很熟吗?你是何时看到本姑娘见了长辈不行礼问安的?再有,什么叫拦路张口讹人?吴镇江吴老爷于四年半前从古府借走了两千八百两银子,至今未还。怎么,看我们孤儿寡母的,以为好欺负,想赖帐不成?至于说到抛头露面,本姑娘很好奇,吴二夫人今日是为了何事要如此急切地抛头露面的呢?”她就不信了,吴叶氏敢当众说自己抛头露面是为了救奸淫良家妇人的夫君。 吴叶氏身边的丫鬟大声说道,“放肆,夫人岂是你这等粗野的女子可以顶撞……啊……” 痛呼声起,吴府的人及看热闹的人倒抽一口冷气。 头上缠着白色绷带的小娟拍了拍沾了些许灰土的手,盯着捂着眼睛、鼻子痛弯了腰的吴府丫鬟,哼了一声,“没规没矩,主子们说话岂有人插嘴的余地,还大府丫鬟呢,连我这等见识浅薄又粗线条的丫鬟都不如。”她自然不敢弄出人命,所以拿来丢人的并不是石块儿,而是土块儿。 吴叶氏看向青舒的视线阴毒无比。 青舒自是不惧,“三日内不还银子,本姑娘不介意趁着吴大老爷犯奸淫罪行之时告上一状,两案并一起审理了,也省得麻烦官老爷过两遍堂。”说着,她收妥手里的纸,眼含讥色地转身,由小鱼搀扶着上了马车。 因着四年半前、两千八百两银子等语句面露凝重之色的古强一挥手,“起程。” 眼见古府马车慢悠悠地离去,吴叶氏强作镇定地转身,面色平静地坐进马车里。当车帘放,无人能窥见她的真情流露时,她心底的恨与怨汹涌而来,使得她差点拧碎了手中的锦帕,并无声地落泪来。四年半前,两千八百两银子,这字字句句,刺得她心痛难当。 “大少爷,您不能车,要好生歇息。”管事急切的声音传入正伤心的吴叶氏的耳中。 吴叶氏忙收泪,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何事?” 紧随马车左右的婆子隔着车帘子回话,“回夫人,大少爷说身子无碍,想车走走。” 吴叶氏急道,“告诉他,不可乱来。” 不多时,吴天斌的声音出现在吴叶氏的马车外,“娘,儿想与娘说说话。” 吴叶氏急道,“一个个的如何伺候的,赶紧搀了少爷上来。” 吴府华贵的马车内,吴叶氏与吴天斌面对面地坐着。 吴天斌的脸微带苍白之色,“娘,她就是古青舒吗?” 吴叶氏抚着胸口,深吸一口气,“斌儿,是爹娘不好,竟眼拙地还想娶了如此无礼的丫头给你。斌儿放心,从今而后,娘再不提娶那丫头给你的话。” 吴天斌却低了头,叹了口气,“娘,不知是不是孩儿多心了,刚刚病发,竟没有往日那么疼痛,再有,疼痛的时间也比往日短了小半刻钟。” 吴叶氏先是震惊,而后狂喜,“斌儿,斌儿,这是真的?” 青舒一行人回到客栈,收拾了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古叶氏绞着手中的锦帕,“你,你见到她了?” 青舒如实作答,“嗯。” 古叶氏小心翼翼地盯着青舒,“那你……” “我堵了她的去路,当众告诉她,欠债要还。”青舒回答的痛快。 古叶氏纠结着,似乎有话要说,可犹犹豫豫的一直没说出口。 这时候,小鱼进来禀报说一切准备停当,可以出发了。如此,她们一行人结了客栈的食宿银,向镇门方向慢悠悠地行进着。他们一行人刚出了镇子,就有人送信儿。吴叶氏硬闯衙门牢房,抓花了吴镇江的脸。 马车内,无精打采的古叶氏听了,坐正了身体,眼睛瞪老大。 坐在古叶氏对面的青舒掏了掏耳朵,“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古强对前来送信儿的乞丐说道,“你再仔细地讲一遍。” 蓬头垢面、看不出模样的乞丐便提了声音说话,“吴家三老爷带了四五十人闯了衙门,闯进了牢房。吴府二夫人和二老爷讲了几句话就吵起来了。二夫人连骂带抓,把二老爷的脸都抓花了,血印子一道一道的。” 小鱼替青舒问话,“他们讲什么吵起来的?” 乞丐抓抓脏乱的头发,“二夫人问二老爷,‘四年半前的那笔银子,是不是跟那贱人拿的?’二老爷说‘闭嘴。’二夫人哭骂‘吴镇江你这个老不修、黑心肝儿的,这么多年你居然还跟那贱人勾勾缠着,怪不得说有办法让古家点头答应冲喜。你这个没良心的。’二老爷生气,甩了二夫人一巴掌。二夫人尖叫着挠了二老爷的脸。” 小鱼又问,“然后呢?” 乞丐接着说,“三老爷要带走陈谷子和他娘子,知县老爷不让,正吵吵着,爷爷就让我们过来送信儿了,后边的我不知道。”说着,往一百米开外的路边一指,那里站着一个乞丐,“爷爷让我们一起过来的。” 小娟掀了车帘一角,对着小鱼一点头,小鱼看向管家古强。 古强一招手,有人送上两个白面烙饼。古强接了,连同十个铜板一起放进乞丐手里,“去吧!” 乞丐笑咧了嘴,抓着白面烙饼和十个铜板向同伴的方向跑去。 古强的心里沉甸甸的,“小姐……”他欲言又止。 “有话回去说,走吧。”青舒坐在车内说道。 一行人再次出发,并在午后天大亮的时候回到府里。青舒一车,青阳便挨过来,喊着姐姐。等古叶氏车,他收了脸上的笑,站到了青舒的身边,低着头,叫了一声娘。 古叶氏由关婆子扶着,目不斜视地自青阳面前走过,直奔内院中的文澜院。 这时,青阳抬了脸,脸上又有了笑模样,“姐姐,你累不累?” 青舒煞有介事地喊累,“好累啊,小阳,姐姐走不动了,怎么办?” 青阳听了这个着急,在原地转了两转,背过身去往青舒面前一站,微弯了腰,“姐姐,小阳背你。” 扑哧一声,青舒笑了,就连小娟和小鱼都笑了。 青阳急红了脸,“不许笑,不许笑,小阳背的动姐姐,不信试试。姐姐,不信试试,小阳背的动。” 刚走过来的陈乔江听了,指着青阳的鼻子,“你忘了,男女授受不亲。别说你背不动,就是背得动也不能背。” 青阳本来就因为被人小瞧了而不高兴,又被陈乔江这样说,小脾气上来了,“我就背,我就背,你能怎么着?” 陈乔江跳脚,“我告诉先生去。” 青阳巴一抬,“告诉就告诉。” 苏妈妈怕他们打起来,赶紧上前做和事佬,“呵呵……少爷,少爷,这会儿您还背不动小姐。不急,再过个三两年,等小姐准备出嫁的时候,少爷就背得动了。到时候,小姐上头没有哥哥,可是要靠少爷背上花轿的。” 青阳愣了,“背上花轿?” 苏妈妈点头,“是啊,是啊,姑娘出嫁的时候,必须要由家里的兄长背上花轿的。家里没有兄长的,那就由弟弟代劳。若是边没有弟弟,或者弟弟太小的,就得由堂兄弟们背。” 青阳立刻红了眼眶,一把抱住青舒,“不要,不要,我不要姐姐出嫁。” 苏妈妈听愣了,小鱼和小娟捂了嘴。 陈乔江却跳了起来笑话青阳,“哈哈……傻子,笨蛋,姐姐都是要嫁人的,没有不嫁人的。” 青阳回头要去揍他。 回过神的青舒赶紧拉住他,然后自他身后双手搭在了他的小肩膀上,“不理他,姐姐累了,赶紧背姐姐回去歇着。” 青阳绷着小脸不说话。他还在生气,生气姐姐居然不相信他,还笑话他。 苏妈妈要说话,却被青舒递过来的眼神给制止了。 青舒自后上方歪头看了眼嘟了小嘴的青阳,笑嘻嘻地说,“小阳不怕,姐姐不出嫁,到时候,姐姐找个倒插门的,找个上门女婿,给小阳娶个姐夫回来。” 窟通、窟通、窟通…… 别说苏妈妈、小鱼和小娟,就连管家古强都没能站稳,摔到了地上。可见青舒这话的杀伤力有多强。 青阳不嘟嘴了,眼里满是问号,“什么是倒插门的?什么是上门女婿?” 陈乔江啊啊地喊了几嗓子,转身,拔腿就跑。 青舒对着青阳眨了眨眼,不理旁人,挪到青阳身侧,拉了青阳往内院走,“这所谓的倒插门的,就是指上门女婿,也就是入赘。” 青阳还是没懂。 青舒想了想,“你看,元河成亲,就要把阿琴娶进门来。以后,阿琴就是元河的人了,是管家伯伯家的人了。反过来,若是阿琴不嫁过来,而是元河去了阿琴家和阿琴成亲一起生活,那,元河就是阿琴家的人了,除了走亲戚的时候,元河再不能回管家伯伯他们这边了。这个,就是入赘,就是倒插门的,也就是上门女婿。” 青阳的眼睛闪闪发亮,“上门女婿出嫁的时候,坐花轿吗?” 青舒那个汗,“呃,好像,似乎,不坐吧!姐姐不是很清楚。”到底坐不坐啊,这个她真不清楚,或许可以找个时间向苏妈妈请教这个问题。 青阳立刻推理出一个关键,“那就是说,上门女婿不用家中的兄长背着上花轿。” 青舒狂汗,“大概吧!姐姐不是很清楚,找个时间问一问苏妈妈就知道了。” 青阳却提议,“姐姐问苏妈妈,我写信问彥哥哥。” 青舒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立刻变成了赞同,“好啊!他见多识广,肯定知道。” 青阳一笑弯了眉眼,“姐姐,你娶彥哥哥做上门女婿吧!” 窟通,这次换青舒摔地上了。 晚睡前,青阳坐在油灯,一脸严肃认真的提笔写一封信: 彥哥哥,小阳不要姐姐出嫁,姐姐答应了,姐姐说要娶个姐夫给小阳。彥哥哥,上门女婿坐花轿吗?上门女婿用家中的兄长背上花轿吗?……彥哥哥,你做姐姐的上门女婿好不好?这样,姐姐就能娶了哥哥回来给小阳当姐夫,以后是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两页纸的信写好,青阳吹干了墨迹,把信折好,塞进信皮中封好。他走过去,放到枕头边,想着过两日彥哥哥的商队路过的时候给捎走。 关木头端了洗脚水进来,“少爷,该洗脚了。” 青阳答应一声,坐到床边脱起了鞋袜。 前院的学堂中,卢先生和古强摸黑蹲在地上。 见古强一直不说话,卢先生不耐烦了,“有事赶紧说,你又不是千娇百媚的美人,别杵在这里碍我的眼。”就算是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他也能说出如此气人的话。 No.141上门女婿 No.142莫淘气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作者:青青杨柳岸 No.142莫淘气 这叫什么话!古强一掌拍到卢先生的肩膀上,“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请到s~i~k~u~s~h~u.******” 卢先生呲牙,“你想谋杀啊,嘶,真是个蛮人,一点都斯文不起来。” 古强纠结半天,低声说了一句,“你鬼主意多,看看有什么法子能让四品大员这辈子再也当不成官。” 卢先生觉得意外,“谁得罪你了?” 古强扯过卢先生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吴镇江”三个字。 卢先生微眯了眼,“出了何事?” 古强觉得难以启齿。他能说将军的遗孀与吴镇江之间有暧昧不清的关系吗?他能说将军的遗孀曾背着人给了吴镇江不少银子吗?不能。据他估计,古叶氏给吴镇江的银子绝对不止青舒嘴中所提的那两千八百两。先前青舒交待他查一查德县吴家,尤其是吴镇江及其夫人时,他以为青舒想了解古家和吴家多年前结的恩怨。哪曾想,青舒的目的并不止于此。 古强已经明白了,青舒一开始不准备带他去宁雲寺,就是怕他看出什么来。任谁都不会愿意让人知道自己亲娘做的见不得人的事。他这会儿还不知道古叶氏一直视青阳为孽子的事情,若是哪天知道了,指不定他会气的一刀砍了古叶氏。 见古强支支吾吾的不说话,卢先生便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大事,“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媳妇似的。” 古强咳嗽一声,“那老小子欺人太甚,竟打起了小姐的主意,最近小动作不断,欲抬了小姐过府,为他那病秧子儿子冲喜。” 卢先生提着的心立马放了,“傻了吧!这事用得着你愁眉不展地操心吗?一封信过去,别说一个吴镇江,就是那……咳……”压低了声音,“就是那皇亲国戚,那小子都敢踩在脚碾。” 真可谓是醍醐灌顶,一语惊醒梦中人。古强抬了手要拍卢先生的肩。 卢先生这次有准备,往旁边一闪,躲过了,“那小子可是盯人盯的紧,就怕被人抢了先。难得他动心一回,谁敢惦记他看上的人,他就敢给谁好看。” 古强心霍然,站起来,“睡觉去。”说着,丢卢先生一个人先走了。 卢先生咬牙,磕磕绊绊地从学堂里走出来,“老小子,回来,事情说清楚再走。你倒是能睡着了,起了好奇心的人怎么办?”他可是很想知道,吴镇江的小动作不断是怎样一个小动作不断法儿。 斗转星移,黑夜与白昼交替着。青舒给了吴叶氏三日时间,便哪里也不去,在府中坐等。别看她足不出户,却对吴府近几日的动向了如指掌。吴府派了谁去哪里打点,吴府内部是如何争斗的,随时都有消息传进她耳中。 其实,对吴府而言,摆平吴镇江奸淫良家妇人的案子并不难。但坏就坏在,吴家内部不和,且吴叶氏被青舒一激,失了理智,竟由着吴家三老爷带人闯了衙门大堂及牢房。不仅如此,吴家三老爷竟敢把陈谷子及其娘子二人从衙役手中抢了要带走。这性质就恶劣了。吴家这是藐视国法,藐视衙门的威仪,想干什么?想要造反不成! 当日,吴镇江本人倒是不糊涂,听说当场怒斥了吴三老爷和吴叶氏,要他们滚回府去。即便如此,吴家闯衙门、闯牢房的实事无法更改。陈知府大怒,立刻派人把吴镇江提到锦阳城的牢房里去了,同时,还把苦主陈谷子和他娘子带走,派人保护了起来。 古制中,无论是小家庭,还是大家族,历来都是长房掌权。吴府却并不如此,因长子平庸,次子也就是吴镇江很会钻营之术,于是吴家长辈很是看重吴镇江,并大力培养吴镇江,把长子当成了弃子,并不怎么上心。吴镇江年轻时虽然在京城闹出了退姐迎妹的丑事,却因他有叶家当家主母的全力支持,很快被叶老爷所原谅,步入官途,外放他处,并慢慢高升。 如此一来,吴府长辈更加看重次子吴镇江,慢慢的掌家权便落到了吴镇江手中,吴叶氏也早早地从婆母手中接过了管家权。既是打破了长子掌家的祖制,三老爷觉得他的才能不输给二哥吴镇江,既然二哥忙着做官,这掌家权交给他才合理。 再有大老爷,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对祖父及爹娘的不满,对二弟的不满,慢慢累积着,并在嫡妻有意无意的挑拨,大老爷觉得这掌家权就该是他的。吴镇江的官坐的稳,大老爷和三老爷不动声色地安分守己,却在暗地里慢慢绸缪。一旦吴镇江的官坐不稳,他们便坐不住了,内斗开始上演。 真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局。吴镇江惹出的奸淫丑事,给了他的兄长和三弟造反的机会。如此一来,内讧起,兄弟反目,吴镇江想要从奸淫案中快速脱身成了不可能。这时间拖的越久,影响力就越大,惊动的人就会越多。到了后边,他的政敌会冒出来踩他,他的友觉得颜面扫地大概也不会出大力捞他。最后他的结局如何,谁能知道呢! 青舒给的三日期限已到,吴叶氏却不见半点动静。吴叶氏这般的有恃无恐,是有原因的。吴叶氏既然进了牢房见了吴镇江,即便两人吵架吴镇江甩了吴叶氏嘴巴子、吴叶氏抓花了吴镇江的脸,可该问的话一定会问清楚。当年吴镇江从古叶氏手里拿银子,并没有打借契。没有借契,他们不承认借了银子,古府这边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古强站在青舒的书案前,“小姐,没有借契,吴府不会承认这笔银子的。” 青舒的脸上没有任何急色,“管家,不必忧心,即便没有借契,他吴镇江早晚都会把银子送还回来的。” 见青舒说的如此有把握,古强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小姐,陈谷子就是一普通庄户人,吴府对他用上了威逼利诱的各种手段,怕是会出问题。” 青舒摇头,“你太小看蓝娘了,只要她不退缩,陈谷子自然也不会退缩。” 古强犹疑,“这……”蓝娘出身烟花柳巷,这样的人,真的可以相信吗? 青舒对此不再多言。有了前进的动力,女人的决心也可以坚不可摧。一开始,她也犹豫,她也不怎么相信蓝娘。但,蓝娘不动声色地修正了她的计划,紧紧地套住了吴镇江这个色胚子,她不是不惊讶的。 她一开始只是要求蓝娘缠住吴镇江,并要求蓝娘在众人出现的时候让大家看到他们衣衫不整的样子,还要让人觉得蓝娘是差点被强的,而不是自愿的。不曾想,蓝娘竟是做到了那等地步,给吴镇江套上的不是调戏之罪,而是奸淫之罪。 古强离开书房不久,青阳手里抓了一封信来找青舒。 “姐姐,彥哥哥的信。” 青舒拨拉着算盘珠子,“唔。”最近那厮给青阳写信写的太勤了,她很怀疑,那厮根本没认真赶路,肯定是三天打渔两天晒地在路上晃荡着呢! 青阳觉得被姐姐忽略了,于是绕到书案后,靠在青舒身边,“哥哥写给姐姐的信,姐姐要不要现在看?” 青舒收回拨拉算盘珠子的手,将汇总的数字记到账目头,放笔,歪头看弟弟,一脸无奈地说道,“你念给姐姐听好了。”若是提前知道信中的内容,她是打死也不会让弟弟代劳念的。 青阳答应一声,展开一页纸,以男孩子特有的脆生生的声音念道,“阿舒,不要出去四处招蜂引蝶,若是不听话,待吾归来,定办了汝。”不长,就这么一句话。他读罢,眨了眨眼睛,一脸的问号,“姐姐,‘定办了汝’是什么意思?” 青舒正在暴走的边缘,她恨不能把周伯彥揍成猪头。只是,人不在跟前,根本没办法付诸行动。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握紧的拳头,“姐姐也不知道。” 青阳微噘了嘴,“姐姐,彥哥哥坏,说姐姐坏话。” 青舒诧异,难得弟弟会主动批评周伯彥,“他说姐姐什么坏话了?” 青阳很是严肃认真地指出,“招蜂引蝶是不好的话。” 青舒激动,抱住他不由分说地往他脸蛋儿上叭叭亲了两口,“小阳最好了,次写信记得要替姐姐报仇,骂他。” 青阳笑弯了眉眼,露出小虎牙,“好。” 他们这边姐弟情深的时候,名义上出发回京,实际上隐匿行踪仍留在辉州的周伯彥正坐在锦阳城的某个府邸中,看一份盖着官印的信件。 顾石头从外边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坐在周伯彥对面,无聊的快发霉的古瑞星立刻来了精神,伸长了胳膊,一把抢过顾石头准备递给周伯彥的信。 顾石头狠瞪古瑞星,“还来,这是古少爷给公子的信。” 古瑞星撇嘴,“切,又不是嫂子写给你们公子的信,看看怕什么!” 顾石头结巴,“嫂,嫂子?” 周伯彥文风不动地坐着,继续看手中的信。 古瑞星从信皮中抽出信来,展开,然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眼睛瞪老大,以为看错,还特意揉了揉眼睛,看了又看,确定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并不是他眼花,于是哈哈大笑出声。他一边大笑,还一边捶桌子,捶的桌子上的笔墨纸砚跟着颤动起来。 周伯彥一个冷眼扫过来,“滚出去。” 古瑞星并不怕他,指着他的鼻子,笑的更大声。 顾石头觉得他笑的太奇怪了,“古六少爷,古少爷的信写的有那么好笑吗?”他一边问,一边探了头过去看古瑞星捏在手里的信,然后张大了嘴巴,想笑,却一把捂住了嘴巴,看了眼公子黑了的脸,转身,跑的比兔子还快。他可是被公子收拾的怕了,这个时候,避难是王道。 周伯彥伸长了胳膊,夺过被古瑞星抓皱的信,定睛看去,只见信中写着: 彥哥哥,小阳不要姐姐出嫁,姐姐答应了,姐姐说要娶个姐夫给小阳。彥哥哥,上门女婿坐花轿吗?上门女婿用家中的兄长背上花轿吗?……彥哥哥,你做姐姐的上门女婿好不好?这样,姐姐就能娶了哥哥回来给小阳当姐夫,以后是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周伯彥眼中有某种情绪汹涌而来,只是当他抬眼的时候,眼中只剩诡异的宁静,他问话的声音也诡异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很好笑吗?” 古瑞星抱着肚子仍然在笑,“哈哈……哈哈……娶个姐夫,太,太好玩儿,哈哈……你要是嫁古青舒,兄,兄弟我背你上花轿,哈哈……”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可仍然止不住,又开始一边捶桌子一边笑。 周伯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起身,转出原位,抬脚一踹,笑得忘我的古瑞星连椅子带人摔在地上。 古瑞星呲着牙爬起来,“喂,喂,这可是小阳弟弟的意思,又不是兄弟我的意思,你凭什么拿我出气?不过,小阳弟弟好样的,好样的。”说话间,又开始笑。 周伯彥一甩袍角,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说话,“既是你对做上门女婿如此感兴趣,兄弟我不妨帮你一把,定会说服古伯父,让你嫁到步府去。” 古瑞星立刻跳脚,“喂,开个玩笑而已,是男人不?是男人就不能和兄弟计较。” 周伯彥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脸赴刑场的模样,“放心,兄弟我定会放身段,牺牲一把,亲自背你上花轿。” 古瑞星那个郁闷,“行了,行了,陪你打一场就是了,小气。先说好,不能打脸。” 很快的,中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声,偶尔夹杂着闷哼声。 顾石头躲在外头,扒着窗框偷偷往里看,虽然很激动,却不敢弄出半分动静来,只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谁挨了谁几拳,谁被谁踢了几脚,谁被谁过肩摔几次…… 夜深人静的时候,周伯彥独坐油灯,几次提笔,几次又放。沉吟片刻,再次提笔,在纸上写一行字:阿舒,莫淘气。 又过了几日,青阳的信到了周伯彥手中。青阳在信中严郑抗议,不许彥哥哥说姐姐的坏话,否则他再也不要把信拿给姐姐,再也不会读给姐姐听。 自此,周伯彥给青舒写信,再不夹在写给青阳的信中。他可不想每一封鸿雁传书的信都被未来小舅子读一遍。 而青舒,在看到“阿舒,莫淘气”一句时,翻了个白眼儿。l3l4 No.142莫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