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允许副本BOSS内部消耗了》 第1章 《震惊!病弱美强惨在无限流杀疯了/谁允许副本boss内部消耗了!》作者:是l啊【完结】 简介: 【双男主主攻+强0弱1双洁1v1+受宠攻+甜宠治愈+年龄差8岁+反差+双boss+微群像+玄学+民俗+灵异+无限流爽文】 【对外高冷·对内温柔热情腹黑·占有欲爆表·反差拉满的心理医生受x年下清冷·抑郁厌世·敏感没安全感多疑·泪失禁体质的纯情美人攻】 骆禹明,自焚于十八岁生日那天,本以为自己能去往阴曹地府,却被拉入了无限流副本成为了大boss。 骆禹明:“……”有时候真的很想引爆世界。 因为不幸的童年,又因为被当做怪物,让骆禹明极为自卑敏感,一受委屈就会流泪的体质更让他连为自己出头都做不到。 他总是低着头,想要隐藏自己,却没发现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 他的同伴对他总是很温柔,让他不开心了会给他道歉,还总是安慰他陪着他,带给他的拥抱也永远那么温暖…… 对方就像光一样,突然来到了他的身边,带他走出童年的痛苦,教会他什么是爱,什么是自我。 * 恶灵娃娃娃娃副本里,对方会温柔地为他擦去眼泪,告诉他,自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挑嫁娘副本里,对方会安慰在黑暗中胡思乱想的他,满怀歉意地道歉,然后掀起他的红盖头…… 第一卷 :游戏x灵异x西方宗教·恶灵娃娃 第1章 恶灵娃娃1·我可没病 【排雷指南:1.还是作者最爱的无脑甜文,剧情服务于感情线,救赎向,脑子存放在这里。 【年下抑郁症敏感多疑缺爱纯情少年攻x反差拉满(指chuang上热情)温柔腹黑心理医生受】 2、双男主主攻,强受弱攻(指感情) 3、追夫,感情全靠受主动,攻一边害怕一边依赖,心理问题会自虐(俗称自我pua)受宠攻,感情线不虐,身世虐(俩人都美强惨) 4、非清水,车在比较中后期(能放出来的基本都会写,不能放出来的去企鹅群自取),前面拉扯,攻受都有隐藏的疯批属性,会因为对方而发疯。 接受不了的现在快跑!否则雷到你们了可别怪我没说哦 2023.9.22截】 主事人最近有些苦恼。 因为他的得力干将傀儡师和一个玩家在一起了,他的另一个得力干将幻术师和入侵者在一起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想要获得能量导致的。 主事人沉默着坐在王座上,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家白菜为什么会被外面的猪拱了。 他闭上眼想了很久很久,这一想,又想起了仅剩的两个左膀右臂。 先前的两位boss是一个一个派出去的,所以才会让外人钻了空子,但他要是让两位左膀右臂互相监督,一起进入副本就不会让外人有机会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才的想法,主事人很满意于是告诉了他仅剩的两个员工,他们两个要互相监督、互相合作为副本的版本更迭做出卓越的贡献。 由于催眠师和驭鬼师彼此之间并没有见过,主事人还特意将他们绑定在一起,方便在副本相认。 他简直就是一个贴心到极点的好老板。 催眠师很高冷地“哦”了一声,反响极为冷漠,听不出来是否乐意。 驭鬼师本来就烦,因为他没想到自己自杀了还能进入这个鬼地方,进入之后就无法死亡还要给主事人工作。 他真是一天都不想活了,活着一点都没有意思。 主事人只得安抚驭鬼师的情绪,许诺他事成之后就让他魂飞魄散。 后来,主事人的左膀右臂就在一栋漂亮的小洋房面前相遇了。 四目相对,短暂的视线相撞后,双方都很有默契地移开了眼。 骆禹明没有想要主动开口打招呼的意思,虽然他们都是主事人的下属,但是彼此之间都不认识,只是听过名号而已。 也不知道主事人为什么非要他和催眠师一起,明明他一个人就可以了,偏偏还要多一个人来,他讨厌和别人待在一起。 再加上,面对陌生人骆禹明会很拘谨不安,自然不可能主动打招呼。 玩家之前给他们的排名驭鬼师在傀儡师之下,是第二位。 而催眠师是最后一位。 两人沉默了很久,骆禹明才听到对方的声音。 “我叫温若深,原本是心理医生,现在的身份是催眠师。” 温若深的音质偏冷,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金属质感,就连自我介绍也像是公事公办一样冷淡。 既然对方主动开口问好,骆禹明觉得也不能让对方失了面子,礼貌性地回答:“骆禹明,一直都是驭鬼师。” 他出身在驭鬼世家,从祖父那一辈就开始了,可以说,只要他想,就算是鬼王他都能驾驭。 由于他经常和鬼打交道,从他记事起就一直是一个人,哪怕上了学,他也没有朋友。 因为所有人都害怕他,他们称呼他为怪物,孤立他、谩骂他、指责他。 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被谩骂、被指责吗? 年轻的驭鬼师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自杀,带着他那令人惊叹的天赋走向死亡。 驭鬼师死了,但没完全死。 因为他的天赋被主事人发现,被迫给主事人打白工的驭鬼师本来就一肚子怨气,现在又要和一个他根本不熟的“同事”一起行动。 第2章 想到这里,他的怨气简直要比厉鬼还重了,连带着看向催眠师的眼神都显得极为不善、阴冷。 催眠师表现得极为冷漠,下颚微抬,以一种睥睨一切的上位者姿态看着他。 黑色高领秋衣衬得对方的脖颈修长,未被扎起的狼尾透露出几分随性感,颈间的吊坠是一枚银戒。 对方长得很漂亮,五官极具攻击性,尤其是上挑的眼尾,若隐若现几分勾人的旖旎感,但偏偏还是一副冷淡冰冷的模样。 温若深对于骆禹明的打量尽收眼底,对方在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对方。 骆禹明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有种自闭阴郁的厌世感,对方的眼尾下垂,纯黑的眼瞳仿若深渊,好像有几分邪性。 黑色中长发随意的披散,未被修剪的刘海遮住了大部分视线,看起来抑郁又自闭,冷白的皮肤也像极了苍白的厉鬼,但不可否认他的好看。 这样的人如果放在现实应该是会被人骂怪物然后被集体孤立的存在。 像骆禹明这样的患者,温若深遇到过很多,他们都极度缺乏安全感,别人对他们稍微好一点点他们就会诚惶诚恐,费劲心思去讨好对方。 当然也会有另外一种情况,他们会下意识地逃离,在他们看来他们不配拥有别人的垂怜,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 这类人总是会下意识地贬低自己,觉得自己什么都配不上,甚至无时无刻都在希望自己死去。 他们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了他们会更好,他们的存在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而骆禹明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兴致缺缺,散漫的模样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他牵挂的,总有一种下一秒就会凋零的脆弱破碎感。 是一个会让人心疼、让人心生怜悯的家伙。 【副本名称:恶灵娃娃】 【副本类型:游戏类】 【副本语言:英语(已全部翻译为中文)】 【副本难度:三星】 【副本存活率:12.6%(当前通关人数615人)】 【副本人数:8人】 【副本介绍:小洋房里住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她的父亲外出采购,你们受邀前往小洋楼陪着小女孩。】 【副本任务(二选一):1、存活3天 2、找到恶灵娃娃,并且让它和小女孩成为好朋友(极度困难)】 系统说完这么一长串之后就销声匿迹、无影无踪了。 主事人交给他们的任务是快速通关副本提供副本升级需要的能量,没事的时候就吓一吓玩家,攫取玩家产生的恐惧值。 不过他们不能在低于四星的副本暴露太多,不然他们有可能会被副本针对。 这个副本就是死板的系统,敌我不分的,只要它检测到违规了就是针对,主事人也管不了或者说他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耗费能量。 所以这个副本他们反倒要收着点了。 骆禹明兴致缺缺,抬起腿就往小洋房里面走去,他着急通关让主事人把他魂飞魄散,这个破世界他一秒钟都不想要多待。 温若深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丝毫没有任何同事情谊。 * 原先的六个玩家看着后进来的两个帅哥,面面相觑。 因为这两个人与他们进来的时间相差甚远,如果不是副本人数有说是八个人,他们都要以为这是个六人副本了。 而且,玩家都会出现在安全屋里方便大家互相认识的,这是一直以来的传统,为什么这两名玩家没有出现在安全屋? 六名玩家中有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很精明的男人率先发出了疑问:“你们为什么没在安全屋?” 问话的精明男叫张成,在骆禹明二人到来之前就已经成为六名玩家当中的核心了,所以由他来发话也是正常的。 骆禹明忍受着那六位玩家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神情阴郁得不行。 那种审视一样的目光让他恶心,也会让他想起过去。 【这就是那个讨人厌的怪物啊?果然长得也很令人作呕呢,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就是就是,恶心的家伙还不快走,真不知道他留在学校是为了什么,明明就没有人喜欢他,我要是他,早就退学走啦~】 无数尖酸刻薄的话语如同利器一般扎在骆禹明身上,他的确有很严重的应激障碍,以至于他对那些视线都变得极为敏感。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即便他已经在很认真地压抑自己,也难免会被人注意到。 而这个人就是温若深。 温若深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站在骆禹明身前,看起来就像是因为要和张成说话才向前走的,动作非常自然。 而这一站,就替骆禹明挡住了其他人审视的目光,让骆禹明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是……巧合吗? “我们的确是玩家,副本人数上有提到的,只不过我们两个都是新人,所以,你说的安全屋我们并不了解。” 温若深镇定自若,那张脸还是冷冰冰的,语气也冷冷淡淡,挑不出什么特别的。 张成没想到三星副本还能有新人,正常新人都该在一星或者两星的副本中,不过也有运气不好的会在三星副本里,这让张成对这两人都有些同情了。 “一般玩家都会在安全屋互相认识的,我们之前已经在安全屋里面认识过了,至于你们为什么没在安全屋里面,我也不知道。” 第3章 张成倒是对他们二人的身份没有怀疑,毕竟副本人数的确是八人,总不可能这两个是副本boss吧?哪有boss直接和玩家贴脸的。 因为六位玩家都已经互相认识过了,所以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姓名和通过副本的次数让骆禹明和温若深了解个大概。 骆禹明只是安静地听着,了解到张成是那六个人当中通过副本次数最多的已经达到了39次了。 以及,正常的玩家都会出现在一个名叫“安全屋”的地方,而张成他们从安全屋出来之后就直接出现在小洋房内部,而非是屋外。 所以张成对他们两个其实特别好奇,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你们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好了解你们给你们分配任务。” 张成说完这话之后,温若深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冰冷阴郁的骆禹明。 听到要自我介绍骆禹明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多陌生人,烦躁的情绪让他看起来愈发阴郁不好相处。 不过他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副冷淡的表情,没让其它人看出他的不耐烦。 当然,这个其他人不包括温若深。 因为他可以根据骆禹明细微的微表情和动作看透对方此刻的心境。 他知道骆禹明现在很烦躁不安,因为这样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会让他本来就没有的安全感更加岌岌可危。 “我姓温,温若深,现实是名心理医生,他是我的患者骆禹明,还是个学生。” 一句话就将他们二人的身份关系介绍清楚了,这也免去了骆禹明自己介绍的麻烦,解决了骆禹明的困扰。 只不过,他什么时候就成了温若深的患者了?他可没病。 骆禹明很想要反驳温若深的话,但是周围有太多陌生人了他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不想要再感受到那种审视、打量的目光,于是选择沉默。 反正……不会有人在乎他的感受的。 他已经习惯了。 温若深说完之后转过身,主动靠近骆禹明,轻轻拍了拍骆禹明的肩膀以作安抚,随后轻声道: “擅作主张这样说,你会不开心吗?” 第2章 恶灵娃娃2·我或许真的病了 温若深其实要比骆禹明矮半上个头。 此刻,温若深的头微微抬起,用极尽平静的眼神望着骆禹明,眼底看不到任何柔情。 其实温若深的话毫无波澜,一字一句都和他外表表现出来冰冷一模一样。 但是,从来都没有听过询问语气的骆禹明还是从字里行间品味出一些温柔来了。 他在在意我的感受吗? 骆禹明下意识地想。 即便他的理智告诉他,他是配不上被别人关心和照顾的,但内心还是会这么想,就像是一种隐秘的希冀。 他希望能有这么一个人,会在意他的喜怒哀乐,而不是无限制地打压他、贬低他、讥讽他。 骆禹明微微垂眸看着温若深那双漂亮又浅淡的琥珀色眼眸,思绪万千。 明明还是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冰块脸,但是骆禹明还是无端地觉得对方变得温柔了。 就像是从末冬走向初春,那一点点善意都会让他心神恍惚。 因为那是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的、一种名叫“关心”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人在意他的感受吗?是假的吧? 骆禹明不敢相信,只不过他的黯淡无光的黑瞳似乎亮了一瞬,像是在期待。 但是,很多事情往往与理想的背道而驰。 温若深其实根本就不是在关心骆禹明,准确来说,骆禹明的死活与好坏都与他无关。 毕竟他们不是真正的医患关系,只不过是有着名义上“同事”关系的陌生人。 如果骆禹明主动要求他照顾他,给予他好处,那么他帮助骆禹明倒也划算。 他从来都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情。 温若深没忽略对方眼中那些希冀,但是他不爱多管闲事的性子还是让他装作没看到。 然后,他靠近了骆禹明的耳廓,带着热气的呼吸就喷洒在骆禹明耳边。 “我的同事,你不能总让我替你说话。” 温若深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确保在场所有人只有骆禹明一个人能够听见。 这话的意思是提醒骆禹明表现得自然一些,不要被玩家们发现出异样了。 毕竟骆禹明一到需要他开口的时候就很反常,长时间保持沉默,手在不停地抖。 虽然他用“学生”和“患者”这两个词对骆禹明下了定义,但是张成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怀疑,因为他们是不同的。 不仅没出现在安全屋,还直接从小洋房外面进入,按照之前的介绍,张成六人是直接出现在小洋房屋内的。 什么叫替我说话?我做错了吗? 骆禹明莫名觉得很委屈,明明他也没让温若深替他说话,是温若深自己要这样说的,凭什么指责他? 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在这里就受到了指责,他做错了什么呢? 低落的情绪犹如决堤之水充斥在他的脑中,他的神情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变得难过,氤氲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明明只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都会受到莫名其妙的谩骂。 他们说,这是他命不好、他活该,他活着就是被千夫所指的,所以他必须要全盘接受别人莫名的指责。 第4章 因为这是他的命。 他的命运。 耳边温热的气息变冷了,冷到骆禹明都想要嘲笑自己那点可笑的希冀。 他还以为温若深会和他一起遇到的人不一样,结果都是一样的。 顷刻之间,骆禹明犹如触电一般反手打掉了温若深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红着眼厌恶道:“别碰我!” 少年眉宇间的厌恶和戾气被温若深看在眼里,温若深其实见到过很多次这种眼神。 悲伤的、无助的、厌恶的眼神。 这是一种求救。 无声的求救。 温若深读懂了,他被少年打红甩开的手还滞留在半空中,他知道刚刚自己莫名的指责让对方伤心了。 但其实,他只是简单陈述,并不是真的想指责对方,只不过他忘记了少年很敏感,才会让对方反应如此剧烈。 对方泛红的眼,蹙着眉,悲伤和厌恶都体现得淋漓尽致,似乎温若深再刺激他一下就要彻底崩溃了。 他说:“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骆禹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他短暂的十八年里,这是第一次有人向他道歉。 以前他的父母不会,他的同学们不会,但现在有个陌生人会。 陌生人会因为他的敏感而向他道歉。 他很惶恐。 是不是……我太小题大做了呢? 他的委屈和悲伤无处发泄,自责的情绪又笼罩上来。 因为让他难过的人无比诚恳地向他道歉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笼罩着他。 可他还是难过,并且陷入这种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他想,或许他真的病了,而且病的不轻,否则为什么会这么敏感呢? 骆禹明做了一个决定——转身上楼。 他逃跑了,在众目睽睽之下。 * 张成六人都对骆禹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摸不着头脑。 因为在他们的视角里,温若深和骆禹明说完悄悄话之后骆禹明像是炸了毛的猫那样对温若深发脾气,然后又突然转身上楼。 看起来像是和温若深吵架了在赌气一样。 一想到温若深说骆禹明是学生,又觉得对方还是个孩子,心智不成熟也正常。 但是张成看着冰块脸的温若深还是问了一嘴,“吵架了?” 温若深“嗯”了一声,听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和他的外表一样冰冷。 这样的人怎么当的心理医生? 张成看着对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对对方的身份有些怀疑。 真的会有玩家不从安全屋进入而是直接出现在副本中么? 温若深可不管张成在想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敏感的骆禹明放在心上,以后说话都得谨言慎行了,不然骆禹明又像今天一样逃跑也让他头疼。 虽然,对方受伤的可怜神情的的确确有触动到他,但是在他的理智回笼之后又觉得对方麻烦起来了。 这样的“同事”就和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他觉得主事人应该是专门来折磨他的。 没人比他更懂这类患者的心灵有多么敏感脆弱了,也没人比他更懂得这类患者对于精神寄托的渴望有多大。 他们会对每一个新到来的人都充满希望,希望对方是自己的救赎又害怕对方是自己的救赎。 所以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成为骆禹明的精神寄托就能直接掌控骆禹明,只是对方太没安全感,恐怕会反反复复推开他验证他是否会真的离开。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且难以理解的心理,哪怕是温若深活了二十六年都没完全弄明白。 本以为死了就不用工作了,现在主事人又给他额外加了一份工作,温若深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骆禹明。 他们还要一起相处很久,总不能每一次都以对方逃避为结果吧。 温若深抬起头往楼上看,骆禹明的背影早就消失不见了,他知道这时候骆禹明的心情很低落,是不应该让对方自己一个人的。 因为一个人会孤独也会越来越难过、越来越自责,他应该要早点找到对方的,毕竟对方是个生了病的孩子。 但是他们才刚认识一会,好像还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他也没有做好拯救对方的心理准备。 因为被他们依赖上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第3章 恶灵娃娃3·捉迷藏游戏 这栋小洋房是西欧中世纪的风格,复古又漂亮,空间也很大。 还剩下的七人现在位于小洋房一楼大厅,两侧楼梯通往二楼。 大厅除了他们之外什么也没有。 副本介绍说小洋房中住了一个小女孩,她的父亲外出采购不在家所以邀请了他们到小洋房陪着小女孩。 任务二说,找到恶灵娃娃并且让她和小女孩成为好朋友。 而到目前为止,整个小洋房都很安静,没有孩童的声音,他们或许应该去寻找小女孩的下落。 温若深看着二楼的房间,然后走上了楼梯,张成六人也跟着走上了楼。 刚上二楼,张成就看到前面的温若深停下了脚步。 “发现什么了?” 他很快出声询问。 温若深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个纸团,拆开来看。 【捉呀捉呀捉迷藏, 第5章 姐姐躲完妹妹藏。 魔鬼小小口袋装, 姐姐看了心好慌。 小洋房中高高挂, 姐姐你在小洋房。】 纸团上的字迹是红色的,歪七扭八像是小孩子写的,看久了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特别是这些话读起来还很上口,就更奇怪了。 “这应该是提示或者是暗示。” 张成看完之后对纸团下了定义,温若深则是一言不发。 “纸团中有姐姐、妹妹和魔鬼三种身份,而任务二中提到的‘小洋房中的小女孩’与纸团最后一句相呼应。 在小洋房的是姐姐,那恶灵娃娃就应该是妹妹。 至于魔鬼是什么……我觉得会不会是‘离家的父亲’?” 张成立刻对纸团的内容做了分析,而他们甚至都还没开始探索这栋小洋房。 所有人都在听张成的发言,除了温若深之外的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佩服,因为张成的话听起来还真有那么一些说服力。 反正目前还没有展开调查,这些推理如果真如张成所说那自然是件好事,哪怕不是对玩家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哒哒……哒哒……” 楼上传来脚步声,温若深本来以为是上楼的骆禹明,但是从三楼下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高一米九左右,欧洲人立体的五官,身穿燕尾服看起来像是刚参加完宴会的样子。 见到温若深七人,对方还露出了一个挑不出任何差错的微笑,说道:“几位客人好,我是这里的管家约克,二楼是您们居住的地方。” 在见到约克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保持着警惕。 副本介绍时没有提到小洋房有管家,也没有提到这里有一对姐妹。 张成对约克突然的出现还有些疑问,因为之前他们出现在大厅那么久都没见约克的身影。 按照正常情况,副本npc会在最快的时间出现为玩家们安排好基本事务的。 但约克的出现明显慢了很多。 前有两个没出现在在安全屋的新人,后有迟到的npc,这个副本还真是卧虎藏龙。 张成问:“你刚刚怎么没下来?” 约克仍然微笑着从容解释:“方才遇到一位上楼的客人,所以耽误了些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约克口中的那位客人自然就是突然上楼的骆禹明了,因此,张成倒是没那么纠结时间上的问题。 “请问这里的主人家叫什么?他们是不是有一对双胞胎?” 约克听到这些问题微微皱起了眉,但还是老老实实微笑解释:“主人家是比鲁斯先生,至于您问的双胞胎……”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比鲁斯先生只有一个孩子。” “只有一个孩子?” 在场的玩家都是震惊的,因为副本介绍提到了父亲和小女孩,纸团上说有一对双胞胎,但现在却只有一个孩子。 难道纸团给出的信息都是错误的么? 温若深则是仔细观察着这个自称管家的帅气男人,对方戴着白手套,无法判断是否有茧。 身形挺拔,倒是有些贵族管家的风范。 从约克口中获得的信息来看,这一切都与副本介绍给出的信息全然不同。 温若深好歹也是副本boss,自然知道副本介绍给出的信息是一定正确的,不然对玩家就太不友好了。 主事人对待玩家的态度就和对待宠物没有区别,他需要玩家的恐惧能量也需要有玩家通关副本,保证他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能量。 玩家在面临死亡时的恐惧值是最高的,但是又不是一次性用品,需要把控好临界点。 要让玩家害怕又不能让玩家全死,否则主事人就收集不到能量了。 “几位客人,比鲁斯先生去镇上采购了,具体回来的时间不定,暂时由我照顾大家。 三楼以下的区域你们全天可以随意出入,一楼是餐厅和大厅。 四楼在下午五点至次日早晨六点可以出入,这也是游戏时间。 五楼是绝对禁止进入的,因为那只是普通的、放置杂物的阁楼,你们也没有进去的必要。” 约克的话拉回了温若深发散的思绪,而这些话与他们能否安全度过副本三天有直接关系。 值得注意的是,约克提到了游戏时间,也就是说,在那段时间内,所有玩家都要玩游戏。 “请问你说的游戏时间是要玩什么游戏?” 说话的是个留着短发,浑身散发着干练气质的年轻女人。 温若深记得对方叫秦雨,通关副本15次,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冷静,是个心理素质很强的女人。 “这是这里流传了百年的习俗,比鲁斯先生其实是才住进来不久的,每天的游戏时间都会进行捉迷藏游戏。 作为客人,你们需要躲藏在小洋房中,每隔一个小时你们都可以知道寻找者的位置,每半个小时都有五分钟安全时间。 只要在游戏期间不被找到,你们就可以获得一份奖励。” 约克仍然微笑着介绍,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所以目前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寻找者肯定就是这个副本boss。 想要完成任务一就需要保证在三天的游戏时间内不被找到。 但是,这座小洋房会不会躲藏位置太少了呢? 一次十三个小时肯定够翻遍整个小洋房了吧?这对玩家是否太不公平了? 第6章 温若深本能地觉得这点很奇怪,但他似乎也没有操心的必要。 反正他不会死,这种追逐躲藏的游戏肯定可以收集到不少恐惧值,他没必要多管闲事。 第4章 恶灵娃娃4·尊重它的选择 “如果被寻找者找到了会怎么样呢?” 秦雨问出了其他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温若深觉得玩家肯定会死,因为这样才符合副本的大环境。 可是,约克却微笑着说:“被找到了就不能参与游戏,只能看着大家玩了。” 一个染着黄毛纹着花臂的瘦猴问道:“我们不会死吗?” 说话这人叫刘正平,通关过9次副本。 约克颇感意外,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当然,这只是普通的小游戏,怎么会死人呢?” 这种游戏类副本张成也遇见过三次,但没有一次是不会死人的,乍一听还以为是npc在哄着他们,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没有必要。 不会死人的游戏副本?还有这好事? 只不过大家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都是抱着不信的态度,因为他们可没忘记副本的通关率只有12.6%,少得可怜。 “如果您们被淘汰觉得不甘心,小洋房内有一张复活卡片,使用后可以让自己或者伙伴重新进入游戏。 与此同时,小洋房内还有若干不同的卡片,具体作用您们可以在找到后知晓。 以上就是捉迷藏游戏的所有规则及其注意事项,请问各位客人还有其他不理解的地方吗?” 他们进入小洋房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他们就要开始捉迷藏游戏了。 约克已经将游戏规则以及注意事项都说清楚了,虽然时间长达十三个小时躲藏地方也不够多,但是他们可以获得卡片还有寻找者位置的提示,这也算是一种制约了。 当务之急应该是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卡片,好保证自己在游戏时间内不会那么快被淘汰。 “我有问题。” 温若深神色冰冷地看着高大的约克,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被温若深吸引住了。 “第一,游戏规则是一直都不变的么? 第二,如果所有人都被淘汰会有什么结果? 第三,在非游戏时间是否可以使用卡片? 第四,正常的捉迷藏应该是被找到的人成为新的寻找者,请问游戏是否存在换人找的可能?” 约克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过寻找者,反而一直围绕着被找者,像是在刻意模糊寻找者的重要性,好让玩家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越想隐藏的反而越重要。 约克眯了眯眼,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瞳闪过寒光。 “游戏在进行到第三天时会有变化,从第三天下午五点至晚上十二点结束,在十一点四十五分会有游戏总结,总结会对淘汰出局的人有惩罚。 如果在总结之前所有人都被淘汰,则视为游戏结束,提前进入总结。 在非游戏时间也可以使用卡片,只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浪费,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约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在这里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过一位客人可以碰到寻找者,但是的确存在换人寻找的方法。” 温若深点点头,以示明白。 游戏类副本,如果玩家不主动触发npc是不会说的,作为副本boss的温若深知道这一点,但是张成他们似乎还没完全了解透彻。 “既然客人们没有疑问,那么我先去为大家准备晚餐,客人们可以在这里逛逛了。” 约克一手放在胸前弯腰行礼,然后下楼。 张成他们迫不及待进入二楼的房间,想去看看房间里会不会有所谓的卡片。 温若深选了他们剩下的一间,然后在床头的花瓶下方找到了一张卡片。 卡片里有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球是血红色的,逼真到像是在看着温若深。 下方写了三个大字“注视卡”,还有一行小字贴心的解释:使用此卡后可以看到寻找者位置三秒钟。 温若深看完后将卡片随手放进了口袋里,然后继续观察房间内其他的地方。 房间内的布局也很复古,一张欧式大床,床头柜上有床头灯还有花瓶,床对面就是木质衣柜。 基本设施都有,看起来挺正常的。 温若深又打开了衣柜,衣柜里只有一只灰扑扑的布娃娃,和一张卡片。 这张卡片叫“禁言卡”,使用卡片之后可以让寻找者禁言一分钟。 这说明寻找者是会说话的,如果嫌对方吵可以用这张卡禁言对方一分钟。 住在温若深隔壁的刘正平也找到了这张名叫“禁言卡”的卡片,他当即皱起了眉头,一脸无语。 “这卡有啥用啊?捉迷藏不是要不能被找到吗?难不成对方还要语言攻击我?” 这张卡片太鸡肋了,捉迷藏游戏中寻找者说不说话对躲藏并没有影响。 “如果对方说话不就相当于在给大家暴露位置?” 刘正平一手托着下巴,来回摩挲,细小的眼睛里闪过狡黠。 “如果我发现寻找者出现在其他玩家附近,但是对方还没有发现的话……” 他想到的是给其他玩家添麻烦,准确来说也不是添麻烦,而是谋取利益。 因为他还在房间衣柜里找到了一个布娃娃和一张“沟通卡”。 第7章 沟通卡可以联系任意一位玩家一分钟,他可以通过沟通卡和玩家联系然后获利。 当前副本的版本是2.0,2.0与1.0副本不同的地方在于,原本直播间鬼怪打赏的冥币变成了积分,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店兑换道具,只不过都很贵罢了。 以前和鬼怪只能在晚上11点到第二天凌晨1点沟通的规定变成了除睡觉之外都可以沟通。 通过副本也会有基础积分奖励,但是并不多,90%的积分来源都要靠直播间鬼大哥打赏。 变得更人性化了。 当时版本更新的通知是:经过傀儡师的建议,系统对副本做出了以下优化…… 在刘正平直播间的鬼怪听到刘正平的想法纷纷踊跃发言。 “好小子,我觉得你有做奸商的潜质,富鬼看好你【打赏500积分】。” “富贵险中求,就喜欢这种不择手段的玩家,那种不敢搏一搏唯唯诺诺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刘正平看着鬼怪的发言和打赏,细小的眼睛笑成一条缝,连忙道谢。 这里可是随时会死人的副本,谁还在意别人的死活,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就算是踩着别人的尸体一步步往上爬又能怎样,这是他的本事。 他看着系统商店里琳琅满目又死贵的道具,盘算着还要得到多少打赏才能买到他需要的东西。 越想他笑得越灿烂,也就忽视了被他随手放在床头柜的布娃娃。 * “看来等会就能用上了。” 温若深将那张“禁言卡”的功能卡放进了口袋。 直播间的鬼怪被他这一番神神秘秘的发言激起了好奇心,纷纷让他解释一下自己的想法。 温若深看着直播间里的鬼怪,还有说只要他解释就会给他打赏的言论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说不定这里面的鬼就有在他掌管的副本里兼职过的,积分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 所以,他选择让系统屏蔽一切。 然后,他将视线落在了手里的布娃娃上。 布娃娃巴掌大小,纽扣眼,嘴角两边被缝了起来,看起来很不起眼。 他只是看了一会就将布娃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并没有想将布娃娃拿出来放在自己身上或者给对方换个位置的意思。 它会待在衣柜里一定有它的道理。 常年做心理医生的温若深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尊重他人命运和选择”贯彻到自己的日常生活里。 于是,温若深决定尊重它的选择。 “啪——” 温若深关上了衣柜门。 当布娃娃重新被黑暗笼罩,明明还是一样的纽扣眼和嘴巴,但似乎能从中看出一些无语来。 布娃娃:“……”请问哪来的选择? 第5章 恶灵娃娃5·真的汗流浃背了,老铁 温若深从房间出去后去了三楼,又在三楼找到了一张“沟通卡”一张“注视卡”,然后在楼梯口遇到了张成六人。 二楼和三楼的功能卡基本都被大家找完了,于是大家自然而然地盯上了还没搜过的四楼。 但是,约克说只有游戏时间才能进入四楼,真的要冒着受伤的危险去往四楼吗? 张成看着身边的温若深,突然说道:“其实副本存在一条隐藏规则,那就是——第一天不死人定律。” 只不过,在第一天不会有玩家死亡,只会有受伤的风险,哪怕是致命伤也会拖到第一天十二点过去才会让玩家死。 但是,张成没有说完后面的,其他人明白张成的用意也没有要提醒温若深的意思。 张成突然说这话自然是希望让还没有经验的温若深先上楼看看有没有危险,如果没有,他们这么多人还抢不到新人手里的功能卡? 副本就是弱肉强食,哪有那么多善良的好事,用新人来探路,活下去是新人幸运,死了他们这些老玩家也不亏。 温若深本能地觉得张成没安好心,因为突如其来的示好绝对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他听出来了,所以觉得对方很不幸。 如果他真是个普通的新人张成的话会被新人感激,说不定也能达到张成的目的。 但是,他是副本boss,是催眠师,所以这是张成的不幸。 温若深注视着张成的眼睛,冰块脸没有任何松动,冷淡地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一看就知道你想上四楼,所以上去看看吧。 最后一句话温若深说得极轻,保证只有张成一个人可以听见。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成动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成走上了四楼。 其他五人也不是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新人了,都知道张成需要一个探路石,所以在张成说完之后也没有补充的意思。 结果新人道完谢之后张成就自己成了大家的探路石,这是闹的哪样? 咋的,看到新人太帅,所以化身恋爱脑主动献身? 王宝钏一觉醒来都得变成榜二。 虽然五位玩家对于张成的举动非常不解,内心不断腹诽,但到底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反正又不是他们当探路石,张成这么伟大就让他伟大着吧,他们只看最终的结果。 神不知鬼不觉地催眠一个人,对于催眠师来说只需要动动眼睛的事情。 他只不过是让张成自己成为探路石,反正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一样,是谁上去并不重要。 第8章 看到其他人的反应他就知道了,这些人和他一样冷漠,这样很好。 哪里会有那么多善良助人的环节,现在大家的精神状态不发疯都算好的了。 * 张成上到四楼之后才骤然醒悟,他茫然地看向身后,又看着斑驳的走廊,莫名觉得恐慌。 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为什么没有印象了? 明明上一秒还和其他玩家在三楼,下一秒自己就往四楼走,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这简直就是恐怖。 当前,整个四楼都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烧焦味,走廊全部都有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 他是想要转身下去离开的,但是直播间的来了好几只鬼大哥,库库给他打赏积分。 它们说,要是他去探索四楼,就每一只鬼都给他打赏10万积分。 10万积分啊!巨款! 系统商店里的死贵道具最便宜的都要5万积分,他这能买多少他都不敢想。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积分能使张成探四楼! 他张成,冲了! 于是,张成打开了四楼靠近楼梯间的房间,烧焦味扑面而来,让张成忍不住皱起了眉,脸上像是戴了一个痛苦面具。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死死的,第一眼看过去漆黑一片。 他很快摸索到门边的灯的按钮,然后按了下去。 但是按了好几下房间内都没有反应,估计是起火的时候灯也给烧没了。 黑暗会让人丧失视物的能力,也会让人产生可怕的联想。 在现实的张成并不怕黑,但是这是副本。 谁知道黑暗里会不会藏着一只被烧死的鬼,就等他进去给他“好果子”吃。 再加上他并不知道四楼的情况,原本进入副本之前背包里有带手电筒的,现在手电筒被他放在房间里,也没办法用。 他没在门口多做停留,选择换一间房间进入。 常言道:惹不起我躲得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结果一连三个房间都是灯坏了的。 “……” “不是,那什么先生很穷吗?连灯都装不起,我真的看不起他。” 张成忍不住吐槽,想以此缓解自己内心的恐惧和紧张。 直播间的鬼大哥看得不爽了,立刻发言:“别再磨磨唧唧的,赶紧进去,进去了我再给你多打赏一点!【打赏10000积分】” 张成看到那黑黢黢的房间已经汗流浃背了,但是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他是知道的。 既然有“第一天不死人定律”,这么多的打赏哪怕他受伤了也能买到最便宜的治疗道具,收益肯定成正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妈的,冲了! 他进入了房间的一刹那,门就被关上了。 他也没注意到,这间房间的门牌上写着“666”这三个数字。 “……” 细细密密的汗开始从张成后背渗出,黑暗包裹着他,侵蚀着他每一个毛孔,一股凉意从头灌入脚底。 他的白体恤很快就湿了一大片,紧紧黏在他的后背上。 真的汗流浃背了,老铁。 他直播间的鬼大哥也是信守承诺的给他打赏了十万积分,张成没有犹豫地买了需要的道具。 赚钱就是为了拿来花的,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啪嗒——” 一小簇火光从房间里亮起,张成抽烟所以带了打火机。 他进入这个房间可不是为了让自己汗流浃背的。 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进入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现在还是下午还有阳光,到时候房间就亮起来了。 微弱的火光缓慢地移动着,向着窗帘的方向靠近。 张成借着火光找到了被烧得黢黑的墙壁,还有非常完整、鲜红的窗帘。 看起来就像是新换过的一样。 妈的,那什么先生有钱换窗帘不知道装个灯,我真是服了。 张成在内心不满地腹诽。 要不是那什么先生不装灯他也不至于被吓得汗流浃背。 只是,当他的手刚摸上窗帘就被吓得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 “啊——” 他用手摸到的根本就不是窗帘!是人皮! 那种滑腻腻的质感他绝对不会感觉错,就是人皮的触感。 这一整面都是被鲜血染红的新鲜人皮,有多少人的皮肤被扒下来了简直让张成不敢想象。 害怕归害怕,正事张成倒还是没忘记的。 他没有犹豫地将人皮窗帘拉开,但是—— 第6章 恶灵娃娃6·因为他活该 人皮窗帘遮盖的是一整面墙壁! “……我艹!” 张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语过,谁家正常人会用窗帘遮住墙壁啊?! 而且这窗帘还是人皮窗帘,那什么先生图什么呢? “*******” 就在张成拉开人皮窗帘之后,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听不懂的声音。 那些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又像是从他面前这块被遮盖的墙壁里响起的,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张成想逃跑,但是直播间的鬼大哥不让,又用巨额积分怂恿张成在这个房间内探索。 于是乎,张成只能一边害怕一边说着:“我也不想的,可是它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打火机终于宣告“退休”,颤颤巍巍地熄灭了。 第9章 失去了最后一点火光,房间彻底陷入死寂一般的黑暗。 张成费力地在系统商店里寻找是否有照明的道具,有照明道具,但是—— 【道具名:招魂灯】 【功能:吸引附近十公里的亡魂,同时照亮周围一米的环境。】 【售价:150000积分】 这个道具的确是可以照明,但就是非常让人汗流浃背。 如果人皮窗帘是那什么先生杀人后做的,那么亡魂肯定不少,虽然赚的积分真的很多,但是没必要给副本加大这么多的难度吧? 权衡利弊之下张成选择逃跑。 反正鬼大哥也给他打赏那么多了,他都买了好多道具,是时候收手了。 “大哥们,没有照明我啥也看不见啊,就到这里了,差不多得了。” 张成假模假样地说着。 直播间的鬼有夜视功能,准确来说,黑暗对于鬼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所以它们才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在张成右手边的墙角那里蹲着一个人。 而原本被人皮窗帘遮住的墙壁上画了一个猩红、巨大的倒五角星标志。 倒五角星里面有一只山羊的头像,在角之间空白的地方写上了666。 张成背对着墙壁,因此他没有看到身后的山羊头的眼睛冒着红光。 直播间所有的鬼都知道张成要遇到危险了,但是却没有一个鬼提醒张成,全都是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你走不了了。” 张成本来就怕得要死,要不是知道第一天他死不了他才不来冒险。 “你们看到啥了你们说话啊?不要钓着我!” “大哥,你说句话啊!” 直播间的鬼大哥本来就是来找乐子的,没有鬼会在意张成的好坏,只要它们看得开心它们就觉得值。 突然,在角落蹲着的人站了起来。 对方长长的黑发披散在两边,直播间的鬼没注意还以为是个女鬼,但是很快认出来这是那个叫骆禹明的少年。 “切,我还以为是鬼嘞。” “副本这样就没意思了,能不能提个建议让副本再更新一下。” 时间回到骆禹明刚上四楼的时候。 他看到被烧焦过的走廊本来是打算随便挑一间房间进去缓解一下内心敏感情绪的,结果进入这间房间,刚靠着墙角蹲下后他就回到了他的高中。 骆禹明穿着校服,站在走廊上,教室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在了。 犹豫了一会,骆禹明走入了自己的班级——高三五班。 班里已经有挺多人了,见到骆禹明进来,带着恶意的话语立刻响起。 “呦,这不是怪物吗?怪物休息了两天又来上学了?” “哎呀你干嘛这么说他啊,他可是我们班上的女~神~” 听到这话的骆禹明浑身紧绷,不受控制地感觉到恐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然后坐在了垃圾桶旁边的位置上。 “哇塞,女神在学习吗?好有态度啊态度姐。” “他倒一他学个什么东西,装给谁看呢?” 骆禹明一直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对他恶意那么大,他们会因为他留着长头发而说他是“校花”、“女神”、“娘娘腔”。 可是他并不喜欢长发,是他的父母非逼着他留的。 他出生于驭鬼世家,替别人解决鬼怪骚扰为生。 而驭鬼术一向传女不传男,是因为女属阴,男属阳,阴更能通鬼,女生天赋更好罢了。 可是他的母亲因为被自己的命鬼反噬,在生下他之后损伤了身子,再也生不了了。 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家里人让他留长发,穿衣打扮都往女孩子方向靠,希望他的阴气能吸引到厉害的鬼魂将其成为自己的命鬼。 在年满十八岁的时候,骆禹明就能拥有自己的本命鬼物也就是命鬼。 可是他是一路艰难存活到十八岁生日那一天的。 他的父母不爱他,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女儿,而不是他骆禹明。 哪怕他从小到大都被人叫怪物,上了高中还被校园霸凌,他的父母也从来没有出面为他出气过。 他一直都很想死,但是父母看得紧,身边总是有鬼魂监视他,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母亲都知道。 所以知道他被霸凌也不愿意为他出头,因为他还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又因为霸凌者有权有势,父母不想要惹得一身腥。 “啪——” 一个纸团砸在了骆禹明的头上,骆禹明不敢抬起头,只能抬眼透过长长的刘海窥见对方,就看到一张笑得贱兮兮的脸。 对方毫无诚意地说着:“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丢歪了呢~” 一个又一个“不小心”的纸团砸向骆禹明,骆禹明的不作为让他们的兴致高涨。 他们知道骆禹明害怕他们,也不敢反抗他们。 他们丑恶的嘴脸肆意地大笑着,手指指着骆禹明毫无顾忌地嘲讽和谩骂。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这样对待吗?” 为首的男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弱小的骆禹明,笑得很贱很欠揍。 他揪住了骆禹明的衣领,强迫对方抬起头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着:“因、为、你、活、该!” 说完,他便松开骆禹明的衣领,哈哈大笑起来,他身边几个狗腿也跟着附和他。 第10章 骆禹明攥紧了拳头,很想要撕烂他们丑恶的嘴脸,将他们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穿着一身黑西装的高大男人从教室外面走到了讲台上 他注意到教室后面的闹剧,然后轻轻勾着嘴角,似笑非笑。 突然,为首霸凌他最欢的那个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笑着的嘴突然向两侧裂开! 紧接着整个人都四分五裂了! 几个狗腿子面面相觑皆是惊恐状,眼里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与此同时,一道好听醉人的声音传来:“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骆禹明被那个男人吸引了注意力,他攥紧的拳头松开了,神情也不再是害怕无助反而变得麻木淡然。 他微微抬起头,刘海便顺着动作往两侧滑落,露出他那对漆黑的眼瞳。 站在讲台上的俊美西装男人发觉骆禹明在看自己,镇定自若地冲骆禹明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因为他活该。” 第7章 恶灵娃娃7·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西装男人是一副欧洲人长相,五官立体,眉眼深邃,一双湛蓝色的眼瞳如宝石般闪烁着光泽。 但,据骆禹明所知,学校里并没有国外的老师,所以对方不是学校的人。 只不过还不等他怀疑起西装男人的身份,所有霸凌过他的人都变得四分五裂,数不清的尸块堆积在地面,场面非常血腥恐怖。 要是换个正常人在这里早就被这幅景象给吓得吱哇乱叫了,但骆禹明却好像视若无睹一样平静。 骆禹明不说话时,清冷矜贵的模样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但是以前班里霸凌他的那些人最讨厌他这副模样。 【装这清高样子给谁看呢?真能恶心人。】 所以他们会把他堵在厕所,用脚踹他的肚子、把他的脸踩在地上,直到他满身脏污为止。 那是一段令他痛苦每每想起都会忍不住颤栗的不堪回忆。 骆禹明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让西装男人看到他挺翘的鼻和浅淡的薄唇。 他轻声问:“你是谁?” 几乎是瞬息之间,西装男人就来到了他的身边,快到让人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越过尸块过来的。 “这很重要吗,亲爱的?” 西装男人笑了笑,湛蓝的眼瞳里满是笑意。 “不重要,你的目的是什么?” 骆禹明仍然没有抬头,声音里似乎都透露着满满的疲惫。 他很累。 特别是再回忆起高中那段糟糕经历,对于他的精神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他不知道这个西装男人是谁,但是对方可以让他进入他最害怕恐惧的幻境中,应该是副本boss吧? “亲爱的,当然是为了帮你出气啊,你怎么能任由他们这样欺负你呢?” “……” 骆禹明沉默了一会,“……习惯了。” 习惯到哪怕这是幻境,他还是无法反抗的地步。 这是他的梦魇,他无法自己苏醒过来,所以需要有外界的影响。 “噢~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西装男人这样说着,突然朝骆禹明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要和我做个交易吗?我可以帮你实现你想要实现的愿望,无论是杀多少人都可以,事成之后我拿走你的灵魂作为报酬。” 感受到对方的动静,骆禹明才终于缓慢地抬起了头,他看着对方伸出的手,有些恍惚。 这是做什么呢? 交易……还有灵魂……不像是什么好人。 但是,骆禹明能感受到对方和那些霸凌厌恶他的人不一样,至少在骆禹明这里能算得上是个人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恶魔在诱惑我。” 西装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又笑了笑,“真是聪明的孩子,既然知道我是恶魔还要不要和我做交易呢? 我们恶魔会签订契约,绝对会守信用的,这点可比只知道耍嘴皮子的天使好上百倍。” 对方的身份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恶魔在西方都是邪恶的代名词,但骆禹明似乎遇到了个还算正常的恶魔。 骆禹明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早就把他们都杀了。” 听到这话,恶魔有些意外,因为骆禹明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反抗的样子。 要真的会的话,怎么还会任由那些人欺负自己呢? 但其实,骆禹明并没有说谎,他的确将那些欺负过他的人包括他的父母全部都杀了。 在他十八岁生日那一天,他邀请了所有霸凌过他的人,无论是花钱还是讨好,他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 他们吃了下过药的蛋糕,全部无一例外都任他宰割了。 见恶魔眼中的不相信,骆禹明犹豫了一会,他似乎很久都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了。 像个正常人一样的聊天对他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他很敏感,对方一句无意的话会让他伤心很久。 就比如,他和温若深在大厅的对话一样。 他仔细想清楚之后还是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明明对方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但他会不由自主地那么想。 “你想看看那些……被我杀掉的人么?” 骆禹明看着恶魔的眼睛,漆黑的眼瞳带着局促和不安,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多和人说话。 第11章 虽然对方并不是人,是一只恶魔。 “既然亲爱的这么说,那我肯定不能让亲爱的失望了。” 恶魔笑眯眯的,对骆禹明的话很有兴趣。 骆禹明站起身,他闭上眼睛,嘴里念着恶魔听不懂的口诀。 再睁开眼时,他的右眼变成了血红色,黑发因为莫名的力量在空中飘散,身后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影。 黑影足足三米高,里面有一张张扭曲的脸不断蠕动着,歪七扭八的四肢穿插其中。 这是他的命鬼,由一切带给他不幸的人的灵魂拼接而成。 他的天赋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不仅会驭鬼还会造鬼。 一般的驭鬼师是依靠自身吸引强大的鬼魂,再将鬼魂与自身的部分融为一体,类似于共生。 而骆禹明则是自己造鬼,将原本完整的灵魂全部撕碎拼接在一起,再用自己的右眼关押着鬼魂,才有了现在这个恐怖、丑陋的命鬼。 命鬼正中心是一张紧闭着眼睛的女人脸,骆禹明指着那张女人脸,没什么感情地说着说:“这是我妈。” 恶魔点点头,在那些扭曲的脸中没有发现更特别的,便问:“这里面有你爸吗?” 骆禹明没说话,那张女人脸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双瞳。 “我爸总是故意视而不见,所以我留下了他的眼睛。” 他其实都记得那些人对他做过的事情,骂过他的没有了嘴,打过他的没有了手,对他的苦难视而不见懦弱逃避的被他留下了眼睛。 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他们都该死。 他能在死前带走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他觉得很满意。 骆禹明本身的皮肤愈发苍白,青灰的嘴唇和飘散的长发让他看起来很像是怨气深重的厉鬼。 恶魔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没想到会有这么有意思的人在,对方身后那些都是灵魂,只不过是四分五裂的灵魂,不够完整也不好吃。 但是骆禹明的灵魂闻起来就很香,恶魔被馋的都要流口水了。 “亲爱的,你知道你有多诱人吗?虽然你已经不再需要有人帮你杀死他们,但我还是想和你做交易,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恶魔的语气带着诱哄,骆禹明看着恶魔,倒是不害怕也不恐惧厌恶。 他讨厌恶心的只是那些带着恶意的眼光和挑剔的打量罢了。 每每感受到这样的目光,都会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栗,那种源于内心的厌恶和害怕是他装不出来的。 如果他遇到的是正常的、不对他抱有恶意的人,他也不会害怕或者是厌恶对方。 但是这样的人,他遇到的太少了。 骆禹明觉得鬼都比人有人情味,面前这个高大的恶魔虽然是在馋他的灵魂,但是并没有遮遮掩掩,总比那些虚伪的人好上太多了。 “我想死。” 这是骆禹明一直以来的愿望。 之前他不去死还可以用“复仇”这两个字牵制着自己,但在杀死了那些人之后,他已经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杀死他们时的确有一瞬间的快意,但空虚感接踵而来令他无法喘息。 骆禹明很迷茫。 恶魔听到骆禹明的话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我可以让你毫无痛苦的死去,等你死后我会拿走你的灵魂,这样很好,不是么?” 这样的确很好,骆禹明毫无求生的欲望,他只想要死去。 但是,他无法支付恶魔想要的酬劳。 他轻声地回答:“我没有灵魂了。” 他的灵魂早就不归他管了,否则他也不会答应主事人的要求进入副本。 恶魔看着面前这位邪肆的少年,仔细观察才发现对方的灵魂上有烙印。 那是一个金色的符号,这意味着对方的灵魂已经有所属了。 恶魔不免唏嘘,这么好吃的灵魂已经是别人的,实在是可惜。 骆禹明身上的异样逐渐褪去,很快恢复原本的正常模样,而那只命鬼也乖顺地回到了骆禹明身体内。 它对于骆禹明有天生的恐惧和服从,因为骆禹明将那些人杀死时残留的恐惧还在,所以它害怕骆禹明。 就像是骆禹明对于那些人残留的恐惧一样,即便知道自己的能力已经足够强大,但是再次面对施暴者时还是会下意识的恐惧。 对施暴者的害怕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又或者说这已经成了根深蒂固的病因。 恶魔伸手摸了一下骆禹明的头,只不过很快被骆禹明排斥地躲开了。 即便如此,恶魔并不生气,他微笑着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第8章 恶灵娃娃8·他不是寻找者 这是来自于恶魔的邀请。 恶魔的确俊美又有分寸,骆禹明并不讨厌对方,但是他也觉得自己没有答应恶魔邀请的必要。 “你会成为这场游戏的‘神’,你不想看看他们会如何看待你吗?” 骆禹明看着对方,纯黑的眼瞳看不出任何情绪,犹如一潭死水。 别人会如何看待自己? 骆禹明很想自嘲,因为他知道会有人对他产生无端的恶意,所以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如果他们让你不高兴,你拥有决定他们生死的机会,这是很不错的权利,不是么?” 听起来,真的和神一样。 第12章 如果这个能力是在他刚上高中时拥有的,他会很高兴,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这种凌驾于生命之上的能力了。 因为太迟了。 伤害已经发生,创伤已经留下,他对于生活都已经没有了期待,更何况是他人的生死。 “我没兴趣。” 最后,骆禹明只留下了这句话作为答复。 恶魔佯装受伤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遗憾地说道:“真是可惜呢。”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你改变主意了,这条邀请随时有效,只要你呼唤我的名字——约克。” * 骆禹明从幻境中苏醒,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惨叫声。 周围的环境是一片黑暗,只有一道显眼的火光出现在骆禹明不远处。 每次他心情低落的时候都会自己找一个无人的角落蹲着,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腿,缩成一小团。 这样会让他很有安全感,因为背后有依靠,抱着自己的时候又像是有人给了自己一个拥抱。 他会放空自己的思想,让那些低落的负面情绪远离他,他很讨厌那种情绪,因为那会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不堪。 只是现在这个无人的角落出现了新的人。 黑暗对于骆禹明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的右眼关着他的命鬼,所以他很快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男人。 时不时还能听到那个男人自言自语说什么“我也不想的,可是它们给的太多了”,这一听就是玩家。 骆禹明直播间的鬼怪并不多,因为在鬼怪的视角里,骆禹明来到这个角落蹲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动静。 死气沉沉的直播间鬼都不看。 骆禹明本来想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却发现蹲太久腿麻了。 “……” 场面似乎有些尴尬,但是他知道现在没人也没有鬼会注意到他。 坐下缓了好一会他才站起了身,就听到那个玩家带着颤音说道:“大哥,你说句话啊!” 骆禹明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注视着黑暗中的男人,他没兴趣主动和陌生人打招呼,于是抬腿就往大门的方向走。 慌慌张张的张成看到直播间的发言后被吓得六魂无主。 它们说这间屋子有个女鬼,而且就在他旁边! 张成转身就想跑,虽然房间一片漆黑,但是门的位置又不会变,哪怕看不见也是知道大概方向在哪里的。 只不过,张成撞上了一个东西发出了一声闷响。 “……” 那东西是极为冰冷的,让张成有一种撞在冰块上的感觉。 同时,他也被那带着冷香的头发糊了一脸。 张成顿时全身紧绷,冷汗直流。 长头发……这不是女鬼这是什么! 一想到漆黑的房间里,他一个普通人撞上了女鬼的后背……不!说不准他撞到的不是后背! 万一女鬼的头发是朝前的,那他拨开头发就会看到一张恐怖的脸,直接被贴脸杀! 骆禹明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撞上来,忽略背上的撞击感,他快步往前走了一步。 只不过,他却再也无法往前走了。 因为这间房间突然红光大盛,而红光来自于他们背后。 骆禹明回过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是被人皮窗帘遮住的墙壁散发出来的。 在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山羊头,此时山羊头的眼睛变得鲜红,山羊头正下方的倒五角星也散发出红光。 两人都被这红光吸引了,就见那倒五角星逐渐演变成了一扇门。 门是虚掩着的,只要轻轻一推就能看见里面的全貌,不祥的红光从缝隙渗出,像是某种警告。 骆禹明再看向原本房门的位置,却只看到了被烧得黢黑的墙壁。 这似乎在告诉他们,除了进入这扇不祥之门之外,他们别无他法。 张成看了看那扇门,又看着面前的高大身影,试探地开口:“你是那个……学生?” 这个穿着和身形加上一头长发,只有一开始就离开了大部队的新人才对的上号。 只不过张成这人记性不太好,老是记不住名字,不然就不会一直把比鲁斯先生叫成“那什么先生”了。 骆禹明态度冷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抬腿就往那道门走。 张成对他没恶意,所以他还是会正常回应对方,只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要对张成态度热切。 张成看骆禹明动了,自己也麻溜地跟上,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要是遇到危险他还能让对方替自己拖延时间。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恶意,骆禹明的脚步又一瞬间的停滞转而又恢复了正常。 张成对他的恶意莫名其妙,他感觉到了,对方想让他死。 这是为什么呢? 明明他们还是不熟悉的陌生人,为什么会想要置他于死地? 为什么……所有人都会讨厌他、希望他死去呢? 骆禹明总会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恶意扰乱思绪,他想起了恶魔和他的说的,成为掌控他们命运的神。 约克,游戏开始。 就这样,两人一同进入了门中,消失在了这间房间里。 门内的世界是一片血色,世界似乎被颠倒过来了,头顶有一座小洋房,他们脚下踩着的是血红色的地面。 空气中漂浮着不明的黑色物质,像是某种燃烧物,又像是灰尘。 第13章 而那座倒着的小洋房倒挂着几个黑色不明物。 “这里是哪里?地狱吗?” 张成害怕地靠近了骆禹明,时不时四处张望等待骆禹明回答他。 而骆禹明却是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了他:“或许是吧。” 沉默的那段时间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张成觉得有些奇怪,但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会好好让这个新人发挥出该有的价值的。 * 几位玩家等了好一会才听到一声惨叫,听声音的确是张成发出来的。 又过了一会,他们也没等到张成从楼上下来,于是判断张成在四楼遇险了,便自然而然地推断出非游戏时间进入四楼会遇到危险。 于是,除了温若深之外的五人都离开了楼梯口,现在就只剩温若深一个人了。 他望着四楼的楼梯,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便下楼去到了一楼餐厅。 身为管家的约克正在厨房尽职尽责地为玩家们准备晚餐,温若深手心里藏了一张卡片,然后走向了约克。 “约克先生,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您。” 温若深选择使用了卡片,而约克听到后扭头朝他看去,露出了标准的微笑,温柔地问:“当然可以,您请问。” 温若深微眯了一下眼,“四楼在非游戏时间不能进入吗?” 约克仍旧是挑不出差错的微笑,“给您的建议是最好不要进入,但如果您一定要进入也是可以的。” “好的,谢谢。” 温若深礼貌道谢完就转身离开,因此他没有注意到约克湛蓝眼眸之中的兴味。 温若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的化成灰的卡片,有了结论。 他不是寻找者。 第9章 恶灵娃娃9·游戏开始 温若深去自己房间洗了个手,对于约克不是寻找者的身份非常奇怪。 他刚刚使用了“禁言卡”才去找约克问话,但是约克回答了他就证明寻找者不是约克。 但,温若深下意识地觉得约克的身份不可能仅仅是管家那么简单。 更何况,整个小洋房都只有约克一个人,按约克所说的,小洋房主人比鲁斯只有一个孩子,也不见其他佣人,那约克这个管家身份就显得很多余了。 直到四点半约克敲响了温若深的房门,叫他去餐厅用餐,温若深才出了房门。 约克精心准备了很多丰盛的菜,除了张成和骆禹明之外其他玩家都在,而约克对于少了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表示。 就像是根本就不在乎一样,可是他们明明是来做客的客人,身为管家的约克不应该很在意客人的安危么? 餐桌上其他玩家对于约克漠不关心的态度也起了疑心,无一例外都怀疑起这位管家先生的身份真实性来了。 现在仔细想来,他们所获得的所有信息全部都依赖于约克。 约克说自己是管家,说这里只有一个孩子,告诉他们规则和注意事项。 这些全部都是约克的一面之词,并没有其他的存在可以证明约克话语的真实性,导致他们只能被迫相信约克所说的。 所以,在无法确定约克是绝对的好人之前,对于约克所提供的消息都应该保持怀疑。 一场晚餐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气压极其低迷,餐桌上的几人都各怀鬼胎,不作言语。 他们只有半个小时用餐时间,因为五点就是游戏开始的时候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五点,随着一声钟响,昭示着游戏开始,身为管家的约克不知所踪。 现在,整栋小洋房就只剩下他们这些后来的玩家了。 温若深倒是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四楼,打算抢在其他玩家之前拿到四楼的功能卡。 此时的四楼是干干净净的,昏黄的走廊灯亮着,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些温柔惬意的味道。 走廊上挂了些风景画,起到装饰作用。 尽头有一面大大的镜子,可以让温若深很清楚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只不过,镜子中的自己是出现在一个被烧得黢黑的走廊上的。 就是不知道镜子里反映出来的是真还是假了。 温若深没有过多纠结,粗略扫视着旁边开着房门的房间。 他进入了第一间房间,打开了灯。 这里似乎是一间书房,书柜上放了很多书,桌子上也叠了高高一叠书。 桌子后面挂了一幅画,画中一个漂亮的金发小女孩手中抱着一只猫,看起来十分温馨。 “嘿!你是谁呀?” 说话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她有一头金色卷发,活像个洋娃娃。 因为书桌上叠了一堆书挡住了小女孩,以至于温若深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对方。 而这个小女孩和画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温若深看着小女孩问:“那幅画里的小女孩是你么?” 小女孩看了眼画又看了眼温若深,然后摇摇头:“不是哦,那是我的姐姐安娜,我是琳娜。 姐姐手里抱着的安吉拉,安吉拉只让我姐姐抱着,所以画师就画了我姐姐抱着安吉拉。” 琳娜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有些不满,因为安吉拉不和她亲,所以画上没有她。 温若深若有所思地问:“那你知道安娜在哪里吗?” “嘘——”琳娜却突然朝温若深做了一个噤声手势,声音也突然压低了,“我在和她玩捉迷藏,你声音太大会把她引过来的。” 第14章 温若深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先前声音最大的就琳娜,这会倒是嫌弃他声音大了。 之前的纸团写着“姐姐躲完妹妹藏”,所以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妹妹藏的地步。 也就是说,下一步就是“魔鬼小小口袋装”了。 张成之前猜测魔鬼指的是父亲比鲁斯,于是温若深向琳娜点点头,然后走到书架后面躲了起来。 他想看看下一个出现在书房的会不会是纸团上写着的“恶魔”。 温若深小心翼翼地挪开了一本书,借着这一点缝隙看向门口的位置。 而琳娜则又躲回了书桌下,还特地用椅子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温若深在书架后面看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任何人想要进入这间书房,甚至整个四楼都是极为安静的。 他想了一会还是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绕到书桌旁边发现椅子上没有琳娜,他还特意弯下腰想要叫琳娜出来。 只不过,与他对上眼睛的是一只巴掌大的布娃娃。 布娃娃的纽扣眼睛之后有一双和人类一模一样的血色眼瞳,用布缝起来的嘴边扬起诡异的笑容。 穿着破破烂烂的公主裙,像是被丢弃过那样脏兮兮的。 “嘻嘻嘻……” 那布娃娃怪笑了一声,仍然注视着温若深,那怨毒的眼神犹如附骨之疽般黏腻恐怖。 要是换做张成他们,恐怕要被看得浑身发毛为止,但是温若深的情绪却非常稳定。 布娃娃会发出笑声应该是活的,不出意外的话,这就应该是所谓的恶灵娃娃了。 温若深没有任何惧怕地俯下身拿起了布娃娃,起身时余光却瞟到门口有道一闪而过的黑影,像是有人经过过。 来不及多想,温若深把布娃娃随手揣到口袋就追到门口在走廊四处张望。 可惜那道黑影已经消失不见,温若深无法确认那到底是谁。 温若深只得放弃追寻那道身影,转而在书房寻找功能卡的藏身之处。 更可惜的是,书房并没有功能卡,也没有其他值得停留的地方,于是温若深打算去下一间房间。 但是在他整个人出了书房的一瞬间,黑暗骤然来临,就像是他一瞬间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一般猝不及防。 温若深有很严重的夜盲症,在黑暗中和瞎了基本没什么两样。 眼下的走廊四处弥漫着一股灼烧之后残留的余味,环境漆黑到什么都看不见。 这让温若深不得不摸着墙壁一步一步慢慢走。 黑暗会放大人的恐惧,这一点温若深很清楚,所以他放缓了自己的呼吸,一只手摸着墙壁往前走。 他记得每个房间的间隔不到两米,只要他沿着墙壁一直往前走,或许他一会就可以摸到下一个房间的门了。 但当温若深的手触碰到一个凸起物,他盲目地摸了一下然后抓住想要判断那到底是什么时,温若深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他的额间、后背都开始渗出冷汗。 因为他抓住的东西是一节胳膊! 这里站着一个“人”! 第10章 恶灵娃娃10·怎么会有人和怪物做朋友呢? 温若深的手心都开始渗出汗来,他很想要松开手往后退,只不过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的一切动作都只能小心翼翼的进行。 虽然他已经知道副本有“第一天不死定律”这条隐藏规则,但只是说第一天不会死,又不代表第一天不会受伤。 “你还要抓到什么时候?” 骆禹明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温若深抓着他的右手臂上,他说话的态度很冷漠,面上却只是一副淡漠如水的清冷模样,也没有立刻甩开温若深的手。 他从那道门出来之后就在走廊靠着,以至于温若深突然出现的时候他还被吓了一跳,在对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扭头看去了。 然后,骆禹明就看到了温若深颤颤巍巍地摸着墙行走。 因为右眼有命鬼的原因,骆禹明在黑暗中视物和行动都极其自如,所以很快就明白了温若深夜盲看不见东西。 不然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在,总不至于连一点轮廓都看不见。 因此,在温若深抓到他胳膊的时候,他才没有直接甩开温若深的手。 “呼……” 骆禹明清楚地听到了温若深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温若深像是很害怕会在黑暗中碰到什么非人生物一样。 同样都是副本boss,温若深的胆子这么小么? 温若深松开了手,说了一声“抱歉”才打探起骆禹明的行踪。 “你之前也是在这里?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骆禹明垂眸看向对方,发现温若深对他并没有恶意只是象征性的关心他,他也没有必要对温若深态度那么不好。 “没遇到危险,这里很正常。” 温若深非常客气地问:“不好意思,请问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骆禹明大概知道温若深想要他帮什么忙,倒是觉得很稀奇。 从来没有人需要他的帮助,他的父母不需要,他的同学老师不需要,因为他们总说他是一个没用的人。 不会有人需要一个没用的人的帮助的,因为他活着就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和困扰。 “你说。” “我有很严重的夜盲症,现在的我什么都看不见,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让我牵着你的衣角带我一起走吗?我会给予你报酬的。” 第15章 温若深这话说得很客气,也不是让他无好处帮忙的,就和交易一样。 或许是真的没被人需要过,骆禹明罕见的对于帮助温若深这件事有了兴趣,反正他也不会吃亏。 骆禹明伸出了右手碰了碰温若深的手,温若深则是摩挲着抓住了对方袖口。 只不过在摩挲的过程中,温若深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骆禹明的手背。 被碰到的手背立刻传来敏感的反应,仿佛有电流通过,这种异样的感觉让骆禹明极为不适应。 温若深察觉到对方身体一瞬间的僵硬,于是说道:“抱歉,现在可以往前走了。” 黑暗中,骆禹明带着温若深往前走,考虑到对方看不见,骆禹明走得也很慢,方便温若深慢慢挪动。 哪怕是手里有东西牵着,温若深因为无法视物还是行动缓慢,这种不安感并不是牵着东西就可以抹除的。 当然,他的不安更多还是源于对骆禹明的不信任,毕竟他们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你要去的是间房间,对么?” 很快,温若深就听到了骆禹明的声音,看起来是到了第二间房间了。 “对,谢谢你。” 温若深松开了抓着对方衣服的手,继续摸着墙走,打算进门。 因为在书房的时候房间是明亮的,哪怕现在整个走廊都是黑的,他觉得进了房间就好了。 骆禹明本来想一走了之,但看到温若深颤颤巍巍摩挲进房间,想要开灯时还是出言提醒:“这间房间的灯坏了。” 温若深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像是突然明悟了什么一样。 “四楼有两个时空,我们现在应该是现在,刚刚我去的地方是过去。 过去的四楼还没有发生火灾,小洋房也住着一对姐妹,恶灵娃娃也存在于过去。 火灾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变了,应该是这样的。” 骆禹明不知道另外一个时空的事情,因为他还没去到过,只不过温若深的确是突然出现的,这也可以证明有另外一个时空的存在。 但是如何进入另外一个时空以及进入另外一个时空的条件是什么都还是未知数。 “你可以先别走吗?” 温若深出声挽留,因为他需要一个引路的“拐杖”,而现在合适人选就是骆禹明。 骆禹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能给我什么报酬?” 温若深看不见骆禹明的具体位置,只能根据声音判断大概方向,淡淡地回答:“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这话说的像是无论骆禹明提出什么要求都能做到一样,骆禹明自然是不信的。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还是他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唯一想要的可能就是让主事人把自己弄得魂飞魄散吧。 “我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真的么?” 温若深反问的时候骆禹明似乎听到了一丝笑意,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笑意,以至于骆禹明有些不太舒服地皱起了眉。 “你的年纪不大,很多东西应该都是没有体会过的,如果你体会过了或许就会有想要的东西了。” 这话说的的确没错,但是骆禹明早就丧失了对新事物的探究欲,他变得无欲无求,自然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呢?” “反正你都要和我一起相处很长一段时间,那为什么不让我带你认识一下世界呢?” 骆禹明没说话,选择保持沉默。 认识世界? 世界有什么好认识的,反正没他地球不是照样转,他本来就可有可无,地球对于他来说也是无所谓的。 准确来说,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对骆禹明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是要死的,还认识世界干嘛? “你可以过来一下么?我想和你说些话。” 骆禹明愣了一秒还是走到了温若深的面前,对于温若深的话还是不解居多的。 “认识世界第一步,先从认识新朋友开始。” 温若深的声音似乎带了些笑意,他朝骆禹明伸出了手。 “骆禹明你好,我觉得你这个人很特别,我很喜欢,你能和我交个朋友吗?” 交朋友……? 骆禹明看着对方伸出的手整个人都处于懵圈状态。 在学生时期他也曾向往过自己可以认识到一个对他特别好的朋友,但是没有人会和怪物做朋友的。 他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坐在垃圾桶旁边窥视着班级里那三五成群的人在下课时间的欢声笑语。 他时常在想,要是他也有一个好朋友,大家是不是就会接纳他了呢? 因为他们总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他拥有一个合群的朋友就意味他是合群的。 可是那些人总会打破他的幻想,他们讥讽他的不切实际,嘴里说着恶毒的话。 【笑死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和我们一起玩,你配吗?】 【就是就是,你这种人给我们擦鞋都不配,谁会和一个怪物做朋友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做我们的跟班我们都嫌晦气,没用的家伙不如早点去死,恶心的家伙!】 这些带着浓重恶意的话音顷刻间将骆禹明吞噬,他感觉到很害怕,因为没有人会接纳他的。 第16章 就算有,也是专门为了戏弄他的。 他曾经被人戏弄过,对方口口声声说觉得他很可怜,所以想要成为他的朋友。 起初,对方和他成为朋友之后,班里欺负他的人就变少了,他真的以为对方是上天看他可怜派来拯救他的。 可是,一切都是一场玩笑。 【你们真以为我把骆禹明当朋友啊?别搞笑了好吗? 我那是逗他玩的,你们不知道他有多舔我,我说干嘛就干嘛,还各种给我送东西。 看我脚上这双球鞋,他专门送给我讨好我的,虽然他是个怪物,但是毕竟有钱,不要白不要。】 【哈哈哈哈哈还是你比较厉害,你这么说我都心动了,干脆我也和骆禹明做朋友让他送我新鞋子好了。】 【可以可以,反正没人会和怪物做朋友的。】 是啊,怎么会有人和怪物做朋友呢? 第11章 恶灵娃娃11·骆禹明,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因为骆禹明一直都没说话,温若深本能地觉得不对劲,殊不知这时候的骆禹明又陷入了自己的梦魇之中。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骆禹明会不断地回忆起之前受到伤害时的经历。 无论多少次,骆禹明的痛苦和恐惧都不会有丝毫的减轻。 “骆禹明?” 温若深下意识地唤了对方一声,但是对方并没有给予他回应,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这让温若深无比清楚地意识到,骆禹明的情况究竟严重到什么地步。 他本来想从朋友做起,慢慢治疗骆禹明,却因为不了解对方的具体情况导致骆禹明因此联想到自己糟糕的过去。 现在的骆禹明就像个一点就炸的炸药桶,任何与他的不幸有关联的东西都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骆禹明很快就会被那些糟糕的东西影响,开始贬低自己,觉得自己可有可无,对所有人和事失去兴趣,包括自己,然后产生自杀心理。 绝对不能让骆禹明一直陷入这样的情绪中。 温若深张开双手将骆禹明紧紧抱住,同时还不忘语言安抚。 “骆禹明放松,不要去想那些,现在的你很安全,那些都只是梦境,是虚假的。” 肢体接触会促进大脑分泌一种叫催产素的化学物质,这种化学物质能让抑郁患者变得更开心,也有助于缓解抑郁。 温若深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首先还得让骆禹明从那些糟糕的回忆里面出来。 “骆禹明,在我这里,你不是孤单一个人,你也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你很好。” 骆禹明被温若深抱着浑身都是僵硬的,对于温若深的话他没有任何反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封闭了五感的木头人。 虽然骆禹明没有给予温若深回应,但是温若深仍然没有松开抱着骆禹明的手,语言上的安抚也没有停,因为他知道骆禹明是听得见的。 * 在骆禹明的回忆回到听到那些话的那个场景时,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凝结了一般变得冰冷。 这并不是朋友的背叛,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拿他当朋友。 对方拿他当提款机,当成舔狗,当成笑话,而他的努力在别人眼里是那么的可笑。 他好累啊。 为什么他要活着? 他真的不明白他存在的意义,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莫名的恶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骆禹明漆黑的眼瞳彻底失去了光亮,死气沉沉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突然,他被人抱住了! 对方的身体是温暖的,相贴的地方也是温暖的。 对方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骆禹明,你很好,你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的。” 我很好吗? 真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吗? 可是……如果我真的很好、真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那为什么他们会那样厌恶我呢? “……可是他们都这么觉得的。” 骆禹明的声音在颤抖,他很想哭,因为他以为人与人之间只有谩骂、殴打和利用,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拥抱。 一个温暖的拥抱,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傻瓜,我和他们又不一样。” 对方的声音似乎沾染了一些无奈的笑意,语气自然而娴熟,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在打趣自己一般。 “对于他们来说,因为你太特别了,所以他们害怕你、讨厌你,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不好。” “……可我就是不好的。” 骆禹明固执地反驳,对方却是不赞同地反问:“谁这么觉得?” “他们,大家,所有人都这么觉得,我、我不该活……” “骆禹明,我不是你口中的他们、大家、所有人,所以我不会这么觉得。” 对方强硬地打断了骆禹明的话,抱得似乎更紧了,像是要将他融为一体一样。 骆禹明的眼泪落在对方肩头,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明明他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碍眼晦气的怪物罢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 “嗯……” 骆禹明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将头靠在对方肩膀上,放松了身体,全身心地依靠着对方。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没有那么累,他可以放空自己的思绪、放松自己的身体,什么都不用想地听对方说话。 第17章 “你真的想知道么?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来找呢?” “不想找,我没兴趣。” “看起来你一点也不想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我是谁。” 骆禹明才发现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对方就这样紧紧地抱着自己。 明明周围是黑暗的,他应该要觉得冷的,可是他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适。 “这里还疼吗?” 对方的一只手一路摸索着停留在骆禹明的心口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他在问他的心,还疼不疼,还难不难过。 对方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柔,听着听着骆禹明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不要对我……这么温柔……” 骆禹明现在脆弱得一碰就要碎了,他可以接受自己一直被人当做怪物,也可以接受自己被辱骂殴打。 但是,他无法接受有这么一个人对他很温柔。 因为他无法想象对方离开自己又会是怎样的景象,也无法承担对方欺骗自己的后果。 如果对方是欺骗他的,他宁愿对方一开始就对他颐指气使、对他毫无顾忌地索取。 而不是给予他一个温暖的拥抱,用温柔的语气问他还疼吗? 如果最后都会抛弃他,就不要让他体会到美好。 如果没有被温柔以待过,就不会对世界更失望。 “那是因为你值得,因为你很好,所以值得我温柔以待。”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值得,他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不配”。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值得。 骆禹明将头埋在温若深颈间,眼泪顺着温若深的脖子往里钻,骆禹明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我好疼啊……我好疼……” “为什么讨厌我……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温若深依旧紧紧抱着骆禹明,任由对方依靠着他发泄。 这样的情绪骆禹明憋了太久太久,他没有倾听者,因为所有人都厌恶他,他们都希望他去死。 他从来都是孤身一人的,从来都是。 “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的身边,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温若深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确保自己不会被骆禹明的负面情绪影响到自己的理智。 他温柔地拍了拍骆禹明后背,确认骆禹明已经完全对他卸下了防备,才轻声说道: “骆禹明,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第12章 恶灵娃娃12·不同的娃娃 骆禹明发泄完负面情绪之后太过疲惫,直接闭上眼睛在温若深怀里睡着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整整十八年,在他遇到困难时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熬过去的。 难过了就自己找个角落蹲着放空自己,他以为那样做就能驱散负面情绪带给他的影响,他以为那样做他就会好起来了。 但其实,他只是把那些情绪埋藏的更深,成为了日后情绪崩溃的定时炸弹。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抑郁症患者明明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崩溃的时候会那么绝望。 他们每一次崩溃都是在反复经历以前那些没被消化掉的创伤,这是一种对自己的凌迟、精神上的自杀。 当然,这也足以证明骆禹明的确对他卸下防备了。 因为负面情绪憋太久不释放对于身体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骆禹明这回是将憋了整整十八年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出来了,才会这么累。 由于忙着安抚骆禹明,以至于五点半关于寻找者的位置提示温若深直接错过了。 而且,他们已经在这间屋子逗留太久了,寻找者如果要来恐怕也快到了。 但偏偏温若深是个夜盲,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眼下的情景似乎只有任人宰割这一个办法了。 当时间指向六点时,寻找者位置提示和时空转换是一起来的。 原本漆黑的房间骤然亮了起来,刺目的亮光让温若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因此再次错过提示。 “我翠!啥玩意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vocal!!!” 原本位于这间房间的两名玩家被突然出现的两个活人吓得一激灵。 温若深等到适应了光线才睁开了眼,就看到一个受惊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受惊的精神小伙。 他记得中年男人叫吴国恩,精神小伙好像叫什么黄少。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面对这两个玩家,温若深一改对骆禹明的温柔,那张冰块脸上毫无任何歉意,连道歉的话语也只是礼貌性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两名玩家肯定不知道有另外一个空间的事情,所以才会对他们的出现表示震惊。 但是,他和骆禹明会突然出现在过去的时空中也很突然。 如果非要说为什么,就是在整点的时候他和骆禹明都在房间内,所以进入了过去。 那么,为什么他从过去出去走廊后就没有办法回到过去了呢? 难道过去与现在只是一个单向通道吗?只许过去从走廊去到现在,不许现在从走廊回到过去? 疑问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温若深将骆禹明靠墙放好后,看着在灯光下对方只露出浅淡薄唇的骆禹明。 对方的唇瓣上还留有牙印,那是先前骆禹明压抑着委屈咬出来的,被咬的地方泛着红看着有种需要被保护的脆弱感。 第18章 温若深没有机会仔细看清骆禹明的容貌,毕竟对方的头总是微微低着,长长的刘海遮挡住眉眼,看起来怯生生又带着疏离感。 他轻轻撩起对方的刘海,看着对方极其优越的眉骨,浓密的眼睫遮掩不住眼尾的红,冷白的小脸棱角分明还有少年的稚气。 是个极为俊朗的孩子,霸凌者霸凌很多时候是没有理由的,因为根本上他们是自私的。 骆禹明可怜,温若深那点微弱的同情心在这种时候起了些作用。 他想,或许是刚刚对方埋在他颈窝哭得太可怜了,以至于他会想要无偿帮助对方。 刘海遮住眼睛了,有机会带他剪剪吧。 温若深放下骆禹明的刘海,然后和吴国恩两人交谈了几句。 “诶,你的娃娃怎么是这样的?” 黄少瞧见温若深大衣口袋里露出的布娃娃服饰,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布娃娃和温若深的对比。 温若深闻言低头,拿出刚刚在书房获得的布娃娃仔细打量着。 其实这个布娃娃看起来和自己房间衣柜里的布娃娃没有什么差别,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是衣服不一样。 “嘻嘻嘻……” 布娃娃突然又笑了起来,这小声让胆小的吴国恩又被吓得“我翠”了一声。 温若深的指腹继续按着布娃娃的腹部,很快尖锐的笑声又从布娃娃身体里传出。 原来是因为布娃娃身体中有机关,只要按下就会发出尖锐怪异的笑声。 所以他手里这只布娃娃并不是真的恶灵娃娃,温若深虽然觉得可惜但也知道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获得恶灵娃娃的。 “你的娃娃怎么会叫?我的就不会。” 吴国恩也拿出了一只布娃娃,这只布娃娃是他在房间衣柜里找到的。 他也按压着自己布娃娃的腹部,结果布娃娃只有棉花,没有任何按钮。 黄少也跟着按了,发现只有温若深的布娃娃是特别的。 黄少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温若深,问道:“难道你这是恶灵娃娃?” “或许不是,布娃娃应该只是载体,恶灵可以在布娃娃中活动自如,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恶灵就到你娃娃的身体里去了。” 这话说得让吴国恩和黄少都不寒而栗,一想到娃娃会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变成恶灵的载体就一阵恶寒。 黄少将布娃娃放回了自己背着的包里,眼不见为净。 温若深这么说也不是毫无根据的,虽然他手里的娃娃有机关,但是在书桌底下看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在笑了。 那时候温若深可没碰它,自然也不可能按到它腹部的机关,只能说明那时候恶灵的确在这只布娃娃身体里。 温若深对于过去和现在这两个时空进入的机制依然疑惑,但只要听听吴国恩和黄少的发言或许就能有些眉目了。 “你们五点进来之后就没出去过?” 吴国恩点点头,“对啊,不是捉迷藏么?进来了还出去干啥?” 看起来他们两个真的很认真地在玩捉迷藏呢。 温若深是五点进入书房,出去之后就回到了现在,在六点时又从现在去到了过去。 不知道进入过去的条件是不是得满足整点和在任意房间中,温若深打算等会七点的时候去走廊验证一下。 吴国恩和黄少把门锁了起来,又用桌子堵着门,看样子是为了防止寻找者进入房间。 如果寻找者可以轻松地穿越现在和过去,堵住门对于寻找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第13章 恶灵娃娃13·为什么会觉得委屈呢? 温若深打算叫醒骆禹明,只不过刚靠近骆禹明,对方就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似乎有莫名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骆禹明回想起自己在温若深怀里崩溃痛哭的场面,忍不住垂下头,长长的黑发随之垂落,遮住了他冷白的小脸。 他在对方怀里哭得那么伤心…… 对方会不会很嫌弃他?因为他把眼泪都蹭到温若深身上了。 越想,骆禹明的头埋得越低,一种莫名的尴尬和恐慌感包裹着他。 因为他觉得他情绪的崩溃会给对方带来麻烦和困扰,他根本不想要麻烦温若深的,这让他很愧疚。 温若深见骆禹明低着头不说话,大概知道骆禹明的心路历程,神色如常地询问:“你有哪里不舒服么?” 看起来对方并不在意他的所作所为,甚至还在关心他,这更让他惶恐了。 不要关心我,不要关心我…… 骆禹明只能不断祈求对方对自己冷眼,他一个人也可以很好的。 “对不起,给你带来麻烦了。” 这是骆禹明情绪崩溃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感,低着头像个无家可归又很懂事的孩子。 他很乖很懂事,乖巧得让人心疼。 “为什么要道歉?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温若深的语气很温柔,他轻轻拍了拍骆禹明的手臂,然后说道:“乖乖,看着我。” “我给你添麻烦了……我不是故意哭的,我、我没想这样……” 骆禹明仍然不肯抬头,因为他越说着越觉得委屈,声音到后面又哽咽了。 可为什么他会觉得委屈呢? 明明以前他也是这样的,难道不是么? 第19章 从来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感受。 从来没有。 他曾经将他的委屈告诉过父母,可他们却只会用嫌恶的神情看着他。 【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一定是因为你做的不好才会这样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 他的诉求换来的不是理解而是指责。 他们将过错都推到了年幼的孩子身上,觉得“一巴掌拍不响”。 可他们的霸凌就是毫无理由的,因为他的独特就可以肆意欺凌他了么? 他再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委屈,因为他已经知道,最后做错的人只会是他。 “骆禹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温若深的语气带着些强硬,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对待这类患者不能一味的顺从,否则会让他们有种被敷衍的感觉。 因为内心敏感所以会多想,别人正常的一句话他们可以理解出好几种意思。 眼睛好酸……为什么好委屈啊? 好难过…… 骆禹明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想要将那些委屈的泪水全部憋回去。 他不想要让温若深觉得自己是一个脆弱的人,明明之前十八年也都是那么过去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在心里做着斗争,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去,才终于压下了那令他不理解的委屈感。 于是,骆禹明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眼睛,眼睛湿漉漉的,眼尾和鼻尖都泛着红,看起来脆弱又容易激起他人的保护欲。 唇瓣被他咬得充血,棱角分明的小脸被衬得愈发白皙。 虽然还带着一些少年的稚嫩感,但已经初具绝世雏形。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骆禹明依据温若深的话认真地望着温若深,他看到的是温若深认真坚定的眼神,琥珀色的眼瞳干净到不含任何恶意。 但是,他不明白温若深想要他看到什么,所以他选择保持沉默。 “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么?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是不一样的,你不讨厌我,也不觉得我是恶心的怪物,但是我……真的糟糕透了…… 骆禹明还是没说话,但是温若深知道对方已经动摇了。 “你觉得委屈么?” 此话一出,骆禹明就感觉自己的视线被水雾遮住了,鼻尖酸涩得让他很想眨眼。 他只能咬着唇,想要低下头,但是温若深却强硬地抬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与温若深对视。 “不、不委屈……” 骆禹明说话的声音是颤抖的,他其实并不是觉得自己不委屈,而是觉得自己没有委屈的资格。 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受委屈了有人撑腰,可他只有一个人。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是因为有替他擦眼泪、给他糖的人。 他很早就知道这一点了,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委屈,因为他没资格。 对方带着暖意的指腹替他擦去了流落的泪珠,骆禹明一眨眼,大颗的眼泪就瞬间滴落溅在衣服上。 “真的不委屈么?那为什么哭呢?” 温若深的语气很温柔,像是在哄小孩子那样温柔,直到此刻,骆禹明才真正知道委屈的感觉。 心脏很酸涩很难受,眼睛和鼻尖都很酸,无数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种感觉,很疼。 温若深一把抱住了骆禹明,轻声哄道:“我知道你很难过,我能理解你,所以你在我面前可以不用故作坚强,想哭就哭,我会一直在。”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理由的,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命中注定。” 温若深对骆禹明这么好只是觉得骆禹明的情况太严重了,严重到会影响他们正常过副本。 而且,如果骆禹明再因为情绪失控到处跑,对于温若深来说是一种变数。 他不喜欢有任何事情脱离他的掌控,所以让骆禹明依赖自己对他来说只是为了更好的合作罢了。 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温若深觉得骆禹明没必要知道,对方要做的,就是尽快从多愁善感的敏感状态中变好。 吴国恩和黄少看着这两人大气都不敢出,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啥情况啊这是?咋还给人能弄哭了嘞? 两人用眼神交流,听着温若深和骆禹明的对话才发现这好像是在哄小孩。 似乎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温若深说了自己是医生,骆禹明是他的患者,这样看来应该是没在身份上作假了。 骆禹明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温……我该怎么称呼你?” 第14章 恶灵娃娃14·说谎 “我比你年长,不嫌弃的话就叫我声哥吧。” “……温哥?” 温若深轻抚着骆禹明乌黑的长发,低声道:“我在。” 他说‘我在’。 骆禹明反复在心里咀嚼着两个字,这种被回应的感觉真的好让他开心啊。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会觉得他不是一个怪物,不会对他有恶意,不会想要他死。 虽然他不知道温若深会不会骗他,但是他愿意相信。 一如他从前一样,只要有一点点善意他就愿意相信,哪怕不遗余力地讨好对方也没关系。 第20章 有句话不是说,真心换真心么? “谢谢温哥,我好多了。” 骆禹明贪恋对方温暖的怀抱,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才不舍地松开。 “好,那我们出去吧。” 温若深见对方已经调整好了,便站起身。 很奇怪的是,那位寻找者到底在哪呢? 时间已经过去接近一个半小时了,温若深都还没遇见过对方,他原本怀疑约克是寻找者的,但经过验证发现对方不是。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注视卡”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一次位置提示还有五分钟。 算了,省省。 骆禹明站起身就老实地跟在温若深身后,眼睛一直在努力地瞟着温若深的神情。 虽然温若深现在是一张冷漠的冰块脸,但是刚刚对待他的态度却一点也不冷漠,甚至很温柔。 “你们俩是要走了吗?”吴国恩问了一嘴。 温若深甚至都没回头,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就把堵在门口的东西搬到一边。 倒是一直没和吴国恩两人说过话的骆禹明一反常态地回过头看着他们,向他们告别:“吴国恩,黄少,再见。” 然后两人走了出去。 “……” 吴国恩and黄少:装什么高冷哥,对小孩咋不是这态度,整这死出-_-|| * 当他们出房门的一瞬间,如温若深猜想的那样,黑暗瞬间袭来,他们又去到了已经发生过火灾的四楼。 温若深的脚如同失重般打滑,在黑暗中行动自如的骆禹明下意识扶住了温若深的腰。 等对方站稳了之后才用自己的手碰了碰温若深,示意对方拉住他的衣袖。 现在只需要在走廊等到七点,看看他们是否会回到发生火灾之前的四楼就能完全掌握机制了。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知道寻找者的具体位置。 骆禹明也知道现在的时间接近六点半,但他根本就不担心。 因为有一只鬼手遮住了温若深的眼睛,是骆禹明在遇到温若深的第一时间就让命鬼做的。 只是一只鬼手而已,又不是命鬼本体,所以系统倒是也没发现他的异常,让他蒙混过去了。 其他玩家都可以知道他的不对劲,但是温若深不行。 温若深并不知道自己被鬼遮眼了,他还非常期待六点半的到来,但是在六点半到来时,他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有寻找者的位置提示。 这很不正常。 “骆禹明,你有看到寻找者的位置么?” 骆禹明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面颊开始发烫,但是还是故作镇定地说:“什么寻找者?” “哦,你没有听规则对吧?” 温若深的语气听起来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因为骆禹明太早就离开了大部队,所以约克所说的规则他应该是不知道的。 “现在是捉迷藏游戏时间,每隔半个小时都会有寻找者提示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骆禹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周围都在散发着淡淡红光的身体,庆幸自己将温若深鬼遮眼了。 不然,这和黑暗中的闪光灯有什么区别。 “我也没有看到,会不会是这层楼的问题?毕竟这里有两个时空,或许在四楼是无法看到提示呢?” 骆禹明撒谎了。 为了让温若深相信这个谎言,他给出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毕竟四楼的确很特殊。 “嗯,你说的有道理,做的很好。” 温若深像是相信了这个说法一样毫不吝啬地夸奖了骆禹明,这让骆禹明整个人更加紧张,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 他撒谎欺骗了温若深被夸了,要是谎言被戳破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讨厌我?会说我是撒谎精吗? 我是不是不该这样?对不起……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 骆禹明的内心活动丰富得上演了好几场谎言被拆穿的剧情,他悲观的想法只会让他看到最坏的一面。 因此,他会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坏结果而忧心,不断内耗自己。 这不是矫情,这是一种病,但他认为是自己矫情自己作。 “你在紧张什么?你也怕黑么?” 温若深对于情绪变化非常敏感,所以当骆禹明说了那么多话才会立刻做出判断。 对方在撒谎。 因为对方需要他相信“我也没有看到”这句话,所以为了让他很容易相信,不自觉加了很多解释让他认可这句话。 在心理学上这叫“追求认同感”,要让他人的想法与自己的一致,通常撒谎的人都会不自觉地犯这个毛病。 只是,骆禹明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寻找者的位置倒是一个疑点。 温若深自然擅长揣着明白装糊涂,所以没有过多纠结这一点,反而以骆禹明骤然的紧张为切入点。 “啊……有、有点,因为你说那个寻找者,我怕他突然出现。” 很拙劣的谎言,温若深没有戳破对方,反而耐着性子安慰。 “没事的,我们找个房间躲一下吧。” * 看得最清楚的是吴国恩和黄少,他们在温若深两人离开房间后就重新把门堵上了。 在六点半时他们看得最清楚,红色轮廓的寻找者就停留在他们房间的门口! 第21章 吓得两人花容失色,慌不择路地找地方躲起来,就怕寻找者进入房间。 等待提示消失,寻找者的身影消失了,他们又屏息凝神了好一会,见门口实在没有动静才松懈下来。 呼……躲过一劫。 提示的时间只有五秒钟,第二次他们其实没往外面看,因为突然出现的温若深和骆禹明他们的注意都在这两人身上。 准确来说是在温若深身上,因为骆禹明被温若深挡住了。 因为房间开着灯,红光提示在光下不如黑夜那么明显,这也导致他们错过了观察。 黄少扭头看向吴国恩,“诶?吴哥,不对吧?寻找者出现在门口,温若深他们好像也是刚出去没多久吧?” 吴国恩点点头,又又不由得“啧啧”两声像是在唏嘘,“他们真可惨啊,一出门就和寻找者撞脸了。” 第15章 恶灵娃娃15·奇怪的阁楼 直播间的弹幕蹦跶的很欢快,基本都是在说骆禹明就是寻找者的,但是落在吴国恩两人眼里的言论就只有寥寥几条哈哈哈。 涉及到副本进程的信息都会被屏蔽,毕竟要是骆禹明的寻找者身份这么快就被玩家知道了,那玩家们根本就不用害怕了。 骆禹明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寻找者,他当时和张成还困在那个像地狱的空间里。 四周望不到头的血色和前方倒置的小洋房,这是一片会让人心慌烦躁的空间。 两人毫无头绪只能一路向前,想要靠近那栋小洋房。 小洋房的房顶有一个人形状的东西倒挂着,背后的蝙蝠状翅膀收拢着。 这让张成第一眼就想到了“恶魔”这个词。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向小洋房靠近,他们始终无法看清那个恶魔的样貌。 骆禹明觉得对方的身形很像那个叫约克的恶魔,于是默不作声,想要找到离开的路。 也不知道待了多久,还不知道有游戏时间的骆禹明就看到张成突然停下了脚步,面露惊恐。 他还非常无辜地回头问:“怎么了?” 他说完就注意自己的身上在发光,红色的光,和他们此刻身处的血色环境极为契合,如果不仔细看还容易看花眼。 张成第一反应就是想跑,毕竟和寻找者待在一块,这不是找死么? 但是,在这处四面都是血色空间中,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漆黑的鬼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紧接着,他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 “别、别淘汰我!” 张成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孤僻阴郁的少年会是所谓的寻找者。 不是,约克也没说寻找者会从玩家里面选啊?不都是默认副本npc吗? 骆禹明微微眯起眼,蹲下身子看着摔倒的张成。 淘汰?这就是约克说的拥有决定他人生死的“神”力么? 骆禹明语气淡淡地说:“可是你看到了我的脸。” 知道了他的特殊,他是不可能留下活口的。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你相信我,我不会说出去的,他们都不会知道你是寻找者的,只要你不淘汰我。” 张成说得很诚恳,但是骆禹明一向不相信这种口头承诺。 再加上,张成说他是寻找者,还说了淘汰的事情,这是笃定他知道所有规则了。 如果问张成具体细节反而会被张成抓住把柄以此为要挟,所以骆禹明站起了身,转身离开。 一只鬼手悄然攀上张成的脖颈,然后转动着发出了清脆“咔嚓”声。 骆禹明没有回头看,是因为他知道张成必死无疑。 眼下,他离那栋小洋房越来越近了,只不过倒着的房门要怎么进入好像是一个问题。 当他彻底站在小洋房面前时,一直闭着眼倒吊着的恶魔骤然睁开了眼。 身后聚拢的翅膀重新张开,然后飞快地冲向骆禹明。 当对方落地时,携带而来的巨大气流将骆禹明的黑发向后吹动。 骆禹明的神色是极为冷淡的,瞧着有几分林黛玉的忧郁清冷感。 “亲爱的,我们又见面了。” 约克笑得很开心,他收拢了翅膀,踩着他的皮鞋一步一步靠近骆禹明。 骆禹明朝约克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他的发丝被吹乱了有几缕杂乱无章地贴在额前。 他淡淡地问:“出口在哪?” “在你离开之前,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你刚刚已经同意了参与那个游戏,所以你的胜利目标是淘汰除你以外的所有人。 只要你在他们面前念出他们的名字,并且在五分钟内没有被对方指认出奇怪的地方,就算你淘汰成功。 反之,你失去寻找者的身份,成为游戏参与者,而那个发觉出不对劲的人成为新的寻找者。” 约克将规则说清楚之后大手一挥,身旁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门。 “游戏的参与者是所有人么?” “是的,在小洋房内的人都是参与者。” 骆禹明点点头,进入了门中。 约克已经将规则说的很清楚了,是所有人而不仅仅包括玩家。 再之后的事情,就到了他遇见温若深了。 所以目前为止,他杀了张成,淘汰了吴国恩和黄少,玩家方还剩下四个未被他淘汰的。 他和温若深待在一起,看着对方在黑暗中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并不想要淘汰温若深。 第22章 这个寻找者的身份他也不想要了,因为这样会让他和温若深处于对立面,他之前的谎言也会被温若深戳破。 他不希望温若深知道真相然后对他失望,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只是不知道剩下的其他三位玩家中有没有聪明人能够发现他的不对劲了。 * 秦雨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去往四楼,因为她知道去往四楼的人肯定会很多,而且也不知道寻找者是不是初始出现的地方在四楼。 当第一次位置提示时她发现寻找者处在四楼,这说明她之前的决定是正确的。 三楼也并非什么也没有,特别是在游戏开始之后,三楼出现了很多一开始没有的东西。 除了功能卡,她在三楼找到了一张合照。 照片上一共四个人,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双胞胎女儿,照片背面还写了日期和姓名。 【2022年1月9日 比鲁斯 安娜 琳娜 森迪】 这是去年的照片。 从左到右的顺序已经非常清楚,这说明小洋房的的确确有两个孩子。 可是约克却说比鲁斯只有一个孩子,甚至他们连比鲁斯的妻子森迪都没有见到过。 那两个被约克刻意忽略的存在究竟是死了还是被藏在了某个角落呢? 秦雨更倾向于森迪和其中一个孩子已经死亡,否则约克不会连提都不提一句直接抹除她们的存在。 还有小洋房最为神秘的五楼阁楼,她认为阁楼一定发生过什么才会被约克故意模糊成无用的地方。 等到提示再一次出现,寻找者的身影出现在四楼第二个房间里,秦雨才从楼梯上了四楼。 她看到的四楼是一片漆黑,弥漫着烧焦味的。 四楼曾经发生过火灾,会与森迪两人的消失有关系么?她们死在了火灾里么? 心中被疑问占满,秦雨打开包里自带的手电筒,转身又上了五楼。 她需要去看看阁楼到底有什么。 但是,去往阁楼的地方被一道铁门阻拦了,似乎是这里的主人刻意不希望有人进入阁楼的。 这太奇怪了。 第16章 恶灵娃娃16·同床共枕 要说阁楼没点什么秦雨是绝对不信的,但她仔细瞧了瞧这扇被紧锁的铁门,一共三把锁,她手上又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 看来阁楼是去不成了,不过秦雨也并不气馁,因为她还可以等到游戏时间结束再让其他人到阁楼来。 她记得有一个人的身份是开锁匠,好像是叫……吴国恩? 反正这些门锁,应该难不倒开锁匠的吧? 进入阁楼无果之后,秦雨会根据寻找者的位置而做出需要去哪里的决定,保证自己一定不会遇见寻找者。 她发现寻找者基本都在四楼,不过在过了十二点之后寻找者去了二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寻找者突然下去了,但这对秦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现在已经是副本进行的第二天凌晨,恐怕现在才是正式的游戏,应该很快就会出现死亡现象了。 秦雨见寻找者去了二楼才去到了四楼,她挑了四楼第三间进入。 她用手电筒扫视着这间房间的情况,里面的物品并不多,房间中间都是空地。 毕竟,就算之前有什么东西,大火也都应该烧得差不多了。 只是当手电筒的光柱扫到那暗红色的窗帘时,秦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因为在那窗帘之下有一双脚! 窗帘后面有个“人”! 这一个发现吓得秦雨一身冷汗,她现在实在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如果是十二点之前她倒是敢拼一拼。 但现在,她只能装作无事发生地退出房间了。 * 骆禹明和温若深后半夜回房间睡觉了,因为骆禹明看到温若深熬得精神状态很差,所以说让温若深去睡觉他守着。 “你不怕被淘汰么?” 温若深看着骆禹明,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很久都没熬过夜了,二十六岁的他早就进入养生阶段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没事,我会驭鬼,不用担心。” 骆禹明扯了谎,毕竟他自己就是那个寻找者,他总不可能没事淘汰他自己。 温若深深深看着骆禹明的眼睛,就见骆禹明低下了头,回避着他的目光。 又撒谎了。 虽然心里心知肚明,但是温若深还是没有拆穿骆禹明,温柔地道谢就上床睡觉了。 骆禹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温若深床边,看着温若深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件大衣就放在床尾,骆禹明又闻到了属于温若深身上的清香,一时间也有了些困意。 强撑了一会,还是闭上了眼睛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过了一会,温若深转过身,看着骆禹明闭上眼睛安详的睡颜有了些想法。 直到一声钟响,第二天早上六点,游戏时间结束。 温若深和骆禹明都被钟声吵醒了,只不过当骆禹明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有些懵。 他什么时候上床的? 是的,骆禹明一睁开眼就是温若深那张极具攻击性的容颜。 温若深的长相是惊艳型的,无论放在哪里都能第一眼注意到的好看。 不过,温若深的睡颜倒不像他醒着时候那么冷漠,眉头是舒展的,连唇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第23章 骆禹明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对方饱满的唇瓣上。 昨天,温若深就是用他的语言让骆禹明对他卸下防备的。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连鼻息似乎都交织在一起。 骆禹明觉得一直看着对方的睡颜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耳朵因为不好意思开始泛红,思索着如何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起床。 只不过他才刚有想法,温若深的眼睫动了动,没一会就睁开了眼。 “……”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温若深朝着骆禹明露出一抹浅笑,非常自然地说道:“早上好。” 对方的声音还带着一些沙哑,尤其是他们离得这么近,那些磨砂般的颗粒让骆禹明的耳朵烧得更厉害了。 骆禹明没经历过早上起床还要打招呼的情况,一边红着耳朵一边尴尬地回应:“早、早上好。” 说完就宛如落荒而逃一般地坐起身,下了床。 回头就看到温若深一手撑着头,侧着身懒散地抬起眼,似乎对他这副匆匆忙忙的模样很感兴趣。 “昨晚我发现你在椅子上睡着了,担心你会落枕,所以将你抱到床上了,不会怪我吧?” 温若深给出的理由很充分,而且,对方是因为关心他才会这么做的。 骆禹明根本就不舍的怪他。 这就是被关心的感觉吗?好温暖。 骆禹明连穿衣服的动作都放缓了,不知道是出于感动还是不好意思,他的耳朵越来越红。 这诱人的模样令温若深的心情都变得很愉悦。 看懵懂小孩被他弄得害羞的感觉真有意思,这也算是他的恶趣味吧。 二楼一共八个空房间,是专门给他们玩家准备的。 因为洗漱用品只有一套,所以骆禹明去了还没被选的空房间洗漱。 等他们洗漱好就下楼到了餐厅。 餐厅里,管家约克已经贴心地准备好了早餐,只不过只有六份。 而骆禹明在看到约克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不过想到是对方让他成为寻找者的,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其他人还没有下来,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还没准备好。 为什么只有六份呢? 温若深看着餐桌上摆着的餐具若有所思。 约克这么准备一定有他的道理,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昨天淘汰了两名玩家。 而一旁的骆禹明是知道自己淘汰了吴国恩和黄少的,只不过……餐具不应该只有五份么? 约克给每个人准备的都是一样的,于是骆禹明和温若深先坐下用餐,等着其他玩家下楼。 骆禹明因为生病的原因经常食欲不振,就算吃东西也吃得不多,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吃饭又或者说是懒得吃饭。 抑郁症会降低人的一切欲望,所以绝大部分抑郁症患者都是性冷淡部分会有厌食症、双向情感障碍、狂躁症之类的并发症。 因此,骆禹明只是看着自己碗里的食物,连动都没有动。 没什么胃口。 倒不是约克做了黑暗料理,只是他单纯地不想吃东西而已。 “没什么胃口么?” 温若深见骆禹明一动未动,才出声,“你很少吃东西吧?怪不得昨晚抱你都不费什么力气。” 第17章 恶灵娃娃17·就这样吧 昨晚温若深抱起骆禹明的时候觉得非常轻松,这么高的个子体重那么轻,瘦得硌手了。 “我……不是很饿。” “你昨天晚上也没吃,这样子真的没关系么?我怕你会胃疼。” 说到胃疼,骆禹明的确有胃病,因为他饮食不当,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每次吃得都很少,经常低血糖贫血。 他能听出来温若深是在关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用勺子舀了几口皮蛋瘦肉,让自己的胃不至于饿瘪。 就在这时,有人从楼上下来了。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下楼的一共四个人,都是玩家。 但是,最让骆禹明震惊的还是那四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是张成! 他怎么会没死?! * 当被绊倒时,张成就知道骆禹明对自己起杀心了。 他面上做出慌张的模样,但内心无比庆幸有“第一天不死定律”这条规则在。 哪怕骆禹明想让他死他都不会死。 拥有那么多积分的张成早就买了治疗类道具,他完全可以假装死亡然后偷偷修复伤口。 所以他假装求饶也是清楚对方一定会杀人灭口,好让戏更逼真罢了。 只不过,骆禹明是新人的身份应该是真的,不然不会那么果断地扭断他的脖子。 虽然当时没死,但是疼痛的感觉都是真实的。 张成看着骆禹明离开的方向,才使用了治疗的道具,把脖子的伤势修复好了。 做完这些之后,他并没有马上出去,因为害怕和骆禹明碰上面,所以故意停留了好久才离开。 出来后的他遇到了上楼找线索的秦雨,和秦雨相互交换了信息之后,他才透露了骆禹明是寻找者的事情。 在游戏时间结束之后,又遇到另外两人,黄毛瘦猴刘正平和一个长得很老实憨厚的男人李华。 张成没有任何犹豫地将骆禹明是寻找者的身份告诉了这两人。 四人决定一致对外,骆禹明是这个副本游戏中最危险的存在,要么杀了,要么困住绑起来。 第24章 所以张成重新出现的时候,骆禹明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都要停止了。 他明明扭断了张成的脖子的,张成是不可能活着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骆禹明根本没有心思再继续吃东西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局促慌张起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骆禹明的视线瞟向身边说话的温若深,他的谎言就要被戳破了。 温若深会知道他是寻找者,也会知道是个骗子,还会知道自己和最危险的寻找者同床共枕一个晚上。 温若深很快就会疏远他的,因为他是寻找者,是个骗子。 绝对不能让他们说出来。 骆禹明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张成和那三个人一起出现,肯定把他是寻找者的身份透露出去了,所以他们四个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现在温若深不知道,他一定要阻止他们开口。 于是,骆禹明的右眼毫无征兆地染上猩红,四只漆黑的鬼手出现在那四人脑后。 “温若深,你旁边那个是……唔?!” 张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嘴,让他只能发出呜咽声。 ?什么情况? 张成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和惊恐,看向秦雨他们的眼睛都瞪大了。 当其他三人试图开口说话的时候,却都发现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他们无法开口。 “张成,你刚刚说什么?” 温若深眼见面前的四人一句话都不说地用眼神交流,才开口问道。 “唔唔!” 张成一边发出呜咽声一边冲温若深摆手,想让对方明白他说不了话了。 “嗯?你这是被禁言了?” 张成连忙点头。 “只有寻找者才会被禁言卡禁言,所以你是寻找者。” “???” 张成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怎么也没想到温若深会觉得他是寻找者。 亏他还觉得这是个聪明人,原来就是一个花瓶草包! 骆禹明一直低着头,掩饰着他的眼睛的异样,听到温若深的话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无论温若深觉得谁是寻找者都可以,只要那个人不是他就好。 一旁的管家约克看到他们的到来非常恭敬地说着:“客人们都到齐了,请用餐吧。” 明明有八位玩家,但是只有六位到场就说人已经齐了,其中的含义不用多说。 “昨晚,有两位客人不慎被淘汰,不过客人们不必灰心,只要您们找到复活卡,他们的其中一位还是可以重新参赛的。” 张成四人都知道是骆禹明昨晚动的手,但温若深像是相信了张成才是寻找者一样,看向约克。 “如果发现寻找者了要如何淘汰对方或者说是如何与对方换身份呢?” 这个问题,就算是身为寻找者的骆禹明也是要听的,他也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方法换身份。 “淘汰对方的方式是拍拍对方的头,并念出对方的名字,这样就算淘汰对方了。 而淘汰寻找者之后,您就会成为新的寻找者,直到没有躲藏者或者是游戏终止。” “这样……”温若深将实视线落在张成身上,就看到张成不停用双手比划着。 再看看另外三个人,也是对他不停比划。 “你们四个都不能说话?” 张成四人点头。 能有这种能力的,要么是约克要么是骆禹明,而张成那未说完的话指向了骆禹明。 也就是说,骆禹明是寻找者。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骆禹明会对他撒下那种拙劣的谎言,还有时不时的紧张了。 他是在害怕他会知道真相,所以拼命遮掩。 而遮掩的目的是什么呢? 温若深想,他应该能知道骆禹明内心在想些什么。 不外乎是害怕他知道他欺骗了自己,自己会讨厌他、对他印象不好之类的罢了。 还是个心智不成熟又脆弱的孩子呢。 而张成他们的手指指了指骆禹明又做了个拍头的手势,看起来是想让他去拍骆禹明的头,淘汰骆禹明。 但是淘汰了骆禹明他就会成为新的寻找者,这样对他来说太麻烦了。 沉默了一会,温若深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 坐在一旁的骆禹明的心跳突然狠狠地漏了一拍。 就算他极力阻止,也只是无用功吗? 该知道温若深最后还是会知道,只有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在做无用功。 好累。 真没意思。 这是骆禹明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真的想要什么都不管破罐子破摔地摆烂。 什么游戏、什么寻找者、什么温若深不能知道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就这样吧,懒得阻止了。 第18章 恶灵娃娃18·看好你的小病人 骆禹明垂下眼帘,收回了捂住张成四人嘴巴的鬼手,极为平静地看着碗里已经有些干巴的皮蛋瘦肉粥。 对于骆禹明来说,就是大不了他去死呗,谁爱活谁活吧。 突然可以说话了,张成立刻说道:“你旁边那个是寻找者,快点把他淘汰吧。” 温若深眼也没抬,自顾自地将碗里最后一点粥喝完后擦了擦嘴。 第25章 那张冷冰冰的冰块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的冷漠,温若深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注视着面前的张成。 “哦,关我屁事。” 张成四人:“?” 骆禹明:“?”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除了骆禹明之外的五个人都被他的冷漠打击到猝不及防。 不是,真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呗? 是不是被淘汰的人不是他,就不把别人当人看啊? 张成四人都觉得温若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身为一个新人不应该好好抱紧他们老玩家的大腿么? 现在这个态度是个什么事? 温若深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主,张成他们想让他成为新的寻找者,他偏不如他们的愿。 更何况,骆禹明是他的同事,他总不可能帮着外人排内吧? 温若深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我不会与他为敌,永远。” 这个“他”指的是谁,在场的众人心知肚明。 这也让骆禹明原本想要放弃摆烂的心态倏然转好,因为他并不是孤立无援的,还有人会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 骆禹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其实他都做好温若深会指责他的准备了,因为聪明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的。 现在到了划分隐形阵营的时候了,换作别人肯定会立刻数落他,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才能更好的被张成他们接纳。 但是,温若深不是这样趋炎附势的人。 无论是单纯地不想和张成他们一起,还是出于他们是同事的方面考虑,骆禹明还是会感谢对方没有临阵倒戈。 温若深打了个响指,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骆禹明适时地瞟过去,就听见温若深温柔地问他:“不再多吃一些了么?” 其实是不想再吃了的,但是看在温若深关心他的情况下,骆禹明还是吃了小半碗。 张成四人也没有愿意当出头鸟的,毕竟淘汰了骆禹明就会成为新的寻找者。 因此,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将骆禹明软禁起来,让对方无法在游戏时间出现。 无人再说话,当下的氛围变得凝重,叮当的碗勺碰撞声像是敲响的战鼓,只差临门一脚双方就会彻底撕破脸。 不过就在这时,小洋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约克瞧见了大门处的两道人影,换上了标准的微笑前去迎接。 玩家们的目光纷纷看去,就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和一个胸前挂着十字架的男人来到他们面前。 十字架男人手里还提了一个包裹,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约克微笑着面向大家:“各位客人,这位是比鲁斯先生,这位是驱魔师安得利先生。” 比鲁斯就是金发碧眼的男人,驱魔师则穿着常服,看起来和比鲁斯相差不大,只有胸前戴着的十字架彰显出他的不同。 两人友好地向在座的玩家打了招呼,原先因为骆禹明寻找者身份而有些硝烟的气氛很快一消而散。 至少现在,张成他们不会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来。 温若深不动声色地看着驱魔人胸前的十字架,“比鲁斯先生,为什么要找驱魔师呢?” 比鲁斯一改先前的轻松,神色变得凝重,然后说出了玩家们想要的信息。 “这里住着一个恶灵,一年前,我的妻子和女儿就是被恶灵杀死的,所以我这次来是为了让安得利先生收服恶灵。 安得利先生是我们镇上最厉害的驱魔师,我想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且不论驱魔会不会成功,就按照比鲁斯这新立的flag,张成都觉得悬。 这时候东西方文化差异就体现出来了,也不能怪西方恐怖片的主角老是失败。 毕竟插旗的速度还赶不上驱魔的速度。 不过,秦雨和他说过了这小洋房本来该是一家四口,所以比鲁斯说的应该是真话。 一年前的四楼发生了火灾,烧死了比鲁斯的妻子和其中一个女儿。 张成问道:“您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孩子吧?请问她在哪?” “琳娜在休息,你们不用在意她。” 任谁都能听出比鲁斯对于他们见琳娜的抗拒。 但是,一到四楼都没有琳娜的身影,那么琳娜的位置就已经清楚了。 琳娜在阁楼。 秦雨觉得可惜的是那个开锁匠被骆禹明淘汰了,如果他没被淘汰就可以打开阁楼的锁了。 但是比鲁斯身上肯定有阁楼的钥匙,只要能拿到钥匙一样可以见到琳娜。 想清楚之后秦雨将计划告诉了张成,只要想办法制服比鲁斯接下来就好办了。 “安得利先生为什么会想要成为驱魔师呢?” 温若深将十字架看了又看,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话。 “当然是为了解决大家的烦恼了,这是一件好事,不是么?” “原来是这样。” 张成本能地觉得温若深问的这句话不会是无用功,但是却也没办法发现对方的用意。 什么意思?他为什么怀疑驱魔师的意图? 虽然温若深表现得的确是太冷漠、太不识抬举了些,但是张成倒也真没觉得对方是个蠢货。 就对方身上的气度还有谈吐,张成觉得温若深肯定是有脑子的。 可惜对方不配合他们,也不和他们站队,非要陪着他的小病人。 第26章 这年头讲义气有什么用呢?在副本里这又不能当饭吃。 这是张成觉得温若深唯一犯蠢的地方。 一顿平平无奇的早餐结束,所有人都将要离开餐厅。 临走之前,张成还是提醒了温若深一句:“看好你的小病人,你最好是祈祷不会被他给淘汰了。” 温若深还是一贯的冷漠,淡淡道:“不劳你费心了。” “哼!不识好人心,当心被背刺。” 第19章 恶灵娃娃19·他决定,带他回家 张成冷哼一声,带着另外三位玩家跟上比鲁斯和安得利。 温若深没把张成的话放在心上,但是骆禹明倒是紧张起来了。 张成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骆禹明急红了脸,紧张兮兮地说着:“你、你相信我,我是不会背刺你的。” “我知道,”温若深扭头看向对方,发现对方的脸颊红了一片,短促而轻快地笑了笑,“你紧张些什么?” 骆禹明就是害怕温若深会误会他,他不喜欢那种被误会然后被人指责的感觉,因为他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次。 而最后的结果就是——他陷入了自证陷阱中,无论如何都没有人相信他。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无助了。 骆禹明轻声敷衍:“没……你看错了。” 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低落。 突然,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脑袋,很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可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所以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温若深其实是个很自我的人,所以张成的话他都放屁听的,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 再加上,他很讨厌别人自以为是的忠告和左右,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很犟甚至有些反骨。 越不让他做的他越要做,越不让他接触的人他偏要接触,主打一个不听话,少管。 蓦地,温若深落入了一个温暖又突兀的怀抱中。 “谢谢你温哥,你对我真好,是我遇见过对我最好的人。” 少年真挚还带着些许哽咽的声音落在耳边,这让温若深突然觉得很……愧疚。 他只是图方便,根本不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对方,对他来说,听话的狗总比不听话的人要好。 事实上,他提供给对方的只是语言上的情绪价值,实质上他并没有付出些什么。 可是……对方却觉得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东西了。 温若深不走心的几句话就能让这个从来没有被好好珍惜、对待过的少年如视珍宝。 少年太过单纯,也太过无辜,纤细的手臂和瘦弱的身躯给温若深一种一碰就倒的错觉。 但是,对方却紧紧地抱着他,两颗心脏发出共鸣。 离得太近了,温若深不知道到底是对方心脏跳动的那么剧烈,还是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那么剧烈。 一向冷漠又冷血的温若深也觉得这对于这个可怜的少年来说是不是惩罚太过了? 出现在他的世界,明明不想拯救对方,却总是给对方希望,让对方依赖上自己最后一身轻松地抛弃对方…… 太残忍了……吧? 少年给了温若深一个微不足道的拥抱,让温若深几不可见的良心受到了凌迟。 似乎有微凉的泪滴在温若深的颈间,少年的身体开始轻微的抖动。 良久,温若深轻声叹息,然后轻轻拍了拍对方瘦削的脊背。 “你太瘦,咯到我了,回家给你好好补补。” “……温哥,我没有家了。” 他的父母被他杀了,他早就是孤儿了。 没有家的孤儿。 “别担心,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他决定,带他回家。 * 张成四人一路跟着比鲁斯上了三楼,比鲁斯说他要进房间了,让他们四个先回去。 但是,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比鲁斯身上的钥匙的。 于是张成突然捂住了比鲁斯的嘴,黄毛瘦猴和老实人一左一右地按住了比鲁斯。 三人默契地将比鲁斯拖进了他的房间,然后秦雨慢条斯理地关上了门。 他们简单又粗暴地用床单捆住比鲁斯,然后随手找了块布塞到比鲁斯嘴里,就开始搜身。 直播间的鬼怪们: “……???” “给鬼都看傻眼了。” “能不能尊重npc,npc的命也是命好吗?” “笑死我了,张成: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绑架啊!” “唔唔唔!” 比鲁斯双眼瞪大,满眼写着惊恐,对于这四个人突如其来的配合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为什么要绑着他,他只是个可怜npc,他做错了什么? “应该是这三把。” 秦雨看着这三把钥匙的把手上贴了“loft”,只能感叹于外国人真贴心。 也省得他们从一整串钥匙上面慢慢试。 拿到钥匙之后,张成拍了拍比鲁斯的脸,示威道:“你的女儿应该在阁楼吧?” 比鲁斯立马变得激动起来,呜咽着像是在抗议。 “比鲁斯先生,你也不希望我们对你女儿做些什么吧……” 张成这话说的像极了穷凶极恶的绑匪,吓得比鲁斯立马就老实了。 第27章 当嘴里的布被拿走的时候,比鲁斯立马激动地说:“求求你们不要伤害琳娜,我什么都能给你们。” 张成笑了笑,“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秦雨很快接上话,说道:“为什么要把琳娜关在阁楼?” “因为恶灵附身在琳娜的身上,所以我没有办法,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秦雨皱着眉,很快又问道:“恶灵附身在琳娜身上,那娃娃呢?” “娃娃……当初买下这栋房子时,前主人就叮嘱过我们,让我们不要去阁楼。 我也常常和她们说不要去阁楼,可是琳娜调皮不听话,偷偷拿了我的钥匙跑到阁楼。 然后,找出了封印恶灵的娃娃,导致恶灵从娃娃附身到了琳娜身上 恶灵将娃娃藏了起来,现在找不到娃娃了。” 感情都是因为琳娜自己作死才会让恶灵重新出现,导致妈妈和姐姐的死亡。 只能说怪不得外国人的人口一直都不太高了。 “所以你找驱魔师来的目的是为了驱逐恶灵?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比鲁斯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看样子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这副模样很反常,如果计划是正常的,比鲁斯是不可能露出这种心虚的模样的。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 第20章 恶灵娃娃20·前因 ——驱魔师的计划和他们玩家有关系,所以比鲁斯才会心虚忌惮,迟迟不说。 “是不是和我们有关系?说话!” 秦雨的态度变得强硬,哪怕是女人,也不会让在场其他男人瞧不起。 张成很欣赏秦雨这股聪明劲,她漂亮又识大体,简直是副本中不可多得的极品。 如果这场副本顺利通过,以后也可以一起搭个伴。 张成冷漠地补充道:“不说话我们可以把你女儿带到你面前让你慢慢说。” “不行!琳娜不可以离开阁楼,我说,我什么都说。” 比鲁斯一副颓然放弃针挣扎的模样,在他的叙述中,他们可以知道一切的起因和结果。 * 十年前,新婚的比鲁斯夫妇买下了这处偏僻风景优美的小洋房,前任房主人给出的价格很便宜,所以比鲁斯也只当是自己捡漏了。 前任房主人带着自己的妻子离开前,和他说了实话。 他说,这栋房子之所以这么便宜是因为阁楼关了一只恶灵。 但是,他又让比鲁斯不要担心,只要没人进入阁楼,恶灵是不会出现的。 抱着对方是在开玩笑的侥幸和贪便宜的心理,比鲁斯还是买下了这栋小洋房。 由于前任房主人的话,比鲁斯靠近过阁楼,但是却让他经历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比鲁斯,快来!” 被锁上的阁楼里传出来声音,在呼唤他打开门锁。 比鲁斯觉得自己被鬼迷心窍了,真的有种想要打开阁楼的想法。 好在当时的妻子刚好喊了他去吃饭,他才幡然醒悟。 比鲁斯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被锁的门前,就差一点点就能打开门锁了。 事后,比鲁斯告诉了妻子森迪,无论如何都不能去阁楼。 住进来三年之后,比鲁斯夫妇喜得一对双胞胎。 姐姐叫安娜,妹妹叫琳娜。 安娜文静,琳娜活泼,比鲁斯也是警告了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去阁楼。 原先琳娜什么都不懂,直到一年前,她听见阁楼有人在呼喊她。 “琳娜,你想和我成为好朋友吗?” 琳娜茫然环顾四周,奶声奶气地问:“是谁在说话呀?” “我在这,快来。” 琳娜循着声音走到了那扇上锁的门前。 “没看到呀。” “我被关起来了,我亲爱的琳娜,快放我出去吧,我就可以陪你一起玩了。” 那声音还在引诱着年幼的琳娜。 因为姐姐安娜太过文静,平时不是看书就是学习,都不愿意陪琳娜玩。 父母也不陪琳娜玩,所以琳娜一直想要一个能够陪她玩的伙伴。 “好呀好呀,你一定要陪我玩哦。” 琳娜听从声音的指示,趁比鲁斯睡觉的时候偷走了钥匙。 对于她来说,她马上就可以和自己的朋友见面了。 打开门之后,阁楼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琳娜这时候有些害怕了,怯生生地问:“你在哪呀?” “乖孩子,过来。” 那声音响了起来,琳娜循着声音往前走,然后碰到了一个布娃娃。 “好孩子,你找到我了,带我走吧。” 因为漆黑,琳娜不知道自己手上拿了一个什么,只知道是布料做的。 等走出阁楼之后,琳娜就被恶灵占据了身体。 第二天,比鲁斯就发现琳娜的不对劲了,因为琳娜总是用阴沉而邪恶的目光看着他,还露出渗人的笑容。 “琳娜,你怎么了?” 恶灵歪着脑袋,玩味地叫着:“爸……爸?” 声音是听不出男女的沙哑,这让比鲁斯顿感不妙。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女儿身体里出去!” “嘻嘻嘻嘻……”恶灵发出了渗人的笑声,“我就是你的女儿呀嘻嘻嘻……” 第28章 比鲁斯和妻子将被恶灵附身的琳娜合力关在了房间里,比鲁斯决定去镇上找驱魔师,留下妻子和安娜在家。 去镇上来回最快都要两天。 比鲁斯离开的第一天,关着恶灵的房间里传出了属于琳娜的哭声,在门外听着的森迪突然变得激动。 “琳娜!我的宝贝女儿,是你吗?” “妈妈!我好害怕呜呜呜……它是个坏朋友!” “妈妈!我想抱抱你!它已经离开了……我好饿啊妈妈……” 听着自己女儿的哭泣声,森迪将比鲁斯再三嘱咐的“在他回来之前不要开门”抛之脑后,打开了门,拥抱着她的女儿。 “嘻嘻嘻……总算把你骗到啦~” 怀里哭得凄惨的女儿突然变成了那个邪恶的恶灵,恶灵的脸上都是戏谑,吓得森迪只能不断咒骂着对方。 “想要她回来吗?”恶灵笑嘻嘻地问森迪。 森迪一边害怕一边点头。 “和我玩一个游戏吧,我以前最喜欢玩捉迷藏了,我来找你们。 在比鲁斯回来之前,只要你们不受我的诱惑不被找到,我就离开。” 森迪因为害怕想要拒绝,又想要自己的女儿可以回来。 “是我躲起来吗?” “不,还有安娜,人多才好玩嘛。” 恶灵又“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不,安娜她还那么小,不可以……” “你似乎想错了,”恶灵打断了森迪的话,神色冷漠又阴沉,“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突然,恶灵一改原先的冷漠,脸上挂着笑意。 “哎呀呀——还有十分钟游戏就开始咯~” 还有十分钟就到五点了。 森迪没有办法,只能让安娜躲起来,自己也躲到了四楼的书房里。 随着一声钟响,游戏开始。 恶灵慢悠悠地来到四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行踪的想法,步伐惬意又自得。 只有听着脚步声和旋律的森迪躲在书架后面瑟瑟发抖。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森迪浑身冒汗,恶灵丝毫没有进入房间的想法,只不过关着的书房门还是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打开了。 恶灵没有进来。 森迪就躲在书架后面,书架上的书被她剥开,露出了一些缝隙,让她可以透过缝隙看向敞开的房门。 旋律逐渐飘远了,看起来像是去到其他地方了。 突然,响起了女儿安娜的呼救声: “妈妈!救我——” 第21章 恶灵娃娃21·不能再内讧了 听到女儿的求救声,森迪几乎想要离开躲藏的书架,立刻跑到女儿面前保护女儿。 但是—— 森迪移动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恶灵说过的,要她们抵挡住诱惑。 如果恶灵并没有找到她的女儿,只是想用女儿的声音引诱她出去呢? 毕竟,恶灵就是用琳娜的声音引诱她打开了门,才会有这场荒诞的捉迷藏游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不敢赌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所以,她没有动,就算外面的声音再逼真她都没有动。 “哎呀呀,你的妈妈不要你了呢~” 恶灵看着面前声嘶力竭哭喊着“妈妈”的安娜笑得恶劣。 她最先找到了幼小的安娜,并没有急着杀死安娜,而是给了安娜一个机会。 只要她的妈妈出现,她就会放过她们母女俩,但是很可惜的是——森迪因为开门那件事已经不再信任声音的引诱了。 这也是恶灵预料到的结果,准确来说,事情在朝着它所预料的方向发展。 “真是不好意思啦,要怪就怪你的妈妈没有来救你吧~” 恶灵一脸无辜又笑嘻嘻地将安娜吊死阁楼,打算再来一次杀人诛心的游戏。 恶灵继续哼着它那不成调的旋律去到四楼走廊。 森迪听着安娜的呼救声停止,那渗人的旋律再次响起,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那真是安娜的呼救声呢? 我的上帝啊,千万保佑安娜平安。 森迪害怕地祈祷着,一只眼睛透过缝隙看到属于恶灵的身影从门口经过。 “哎呀呀,原来你在这里呀!” 突然,森迪的视线被一只漆黑的眼睛占满,那只眼睛就在书架的另外一边注视着她。 她被吓得一激灵,发出一声惊恐地尖叫,冷不丁地往后摔,撞倒了身后的书架。 像是倒塌的多米诺骨牌,所有的书架一排一排地倒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周围很吵闹,但是森迪的心很冷,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被找到了。 “嘻嘻嘻……被吓傻了吗?这怎么行呢?” 恶灵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向后摔倒的森迪,面上是满满的恶意。 “你……你到底还要怎么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为什么?” 森迪的脸上都是恐惧,她快被吓哭了。 恶灵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浓重恶意,她笑着说:“因为好玩呀。” 森迪简直三观尽毁,因为好玩所以就要这样折磨着她们的神经和身体,这简直就是魔鬼! “嘻嘻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女儿安娜已经死了。” 恶灵笑眯眯地看着森迪,森迪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害怕,嘴上却说着:“我不信!不可能!” 第29章 “你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吧?让我来告诉你。” 恶灵走近森迪,用手指指着森迪,阴森森地说着:“是你害死了她!” “这不可能!” “我和她说,只要你听见她的呼救声出现,我就会放你们离开,所以她非常卖力地向你呼救,你没有听见吗?” 呼救声……安娜…… 森迪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恐地大叫着,嘴里不断喊着“这不是真的”、“我不信”之类的话。 俨然一副疯掉了的模样。 “不信?那你就去阁楼看看吧~” 森迪发了疯似地冲向阁楼,恶灵非常好心地拿了一个手电筒,将光对准那具小小的尸体。 “看到了吗?你的安娜,死掉喽~” “啊——这不是真的!我要杀了你!” 森迪崩溃哭喊着,但是这只是无用功,恶灵很轻易地就掌控了森迪的身体。 它让森迪回到书房,让森迪拿起火开始点燃这个房间。 有书的助燃,火势蔓延的很快,于是在比鲁斯回来之后就看到被烧毁的四楼和吊死在阁楼的安娜。 那个被比鲁斯带回来的驱魔师正是安得利,安得利不愧是镇上最厉害的驱魔师,的的确确将琳娜身体里的恶灵压制住了。 只不过琳娜清醒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恶灵在说话。 驱魔师说:“要找到原本封印恶灵的载体,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完全封印恶灵。” “嘻嘻嘻……没用的,你们找不到的。” “如果找不到原本的载体,用八个人的灵魂我也可以做一个新的,只是没有这人就需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比鲁斯一口应下,“我可以找到人,之后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呢?” “这个恶灵太厉害了,我去找驱魔大师来帮助你,在我回来之前,你都不要离开你的房间,等我回来再说吧。” 驱魔师说完就离开了,隔天他带回了一个金发蓝眼的帅哥,那人叫约克。 “比鲁斯,约克大师比我还厉害,那八个活人你就放心交给他。 你和我回镇上,我们将需要的材料采购回来,在大师的帮助下我们很快就可以驱逐恶灵了。” 至此,这就是一切的由来。 黄毛刘正平一拳打在比鲁斯脸上,恶狠狠地说:“所以,你要和那个驱魔师拿走我们的灵魂帮你女儿驱逐恶灵?痴心妄想!” 怪不得有两个人已经不见了,看来就是在准备拿走灵魂吧? “妈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你贪便宜非要住在这里,早点搬走不就没事了,你老婆孩子的死也有你的事!” 刘正平忍不住朝比鲁斯吐了口唾沫,他本来也没什么文化,很早就出来混社会了,受害者有罪论搞得一套一套的。 秦雨皱了皱眉,没有反驳对方,只是冷静地对张成说:“我们必须和骆禹明他们合作,不能再少人了。” 现在的危险已经不再是游戏了,而是他们成为了驱魔仪式的一部分。 如果再继续分割,骆禹明两人还不知道所有的故事真相。 将他们淘汰之后,那就会是全员必死的结局。 没有人会活着出去,所以不能再内讧了。 第22章 恶灵娃娃22·副本错误,难度上升 利用完比鲁斯,张成又把布塞回比鲁斯嘴里,然后带着人又走了。 不过他们不是去阁楼,而是去找骆禹明两人。 骆禹明没有想到张成他们会来找他们,明明他们很讨厌他的。 “骆禹明,我们必须合作了。” 谈判这方面张成交给秦雨了,秦雨将比鲁斯所说的简洁明了地转述,然后表明了他们的意图。 “所谓的游戏是为了用合理的方式拿走我们的灵魂,你不能再淘汰我们了。 淘汰我们就是在帮助驱魔师他们。” 骆禹明沉默着,没有说话。 一旁的温若深倒是说话了。 “那不是驱魔师,我观察过了,他胸前的十字架是倒十字架,图案是‘圣伯多禄十字’。 原型来自于天主教传说——圣伯多禄是被倒挂在十字架上钉死,因为他觉得他不配和耶稣以同样的方式钉死(正挂)。 这也与撒旦教有着密切联系,所以我更倾向于驱魔仪式是假,献祭才是真的。” 所以他才会问安得利为什么想要成为驱魔师,因为正经驱魔师怎么会佩戴有亵渎意味的倒十字架。 只不过,他只和骆禹明说了,毕竟张成不太喜欢他们,他也没必要告诉张成他们。 现在,张成他们给出了完整的故事线,温若深自然也该给出些线索来。 “约克也不是驱魔大师,是恶魔。” 在温若深说完之后,骆禹明也开口说话了。 只是张成他们没有想到,那个自称是管家的男人会是恶魔。 好端端的一个恶魔,不在地狱待着来着当管家是何居心呢? “四楼那个山羊头,是不是用来召唤的?” 张成突然想起四楼被人皮窗帘遮住的巨大山羊头,就是那个山羊头让他和骆禹明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温若深没有直接断言,而是淡淡说道:“去四楼让我看看。” 一行六个人,在非游戏时间进入了四楼,所以他们去到的是火灾之后的四楼。 第30章 四楼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好在这回大家都带了手电筒。 张成将大家带到那间门上写着“666”的房间,进入之后,房间还保留着昨天秦雨来到这间屋子的模样。 那时候秦雨发现了脚,她产生的动静惊动了躲在窗帘后面刚出来没多久的张成。 于是窗帘被拉开,露出了了巨大的倒五角星和巨大的山羊头。 “的确是撒旦教的图案,这通往哪里?” “不知道,当时我进去的时候就是一片血色,有一座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小洋房,只不过是颠倒的。” 温若深没说话,拿着手电筒照着地面,地面上也有暗红色用血画出来的图案,还有蜡烛残留过的蜡油。 温若深淡淡道:“这里之前一定进行过召唤仪式,所以,约克是被召唤过来的。” 听到这话,张成突然觉得很不对劲,他问道:“三星的游戏类副本不应该涉及这种宗教吧?而且……这难度根本不可能只有三星。” 很多涉及宗教或者鬼神的副本难度都是很大的,因为那些宗教文化本身就有很深厚的底蕴,副本只能体现冰山一角。 但是,游戏类的副本怎么说也不应该涉及到宗教,而且,这个宗教还和西方恶魔有关系。 西方魔幻体系里面出名的就是吸血鬼、狼人、恶魔、驱魔人、女巫之类的…… 现在这个三星副本除了涉及到了庞大的撒旦教还有恶魔,绝对不应该是正常三星副本该有的难度。 【抱歉,因为评估错……误导致副本评级错误……】 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出声,电子音还带着沙沙的电流音,甚至还一卡一卡的,像是信号不良。 【错误……副本错误……】 【正在强制矫正……】 【矫正成功……】 【副本名称:恶灵娃娃】 【副本类型:游戏类、西方宗教】 【副本语言:英语(已全部翻译为中文)】 【副本难度:五星】 【副本人数:8人】 【副本存活率:未统计】 【副本任务(三选一):1、存活5天 2、找到恶灵娃娃,并且让它和小女孩成为好朋友(极度困难) 3、改变过去的结局,让森迪和安娜活下来(极度困难)】 【祝玩家游戏愉快。】 “我艹你妈啊!五星难度我们能活几个?!” 最沉不住气的黄毛刘正平忍不住骂出了声。 五星难度除非玩家碾压,否则别想多活几个,全军覆没算是正常的。 直播间里的鬼怪们: “诶嘿嘿~有意思真有意思,最喜欢看他们恐惧破防了。” “闻到香味了,这黄毛最香了,满满的恐惧味~” “来开个赌局,来压一下谁能活着出去。” “我赌那个小男孩和那个医生,他能召唤出鬼手,医生跟他关系好肯定能被带躺。” “+1,押小男孩和医生。” 赌局里面,押骆禹明和温若深的鬼数是最多的,当然还是骆禹明多一些。 虽然人的肉眼看不到鬼手,但是直播间的鬼却可以,因此骆禹明的表现是被它们看在眼里的。 “好像是在提出不对劲之后,副本难度才改了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实人李华终于说话了。 这话的矛头指向了张成,是他发现了难度不对,紧接着系统矫正就开始了。 身为副本boss的骆禹明和温若深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因为系统只是不说话,但它不是死了。 所以,玩家的一举一动它都是清楚的,这也是骆禹明不召唤出完整命鬼的原因。 完整的命鬼太逆天了,三星的难度用不上,五星的倒是可以。 而区区几只鬼手只是迷一下眼、禁止说话,对于系统来说这没有造成什么特别大的优势,所以没有审判骆禹明。 “砰——” 张成的肚子被打了一拳——是刘正平打的。 “都怪你多嘴,我艹你妈!不说话装逼你会死吗?非得拉上所有人才满意吗?” 因为老实人李华的话,让刘正平的怒气一下有了发泄的余地。 在刘正平看来,都是张成多嘴才会导致副本难度上升,只要没人指出错误,系统根本就不知道。 刘正平的性格暴躁易怒,动不动就爱打人,他会发泄他的怨气,但他从不认为自己会犯错。 张成硬生生受了这一拳,怒瞪着刘正平没有说话。 刘正平这样的人,注定是要沦为所有人的垫脚石的。 第23章 恶灵娃娃23·他最听话了,所以不可以抛弃他 当冲突发生之后,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被破坏。 张成让骆禹明和温若深不要再内讧,可是他自己的人却已经和他撕破脸了。 不过……这个刘正平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必须活下来的必要。 温若深的视线落到了这个染着黄毛,身形瘦小,气质猥琐的男人身上。 在他们回房间之后,骆禹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了。 这其中也包括了如何让别人成为新的寻找者。 “张成,让他成为新的寻找者会更好。” 温若深的这句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他冷静的话语和他毫无怜悯的脸相互衬托,只让人觉得他冷血起来。 第31章 除了刘正平本人,没有人提出异议,倒是刘正平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温若深。 “贱人!你算什么东西!” 温若深的视线停留在张成身上,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刘正平。 “把他打到奄奄一息再交给我。” 温若深不轻不重地撂下这句话漫不经心地坐到椅子上看着。 骆禹明是最听话的,他听见刘正平骂温若深,很快让鬼手堵住了对方的臭嘴。 紧接着,地面上又伸出两只鬼手抓住了刘正平的脚腕,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唔唔唔!” 刘正平双眼瞪大,不仅发现自己动不了还发现自己的嘴被堵住了。 见状,张成也没有犹豫,一拳砸在刘正平腹部,刘正平像个被固定住的沙包,无论张成用了多大的力气都无法从地上移动分毫。 “臭傻逼,让你打老子,现在轮到你活该了。” 张成一下一下狠狠打击刘正平的腹部,其他人都是事不关己一般地看着,而张成感受着肾上腺素的飙升,从打人中获得快感。 骆禹明看到刘正平,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自己。 曾经他也被人这样按在着打过,那时候他吃一点东西肚子都会绞痛,后面疼得受不了去医院检查,是腹壁软组织肿胀挫伤。 医生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受凉,48小时后可以热敷,外敷内用的药也都开好了。 但是,他的父母不让他请假,所以他去到学校之后依然被欺负,轻则让他做些难堪的事情,重则打骂。 好在后来他选择任劳任怨听从那些人的话,虽然说腹部的伤好了,也让他开始彻底食欲不振,人慢慢也瘦下去了。 突然,骆禹明的手被温若深抓住了,这也让骆禹明从回忆中苏醒。 “听话,把眼睛闭起来,那不是你。” 从一开始骆禹明看见刘正平被打,身体就开始不断地颤抖了。 经验老道的温若深很快明白这也是骆禹明曾经经历过的,所以陷入了感同身受中。 骆禹明真的听话地闭上眼睛,感受到温若深温暖的手紧紧地牵着他。 其实,要是当初被打的时候,有一只温暖的手愿意拉住他,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太需要有人牵着他、拥抱他了。 刘正平的嘴角开始渗出血水,眼睛向上翻,像条濒死的鱼。 温若深看着刘正平的惨状和越打越兴奋的张成,大概有了判断。 这好像给张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毕竟打人是会上瘾的。 那种恃强凌弱的感觉,那种驾驭一切的感觉,只要张成体验过就不会忘记。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窝囊的废物会对着自己的家人出手,以及校园暴力的始作俑者会欺凌弱小。 因为只有这样,那些废物才能找到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感。 但是真遇到硬骨头,又害怕了。 说白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罢了。 温若深冷静地吩咐:“停下。” 张成置若罔闻,几乎想要将刘正平打死。 突然,有人靠近他,将他的手抓住了。 张成扭过头看到了一脸冷漠的温若深,对方的眼瞳带着死一般的沉寂,笼罩着他的阴影让张成心慌。 “我让你住手。”温若深皱了皱眉,“滚到一边去扇自己,直到我说结束为止。” 张成的眼睛变得无神,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老老实实地到一边开始扇自己巴掌。 秦雨都被看懵了,为什么张成会这么听话呢? 当初她以为张成会让温若深做去四楼的探路石,结果温若深和张成说了一句话,张成自己便上了四楼成了探路石。 现在,温若深一句话,张成又老老实实地扇自己巴掌,难道温若深有什么控制人的方法? 当初温若深介绍自己时说他是什么医生来着? 秦雨下意识地开始咬指甲,突然想到温若深说自己是心理医生。 是催眠吗?可是为什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催眠张成? 温若深的催眠对待两种人最好用,第一种是注意力最集中的,第二种是神志不清的。 当初在楼梯口,张成的注意力全在温若深身上,所以温若深可以很容易地催眠张成。 而刘正平的攻击性太强,催眠他不如打到他神志不清。 混着响亮的巴掌声,温若深看着奄奄一息的刘正平,毫不费力地催眠了对方。 接下来,等到游戏时间开始就可以了。 张成的脸颊已经肿起来了,让他扇自己他扇得还真是卖力。 “够了,我不希望下次你还不听话,不然就消失在我面前。” 温若深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不过眼瞳深处还是隐藏着几分厌恶。 他不是很喜欢用这种暴力的方式让别人成为自己听话的狗,也没兴趣调教别人。 只不过,他自己做上位者习惯了,倒是没注意到他的用词有多么令人遐想。 温哥好像很讨厌这样? 骆禹明不动声色地瞟向温若深,虽然温若深表现得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但是他对于情绪变化最为敏感。 想到温若深似乎很喜欢别人听从他的命令,骆禹明相信自己一定不会让温若深不高兴的。 第32章 他最听话了,所以温若深不可以抛弃他。 第24章 恶灵娃娃24·恶灵丽莎 他们将刘正平绑在椅子上,然后将刘正平关了起来。 现在他们全员出动去找恶灵娃娃,如果找不到恶灵娃娃就去完成第三个任务。 反正现在的任务已经变成三选一了。 温若深还是记得自己口袋里的那个娃娃的,按下去之后娃娃就发出了“嘻嘻嘻”的笑声。 看到这个娃娃,温若深突然想到了衣柜里的娃娃。 假装成驱魔师的撒旦教信徒说,他需要八个灵魂,而八个娃娃刚好在八位居住的玩家房间里。 既然对方驱魔师的身份是假的,那么他说的话会不会也是假的呢? 比鲁斯说找不到原本的娃娃,会不会是恶灵娃娃分成了八个部分,八位玩家人手拿到一部分。 否则任务二根本就毫无头绪。 “我们去找张成他们要娃娃。” * 原本已经分开行动的玩家都被找了回来,他们拿上了各自的娃娃,加上刘正平的也只有六个。 还有两个在已经被淘汰的吴国恩和黄少身上。 骆禹明感受到有很多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害怕又自责地低下头,嗫嚅道:“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不是还有复活卡么?” 温若深根本没把这件事怪在骆禹明头上,毕竟一开始他也没想明白。 “可是复活卡只能复活一个人,我们无法与吴国恩他们沟通,也不可能让复活的那个人带两只娃娃来。” 秦雨很快就说出了使用了复活卡之后他们会面临的问题。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被淘汰的吴国恩和黄少在哪里,也不可能与他们两人取得沟通。 骆禹明更自责了,他觉得都是自己不好,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如果一开始寻找者不是我就好了。 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好,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骆禹明不受控制地自责,却有一只温暖而又有力的手拍在他的肩上。 “没有人会怪你,所以你也不要责怪你自己,因为当时的你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做了当时最好的决定罢了。” 温若深的语气淡淡的却充满了力量,“更何况,还有任务三在,换个方向通关也不碍事。” 骆禹明缓而慢地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又像是受宠若惊,好一会,才轻声说道:“……谢谢。”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他慢慢抬起头,就见温若深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与对待旁人的冰冷不同,好像从他甩开温若深的手后,温若深对待他就开始不一样了。 对方的温柔是仅他可见的,可是,为什么呢? 骆禹明不会觉得这是自己值得,他只会用最坏最卑劣的想法去揣测对方、质疑对方。 是不是,对他有所图谋?否则为什么突然对他那么好? 骆禹明垂下眸,一副思虑幽深的模样。 * 安得利睡醒之后找不到比鲁斯,看着对他视若无睹的几位外来人,他随便叫住了一个人。 “这位女士,你看到比鲁斯了吗?” 安得利叫住的是秦雨,她的娃娃已经交给骆禹明两人了,毕竟是温若深提出的想法,自然功劳也该是温若深的。 现在,没有任何一位老玩家会看不起骆禹明和温若深这两个新人。 第一,温若深聪明又冷静,在脑子比什么都重要的副本中这是最好的实力证明。 第二,骆禹明虽然没什么作用,但是他和温若深的关系很好,其他人也不介意卖温若深一个面子。 所以张成和秦雨以及极少说话的李华都心照不宣地对他们更平和,不会觉得自己过的副本数量多就趾高气昂的。 温若深说驱魔师是撒旦教的信徒,但是驱魔师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利用完的比鲁斯也对他们没了价值。 因此,秦雨很爽快的告诉了安得利,比鲁斯在厨房。 安得利连忙赶到厨房,就发现比鲁斯昏倒在厨房地板上。 好不容易等比鲁斯醒了,安得利立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威胁我,不告诉他们真相的话就要去阁楼,所以我迫不得已全说了,但是我隐藏了一部分也篡改了一部分来误导他们。” “废物!要是仪式失败了我一定会杀了你!” 安得利皱着眉,气冲冲地回到房间拿上东西上去了四楼的第三间。 在这个房间里面,他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了白蜡烛和一些死蛇、死老鼠一类的东西。 他点燃了蜡烛,将死物摆放好然后又拿出了一包被包裹在塑料薄膜里面的血,这是蝙蝠血。 手上沾满了蝙蝠血,安得利一手举着蜡烛一手画阵。 不一会,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倒五角星就出现在地面上,五角星的角都摆上了蜡烛和死物。 安得利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本红皮、书皮印着圣伯多禄十字的书。 他刚要念起咒语,耳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这样是没用的,你得和我合作。” 安得利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知道现在恶灵已经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了,虽然他看不到。 烛光不断摇曳,映衬得安得利的面庞也变得晦暗不明。 “只要你在游戏时间阻止他们改变过去,我会帮你拿到他们的灵魂献给路西法。” 第33章 恶灵在引诱安得利,它知道安得利是个狂热的信徒,为了自己的主,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安得利沉默着,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因为他也知道恶灵是狡猾的。 两位都是杀过不少人的了,他们都想利用对方,所以互相试探着。 “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是安得利提出的合作要求,毕竟他一个人要对付那么多人。 但是这回却轮到恶灵犹豫了。 “为什么?” “如果你反悔了对我很不利,我们最起码要有契约保障。” 安得利给出的理由似乎无懈可击,最后恶灵还是说出了它的名字。 “丽莎。” 与此同时,有未知的风出现,将蜡烛在这一瞬间都灭了,这像是某种示威。 安得利顿时遍体生寒,感觉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黑暗中靠近自己。 “别让我失望,安得利。” 第25章 恶灵娃娃25·阁楼出事了 时间飞快流逝,所有人都在为第二轮游戏时间做准备。 张成手上有阁楼的钥匙,因为比鲁斯对于非游戏时间进入阁楼很忌惮,于是张成也没有轻举妄动,打算等到游戏时间再进入阁楼。 剩下的五人都出现在了刘正平面前,随着一声钟响,游戏时间开始。 “刘正平。” 骆禹明叫了对方的名字,因为被张成暴揍了一顿又很久没有喝水,刘正平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离死不远了。 被催眠了的刘正平很快说道:“你很奇怪,骆禹明。” 约克告诉他的,五分钟内被对方指认出奇怪寻找者身份就会被替换了。 于是,骆禹明朝温若深点点头,示意已经好了。 温若深转头对张成他们说道:“好了,现在去四楼吧。” “啊?这么快?” 张成很吃惊,前前后后不过几秒钟的事情,这就结束了? 秒男啊这是。 骆禹明和温若深都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于是张成也只能作罢,一行人去到了四楼。 这回的四楼还是亮堂的,看起来和昨天的一样没什么区别。 张成他们和骆禹明二人告别,往阁楼上去了。 在张成他们离开没多久,就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反复砸在地面上。 “听起来像是皮球声。” 温若深说着,走到楼梯口朝楼下望着,隐约能看到一楼的楼梯上有颗皮球在滚动。 还有个小女孩在不断拍着皮球往上走。 “这是安娜还是琳娜?” 骆禹明问了一句。 离得太远了温若深也不好判断,只不过据比鲁斯说,他的两个女儿一个活泼一个文静。 这个在玩皮球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调皮到放出恶灵的妹妹。 “应该是琳娜吧。” 等了一会,琳娜进入了二楼,不再继续上来了。 眼见没什么收获,温若深其实也想去阁楼看看的,只不过,他听到了四楼有个房间有动静。 还是书房。 书房的门紧闭着,有东西倒塌的声音,这意味着里面有人在。 扭动着房门却发现房间被反锁了。 这很反常。 不过,无论温若深如何敲门,里面的人都不曾给予他回应。 “温哥,我可以。” 在旁边看了许久的骆禹明终于说话了。 温若深看了他一眼便让出了位置,也没有质疑他的话。 只见一只漆黑干枯的手从门缝进入,温若深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些讶然。 因为他能看见鬼手的存在,这是骆禹明默许的。 随着鬼手从里面打开了房门,骆禹明才解释道:“这是我的命鬼,每个驭鬼师都会有一只。” “原来是这样,你很厉害。” 原来鬼手还能充当开门的钥匙,好像发现了鬼的新用途。 打开了书房的门,就看到一个和琳娜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气质上还是能看出不同的小女孩来。 这应该就是安娜了。 “你们是谁?” 安娜对于这两个陌生男人显得很警惕,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紧张。 “我们是比鲁斯先生的朋友,安娜,你的妈妈在哪?” 昨天温若深就没看到过森迪,既然四楼会在游戏时间里重现过去,他们就需要知道现在是过去的哪个节点。 “妈妈和爸爸出去了,怎么了吗?” 安娜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的面孔,希望从中获取一些信息,但是她失败了。 她根本就没见过这两个人,之前父亲的朋友他也是见过的。 安娜给出的信息太少,温若深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过去的哪一个时间。 于是,在安娜说她要出去找妹妹的时候,温若深他们听到了阁楼传来惨叫声。 阁楼出事了! * 阁楼的窗户前,张成紧紧抓住了秦雨的手,而秦雨整个人都悬在空中。 就在他们打开阁楼的铁门之后,阁楼就开始乱套了。 阁楼是漆黑一片的,但是原本紧闭的窗户突然被未知的力量打开。 紧接着,阁楼里存放的杂物跟不要钱似的飞起朝张成他们砸去。 如果只是物理攻击就算了,还有个不知道在哪的恶灵对着他们发出瘆人的笑声。 第34章 随后,就是来自秦雨的尖叫声。 她被看不见的东西揪住了衣服,整个人被拖拽着向打开的窗户前进。 张成眼疾手快拉住了秦雨的手,但是拉着秦雨的力量大得惊人。 于是他们两个人都被拖拽着一起向前。 这是恶灵在戏耍他们,因为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恶灵,也触碰不到恶灵。 可是恶灵可以碰到他们,这不公平。 “啊啊啊啊!张成别松手!求你!” 秦雨整个人都悬挂在窗户外,全靠张成拉着,如果张成松手了,她就算不死也半死不活了。 现在的她只想活命,一点也看不出原先的冷静沉稳。 张成的脸和脖子都因为用力而变得通红,青筋暴起,费力地从牙关挤出几个字:“抓紧了。” 说完,他便开始发力将秦雨往上拉,只不过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又拽了下去。 恶灵拉住了秦雨的腿,似乎也在拼命地往下拉。 看样子,秦雨不死恶灵是不会罢休了。 秦雨呜咽着哭了起来,她真的很怕张成会松手,因为他们非亲非故只是刚好一个副本遇见罢了。 如果张成嫌麻烦,完全可以松手让她死的,反正恶灵针对的也不是张成。 但是很快,秦雨就发现拉着自己的腿的恶灵消失了,而张成也很轻松地将秦雨拉了上来。 两人靠在墙壁喘气,老实人李华早就在发现不对时丢下他俩下楼了。 “我用了一个道具,秦雨你得赔我。” 张成喘息着说。 刚才他为了救秦雨迫不得已花了积分买了一个一分钟的驱邪效果。 紧接着恶灵就消失了。 秦雨转过头去看着张成不断喘息起伏的胸膛,还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她的心跳跳得很快,鬼使神差地说着:“好,我陪你。” 吊桥效应会让人产生迷恋的错觉,没有什么比差点死掉还成功被救更刺激的事情了。 “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先离开这里。” 张成说着站起身,伸手拉起了秦雨,而秦雨却站不稳。 她早就被吓得腿软了,就跟坐了过山车一样,被救下来时魂都是飞的。 “那你抓紧了。” 张成说了这句话,一把抱起秦雨,在秦雨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往楼下走。 第26章 恶灵娃娃26·安得利的阻挠 秦雨在张成怀里一动也不敢动,除了劫后余生还有种她说不清楚的莫名情绪。 她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张成的心跳声,和她的心跳声一样很快。 在他们身后的阁楼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那些被他们丢在地上的锁也自己上好了。 这个恶灵看起来真敬业,他们不关着它,它会自己关住自己。 刚下楼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上来的骆禹明和温若深。 “发生什么事了?” 温若深注意到张成抱着秦雨,原本去到阁楼的有三个人,但是下来的只有两个。 那李华是死了还是逃跑了? “我们没在阁楼发现琳娜,进去之后恶灵就攻击了我们,然后没了。” 张成很简短地将刚刚阁楼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骆禹明二人,也不用事无巨细地告诉他们是谁遇到危险,他们不需要这种信息。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挑重要的说就好了。 “四楼的书房里安娜在看书,琳娜在楼下玩皮球,阁楼没有恶灵,能判断出这是什么剧情么?” 温若深说完之后将视线落在张成和秦雨身上,他们是听过比鲁斯亲口说的剧情的,肯定比他只听了转述要好。 “好像是……琳娜要去被恶灵引诱去阁楼那一段的剧情?我记得比鲁斯说那天的阁楼旁边有琳娜的皮球。” 秦雨扭过头看着温若深,突然想到现在自己还在张成的怀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她轻声说着:“我好多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张成听话地放下了秦雨。 “任务三是改变过去的结局,所以我们只要阻止琳娜去到阁楼被附身就可以了。” 温若深的话自然是任务的正解,不过肯定不可能让他们那么容易的成功。 有了思路,就是分配任务。 张成和秦雨在四楼楼梯口等着,如果琳娜有上来直接把琳娜绑到房间里,再用沟通卡和温若深说。 而骆禹明和温若深则是下楼去,因为琳娜之前还是在楼下玩皮球的。 至于不见了的李华和还被绑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刘正平,他们四个都不想管。 能活下来是他们的本事,活不下来也与他们无关。 因为现在的寻找者是刘正平,而刘正平一直在房间里,所以位置提示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七点一到,他们准时进入了四楼,确保自己是在过去的时空里。 温若深和骆禹明下了楼,刚刚骆禹明一直保持沉默,只是看着他们三人在说话。 他知道自己插不上什么话,还是老老实实地听着好。 “如果看到琳娜你有把握抓住她么?” “可以,只要她出现我就能抓到她。” “好,”温若深伸手摸了摸骆禹明的脑袋,“这样很棒。” 骆禹明没说话,但是耳朵已经悄然染上绯红。 第35章 他被夸了还被摸头了。 他说,他很棒。 这是骆禹明第一次没有痛恨自己驭鬼师的身份。 以前他总是因为自己可以看到鬼而忧心忡忡,那些人都叫他怪物,所以他也讨厌自己的身份。 但现在,能够帮到温若深就好。 等了一会,他们再一次听到了皮球声。 琳娜应该快上来了。 两人想要在琳娜出现的时候就抓住她,但是,上来的却是安得利。 安得利的手里拿着皮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这让温若深那张冷冰冰的脸也有短暂的无语出现。 “嘿,你们在做什么?是在等我吗?” 安得利拿着皮球就朝他们走近,看起来有些反常。 他们与安得利根本就没有交流,但是对方一方娴熟的模样,而且——安得利手里拿着把匕首。 温若深本能地觉得安得利不对劲,刚准备带着骆禹明往后退就看到安得利将手里的皮球丢向他们。 那个皮球已经被安得利划破了,里面流出了一些粘稠的黑色液体,形成了一道抛物线。 而安得利在丢完皮球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跑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那些液体不会落在那两个外来人身上。 骆禹明反应很快,一只鬼手接住了那颗恶心的皮球,他扭过头去看温若深,问道:“没有被溅到吧?” 温若深早有准备,自然是没什么事的。 就是不知道那些液体是什么,闻起来又臭又腥,还黏糊糊的。 “没事,去看看。” 温若深去到那颗皮球面前,皮球里的液体混着还在蠕动的虫子散发出恶臭。 这些液体应该没什么毒,只是起到了恶心作用,如果被溅一脸那真是怪恶心的。 只是……安得利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看起来只是想要恶心他们然后拖慢他们的行动罢了。 “不对,安得利应该已经是恶灵的人了。” 突然,温若深拿出了一张沟通卡,选择联系秦雨,他说道:“小心安得利,他应该会阻止你们和琳娜接触。” 就在温若深说完没多久,秦雨和张成就遇到了上楼的安得利。 带着皮球上楼的琳娜已经被他们抓住了,只不过安得利看到他们手中的琳娜之后就冲他们吼道:“把她放开!” “秦雨,你带着琳娜走,别被安得利抓到。” 张成向前一步站在秦雨和琳娜前方,拿出了随行准备的水果刀,打算和安得利搏一搏。 不过,他低估了安得利的实力。 只见安得利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稻草人,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心,将血抹在了这个诡异的稻草人身上同时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 稻草人开始不正常地变大,顷刻间就变成了和成年男人一样的大小。 张成想用物理攻击,但是安得利虽然不是正经的驱魔师是个邪教徒,但还是有真本事在的。 眼下,这个稻草人发了疯似地朝他们两人冲去。 秦雨都还没来得及带着琳娜离开,那个稻草人就挥动着手臂将她和张成击飞! 两人撞击在走廊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楼下的骆禹明和温若深自然也听到了动静,同时选择往楼上赶。 琳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在原地嗷嗷大哭,安得利走上前来抱着琳娜就往阁楼赶。 只要恶灵附身在琳娜身上就能保证过去不被改变了。 第27章 恶灵娃娃27·只对我一个人笑 稻草人仍旧对张成和秦雨不依不饶,他们两个手里只有刀,对付没有痛感的稻草人毫无作用。 因此,他们只能选择躲进房间里。 “砰!砰!” 门外,稻草人将门砸得砰砰作响,张成和秦雨只能将房间里的东西都搬到门口堵住,希望可以多拖延一会。 道具需要的积分太多了,张成之前已经买了道具,但是他觉得用在稻草人身上不划算。 现在只能期望骆禹明他们将安得利制服,再收回稻草人了。 * 安得利将还在嚎啕大哭的琳娜往阁楼的铁门推去,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便想回头。 只不过,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道身影从他旁边掠过。 琳娜被恶灵吸引,原本紧闭的铁门缓缓打开。 她走了进去,铁门便要关上。 可是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铁门边缘,倏地冲了进去。 铁门彻底关闭。 和琳娜一起进去的是骆禹明,他听到了恶灵在呼唤琳娜,便想用鬼手堵住琳娜的耳朵。 不过没什么作用,琳娜还是那副失了神志的模样,然后碰到了那个恶灵娃娃。 “好孩子,做得很好。” 恶灵笑着说完,琳娜整个人便剧烈抽搐起来,宛如癫痫发作。 骆禹明很明显地感受到恶灵在挑衅他,因为他无法阻止琳娜被恶灵附身。 “嘻嘻嘻……” 被附身后的琳娜手里拿着娃娃冲骆禹明怪笑起来。 她走路的姿势也变得怪异扭曲,像是刚装上的四肢一般走路歪歪斜斜的。 阁楼黑得不正常,窗户紧闭,外面的月光像是受到了某种阻碍无法进入。 恶灵看见骆禹明一动不动,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吓傻了,笑得更欢快,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尖锐。 第36章 终于,那个木头似的人动了。 就见骆禹明一手推开琳娜,一手抓住了琳娜手里的娃娃,鬼手打开铁门风一般地离开了。 恶灵:“?” 恶灵猝不及防被推到地上,没反应过来懵了。 正常人不该被吓得吱哇乱叫吗?这人竟然还敢推它!!! 它可是恶灵! “啊啊啊啊啊!” 恶灵在阁楼里发出了尖锐如同爆鸣声一般的尖叫,独自一人破防。 出了铁门的骆禹明才不管恶灵心里怎么想,拿着娃娃到温若深面前,微微喘息着邀功似地说:“我拿到了娃娃。” 既然无法阻止琳娜被恶灵附身的既定结局,那就抢走一开始封印着恶灵的娃娃。 因为玩家的八个娃娃是凑不齐了,但是过去的恶灵娃娃还是完整的。 “做得很好。” 温若深摸了摸骆禹明的脑袋,同时将对方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是给你的奖励。” 骆禹明红着耳朵将娃娃交给温若深,嘴角轻轻弯起一个弧度,是很愉悦的笑容。 “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么?” 温若深的声音骤然响起,这让骆禹明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慌乱,赶忙否认道:“没有,我不爱笑。” “现在有了,我喜欢你笑。” 骆禹明看向温若深,就见对方眸子里亮晶晶的,琥珀色的眼瞳浸满了温柔意味,这让他恍了神。 他看见对方冲他温柔地笑了笑,似蛊惑又似引诱地问:“只对我一个人笑,好么?” 他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具有什么魔力,还是当时的自己真的被蛊惑了,亦或者他真的想要答应。 鬼使神差的,他说了“好”。 他答应了。 这与他以前完全不同,他从来不答应别人任何请求,因为从没人会请求他做什么。 那些人只会强迫他去完成,命令似的,好像他是那些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等答应下来之后,骆禹明却又有些不自在了。 因为他突然觉得,温若深的话很暧昧。 或许不只是话暧昧。 骆禹明的目光仍然落在温若深那双漂亮明亮的眼瞳上,对方眼里的温柔似乎愈演愈烈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先前温若深摸他的头,为他整理头发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已经很近了。 近到骆禹明鼻腔里都是温若深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好闻还有些醉人。 他的脸颊也宛若喝醉了似的染上绯红,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留下浓重的痕迹。 在温若深眼里,骆禹明肉眼可见的在他的注视下整个耳朵、脸颊都变得红润。 连对视都会害羞的纯情少年。 就连温若深也能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不太对了。 他合理怀疑,骆禹明脑补了什么。 温若深仔细想了想,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对于他认可的人或者物品,他会有很强的占有欲甚至是掌控欲。 既然骆禹明是他要带回家的人,那他自然是认可了骆禹明存在在他的生活里。 “唔唔唔!” 旁边被鬼手捂住嘴还抓住了脚踝的安得利终于发出了动静,打破了这有些暧昧旖旎的氛围。 见温若深神色正常,骆禹明不由的在心里觉得自己太过于敏感了,一句普通的话都能想到其他地方去。 不知是心虚还是害羞他移开了视线,手指捏着衣角,眼睛很忙地到处乱转,看起来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们先带着安得利去找张成他们吧。” 温若深神色如常,像是没有发现骆禹明的异样,连语气都还是淡淡的。 只不过,依稀可以听出些笑意。 “啊……好。” 骆禹明强装镇定地让鬼手拉着安得利往下走,竭力表现出他很平静的模样。 我怎么会那么觉得?温哥明明就是拿我当弟弟的。 骆禹明在心里懊恼不已,他觉得温若深对待他就像是长辈对待晚辈、哥哥对待弟弟那样。 对他温柔自然也应该是如此。 可是他却会错了意,那些旖旎暧昧的心思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一个恶心的怪物。 温若深那么好的人,应该配得上最好的,他怎么能那样去想温若深,这简直就是对温若深的玷污。 是他内心太阴暗肮脏了,他这样的人只能远远看着那样温柔的人奔向更好的。 因为他不配,从来都不配。 第28章 恶灵娃娃28·我还可以和你一起睡觉么? 骆禹明没有将自己的负面情绪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忍受得了每天如潮水般的负能量。 他也不想的,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忍不住。 他的心脏就是会告诉他,他很难受很疼; 他的大脑就是会让他有这些负面的想法,让他不断贬低、质疑自己的存在。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温若深没注意到骆禹明,因为对方是背对着他的,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巴掌大的娃娃。 娃娃有一头亚麻色的长发,纽扣眼睛,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娃娃的背面缝了一串英文名——丽莎。 温若深更倾向于这是恶灵的名字。 还没到达三楼,他们便听到了“砰砰砰”的砸门声,声音之大令人难以忽略。 第37章 等到达三楼,就看到了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的黑色稻草人。 稻草人不断挥舞着它稻草捆绑而成的手臂,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门板上。 温若深注意到安得利的左手手掌有血迹,“你做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是笃定的,哪怕安得利不想承认都没有办法。 “把那东西弄开。” 不出意外,张成和秦雨就该在稻草人撞击的那间房间里。 安得利瞪大眼睛愤怒地叫嚣着:“我是不可能帮你的!” “那你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温若深不轻不重地撂下这么一句,原本还在挣扎生气的安得利突然不闹了,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对方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对他判决了死刑。 安得利没办法,最终还是妥协了,他让他们放开了他,继续割开手掌放血。 稻草人被他的血吸引,停止了撞门,朝他们的方向走近。 只不过,稻草人似乎并不像是被安得利的血吸引过来,反倒像是接到了某种命令。 就在这时,稻草人突然暴起对他们发起攻击。 “呃啊——” 一声短促地痛吟,安得利的脖子被鬼手扭断了。 骆禹明发觉了稻草人的不对劲,留了个心眼,让鬼手停留在安得利的脖子上。 这样,如果安得利有了其他心思就能第一时间地杀死他。 而安得利死后,稻草人像是失去了主人的召唤,由内而外地自燃起来,没多久就烧成了灰。 至此,整个三楼重归平静。 “做得很好。” 温若深瞥了一眼安得利的尸体和那一摊灰烬,照例摸了摸骆禹明的头,给予夸奖。 安得利的死活不重要,骆禹明杀了就杀了,他开心就好。 骆禹明享受对方抚摸自己的感觉,同时愈发清楚对方对自己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如同兄长的关爱。 如果温哥真的是我的哥哥就好了,那我的童年应该不会那么难过吧? 骆禹明很难解释自己对于温若深的依恋究竟是弟弟对待哥哥还是家人,他没有被爱过,所以不知道什么叫亲情。 小时候,他就一直希望有个哥哥可以陪着自己,照顾自己甚至为他解决那些麻烦家伙。 可惜至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 说不上难过还是其他什么的,因为他在很早的时候就接受了他不会被爱的事实了。 所以他没有奢望,也不想活着。 走廊外没有动静之后,张成和秦雨就打开门出来了。 双方交换了各种获得的信息,然后打算回房间睡一觉,因为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和他们分开的老实人李华也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躲着。 因为大家知道寻找者刘正平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在接下来的游戏时间里,不会有人再被淘汰。 难度其实算是下降了。 李华也没有想和骆禹明他们四人冒险的意思,于是在发现阁楼情况不对就跑回房间苟着了。 只是他刚上完厕所出来,就听见有人叫他。 “李华。” 李华回过头去,又在原地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精神压力太大听错了。 又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他没再听到有人叫他,于是回到了床上,躺下睡觉了。 这晚所有玩家都回到了房间睡觉,和前一晚的神经紧绷形成鲜明的对比。 骆禹明很难入睡,特别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睡觉都要开着灯。 因为之前他被关在学校的体育器材室整整两个晚上。 那时他刚上初一,被几个孩子恶作剧。 那些人在放学后将他带了过去,抓了死老鼠丢在他身上,把他关在体育器材室里面。 那时候是周五放学,老师、同学都回去了,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着那死老鼠的尸体哭泣。 他觉得那只死老鼠就是他自己,他以后会死的,像上不得台面的老鼠一样死去。 后来到了周日返校,有要练习体育的初三生打开了体育器材室的门,发现了已经昏倒的他。 从那次之后,他就很害怕黑暗无人的密闭环境。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吃过东西了,因为低血糖还去打了吊针。 可能会有人好奇,为什么他两天没回家父母不告诉老师。 因为他的父母不在乎他,他的父母一直在想办法生个女孩,他们甚至想到了代孕。 要生出一个属于他们驭鬼家族的女孩,而不是一个需要假扮成女孩的男孩。 他早就对他的父母失望了。 害怕无人的黑暗密闭环境他只能开着灯睡,他的父母还要说他矫情。 其实他不是矫情,只是这件事情给他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说白了就是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之前进入阁楼拿娃娃时他也很害怕,所以才会僵直着一动不动。 但是,他想到温若深还在外面等他,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弱小的小孩,有能力打开门逃出去,便抢了娃娃就往外跑。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速度快到恶灵都没反应过来。 以前他经常失眠到四、五点,有时候不吃安眠药甚至都睡不着,但在温若深身边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却能睡得那么安稳。 第38章 骆禹明可以很负责任地说,昨晚是他这些年来睡得最舒服、最没有负担的一觉了。 “温哥,”骆禹明垂下脑袋咬了咬下唇,看上去有些扭捏纠结,“我还可以……像昨晚那样和你一起睡觉么?” 他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太冒昧了,明明自己已经不算是个小孩子了还要和别人一起睡觉。 可是他只有在温若深身边,被温若深身上淡淡的香味包裹着才能卸下所有包苦痛,毫无顾虑地睡着。 温若深对他来说是特殊的,所以他想留在温若深身边。 第29章 恶灵娃娃29·弥补过去的美梦 对方并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沉默让骆禹明的内心愈来愈局促不安。 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果然还是太冒昧了,其实温哥和我也还没有熟到可以同床共枕的地步…… 骆禹明很想收回他刚刚说出的话,其实开着灯看天花板看一晚上也是可以的。 他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慢慢的就会习惯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哥,我先回去了。” 骆禹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几乎是说完这句话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却听见身后那人轻笑了一声,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 骆禹明知道温若深的确没有说过不同意的话,但是对方长久的沉默还是让他心生怯意。 他就是这样一个敏感又脆弱的人,得不到肯定回答就会退缩,哪怕刚开始的确鼓起了勇气,但在对方的沉默中便泄了气。 他是个胆小鬼,让他不安了就会退缩,所以他会错过很多人和事。 因为不敢奢望,也因为不敢争。 “去洗漱吧,乖乖。” 温若深坐在床沿边温柔地望向转过身来的骆禹明。 或许是温若深换了小洋房给每个人都准备宽松睡衣,整个人没有了白日的棱角变得柔和了。 又或许是房间昏黄带着暖意的白炽灯笼罩在温若深身上,微卷的发丝都染上了明黄,带着温暖的颜色会让他觉得温若深很温柔。 又或许是当时的心情低落到谷底又被对方的话语猛然拉起,情绪的陡然转变让他看万物都变得温柔。 他终是没有选择离开,如愿地和温若深躺在一张床上,被对方淡淡的香气包裹,伴随着对方温柔缱绻的“晚安”,进入甜美的梦乡。 梦里,还是那个无助又漆黑的夜晚,那只死老鼠就在幼小的骆禹明面前。 体育器材室没有窗户,是完全密封的,只有门缝处渗透出微弱又不起眼的月光。 那个可怜的孩子蜷缩在墙角,身体因为夜晚降温而不断颤抖。 好黑、好冷、好饿啊…… 可怜的孩子那双漆黑的眼瞳浸满泪水,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怎么看怎么可怜。 他只能小声抽泣着,因为他的声音早在一开始的哭喊中变得沙哑,想要再喊却是喊不出来了。 “吱呀——” 很突然的,体育器材室的门被打开了。 那人身形板正,脊背挺得很直,气质不凡,逆着倾泻的月光缓缓向他走来。 对方蹲下身,投射下的影子可以完全遮盖住瘦小的骆禹明。 那么高大,那么有力的身影可以为他阻挡一切,很有安全感。 “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对方很轻松地单手抱起了他,轻而易举地将他带离了这个令他恐惧的黑暗空间。 像是势不可挡、突破黑暗的月光,哪怕开始毫不起眼,但只要打开一条缝就能彻底带他走入光明。 “我害怕……我好害怕……” 出去之后,那个可怜的孩子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心有余悸,闷声在对方怀里哭了出来。 “没事了乖乖,已经离开那里了,我会带你走的。” 对方温柔地拍着他瘦弱的脊背,哄小孩般的轻柔,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忍不住眷恋。 想要更多、再多一点的温柔,想要只属于他的温柔。 他的小手紧紧地攥着对方的衣服,困意席卷而来,只来得及嘟囔着:“带我走……别骗我……” 他睡着了,可是眉头却是紧锁着的,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但是,那个温柔的人不厌其烦地轻哄着他,叫着他“乖乖”,轻拍他的后背。 那个黑暗的体育器材室被月光浸满不再寒冷可怕。 那瘦小的身体被温暖的怀抱笼罩,伴随着一声又一声轻柔的“乖乖”,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这是个美梦,弥补过去遗憾的美梦。 * 六点钟的钟声将所有人都唤醒。 骆禹明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片白花花的胸膛。 “?” 他懵了一下,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神智突然清醒。 惊觉自己在温若深怀里。 温若深抱着他,就像是梦里抱着年幼的自己的男人那样,而他紧紧攥着温若深睡衣领口,让对方泄露了大片春光。 这是个极有安全感的姿势,骆禹明像个孩子一样依偎在温若深怀里。 但是,这样不太好,骆禹明觉得是自己昨晚睡太香做梦导致自己不老实地抱上去了。 他自己睡觉也会抱着被子或者是玩偶睡,而且他还抓着对方的衣服。 第39章 骆禹明讪讪地松开了手,温若深的领口被他拉扯开了,导致温若深的肩膀和锁骨都一览无余。 莹白的皮肤,突出的锁骨和喉结,毫无防备的睡颜都让温若深看起来比平时的冰冷更柔和,看起来也更性感了。 骆禹明很喜欢温若深的嘴唇,因为对方的唇形很好看,说话的时候很性感…… 好像……哪里不太对? 骆禹明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漂亮的唇瓣上移开。 温若深看起来很累,以至于钟声响起了还没有醒来,骆禹明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感觉到面前的人突然有了要醒的迹象,骆禹明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温若深将放在他背上的手拿开,小心翼翼地起身了。 等听到卫生区传来水声,骆禹明才敢重新睁开眼,他听到自己松了口气,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 周身还残留着属于温若深身上淡淡的香味,骆禹明贪恋地闻了闻,可惜随着温若深的离开香味已经变得稀薄。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白色的枕头上,沉默了一会。 他将头埋在枕头里,深深嗅闻着,又极快的红了耳朵和脸,做贼心虚般地坐起身。 他刚刚做了什么! 简直是……羞死人了! 第30章 恶灵娃娃30·你是唯一一个相信我的人 两人收拾好后互道了“早安”便去到了餐厅。 餐厅里,张成和秦雨已经落座了,只不过两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一般地看着他们到来的方向。 气氛很不对劲。 “李华呢?” 温若深看到只有四份早餐,而他们四人都已经到齐了。 张成很冷静地回答:“他被淘汰了,刘正平内出血死了。” “很抱歉温若深,我们怀疑,你的小病人撒谎了。” 秦雨很快接上话,语气严肃,“他应该还是寻找者,趁大家不注意淘汰了李华。” 怀疑的矛头指向了骆禹明,他顿时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温若深,语气里是他意识不到的乞求:“我没有!我没有撒谎,请你们相信我!” “但是李华被淘汰了该如何解释? 除了你没有人一开始就是寻找者,你所谓的换身份的方法也是你说的,我们没办法证实。” 秦雨的话字字诛心,骆禹明清楚地知道他没有动手,也不再是寻找者,可是……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因为他的确一开始就是寻找者,那所谓的交换方法也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没有人能为他作证。 骆禹明顿感无力,余光却看到了站的笔挺的约克。 是的,约克是告诉他注意事项和交换方法的人,如果约克愿意为他作证,就能洗脱他的嫌疑。 “约克,请你帮帮我,我没有撒谎。” “这位客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约克的脸上仍然是那挑不出差错的微笑,约克拒绝帮助他证明清白。 骆禹明看着张成和秦雨眼中深深的怀疑,他自嘲地笑了笑。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就算他的确不是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影响,反正只要将他绑起来就像对待刘正平那样绑在椅子上限制行动,寻找者还是可以慢慢排除的。 没有一个相信他,要么是选择漠视不关注,要么就是直接定下罪名。 他嘲笑他刚刚急于自证的天真,明明这样莫须有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他都会想要证明自己没有。 可是最后的结果呢? ——他被冠上了他们认定的罪名,犹如过街老鼠般被人指责厌弃,真正的始作俑者笑着看他陷入无助。 从来都没有人会相信他不是,因为他骆禹明就不该活着,因此这些苦难都是他活该。 “我相信他没有,请你们不要没有证据就下定论。” 温若深的声音和神情都很冷,但就是这样不近人情的冰冷为无助的骆禹明筑起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冰墙。 温若深是站在他身边的,是唯一一个选择相信他的人。 张成有些急,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温若深,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的病人就偏袒他,万一他真的撒谎了呢?” 温若深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强硬的冷漠和偏袒,“一切后果我自行承担,不劳你们费心了。” “你承担个屁!他是你的人他肯定不会淘汰你,可是我们呢?” 张成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和我们又不熟,你怎么能确定他不会淘汰我们?” “寻找者不是他。” “呵,你说不是就不是了?你能证明么?” “我知道真正的寻找者是谁,但是你这样的态度,让我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你。” 温若深没再看怒发冲冠的张成,拉着骆禹明又往楼上走了。 只剩下张成在他们身后奋力地叫喊着“回来”。 骆禹明一路顺从地任由温若深拉着自己走,他其实很自责自己连累了温若深。 其实无论是被责怪还是被污蔑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温若深完全可以放任他不管的。 对方愿意相信他没有撒谎,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再多的他也不敢奢求了。 于是在他们回到房间后,骆禹明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第40章 温若深被骆禹明气笑了,“你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连累了你,我被怎么样说都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我不在意这些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少来,不在意为什么委屈?不在意为什么耷拉着脸?” 骆禹明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是在温若深看来漏洞百出。 明明就委屈到红了眼睛,还要故作坚强说自己已经习惯了、不在意了; 明明就很难过却还要忍住一切情绪向他道歉。 那么卑微,那么可怜。 图什么呢? “你知道么?被爱的前提是爱自己,你没有做错,所以不需要道歉。” 温若深轻轻擦去骆禹明眼角的泪珠,动作和语气都是那么的温柔,温柔到骆禹明本来还能忍住的悲伤犹如决堤之水般涌来。 他还是改不了一被关心就眼泪直流的习惯,只要被关心就好像那些无处安放的委屈都有了去向,他可以不用再假装坚强,痛痛快快地发泄一场。 “呜……我不是……故意哭的……但是我……忍不住……” 骆禹明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的难过,但是在温若深关心他向着他之后难过到达了百分百。 “我知道,你很难过,因为那些莫名的指责和罪名,你不用憋着,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就好,我会陪着你。” “谢谢……温哥……” 骆禹明觉得这样的自己太脆弱了,温若深总是不厌其烦地安慰他,但是这只是因为他们才认识不久。 人与人之间是有新鲜感的,或许现在的温若深不会觉得烦,愿意陪着他,可是以后呢? 早晚有一天温若深会厌恶他的敏感脆弱的,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温哥,我是不是生病了?” 温若深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觉得非常惊喜,因为很多病人生病是不会承认自己病了的。 他们觉得真正有问题的是这个加害着他们的世界,所以拒绝治疗,导致病情恶化。 从轻度抑郁走向重度最后自杀。 温若深抱住了骆禹明,安慰道:“你只是生了一种叫‘不爱自己’的病,让我成为你的专属医生,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好,我相信温哥。” 他将头埋在对方颈间,闻着对方身上的淡香,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温若深会将成为他的良药、摆脱枷锁的钥匙以及重获自由的翅膀。 第31章 恶灵娃娃31·隐藏着的第二位寻找者 安抚好骆禹明之后,骆禹明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难过了,而他也在努力和那些贬低自己的想法做抗争。 他要爱自己,不能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不该活着。 温若深认真地说道:“以后除了我的话,谁对你的评价都不要听,只有我的评价才是正确的,能做到么?” “温哥,我可以。” “很好。”温若深摸了摸他的头。 “我会让张成和秦雨向你道歉的,以后所有污蔑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向你道歉。” 温若深的神色很认真,骆禹明听着听着心跳陡然加快,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因为激动而沸腾。 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感觉么?真好啊。 他也相信温若深可以做到他所承诺的,骆禹明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温哥,你说知道寻找者是谁,是真的还是故意气张成他们才这么说的?” “我真的知道,只不过我需要拿他们做牺牲品。” 温若深沿着床沿边坐下,那张带有攻击性的脸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展示给骆禹明看。 “你并没有听之前约克在二楼和我们说的,那时候我问了约克‘游戏是否存在换人找的可能’。 约克的回答很有意思,他说‘我在这里这么久还没有遇到一位客人可以碰到寻找者’。 我注意到他说的是‘碰到’,没有人碰到过寻找者,但是你却是我们可以碰到的。 我相信约克不会在这里撒谎,否则对于玩家来说难度太大了,现在只剩下一半玩家,今天只不过是第三天早晨而已。 这意味着,一开始的寻找者就是两位,一位是摆在明面上的玩家,一位是玩家无法触碰到的属于副本本身的寻找者。” 温若深拿出了那个骆禹明在阁楼获得的恶灵娃娃,他那张带着攻击性的脸上扬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是谁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却始终没有玩家看见过它的真面目呢?” 骆禹明很积极地回答:“是恶灵。” “答对的了。最开始恶灵就是寻找者,只不过我们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它确实实实在在存在的。 在玩家寻找者还没死亡之前,它应该是不能淘汰玩家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第一晚只有你动手了。 第二晚,刘正平因为内出血严重死亡,原本不能动手的恶灵可以淘汰玩家,于是选择淘汰了落单的李华。 因此,才有了早上张成他们误会你还是寻找者这一出,恶灵能和我们说话,它是有脑子的。 如果没有人选择相信你,你就会被绑在房间里落单,恶灵自然可以挑你这个软柿子捏。 甚至,它完全可以蛊惑其中一位玩家杀死你,这样它也没有犯规,还能除掉一位玩家。” 一箭双雕的戏码,只不过,就算张成他们真的把骆禹明困住了也没用。 第41章 因为副本难度提升到五星,他是可以让命鬼完全体出现在副本内的。 到时候是不是恶灵被吓得屁股尿流都还说不定呢。 “温哥打算利用他们什么?” “我相信你说的交换方法是有效的,恶灵淘汰玩家的方式也该和你的一样,所以我打算利用他们其中一个和恶灵换寻找者的身份。 如果恶灵不再是寻找者,那就是可以被看见、可以被触碰的存在。 我们就能——杀掉恶灵。” 这是一套很完整的计划,从利用张成和秦雨让恶灵去淘汰他们,到引诱他们和恶灵换身份,最后在再杀死恶灵。 “我可以杀死恶灵,但是温哥,怎么保证张成和秦雨真的会听话?” 温若深轻声笑了笑,微微歪头饶有趣味地看着骆禹明,浅色的眼瞳里带了些清浅的笑意。 “你忘了么?我可是催眠师啊。” 张成早就被温若深催眠过了,只要温若深给他洗脑,让他在遇到恶灵的时候说出该说的话,就足够了。 是啊,他们两个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玩家,本来实力就比别人强。 扮演了三天玩家,倒是让骆禹明真的带入自己是玩家而忘记自己原先是副本boss了。 区区恶灵在两位副本boss的联手下,还想活下去么? “可是……昨晚好像没有提示位置?” 骆禹明咬了咬下唇,纠结着还是问了出来这个问题。 不是说没过半个小时就会有寻找者的位置提示么?可是后来刘正平死后也没有提示恶灵的位置。 “很简单,因为当时没有玩家意识到还有一位不可见、不可碰的寻找者,副本也不可能好心地提示出来。 在副本看来,玩家没发现就等于没有,所以不用提示,不过现在我们知道了,今晚就会有提示了。” 温若深起身走近骆禹明,摸了摸他的头,夸奖道:“学会提出问题了,有进步,是给你的奖励。” 骆禹明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不仅是因为温若深夸了他还给予给了他奖励,而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没有那么多的负面情绪,也没有自怨自艾,更没有对一切事物丧失探究欲,反而也会开始好奇。 这都是好的开始。 他一定会慢慢变好的,在与温若深相处之中。 * 直播间的鬼怪乱了套,因为它们发现了惊天大秘密——温若深是催眠师! “怪不得当初张成的举动怪怪的,原来已经被催眠师催眠了。” “哇塞,前有傀儡师下副本,前段时间刚发现幻术师在清除污染,现在催眠师也来了,四个boss就剩个驭鬼师没下副本。” “其实我觉得骆禹明频繁召唤出的鬼手就挺有驭鬼师的感觉,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驭鬼师?而且他说了他能杀死恶灵。” “啊?真的假的?我还看这两位大人腻腻歪歪的氛围很不对劲呢?” “真好磕真好磕,这年头当鬼都能吃到自家cp产的粮,我站温骆!” “附议!温柔年上才是坠吊的!驭鬼师看起来那么脆弱可怜就应该去做0!” “不是,你们怎么磕得这么起劲啊喂?!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站年下养成,以下犯上!” 第32章 恶灵娃娃32·撒旦之主 但是事情远比温若深想的要复杂得多,因为四楼出事了。 当张成和秦雨带着急切地敲响他们的房门时,双方都没有一开始在餐厅的剑拔弩张。 “四楼出现了一堆怪物,并且它们还在增多。” 张成说话时还带着喘息声,估计是前边去四楼看了一眼又跑了下来的。 看着张成这么着急,骆禹明本来以为温若深会以大局为重一起上去看看的。 但是他看到温若深用对待他全然不同的冷漠口吻对张成说道:“关我什么事?你不道歉我们是不会管的。” 这里的道歉当然指的是在餐厅冤枉骆禹明的事情。 后来张成和秦雨也问过约克与寻找者交换的细节,约克仍然强调了“没有人能碰到寻找者”这一句话。 两人也不算太笨,仔细想了想也能得出恶灵就是那个碰不到的寻找者,那么他们对待骆禹明的指责就的确是莫须有的了。 “对不起骆禹明,我不该毫无根据地错怪你的,请你原谅我。” 秦雨在温若深说完之后就态度诚恳地道歉了,在大局面前,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更何况,的确是她和张成误会了骆禹明,本就该和对方道歉的。 张成咬了咬牙,一脸纠结不情愿的模样,但还是朝骆禹明道歉了。 骆禹明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其实那些指责他听得也够多了,有人对他道歉对于他来说倒是很稀奇。 “好、好了吧?”骆禹明说着转动视线和温若深对视,他看起来非常局促。 “好了,上去看看。” 骆禹明乖顺地跟在温若深身后,温若深替他出头他很高兴,但是由于自己没什么经验倒是显得很局促。 虽然道歉了不一定就要原谅,但是总比没有来得好,一定要让对方给出态度。 这是温若深告诉他的,温若深会为了他将那些欺负过他的人都带到他面前任他处置,只要他开心。 只要想到温若深为他说的、做的,骆禹明就已经感觉到了莫大的满足感。 第42章 还没靠近四楼就已经可以听到怪物嘶吼的声音,温若深还特地去三楼看了一眼,安得利的尸体已经不在了。 他们玩家自然是不会处理尸体的,所以要么是约克做的,要么是恶灵,要么是比鲁斯。 只是刘正平的尸体现在都还在房间里,会是谁需要用安得利的尸体呢? 四楼已经不再是黑暗,反而被红光笼罩着,矮小又丑陋的怪物聚集在走廊上。 它们甫一看到这四个大活人,便发出了难听的嘶吼想要朝他们袭击。 一时间整个四楼宛如地狱一般染上血光。 “是那间能联通颠倒房屋的房间。” 骆禹明淡淡地说道,鬼手毫不费力地从那些怪物胸膛穿过,紧接着那些怪物就化成了灰。 就像是那个稻草人一样。 张成的声音带了些颤抖:“你……那些手是你召唤出来的吗?” “嗯。” 张成和秦雨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本来以为骆禹明是个很弱小的人,他们对待骆禹明态度还算不错都是看在温若深的面子上的。 结果现在来看,骆禹明的战斗力绝对是他们所有人之中最强的。 那他们先前还敢污蔑骆禹明?简直是不要命了! 还好骆禹明没有一生气直接把他们杀了,不然他们连道歉博好感的机会都没有。 骆禹明很敏锐地察觉到张成和秦雨对待他的态度更恭敬了,甚至可以说,他们把他放在了和温若深同一个层面上。 虽然这两人的确是势利眼、见风使舵、趋炎附势,但是其实本质上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能靠自己察觉到谁是大腿用自己的方法活下去,骆禹明都不觉得丢人。 因为他以前也是拼尽全力才从阴沟里一点一点爬出来活下去的。 四人走到那个红光最盛、写着“666”的房门口。 他们看到了安得利的尸体躺在用鲜血画好的符咒正中心,周围摇曳的蜡烛忽明忽暗。 在墙上有一扇血红色的大门打开了,红光和怪物都是从那扇门里面进入的。 这扇门也是骆禹明和张成之前进入过的。 他们刚进入房间,房门就受到莫名的力量被关上了,紧接着就响起了犹如恶魔低语一般的念诵声。 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话。 地面上的法阵以安得利的尸体为中心,原本死去多时血液都应该凝固的尸体,此刻从手腕间不断流出汨汨鲜血。 法阵的颜色愈来愈鲜艳,骆禹明看到了躲藏在一边的比鲁斯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让鲜血从手中流入法阵中。 这看起来就像是在进行邪教仪式,而那些念诵声吵得人头疼。 张成和秦雨犹如被蛊惑了一般,僵硬地走向法阵的其他两个角,拿着刀就割开自己的手腕放血。 倒五角星一共五个角,比鲁斯再加上四位玩家刚刚好是五个人。 这是某种献祭仪式么? “伟大的撒旦之主在呼唤你,来吧,加入我们。” “祂将赐予你新生,祂将莅临人间。” “伟大的撒旦之主在呼唤你,来吧,加入我们。” “祂将赐予你新生,祂将莅临人间。” “……” 骆禹明终于可以听清那些念诵声在说什么,这些声音似乎带有蛊惑的作用,哪怕骆禹明极力抵抗,用鬼手捂住耳朵。 那些声音却好像是直达他的大脑,在他脑子不停地循环着“撒旦之主”。 他还是走到了其中一个角前,鬼手割开了他的手腕,疼痛感来袭,鲜血滴落。 温若深自然也对这种恶魔的蛊惑没有办法,意识是清醒的,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比鲁斯做着撒旦教的手势,满眼热切:“伟大的撒旦之主,恭迎您的到来!” 而他们四位玩家也不受控制地跟着比鲁斯做着同样的手势、说着同样的话。 整个场面都充满了邪性,俨然是一副邪教仪式场面。 当所有人的血液法阵的引导汇聚在一起,法阵极速变换着,旺盛的红光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们说话的声音掺杂着絮絮低语,不断酝酿着最终的结果。 最后,安得利的尸体倏然从地面上坐起! 他的双眸猩红一片,好奇地打量着这五个提供了极多力量的人。 “是谁召唤了我?” 第33章 恶灵娃娃33·主事人的象征徽章 感受到副本能量的剧烈波动,坐在王座上穿着黑色兜帽长袍的主事人睁开眼。 他的脸被一张银色全包面具遮盖,只露出了一双妖冶的赤色眼瞳。 在兜帽的遮掩下,只露出了额前几缕银白发丝。 从来没有人窥见过主事人的全貌,哪怕是那四位副本boss都不曾见过。 主事人喜欢藏匿在黑暗里,带着他那男女混合不清的电子音出现,神秘又难以捉摸。 “是哪个副本有这样的波动呢?” 被黑色全包手套包裹的手指在虚空中动了动,很快主事人面前就出现了一块电子光屏,他可以通过这个观察副本的情况。 而他现在在看的副本,就是骆禹明和温若深所在的《恶灵娃娃》副本。 诡谲又邪恶的召唤仪式分毫不差地出现在光屏里,主事人饶有趣味地看着,好半晌才说了一句:“原来是老朋友来了。” 第43章 这句话似是感叹似是怀念,还有些压抑的喜悦,就和主事人本人一样难以寻其本意。 他口中的“老朋友”就是在仪式结束之后借着安得利尸体为容器降临的撒旦之主——路西法。 也不枉他布局了这么久,连路西法都能被唤醒,哪怕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意识,也不是骆禹明他们可以对付的。 主事人也不希望在胜利前夕看着自己的下属被路西法杀掉,于是让系统给了骆禹明一个他的东西。 路西法看到了自然会放过他们的。 装饰精美的王座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了原本在王座之后的巨大沙漏。 那个沙漏还差一部分就将被填满,里面是赤色与黑色混合的流沙。 准确来说,这是由玩家产生的恐惧和通关副本产生的能量汇聚而成的。 “快了、就快了……” 主事人喃喃着,某种倒映出沙漏里色彩鲜明的流沙。 过了一会,主事人又闭上了眼睛休息,一切重归于平静。 * 【系统消息:获得“主事人的象征徽章”一枚。】 【道具名:主事人的象征徽章】 【功能:代表着主事人身份的徽章,对于一些古老而强大的生物有着作用。】 骆禹明还懵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主事人会突然给他道具。 只是当那枚徽章出现在骆禹明手心时,借用着安得利身体的路西法看了过去。 “原来是老朋友的人。” 比鲁斯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仍然讨好着说:“伟大的主,他们就是献祭给您的祭品,只希望您能在收下祭品之后帮我……” “帮不了,走了。” “?” 比鲁斯一脸疑惑,在那位主说完走了之后尸体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祂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帮不了?!什么狗屁撒旦之主!” 比鲁斯气急败坏,走到安得利尸体前狠狠踩着尸体泄愤。 为了这次召唤,他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费心费力地准备祭品,结果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地离开了! 只是比鲁斯还没能得意多久,就浑身抽搐起来,翻着白眼似乎很痛苦。 “呃——” 没一会,比鲁斯就没了动静,四位玩家都在想办法给自己手腕的伤口止血,也不明白比鲁斯是怎么了。 “他的灵魂被拿走了。” 骆禹明淡淡地说着,替其他人解答了疑惑。 因为比鲁斯和安得利的尸体一样,在死后的一瞬间灵魂就不见了,像是被某种东西拿走了。 而拿走他们灵魂的自然该是他们信奉的恶魔。 温若深用着没有受伤的左手检查比鲁斯和安得利的尸体,发现他们身上都有撒旦教的纹身。 比鲁斯也是撒旦教的一员,可是先前他却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为什么撒旦之主突然放过我们了?”温若深说着看向了骆禹明手里的徽章。 徽章大概硬币大小,最外圈是银白色的,中间刻了一串金色的符号,还有个赤红色的符号,但是没有人能看得懂。 “因为这个徽章么?” 骆禹明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是主事人突然给我的。” 温若深了然,大概是主事人知道他们拿撒旦之主没办法还有可能被撒旦之主拿走灵魂,所以给了这个徽章。 这个徽章就象征着主事人,所以撒旦之主才会说“帮不了”,其实应该是不想惹上麻烦。 还好他们是有主事人这个大后台在的,就连撒旦之主都要给主事人三分面子。 “要去那扇门里面看看么?” 这是张成提出的提议,温若深摇了摇头,“这个和副本关联不大,反而和地狱关联比较深,不建议节外生枝。” 这扇门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副本和恶魔和撒旦教有牵连,不然本来是不该存在的。 而且,之前从门里面出现的矮小怪物也是地狱里的魔物,他们只需要杀掉恶灵就能完成任务3何必再去探索比副本还危险庞大的地狱呢? 那扇门在比鲁斯死之后就在缓慢地闭合,都不用他们管门会自己合上的。 因此,四人还是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温若深找张成他们要了一些酒精和纱布,先给自己包扎好。 看着骆禹明仍然在不断渗血的右手,轻声道:“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谢谢温哥。” 骆禹明老老实实地坐下,看着温若深拿着酒精,即将碰到前还说了句:“可能会很疼,忍一下。” “没事的温哥,我可以。” “嘶——” 骆禹明刚说完自己可以,就被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皱紧看起来很痛苦。 翻出来的皮肉碰到酒精简直就像火上浇油,顷刻间就沸腾了。 怪不得温若深给自己处理伤口都要咬着衣服,这实在是太疼了。 “我没事温哥,继续吧。” 这回骆禹明死死咬住唇,忍住了,虽然还是忍不住颤抖,但总归是处理好了。 温若深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手腕上的其他伤疤,是什么时候才有的?” 骆禹明的动作一顿,看着自己手腕附近极深的疤痕,突然缄默不语。 这是很早以前他想要自杀时留下的,只可惜他那次没死成。 第44章 第34章 恶灵娃娃34·哥带你回家【完】 因为那一次自杀他真的离死不远了,所以昏迷了三天他才醒了过来,自然也不知道处理伤口原来这么疼。 骆禹明垂下眼帘,不是很想讨论这个问题,“……温哥,都过去了。” “好,都过去了,我会给你新的开始的。” 温若深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他知道骆禹明的状况不好,会想寻死很正常。 只要以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想死就好了。 他们一直等到下午五点,第三轮游戏时间开始,张成已经在温若深找他借纱布和酒精时就做好心理暗示了。 只要他们遇到了恶灵就可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每半个小时他们都能获得恶灵位置的提示。 只不过不知道恶灵是不是在故意躲着他们,恶灵总会和他们保持一个楼层的差距。 他们在四楼恶灵就在三楼,他们去到三楼恶灵就去到四楼。 时间拖延了很久,突然三楼出现了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女人,这是他们一直没有见到过的女人。 “这是森迪,我之前见到过比鲁斯一家的全家福。”秦雨拿出了那张照片。 他们四人就在远处观察着森迪,只听见三楼一间紧闭的房间里传来哭声,里面有小女孩在不断喊着“妈妈,我好饿,我好害怕”。 森迪于心不忍还是打开了那间房间的房门,被恶灵附身的琳娜就站在森迪面前,发出了渗人的笑声。 “嘻嘻嘻……” 在远处观察她们的秦雨很快就知道了现在是过去的哪一个时间段。 “这段剧情是恶灵提出要和森迪和安娜玩捉迷藏的剧情,她们失败之后恶灵会杀死森迪和安娜,我们的任务3就会失败了。” 情况似乎开始变得紧急了。 但是温若深却还是不慌不忙的模样,淡定道:“不用急,淘汰玩家永远是恶灵的首要任务。” 之后他们又分开了,温若深和骆禹明在四楼,打算在森迪出现之后抓住森迪。 而张成和秦雨,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走廊或者房间里乱晃,尽量保证让恶灵觉得有机可趁。 “我想上厕所,你能在门外等我一下么?” 秦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张成,张成淡定地点头,老老实实在厕所外面等着秦雨。 “张成。” 是一声很轻柔的女声。 “嗯?秦雨你叫我么?” 厕所很快传来了秦雨的声音:“啊?没有啊。” 张成顿时意识到了刚刚叫他的是恶灵。 恶灵想要淘汰他。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混沌,慢悠悠地说着:“你真奇怪啊,丽莎。” 空气似乎静默了一秒,紧接着就是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啊!!!” 出现在张成身边的,是一个面目丑陋可怖的小女孩。 恶灵尖叫着想要跑走,但是听到动静的温若深和骆禹明早就在往下赶。 恶灵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骆禹明的鬼手抓住。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才是坏人!” 骆禹明本想直接将恶灵撕碎,喂给命鬼吃,只不过温若深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他便没有轻举妄动。 “你说我们才是坏人?” 温若深蹲下身挑起恶灵的下巴,看到了对方那张扭曲可怕的脸。 对方身上有烧伤的痕迹,可能是死前留下的,所以就算是死了也保留着。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他们该死!他们一家都该死!” 恶灵挣扎着,猩红的双目里满是恨意,温若深却不为所动。 “那就给你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 丽莎说出来的,是和比鲁斯完全不同的故事。 这栋小洋房从来都没有什么阁楼恶灵,反而这里最开始就住着比鲁斯一家。 他们都是撒旦教的信徒,这里是撒旦教的大本营,经常会举行各种仪式。 比鲁斯和安得利是撒旦教里具有话语权的大人物,他们很早就开始策划着召唤撒旦之主一事。 召唤是需要祭品的,丽莎是最早被骗入被烧死的祭品。 安得利将她的冤魂封印在娃娃里,藏在阁楼,他要养出一只恶灵,献给伟大的主。 此后每献祭掉一个孩子,娃娃里的冤魂就多一个。 丽莎的怨念是最长时间也最强的,因此最后娃娃里的其他冤魂都被她吞噬掉了。 安得利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养出一只强大的恶灵,献祭给主,却发现丽莎的强大蛊惑了年幼的琳娜,并且附身在琳娜身上。 他们的计划不能停止,于是才有了邀请八位外来者来到小洋房供恶灵杀戮献祭的计划。 并且编造了一个与邪恶恶灵破坏幸福家庭的故事让玩家和恶灵保持敌对关系。 没有人帮助恶灵,恶灵只能选择自己动手处理掉所有人。 温若深其实是相信恶灵的话的,因为比鲁斯也是撒旦教信徒,准确来说是想要利用主为他谋利。 “原来如此,但是你还是得死,只有你死了才能保证我们的任务完成。” 温若深不为所动,虽然恶灵也是受害者,但他们的任务就是如此。 “温哥,我可以让她不死。” 骆禹明听完倒是挺同情丽莎的,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曾是受害者还要被冠上“凶手”的罪名。 第45章 “做你想做的就好。” 得到默许,骆禹明念起了咒语,右眼变得猩红,巨大又丑陋的命鬼在他身后出现。 丽莎的脸上露出了恐惧,这样强大的鬼怪,想要杀她一只小恶灵简直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成为我的侍鬼,你就不用死了。” 侍鬼其实算是小喽啰,骆禹明看中任意一个鬼都可以驱使对方做事情。 不过把副本里的鬼boss带出去,那就必须要将这个鬼以合理的方式带走了。 比如,带上他的标记,和命鬼一样被他关在右眼里。 “我可以离开这里吗?” 丽莎的眼睛里有着对未来、对外界的希冀,那小心翼翼的渴望和曾经的骆禹明一模一样。 “可以,我带你离开。” 就像温若深朝他伸出援手一样,他也给了丽莎新的希望。 丽莎坚定地点了点头,骆禹明念着丽莎听不懂的语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愈发危险。 在他的周围冒出了一团黑气,那团黑气顺着丽莎的口鼻进入了丽莎的身体,丽莎很快痛苦地尖叫起来。 而那些黑气形成了属于骆禹明的印记,烙印在丽莎的左肩膀上。 随着骆禹明收回了命鬼,丽莎也跟着消失不见。 它们都在他的眼睛里。 “温若深,张成不见了!” 秦雨本来和张成一起在旁边观看着温若深审问恶灵,还有骆禹明身后出现的巨大怪物。 虽然知道骆禹明很厉害,但亲眼见到还是给他们两个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可是随着骆禹明将恶灵收服,原本在她身边的张成也跟着消失不见。 “张成和丽莎换了身份,作为寻找者的张成没有淘汰掉所有的玩家他自然也会被淘汰。” 温若深声音淡淡的,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怎么会!你能救他吗?我愿意用积分,我现在有四万多积分这都是我这么多次副本攒下来的。” 秦雨是真的想救张成,无关其他,是因为张成救了自己一命,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要还给张成。 她不喜欢亏欠别人。 “你知道的,积分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可有可无。” 秦雨咬紧牙关,温若深和骆禹明的确不需要用积分去买道具,他们本身的实力就已经够了。 这么说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成死。 “但是,我和他缺两个听话又聪明的队友。” 温若深说着将手里的恶灵娃娃递给了秦雨,“复活卡是我给你们的邀请函,接受的话就去京城北环路金源小区a栋714找我。” 【任务:改变过去的结局,让森迪和安娜活下来 已完成】 【副本《恶灵娃娃》已通关,三十秒后脱离副本。】 只剩下三十秒,秦雨也没再犹豫,用刀子划开了娃娃的背部拿到了里面的复活卡。 张成经过一阵天旋地转又重新出现在走廊,他也意识到了是有人用了复活卡将他复活了。 秦雨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张成便朝着温若深他们投去感激的目光。 看样子是秦雨说了复活卡是温若深免费给的,要求就是成为队友。 这对于张成和秦雨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温哥怎么知道复活卡在娃娃里?” “很简单,整栋房子我们都找遍了都没有看到过复活卡,复活卡既然是唯一的就怎证明获得它不会那么轻松。 我们拿到恶灵娃娃也费了一番功夫,恶灵娃娃又是贯穿了整个副本主线的存在,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复活卡会在娃娃里面其实并不奇怪,难点在于如何获得娃娃而已。” 语毕,温若深微笑着摸了摸骆禹明的头,琥珀色的眼瞳亮晶晶的,倒映出骆禹明的脸。 他听见对方含笑的声音,温柔地说着: “哥带你回家。” 第35章 现实1·温哥在因为什么而烦恼呢? 然而,在他们离开了副本之后,负责收拾残局、保证让副本复原的系统却卡了壳。 【检测到关键npc消失……正在尝试矫正……】 【矫正失败……正在重新矫正……失败……】 【副本《恶灵娃娃》缺少关键npc,副本崩坏……】 原本坐在王座上休眠的主事人突然感觉到了副本能量波动的异常。 他缓缓睁开眼了眼睛,手指一挥调出光屏。 看着光屏上显示着【副本崩坏】四个大字,主事人的心情罕见地愉悦了一分。 “摧毁副本,回收能量。” 主事人漫不经心地下达了这个指令。 系统接收到指令之后直接将《恶灵娃娃》这个副本摧毁,然后运行这个副本的能量都汇聚到了那个沙漏里。 虽然沙漏看起来仍然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这点能量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是,在日积月累的情况下,最后那一小截用不了多久就能填满了。 主事人继续像和没事人一样重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休眠之中。 * 骆禹明是和温若深一起从副本出来的,地点是温若深的家——也就是温若深告诉秦雨和张成的地址。 温若深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打开门开灯,动作一气呵成。 “这是新的拖鞋。” 温若深从鞋柜上拿了一个新的拖鞋,让骆禹明脱下来换。 第46章 骆禹明顺从地穿上,才开始打量着这里的装修风格和摆件。 这里的风格和温若深那个人一样冷冰冰,主色调是黑白灰,典型的北欧性冷淡风,显得很没有生活气息。 他们回来的时间和副本通关的时间一致,目前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我收拾一下卧室,今晚先和我睡。明天一早我再将客房收拾出来,衣服暂时也先穿我的吧。” 温若深有条不紊地做着规划。 他先从衣柜里拿了自己比较宽松的衣服和裤子,交给了骆禹明,让对方先进去洗澡。 再然后,他又从柜子里拿出全新的洗漱用具,把自己和骆禹明所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温若深像一个勤劳的老父亲,每件事情都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骆禹明只需要听他的话照做就可以了。 骆禹明拿着原本属于温若深的衣服,哪怕还没凑近都能闻到衣服上淡淡的香气,是温若深的味道。 他的视线落到了客厅的温若深身上。 看着对方正拿着拖把拖地,一副家庭主夫的模样,一双鬼手悄无声息地抓住了拖把。 他说着:“温哥,你休息吧,我可以做好的。” 骆禹明的命鬼诞生于现实,自然也可以在现实出现,哪怕让几只鬼手做家务有些大材小用。 温若深拗不过他,没有和骆禹明继续争辩,由着骆禹明去了。 趁着骆禹明洗澡期间,温若深给床单和被套都换了新的,有段时间没住估计有不少灰了。 温若深死的时候是二十六岁,死于三年前的一场事故中。 如果年龄按照严格的时间来算,他今年该是二十九岁了。 三年前,他下班路上出了车祸,撞他的人是一个曾经爱慕他的患者,因为爱而不得才对他痛下杀手。 心理医生也称心理咨询师,主要负责和患者进行沟通交流。 作为心理咨询师,是不能和自己的病人发展成为恋爱关系的。 更何况,当时他和那位患者还处于心理咨询的阶段。 且不论温若深根本就不喜欢对方,就算他们真的谈恋爱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不仅会影响到温若深之后的职业生涯,对于那位患者来说也要承担极大精神方面的风险。 因为他的脆弱、伤痛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身为心理咨询师的温若深。 温若深秉承着职业道德,会给对方提供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所需要的情绪价值。 对自己的心理咨询师产生好感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温若深也能理解对方对他的感情。 但是,这样的好感并不一定是爱情,更多的是信赖或者是依恋。 大多数患者会神话心理咨询师,因为他们温柔内敛善于倾听以及提供情绪价值,在他们看来心理咨询师是强大而完美的。 正是如此,很多人不支持心理咨询师和来访者谈恋爱的原因,是出于保护来访者。 因为心理咨询师知道对方所有的弱点、行为模式、喜恶,而对方对于心理咨询师却一无所知。 如此不平等的关系下,心理咨询师可以轻而易举地使用各种心理方式控制对方、伤害对方。 尽管温若深已经三番五次用委婉的方式拒绝过那位患者了,那位患者还是不死心。 最后,那位偏执又病态的疯子疯狂到要杀了他,想和他一起殉情。 “温哥,我洗好了。” 骆禹明的话让温若深从回忆里清醒过来。 他的视线落到对方身上,在看到对方露出的脚脖子和小半截腰身,不由地笑出了声,原本的沉郁一扫而空。 “衣服有点小了,明天带你去买合身的。” 温若深说完这句话就带着衣服进了浴室,很快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骆禹明躺上床,浴室的热气让他的脸颊泛着薄红。 他清楚地记得刚出来时,温若深的脸色很阴沉,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应该不是因为我吧? 骆禹明拉了拉被子,看向了自己已经恢复完好的右手,以及温若深之前问过一句的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 出了副本之后,他在副本因为撒旦献祭仪式割腕造成的伤口就自己恢复好了。 而这,也是副本的一项特色。 在副本内受到的伤害在离开副本之后都会恢复正常。 骆禹明垂下眼睫,盯着被子上的褶皱发呆。 他忍不住仔细回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试图找到温若深心情不好的原因。 但,在他这么想了一会后,并没有发现自己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才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只要温若深不是因为他不高兴就好了。 他不想要做一个让温若深不高兴的人,也不希望自己犯错。 他想要做一个乖孩子,这样温若深也许不会讨厌他吧? 骆禹明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在他死前,没有人是不讨厌他的。 虽然他觉得是那些讨厌他的人自身的问题,却还是无法控制地自责。 【你要想想自己的问题,怪物。】 【因为你本来就是个惹人讨厌的怪物,还需要问理由么?】 【为什么我们会有你这样的孩子?如果可以,我真想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 第47章 其实骆禹明并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那些人说他不该活着,他起初都会劝自己当做没听到的。 只是听得多了,哪怕自己不去想也会下意识这么觉得。 等到温若深洗完澡出来,骆禹明便转过头去看着他,这让温若深有些意外。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骆禹明来到新环境就会这样,没有安全感,非常容易失眠。 “这样,明天买完衣服去医院看看吧,你需要做个检查。” “好。” 骆禹明没有反驳,他只要听温若深的安排就好了,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随着温若深躺了下来,熟悉的香味包裹着骆禹明,让骆禹明感觉到些许安心。 “晚安。” “晚安,温哥。” 骆禹明闭上了眼睛,温若深也将灯关上。 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安静到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哪怕这一回温若深就在他的身边,他也能闻到属于温若深的气息,但是骆禹明还是失眠了。 睡不着,脑子里都是温若深阴沉郁闷的神色。 温哥在因为什么而烦恼呢?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吗? 骆禹明希望温若深可以没有任何烦恼,他愿意为温若深做任何事情,只要温若深不会像那些玩弄他的人一样,利用完他就抛弃他就好了。 他只有这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温若深能陪在他身边而已。 第36章 现实2·你喜欢我么? 黑暗之中,骆禹明睁开了眼睛,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温若深紧闭的眼、挺翘的鼻子和性感的唇。 这对于在黑暗中视物和白天没什么两样的骆禹明来说很轻松。 情不自禁地,骆禹明伸出手指,隔着一段距离描摹着温若深的眉骨、鼻梁……一路向下。 真好看啊。 骆禹明看着温若深的睡颜,忍不住想要靠近对方。 想要离温若深再近一点。 虽然温若深对他很温柔也很有耐心,但是,骆禹明仍然能够感觉到自己和对方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楚的薄膜。 他不知道是什么阻碍了他靠近温若深,又或者是温若深这个人的骨子里就是冷漠的。 哪怕表现得再温柔也还是有距离感。 他渴望能和温若深靠得再近一点的,不只是日常生活,他也希望他也能了解温若深的过去。 但,这样是否是他太过贪心了? 他什么都想要,对待温若深也有难以明说的好感,那样的感情让他觉得很陌生,同时心里因为那样的感情泛起隐秘的渴望。 或许他对待温若深的感情就是弟弟对哥哥的依恋; 或许是因为温若深是唯一一个对他不同的人,所以看向温若深的每一个瞬间都带着滤镜。 他的私心是离温若深再近一点。 很特别的心理,他竟然会有自私的想法,会想要主动占有、靠近一个人。 温若深对于他来说是不同的,唯一一个不同的人。 后半夜骆禹明没撑住困意,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只不过,他睡着时离温若深很近,只差几公分两人的额头就能相贴在一起。 或许是内心隐秘的渴望驱使着骆禹明这样做,又或者是他的理智让他在离温若深几公分的位置停下。 他恪守着莫名的界限,没有越界半分。 温若深听着身旁人的呼吸变得平稳了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听着耳边极近的呼吸声,感受着对方身上的热意,他也能想象出现在两人的距离。 不算疏离也不过分亲近的距离,很有分寸感。 温若深其实已经察觉出骆禹明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情感了,毕竟以前很多患者在和他接触过后都会这样。 他们把新鲜感把占有欲理解为爱情,在一个理智又清醒的心理咨询师面前暴露他们的缺陷,并且疯狂迷恋着这样不平等的关系。 他们是病态的、偏执的、疯狂的。 越是这样温若深越理智,他不会爱上一个不完美的患者,不会爱上偏执病态的疯子。 他由衷地希望骆禹明不会是那个疯子。 * 清晨的阳光顺着窗户进入又被紧闭的灰色窗帘遮挡,朦朦胧胧的光芒平添几分暧昧。 骆禹明醒来的时候温若深还在睡觉,他放轻了动作,下床换好衣服。 本来是想借用厨房做个早餐的,但是打开冰箱门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骆禹明只能讪讪地关上冰箱门,刚转头就看到温若深穿着睡袍随意地倚靠在门框边。 那姿态惬意又慵懒,漫不经心地看过来时,连抬起眼帘的弧度都让骆禹明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这样放松又平和的温若深是他第一次见到的。 与平日里冷冰冰的模样不同,这样的温若深看上去更没有疏离感反而还有些……性感? 骆禹明感觉自己很奇怪,温若深是他的长辈,他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性感? “我想做早餐的。” 他下意识地开口解释,自己的耳朵已经因为那莫名的想法羞得泛红了。 “我很少做饭,通常都是去外面吃的,有需要的话等会去买点回来。” 温若深的视线在那红透了的耳尖停留了一瞬,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只是语气略微带上了冷淡的疏离。 第48章 不等骆禹明的反应,他便自顾自地回到房间换衣服了。 骆禹明不知道温若深为什么突然一瞬间对他有些冷淡了,是他做错什么了么?还是他刚刚说错了话? 是不是因为他未经允许擅作主张地想要做早餐已经越界了? 应该是这样的吧?是他有些拎不清了,都怪他不好。 等温若深从房间出来就看到陷入自我怀疑的骆禹明。 对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只有向下耷拉的嘴角彰显了对方此刻低落的心情。 这让温若深很难办,疏离了骆禹明,对方就会自我怀疑。 和骆禹明亲近,就会加重对方对自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对不起温哥,我下次不会不经过你允许就动你的东西了,请你原谅我。” 骆禹明低下头道歉。 温若深哑然失笑,原本还有些怅然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不少。 对于那些对他有好感的病人,温若深都会有些戒备。 他才不想要再经历一次被自己的病人杀死的感觉。 因为他以前治疗的病人多少都是病态偏执和疯子没什么两样的,所以,那些人会因为得不到想把他毁掉。 但是骆禹明又不是这样的人。 他自卑又敏感,出了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自责道歉,没有一点可以和那类人对得上号,是他过于武断了。 他明明最清楚抑郁症患者的内心活动的,却还是忍不住把骆禹明和那些疯子混为一谈。 温若深揉了揉骆禹明的头发,温柔道:“这里也是你家,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没有食材今天我们就一起去买,不用道歉。” 骆禹明知道温若深说过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但是他还是没有归属感,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过家的感觉。 他的父母不爱他,他们很希望他死去,可是他的确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如果他的妈妈还可以再孕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掐死他的。 那时候的骆禹明总是在想,自己要是一个女孩就好了。 这样,他的父母或许就不会那样讨厌他了,学校的同学也不会因为他是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男生骂他恶心了。 可是后来骆禹明知道了,他的父母讨厌他并不是因为他是个男孩,而是因为他妈妈生他的时候被自己的命鬼暗算导致终身不能再孕。 所以,他的妈妈觉得这一切都是骆禹明造成的。 如果她没有生下他就不会被自己的命鬼暗算,就不会导致再也无法生育,也不会导致身体越来越虚弱,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不合时宜的孩子。 因此,没有人喜欢骆禹明,因为他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了。 “温哥,你喜欢我么?” 第37章 现实3·我是你的家人 “温哥,你喜欢我么?” 这是一个很让人猝不及防的问题。 温若深看见骆禹明那张瓷白的脸上挂着泪珠,眼眶红红的,黯淡无光的眼瞳无一不在诉说着难过,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他不知道骆禹明为什么会在长久的沉默之中问出这样的问题,用带着希冀的、沾染了泪珠的眼睛望着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漂浮的浮木,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对方像是想要从他口中确认些什么一样。 温若深不知道对方究竟想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对方说的喜欢指的并不是“爱”,只是一种态度——长辈对晚辈的态度,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喜欢。 因此,温若深很难对骆禹明说不,因为骆禹明的确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患者不一样。 对方是迷茫的、无助的、被抛弃的。 不带有任何偏执的强烈占有欲,连想要亲近的欲望都克制得极有分寸。 这让温若深很难把骆禹明和那些病态偏执的疯子联系在一起,骆禹明不会变成那样的。 真的会有人喜欢我么?喜欢一个不合时宜的怪物,真的么? 良久的沉默,两人的视线紧紧纠缠在一起,骆禹明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会把不喜欢的人带回家么?”温若深擦了擦对方落下的眼泪,语气低沉而认真,“我不会。” 一开始的确是他因为心里的同情打算让骆禹明和他住在一起,是他主动招惹的人就该自己承担后果,万万没有责怪骆禹明的道理。 他自己也知道,给了希望又抛弃对方是件很残忍的事,却还是向对方伸出了手。 明明他从来都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情,明明他很少同情心泛滥的,但偏偏遇到了骆禹明。 或许是缘分,或许是骆禹明的确过得很惨,或许当时的骆禹明让他很有保护欲…… 反正他总能找到一个说服自己留下骆禹明的理由。 “温哥,你说的是真的么?” 骆禹明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他宁愿温若深说出残忍的真相也不想被对方以“我是为了你好”、“我不忍心伤害你”这种善意的谎言欺骗。 他要一个肯定的答案,而不是模棱两可的,他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温若深也抬眸注视着骆禹明,语调认真:“是真的,我从来不骗人。” “好。” 得到答案,骆禹明也不再纠结,只要能证明他不是那些人口中的模样就够了。 第49章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终于从剑拔弩张变得缓和。 温若深看着骆禹明仍旧悲伤的眼睛,突然给了骆禹明一个拥抱。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我,但是,你不是别人口中所说的那样的,也不是你自己内心以为的那样糟糕。” 骆禹明眨了眨眼,莫名其妙的委屈感涌了上来,他的自我安慰在这个拥抱中溃不成军。 其实他根本就没想哭的,可是被人关心的感觉让他想起以前自己的孤立无援,他就好委屈啊。 “温哥……你是我见过对我最好的人,再也没有人比你对我还好了,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有人关心他对他好,骆禹明就会诚惶诚恐起来。 他害怕这些只是暂时的,因为他以前从来都没被这样对待过,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不安。 他需要一个答案,哪怕是图他些什么都好,因为这样会让他的心里踏实很多。 “因为我是你的家人。” 家人? 骆禹明没有想到温若深会这样回答,家人这个词对于他来说也是很陌生的,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家。 “……什么是家人?” 温若深对于骆禹明问出这个问题时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导致骆禹明抑郁的原因是校园暴力,但这样看来,骆禹明的原生家庭也不好。 真是个身世悲惨的孩子。 越和骆禹明接触,温若深就越觉得骆禹明的生活坎坷,也怪不得会那么年轻就自杀,进入副本了。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依靠。 你可以对我分享任何你的事迹,任何发生在你身上、你周围的事情,遇到困难以及伤心事都可以告诉我,而我也可以对你这样。” 可以依靠温哥……?真的么? “不会嫌我麻烦么?” “不会,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骆禹明居然开始期待未来,温若深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的内心开始雀跃,让他对有温若深在的未来充满希望。 他有家人了,也有家了。 * 温若深发觉骆禹明已经不再难过了,便和骆禹明出了门,开车带着骆禹明去医院。 到了医院,因为温若深已经提前和自己认识的精神科医生提前打过招呼,所以他们不用排队等待,一去就能检查了。 骆禹明见到了那个精神科的医生,是个和温若深差不多大的帅气男子。 他的气质温文尔雅,会面带微笑地看着骆禹明,毫不吝啬自己的善意。 这名医生胸前的工作牌上有他的名字——于溢之。 于溢之询问了骆禹明一些问题,在纸上记录着,又让骆禹明填了一张抑郁症自评表。 之后于溢之让他拿着他记录的单子去做血常规、血生化等检查。 这些过程花费的时间并不算长,等骆禹明拿着单子出去时,却看到温若深身边站了一个长得我见犹怜的漂亮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是在和温若深说着什么,还想要拉着温若深的手,只不过被温若深一脸不耐地避开了。 “温哥,于医生让我去做血常规。” 骆禹明的出现让那个漂亮男人的视线从温若深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很明显地看到了男人眼里对他的敌意。 对方讨厌他,又或者说是讨厌他和温若深那么亲近。 “若深,这是谁?” 漂亮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审视着骆禹明。 “时承,我说过了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我尊重你,也请你尊重我。” 温若深皱着眉,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不悦,偏偏时承非要视而不见。 时承是他以前治疗过的一个病人,也是追着他时间最久的。 他本以为有自己已经三年多没出现了,时承应该要忘记自己的。 但是好巧不巧,时承今天来医院拿药,就碰到了很久都没出现过的温若深,缠着问他为什么突然回国了。 所有在副本里消失又重新出现的人都会有一个合理的结局,所以副本给温若深消失的合理化就是他出国了。 这样周围的人才不会对他的突然消失和出现感到怪异。 时承见温若深这样保护骆禹明,狭长的凤眼眯了眯,勾了勾唇意味不明。 “他是你的新的治疗对象?” 温若深没有回答时承的问题,时承也不恼,反而将视线落在骆禹明身上,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对骆禹明劝诫道: “你最好是换个心理医生,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像我这样喜欢若深的可不少,受不了的话还是早点退出吧。” 骆禹明听得满头问号,连温若深的神色也变得不耐烦面上却还要给对方体面: “他还是个小孩子,时先生就不要再开玩笑了。检查为重,就先失陪了。” 第38章 现实4·第一次有人为我下厨 从医院做完检查后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于溢之和温若深特地聊了几句,骆禹明的真实情况也算是了解清楚了。 药他会监督骆禹明每天吃的,心理疏导也是必备的,等骆禹明病好了他们就可以好好的相处了。 中午两人随便找了个饭馆吃饭,骆禹明对于时承的话还是耿耿于怀。 什么叫做“喜欢若深的可不少,受不了的话还是早点退出”? 第50章 他退出什么? 骆禹明在吃饭的过程中时不时抬起眼偷瞄温若深,犹犹豫豫地还是问道:“温哥……那个时承是不是喜欢你?” 温若深瞥了骆禹明一眼,似笑非笑地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骆禹明一下一下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就是感觉他的话好像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感觉?” “啊?我?” 骆禹明抬起头,眼里有茫然但更多的还是慌乱。 “嗯,你。” 骆禹明倏然慌了,温哥这么问他是什么意思?是想问他是不是也像时承那样喜欢他吗? 可是……可是温哥不是把他当弟弟看待么?为什么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骆禹明其实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是他对温若深的确有一种无法解释的心安感和信任感。 只要待在温若深身边,他的心情就会很好,会忍不住想要和温若深靠近,喜欢温若深摸他的头。 这样的情感……就是所谓的喜欢么? 他喜欢温若深么? “我……” “我知道你也觉得他喜欢我,对吧?” 温若深在骆禹明还没说完之前就打断了骆禹明的话,这让骆禹明剩余的话戛然而止,只能藏回心里。 “……温哥问我的感觉是这个?” “当然,时承的喜欢应该还是挺明显的,所以我问你有没有感觉出来,有什么问题么?” 骆禹明看着温若深如常的神色有些局促不安,连忙摆了摆手否认:“没、没问题,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原来不是那个意思啊……会错意了…… 但是,什么是喜欢呢? 像时承那样惹温哥不高兴就是喜欢么? 可是他不想让温若深不高兴,他知道温若深喜欢听话的孩子,他感觉出来了。 “我们心理咨询师是不会和自己的病人在一起的。” 温若深的眼睛注视着骆禹明,语气淡淡却是极为强硬的。 “我不会爱上自己的病人。” “那……病好了的呢?” 骆禹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问这个问题,但是他就是问了出来,并且还带着自己难以察觉的希冀。 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骆禹明低下头拿起旁边的饮料就喝了几口。 温若深笑了笑,“你可以试试。” “!” “咳咳……” 猝不及防间,骆禹明被饮料呛到了,整个耳朵和脸颊甚至是脖子都红了起来,看起来很是漂亮。 温若深仍然带着笑意,轻快道:“慢点喝,没人刺激你。” 骆禹明忍不住抬眸,透过长长的刘海看着对方略带笑意的眼瞳。 现在温若深活像一只计谋得逞的狡黠狐狸,还是只只撩不负责的黑心狐狸。 * 饭后两人去商场买了衣服,因为现在已经是秋末快要入冬了,温若深给骆禹明挑的都是冬季可以穿的衣服。 温若深有钱,只要是骆禹明穿起来好看的他都给买了,还不准骆禹明推脱。 他说,骆禹明穿得好看他看起来也赏心悦目,就当是为了他的的眼睛,骆禹明无论如何都得穿他买的衣服。 两人一路买到下午,又去超市买了些蔬菜水果和肉,打算将空空如也的冰箱填满。 等到太阳下山了,两人才从外面重新回到家里。 大包小包的买了很多,骆禹明主动提出要做晚饭,因为他很小就学会自己生活了。 骆禹明让温若深坐着等他,暖黄的灯光下,温若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原本冷清的家里居然也有了些烟火气。 温若深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家很陌生,和以前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他不会做菜,基本都是在外面解决或者是叫外卖,能不自己动手就不自己动手。 现在居然也可以等着有人为他做好饭菜,真是一种稀奇的体验。 他从酒柜里开了瓶红酒,深红的液体顺着他的动作一丝不漏地落入高脚杯中。 轻轻摇晃,酒液顺着他的动作游走在杯壁,如此自如就像他可以在众多患者的纠缠中完美脱身。 他身边的人都问过他,为什么不谈恋爱? 他见识过很多难缠的病人对他的穷追猛打,可以说,他已经没有谈恋爱的欲望了。 那些人想要控制他,逼迫他屈服,成为对方一人的所有物,这样的占有欲令他厌恶。 温若深的视线落在厨房那道忙碌的身影上,一口一口喝着红酒,神情晦暗不明。 他其实知道空腹喝酒的危害,只是今天见到时承的事情还是让他心烦了,尤其是对方让骆禹明早点离开他身边的时候。 什么时候他身边的人也轮得到外人来管教了? 又一杯红酒下肚,心里的烦闷依旧没有丝毫减少,甚至……在看到骆禹明那张专注又冷淡的脸时,反而更加厌恶起时承了。 他与时承相处了很久,接近一年的时间,足够他们了解彼此了。 时承的身份是演员,虽然只是娱乐圈不温不火的小透明,但也能接到一些龙套角色。 只不过,温若深接受不了另一半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待在自己身边,甚至有可能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认识新的人。 第51章 只是想想,他就无法接受。 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太强了,他不喜欢病态、偏执的人,但是他自己恰恰是那样的人。 因此,无论时承如何追求他他都没有同意。 能够满足他那些极端控制欲望的人几乎没有,除了圈里的人(指s/m),没人会甘愿成为一个人的附庸。 而温若深这人的控制欲很严重,他希望对方只有他一个人,不需要父母兄弟、不需要人际交往,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温哥,都做好了。” 骆禹明将最后的一道菜端到餐桌上,脱下了围裙挂好,那姿态莫名有种人妻感。 温若深不合时宜地想着,杯中的红酒也刚好喝完,放好酒杯就过去了——只不过他是先去烧热水了,是给骆禹明饭后吃药准备的。 等落座后,温若深就看到骆禹明带着期冀地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他吃完之后的评价。 温若深没什么口忌,除了不爱吃香菜之外其他都可以接受。 而骆禹明做出来的菜也的确好吃,在夸奖这方面温若深从不吝啬。 “很好吃,第一次有人为我下厨。” 那些难缠的病人要么是送花,要么是约他出去吃饭,倒是没有一个是主动做饭给他吃的。 温若深这人对于有付出时间成本的手工作品包容度很高,如果是送给他亲手做的东西,他不会拒绝。 但如果是在路边买的花或者是约饭,他从来都不会接受。 这样的心理很奇怪,但是温若深对于别人为他付出的东西都有种天然的好感。 也许是乐于见成别人为他付出时间和精力; 也许是觉得只有付出沉没成本的人才会是真心对他的; 也许……他只是单纯喜欢有人为他付出,那样会让他的占有欲得到满足。 但是,以前追求他的人都做不到。 很多时候温若深最常说的话不是拒绝,而是问题。 “分得清么?是好奇?是新鲜感?是好感?是喜欢?是爱?是占有欲?还是灵魂共鸣?” 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有的人退缩了可还是会有继续与他纠缠的人在。 而现在,温若深吃着骆禹明做的饭菜,突然发现了一件事,这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你之前有为其他人这样过么?” 骆禹明摇摇头,耳尖沾染了薄红,“温哥是第一个吃到我做的菜的人,也是第一个夸我做得好的人。” 温若深听到这话之后微微勾起唇,“是我的荣幸,我很喜欢。” “温哥喜欢就好,以后就让我来为你下厨吧。” 被温若深认可的骆禹明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他不是一无是处的怪物,便殷勤地想要展示出自己更多的价值。 温若深再一次看到骆禹明嘴边噙着的笑意,恬静美好的模样让温若深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鬼使神差地,他说了“好”。 真奇怪,他也会让别人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么? 或许应该换个问题,为什么会有骆禹明这么符合他理想型的人出现在他身边呢? 没有任何牵挂孤身一人的抑郁少年,极度自卑敏感的可怜孩子,遇到了他之后就把他当做了唯一的希望,如此卖力的想要留住他。 对方的一切他都是第一个体验到的,他是对方最重要的人,是对方的唯一。 可惜对方是他的患者,他不和自己的患者谈恋爱,但是错过理想型可就再难遇到了。 这样可真让他难办呢。 第39章 现实5·雨天和电影 吃过晚饭,温若深主动要洗碗,不过被骆禹明阻止了。 因为已经有鬼手在洗碗了。 温若深看着忙碌的鬼手,不知怎么的就轻声笑了出来,打趣道:“你的鬼是让你这么用的么?” 骆禹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避开温若深的视线垂下眼,弱弱道:“反正……手很多……” 温若深看着对方不好意思的模样,没再纠结,把已经烧好的热水倒进了杯子里,然后拿出了药。 水在吃饭时就已经烧开晾好了,现在的水温正合适。 “把药吃了等会就去睡觉,你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 骆禹明不想自己一个人睡觉,他不想离开温若深身边。 但是他还是乖乖接过水和药,然后把药吃完了。 “我先去洗澡,你的房间也有浴室。” “好。” 温若深进房间之后,骆禹明才做了一个决定,他把丽莎放出来了。 丽莎现在已经恢复成了正常模样,白嫩的小脸,大大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像个洋娃娃。 “嘿,主人!” 丽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大概是不太清楚骆禹明为什么会让她出来,问道:“主人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就说你不想一直待在我身上,所以出来了,你想要自己住一个房间。” “好的,主人!” 丽莎那双漂亮的祖母绿的眼瞳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等到温若深洗完澡出来看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小女孩。 骆禹明抬头看向温若深,一脸犹豫,“温哥……” “嘿,主人的朋友!” 丽莎蹦蹦跳跳地来到温若深身边,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我不想一直在主人身体里待着了,所以我求主人放我出来,我可以住在你家里嘛?” 第52章 “……” “温哥,她求我我就……” 温若深其实很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骆禹明设计好了的,在副本里收下丽莎就是为了在现在放出来。 但是骆禹明不可能知道他家是两室一厅,也不会如此有心眼吧? 看着骆禹明脸上的局促和紧张都做不得假,想到骆禹明的确是一个很敏感很心软的孩子,温若深倒是没有怀疑到骆禹明身上,只把这一切当做巧合。 “那丽莎就住在隔壁间吧。” 骆禹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温若深没发现他是故意的。 “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温若深的嘴角抽了抽,倒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骆禹明也带上自己新买的衣服一起进去了。 这是他们一起睡的第四个晚上了。 两人还是如之前一样互道了晚安,骆禹明的心跳一直很快很紧张,因为他的确是耍了点手段。 不过温若深他没有看出来他是故意的,再加上今晚喝了药的原因,骆禹明是真的困了。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稳,沉沉睡去了。 * 第二天一早张成和秦雨就出现在了家门口,这两人都不在京城,是专门赶过来的。 沙发上,温若深给他们都倒了茶,张成和秦雨看着那个叫丽莎的漂亮小女孩,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这不是那个副本恶灵么?就这么把鬼养在家里,真是两个狠人啊。 “先说说如何进入下一个副本以及如何组队一起进入?” 这才是温若深关心的问题,他和骆禹明都不是真正的玩家,关于细节方面肯定还得问玩家。 所以他一早就想好了所有对策,包括让张成和丽莎换身份被淘汰,再以复活卡为邀请让张成和秦雨成为为他解答疑惑的工具人。 反正积分什么的他和骆禹明都不需要,还不如要两个人力资源来的更好。 “你们都是新人,新人第一次通关完副本之后会有五天左右的安全期,这五天不会再有新的副本,不过你们要是不想等的话也可以‘蹭副本’。 假设我的下一个副本在明天,在我要进入副本时,你们和我所处在同一房间,你们就可以进入我要进的副本。 这也是组队原理,不过也不一定是全部都可以,比如那个副本人已经够多了,就有可能会有人不能进去。” 张成说完之后在温若深和骆禹明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问他们还有没有问题。 “你们的下次副本在什么时候?” 秦雨回答:“我们的休息时间会更长一些,下个月才会有下个副本。” “那你们在这附近找个酒店住吧,下次副本我们一起。” “一般你们在第四天就会收到下一次副本的相关信息了,先加微信吧,拉个群有收到提示就叫我们。” 温若深加了张成和秦雨的微信,这才想起来骆禹明好像还没有手机。 等张成和秦雨离开之后,温若深又带着骆禹明去买了手机,路过童装店顺手给丽莎买了两条加绒的小裙子。 虽然不知道鬼会不会怕冷,但是应该是能穿的吧? 电话卡是用温若深身份证办的,毕竟骆禹明的家好像也不在这边。 回家后丽莎看到小裙子很高兴,但是她说她穿不了,得烧给她才行。 温若深翻出了很久没用过的大铁盆,把新买来的衣服烧了。 等衣服烧完,丽莎也换上了那件带着毛茸茸红色披肩的裙子。 这件裙子很有圣诞的感觉,现在也快要立冬,瞧着也很喜庆。 “谢谢你给丽莎买的新衣服,丽莎很喜欢!” 丽莎是很单纯的小孩子,不单纯也不会被安得利给骗了。 这样内心没有任何肮脏的小孩子,温若深讨厌不起来,反正丽莎的活泼也能让这个家热闹些。 温若深平时在家也不怎么说话,骆禹明也是的,两个性子都不活泼的人聚在一起简直就是大降温。 只有丽莎会说话,丽莎说话了温若深和骆禹明多多少少都会回应两句,总不至于一直冷场。 今天天气预报有雨,午饭过后,温若深和骆禹明坐在沙发上看着丽莎和鬼手玩“剪刀石头布”的游戏,没多久就听到了雨声,客厅也变得昏暗朦胧了。 温若深看了一眼窗户上的雨痕,姿态放松又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瞥着骆禹明,问道:“要看电影么?” 现在这个氛围很适合喝着点小酒,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屋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户上很清脆,莫名解压。 “好。” 骆禹明转过去看着温若深的脸,发觉温若深的神情似乎放松了很多。 客厅没开灯,开了暖气两人都不怎么冷,昏暗的环境下只有电视屏幕的亮光映射在温若深棱角分明的脸上。 光影给温若深的脸划分了一块一块的区域,此刻温若深正在认真挑选着合适的电影。 认真的男人的确有种别样的魅力,尤其是在如此暧昧的环境下。 雨声在昏暗的环境里回荡着,丽莎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自己回房间玩去了,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找好电影后温若深依旧拿出了酒柜里的红酒,拿了两个酒杯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又问骆禹明要不要。 第53章 骆禹明没喝过酒,暂时没有尝试的想法,便摇摇头拒绝了。 随着电影开始,骆禹明收回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看。 “怦然……心动?”骆禹明看到电影名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类型的电影?” 温若深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屋外的雨声越下越大,随着电影剧情正式开始,温若深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喝着手中的红酒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昏暗的氛围下看着电影。 真是舒适又惬意的生活。 他方放下酒杯才感叹似地说着:“我以前幻想过很多次会和某个人听着雨声看电影,感觉这样很浪漫。” 骆禹明没有反驳对方,只是扭过头去看着对方。 而对方也转过头来看着他,倾身凑近他,淡淡的香味与酒香交融,将他包裹在属于对方的气息中。 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瞳似乎也染上了醉意,含着清浅的笑意,眼尾染上绯红,不经意地透露出撩人的暧昧来。 离得近了,骆禹明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方唇瓣晶莹剔透的宛如熟透了的樱桃,还是带着酒香的樱桃。 唇齿微启,声音也像是醇厚的红酒一般带着醉人的意味,喷洒出的热气像是小羽毛在人心尖尖上挠,心里莫名有股燥热的痒意。 “……现在你就是那个人。” 第40章 现实6·暧昧上头,下不为例【二合一】 骆禹明的心脏砰砰直跳,连同呼吸都放缓了,像是害怕会惊动面前这个似乎有些醉了的青年。 他觉得温若深应该是喝醉了的,否则不会和他离得这样近,近到对方带着酒气的呼吸全部都喷洒在他的脸上,连对方颤动的眼睫他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如果对方没有喝醉怎么会说出那样让人误会的话呢? 温若深说过的,他不会和自己的病人在一起,更不可能做出这样有些越界的举动。 肯定是……喝醉了吧? 骆禹明觉得口干舌燥的,下意识舔了舔唇,冰凉的杯壁就贴上了他的唇,对方带着笑意地问他:“要试试么?” 他没有喝过酒,但是这回却很想尝试,于是他原本紧闭的唇微微张开,在对方的动作下暗红的酒液顺着杯壁流入。 入口的味道是香甜的,骆禹明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对方那双带笑的眼,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是向下的,看的地方似乎是……他的喉结? 温若深很喜欢看骆禹明现在的模样,仰着头暴露出脆弱的脖颈,吞咽的动作会让喉结上下滚动,看起来很性感。 等到全部喝完,骆禹明舔了舔唇将残余的酒液卷入口中,才猛然想到一件事—— 这好像是……温哥喝过的…… 不知道是因为喝酒的缘故,他觉得自己的脸和耳朵都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甚至在意识到自己和温若深共用一个酒杯之后脸红得更明显了。 他开始庆幸,庆幸现在的环境昏暗,只有显示屏的光源,或许温若深会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的害羞。 “甜么?” 骆禹明点头,“甜,很好喝。” 温若深微微皱起了眉,嘟囔着:“为什么我觉得半甜型的红酒不够甜呢?”(指含糖量12-45g/l之间的红酒) 他这样说着终于让骆禹明从他的包围中解脱了,骆禹明感受着那淡淡的香味远离了他,开始自顾自地倒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 他看了眼电影又看着温若深轻轻摇晃着酒杯,在他刚刚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又转过来带着笑意地看着他,说:“好像变甜了。” 什、什么意思啊…… 骆禹明茫然又局促地眨了眨眼,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也太……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又跟着加快了不少,甚至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的地步,他很担心温若深会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声响。 但是,温若深只是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看他,继续躺在沙发上喝着红酒看电影,神情专注又认真地看着电影让骆禹明莫名有种失落感。 被扰乱了心神的人似乎只有他一个,始作俑者却那么自若地看着电影,真让他觉得很无奈。 喝酒了的温哥简直是不顾他的死活,他偏偏还不能说什么。 电影里的声音混着雨声,骆禹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视线落到了电影身上,努力摒弃纷乱的思绪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看着电影女主人公那样热烈自信的爱意,与自己的懦弱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是个自信大方的女孩,她勇敢善于表达,让骆禹明很羡慕她。 他不懂什么叫“爱”也不知道所谓的爱情,但如果女主人公朱莉这样的行为叫做“爱”的话,那他对于温若深的感情就不是爱。 影片一直进行到了男主外公在夜晚和男主聊天的剧情。 “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some in gloss.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and when you do,nothing well ever compare. (我们有的人暗淡无光,有的色泽艳丽,有的则光彩照人。但是偶尔,你也会遇到色彩斑斓的人。当你真遇到时,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骆禹明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看到这些话的心情,但是他认为,这些话很对。 “to me, you are the rainbow color.(对我来说,你就是那个色彩斑斓的人)” 第54章 温若深的声音带着微醺过后的慵懒,如同甘甜的酒液,身体靠近骆禹明在骆对方耳边轻语。 那些犹如沾染了酒气的蛊惑声毫不费力地从他的耳朵进入,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点燃了他浑身的血液,他清楚地听到了那一瞬间的心跳是剧烈的。 砰砰砰、砰砰砰…… 直到对方在的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呼出的热气尽数落在他的耳廓,带着微凉的手指覆上了他的手背,然后——握住。 温若深和他牵手了,五指相扣。 对方裹挟着酒气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骆禹明的耳边,“为什么不转过来看我呢?” 声音低哑又暧昧缱绻,像是小羽毛轻轻地挠,带来令他感到颤栗的痒意。 骆禹明暴露出来的皮肤都是浅浅的薄红,因为他现在介于一种激动又迷茫的界限间。 他不明白温若深为什么会这样,只能把这一切归咎是喝醉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对方的言语和动作撩拨成这样,是因为刚刚他也喝了酒么? 或许是吧,虽然自己对温若深的确有不同于常人的依恋,但是他也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 他是个人人厌弃的怪物,敏感又脆弱的他不配得到任何好的事物。 温若深那样好的人,应该不会喜欢他这样整日与负能量作伴的怪物吧? 他怎么配的上呢? 骆禹明甚至连扭头看温若深的勇气都没有,那样不配得感深深包围着他,他哑声说着:“温哥,你喝醉了。” 一定是喝醉了才会这样对他的,如果温若深清醒着是不会这样的,他是个怪物、病人,没有人会喜欢他的。 对方轻笑一声,“我没醉……” “温哥,我先回房间了。” 温若深的动作顿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感受着触碰对方时留下来的余温,也远离了对方。 几乎是在温若深远离了他之后,他便落荒而逃地起身,在温若深的注视下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温若深的眼神晦暗不明,看着那未播完的电影失了兴致。 骆禹明逃跑意味那么明显,让他差点以为对方对自己没兴趣了,不过温若深很快就明白了骆禹明为什么会这样。 对方肯定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毕竟对方的病可还没好,一天没好就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美好的事物,不敢相信那样的自己也会被人喜欢。 温若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有些苦恼,看来还得先治病,不能再像今天一样乱来了。 他压根就没醉,才这种程度怎么可能会醉,只不过是想借着喝醉的理由和骆禹明亲近一点罢了,他总不能把骆禹明这么好的理想型放走。 看这部电影就是为了方便撩拨对方,结果撩得好好的,对方却逃跑了,这是他没有料到的。 但是,正当温若深打算去房间找骆禹明的时候,骆禹明又自己出来了。 他坐在了温若深身边,一言不发。 他是来道歉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突然离开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他怕温若深会不高兴。 “对不起温哥,刚刚我……”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说着没放在心上,但是语气也的确是冷淡了,骆禹明很敏感,他觉得他已经惹温若深不高兴了。 都怪他,他真是个没用的人,什么也做不好,只会让人倒胃口…… 那种愧疚感和害怕对方生气的恐慌感将他包围,他不知道要怎样做温若深才会不再介意。 突然,温若深靠近了他,轻声笑着说:“低着头要怎么看电影?” 骆禹明抬起头看着依旧在播放的电影,心思却不在电影上。 温哥应该是不生我的气了吧? “其实你刚刚突然走开,让我有点不高兴。” 听到这话骆禹明有些惊慌无措,但是手里突然被温若深塞了一杯红酒,对方的声音继续传了出来。 “所以罚你一杯,喝了我就不生气了。” 骆禹明听话地喝完了酒,才弱弱地问:“真的不生气了么?” “嗯,看电影吧乖乖。” 温若深拿走了酒杯,一只手牵着骆禹明,像是在安慰对方那样,骆禹明忐忑不安的心被温若深安抚了,努力忽略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老老实实地看电影。 电影结束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氛围下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无节奏的雨声像是成了暧昧氛围的助燃剂,外面的天空已经变得黑压压的一片,连带着屋内也是昏暗的、暧昧的。 骆禹明扭过头去看温若深的时候,温若深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之间,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骆禹明的脑袋有些晕,或许是先前的酒劲上来了,让他觉得温若深看他的眼神是不同的。 被对方握着的手,感受着对方有些炙热的温度,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在上升,莫名燥热。 骆禹明看到了对方略带笑意的视线缓缓从上往下移,扫过的地方都让他觉得颤栗,从眉骨、鼻梁、一直到他的唇,然后停下。 不知怎么的,骆禹明的视线也和对方一样停留在对方的唇上,那带着酒香的唇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让骆禹明移不开眼。 他们两人的眼神都算不上清白,昏暗的客厅混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暧昧的氛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骆禹明想吻温若深。 第55章 吻,就像是那部影片里男主想吻女主一样。 可是女主拒绝了男主,温若深也会拒绝他的吧,因为他是他的病人,温若深从不和自己的病人做越界的事情。 他不能那样。 骆禹明率先移开了视线,漆黑的眼瞳里带着自卑的哀伤,却在昏暗的环境中被很好的隐藏最后汇聚成了一句很平常的话:“晚上想吃什么?” 这是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话,但是温若深却还是勾着唇微微一笑,松开了握着骆禹明的那只手,“都依你。” 骆禹明起身走到厨房开了灯,温若深一路注视着他的背影离开。 吃饭时,谁也没有提起那场电影结束之后的暧昧,他们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像是无事发生那样平静,只是在眼神交汇的瞬间,骆禹明还是会心跳得很快。 慢慢的,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晕乎乎的,思维都变得迟缓了,连看温若深的脸都是带着重影的。 他这是……怎么了? 等到温若深注意到骆禹明时,他已经红着脸,一言不发,湿漉漉的眼瞳盯着不知名的虚空,像是在发呆。 “骆禹明?” 骆禹明没有反应,像是大脑超载了一般,又像是反应很慢的树懒,过了好几秒才将视线落在温若深身上。 温若深大概知道骆禹明这是醉了,但是只是一杯半的红酒而已,就醉到反应迟钝了么?那也太容易灌醉了。 “洗澡。” 像是怕骆禹明没听懂,温若深还特意走到骆禹明身边,重复了一遍:“去洗澡。” 骆禹明像是一个迟钝的提线木偶,摇摇晃晃地拿起放在床尾的睡衣进到了浴室。 温若深把碗筷拿到厨房洗干净,又煮了些醒酒茶,骆禹明一看就是喝懵了,要是不喝醒酒茶估计第二天要头疼了。 等温若深端着醒酒茶过去,骆禹明已经洗完澡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了。 “乖乖吃药。” 今晚的药还没吃,温若深一起带过来了。 骆禹明很乖,除了一句话都不说之外,药和醒酒茶他都老老实实地解决了。 温若深摸了摸骆禹明的脑袋,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出来看,骆禹明还保持着他进去浴室的姿态,呆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像是失了魂一样。 温若深没说话,只是默默上了床,而骆禹明感觉到身边的位置突然多了个人,扭过头去看温若深。 两人对视上,看着骆禹明那朦胧的眼,温若深知道现在的骆禹明是不清醒的。 喝醉了的骆禹明双眼迷离,面颊带着薄红,嘴唇水润,一副秀色可餐、待君采撷的模样。 温若深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如止水的神情没有半点被美色影响。 诚然,骆禹明的样貌的确生得好看,估计因为死得早的原因,还是少年人的模样。 但就因为看起来年龄不大,温若深才觉得自己要是对一个还在生病的、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下手就有些丧心病狂了。 再怎么样,也得等对方病好了才行。 可是身旁的人如同无骨蛇一样缠上了他的手臂,下巴枕在他的肩头,呼吸一丝不漏地喷洒在他的耳边。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距离这么近,只不过之前是温若深对骆禹明这样,现在倒被骆禹明反客为主了。 温若深感觉自己被骆禹明呼吸扫过的地方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道:“不可以借着酒劲耍无赖。” 不过这位无赖好像并没有听见,依旧靠在他的肩头,将自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旁。 等温若深看过去,才发现这人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他深深看了几眼,好半晌才说着: “好吧,下不为例。” 第41章 现实7·下一次副本 第二天醒来,骆禹明已经没有昨天晚上的记忆了。 他记得自己做完饭之后吃着吃着就没了记忆,再醒来就已经在床上,也不知道有自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次醒来比他之前要晚,旁边已经没有温若深的身影了,看起来是在他之前起床的。 骆禹明换好衣服到客厅看,温若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的声音被调得很小,是为了照顾到还在睡觉的骆禹明。 “我买了早餐,放在桌上了。” 温若深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骆禹明犹豫了一会问道:“……我昨晚有做什么么?” 温若深扭过头看他,“没印象了?” “嗯,没有。” 看着对方乖巧又局促的模样,温若深突然弯了弯眼,起了逗弄的兴趣。 “你真的不记得了?那好吧……” 温若深的语气让骆禹明蓦地慌了,他紧张地问:“我、我怎么了么?” 对方没说话,只是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而骆禹明也是怀揣着忐忑地过去了。 “你做了你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骆禹明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到了温若深的唇瓣上。 那时候他很想吻他。 突然间,他的脸和耳朵开始不正常地爆红起来。 该不会他…… “想到了什么事情这么害羞啊?” 温若深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弯了弯,直勾勾地盯着骆禹明那张红透了的脸,眼里的狡黠怎么也遮掩不住。 第56章 “只是抱着我睡了一觉而已,至于害羞成这样么?” 骆禹明看见温若深眼里的兴味,恍然大悟地发现他被对方逗弄了,对方那副计谋得逞的模样像只慵懒又勾人的狐狸。 但是他却根本生不出一点气来,因为他居然也莫名喜欢对方逗弄他的模样,那样肆意张扬的神色能够让他忽略对方周围的一切,眼里只能容下对方一个。 温若深是他见过世界上最温柔、最恶趣味、最好看也是对他最好的人。 温若深瞧见骆禹明愣住了,没有任何动作,笑意更盛。 逗纯情小孩子什么的,最好玩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第四天,他们收到了下一场副本的提示。 【副本名称:挑嫁娘】 【副本类型:中式恐怖、扮演类】 【副本难度:五星】 【方向:诅咒】 温若深在他们的四人小群里发了消息,张成和秦雨就马不停蹄地赶到。 “你们到底啥实力啊?又是五星副本,我真的感觉和你们待久了小命不保。” 张成的脸上露出了痛苦面具,五星难度的副本涉及的东西都很庞大复杂,里面的妖魔鬼怪也多。 “有骆禹明在应该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危吧?” 秦雨不像张成那样破防,因为她觉得他们都已经是一队的了,骆禹明又那么厉害,保护她和张成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那倒也是。” 张成收起了脸上的痛苦面具,然后正色道:“这个挑嫁娘很有可能是和结婚有关系的,然后又说方向是诅咒,有可能是冥婚?” 秦雨点点头,算是和张成一个观点。 张成皱了皱眉,“但是扮演类……难道会让我们扮演新娘么?应该不至于吧?” 要真是扮演新娘什么的去冥婚,那也太折磨人了。 真希望不是扮演新娘,扮演别的什么都行啊。 张成这样想着,又继续道:“这样的话我们还需要准备些东西,既然是中式恐怖那百分百有鬼了,你们带了什么?” 骆禹明摇了摇头,温若深淡淡回答:“什么都没准备。” “蛤(há)?不是老弟啥都不准备吗?手电筒、矿泉水、压缩饼干啥的不得准备一下? 我感觉这个副本肯定不可能像恶灵娃娃一样还派个管家专门给我们做饭。” 张成说的很有道理,并不是所有副本都会有贴心管家在的,大多数的副本都是要玩家自己找食物的。 所以大家一般都会备一些压缩饼干、巧克力之类的补充能量和糖分。 温若深和骆禹明毕竟不是纯正的玩家,所以在这些事上没有经验便没有提前做准备,见张成这么提醒也是立刻就出去出门采购了。 除了一些吃的和水,温若深还买了绳子和手电筒和一些急救药物备着,以及一些简单的换洗衣物。 准备好一切之后,他们四个人才重新聚集回了屋子里,骆禹明也把一直在外面待着的丽莎又重新关回眼睛里。 因为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进入副本,所以他们四人都坐在沙发上睡觉,骆禹明和温若深挨着。 骆禹明看到温若深歪着头躺在沙发上,鬼使神差地靠近对方,让对方靠在他的肩上睡觉。 做完这一切,骆禹明有些紧张,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却没有看到温若深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是故意装睡的,但是骆禹明并不知道,还在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干是你自己靠过来的”神情。 等到时针指向第五天早上六点时,躺在沙发上的四人同时消失不见,偌大的客厅又变得空空如也,像是从来没出现人过一般。 连同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除,没有人会在他们回来之前想起他们。 第二卷 :扮演x灵异x中式恐怖·挑嫁娘 第42章 挑嫁娘1·有钱真好 骆禹明睁开眼时是在沙发上,这里的空间很大,摆了四个沙发,沙发上都躺了人。 温若深就在他的旁边,他也看到了还闭着眼的张成和秦雨。 这里就是张成口中所说的安全屋了。 在这里会给玩家一个小时的互相认识和介绍时间,也就省去了玩家在副本里认识所浪费的时间。 过了一会,其他人也都醒了过来,这一次的副本也是八人副本。 张成这人比较老成,很快就和其他四个人熟络了。 其他四人也是一起组队进来的,领头的年轻男人是个富二代,叫宁游。 在宁游的队伍里有一个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的,看起来六、七十岁左右的老头。 老头是宁游请过来保护他的,精通风水和各种道法,听起来就很厉害。 老头名叫易中州,有种江湖混子的气息,时不时摸着自己的长胡须,让张成很怀疑对方是不是真有本事。 另外两个也是宁游花钱请过来保护他的。 一个长得人高马大,身上纹着花臂,身份是地下拳击的拳王,叫全家骏。 另外一个是个和尚,法号明慧,手里拿了串佛珠看起来很有威严。 “啧啧啧,有钱真好。” 张成不由得酸了酸,宁游可以没实力,反正花钱可以请人来。 瞧瞧这既有物理保护又有法术攻击的。 骆禹明原本低着头安静地听着张成吐槽,结果感觉到了有两道陌生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第57章 他抬起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是那个叫易中州的老头和那个叫明慧的和尚在看他。 那两人突然向骆禹明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骆禹明很快进入了防备状态,连温若深都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挡在骆禹明身前。 明慧先是说了一句“阿弥陀佛”才缓缓说道:“这位施主,贫僧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鬼气。” 易中州也点了点头,附和着明慧的话:“而且还不少。” 这下,能确定这俩人都是真有本事不是弄虚作假了。 张成依旧表示:有钱真好t^t 温若深冷着张脸,浑身上下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不劳二位担心了,我们自有分寸。” 易中州摇了摇头,“以身饲鬼,命不久矣。” 他们两人见这四人如此固执,也不再多管闲事,又回到宁游身边了。 老头的话倒是没说错,驭鬼一门的确是以身饲鬼,达到平衡的。 就因为是以身饲鬼他的母亲才会被命鬼反噬,导致生下他之后终生不能再孕了。 可他不一样,他不是以身饲鬼,他是以身锁鬼,命鬼是被他关了起来,不会汲取他的身体为养分。 再者,他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就算再死一回对他来说也没关系。 等到安全时间即将结束,系统的电子音随之而来。 【副本名称:挑嫁娘】 【副本类型:中式恐怖、扮演类】 【副本语言:中文】 【副本难度:五星】 【副本存活率:2.875%(当前通关人数230人)】 【副本人数:8人】 【副本介绍:在深山里的槐花村在每年七月十五都会进行山神祭,又称“挑嫁娘”。 由神婆挑选好的四位山神新娘将会被送到山神洞内,这样的封建习俗吸引了一批探灵爱好者。 于是这些探灵爱好者决定实时跟进山神祭并且以直播的形式让所有观众看到。】 【副本任务(三选一):1、进行五场直播,每场直播时长不低于六小时,探灵主播保证让观众看到鬼并且不能拒绝观众的要求 2、查明槐花村与山神祭的真相(极度危险) 3、保护四位山神新娘安全存活五天(极度危险)】 【请玩家扮演好探灵爱好者的身份,做到能作死就作死,并将“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你们”的宗旨贯彻到底。 探灵主播不能拒绝观众的任何要求,否则将会面临死亡惩罚。】 在场众人的脸色算不上好,因为副本让他们扮演着作死探灵主播,还让他们哪危险就往哪跑。 这不是纯纯让他们去送死吗? 一行八人打开了安全屋的门,出来的地方是一处写着“槐花村”的村口。 无需多言,八人继续沿着泥土路面往村子里走,只不过刚到村子里他们就被那些村民们给堵住了。 “你们是谁?来我们村里做什么?” “看着像是外面的人。” 那些村民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让他们动弹不得。 很奇怪的是,村民看他们的眼神都是带着不欢迎的意味,似乎很讨厌外来人。 “都让让,村长来了!” 人群外有人在喊,包围着玩家们的村民们让出了一条路,让槐花村的村长可以进来。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的?” 宁游从包里拿出了一沓钱,放在村长手里,说:“我们就是来参观村子的,您行行好。” 村长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脸色变了变,若无其事地将钱藏进了衣服里。 周围其他村民看见那么多的钱也都不再多说话,骆禹明看到了他们眼中的贪婪。 这里的人很穷,所以他们需要钱。 张成又感叹了一句:“哇塞,有钱真好!” 宁游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在他看来都不叫事。 所以原本他们还要被村民为难一番的入村剧情,就这样被他用钱给摆平了,甚至连村长对他们的态度都好了不少,还许诺他们住到村里最好的地方。 宁游有些小得意,觉得是自己的钱为大家谋了福利。 之前老有人说他是个有几个臭钱但没什么大用的人,瞧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张成凑到温若深旁边,压低声音问道:“温哥,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半夜被村民宰掉?” 温若深没说话,选择保持沉默,倒是跟在温若深另一边的骆禹明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他凭什么也叫温哥! “那些村民看我们跟看猪圈里的猪一样,宁游身上有那么多钱,这里又那么穷,不得杀人夺财啊!” 张成已经开始担忧自己的安全了,这村民准备的饭还是能不吃就不吃吧,万一迷晕给他宰了就不好了。 谁让宁游身上带了那么多的钱,这不得招来杀身之祸啊! 秦雨用手肘顶了一下张成的手臂,“行了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张成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闭嘴了。 村长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先带你们去神庙见神婆,来到村子可就是一家人了,无论神婆说什么都不要问,只要照做就好。” 八人没有拒绝,在村长的带领下去到了一座用红木装修而成的神庙里。 第58章 第43章 挑嫁娘2·恐怖蔓延 因为他们的身份是探灵主播,副本专门提供了直播用的手机,这个手机甚至有专门介绍。 【探灵手机:能够拍到鬼的手机,无论是刮风下雨都能保证手机正常直播,并且永远不用担心会没电(仅当前副本可使用,不可带出副本)】 还算是有良心的副本。 除了骆禹明两人之外张成几人已经偷偷开始直播了,打开直播之后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和弹幕都会出现在玩家的视野里。 这也是副本设置,因为任务一说直播时不能拒绝观众的要求,因此为了保证玩家直播能百分百看到弹幕,才有这样的设计。 因为是大白天,人数不多,只有寥寥几个,张成还特别设置了一个劲爆标题: 探灵!村子竟对花季少女做出这种事! 【主播标题党,花季少女在哪?】 【呦,这还是山里吧?还能有信号直播?可真假啊】 【主播这是什么剧本?乡村探险吗?这种看多了已经疲劳了,能不能来点硬家伙?】 基本大家看到探灵直播都是当个乐子看的,这种直播都是有剧本的,由演员配合着扮鬼主播负责尖叫逃跑再说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欺骗观众。 当成电影看看就得了。 张成神秘兮兮地说着:“关注主播期待一下,保证让你们见到鬼。” 【主播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就举报你】 张成把手机藏在袖子里,摄像头对准前方。 神庙整体环境偏暗,哪怕现在已经是清晨却给人一种雾一样的朦胧感,供桌两侧的两盏红烛灯笼散发着幽幽红光。 正中间是个看不出男女的神像,上面的金漆已经斑驳脱落了,在红色的灯笼笼罩下犹如斑驳的血迹,丝毫看不到任何神性。 在神像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头发花白眼神似乎不太好的老人,这应该就是村长口中的神婆。 还有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乖巧地站在神婆旁边。 村长走到神婆面前,说着:“外面来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您让他们好好侍奉山神。” 神婆瞥了村长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在小女孩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八位外来人面前。 八位玩家每个人的神情都不同,易中州和明慧都是一脸严肃的模样。 山神,顾名思义就是守护这片区域的地域神,他们两人都不是普通人,多多少少能够感知到一些不同。 可是从进到村子的那一刻,他们就感受不到任何被庇佑的气息,反正这里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还有邪气。 尤其是面前这座山神神像,不仅没有神性反而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像只恶鬼。 神婆将他们八人都看了一圈,就站回神像旁,那个小女孩则是拉住了秦雨和骆禹明的手,说着:“山神很喜欢你们。” 按照正常情况,他们玩家肯定有一开始就被盯上的,所以山神的喜欢其实不奇怪。 奇怪的是,为什么是秦雨和骆禹明? 小女孩手里拿了根针和木盒子,“请你们伸出手。” 玩家们照做,就见女孩依次取了玩家们的一滴血,并且将血滴入了木盒子里。 木盒子里面似乎有活物,能够听到有东西在里面发出的动静。 虽然玩家都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会有危险,但是为了副本剧情的正常发展都没有表现出异样。 【哇塞,主播玩这么大?连盒子里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敢让人取血,就不怕和什么脏东西扯着关系么?】 【哎呀楼上的当个乐子看看就行了,这是主播剧本中的一环】 秦雨被取走血喂给盒子里的东西之后就感觉自己的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顺着流了出来。 她伸手一摸发现流鼻血了。 那盒子里的东西突然猛烈地撞击盒壁,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似乎是被秦雨流下的血给吸引了。 “不要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喝点神水就好了。” 神婆拿了一杯乌黑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水让秦雨喝下,秦雨拿纸堵住鼻血,皱着眉头一百个不愿意。 说是正常现象,但只有她一个人出现了流鼻血的情况。 见秦雨死活都不肯喝,神婆也没强求,只是深深看了秦雨一眼,像是梦呓般说着:“用神灰泡出来的神水可以……” 剩下的由于神婆的声音越变越小,在场的玩家居然没有一个听清楚的。 温若深将视线落在缓缓将眼睛闭上的神婆身上,并将这句话记在心里,也许之后会对他们有什么帮助。 在小女孩将他们每个人的血都取走了一滴,喂给了盒子里的东西之后,神婆就让他们离开了。 秦雨拿出了塞在鼻子里的纸,突然惊叫出声,所有人都被她吓到了。 “怎么了怎么了?” 秦雨吓得抱住了张成的胳膊,把那团带血的纸巾拿给大家看。 在那团带血的纸巾里面,有一条蠕动的黑色虫子,看起来非常恶心让人生理不适。 【这个女演员也太拼了吧,这么恶心的虫子都往鼻子里塞,佩服佩服】 她的鼻血依然止不住,就像是水库里的某个闸门被破坏了一般,不换新的闸门就会一直流。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和你们做的是同一件事,怎么只有我……” 第59章 秦雨的情绪非常不好,因为这意味着她很有可能会是第一个死的。 现在还没事是因为“第一天不死定律”等过了十二点生死就未卜了。 易中州看着秦雨说道:“或许和那个小女孩说的‘山神很喜欢你’有关系,因为你是被神看上的人。” “他不是也是么?”秦雨指着一直没有动静的骆禹明。 骆禹明其实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胃里面翻江倒海的疼,强撑了半天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愈发惨白仿若一张白纸。 “呕——” 骆禹明突然转过头,俯下身呕吐起来,听声音给人一种他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一般。 他本来早上就没吃东西,吐不出什么东西,但他还能感觉到有东西顺着食管上来。 温若深拍着他的背,等到看清那些呕吐物之后脸色也是一变。 骆禹明吐出来的,全是漆黑的、还在蠕动的虫子! 他们刚进入副本没多久就开始状况频出了,这个副本与《恶灵娃娃》比起,难度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哪怕是五星副本,中式恐怖类型的副本也绝对是顶尖的。 中式恐怖主要是铺垫、烘托,给人以心理层面的暴击,就这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有两人出现了状况。 剩下的六位暂时无症状的玩家也已经开始担忧起自己之后的处境了,毕竟秦雨和骆禹明都是将血喂给盒子了的东西之后才出现状况的。 也就是说,他们八个人都已经被盯上了,只是现在反应比较大的是骆禹明和秦雨两人罢了。 第44章 挑嫁娘3·诅咒 村长看到有人呕吐,也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甚至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是正常现象,刚来的山里水土不服,多喝点水就好了。” “水土不服?你眼睛瞎了啊?看不见这些虫?”张成怒视着村长。 【这些虫是真恶心啊,演员也太拼了】 【我怎么感觉这不是剧本啊?我之前看那个神像就已经感觉毛毛的了】 【而且这些虫子……很像是中蛊了】 张成抓住了观众说的关键词“中蛊”,这村里的人会下蛊? 由于村长还在,张成不方便当众说出来,他们等到秦雨和骆禹明的状态好了点之后才继续跟着村长走。 骆禹明感觉自己的胃里已经没有不适感了,但是想到之前那些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虫子,他就恶心得什么都不想吃。 村长带他们去到了一处大宅门前,宅上的门匾还在,上面写着“陈氏宗宅”。 “这里之前住着一户大家族,不过一年前都走了,你们打扫一下住住吧。 晚上不要在村子里走动,老老实实待着睡觉。” 村长撂下这些话就转身离开了。 这么大个宅子里的人都走了,这个“都走了”可以理解为“搬走了”也可以理解为“死光了”。 如果是前者倒还好,如果是后者……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村长这副懒得多管的模样是一点都不想让他们活啊。 “先进去吧。” 温若深扶着骆禹明进了宅子,其余人也一起跟上。 宅子里的气温比外面要低很多,或许是因为长时间不透风又或许是因为这里有其他的东西…… 总之,他们八人自从进入之后就能感觉到阵阵寒意。 就是这种明明没有鬼但是就是会让人觉得每一个角落都有可能冒出一只鬼的氛围让人胆战心惊。 当玩家的命真苦。 大宅因为是木质的,空气里都充斥着木头腐朽的阴冷气息 踩在木质地板上还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响声。 木质的大宅很古朴,没有通电,玩家们只能打开手电筒观察里面的布局和环境。 这样的氛围对于玩家来说简直就是恐怖的视听体验,谁也不知道这宅子里到底有没有其他东西。 八人一起往后面移动,找到了一个类似于放置杂物的地方,在里面找到了很多蜡烛和几盏油灯。 看起来这就是大宅里的基本照明工具了。 每人都拿了一些蜡烛,这些蜡烛的体积很大,至少可以支持一整天的燃烧。 几人看到将蜡烛放置到大宅的烛台上,原本黑漆漆的大宅终于有了光亮。 “我开了直播,直播间有观众说他们会不会是中蛊了。” 张成在大宅有光之后才摆脱了那种瘆人的感觉,将一开始打算告诉大家的话说了出来。 “张施主的话有道理,但贫僧觉得不是蛊而是咒。” 明慧和尚手里的佛珠从头到尾都没有停过,他慈悲的脸上也带上了晦涩的凝重。 咒比蛊更难解决,如果是虫蛊是会有解药的,但是诅咒必须要找到源头,将其彻底摧毁才能解决。 要么就是有特别厉害的神佛出手,但是这点谈何容易呢? “那个村长反复强调进村了就是一家人,我之前收到的方向是诅咒,应该是我们进入神庙被小女孩取走血之后就已经中了诅咒了。” 温若深没看着众人专注看着骆禹明的脸色,语气也是淡淡的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骆禹明的脸色在吐完之后就好了很多。 宁游眯了眯眼,“所以我们是进村帮他们分摊诅咒的?” 没人回话,但是看情形他们的确是成为了“村里的人”,因为村里的人都中了诅咒。 第60章 “我们需要弄清楚诅咒的来源,现在有三个方向。 第一,诅咒来自于山神。 第二,诅咒来自于这户绝户的陈家。 第三,诅咒来自于那些献给山神的新娘。” 温若深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着秦雨,秦雨的情况也好了很多,她不再流血了。 明慧此时插上一句话:“阿弥陀佛,倘若是真的山神是不会降下诅咒的。” 易中州见其他人都不懂明慧的意思,出言解释道:“山神和土地神一样都是地方神,属于正神,哪怕村民得罪了山神也不可能有诅咒出现,最多是山神失望不再庇佑他们。” 温若深点点头,“所以,村里供奉的很有可能不是山神,只是打着山神幌子的歪门邪道。” 张成的脸色还是透露着惧怕的,“那怎么办?兵分三路?” 温若深看着其他人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惧怕,想了想说道:“两路也行,反正今晚我们是一定会出去的。” 村长不让他们晚上出去,但是他们是具有作死精神的探灵爱好者,肯定得出去的。 晚上的村子恐怕会有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八人一同打着手电筒上楼了,二楼有四个房间,温若深提议两人一间,大家都没有异议。 作为队里唯一一个女生的秦雨这时候也不会因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就单独住一间,除非她是活腻了才会在这种中式恐怖副本里落单。 于是在选定好房间之后他们开始对这处阴沉诡异的大宅开始探查。 这处大宅整体呈现回字形状,从进门的大厅后门出去就是一处空地,类似于院落。 八人从二楼下去之后就进入了院子,院子正北面正对着一处水池,只不过这水池已经是污浊一片,布满了绿色的苔藓。 看着另外三个方向的房间,他们选择进入了正北方的房间。 这里看着已经很荒凉了,哪怕距离陈家人走光的时间不过一年,但是蛛网横生,到处都是灰尘。 推开大门时,那些掉落的灰尘给这处房间蒙上了雾一般。 众人都是捂着鼻子或者憋着气,只是等他们看到这处房间里的摆设之后还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尊巨大的佛像,大概两米左右高。 因为长时间的封闭佛像上面都是灰尘,给铜像蒙上了一层灰,看起来就像是灰扑扑的石像。 佛像为光头、身披袈裟的出家僧人之相,一手持手持幡幢、一手持宝珠。 在供奉佛像的供桌旁放了一本被灰尘覆盖的经书,大概是本佛经。 这是他们进村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佛像,不过这个佛像的待遇不如山神,因为祂已无人供奉。 第45章 挑嫁娘4·地藏王菩萨 明慧见不得佛像被这样对待,当即拿着蜡烛走上前去,用自己的衣袖擦拭起佛像上的灰尘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僧袍,袖口擦拭佛像的位置已经变得一片脏污,但是他的神情严肃认真,没有任何介意。 对于神佛,大家都保持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毕竟这是副本鬼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万一真能见到神呢? 其余人也没闲着,将蜡烛放到烛台上点燃,带了纸巾的也将供桌擦拭干净了。 不一会,原本灰扑扑的铜像重新散发着原本的色泽,明黄的烛光驱散了寒冷,这里似乎比大宅要暖和一些。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佛像真的被明慧的虔诚吸引了。 明慧将之前供桌上供奉的水倒在了屋外,将碗擦拭干净,又换了新的水。 拿起放在一旁的香,跪在蒲团上向佛像鞠了又鞠,将香插在香炉里,做了个佛门手势嘴里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没有人打扰明慧,其余七人对于佛的基本尊重是有的,就默默站在角落看着明慧的动作。 只见明慧拿起那本被灰尘覆盖的经书,经书上写着《地藏菩萨本愿经》。 “那两位施主留下,其余人先退出去,贫僧稍后会说明用意。” 易中州已经明了,便招呼着其他人离开,走的时候还关上了门。 骆禹明不明白为什么明慧要叫他留下来,明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给菩萨下跪,我会帮你们诵经,你们的诅咒可解。” 也是他们幸运,陈氏家族以前供奉着地藏王菩萨,哪怕地藏王不出现,只是一丝佛性都能让诅咒无处遁形。 骆禹明和秦雨听到诅咒可解,便都跪在蒲团上,骆禹明看到佛像那慈悲的脸后缓缓低下头闭上眼。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南无本师阿弥陀佛、南无本师毗卢遮那佛、南无本师当来下生弥勒尊佛……” 明慧闭上眼,手里的佛珠不停地转动着,口中吐露出梵音,莫名具有安抚的作用。 随着明慧越往下念,骆禹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躁动。 “……南无华严会上佛菩萨、南无莲池海会佛菩萨、南无护法韦陀尊天菩萨,法界虚空界一切尊神菩萨,此界他方一切城隍、土地、山神、龙王、树神众菩萨,遍法界虚空界一切仙姑精灵、一切天灾人祸罹难的一切众灵。” 明慧手里的佛珠依旧有条不紊地转动,那靡靡梵音似乎具有穿透效果,明明声音不算大但是就是笼罩在整处大宅里。 就连在外面等待的人也能清楚地听见。 第61章 而虔诚念诵的明慧四周竟然散发出淡淡金光,那道洁白的身影由内而外地透露出佛性,衬得明慧的脸都是普度众生的慈悲。 骆禹明觉得自己的右手手臂传来剧痛,撩起袖子一看,竟看到薄薄皮肉之下又一条黑乎乎的虫子在不停地蠕动。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在手腕处划开一道口子,那虫子便迫不及待地出来了。 只不过它刚落地,就像是被驱散的污染一般自己燃烧起来,很快就成了一块焦黑的垃圾。 秦雨见到后也发现自己的手臂里有虫,和骆禹明一样用刀子划开之后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大功德光明云、大归依光明云、大赞叹光明云,放如是等不可说光明云已。” 念到这里,明慧若有所感地停止转动佛珠,也睁开了眼睛,那萦绕在他身边的金光也渐渐消散。 一时间,竟无人发现明慧的与众不同。 最后收尾还不忘鞠上一躬,嘴里温吞地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骆禹明抬头看佛像,佛像还是和一开始的一样,那张慈悲的脸并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但,就是这样没有任何变化的佛替他驱除了诅咒的侵扰。 明慧起身,两人也跟着起身一起离开了佛堂。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的问题已经被菩萨化解了,不用担心。” 明慧依旧是那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在场的人都对他充满了敬佩。 “明慧大师真是厉害。”宁游满脸自豪,毕竟是自己找来的帮手。 “只是这是哪位菩萨。” “《地藏十轮经》讲,由于此菩萨‘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故称地藏。” 【这和尚看起来真有那种佛性,看着让人舒服】 【整这么玄乎,连地藏王都出来了,主播团队的怎么写剧本的?这可是正神啊,连山神在地藏王面前都是小喽啰,太夸张了吧?】 【都不用地藏王出手,祂座下的增损二将都能把这村子的邪祟除完了】 张成看着直播间的人数蹭蹭蹭往上涨,连讨论的弹幕也变多了,心里是忧喜参半。 “我们是不是该弄清楚陈家人为什么都不在了?” 温若深点点头,“是,还剩两间房,分开看看吧。” 他说完之后看着面色如常已经不再如之前那样惨白的骆禹明,温声问:“还会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骆禹明摇摇头,乖顺的模样让温若深觉得对方像只长毛博美犬,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既然现在没有人出现状况,温若深四人去往东面的房间,明慧四人去往西面的房间。 东面的房间也是很昏暗的,东、南、北面都摆上了供桌,供桌上面摆放了一些小泥塑,每个大概二十厘米高。 只不过这些泥塑全部都是背对着的,看起来莫名诡异又瘆人。 在正东方向,摆了一个半米高的金色神像。 温若深仔细瞧了瞧,发现这个神像和神庙里的山神像是一样的。 木质的房梁上悬挂着很多红色的绳结,绳结和蜘蛛网连在一起,整间屋子头透露出一股物是人非的荒凉萧条感。 四人进入到这间屋子之后便点上了蜡烛,驱散了些许黑暗。 张成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被灰尘覆盖变得灰扑扑的山神神像,又扫过了那些背对着他们的泥塑给直播间的观众看。 但是,张成拿着手机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紧接着弹幕里都是清一色的【前方高能预警】。 【供桌下面有个女人趴在下面看着他们!】 第46章 挑嫁娘5·女鬼的指示 张成被吓得不轻,但是当他弯下腰往供桌下面看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秦雨狐疑地看了张成一眼,问道:“怎么了?” 自从她陷入诅咒的问题被明慧治好之后她又恢复到了先前的冷静中,连情绪都变好了不少。 “我刚才用手机拍到这下面有个女人,一头长头发,面色青紫,眼睛很大没有眼白,看起来很恐怖,她刚刚就趴在这里看我们。” 张成一手指着那张供桌,一边飞快地组织语言将事情告诉其他人。 骆禹明冲温若深微微点头,肯定了张成的话。 陈家大宅里面有女鬼,只是不知道这女鬼生前是陈家的人还是来自于外面的人。 “有看到她的穿着么?” 张成想了想,“反正不是红衣,应该不是山神新娘吧?” 暂时还没有头绪,这间屋子给人的感觉很压抑古怪,背对着众人的泥塑、房梁上挂满的红绳、供桌下的女鬼还有…… 温若深的视线停留在山神神像上,山神的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看久了有种要活过来将他杀死的错觉。 ——诡异的山神。 “先出去吧,这里没有其他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温若深没再多看,打着手电筒一路出去,骆禹明没多说话地跟在身后,张成和秦雨两人也没多耽搁。 于是这处屋子再次重归于平静。 他们四人去到西边的屋子看宁游他们的进度,这处屋子里面满满一整面墙都是牌位! 仔细一数总共二十五个牌位,从陈氏族长到旁支子女都有,陈家无一幸免。 明慧和尚每走到一处牌位前,就会说上一句“阿弥陀佛”,但这间屋子除了牌位之外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第62章 八人齐聚在这间灵堂里,温若深将牌位上的名字都一一记下,着重记住了陈家的几个女儿。 这些牌位上都写了逝者生前的出生年月和死亡时间。 陈家族长有四个孩子,大儿子有两个女儿,一个叫陈珠玉,一个叫陈珠珍。 她们两人死的时候都是十八岁,而且死亡时间隔了三年,都在七月十五这天死去的。 不只是这两人,还有另一个女孩也是在七月十五这天死去的,只不过年纪不再是十八岁,但是死亡时间相同。 这个副本的日期和时间与现实不同,现在是七月十二日,但骆禹明他们进入副本的日期是十月二十二。 陈珠玉距离今年七月十五已经死了快十年了,这证明陈家没落时间一定是十年前开始的。 而且,为什么会在如此特殊的时间点死亡呢? 七月十五又称七月半是鬼节,不仅陈家人死得蹊跷,就连山神祭的时间也要挑在鬼节这天。 要说陈家人的死和山神祭没有关系,玩家们是都不会信的,只是这其中的关联或许就和任务2有关联了。 易中州见温若深四人都已经好了,便询问他们在东边都看到了什么。 张成将他在房里看到的都说了,提到泥塑时明慧的眉头皱了皱,但是并没有说话。 “明慧大师可是觉得那些泥塑有问题?” 明慧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只是贫僧觉得泥塑背对寓意不好。 倘若那些都是佛像泥塑,这证明佛不愿插手这些事情,若是其他的,其含义也大差不差。” 骆禹明的视线落在明慧身后的牌位上,静静看了许久。 在那里,有一只瞪大了眼睛、面色惨白泛着青、唇深如墨的长发女鬼。 女鬼与张成在供桌底下看到的一模一样,满脸的怨毒,只不过这怨毒并不是针对骆禹明的,反而倒像是……针对陈家的牌位? 但奇怪的是,似乎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她。 女鬼指了其中一个牌位,便消失不见了。 “骆禹明?你怎么了?” 身边是温若深的呼唤声,骆禹明明白了为什么其他人没有反应,那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陷入了幻境中。 准确来说,驭鬼师本来就很容易通灵。 他回想着刚刚女鬼指向的位置,说道:“那个牌位,有问题。”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骆禹明所说的牌位上,那个牌位位于最边上,只有一个身份信息:陈宗盛之女——陈珠钗。 无出生年月也无死亡时间,仅仅是一个牌位。 易中州瞧了又瞧,也没觉得这牌位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由得追问:“你说的有问题指的是?” 骆禹明摇了摇头,轻声道:“女鬼指着这个,其余我不知道。” “会不会她想告诉我们她就是陈珠钗?”秦雨说出了她的猜测。 骆禹明想了想,“也有可能是想提示我们陈珠钗还活着。” 从这处院落获得的信息有陈家之前供奉的地藏王菩萨、背对的泥塑、山神神像、陈家所有人的牌位、女鬼指出陈珠钗的牌位想要给予提示。 八人走出了陈家灵堂,温若深突然沉声道:“神婆身边的小女孩会不会是陈珠钗?” 陈家十年前才开始陆续有人死亡,陈珠钗又是陈家族长四儿子的女儿,如果是后来才出生的的确可以和小女孩的年纪对上号。 这里他们判断血缘关系全靠牌位上写的“陈xx之女”,每个牌位上都有这样便于辨认的文字。 “这个猜测很有可能,到时候去问问小女孩或是村里人吧。” 张成说完话看着大家都没有异议,才问道:“你们都打算完成任务几?我的第一场直播已经没问题了。” 宁游很快表示他的第一场直播也没有问题。 因为明慧三人是宁游雇来的,所以完成任务的前提也变成了保证宁游能够顺利通过副本。 也就是说,在场除了骆禹明和温若深,其余人都打算完成难度较低的任务一。 “直播的弊端太大了,危险程度不比另外两个少多少,我不打算完成。” 温若深满脸写着淡漠疏离,连说出的话也是极为理性的。 完成直播的要求很苛刻,不仅要满足六小时的直播时长、让观众看到鬼还有不能拒绝观众的要求这一条。 那如果观众要求他们主动去送死呢? 第47章 挑嫁娘6·我知道禹明一直都很听话 温若深深知人性的恶有时候比鬼还恐怖,所以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做将自己的性命交在他人手上的事情的。 骆禹明没什么想法,所以决定以温若深的想法为主,对方打算完成哪个他就完成哪个。 分歧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另外六人想要早点直播完早点离开,而骆禹明和温若深打算去打听山神新娘的位置。 在那六人看来,中式恐怖副本越到后期越恐怖,早离开早解脱,前期的难度不会那么大。 但是直播时长的限制已经说明了他们最快离开也要等到第二天。 骆禹明和温若深之前没有经历过这种类型的副本,所以对于他们六人的惧怕稍微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副本刚开始就已经给了骆禹明一个下马威,但他现在没事了。 于是六人留在宅子里,因为宅子里有女鬼,能够保证直播正常进行,而骆禹明两人则趁着天色还早出了宅子。 第63章 骆禹明扭头看向身旁温若深,对方的脸色很冷淡甚至有些冷漠。 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温若深现在的心情并不好,哪怕温若深看上和平常对外人的脸色没什么差别。 “温哥是因为张成和秦雨两人没有选择和我们一起而生气么?” 这是骆禹明能想到温若深不高兴的唯一理由,因为温若深是个不喜欢有人不听话的人。 温若深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错愕,大概是没料到骆禹明会察觉到这些,随即又无所谓道:“嗯,不过没关系,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死了就死了吧。” 他生气的点在于,明明他们是一起组队进来的,可他们却要与他背道而驰,这是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相信他。 这让温若深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一向不喜欢有人脱离他的掌控,既然如此,那也不能怪他冷血无情。 “温哥,我和他们不一样。” 骆禹明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表忠心?还有点像是在表现自己。 头上突然传来手掌的触感,对方伸出手摸了摸骆禹明的脑袋,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对方愉悦的笑声。 “嗯,我知道禹明一直都很听话。” 骆禹明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只是在那一瞬间,他的确是笑了的。 *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看到一个坐在家门口的老婆婆。 与在村口那些对他们不善的村民不同,老婆婆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呆。 他们来到村里已经有了段时间,现在临近中午,七月夏的日光还挺温暖,或许因为这里四面环山本身就比较凉爽。 骆禹明和温若深走到老人面前蹲下,温若深朝老人面前挥了挥手吸引她的注意,说道:“老人家,请问你知道神婆身边的小女孩叫什么么?” 老人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了,布满皱纹的脸上脸皮都是松弛的。 以至于眼皮将眼睛压缩成小小一个,老人的牙齿差不多都快掉光了,说话也不太利索。 “陈婆的、的那个小、小女孩吗?” “是的。” “是珠钗呀。” 小女孩是陈珠钗但是神婆居然也姓陈,陈家年纪比较大的女性应该就是族长的三女儿陈玲慧,她并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只是陈玲慧好像很早就死了,陈婆会是她还是巧合姓陈呢? “那您知道山神新娘都在哪吗?” 不知道哪个字眼触犯了老人的忌讳,她慌慌张张地从椅子上起身,捂着耳朵背对着他们蹲在墙角,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不、不知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从眼神、动作和语言上都能感受到老人的害怕与慌张,那像是一种刻在记忆里的恐惧。 “我不是!我不是新娘!” 等他们靠近老人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恐怕这老人以前是山神的新娘,只是侥幸逃了出来,便成了这副模样。 骆禹明默默记下了老人居住的位置,温若深见老人的情况实在不对劲便拉着他继续往下走了。 下一户人家是个在洗衣的妇人,见到这两个陌生的外来人满脸警惕和戒备,当温若深问话的时候也是打算直接收拾东西回屋。 只是,温若深想要知道的答案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 只见这位本来还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妇人只是和温若深对视上了一眼便双眼变得混沌,看起来像被控制了一样。 “告诉我,山神新娘在哪?” “未出嫁前,她们都待在家里。” “带路。” 妇人放下了衣服,走到他们前方做起了带路人。 骆禹明觉得这样的能力真是厉害,可以让一个人在温若深面前无所遁形,想知道什么知道什么,还能听从他的调遣。 但是…… 温哥好像从来没有对我这样过? 骆禹明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觉得被人强迫是件很令他厌恶的事,但又觉得要是有一天温若深这样对他他应该不会厌恶的。 很奇怪的心理,他好像只能接受温若深一个人对他那样,或许是因为温若深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吧。 “在想什么?” 骆禹明摇摇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视线,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土路。 温若深没有深究,他知道骆禹明很容易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对方不想说他也不会强求。 他会等到骆禹明对他知无不言的那一天的。 “出了副本要去剪头发么?” 骆禹明知道自己的刘海很长很阻碍视线,但是这样他难过的时候就没有人会发现了。 他每次受委屈都忍不住想哭,泪失禁体质很容易被别人说成矫情,他没少听这些话。 但是,只要低下头,用长长的头发遮挡,就不会有人知道他哭了。 这是他用来逃避的庇护所,于是他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样就很好了。” 温若深知道让骆禹明短时间内恢复好是不可能的,但是没关系,他对病人一向都很有耐心,于是他摸了摸骆禹明的脑袋。 “好,以后你想了再和我说。” 骆禹明知道温若深的意思,但是他不想看到其他人的目光,至少目前不想。 第64章 但是他不想让温若深失望,他会变好的。 第48章 挑嫁娘7·替嫁新娘骆禹明 妇人带他们到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敲了敲门,喊道:“张嫂快开门,是我。” 很快,门被一个妇人打开。 张婶面露疑惑和警惕地看着妇人身后的两个陌生人,但是还没等她有更多的动作,就对上温若深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瞳。 于是,张婶也和那位洗衣服的妇人一样,双眼混沌地将他们都带进了家里。 屋内有一个带着红色面纱的少女,见到有陌生人,她疑惑地看向他们,问道:“阿妈,他们是谁呀?” 她的母亲却迟迟没有说话,女孩觉得情况不对想要张嘴喊人,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她只能瞪大双眼面露惊恐发出呜咽声。 骆禹明早有预料对方会喊人,于是率先让鬼手捂住了对方的嘴,这也方便温若深接下来的动作。 温若深摸了摸他的头,夸道:“做得很好。” 温若深上前摘下了少女的面纱,少女眼里的惊恐愈发明显,好像温若深做了什么让她痛苦的事情。 “我希望你能将有关山神新娘的事情都告诉我,否则她会死在你的面前。” 温若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是犹如恶鬼一般的冷漠,少女被吓哭了,呜咽着摇头,祈求他不要对自己的母亲下手。 他自然不会真杀了她们,只是吓一吓小孩,只有懦夫才会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下手。 骆禹明拿开了鬼手,女孩便哭着说道:“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阿妈,我什么都说。” 温若深没说话,女孩更害怕了,将她所知道都说了出来。 山神新娘的开始时间是七年前。 神婆在每年七月一日都会选出合适的山神新娘,献出山神新娘的家庭将会得到山神奖赏,再接下来的半年都会获得好运。 因此,每个女孩都以能成为山神新娘为梦想,希望能给家里带来好运。 有的女孩在成为新娘之后还能回来,有的则是永远留在了山神洞里,成为山神的妻子。 只是那些回来的新娘都会衰老得很快,而且普遍活不长。 不仅如此,他们的家庭也会破裂,甚至是家里所有人都死亡。 神婆说,是因为她们不够优秀没被山神看上,所以惹恼了山神,山神便对那些人家家里降下了诅咒。 之后的女孩都会努力提升自己,无论是美貌还是才华她们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只是为了能被选中,不要被遣送回来影响家庭。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失了贞洁,山神不会要我这样不洁的女人的。” 女孩哭得很伤心,因为她本来已经被选中,可以成为山神新娘为家里带来好运的。 温若深听了直皱眉,问:“是因为我摘下了你的面纱?” “是,我们这些想成为山神新娘的人很小就带着面纱了,这是神婆规定的,只有我们的父母和丈夫可以看见我们的脸。 倘若被旁人瞧见了,是女人就还好,是男人就是对山神不忠。” 温若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什么封建腐朽思想? 不过他也是很快就抓住了重点,问:“就是说,除了你的父母没人知道你长什么样?” 女孩点点头,温若深转过头对骆禹明笑了笑,诱哄道:“你替她嫁给山神,怎么样?” 女孩:“?” 骆禹明:“?” “反正我们是要进山神洞的,你也不能出嫁了,留下来孝敬父母不好么?” 女孩的神情有些动摇,温若深继续道:“你觉得真正的神会让不满意的女孩全家死亡么?” 这也是女孩一直觉得奇怪的情况,为什么以前的山神新娘哪怕回来了也没事,但是从五年前开始一切却都变了。 先是村里的每个人家里都会出现莫名其妙的虫子,再到每家每户晚上都要去神庙念诵,以及失败的山神新娘会连累全家人一起死亡。 神明真的会杀死供奉着祂的信众么? “可是神婆……” “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想去那冷冰冰的山神洞里,做山神一辈子的新娘么? 你还那么年轻,也许你要在里面待上几十年才会老死……” 女孩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对成为山神新娘的坚定信念动摇了。 万一山神看不上我怎么办?阿妈和阿爸会因为我死掉的……我不想连累他们…… 温若深知道每个山神新娘都会有顾虑,那就是——如果山神看不上我怎么办? 村里的女孩为了讨好山神让自己变美、让自己学会各种才艺,但依旧有可能被山神看不上。 因为在她们看来,山神是神,看不上凡人是应该的。 可这样的看不上是有风险的,看上了家里人获得好运,看不上全家死亡。 要去赌那个可能么? 她们不是亡命之徒,她们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为家人谋求好运,而不是让家人和自己一起因为得罪了山神去死。 现在,温若深摘下了她的面纱,让她不再“贞洁”她已经不能成为山神新娘了。 “你真的没有怀疑过,山神是真神还是邪物么?” 如同恶魔一般蛊惑人心的话语再次响起,女孩眼里的动摇更盛了。 第65章 为什么山神祭需要新娘?为什么神婆禁止所有人在非祭祀时间去到山神洞?为什么他们总会聚在神庙里念着听不懂的经文? 为什么山神要诅咒他们? “你的心里有答案了么?” 女孩终于下定了决心,但她看向骆禹明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虽然这个人很瘦,应该能穿进她的衣服,但是……这也太高了吧? “她太高了,恐怕穿我的嫁衣会很小。” 温若深似乎是在憋笑,“没关系,只要能混入轿子里就行。” 骆禹明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以至于女孩将他当成了一个内向腼腆的女人,所以当他开口的时候女孩嘴巴张到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为什么是我去?” “啊?你你你、你是男的?!”女孩神情慌张,疯狂摆着手,“不行不行,男人不能成为新娘的!” 温若深朝骆禹明憋笑,假装无事地咳嗽了一声,说道:“嗯……那个山神洞肯定很黑,我夜盲看不见。” “……好吧。” 温若深摸了摸骆禹明的头,哄道:“乖啦,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的。” 骆禹明抬起头,漆黑的眼瞳里闪着希冀的亮光,“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目睹了全过程的女孩觉得这两人不太对劲,感觉突然周围开始冒起粉红泡泡,不由地喊道:“喂喂喂!这里还有人呢,别这么旁若无人好吗?” 第49章 挑嫁娘8·情绪失控 女孩的话刚说完,那两人就纷纷转过头来看她,把她看得浑身发怵,霎时间闭上了嘴。 那个男人刚刚可是还威胁说要杀了她阿妈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她吃熊心豹子胆敢和他们两人犟嘴,还破坏氛围。 “呜呜呜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小心翼翼地瞥着他们二人的神色,就看清楚了那个长发男人的全貌。 对方面目清秀,唇红齿白,浓眉大眼,面带愁容之色我见犹怜,五官立体轮廓分明,是位年纪与她相仿的少年。 若是匆匆瞥上一眼会觉得是女子,但是细究是绝对不会认成女子的。 “在看哪呢?” 温若深的语气不悦,女孩像是被突然惊醒一样有种假装自己很忙的慌张感,眼睛到处乱转。 骆禹明听出了温若深语气里的不悦,回过头来看温若深的眼神都在闪躲,却有着他没有注意到的雀跃,手指捏着衣角说道:“对不起……” “嗯?乖乖,没说你呢,不用道歉。”温若深摸了摸骆禹明的脑袋,语气温柔。 骆禹明的眼眸闪过些许失落,不过很快就被窘迫取代,整个耳朵已经红起来了,连眼神都是飘忽的。 他还以为温若深因为他看了别人才不高兴的,结果并不是…… 真奇怪,为什么他会因为温若深不限制他而感到失落呢? 其实他还挺希望温若深可以因为他的视线落在别人身上管教他的,他好奇怪啊…… 怪不得,他们都说我是……怪物…… 骆禹明垂下视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这么的难以言喻,或许他们说的都没错? 为什么会对把自己当做弟弟照顾的人有那些奇怪的心思? 为什么会对一个比他年长的男人生出类似于男女之间的喜欢情感? 这太奇怪了,他对一个男人……他是怪物…… “怎么了?为什么又低下头?不开心么?” 对方关心的话语顺着传了出来,骆禹明其实很想说,他没有不开心。 但是,鼻尖一酸,开口就是哽咽,他不知道他在因为什么而难过。 或许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个怪物,一个……喜欢男人还内心敏感的怪物。 又或许是因为温若深总是会很温柔地问他怎么了,那些自记事起就伴随在他身边的自卑让他在如此温柔的人面前自惭形秽。 他想,他真的是疯了才会去肖想温若深。 会有正常人看上怪物么? 不会的。 无论是童话故事还是现实故事怪物都会被消灭的。 温若深不知道哪句话让骆禹明不高兴了,看着对方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无法看见对方脸上的神情。 旁边的女孩还一脸八卦的模样看着他们,温若深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这个爱胡思乱想的小病人他稍微不注意,就不知道对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 “乖乖,等我一下。” 温若深还是先打算把替嫁的事情处理好,才好更专心地为骆禹明做疏导。 毕竟距离上一次疏导时间好像刚好是七天。 温若深让女孩跟着他到墙边去,留下骆禹明一个在原地独自emo。 他蜷缩的手指动了动,趁温若深不注意把眼泪擦干净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确是很矫情,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这样。 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可是他的悲观总会将小事化大,他觉得他对于温若深来说不重要。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温若深这不是没有管他去关心副本的事情了么? 果然,我就知道没有人会重视我的……我早就知道了…… 因为我从来都是不重要的。 骆禹明抬起头看向温若深的方向,浸了眼泪的眼瞳里是说不出来的悲伤,难过到让人看一眼就会心碎的程度。 第66章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忽视了,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不重要这个事实了,只是……从温若深这里知道他不重要,的的确确是件令他难过的事情。 比以前还要难过一百倍。 骆禹明敛下眸,他在想,温若深是他接触之后唯一重要的人,要是温若深不再需要他了,他应该会去死吧? 反正,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不是么? “好了乖乖,我们走吧,她们不会记得我们的。” 温若深牵起了骆禹明的手时顿了一下,片刻后将骆禹明带离了女孩的家。 骆禹明却像一个木头人似的,任由温若深拉着他走。 直到他感觉自己被按在墙上,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是做什么? 骆禹明微垂眼睫就能看到温若深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瞳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们离得很近,近到骆禹明觉得对方是不是也对自己…… 他移开了视线,避开了那双具有魔力的眼眸,他该停止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温若深牵着骆禹明的那只手并没有放开,他希望这样能够安抚到骆禹明。 看着对方泛红的鼻尖他知道对方哭过了,但是他不知道原因。 长长的刘海很遮挡视线,温若深另一只得空的手将对方碍事的刘海撩到一边,露出了那双刚哭过还泛着红的眼睛。 “为什么哭?” 骆禹明没说话,因为他知道那些东西不能说出来的。 温若深对待时承的态度他看在眼里,那是厌恶的,所以温若深应该讨厌那些没有分寸感的病人,尤其是喜欢他的病人。 他不能让温若深知道他的心思,那样温若深会疏远他的。 “不说?那就是与我有关了。” 温若深说完便观察起了骆禹明的神情,发现对方眼神里的慌乱,愈发确定情绪失控与他有关。 “我希望你能自己说出来,好么?你答应我的,会配合我积极治疗,你现在却在抗拒,是为什么呢?” 骆禹明摇了摇头,他带着疲惫说着:“温哥,就这样吧,我不想治病了。” “骆禹明,你知道我讨厌不听话的病人,对不对?” 温若深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怒意,没有什么比抗拒治疗的病人更让医生头疼了。 骆禹明没说话,只是垂眸与温若深对视,偶尔有风吹动他们的发丝,像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良久后,温若深的手指挤进骆禹明的指缝,五指交握。 骆禹明听到眼前人无奈地叹息,看到对方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愠怒软化成无奈又温柔的模样,好像因为他做出了某种妥协。 “没关系,对我来说你和其他病人是不同的,我愿意等你,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是不是?” 第50章 挑嫁娘9·手腕吻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不是骆禹明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在上个副本他也曾问过,当时的温若深根本没把骆禹明放在心上,随便胡扯了几句缘分糊弄了过去。 后来他发现骆禹明真的很符合他对于另一半的要求,才会想要生出医生和病患之外的关系,对对方说了“我是你的家人”这样的话。 但温若深觉得自己对于骆禹明的感情应该是好感居多,还没有到达喜欢的程度,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温若深觉得自己在短时间不会喜欢上一个人的。 所以温若深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退让,如果是以前,碰到这种不听话拒绝治疗的病人他早让对方滚了。 “我不知道。”温若深的语气里难得透露出了茫然,他抬眸与那双纯黑的眼瞳对视,“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你知道的,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所以……”骆禹明说到这里眼睛又被水雾蓄满,声音都是颤抖的,“你能不能不要骗我?不要对我说这种话,我会误会的。” 或许是骆禹明的语气太卑微,泪水顺着那张漂亮的脸流下时很容易让人心疼,所以温若深理所当然地将自己对骆禹明的心疼归咎到了自己心软的范围里。 现在,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对骆禹明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了。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温若深觉得自己对于骆禹明的好感或许是因为新鲜感,他不希望伤害到骆禹明。 太过草率的开始也会太过草率的结束。 他比骆禹明还需要花时间认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这也是为什么不让心理咨询师在咨询期间和自己的患者发生恋爱关系的最大原因。 稍有不慎,对患者来说就是二次伤害甚至是毁灭性地打击,对方会死的。 温若深为骆禹明拭去脸上泪水,很认真地注视着骆禹明,语气轻柔:“……如果我做到了你说的那些,你会乖乖治疗么?” 骆禹明沉默了,他是个矛盾的个体,内心因为对方的暧昧举动备受煎熬,但要是对方对待他变得疏离不再亲近,他又觉得难受。 他这样的人,其实真的不适合活着,对吧? “到目前为止,我从未骗过你,我对你……也的确是有些不同的情感在的,所以那些话不是玩笑。” 温若深没有错过骆禹明听到这些话的神情,那黯淡的眸子只一瞬间便亮了起来,有错愕、有惊喜。 “我和你说过了,我不会和自己的病人在一起,所以……” 第67章 温若深抬起那只与骆禹明五指相扣的手,眼神至始至终没有离开骆禹明的眼睛。 他轻笑一声,勾着唇亲吻了对方的手腕。 那画面真是冲击力十足,尤其是对方一直温柔地看着自己却亲吻了自己的手腕时,那唇边噙着的笑意都足以让骆禹明呼吸停滞。 “亲爱的,你得好起来。” 这是温若深能给与对方最大的让步,他以前从来不会和自己的患者发生“亲吻手腕”这种暧昧的事情。 这违背了他的职业道德。 骆禹明不仅眼泪止住了,脑子也一起没了,整个人从脖子一路红到脸,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我会的!” 被亲吻过的地方滚烫又炙热,像是着火了一般点燃了他的血液,让他为之沸腾、心跳剧烈。 这是哄好了。 温若深给了骆禹明一个拥抱,但他的神情却是担忧的。 因为他越界了。 虽然是以安抚对方情绪为目的的,但是还是做出了不属于医患关系该做的事情。 骆禹明是他的唯一例外。 这不是第一个因为他情绪失控的病人,却是他唯一一个愿意打破原则去哄的存在。 他也在怀疑会不会不是新鲜感,其实他的确喜欢对方呢? 可是他又觉得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双方都还不够了解,在一起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冲动。 再加上,他觉得骆禹明对于他的感情是有滤镜在的,毕竟他是对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所以对方将感激误认为“喜欢”也不是没有可能。 谁让这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单纯少年呢?虽然温若深本人也是个母胎单身,但是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吧。 一想到他们的年龄差温若深又有种在老牛吃嫩草的感觉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还会不安么?” 骆禹明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但是现在只有满足感,因为他们牵着手,温若深抱着他,淡淡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 这样就很好,只要不是他一个人独自黯然神伤就好了。 “温哥,不要离开我。” 骆禹明拥抱着温若深的力道不断加深,敏感脆弱、自卑可怜、没安全感,像是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浮木走,则溺死,别无他法。 “我会一直在,不骗你。” * 骆禹明的情绪得到了彻底的安抚,他不再自怨自艾,情绪也稳定了。 只是他不敢与温若深对视,虽然温若深已经承认过对他也有情感,但他还是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崩溃感到尴尬。 那只是一件小事,可他又小题大做了。 温若深没有怪他的意思,因为对方知道他的心理状况不好,所以他会努力克服那些坏情绪的。 不只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能成为一个健康的人,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温哥继续发展了。 温若深将他按到的是一处离山神新娘不太远的房子墙上,他们已经将女孩的基本信息都拿到了,即使都是温若深后面问的。 女孩叫明秋水,即便对温若深提出的替嫁计划抱有深深的怀疑,但是温若深说出了利弊,明秋水觉得危及不到她们家,倒是同意了。 山神的诅咒一定和血缘有关系,因为他们的血已经被供奉给了山神,就在神庙被取走血的时候。 而山神新娘未被选中殃及家人也是同理。 以血缘为纽带,未被选中的新娘全家死,选中的新娘因为血缘可以给家人带来好运。 骆禹明与明秋水一家毫无血缘关系,就算山神要迁怒她们家也因为无血缘无法惩罚。 无论成败都不会对明秋水一家造成影响。 哪怕这个借着“山神”名头的邪物想要杀人也绝不可能是没有限制的,只要有限制就证明他们可以钻空子。 现在他们需要弄清楚的问题有四点: 第一,槐花村是什么时候开始供奉山神的? 第二,陈家灭门是否与山神有关联? 第三,所谓的神婆是否是陈家还未死的陈玲慧? 第四,为什么已经在陈家牌位上的陈珠钗还没死?为什么村里要留着她? 第51章 挑嫁娘10·古怪的村民 中午骆禹明和温若深回到宅子里,因为村民并没有给他们准备吃的意思,所以大家吃的都是自己带的食物。 骆禹明刷了两遍牙,还是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因为他一想到自己肚子里之前有虫子就…… 导致他现在对那个所谓的山神都一肚子怨气,为什么要喜欢他,还要让他肚子里全是虫,恶心死了。 这让他本来就食欲不振的身体直接进化到厌食了,这几天他是不想吃东西了。 温若深眼见骆禹明实在是执着,倒是没有继续劝阻他,只不过在担心今天能不能按时吃药。 那些药多多少少都有安眠作用,如果吃了怕他会犯困,但是不吃药是很难压制住负面情绪的影响的。 吃药自然也会有副作用,比如降低性欲、记忆力减退、嗜睡、情绪波动降低等等,但这些养好身体还是可以回到正常水平的。 骆禹明瞅见温若深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倾泻而来的阳光衬得对方的肤色很白,及肩的发尾被对方扎成一小揪,手里拿了本子和笔像是在梳理些什么。 第68章 他凑过去看了看,发现是在分析副本的。 温若深在本子上列出了四个问题,还有目前已知的一些线索和还未解决的谜团。 比如,出现在灵堂指引的女鬼是谁?她是陈家人么? 好在这才是刚开始,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 骆禹明很快收回了落在纸上的目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若深那张神情认真的脸。 对方因为太认真似乎还没发现他已经出现在身后了,手里的笔又动了起来,写了些什么。 骆禹明看过去,看着看着就听到了一声轻笑,觉得自己的耳朵火辣辣的。 因为温若深写的是:喜欢看我还是我的字? 温若深盖上了本子,回过头看到骆禹明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确认对方已经看到了他写的那行字,却没有问答案的意思。 有的问题不用知道答案,只要享受那个过程就够了。 他问对方:“怎么了?” 对方摇了摇头,显然还是没从刚刚的逗弄中回过神来,这让温若深不禁微微一笑。 好半晌,才听到对方像是害羞又像是别扭的气声,微微弱弱的,刚好可以让温若深听到。 “……都喜欢。” * 夜幕降临,本来该是夏日凉爽的夜晚却犹如冬天那样刺骨寒冷,周围呼啸的风都像是有恶鬼在哀嚎。 夜晚的槐花村很安静,除了不知名的虫鸣鸟叫之外听不到任何人声,连狗吠都没有,整个村子寂静得像是死了一样。 因为白天的槐花村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获得的,下午的时候温若深就和骆禹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甚至还小憩了一会,一直等到了晚上。 到了他们出去行动的时候了。 另外六人也打算出去完成直播任务,于是八位玩家又聚在了一起,浩浩荡荡地去到大宅门口,然后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是村长锁的。” 温若深很快想明白了一切。 早上是村长拿着钥匙带他们来的,村长明确说了晚上不要出门乱晃,那肯定要锁住门防止他们出去。 不过这样肯定是拦不住他们的,毕竟宅子又没封死,这墙也不算太高,八人翻着墙出去了。 每个人都带上了自己的背包,拿出了手电筒,夜晚的村庄每家每户都是黑暗的,像是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这样就导致他们看不到任何光亮。 骆禹明是黑暗中行动最自如的人,所以他不用开手电筒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夜晚对于温若深来说不是很友好。 他还是适合《恶灵娃娃》那种有限制的、敞亮的副本。 温若深打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八人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他们去过的那座神庙。 神庙里面散发着红光,看上去极为不祥,所有人都关掉了手电筒,朝着神庙靠近。 因为神庙是木质的,整体类似于吊脚楼底部有一米左右的悬空的用木头做支撑,所以他们可以蹲在下方往上望到神庙内部的情况。 神庙里村民们都围着山神像席地而坐,闭着眼睛摇摇晃晃的嘴里一起念叨着他们听不懂的经文。 在山神像前,陈珠钗就站在正中间,也和村民们一样闭着眼睛念着经文。 只是看起来她的地位要比村民们高一些的样子。 在红灯笼的红光下,每个人似乎都沾染上了邪性,根本不想是在供奉正经山神,反而像是供奉着邪神。 张成几人拿着手机直播着这样诡异又邪恶的祷告画面,直播间的人数在飞速上涨着。 【这是什么邪教现场么?好诡异啊】 【主播这是什么剧本?难道是要摧毁邪教组织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个神像看起来还怪瘆人的,斑驳的金漆像血一样,真的是邪教吧?】 任务没有人数要求,这对于他们来说会好做很多,哪怕只有一个人在看都能算是完成任务。 听着那些听不懂的经文,几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和尚明慧身上,想要向他求证经文的类型。 但是明慧轻轻摇着头,轻声说道:“这也是我未曾涉及的地方。” 意思是他也听不懂那些人在念什么东西。 这里似乎只有在念诵的村民们,而且都是男性,神婆和村长和村里的所有女性都不在其中,暂时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眼见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可获得了,温若深是想起身离开的,但是骆禹明却拉住了他。 还不等温若深问话,就看到其他在直播的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弹幕正在齐刷刷地刷着【卧槽】和【前方高能】。 温若深看着神庙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情况,看了眼旁边张成的手机屏幕。 在直播画面里,神像上有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盘踞在这座山神像上,她怨毒的目光扫视着在念诵的村民们,最后停在了蹲在神庙外面偷窥的玩家们身上。 顿时,八位玩家都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阴冷注视感,直叫他们毛骨悚然。 第52章 挑嫁娘11·隐藏的规则 好在那只红嫁衣女鬼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又将视线落在了那些村民身上,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似乎并没有恶意。 那就说明,这些村民都是凶手了,所以红嫁衣女鬼才会这么恨那些人。 但是,她为什么要盘踞在山神像呢? 第69章 这是山神新娘,但她看起来最恨的还是山神。 突然,一直闭着眼睛的陈珠钗像是发现了不对劲,她睁开了眼睛,朝着神庙外走来。 八位玩家无处可躲,和陈珠钗撞了个正着。 原本骆禹明都打算用鬼手堵住对方的嘴了,但是对方并没有要叫醒其他村民的意思,只是蹲下身来看着他们。 “你们大半夜跑出来呀?”陈珠钗小声地说着。 她的眼神落在了骆禹明和秦雨身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道:“你们跟我去一个地方。” 八位玩家跟着陈珠钗小心翼翼地绕到了神庙后面,神庙有个后门,他们一起进入了后面的房间。 那是一条被红烛笼罩着的走廊,走廊墙壁上画着壁画,走廊对面还有一道铁门,整个走廊看起来都很不祥。 陈珠钗将他们带到了那扇铁门前,看着那些比她高的玩家,她认真地说道:“只能让他们两个进去。” 陈珠钗说的那两人就是骆禹明和秦雨,因为他们是被山神喜欢的人。 骆禹明和温若深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大家的注视下他们三人进入了房间,而留在外面的玩家则是观察起壁画的内容。 这处房间很昏暗,有一张供桌,供桌垫了桌布,上是一堆背对着他们的泥塑,除了泥塑还有两盏点着灯的烛台,这就是房间的光源。 秦雨打开了手电筒,扫视着四周,骆禹明因为不受黑暗的影响就没有开手电筒。 在天花板上是一幅巨大的壁画,画了一个看不出是男是女的神,祂有四只手、六只盘踞在一起的腿。 上面的左手手里拿着一个孩子,右手手里拿着一个哭泣的女人。 下面的左手手中有黑色的虫子,右手手中是暗红色的还在流淌的血液。 祂坐着的不是莲花,而是由枯骨堆积而成的骷髅座,在祂的周围都是哭泣的人。 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带着他们进来的陈珠钗突然钻到了供桌下面,骆禹明一把掀起了桌布,就看到供桌靠着的墙壁有个只能让小孩子通过的洞。 陈珠钗钻了进去,又很快地抱了一个盒子出来——这是他们早上取完血之后受到诅咒的盒子。 陈珠钗将盒子拿到他们面前,说着:“你们把手指放进去。” 除非秦雨和骆禹明是傻子,否则他们是不会把手放进去的,毕竟明知这个里面有个喝了血就会被诅咒的东西。 【放进去,主播把手放进去!】 【快点啊,磨叽什么呢?】 【主播怕什么啊,不都是剧本么?装得这么像】 秦雨是开着直播的,没有想到那些观众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让她伸手指进去。 “不行,会被诅咒的。” 【呦呵,还诅咒呢,笑死我啦,不信】 【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你要是被诅咒一个给我们看看我们就相信你了】 【对啊对啊,快把手指伸进去,不然你就是剧本在骗人!】 【系统提示:请玩家扮演好“探灵主播”的身份,不能拒绝观众的任何要求,否则将会面临死亡惩罚。】 这下秦雨终于知道为什么骆禹明和温若深他们两人不开直播了,因为那些观众都会以为这是剧本,所以看热闹不嫌事大。 从他们开直播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生命就已经被观众掌管了,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的观众会让玩家做出很多危险的举动。 而玩家并不能拒绝,否则作死探灵主播的身份就崩了,就要面临死亡惩罚。 但如果没有开播的话,他们就只是作死探灵爱好者,有些危险是可以规避的。 介绍一开始就说了他们都是探灵爱好者而不是探灵主播,当他们选择直播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份就已经变了。 这是一条隐藏的、极有可能死亡的规则。 秦雨只能带着惊恐地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将手指塞进了木盒子的孔洞里。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刺痛感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音,她想要抽出手指却发现手指被卡住了。 “帮、帮帮我!” 秦雨带着恐惧地看向骆禹明,祈求对方可以帮助她。 骆禹明抿了抿唇,还是让鬼手帮忙将秦雨的手指扯了出来。 她的手指已经是一片猩红,被咬下了一大块肉,疼得她整个人都在抖。 她忍不住哭出来,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听温若深的话要去开直播,如果她不直播就不用把手指放进去了。 陈珠钗又将盒子往骆禹明面前推了推,甜甜地笑着:“你也来。” 骆禹明没有反应,鬼手已经出现在陈珠钗身后,蒙住了她的眼睛。 鬼遮眼。 陈珠钗看到的是骆禹明已经将手指放入了木盒,但其实骆禹明根本连动都没动。 很快,陈珠钗又钻进了供桌下,爬回了那个洞里,像是要去放木盒子。 秦雨的脸色已经变得很糟糕了,那个被撕咬过的手指变得紫青,像是坏死了一样。 不仅如此,没过多久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呕血,随着血液一起被吐出来的还有一条又一条漆黑的虫子。 她又被诅咒了。 骆禹明看着那些血和虫没有说话,陈珠钗进去很久了都没有出来骆禹明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70章 突然,原本供桌上背对着他们的泥塑突然齐齐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秦雨被吓得不轻,抬起头看着那些瘆人的泥塑,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到了她的脸上。 她伸手一摸,是血。 手电筒的光向上扫去,在那幅壁画上是久去未回的陈珠钗,陈珠钗的位置刚好在那个孩童的位置上。 目前已经有了孩童、虫子、血液,还差一个——哭泣的女人。 秦雨突然感觉到有某种吸力吸着她往天花板上那个空余的位置。 “啊——” 她的惨叫喊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第53章 挑嫁娘12·不安与安抚 “醒醒。” 这是骆禹明和秦雨说的第一句话。 他发现秦雨一直盯着天花板时就知道不对劲了,看到秦雨尖叫,还是出手将秦雨从梦魇之中拉出来了。 秦雨大梦初醒一般地大喘气,满脸写着劫后余生的惊慌,忍不住哭着说:“我们快离开吧!” 就在这时,供桌底下有了动静。 可是进入了陈珠钗却迟迟不出来。 秦雨惊恐地看着供桌的位置又不敢掀开桌布看看那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此黑暗的环境,被一堆泥塑注视着,那张红色桌布之下会是久久未归的陈珠钗,还是……不知名的鬼物呢? 骆禹明就无所谓多了,一只鬼手挑起了桌布,那底下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个空荡荡的洞。 突然,一直没有出现的丽莎被骆禹明放出来了。 秦雨看到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现在的她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任何一点小动静都会让她感到害怕。 “主人!放我出来干嘛呀?” “钻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要是看到木盒子拿出来给我。” 丽莎看了眼洞口,又指了指自己,一脸懵:“我?” “对,你。” 丽莎抓着裙摆在骆禹明面前转了一圈,然后眨眨眼说:“主人你看,我的新衣服这么漂亮,不适合爬狗洞吧?” 丽莎不说衣服还好,一说衣服他就想起来这是温若深给她买的衣服了。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淡得像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丽莎看了骆禹明一会,发现没有周旋的余地,只得一边嘟囔着“谁家恶灵爬狗洞的”,一边不情不愿地钻进洞里了。 房间继续重归于平静,丽莎效率比陈珠钗高多了,或许因为她不是人,很快就把木盒子从洞里面拿了出来。 “那个洞的尽头是一个很小的小房间,只能让和我差不多高的人进去,那里面很多虫子,可恶心了。 尽头还有两条分叉路,我没去看,只拿了盒子就出来了。” 丽莎一边说着一边嫌弃地拍着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一副衣服脏了的模样。 但是她是恶灵,是灵体,物理的脏对她没有影响。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骆禹明才终于打算走了,本来想让丽莎回去的,但是想想还是放了出来,多个鬼就是多个帮手了。 鬼手打开了铁门,走廊上却空空如也,原本被烛光照耀的走廊此刻却一片漆黑,本来应该在这里等待着他出来的温若深不见了。 温哥……不见了么?还是他不想等我? 骆禹明觉得很慌,当即跑了起来想要出去,他身后的秦雨也只能跟着跑起来。 只不过出去之后等待骆禹明的不是温若深,而是那些村民。 那些村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他们来到这里的,便将他们都抓了起来。 骆禹明才不关心什么村民,他只想知道温若深在哪里。 他在人群里张望着想要寻找温若深的身影,他宁愿温若深是被村民们抓住了,也好过不要他。 但是,他失败了。 他并没有在人群中找到温若深,一种名为“被抛弃”的恐慌感席卷了他全身,为什么温若深不在了? 他垂着头,被抓着他的村民架着往神庙走,丧气的模样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禹明?” 是温若深的声音。 骆禹明这才抬起了低垂的头,看到温若深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蓦地抱住了对方。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语气听起来委屈至极。 “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 温若深无奈笑了笑,抚摸着骆禹明的后脑然后一点一点往下移。 最后停在了对方最脆弱的后颈。 然后,他轻轻揉捏着对方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但是这个位置是极其考验信任感的。 对方的顺从意味着信任他,没有人愿意将自己脆弱的部位暴露给不信任的人。 安抚好骆禹明的不安,骆禹明这才放开了温若深,面上带着羞赧,耳朵悄然染上薄红。 他真是太敏感了,还那么的……黏人…… 骆禹明觉得很不好意思,避开了温若深的视线,像是逃避一样。 温若深轻笑一声,觉得骆禹明真是可爱,真的很难不让他心里生出些阴暗又恶趣味的想法。 只不过,骆禹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耳朵似乎更红了。 可怜的丽莎终于被她的便宜主人想起来了,因为她手里拿着木盒子被村民围起来骂,具体的骆禹明也没听清,他当时的心思全在找温若深身上。 第71章 现在和温若深汇合了,他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成看到只有骆禹明情况好像好了不少,又见他只有一个人,问道:“秦雨呢?” 骆禹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原本是在我身后的。” * 可怜的倒霉蛋秦雨的确是跟在骆禹明身后跑的,但是跑到一半她的感觉自己的脚腕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猝不及防之间她摔倒了! 连手电筒也跟着摔到了远处。 【啊这,什么情况啊?】 【主播摔倒了么?怎么黑屏了?】 【太紧张摔倒了吧?看着主播逃跑我也跟着紧张了,第一人称视角直播就是刺激】 秦雨将探灵手机放在胸口固定好,方便观众看见一切,这时候摔倒了观众就啥都看不见了。 她知道现在必须马上离开,于是她忍着痛想要站起来,但是,那只抓着她脚腕的手并没有松开。 她只觉得冷汗直流,努力深呼吸保持冷静。 有什么办法可以逃脱么? ——是光。 原本走廊是被红烛的光芒笼罩的,但是现在的走廊一片漆黑,没有光了。 她必须拿到手电筒。 她奋力向前一蹬,拿到了手电筒,然后往后一照! 她看到了那只从墙壁上收回去的手。 【天哪墙壁伸出的手是特效吗?还是真的鬼手?】 【我感觉真的不是剧本,主播的手指都被咬下来那么大一块了,那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人的牙齿,盒子那么小怎么可能会有人待在那里面】 【这才是真正的探灵直播,真的有鬼!】 那些原本还觉得是剧本的观众在秦雨的手指被咬之后就不再那么觉得了,他们真正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是,这却是秦雨用命换来的。 第54章 挑嫁娘13·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意义 秦雨已经被诅咒了,过了十二点她恐怕会比现在更危险。 她站了起来,才发现墙壁上的壁画画了很多的手,那些手就是从墙壁里面伸出来的。 所以原本红烛的光就是为了限制那些壁画里的手的。 现在不能再继续逗留了,秦雨将手电筒的光开到最大,保证可以照到大部分的墙壁,以最快地速度冲了出去。 出去之后她就被村民堵住了,但是看到那么多的人,还是让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她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的,现在居然活了下来。 有村民看到了她的手指被咬下来了一大块,已经变成死人一样的青紫色,便说:“她一定要死!” “你、你们什么意思?” 秦雨一边说着一边趁发现这件事的人还不多的时候往外跑,还有的村民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秦雨跑了。 秦雨一路往外冲,跟不要命了一样,在神庙看到了其他的玩家,便立刻朝他们喊着:“快逃!” 玩家们都还不明所以,但是看到秦雨那么焦急倒是真的动了。 温若深也选择先走,因为不知道那些村民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而且,骆禹明说了丽莎还和村民待在一块,她是恶灵就不用担心她的安危了。 那些村民最好祈求自己没有惹到丽莎,否则村民就该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他们一路逃回了大宅,当然了,温若深和骆禹明两人就显得很悠闲,反正这两人一点都不着急。 身后也并没有村民追过来,那就更不担心了。 回到大宅的众人将目光齐齐汇聚在秦雨身上,于是他们都注意到了秦雨变得紫青的手指。 秦雨拿出酒精给自己消毒,咬着牙用纱布包扎好伤口,将求助的目光落到明慧身上。 “大师,我又被诅咒了,你能不能再救救我?” 明慧看着唇色已经变得乌黑的秦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帮不了你,你已经……” 他没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懂了,秦雨活不了了。 秦雨眼里蓄满了泪水,她不想就这样接受自己必须死的结局,可是他们手上获得的线索也并不多。 都是直播害了她,她早该听温若深他们的话的,明明他们是队友。 “对不起,温哥,我不该擅作主张行动的,不该不听你的劝诫的。” 张成听这话觉出不对劲来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秦雨改变了想法,才会说温若深之前不让他们直播是对的。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秦雨像是交代后事一样,让他们不要去做完成直播任务了。 她将温若深的推论告诉了其他人,也说了自己再次被诅咒都是因为直播间的观众,探灵主播不能拒绝观众的要求,所以她当时只能照做。 温若深全程和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着秦雨的举动,他早就提醒过她和张成了,是他们不相信他的。 所以,秦雨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骆禹明看着秦雨,觉得她很可怜,同时也觉得自己很圣父,明明自己过得也不好,却总想着帮帮别人。 以前活着的时候是这样的,死了还是这样,或许是他真的希望他能做个有价值的人吧。 “神婆和村长不是都说了,喝神水就没事了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72章 秦雨感激地看着骆禹明,眼里的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既然整个村子都中了诅咒,却都没什么大事,证明诅咒是可以被压制的。 神婆和村长都是村里的权威人物,他们两人都说了喝神水就没事了,是当时秦雨见神水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才没喝。 可是现在,她已经命悬一线了,反正都是要死了,还不如在死前赌一把。 赌赢了她就能活。 “骆禹明,谢谢你!” 她说完便翻墙出去了。 骆禹明心里是高兴的,因为他觉得自己帮助到了秦雨,实现了自己的价值,证明他活着不是毫无意义的。 他喜欢别人感谢他、夸奖他,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用处的。 突然,温若深摸了摸他的头,“禹明今天也很棒。” 温若深并没有觉得骆禹明圣父,毕竟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他不帮秦雨是因为他觉得之前已经提醒过她了,算是仁至义尽。 他冷血不爱多管闲事的性子不会再告诉秦雨神水对她有用。 但是,骆禹明不一样。 因为淋过雨才会想着为别人撑伞,所以他会选择再帮秦雨一次,就像他在房间那次也救了秦雨一样。 他会做他能力范围里的事情,不会因为同情心给自己和别人带来麻烦,只要能处理好同情心带来的后果都不叫圣父。 温若深会觉得骆禹明善良,在想到骆禹明的经历之后更心疼骆禹明。 但如果是张成那种咋咋呼呼还不如秦雨那样识大体的人突然同情心泛滥,温若深会觉得对方蠢、麻烦。 温若深承认,他是个双标的人。 骆禹明微微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不像平时那样总低着头用长长的刘海遮住自己的视线。 这一回,他是抬着头能让温若深看清他脸上的神色的。 “温哥,其实我也是个有用的人吧?” “你一直都是,哪怕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觉得你没用的。” 骆禹明愣了一下,像是有些没明白,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会被讨厌的。 他以前就总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什么都不做,只是出现在大家面前都会被讨厌。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什么都不做就会被讨厌,后来他会顺着那些人的想法,那些人觉得他没意思了就会放过他了。 “为什么呢?” 温若深看着对方脸上的茫然神色,倏然一笑。 满目柔情的琥珀色眼瞳闯入那双深渊般黑暗的眼眸,像是坠落后碰撞在一起的陨石,绽放出刺目耀眼的火花。 “因为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了。 更有意义的是——我遇见了你。” 第55章 挑嫁娘14·主事人表示无语 骆禹明像是没有料到这个答案,脸上除了被认可的惊喜还有害羞。 从来没有人愿意肯定他的存在,他们都希望他去死,但是温若深的的确确是第一个认可他的人。 不会再有人嫌弃他的存在是件灾难了,因为温若深说他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并且还觉得他们的相遇是件幸事。 这样很好,一切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前进的。 温若深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嘴边的笑意如何都压不下去,淡淡道:“还是多亏了主事人帮忙。” 这位被念叨着的主事人似有所感地睁开了眼睛,那双赤色的眼瞳里染上了一抹兴味。 他倚靠在王座上,这王座与其他副本boss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唯一不同的地方应该是有一顶王冠被他摆在了王座旁。 王座底下有一张精美的卡片,上面写了一串祝福语,不过收到卡片的主人似乎并不喜欢,便落在了角落里。 上面写着:恭喜嬉命人大人登顶加冕。 然后,他动了动手指,面前就出现了播放着催眠师和驭鬼师副本的光屏。 看着那些画面,主事人的眼睛眯了眯,听着催眠师大言不惭的话,倏然笑了。 ——是被气笑的。 目前他手底下是一个单身的副本boss都没有了,本来让这两人一起是为了杜绝外人插足。 现在好了,他们直接内部消化了。 不过主事人倒是没再多说什么,除了略显无语之外没有其他的举动。 他像是在为了什么做准备,很快闭上了眼睛继续休眠,以此来确保自己实力的巅峰。 那些人爱谈情说爱就谈着吧,在副本待了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上他实在是懒得管自己下属的私事便放任了。 “再等一段时间……就能结束了……” 主事人像是梦呓一般,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 十二点一过,连陈家大宅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现在已经没有“第一天不死定律”的保护了,独自离开的秦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但是她说的那些话却已经被其他人记在心里了。 虽然知道副本很喜欢玩文字游戏,但是在玩家们看来,任务一肯定是相对于另外两个任务要简单的。 任务一唯一不可控的因素就是观众,但是,由于观众的盲从性,玩家是可以误导观众的。 作为看客,他们肯定是希望看到主播往危险的地方钻的,但是只要让他们误以为,危险的地方不危险,不危险的地方反而危险就够了。 第73章 只不过,这也并非容易的事情,宁游自知自己没什么本事全靠钞能力,选择放弃做任务一,转而投奔骆禹明和温若深两人。 骆禹明和温若深都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他人的意图,他们现在才念起他俩的好,想要一起搭个伙。 骆禹明没有看其他人,反而将视线落在温若深身上,见对方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大概知道对方的想法了。 太多了对他们两个来说根本不方便,只是…… 温若深的视线落在了一脸慈悲相的明慧身上,这人替禹明处理过诅咒,是该要回报的。 “我们习惯两个人了,不希望你们打扰,但是早上获得的线索可以告诉你们,之后我们各走各的。” 这是温若深想到的解决方法,他们想跟着一起无非就是看中了他们早上出去获得的线索,告诉了他们就可以脱离大部队行动了。 张成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想到自己的确是没有听温若深的话,擅自和宁游他们一起去了,温若深不想认他也是正常的。 这是他自己违背队长命令的惩罚,他只能认下。 温若深将他所获得的关于山神新娘和神婆的线索都说了,其余几人也不是傻子,给他们点时间自己也能推断出其他线索来。 至此,明慧帮了骆禹明的人情算是彻底还完了,接下来就是各走各的路了。 * 秦雨回到神庙的路很顺利,但是她却不知道所谓的神水到底是什么,神婆和村长也都不在。 她根本没有办法获得神水,等待着她的似乎还是死路一条。 那些村民似乎都已经回去了,神庙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尊看起来很瘆人的山神像。 她的右手已经彻底麻木了,连疼痛的感觉似乎都没有了。 她想,既然神水可以压制诅咒,那应该是与山神有关的东西吧? 早上那杯水是漆黑污浊的,当时她拒绝神婆的神水之后,神婆轻声地说了一句:“神灰泡出来的神水可以……” 秦雨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山神像前的香炉里,香炉已经有了厚厚一层香灰,她知道有些地方的确会用香灰水治百病。 虽然在现实里的香灰水不一定有用,但这是副本,连鬼都是真的,那么在日日供奉熏陶下的香灰或许就真的变得有用了。 更何况,神婆当时想要告诉他们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完好的左手放进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但是还没等她收回手,就感觉到指尖一股刺痛。 她拿出手来,就看到自己的指腹开始渗血,往香炉一瞧,才知道香灰之下是一只又一只的虫子,它们甚至还是活着的。 这种虫子和她之前吐出来的不一样,看起来更大也更丑陋,有锋利的口器,她刚刚是被虫子咬了。 秦雨擦掉了指腹流出来的血,就觉得有东西在看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令她毛骨悚然! 其实她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种预感,但是她却不受控制地抬起了头! 刹那间,那诡异可怖的山神像正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砰!” 夜深人静的神庙里响起了“砰砰砰”的声响,听起来像是有人在供神似的。 从大宅赶过来的张成五人很轻易地就发现了神庙里的异样,那有节奏的敲击音让他们不由得放慢脚步,缓缓靠近神庙。 “砰!砰!” 走近了,他们看到了山神像前站了一个人,那个人像是虔诚的狂热信徒,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在供桌上磕头。 “砰!砰!” 每一下,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让人怀疑这样会不会把自己磕死。 第56章 挑嫁娘15·第一位死亡的玩家 在空荡荡的神庙里,只有这个人不断朝着供桌磕头,像是请罪似的,撞击音一下又一下地传了出来,整个画面都是说不出的邪性。 那人站的位置已经有一摊血了,是对方磕头太用力造成的,鲜血染红了供桌,流动的血液从供桌向下落。 这太诡异了。 张成仔细观察着磕头那人的衣着,却发现这人就是前来找神水的秦雨! “秦雨!你在做什么?” “砰!” 听到有人叫她,她缓缓转过身露出了她那张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的脸! 原来她根本不是在磕头,而是如同魔怔了一般不断用脸撞击着供桌! 她的脸上都是血,已经看不出具体的模样,在红光笼罩的神庙里充满了诡异感。 紧接着,她面对着众人直挺挺地倒下了! 张成五人赶忙上去查看情况,却发现秦雨已经死了。 她死得蹊跷,只让他们感受到了无力反抗的恐惧,因为秦雨是当着他们的面死的。 也许今天是秦雨在神庙里磕头而死,明天就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这是山神的警告。 他们想要和一位被供奉的神做抗争,实在是痴人说梦。 就算祂不是正统神,可能是什么想成神的邪物,祂的力量也是他们无法反抗的。 宁游看着秦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顿时有种兔死狐悲的伤感,他向明慧看去,说道:“大师,怎么办?” 明慧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也觉得一阵无力。 第74章 这样看来,的确只有任务一是不会触犯山神忌讳的,只要他们不去探索与山神有关的真相,不去干扰山神祭,山神就不会太把他们放在眼里。 哪怕山神真的要对他们下手,也该是与山神作对的骆禹明和温若深作为祂的猎杀首选。 张成看着秦雨的尸体,叹了口气,对其他人说:“放弃后面两条任务吧,有骆禹明他们吸引祂的注意,我们可以有更多时间完成任务一。” 莫名地,张成觉得有一道灼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了头。 目光扫过前方不断滴血的供桌、被溅到了鲜血的山神像底座、还有…… ——正在盯着他的山神像! 血色般的红光笼罩着山神像,本该无神的双眼却仿佛活了过来,看得张成毛骨悚然。 偌大的神庙只能感受到邪性和诡异,处于秦雨尸体旁的张成被注视着,宛若被凌迟。 * 被张成他们念叨着的骆禹明和温若深正躺在床上美美地准备睡觉了。 宅子里有鬼没关系,有骆禹明在,那些鬼也不敢过来对他们做些什么。 温若深觉得第一天晚上所有的东西都不多,最重要的应该还是七月半鬼节那天的山神祭。 山神新娘会进入山神洞,到时候骆禹明就能先目睹山神的真容了。 现在神庙里出现的、陈家后院里供奉的山神肯定不可能是真正的山神像,否则就没必要将山神新娘送入山神洞内了。 再加上,刚刚温若深让骆禹明吃了药,还是好好睡觉比较好。 在这间屋子里,有一只身上被迷雾缠绕的鬼,他正老老实实地待在屋子里,在房间周围布下幻境。 这只鬼原本是骆禹明母亲的命鬼,本身是一只幻鬼。 他当初造鬼的时候留下了对方,因为对方挺识时务的。 对方的存在和丽莎差不多,只是在实力上丽莎肯定是要弱于幻鬼的。 温若深因为骆禹明默许的原因,也可以看到幻鬼的存在,不然正常情况人是看不见鬼的。 但是鬼可以让特定的人看见它,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撞鬼的人告诉周围人,周围人都不信的原因。 看到骆禹明的实力,温若深的确很羡慕,但是更好奇的是身为驭鬼师的骆禹明都这么强了,傀儡师的实力却在骆禹明之上,那么傀儡师该有多强? 温若深已经在副本里待了两年多了,也只在这一次主事人指派的任务中见到驭鬼师,另外两位副本boss傀儡师和幻术师都没见过。 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遇见了。 “晚安,温哥。” 温若深微微一笑,“晚安。” 骆禹明虽然吃过药了,但也没有那么容易睡着,他看着温若深的睡颜,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脑子里都是早上对方对自己说的话,还有…… 他看着自己亲吻自己的手腕的画面。 那抬起的眼眸,鸦羽般漆黑的长睫,唇边噙着漫不经心的弧度。 连嗓音都是那么的勾人,让骆禹明哪怕是回想起来都会觉得面颊发烫。 他还叫我亲爱的…… 骆禹明睁着眼睛眨了又眨,心里有股他也说不清的激动,他看着被亲吻过的左手手腕,异样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他想和温若深永远在一起,可以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那样他会很幸福的。 他看着温若深的睡颜,在翻涌而来的困意中满意地闭上了眼。 等两人都睡着之后,那只幻鬼才看向了他们。 现在他们都睡着了,应该是他下手的好时候,他想要自由,但是骆禹明是不会给他的。 因为骆禹明很不喜欢他,在当初造鬼的时候对方本来是想灭了他的。 他也知道原因,毕竟骆禹明之后的不幸都与他有关。 当初骆禹明母亲刚顺产生出骆禹明,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他为那些在手术的妇产科医生编织了幻境,切除了她的子宫。 麻药中的女人被强行唤醒,只能躺在手术台上瞪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切,然后痛苦地接受再也无法生育的现实。 骆禹明的母亲不敢对他做什么,倒把怨气全部发泄在骆禹明身上了。 幻鬼的手落在骆禹明头部还有几公分的位置停下了,蓦地收回了手,老老实实地到一边守着这两人睡觉了。 也是,孩子是无辜的,他母亲欠他的总不能让孩子还债。 更何况,人家已经苦了那么多年了,总该苦尽甘来了。 ——题外话: 幻鬼:此鬼又名迷心鬼,指的是因心中有着强大的疑惑没有解开,死后怨气难消而化的鬼。 它的特殊之处在于不仅可以迷惑人,还能够让同类鬼怪都能被迷惑,是鬼类中较为特殊的存在。 第57章 挑嫁娘16·丽莎被山神看上了 第二天,两人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看起来不像是在灵异恐怖副本里逃生的,倒像是来山村度假的。 等他们两个洗漱好下楼的时候,就发现其他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在那群人之中没有看到秦雨,骆禹明两人也是立刻就明白秦雨死了。 不过其他人怎么样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毕竟他俩又不欠他们些什么。 “你们要去哪?” 温若深没说话,全当做没听见,骆禹明倒是瞥了说话那人一眼。 第75章 是张成。 张成一晚上没见好像沧桑了很多,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疲惫感,看起来休息得很差的样子。 “你们先别出去,我想告诉你们我们昨晚获得到的线索。” 这是主动开口求和的意思,他们也知道少了温若深和骆禹明两个帮手会对他们的直播任务带来很多麻烦。 是的,在山神的警告之下,他们还是选择去完成难度相对于其他任务较低的任务一。 温若深还是没有回话,冷漠的模样足以让其他人心寒。 他们刚走到大宅门口想要试试村长是否打开了锁,这大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领头的人是村长,村长身后跟着神婆和陈珠钗还有一些村民,他们气势汹汹的看起来并不友善。 村长看着大宅里的玩家们,语气严肃:“你们昨天晚上偷跑出去了?” 张成知道他们抵赖不掉的,那么多村民都看见他们了,只是眼下村长突然带那么多人过来是想做什么? “这个小女孩也是你们的人吧?” 村长说着,突然往旁边走了一步,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丽莎。 丽莎冲骆禹明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温若深看着村长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山神很喜欢这个小女孩,所以她被山神选中了要成为山神的新娘,来通知你们一声。” 明慧和易中州一眼就看出了丽莎不是人,不动声色地问:“她还太小了吧?” “山神看上了就是你们的荣幸,你们应该感谢山神。” 温若深唇边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不知情的人听到这话还要以为是土匪抢人呢。 他淡淡道:“那就谢谢山神垂怜了。” “垂怜”二字被他刻意咬重了些,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但是村长他们似乎还没有听出来,让他们为丽莎准备好贡品,到时候要为丽莎送行。 “贡品就是你们每人的半碗血,这样山神才会给予你们好运。” 山神以血为媒介杀人这是温若深已经推测出来的,虽然他不知道秦雨是怎么死的,但肯定也和血脱不了干系。 “只需要我们的血么?” “剩下的的我们会提供,你们只要拿出血就可以了。” 神婆的头一直是低着的,无论如何也不肯往宅子里看上一眼,似乎是在害怕。 不仅如此,其他村民看向陈氏宗宅时眼神里也流露出恐惧,似乎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令全村人恐惧的事情。 村长交代完之后就带着人走了,丽莎被留了下来允许她在他们身边待上一天,因为明天晚上她就要准备嫁给山神了。 只是明秋水所说的山神新娘都是带着红色面纱,从小培养到大的,现在外来人居然也可以成为山神新娘了么? 山神肯定是看中了丽莎不是人,就和上个副本里安得利和比鲁斯想要将成为恶灵的丽莎献给路西法是一个道理。 祂得到丽莎这个祭品会变强,如此看来山神祭的确是一场祭祀,只是祭品是人牲。 山神新娘是村民们送给山神的祭品,得到祭品的山神在这一年不会让诅咒继续蔓延,而槐花村村民则是需要继续准备下一年的祭品。 直到山神不再需要祭品,那也就是槐花村村民失去作用的时候了。 但他们为什么害怕陈家呢? “主人,昨天你让我拿的那个盒子被他们拿回去了,还需要我再去拿一次吗?”丽莎眨巴着眼睛看着骆禹明。 温若深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丽莎,冷淡道:“去吧,别被他们发现了。” 丽莎的眼睛转了转,知道自己的主人更听温若深的话,便点点头离开了。 主人的主人就是她的主人。 这回丽莎没有再被村民们发现,昨天是突发情况,她跟在骆禹明身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村民们发现了。 虽然她也可以直接逃走的,但是主人都被抓了她可不能做逃兵,便和主人一起被抓住了。 结果……她的主人压根就不在意她,自己一个人抛下她走了,徒留她一人在村民们的包围下手足无措。 等她带回那个木盒子之后,才发现大宅里的气氛有种诡异的硝烟感。 丽莎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他人对于他们似乎都有些……敌意? “主人,东西带来啦。” 丽莎敛下心中的疑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将手里的木盒子递给了温若深。 温若深接过从上到下全方位地观察了一遍,最后在底部发现木盒子上刻了一个“陈”字。 这是陈家的东西。 张成最后看向温若深和骆禹明,眼里带着祈求。 “真的不能合作么?” “不能。” 温若深很冷漠地拒绝了他们的合作请求。 丽莎接过了温若深递回来的木盒,然后就听见对方冷淡地命令她:“打开。” 这个木盒似乎是被封死的,只能从两侧的小洞里伸手指进去,再将其打开。 但是这里面有个会咬人、会带来诅咒的东西,温若深自然是不会亲自动手了。 丽莎看在温若深给他买了新衣服的份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嘴,将自己的手放进去。 刚放入木盒中,丽莎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咬她,只是她又没有肉体,能碰到实体全靠骆禹明。 第76章 她现在是骆禹明的侍鬼了,骆禹明想让她碰到什么她才能碰到,想让她被看到她才能被看到。 “咔哒——” 木盒子被从里面打开了。 丽莎拿出手,将木盒子放在地上,看到木盒子里的东西也不免露出了恶心嫌恶的神情。 “咦~好恶心呀。” 丽莎皱着一张小脸甩了甩手,像是想要把那些恶心的感觉甩掉。 其余听到丽莎这句话的玩家也不免伸长了脖子努力想要看清盒子里的东西。 第58章 挑嫁娘17·别人在吵架,他们在恋爱 这盒子里是一个只有巴掌大、通体漆黑的婴儿。 只不过它有四只手、六条腿,虽然的确是人类的样子但是能在盒子里生存肯定不可能是真的人类了。 它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光线,在那张人类似的脸上,睁开了它毫无眼白的漆黑双眼。 骆禹明垂下眼看着这丑东西的模样,抿了抿唇,好一会才轻声道:“它和那个山神长得一模一样。” 他在那个房间里看过天花板上的壁画,那个山神就是四只手六条腿的,而且因为看不出男女,导致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和山神更像了。 简直就像是缩小版的山神。 只不过这是只活的。 婴儿张开嘴发出了啼哭,露出了它那一排一排和成年人没有差别的牙齿。 如果只听哭声真的会觉得这是一个可怜的婴儿,但,在看到它的模样之后可是一点都同情不起来了。 实在太诡异了。 骆禹明听着哭声皱了皱眉,倒也不是厌烦反而是觉得奇怪。 它会哭一定有它的意义,否则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噗——” 很突然的一声,骆禹明寻声看去,就只看到了张成捂住心口,唇边染血的模样。 “哭声有问题……让它闭嘴!” 不止是张成如此,连温若深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咬着唇隐忍不发。 在场不受影响的只有骆禹明、明慧和丽莎两人一鬼。 来不及多说,丽莎眼疾手快地关上了木盒,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被哭声影响到的人都如临大赦般松了口气。 温若深也感觉到了一阵轻松,松了死死攥紧的手,摊开的掌心已经有了明显的指甲印,足以见得刚刚他忍得有多痛苦。 真疼。 “温哥,你感觉怎么样?” 骆禹明看向温若深的眼神都带着担忧和急切,隐约夹杂着些许自责。 如果他在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把木盒关上,婴儿也就没有机会哭出来伤害温哥了。 都怪他不好。 温若深摆了摆手,轻声道:“我没事。” 在场所有人中要说情况最严重的就是张成了。 他不仅吐了血,耳、口、鼻还有黑色虫子往外冒,双眼向上翻着,轰然倒地抽搐不止,俨然一副将死的模样。 易中州喝了口水,压下了心中的悸动,才说道:“这肯定与诅咒程度有关。” 丽莎没事是因为她是鬼,而骆禹明和明慧没事则是因为在昨天早上,他们就已经被地藏王菩萨祛除过诅咒了。 只要后续他们不再被诅咒,基本没什么大碍。 易中州昨晚在神庙就注意到张成的不对劲了,痴痴地望着山神像仿佛被蛊惑了。 现在看来,当时的张成恐怕是看到了什么,在他体内的诅咒进一步加深,最后在婴儿的啼哭声中被侵蚀。 明慧闭上眼,手里的佛珠一下一下转动,想要为张成做些什么缓解诅咒的影响。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张成的生命活动在减弱,最后头一歪,死在了大家面前。 他的死相并不好,周围都是从他身体里钻出来的虫子,既恐怖又恶心。 这是第二位死亡的玩家,依旧死于山神的诅咒。 不难看出,山神诅咒对于玩家的威胁才是最大的。 除了骆禹明和明慧目前是没有诅咒的,其余人依然有被诅咒杀死的风险。 宁游抓住了明慧的手,满脸祈求将希望都寄托在明慧的身上。 “明慧大师再念一次经吧?” 在宁游看来,昨天明慧可以念经为另外两个人驱除诅咒,自己是明慧的金主更应该好好照顾才对。 明慧摇了摇头,面上有不忍也有无奈,平淡地陈述事实:“菩萨不会再帮我们的。” 菩萨虽然普度众生,但能出手一次已经是他们的福分了,菩萨没有义务再帮他们。 “为什么昨天可以,今天就不行?” 宁游的脸色变得难看很多,连看向明慧的眼神都带着不善。 “你该不会是不想帮我,所以不愿意吧?你可别忘了,你是我花钱请来的,你们的寺庙还是我出钱修的!” 见宁游误会了自己,明慧也只是摇了摇头,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宁游,说了句“阿弥陀佛”。 “一辈子能得到神佛一类的出手一次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这事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易中州出声替明慧说好话。 他是修道的,明慧是佛修,其实还是有贯通之处的,他想请神帮助都得看天时地利人和,活了七十多年了都没能成功过,其难度不言而喻。 明慧年纪轻轻不过而立之年就能引得佛祖相助,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天赋和心性了。 第77章 易中州这辈子的愿望就是成功请一次神上身,哪怕是借一次神的力量都死而无憾。 宁游瞪了一眼易中州,大概是觉得对方不识抬举,说白了其实都是他的手下而已,收了钱就该好好办事。 不同于另外四人之间的剑拔弩张,骆禹明和温若深之间的氛围融洽甚至可以称得上……暧昧。 骆禹明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将温若深扶到了远离虫子的地方休息。 温若深其实并没有难受到走不动路的地步,但是看到骆禹明表现出来的自责,他也就由着对方扶着自己了。 一声轻笑传入骆禹明的耳朵里,紧接着就是对方带着促狭意味的话语。 “难受的人是我,你怎么比我还郁闷?” 骆禹明更觉得内疚了,动了动唇想要开口,就感觉对方凑近到自己的耳边,声音低哑又暧昧。 “是担心我还是喜欢我?” 听到这话,骆禹明大脑宕机了一瞬。 紧接着就是接踵而来的热意和羞赧,耳朵上传来的热意尤为明显,让骆禹明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熟透了。 还不等他有反应,对方的手就落在他头上,温柔地揉了揉,带着缱绻笑意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我就当你在担心我了。谢谢阿禹在乎我,我已经不难受了。” 全程骆禹明都没有机会说话,但原先萦绕在他心头的内疚与自责已经被温若深短短几句话一扫而空了。 只余下令骆禹明心跳加速的亲昵和喜悦,让骆禹明羞红了耳朵。 对此,直播间的观众只想点评一句:别人在吵架,他们在恋爱。 第59章 挑嫁娘18·一家三口 等到骆禹明耳根子都红透了,温若深才伸出手捏了捏,温热的指腹划过耳垂又顺着划过脖颈。 骆禹明忍不住吞咽着,只觉得温若深手指扫过的地方都是酥痒的,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眼见温若深收了手,骆禹明又有些怅然若失,忍不住抬眼瞟向温若深,却撞进了对方盛着星河的温柔眸光里。 他伸出了手,说:“和我走吧。” 骆禹明的长睫颤动着,莫名恍了神。 好像有种预感,只要自己和对方走了就可以窥见天光,那些困扰着他的、束缚着他的都会消失。 等到手心传来对方手掌的触感,骆禹明才惊觉自己失神期间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对方手心了。 对方将他的手抓得很牢固,似乎有些不容置喙的意味。 在其他四位玩家还在剑拔弩张的时候,骆禹明已经被温若深带着出了陈氏宗宅。 拿着盒子的丽莎眼见自己的两位主人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连忙端着盒子追了出去。 能不能记住还有一个可怜的恶灵在? “主人主人,下次走能不能叫上我呀?” 丽莎嘟着嘴,有些埋怨的意味。 骆禹明这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看了眼温若深牵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眼走到他身边一脸埋怨的丽莎,抿了抿唇。 好半晌,骆禹明才不好意思地道歉:“不好意思丽莎,下次一定记得。” 温若深也略带歉意地道歉了。 这倒是让丽莎不好意思了,偏偏她还故意端着说:“哼~既然你们这么诚恳,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们吧。” 闻言,骆禹明和温若深两人倒是都被逗乐了。 见他们笑了,丽莎也嘿嘿地笑了起来,三人的氛围莫名像是一家三口。 他们去到神庙之后停下,丽莎抱着木盒有些不解,就看到骆禹明和温若深一齐进去将那位神婆和陈珠钗带了出来。 她们两人像是被控制了一样,眼神是无神而混沌的,只知道跟在他们身后走。 丽莎好奇地问了一嘴:“这是要干嘛呀?” 温若深觉得丽莎很可爱,平时可以充当活宝的角色让他和骆禹明两个人不至于没话说。 关键时候,又能替他们去到危险的地方探路或者是拿东西,简直是文武双全一样的存在。 于是将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丽莎。 温若深看出了神婆对陈氏宗宅的惧怕,觉得神婆肯定知道些什么——至少她该知道为什么陈家人基本都死了。 再加上,这个木盒是陈家的东西,看着全村对盒子的恐惧和宝贝程度,肯定也不简单——至少与槐花村山神祭有关系。 而将神婆和陈珠钗带到陈宅,不只是为了知道真相,也是为了能引出昨天那个给予他们指示的女鬼。 毕竟女鬼会待在陈家,肯定有原因,加上陈珠钗还活着,应该能够钓鱼执法成功。 等他们重新回到陈宅里,张成的尸体已经被明慧和易中州带到外面打算找个地方埋了。 目前留在宅子里的就剩下宁游和他雇佣来的地下拳王全家骏。 全家骏的存在感很弱,整个人都和他那一身被包裹严实的、不显山不露水的肌肉一样内敛。 至少温若深没有听见他发言过,那么大的块头一言不发地站在宁游身后,像堵墙一样。 宁游朝温若深抬了抬下巴,坐在木椅上,倚靠着全家骏,有种恃宠而骄的大少爷既视感。 “我可以出高价,买你们两个在这个副本里保护我。” 宁游漫不经心地抬眸看着骆禹明和温若深两人。 他被家里娇宠坏了,以为钱可以让所有人屈服,但他找错了人。 第78章 温若深自己并不缺钱,骆禹明倒是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目前不仅身无分文,还借住在温若深的家里。 如果他是借住的话……是不是应该要付给温若深钱? 温若深察觉到骆禹明这一瞬间的犹豫,淡笑一声。 “那是我们共同的家。” 言外之意: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就不用担心钱的事了。 骆禹明大概是没料到温若深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还是决定做个听话的孩子。 因此,他们两个直接无视了宁游的话。 “喂!你们怎么不理我?” 宁游有些气急败坏地大喊着,大概是觉得被忽视了心里过意不去。 “你们两个少装了,真以为本少爷多稀罕你们吗?” 只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了骆禹明和温若深身后跟着的神婆和陈珠钗。 他微微眯起了眼没有再继续大呼小叫,而是起身带着全家骏跟上他们。 他倒要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 骆禹明他们去往的地方是西边供奉山神的地方,他已经知道了温若深想要做什么,便安安静静地跟在温若深身边。 打开门,这处被诡异充斥着的房间扑面而来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些泥塑仍然是背对的,房梁上挂着的奇怪红绳被外面的风时不时吹动,位于正中间的斑驳山神像将诡异推向了高潮。 待到他们都进入了这间屋子,阴冷的气息似乎再次加重了。 “砰——” 倏然间,门被一阵古怪的力量关闭了。 跟上来凑热闹的宁游被吓了一跳,尝试打开门却发现已经被封死了。 看起来,如果他们没有解决异常是没办法正常出去的。 温若深打了一个响指,原本还处于催眠状态的神婆和陈珠钗骤然苏醒了。 她们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清这里的环境之后神婆却面色恐慌,转身就想要逃离。 但是,骆禹明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鬼手以不容置喙的姿态牢牢抓住了神婆的四肢,将她固定在山神像前。 陈珠钗看到这里也很害怕,小手紧紧抓住神婆的衣摆,颤抖着说:“姑姑,我害怕。” 陈珠钗叫神婆姑姑。 而能做她姑姑的只有陈族长的三女儿——陈玲慧。 她们都是陈家人。 温若深的神情冷淡,接过丽莎手里的木盒拿到了神婆面前,淡淡道: “既然你们都是陈家人,那么应该知道这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了,对吧?” 第60章 挑嫁娘19·十年前 神婆的眼神是害怕的、惊恐的,她颤颤巍巍地抬起眼望着面前的温若深。 “你、你……” 眼见神婆支支吾吾地不肯说话,温若深将目标转移到了年幼的陈珠钗身上。 “昨晚你为什么要带他们去到那个房间?” 温若深口中的他们指的是骆禹明和已经死去的秦雨。 陈珠钗抬头看了温若深一眼,害怕地抱住了神婆的手臂,想要让神婆保护她。 神婆似乎是害怕他们会伤害陈珠钗,叹了一口气,将陈珠钗牢牢护在身后,疲惫地说着:“是我让她带那两个人去的。” 这是神婆的授意,陈珠钗只是听话照做罢了。 “为什么?” “因为……山神饿了。” 山神饿了,所以秦雨成为了山神的人牲被“吃掉”了。 神婆是山神的使者,自然会为自己的神做考虑。 温若深冷漠地注视着神婆,就听到骆禹明说了一句话。 “温哥,她来了。” 这个她,指的是昨天出现在供桌之下和灵堂的女鬼。 女鬼的出现是在温若深的意料之中的,毕竟现存的两位陈家人都在,女鬼总该出来见见的。 阴冷的气息出现在温若深身后,温若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鬼就站在他的后面。 他古波不惊的眼神与女鬼那双怨毒的眼睛对视了。 并没有什么不适感,温若深垂下眼,没什么情绪地给女鬼让了个位置,站到了骆禹明的身边。 在温若深让位之后,神婆和陈珠钗都看到女鬼的脸,她们两人的神色都染上了恐惧和害怕。 “啊啊啊!快走开!!” 神婆疯狂摇着头想让女鬼远离她——因为她的四肢被鬼手钳制住了,能动的只有头。 女鬼没说话,只是怨毒地盯着神婆。 “珠玉啊……是姑姑对不起你……但是这也不是我能阻止的……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吧!” “我看到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女鬼终于开了口,阴沉沉又蕴藏着怨毒的声音犹如附骨之疽,侵蚀着神婆的神经。 “是你告诉爷爷的。” 陈珠玉既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质问。 这样的对话打得身为神婆的陈玲慧猝不及防,她的嘴唇抖了又抖,一副极度恐慌的模样。 “姐姐……” 陈珠钗怯生生地望着比她高大,也比她看上去恐怖的陈珠玉。 陈珠钗对于她的姐姐们其实没有太大的印象,因为她出生的时候刚好是陈珠玉死的那一年。 她今年十岁,自从五年前家里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开始死亡之后,她就被姑姑陈玲慧带走了。 陈玲慧今年四十,但是看起来已经和八、九十岁的老人没有什么差别了——这也是温若深迟迟不敢对神婆身份下定论的原因。 第79章 直到去年,陈玲慧才带她回过陈宅,为陈家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立了牌位。 温若深看着这两人一鬼僵持的气氛,朝骆禹明使了个眼色。 骆禹明很快理解了意思,鬼手紧紧抓住了已经死去的陈珠玉。 他的右眼逐渐变得猩红,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气息从骆禹明的身上散发而出。 丽莎害怕地抖了抖身子,瑟缩着躲到温若深身后,只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温若深身后探出。 陈珠玉的眼瞳里也流露出惧怕,大概是没有料想到人类身上会有如此庞大的鬼气。 这样的人……真的还是人么? 制服陈珠玉的过程轻松得不可思议,温若深本来以为她会反抗的,才会叫骆禹明以那样的姿态震慑她。 但,陈珠玉的眼瞳中的确流露出了恐惧,也出乎意料的顺从。 见状,温若深瞧了瞧陈珠玉的惨状,发现她少了两只耳朵,心中有了猜测。 “你的死……与山神祭有关吧?” 最初,山神一定是展露了自己的能力,才会让陈家愿意供奉,那要求肯定不会太令陈家人为难——至少不会一开始就让人死。 后来山神慢慢强大,陈家的贪念也在山神的帮助下不断放大。 由于前期的沉没成本,陈家到了后面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山神。 那么,当山神的要求一点点升高,最后到达要人牲的程度,陈家也只能咬牙接受。 “是。” 陈珠玉似乎从最开始的怨毒变得平和,似乎是知道这些人是来调查的。 陈玲慧似乎知道陈珠玉的想法,由原先的害怕转变为了警告。 “你这样会被山神惩罚的,我劝你最好不要告诉他们。” 听起来,山神似乎拥有某种可以听到的能力,会惩罚想要透露真相的人和鬼。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都2024年了,槐花村还能继续实行山神祭的原因。 山神不会容许他们泄密。 陈珠玉冷笑一声,“少在这里装好人了,我会成为祭品,不都是你在怂恿么?” 她将视线落在了温若深身上,开了口:“十年前,我的爷爷——也就是族长,他从东南亚带回了大黑天鬼神。 大黑天鬼神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山神,之后,爷爷将祂供奉在这里。 在大黑天鬼神的帮助下,我们陈家在外的生意都非常好,这时候我的姑姑——也就是现在的神婆,自称大黑天鬼神托梦于她,下次供奉祂的贡品要人的耳朵。” 陈珠玉说到这里,目光又变得怨毒,死死盯着陈玲慧想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让爷爷割掉了我的耳朵!也就是这一次开始,大黑天鬼神的要求越来越高,到后来祂要一整个人作为祭品——这个人就是我! 后来……” 陈珠玉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痛苦地皱起了眉。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变淡,隐隐冒出丝丝白气,没过多久就在众人面前消失了! 骆禹明眉头一皱,语气有些压抑地开口:“我感受不到她的鬼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会被山神惩罚的,任何亵渎祂秘密的人都会死!” 被鬼手束缚着的陈玲慧突然发出了癫狂又喜悦的笑声,她似乎已经成为大黑天鬼神的忠实信徒了。 这癫狂的笑声在封闭的房间里显得尤为诡异。 “轰隆轰隆——” 突然,原本背对着众人的泥塑突然都转过身来注视着他们。 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第61章 挑嫁娘20·大黑天鬼神的孩子【加更】 原本灰扑扑、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的大黑天鬼神像在这一刻变得诡异而危险——就像是祂已经来到了这里。 骆禹明抬头与那诡异的大黑天鬼神像对视上。 本来该是石头的眼睛却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有了莫名的魔力。 与此同时,骆禹明身上的鬼气也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被他关押在身体里的命鬼也在这一刻彻底出现。 宁游看到了那庞然大物,眼睛里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震惊。 不只是宁游,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诡异、恐怖的鬼怪。 骆禹明没来得及多想,便对已经将一丝意识降临到神像上的大黑天鬼神出手。 只见骆禹明冲着神像抬起了右手,那只浑身被黑气缠绕、体态恐怖的命鬼便扑了过去,向着那大黑天鬼神像发起进攻。 “砰——” 一声巨响响起,宁游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景象,愕然地张大了嘴表示震惊。 放置在供桌上的大黑天鬼神像就这样突然爆裂开,四溅的石块将那些泥塑撞得东倒西歪。 不仅如此,还有些石块朝着温若深飞过去。 温若深看着朝他飞过来的巨大石像头,下意识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冲击力从他面前掠过,然后无事发生。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有一只鬼手正稳稳当当地抓住了那颗石像头。 “祂的一丝意识刚刚来了。” 骆禹明瞥见温若深没有事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祂好像受伤了,所以我才能那么轻松地将祂赶走。” 骆禹明的话让温若深诧异了一瞬。 这个来自于东南亚的大黑天鬼神,在经过十年的供奉就算不是真神实力也不容小觑。 第80章 但现在,祂居然受伤了? 并且,还不是玩家伤害祂的,这意味着槐花村有人伤害了祂。 也有村民希望祂的信仰被破坏么? 听到骆禹明的话,陈玲慧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眼神飘忽不定,嘴里不停喃喃着: “不可能……祂怎么会受伤?这不可能……” 温若深听到陈玲慧的喃喃自语觉得对方真的很虔诚。 虔诚到明明是大黑天鬼神导致整个家族仅剩她和年幼的陈珠钗,她还是愿意信仰着大黑天鬼神。 大黑天鬼神给整个陈家带来了短暂的荣华富贵,也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样的打击不仅是针对陈家的,也针对这槐花村里所有信奉着大黑天鬼神想要得到荣华富贵的村民。 如此看来,温若深对于任务二已经有了些眉目了。 只不过,神庙里的那个红嫁衣新娘会是谁呢? 而且,神庙里的神像和陈家的神像应该都不是真正的大黑天鬼神像,否则就不会需要山神新娘去山神洞内了。 很显然,真正的大黑天鬼神像在山神洞里,只不过祂肯定不可能自愿留在山洞的。 看起来还是得去一趟山神洞里见见真正的大黑天鬼神。 骆禹明闭上了眼睛,那些肆虐的鬼气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一旁的温若深仔细地观察着骆禹明,那只命鬼身上有灼烧的痕迹。 他还不知道骆禹明完完整整的过去,这次副本结束,他想彻底了解对方。 神像就这样被骆禹明破坏了,原本笼罩在房间的诡异感全部消失。 宁游再次尝试开门,发现这一回门终于可以打开了,这或许是因为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在了。 “这盒子里的是什么?” 温若深将那个装有婴儿的木盒拿到了陈玲慧面前。 陈玲慧犹豫着,还是吐出了几个字:“这是山神的孩子……” 神的孩子? 虽然骆禹明觉得这婴儿与大黑天鬼神长得的确一模一样,但是,祂毕竟是邪物,并不是人,那么祂的孩子又要如何出生呢? 他垂下了眼睫,突然想起来了神庙里的那个红嫁衣女鬼,淡淡道:“是山神新娘生出来的?” 如果是大黑天鬼神借着那些新娘的肚子生出的孩子,那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大黑天鬼神每年都需要槐花村送新娘进去。 因为新娘的作用只是一个生产工具罢了。 “怎么会是珠……你们不用再问了,我不会说的!” 陈玲慧反驳到一半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闭上了嘴,不愿意再多说。 但是看她这样抗拒的态度也能知道骆禹明说对了。 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 明慧和易中州带着张成的尸体去到了一处空地。 易中州找村民借了锄头,看了一眼这里的风水,才开始往下挖。 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张成死得惨,明慧见了于心不忍这才叫上了易中州一起。 易中州一边挖一边语气随意地开口:“唉……要是我死的时候也有人愿意寻处地埋我就好了。” 明慧面露不忍地看着易中州,并没有回答他。 像他们这样的人,很多时候是能预感到什么时候大限将至的。 易中州捋了把胡子继续开始挖坑,嘴里断断续续、自言自语着,颇有种……不顾一切的意味。 他的年纪其实已经接近七十了,在这副本里挣扎了很久,遇见过、救过很多人。 回想这一辈子,实在是跌宕起伏。 要是能在死前借到神力或者请神上身一次,那他可就真的死而无憾了。 “咔嚓——” 易中州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 锄头似乎是挖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在这处风水还算不错的地方会埋些什么呢? 两人一起将那样东西挖了出来。 那是一个木盒子,大概四十公分长。 易中州的锄头正好砸到了木盒的锁头,锁直接被砸开了。 将木盒表层的土扒拉开,能够清楚地看到盒壁的木雕字是一个“陈”字。 这是陈家的东西。 打开来一看,木盒里赫然是一件做工精细华丽的喜服! 这件喜服不知道埋了多久,但看上去还是和新的没有什么差别。 只不过,扑面而来的血腥腐臭味熏得易中州直皱眉。 这是一件用人血浇灌过的喜服,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件大凶之物。 原本这处空地的风水是很不错的,但现在被人为破坏了,带着人血的喜服将这里变为了一处凶地! 第62章 挑嫁娘21·养鬼 “如果我推算得不错的话……这村里还有一处地方埋了喜鞋、一处埋了凤冠、一处埋了那具女尸。” 明慧一听就知道了,这村里有人在养厉鬼。 大婚的那位女子如果在生前产生了极大的怨气而死,死后又被人分开埋葬。 那么,她的怨气就会逆转整个村的风水,这里将会成为养鬼的最佳地点。 等到厉鬼真成那天,整个村的人都会因为滔天鬼气毙命。 这里也将会成为凶煞之地。 到底是有多恨槐花村的人,才能布下此局? “是神庙里出现过的那只女鬼吧。” 第81章 明慧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可能是那只出现在神庙过的红嫁衣女鬼。 当时她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在念诵的村民。 只不过,帮助她的那个人一定还活着,否则没人协助是不会埋在这些专门的地方的。 如果他们能知道那红嫁衣女鬼的身份,也许就能知道槐花村的秘密。 易中州将木盒装到背包里,想着这处地方已经不是个好地方了,便重新给张成挖了个坟。 “一路走好。” 易中州看着那坟,不知道是在和死去的张成说还是在和自己说。 一切做好之后,易中州和明慧两人选择回到陈宅将他们所发现的告诉给宁游。 毕竟宁游是他们的金主,人不算太坏,就是有些太自傲了。 只不过,他们刚踏入陈宅不久,他们就感觉到后院有股庞大的鬼气。 两人的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连忙往后院赶——因为他们没看到宁游,觉得宁游应该在后院遇到危险了。 但是,他们才没走几步,就遇上了已经从后院出来的骆禹明六人。 眼见宁游并没有什么危险,易中州这把老骨头松了口气。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得照顾小孩,真是令人心累。 易中州将视线落在了骆禹明身后的神婆身上,大概是对于神婆的到来有些奇怪。 “我们在外面发现了一些线索,刚好也想求证一下。” 易中州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装有喜服的木盒。 陈玲慧的目光原先是有些混沌的,但等她看到易中州手里的木盒之后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这怎么会拿到这个东西?! 易中州没有错过神婆眼中的错愕和震惊,如此看来,神婆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这是什么?” 温若深看着那木盒子,只觉得那装有神似大黑天鬼神婴儿的木盒子很像,看起来都是陈家的手笔。 “这里面装的是一件喜服,还是被人用特殊方法处理过的染血喜服,其中蕴含的凶煞气息简直恐怖。” 易中州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木盒和温若深解释,但是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神婆。 神婆的眼里有害怕有忌惮,似乎还有些……担心? 她在担心些什么呢? 易中州佯装没有看出神婆的异样,将他所知道的和推测出来的都告诉了骆禹明和温若深。 “你们不要再查下去了。” 一直沉寂无声的陈玲慧终于说话了,她看着这几个外来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明天会有县里的人来吃席,你们就跟着他们离开村子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陈玲慧似乎想要隐瞒些什么,所以迫不及待地赶他们离开。 但,正是因为陈玲慧的急迫,才会让玩家们觉得自己已经离真相很近了。 明天午夜十二点一过就是七月半鬼节,山神新娘去到山神洞的日子。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温若深和骆禹明自然是不可能离开的。 不然就无法完成任务离开副本了。 “那诅咒呢?” “你们没待多久,不会有事的,而且很快……” 她说着突然没有了声音,似乎是想要隐瞒些什么。 “都离开吧……都离开吧……” 陈玲慧在这个副本里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她不仅是陈家现存的唯二活人,还是村里德高望重的存在,似乎还担当着大黑天鬼神的使徒。 这样一个封建又被邪物洗脑的存在,居然会劝他们离开,看起来似乎是担心他们会搞破坏。 但,温若深却从中觉出些不对劲了。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犀利,落在陈玲慧身上仿佛是在凌迟她,令她如芒在背、不寒而栗。 “你是不是知道神庙里有一只红嫁衣女鬼?” 陈玲慧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想要装傻充愣,但早就被他们这些玩家看明白了。 “东西是你埋的吧?她也是你特意养的,你想要让所有人都死是么?” 易中州的话让陈玲慧手足无措起来,这样拙劣的表演根本不可能骗到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玩家。 但现在,他们需要知道陈玲慧做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 陈玲慧是大黑天鬼神的使徒,槐花村的人一边供奉着大黑天鬼神,一边畏惧着大黑天鬼神对他们降下的诅咒。 于是,村民们将大黑天鬼神藏入山神洞内,只在每年七月半才会为祂献上人牲。 难道是大黑天鬼神对陈玲慧传下了指示,让陈玲慧利用厉鬼杀死整个槐花村人么? 这是温若深能根据目前已知的线索推测出来的大致情况,虽然不一定全对但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温若深本来想要催眠陈玲慧让对方全部交代清楚的,但是陈玲慧也说了,大黑天鬼神不会让泄密的人活着。 他怕陈玲慧说到一半就被大黑天鬼神灭口了,就像祂处理掉了身为鬼魂的陈珠玉一样。 在山神新娘出嫁前,他不会用直接的手段问答案,反正给他们些时间他们都能还原出来的。 因此,温若深让陈玲慧和陈珠钗一起遗忘了今天早上的记忆,又让她们自己回到神庙去了。 骆禹明站在温若深身边,看着温若深将视线落在那个装有喜服的木盒里,像是在发呆。 第82章 “温哥,你说神婆会不会是想处理掉那个大黑天鬼神呢?” 虽然大黑天鬼神只是一个妄想成神的邪物,但是对付普通人肯定是够用的。 而神婆,是贯通了整个十年的关键人物,也是大黑天鬼神在槐花村的忠实使徒,骆禹明的这番话其实有些无厘头的。 如果神婆陈玲慧真的要背叛她信奉的大黑天鬼神,那为什么当初看到有外来人还是让他们中了诅咒? 如果神婆真的是好人,那又为什么会遵从大黑天鬼神的旨意让丽莎成为山神新娘呢? 第63章 挑嫁娘22·矛盾的神婆 从头到尾,神婆的表现都算不上好。 而且陈珠钗昨天晚上之所以将骆禹明和秦雨带去神庙后方的房间,是神婆授意的。 她想要让骆禹明和秦雨再次染上诅咒,这或许是那位大黑天鬼神的意思,但也能看出神婆并非好人。 按照目前他们所知道的线索来看,山神祭的真相其实就是槐花村的村民一边利用着大黑天鬼神,一边害怕大黑天鬼神想尽办法限制祂。 而槐花村的秘密似乎与那个红嫁衣女鬼有关,神婆帮助了她让她可以在槐花村的养育下化作厉鬼。 这两者都有神婆的参与,她也没有对玩家表现出任何友善。 看起来,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骆禹明垂下眼帘。 他只是想到了神婆每一次都因为紧张而透露出信息,看起来实在是太笨了,笨到有些反常。 问起是不是山神新娘生出孩子的时候,她明明可以直接否认说不是,却偏偏要说“怎么会是珠……” 听起来像是想要说出一个人名来提醒玩家。 陈家第三代人的女孩都是珠字辈的,珠玉是那个被大黑天鬼神杀死的女鬼,她是被困在陈宅里的,不会是神庙里出现的红嫁衣女鬼。 珠钗还那么小要真是她生出来的恐怕人也会死。 只剩下一个人了,陈珠玉的妹妹——陈珠珍。 陈珠珍是在陈珠玉死后三年才死的,她那时已经十八岁,完全可以成为山神新娘为大黑天鬼神生下那个婴儿。 也就是说,红嫁衣女鬼是陈珠珍的概率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而且,昨天问明秋水时,明秋水说了山神新娘正式开始是七年前,陈珠珍也死于七年前。 那么,骆禹明大胆猜测,陈珠珍就是七年前第一批山神新娘,她生下了祂的孩子死去了。 死后被她的姑姑陈玲慧将尸体和带有怨气的首饰、衣物分开埋放,就是为了惩罚槐花村的人。 “温哥,我有些想法了。” 骆禹明的眼睛都在发光,他为自己这番想法感到热血沸腾,只要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就可以离开副本了。 温若深眼见骆禹明的兴致如此高涨,也没有扫兴,而是摸了摸骆禹明的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在听完骆禹明的推论之后,温若深沉思了一会,还是摸了摸骆禹明的头,表示肯定。 “你的推理很好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们还是有未能解开的疑问。 比如,神婆为什么要帮助陈珠珍将那些东西放到特定的地方? 易中州说,陈珠珍化为厉鬼之后整个村的人都要为她陪葬,那神婆图什么呢? 还有,为什么大黑天鬼神的孩子都已经出生了,山神祭仍然没有停止?那些新娘的使命还是为了生孩子么?” 温若深的话把骆禹明问住了,他惊然发现他也没有办法说出这几个问题的答案。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通关副本的提示还没有来的原因。 “不过……你的思路也给了我不少提示,再往后看看吧,明天过了十二点就是七月半了,丽莎也要混进去的。” 因为丽莎明晚要出嫁的事情,骆禹明让她将木盒放回原处,然后去找神婆。 而温若深仍然不打算和宁游四人合作,于是带着骆禹明去找了明秋水。 明秋水依旧和昨天一样戴着红色面纱,见到他们的时候满脸都是警惕和茫然。 这是因为温若深已经将昨天见到过他们的人的记忆都做了封存,没有他的允许他们不会想起来的。 当明秋水对上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瞳时,昨天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二人,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你们真的打算替嫁啊?” “如果你真的想成为山神新娘,我们就不会再提那件事。” 明秋水撇了撇嘴,摇摇头,“我不想。” 如果她拥有选择的机会的话,她并不想成为山神新娘,因为那意味着要和自己的亲人永别。 其实现在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就很好了,没必要去追求那所谓的好运。 如果不是因为神婆德高望重,他们不能忤逆神婆的旨意,她的父母肯定会让她留在家的。 所以,当她带着骆禹明和温若深去找到她的父母说了替嫁的事情时,她的父母并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他们甚至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偷偷离开村子了。 事情进展莫名顺利。 温若深觉得既然他们可以离开村子,那为什么不早点走呢? 明秋水的父母给出的回答是:神婆命令禁止过不能离开槐花村,并且会让村长看着是否有人离开村子。 第83章 但是明天不一样,明天早上会有县里的人过来,这是神婆有通知过的,只不过神婆只让女人和孩子去县里,说是要让她们买些东西回来。 而村里的男人将会被留下来布置山神迎娶新娘的东西。 “这是每年都有的习俗么?” “不是,只有今年神婆才说让她们去县里买东西,往年是没有的。” 突然分开了村里人,与往年都不同的习俗,似乎都在彰显着今年的特殊性。 特殊的地方在哪里呢? 骆禹明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明秋水家里的水泥地面上。 今年是陈珠珍死后第七年,也是神婆将带有陈珠珍怨气的东西埋入村子的第七年。 这是否意味着,陈珠珍的怨气已经足够杀死整个村的人了呢? 因为她要苏醒了,所以神婆让女人和孩子离开,这样村里死的就只会是那些男人了。 或许神婆是知道女人和孩子与当年的事情没有关系,所以才会让他们离开。 但这样看来,神婆似乎还算是一个好人? 可陈珠珍杀死村里人,大黑天鬼神不就少了很多人牲,这对于大黑天鬼神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神婆的所作所为会那么矛盾呢? 她真的不是好人么? “你们觉得神婆的所作所为如何?” 温若深看着明秋水的父母,问出了骆禹明想知道的问题。 明秋水的父母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神婆她经常会在晚上叫一些人进入神庙,然后被叫的那些人总会死亡。 神婆说,这是山神给予他们的惩罚,因为他们对山神不敬。” 第64章 挑嫁娘23·老头与河【加更】 “死亡的那些人是都是男性么?” 明父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是针对男性的恨意还是有其他什么隐情呢? 晚上的念诵只让男人参加,连死亡的针对对象都是男人。 这究竟是神婆的意愿还是死去的陈珠珍的意愿呢? 替嫁一事安排妥当,其目的是为了骗过神婆和村长。 因为时间是在明晚,黑灯瞎火的新娘们都坐在轿子上,被看穿的可能性趋近为零。 槐花村的出嫁就和古代女子差不多,新娘在家里坐上花轿,由人一路抬往山神洞。 同时锣鼓作响,虽然是在晚上出嫁,但也是热闹非凡。 届时花轿会停在山神洞内,新娘的盖头如果被掀开就可以下去,如果没被掀开就是没被选中,等一声鸡鸣就能回到村子等待死亡。 之后骆禹明和温若深被明秋水一家留下来吃饭,说是要感谢他们愿意帮助他们的女儿。 骆禹明和温若深本来就想要进洞看看,这样倒是一件共赢的事情。 想到他们来到槐花村两天吃的都是压缩饼干,难得有顿正餐,他们也没有推脱。 骆禹明胃口不好吃得少,但也总比不吃强。 “阿妈阿妈,你今天做的菜真好吃!” 明秋水一边笑着说一边夹了菜放到了她父亲的碗里,“阿爸尝尝这个,可香嘞。” 明父和明母相视一笑,嘴里打趣着明秋水,转头又让骆禹明和温若深两人不要太拘谨,就当做自己家一样。 骆禹明只是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没有说话,思绪也随之飘远。 其实对于他自己的父母,骆禹明是又爱又恨的。 明明将他生了下来,却对之后的他不管不问,任由他被人欺负也默不作声,甚至有时候还要数落他两句,心情不畅时就将怒火发泄在他的身上。 他恨他们。 但他也不是一直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的。 那时候刚上幼儿园,骆禹明年纪小,骆母又总是把他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那时候的骆母对他并没有很差。 他会有新衣服、新玩具——虽然都是女孩子的裙子、芭比娃娃之类的东西,但他也是拥有过的。 那时候的骆母总会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会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会夸奖他做得好,给他买蛋糕糖果吃,会带着他出去玩。 那真是一段短暂而又快乐的时光。 以至于长大后他每次被骆母责骂,他都会用这段回忆来为骆母开脱。 妈妈并不是不爱他,妈妈并不是总对他不好的,妈妈也会给用被爱浸满的眼神看向他的。 虽然那已经是曾经了。 有时候骆禹明被骆母打得狠了,打完之后骆母也会抱着他,哭着说对不起,然后温柔地替他处理伤口。 那几天的骆母总是特别温柔,只要骆母愿意对他好一点点,骆禹明就无法再对骆母产生怨恨了。 骆母也曾经为他夹过菜,温柔地看向他说:“旻旻,多吃点长身体。” 骆禹明初中以前其实不叫骆禹明,他叫骆玉旻。 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骆禹明以前真的以为自己是女孩子,可是他偏偏是个男生。 除了外形上的不同被人叫做怪物之外,因为驭鬼一脉的原因,他从小就能看见鬼。 初一那一年,是他遭受到校园霸凌的开始,他忍受着学校同学的谩骂,将这一切打电话告诉了骆母。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是周末下午放学,那天的天气很好,别的同学都被家长领走了,只有他一直在校门口等。 第84章 他去保安室打了电话,那天的事情犹如刚刚发生一般历历在目,直到现在他仍旧可以清楚地回忆起来。 他压抑着难过问骆母:“妈妈,您今天会来接我吗?我被同学欺负了,他们都说我是怪物,让我去死。” 其实他说出来只是想让妈妈安慰一下自己的,哪怕是对他语气温柔点都好。 可是骆母的声音很冷,比冬日是雪还要刺骨。 “哦,那你就去死吧,刚好省得我麻烦。” “什……什么?” “我不会去接你,要么去死要么自己走回来。” 骆禹明记不清打完电话之后自己是怎么走出保安室的了,他只记得自己站在学校前面的那条河边,看着不断奔流的河水,产生了一种跳下去的欲望。 他当时在想,要是他跳下去了,妈妈就不会总因为他难过了,要是他跳下去了,妈妈就会开心了。 但是他没有成功,因为他遇到了一个老头。 那个老头看起来很邋遢,岁数也很大了,不修边幅的模样很像个流浪汉。 老头问他在看什么,他也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继续看着奔流不息的河水。 “你知道它们最后都会汇聚到哪里吗?” 骆禹明轻声说:“海里。” “它们要去海里,那里更广阔,所以它们是向前的、奔腾的。 去往海的路途很遥远,也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现在奔流的河水也不一定都能进入海里。 也许有一部分会在路途蒸发,但是这样它们就会停止向前了么?并不会。” 老头说着说着,突然坐了下来,他的双脚悬空,脚下就是那片奔腾的河。 “这里太小了,你应该要去的更广阔的地方看看,海比河壮观。” 老头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骆禹明坐下。 骆禹明踌躇了一会,还是低着头坐在了河边,和老头一起看着这条河。 “小朋友今年多大了?” “十一。” “那比我家的臭小子还小三岁,我家那个在旁边的一中读初三呢。” 骆禹明就读的初中是私立中学,旁边就是市一中,京城的重点学校。 骆禹明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老头絮叨他家那个孩子虽然成绩好但是性子太傲,上了学之后就很少回去看他了,每次回去都得损他几句,真是个混小子。 可是骆禹明分明听出了自豪和温馨,他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老爷爷,我觉得你过得很幸福。” 老头乐呵地笑了。 他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用皱纹堆积出笑容,看向骆禹明的目光也满是慈爱。 第65章 挑嫁娘24·讨厌自己【加更】 骆禹明其实很难过,但是他还是愿意听老头的絮语,听着老头和自己孩子的幸福又平淡的生活,他很羡慕。 “你也会过得幸福的。” 骆禹明一言不发,用行为表达了他的不相信。 “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和爷爷说说,这人啊就要及时行乐,不高兴了也不要憋着,那憋出事了可怎么办呢?” 骆禹明其实很讶异老头发现了他的难过。 因为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所以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没说出来,妈妈才不知道他在学校被欺负了的。 “你以为你不说老头我就看不出来了吗?小朋友你还是不会藏事,小脸耷拉着肯定是不开心了。” 骆禹明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情绪表达那么明显,连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能看出他的难过。 那为什么妈妈从来都没有出来呢? 其实要说很难过的话,骆禹明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但他的心脏的确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沉闷得难受。 或许是老人的目光让他想起了以前爱着他的母亲,他将他在学校被欺负、打电话给妈妈结果被骂的事情都告诉给了老头。 老头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他将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又擦,才敢摸骆禹明的脑袋。 那样粗糙的触感是骆禹明第一次体验到的。 老头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安慰他,说总会苦尽甘来的。 骆禹明忍不住委屈地哭了出来,老头就在旁边安慰他,像他真正的家人那样陪着他。 “玉旻这个名字不适合你,老头子我给你改一个吧。” 骆禹明点点头,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声啜泣,当他受到欺凌的那一刻他是怨恨的。 怨恨他的父母,怨恨他的名字,怨恨所有带给他不幸的事物。 他本来以为他的人生就该是那么糟糕的,但是,这个陌生的老人家却愿意耐心倾听、愿意耐心陪伴他。 “嗯……‘禹惜寸阴’、‘柳暗花明’,就叫禹明吧? 你还那么小,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去看看河之后的海吧?” 老头希望他能像禹那样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时光和余下的光阴,等熬过了那些挫折就能柳暗花明,见到辽阔的海了。 他不该被困在“河里”,他要去更远的“海洋”。 “……好,谢谢爷爷。” 老头乐呵着笑了,“我家那个都不肯叫我爷爷。” 他看着骆禹明起来又漂亮又可怜,低头瞧了瞧自己缝缝补补看起来灰扑扑的衣服,讪笑了两声。 “老头子衣服脏,怕你嫌弃,就不抱你了——哎呦,等会我家那位等着急了,小朋友爷爷先走了。” 第85章 老头急急忙忙起身,骆禹明也站起来目送老头那佝偻的背影离开。 其实骆禹明很想和老头拥抱的,他也不会嫌弃老头身上脏,老头只是看上去没有那么光鲜亮丽,可他是干净的。 后来他时常后悔,要是当初在老头走之前抱老头一下就好了。 他应该告诉老头,他不嫌弃的。 他的懦弱导致他不断错过,可他还是害怕,因为他没有试错的勇气。 但那样也很好了,他有了一个新名字,他的生活也会随着新的名字有新的开始,一切都会变好吧? 那时候他是这么想着的。 “禹明?” 骆禹明的意识随着温若深的话逐渐回笼,他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吃完饭全都看着陷入回忆的他了。 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骆禹明垂下头,用长发遮盖住自己现在的神色,颇有种鸵鸟般的逃避行为。 他总是这样,喜欢逃避,觉得逃避能解决一切事情。 难过也好,羡慕也罢,只要他低下头就无人能察觉他的异样,就会忽视他,他也不会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突然,有一只素白、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对方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一丝不落地传递给了骆禹明,对方的身体也随之靠近。 “不开心了么?” 虽然骆禹明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现在的心情的确不好。 看着明秋水一家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他只有羡慕的份。 他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敢用余光偷窥别人的美好生活,然后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得到幸福。 因为只能幻想,所以到最后也不可能变成现实。 温若深看了眼气氛融洽的明秋水一家,又看了眼低头不语的骆禹明,心下了然。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骆禹明手指缝隙插入,在桌下牵起骆禹明的手,轻声道:“我在。” 以后,我们也会有这样温馨的氛围的。 这是温若深想要告诉他的意思。 骆禹明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他的长睫轻颤,视线落在了与温若深紧握的那只手上,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 再一眨眼,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滴落在黑色长裤上,像是水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给他的承诺么? 还是单纯因为看他难过,所以随意说出来的安慰话语呢? 他真希望这不是后者,因为他会当真。 骆禹明的手指发了力,紧紧握住温若深的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希望能把那莫名的眼泪憋回去。 好一会,骆禹明才带着细微哭腔回答:“温哥,我没事的。” 温若深没有松开手,只是转头看向明秋水一家,礼貌而疏离地说着:“多谢款待,那我们就先离开了,等明天会按照计划过来的。” “好嘞,那让秋水送送你们。”明父说着。 温若深却拉着骆禹明起身,冲他们摇摇头表示拒绝。 明秋水一家看到骆禹明始终低着头,也知道察言观色,便没有过多坚持,就让他们离开了。 骆禹明小心翼翼地擦掉眼泪,觉得温若深应该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心里松了口气。 他经常会陷入到过去的回忆里,时常因为这些而感到痛苦。 被人关心会忍不住流泪,和别人吵架、生气也会忍不住流泪。 为了避免和别人吵架吵到一半流眼泪,骆禹明之后再也没有和人生气过,他逆来顺受的模样也会让那些欺负他的人觉得没意思。 他其实很讨厌自己,比那些讨厌他的人还要讨厌自己。 因为他是脆弱、敏感的怪物。 第66章 挑嫁娘25·我需要你 午后的槐花村被温暖的阳光笼罩,忍不住将视线落在温若深身上,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人。 温若深不说话的时候冷冰冰的,看起来并不像好相处的样子,他的五官也是带有攻击性的冷冽,淡漠而疏离。 等走了一段路,温若深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低头不语的骆禹明,淡淡道:“还在不高兴么?” 骆禹明仍旧没有抬头,只是抬起眼用长发遮挡视线,偷偷看着温若深,一副阴郁胆怯的模样。 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你抬起头看着我。” 骆禹明依旧摇头,他知道自己的眼睛肯定是红的,温若深只要瞧上一眼就知道他哭过了。 他这个人很奇怪,希望别人关注他又不希望别人同情他,希望有人安慰他又不希望有人发现他的脆弱。 或许是因为,那样的他无端就低了别人一头,别人对他的好就全成了施舍。 就像是残疾的人总希望别人把他当做正常人对待那样,那样他脆弱的自尊会得到保护。 “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怕我发现你哭过?” 骆禹明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明明他隐藏得很好的,温若深怎么会发现他哭过呢? “我没哭……” 骆禹明的话说到一半,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捏住抬起,那双因为哭泣而泛红的双眼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温若深的视线落在了那泛红的眼尾上,对方竭力隐藏的脆弱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温若深除了心疼之外还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第86章 是占有欲得到了满足的情绪。 骆禹明的难过、脆弱只能被他一个人看到,这样不是很好么? 无论对方在人前如何伪装坚强,如何阴郁沉默,对方的软肋也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思及至此,温若深蓦地露出一抹浅笑,他伸手摸了摸骆禹明的脑袋,主动凑近对方,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骆禹明的脑袋被温若深按着靠在温若深肩头,微微弓了点身子,温若深的手还在抚摸骆禹明的头发,像是在给大型犬顺毛。 “你忘了我和你说过了么?我是你的家人,你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我永远都不会嫌你麻烦的。” 温若深的确说过,但是,骆禹明不敢信。 让他短时间内接受自己已经被另外一个人关爱的事情,这简直是不现实的。 骆禹明会反复推开温若深,以此来确认温若深是否真的会一直在。 就比如现在,他完全可以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让温若深开导他,可是他不愿意。 他想看看温若深是不是真的如同嘴上说出来的那样有耐心。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温若深会永远陪着他。 他一边渴望有人留在他的身边,一边不信任对方,怀疑对方是否是在开玩笑。 但好在,温若深足够了解骆禹明的内心想法,也知道这样想法的最根本原因来自于不安。 骆禹明是第一次遇到像温若深这样的人,他没有经验就会战战兢兢的。 对于骆禹明来说,和温若深在一起的每天都是被雾笼罩着的,他看不清前方有什么就会变得畏缩。 缺爱的人失去的往往不是爱,而是爱人的权利。 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了,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呢?他又该如何回报温若深呢? “我知道要让你短时间习惯很困难,没关系,我等得起。” 让人等待其实是一件让骆禹明觉得很煎熬的事情。 骆禹明会愧疚、会自责、会不断内耗,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矫情? “……对不起。” 骆禹明将头埋入温若深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双手环抱住温若深的腰,用了一些力道。 好温暖……根本不想要松开。 和温若深在一起的每天骆禹明都觉得很轻松,这样敏感又矫情的自己也能被人耐心地哄着。 要是放在以前,骆禹明连想都不敢想。 这真的不是梦么? “不用为此感到抱歉,因为我也很希望你能像这样依赖着我、需要着我,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我没觉得麻烦,因为我需要你。” 骆禹明怔住了。 需要……我?这真的不是开玩笑么?我也有被人需要的一天么? 温若深一直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自己年少时期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 温若深看起来过得很好,什么都不缺,但他自己也是个病人。 他渴望被人依赖、被需要,希望依赖自己的人是只属于他的,也不会离开他。 年少时的不幸需要用一生去弥补,他一直孤身一人并不是因为他习惯了孤独,而是因为他太孤独了。 无法承担离别的后果就让所有人都无法走进他的内心,只要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 “温哥……你需要我么?” 骆禹明的语气是小心翼翼的,他忍不住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希冀的光芒。 温若深摸了摸骆禹明的脑袋,语气温柔:“嗯,我需要你。” 骆禹明觉得耳朵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内心却不由得雀跃起来了。 他小声又羞赧地说:“……我也需要温哥。” * 临近夜晚,槐花村又和昨晚一样,所有在外面的村民全部都默契地回到家去了。 神庙内,聚集了几道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丽莎站在神庙中间,看着面前那座奇怪瘆人的神像,还有……盘踞在神像上身穿红嫁衣的女鬼。 主人和她说过,这个红衣女鬼应该是陈珠珍,女鬼肯定知道很多东西的。 只要她能让女鬼说出来,肯定对主人他们有帮助。 但是,现在旁人太多了。 神婆带着陈珠钗站在神像旁边,村长和两个高大的男人围着丽莎。 “神婆,山神真的说了把她献上就会停止诅咒么?” “只要山神能见到她,诅咒就会停止,不过……”神婆扭头看向了那座神像,“这座神像也要一起运入山神洞内。” 村长眯了眯眼,觉得有些蹊跷,试探着问:“这神像要是运走了之后就不用念诵了么?” 第67章 挑嫁娘26·复仇 “念诵的目的是为了减轻诅咒的影响,既然山神诅咒消失,自然就不再需要念诵了。” 神婆的语气淡淡的,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村长一眼,只是盯着神像一个劲地看。 丽莎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在她的视角里,那个红衣女鬼也转过头去看神婆。 她们两人似乎有种莫名的羁绊。 村长听完神婆的话,眉梢高高扬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那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让山神满意的。” 村长带着那两个男人离开了,离开时嘴里还念叨着:“马上就解脱了……” 第87章 丽莎觉得这些人应该以为她是个小孩子听不懂吧,但是她可是死了好多年的恶灵呢,怎么会不明白他们在谋划着什么。 这个山神看中了她恶灵的体质,想要吃了她,因为鬼能吃鬼,其他邪物也能吃鬼。 祂要的其实是丽莎身上的鬼气的怨气,那是能量,对于大黑天鬼神这种邪物来说是大补之物。 而山神为了得到丽莎许诺了村长他们解除诅咒,这样槐花村就不会再受到诅咒的影响了。 听起来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丽莎看着神婆那张苍老的脸,佯装懵懂无知的模样说道:“老婆婆,我会死嘛?” 神婆的视线落在了丽莎身上,丽莎小脸白净,看起来漂亮又乖巧,神婆冲她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乖孩子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山神是不是很坏很凶呀,为什么你们都害怕祂却还是要信仰祂呢?” 神婆倾身抚摸着丽莎亚麻色的头发,“因为我们要赎罪,我们犯下了错误就要去弥补。” “发生了什么嘛?老婆婆可以让我知道嘛?” 丽莎继续装作傻白甜的形象,想要从神婆嘴里套出消息来。 但是,神婆却冲她摇摇头,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只是神秘地说了一句:“这是场复仇。” 复仇? 丽莎是越来越听不懂了,是谁要复仇?复仇对象又是谁呢? 虽然她听不明白,但是只要她把信息告诉主人就好了。 丽莎被神婆带在身边,她与陈珠钗站在一起。 到了晚上十点的时候,外面陆陆续续来了很多村民,无一例外都是男性。 “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不要离开。” 神婆突然出声告诫丽莎和陈珠钗两人,看样子她是要离开神庙了。 陈珠钗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点了点头,丽莎也没表现出异样,依旧乖巧地目送着神婆离开的背影。 那些来到神庙的村民全部席地而坐,闭上了眼睛摇摇晃晃地开始念着诡异的经文。 每一个村民都被红光笼罩,他们的模样都变得扭曲怪异,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占据了人类的躯壳。 那些听不懂的经文让丽莎毛骨悚然起来,无论怎么听都只会感觉到不安。 神婆说念诵的目的是为了减轻诅咒,但是只有男人念诵是因为只有男人中了诅咒么? 可是主人的推测是所有人都中了诅咒,因为诅咒发动的根本因素来自于血缘,否则身为女性的山神新娘怎么会受到诅咒的影响呢? 丽莎皱着眉头,她一边觉得主人的推测不会错的,一边也觉得神婆和村长不可能会在她面前撒谎。 因为她只是个小孩子,他们不会对一个小孩子过多防备的。 村民的念诵持续了一会,丽莎就发现神庙外出现了骆禹明和温若深的身影,她顿时喜出望外,打算穿过人群去到外面。 因为担心身为实体的自己会惊动其他人,所以丽莎先变成了灵体,一路飘出了神庙。 “主人,我偷听到了好多话。” 丽莎迫不及待地将她所听到的、看到的全部都说给了骆禹明两人听。 温若深听完之后情绪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槐花村的村民的确有诅咒没错,但是这诅咒只针对槐花村所有的男性,女性本身是没事的。 而未被选中的山神新娘会导致全家死亡也的确与血缘有关。 因为山神新娘拥有父母两人的血液,只要新娘被诅咒了,父母两人甚至是姐妹兄弟都无法逃脱。 温若深只是弄错了先后顺序,因为他先了解到了山神新娘的故事,所以认为是每个人都中了诅咒。 但丽莎所说的,则是槐花村男性被诅咒,他们为了减轻诅咒才会去到神庙念诵。 山神新娘是他们有求于大黑天鬼神的祭品,大黑天鬼神受到祭品之后会让槐花村中了诅咒的男性没有那么痛苦,这是利益交换。 只不过,明天应该是槐花村最后一次山神祭了,这个长达了十年的祭祀将要谢幕。 之所以说是十年,是因为前三年大黑天鬼神是由陈家供奉的,直到第四年才由槐花村人供奉。 温若深猜测,村民染上诅咒的时间应该就是在第四年全体供奉大黑天鬼神开始的。 只是复仇…… 总不可能是村长协同村民们要报复大黑天鬼神吧? 哪怕大黑天鬼神并不是神,村民们也不可能会有与祂对抗的强大力量,复仇不可能是村民针对大黑天鬼神的。 那就只有可能—— 策划复仇的人是神婆。 能够与大黑天鬼神对抗的只有可能是七年前生下孩子惨死的陈珠珍。 她的怨气已经渗透了整个槐花村,因为她被神婆分开埋了起来,神婆在故意养着她。 如果不出意外,陈珠珍将会在明天彻底成为厉鬼,到时候以整个村子的人作为养分,的的确确有机会和被关在山神洞的大黑天鬼神一战。 这根本就不是在为了山神祭准备,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长达七年的复仇计划。 是弱小的人类对强大的邪物的审判和报复,所有村民都是神婆手中的棋子,因为她一开始就没想要解决诅咒—— 第88章 她想要摧毁祂。 摧毁一个被供养多年的邪物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她打算以整个槐花村的村民为底价,养出一只怨气强大的厉鬼,把这里变为人间炼狱。 第68章 挑嫁娘27·责怪温哥的都该死 “禹明,你之前的推论是对的,神婆真的想要摧毁大黑天鬼神。” 温若深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骆禹明的脑袋表示夸奖。 骆禹明不由得眯起眼露出笑容来,十分享受温若深抚摸自己的感觉。 如果骆禹明有尾巴,此刻肯定摇到天上去了。 按照目前所获得的信息来看,他们只剩下知道神婆要这么做的动机就好了。 只要知道这一切,他们就能完成任务二离开副本。 * 与骆禹明和温若深的胜券在握不同,宁游四人只能去外面冒险直播。 当他们开启了直播之后,他们就不再是探灵爱好者了,就算后来他们不想直播,也必须直播。 秦雨的死因他们心知肚明,就是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给连累了。 【主播老是待在宅子里有啥意思啊?昨天就一直在宅子里待着了,去外边看看吧?】 【就是就是,这宅子都快被主播翻包浆了,去外面去外面。】 【去外面直播+1】 面对观众的要求,他们不得不遵从,只能离开陈家大宅,去到外面。 夜晚的槐花村实在是太安静了,没有任何一户家里开了灯,黑黢黢的一片,只让人觉得压抑。 他们四人手拿着手电筒,一路向前,然后发现了正准备回来的骆禹明和温若深两人。 “你们有发现些什么吗?” 说话的是宁游,他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音,看得出来他很害怕,连带着看向温若深的目光都含着几分求救。 温若深并没有选择搭理宁游,毕竟宁游早上的无理行为他和骆禹明都有目共睹。 如果不是宁游家里有钱能请到人来保护他,像宁游这种要胆识没胆识,要情商没情商的富家公子哥早该死了。 明慧“阿弥陀佛”了一句,才缓缓道:“两位施主有遇到什么危险么?” 眼见说话的是明慧,温若深这才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没有。” 这下宁游算是彻底明白了,温若深和骆禹明的冷暴力就是针对他的,能和明慧说话就是不回答他的问题。 “好好好,你们两个贱人要这么玩是吧?你们最好祈祷我不会活下去,不然到现实我弄死你们。” 宁游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看向骆禹明和温若深两人的眼神都被愤怒充满。 他本来还打算给他们两人点钱好好合作的,不就是态度不好了点么,至于这样小心眼一直计较? 温若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宁游,倒是骆禹明没什么情绪地扫了宁游一眼,两人很快冷漠地离开了。 “做得不错。” 温若深一边说着一边摸了一下骆禹明的脑袋。 宁游都这么不知死活地放狠话了,那肯定不能让他活着出副本的。 只是温若深不想要自己动手,虽然宁游有三个人保护,但按照对方那有钱无脑的样子,都不用额外针对,对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而骆禹明听不得有人骂温若深,宁游可以说他不好说他是贱人,但是不可以说温若深。 在他心里,温若深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是连一点点委屈骆禹明都不舍得让他受的人。 宁游怎么可以责怪他的温哥。 那宁游就该死。 * 宁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确觉得骆禹明看向自己的那一道眼神很奇怪,有点像是在看……死人? 那眼神里不带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 宁游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三个人,他可不是一个人,有三个这么厉害的人保护他,他肯定能活下去的。 “明慧大师、易大师,你们之前不是说骆禹明身上有鬼气么? 我今早看到他身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有很多头、手、眼睛的怪物,那是鬼么?” “他的身体里住着鬼,你所说的应该就是他养的鬼。” 易中州点了点头,仔细观察着宁游现在的状态,眼里闪过疑惑。 为什么他总感觉宁游有些奇怪呢? 他伸出手替宁游算了一卦,脸色登时就变得不好了。 “易大师?怎么了?” 眼见易中州突然变了脸,宁游的心里也有些忐忑,原本还好好的,怎么算了一卦就不好了,该不会有危险吧? “你一定要跟好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们身边。” 易中州并没有将算到的结果透露给宁游,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这是宁游的死劫,易中州只能尽量帮助宁游化险为夷,剩下还得看宁游自己的造化。 宁游被易中州的话吓到了,紧挨着明慧和全家俊,四人很快就路过到神庙前。 神庙里还是和昨晚一样的情况,村民坐在地上摇摇晃晃地念诵着他们听不懂的经文。 宁游没敢再多看一眼,因为他觉得神庙里的情况太诡异了。 而且,昨晚他们可是看到了女鬼的,万一女鬼今晚还在那怎么办? 还是眼不见为净得好。 突然有一个佝偻的人影出现在前方,宁游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前方的确有个人。 第89章 他仔细想了想,发现对方的身形刚好可以和那个神婆对得上,便拉了拉明慧的衣袖,吸引明慧的注意。 “明慧大师,神婆在前面。” 只不过,宁游才刚说完,神婆的身影就进入了旁边的山路里,消失不见了。 而那条山路通往的地方是山神洞,这个时候去山神洞对于他们玩家来说太危险了,明慧朝宁游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管。 但是直播间的观众可就不乐意了。 【主播追上去看看,看看神婆大半夜的在干嘛呢。】 【就是就是,不是探灵主播吗?这都没什么狠货,天天在宅子和神庙转悠,都看腻了。】 【这个神婆一看就知道很多东西,主播还不快跟上去看看。】 【又是打着探灵幌子的骗子主播,肯定都是剧本,神婆也是他们沟通好的,故意出现的,主播就别装成一副害怕的样子了。】 这就是直播的坏处,观众又不会遇到危险,全部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让他们追上去看看。 宁游一脸菜色,但是为了不违抗观众的命令还是战战兢兢地带着人跟上去了。 第69章 挑嫁娘28·进入山神洞 山路都是泥巴路,偶尔有些碎石裸露在泥巴上,又被人狠狠踩了一脚陷得更深,要是没有帮助光靠石头本身是出不来的。 好在泥巴路的脚印十分明显,宁游四人一路跟着脚印往前走,直到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又黑黢黢的山洞。 山洞大概四米多高,宽两米左右,山洞里时不时回荡着水滴声,空旷幽静的环境很容易勾起人的想象力。 想象一下,寂静无人的山洞里只有你一个人的脚步声,走着走着……却多出来了一个。 你竭尽全力想要忽略那脚步声,但是对方的声音却离你越来越近。 等你终于忍受不了,转过身去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会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你,直到你彻底无法承受恐惧而崩溃…… 想到这里,宁游忍不住双手环抱住自己,被自己那过于丰富的想象力吓到起了鸡皮疙瘩。 “我们真的……要进去么?”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有时候未知的黑暗反而比鬼还吓人。 因为没有人敢确定,山洞里究竟有什么。 易中州看了眼直播弹幕,无可奈何地回答:“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得选么?” 现在直播弹幕里全部都在刷让他们进去,作为探灵主播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们早就身不由己了。 【快点进去看看!主播别磨叽了!】 【里面会有什么呢?应该是主播早就准备好的演员吧?】 【那之前那两个死掉的演员是真死了还是假死的?那个男演员不是身体里冒出了很多虫子么?】 【其实我感觉真的不像是剧本,而且之前那两个主播的直播间是可以看到的,现在却直接连账号都找不到了,跟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前面的少危言耸听了,没见血我是不会相信是真的。】 宁游四人只能打着手电筒往里走,进入了山洞里,他们的脚步声清清楚楚地回荡着,这让他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啪嗒…… 因为山洞里一直回荡着水滴声,而山洞内部也是潮湿的,他们每走一步鞋底都会沾上水,还有些细碎的沙石,这些声音让山洞变得愈发热闹。 当然,落在宁游耳朵里就只剩下恐怖了。 “咔嚓——” 因为紧张,宁游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停下脚步,低头往下一看,是只被碾碎的虫子,而这虫子他很熟悉——是山神的象征。 宁游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凉,冷汗从鬓角流下。 他这是到了山神附近了吧? “怎么了?” 这是全家俊第一次开口说话,副本开始那么久他一直都保持沉默,做个边缘化的透明人。 如果不是宁游整个人都快抖成筛子了,他可能还是会当个哑巴。 “虫、虫子……” 宁游颤颤巍巍地指着他的脚下,想让其他三人看到。 但是,全家俊瞄了一眼宁游脚下,一头雾水地问:“哪里有虫?” “啊!” 宁游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得惊恐大叫,转头就想要跑——但是被全家骏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祂来了祂来了!” 宁游不断挥舞着双臂,想要挣脱全家俊的束缚。 但是,全家骏力气太大了,抓他跟抓小鸡仔似的。 不仅如此,全家骏的体型都是宁游的两倍了。 “宁少爷,你冷静一点,这里没有其他人。” 宁游却好像被捂住了耳朵,根本听不见全家骏的呼喊一样,只是一个劲地挣扎想要逃离这里。 “阿弥陀佛。” 明慧嘴里着经文,梵音传入了宁游的耳朵里,让宁游从一开始暴躁逐渐冷静下来了。 他的视线里那个朝他而来的神像终于消失不见,他再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也根本没有什么虫子。 难道那些都只是他的幻觉么? 可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幻觉? 第90章 宁游不知道的是,他的眼睛已经被一只鬼手给蒙蔽了,这只鬼手自然是属于骆禹明的。 骆禹明要他死,他就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山神洞。 明慧虽然可以短暂地唤醒宁游的神智也可以感受到鬼气,但是却无法得知宁游到底是怎么了。 这处山神洞里面充斥着鬼气、怨念还有邪气,明慧根本分辨不出来宁游身上的鬼气是山洞里的还是在他们不注意的染上的。 他们四人继续往山洞内部走,越往里,山洞开始变得逼仄,甚至还有了分叉路。 宁游举着手电筒扫视着周围,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 “宁游……” 他的心猛地一紧,将手电筒对准了声音来源的分叉路,他照到了三个人。 “宁游你在哪?” 这是易中州的声音。 “怎么还没找到他?他已经丢了很久了。” 这是全家骏的声音。 宁游听明白了,另外三个人在找他,可如果他一早就和明慧三人分开了,那么…… 现在和他在一起的三个人是谁? 宁游不动声色地偷瞄着他身边的三个人,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的影子呢? 在宁游的视线里,只有他一个人有影子。 没有影子的人还能是人吗? 他被吓得浑身出了冷汗,既然已经知道真正的明慧三人在找自己了,自己一定要趁这三个冒牌货不注意地时候离开。 宁游深呼吸着,时不时看向他身边的三人,趁他们三个都在专注观察另外一边山洞的时候,他撒腿就往另外一边跑。 只要他跑到真正的明慧三人面前,他就能获救了。 “宁少爷!”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全家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看向了另外一边人就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 这时候怎么可以乱窜! 全家骏只得跟上宁游,和宁游一起进入了那个狭小的山洞里。 明慧和易中州都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两人都消失在他们面前了。 易中州懊恼不已,“坏事了。” 他已经算到了宁游会在这里遇到危险,也在尽力保全宁游了。 可若是宁游自己被蛊惑自寻死路,他可真是没办法。 第70章 挑嫁娘29·终于死了 骆禹明和温若深还是和昨晚一样睡得很舒服。 和宁游那边的惊心动魄不同,他们这里平和得仿佛在度假。 两人早上醒来先是互道了早安,洗漱完毕才离开了陈宅。 今天的时间很特殊,早上县里会来人,女人和孩子去县里采购,晚上就要将山神新娘送进洞里了。 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见丽莎了,丽莎在要出嫁前都不被允许看见。 神婆要求他们准备的血,他们也没有准备,毕竟都知道山神诅咒是依靠血液了。 只不过,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看到明慧他们,似乎有些奇怪。 骆禹明觉得在鬼手的影响下,宁游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因为他会看到很多明慧他们看不到的东西,会做出各种明慧他们无法理解的行为——全都是鬼手的功劳。 只不过,当两个人影出现在骆禹明和温若深前方时,他们都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 怎么会没死? 这是骆禹明再次看到宁游的第一想法。 为什么他还能活下来呢? 宁游的眼神是飘忽迷离的,脸上沾了血,嘴里不停念叨着“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看起来颇为神经质,似乎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而跟在宁游身后的明慧则是满脸悲戚。 看得出来,他们虽然都活了下来,但是状态并不好。 骆禹明看着宁游跌跌撞撞地冲进神庙里,明慧却并没有阻止,像是彻底打算放弃拯救宁游了。 温若深看着明慧,问:“发生什么了?” 明慧将他们昨晚去到山神洞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在宁游发疯跑入另一个山洞之后,全家俊追了过去,落后的易中州和明慧也赶了过去。 但是,他们似乎来晚了。 在那个山洞里放了一尊通体漆黑的神像,祂其实并不高大,不过半米高,被放在一处高台上。 高台之下是贡品。 一碗黑色浓稠的血、一对耳朵、一个空盘。 看起来还少了一样贡品。 在这个山洞里被安放了很多镜子,四面八方都有,从镜子里折射出了他们四人的身影。 无数个自己出现在镜子里,场面看起来格外诡异和瘆人。 “砰——” 一声撞击声,将还在叙述故事的明慧和听故事的骆禹明两人拉回了现实。 他们齐齐看向神庙。 宁游正站在神像前对着神像磕头。 明慧对这样的景象并不陌生,因为秦雨就是这么死的,现在这个人轮到了宁游。 “在山洞里,全家俊就是对着那座漆黑神像宁游这样磕头的。 他们都是被山神蛊惑了的,因为他们看到了祂的脸。” 在那个山洞里,原本盖在山神像上的黑色布巾被全家骏掀开了。 他在看到了山神真正的脸的那一瞬间,猛地将头磕在高台上。 黑布重新遮盖了山神的脸,但是全家骏却像是魔怔了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第91章 “砰——砰——” 高台是石头做的,这样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全家骏并没有支撑多久很快就死了。 宁游就在全家骏旁边,他也看到了山神的脸。 虽然比不上全家骏的正面暴击,但是很快他就听见了那种犹如絮语般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别说了!别说了!” 宁游捂着耳朵,想要把那样瘆人的声音甩出脑海,可是没什么用。 明慧和易中州都知道他们根本救不了宁游的,宁游已经被祂的意识入侵了神智,很快就会因为那些无法被人类理解的东西给逼疯的。 这时候选择离开才是明智的选择。 但是—— 宁游一边七窍流血,一边跌跌撞撞地向易中州和明慧跑来。 他拉住了易中州的手,求他们救救他,他说他还那么年轻,他不想死。 易中州面露不忍,想到自己本来就要大限将至了,如果能救宁游也算是死前积德了。 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打算请神上身,向神借力。 鲜血流出,易中州这回是以自己的命数为筹码,向他的老祖——三清道祖借力。 他的梦想是成功向神借一次力,或许是他的心诚,或许是三清道祖也看不惯这个邪物,易中州这回真的借到了。 易中州的符纸猛然燃烧起来,照亮了这处充满了镜子的山洞。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阻止那团火焰靠近神像,是祂在与借了神力的他相斗。 易中州心里大喜,因为他能感觉到祂的力量并不强,祂受伤了。 哪怕是这条命没了,但能杀死这个邪物,他也是赚的。 这得有多少功德啊。 可是猝然间,异变陡升—— 宁游突然冲到神像前再一次掀开了盖着神像的黑色布巾! “噗——” 易中州被神像直面暴击,气血上涌吐出血来。 紧接着就是来自四肢百骸的疼痛。 易中州死的很惨,他是七窍流血而亡的,身体里的器官都被鲜血积满了,很快一条又一条黑虫从他身体里爬出来。 “别再说了!” 宁游被山神的声音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山神说只要他掀开黑布就会放过他。 为了活命,宁游才做了那样愚蠢的事情,害得易中州被山神杀死。 “你说的我都做了,放过我吧!” 宁游一边哭着乞求,一边往外跑。 明慧看着死去的易中州的尸体又看了导致易中州死亡的罪魁祸首,第一次觉得心寒。 佛不渡该死之人。 “阿弥陀佛。” 明慧也只能跟着离开。 易中州本来可以成功的,他也感觉出来了,那个邪物本身并不强,因为祂被村民们困住了。 那么多的镜子是最基础的锁魂阵,镜子折射出的路有很多条,祂就算想要离开也不行。 再加上祂的贡品是缺少的,祂本身也因为被困而受伤了,易中州借到了神力是可以杀死祂的。 是宁游为了一己私欲,导致祂活了下来。 “砰——” “噗通——” 随着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骆禹明看到了那个倒在神庙里的尸体。 宁游终于死了。 是被山神杀死的。 第71章 挑嫁娘30·出嫁 骆禹明知道自己的鬼手是不会失手的,宁游一定是看到了由鬼手迷惑的幻像,才会突然跑开。 而这也正合大黑天鬼神的心意。 宁游成了大黑天鬼神利用的对象,先后害死了全家骏和易中州,最后再由大黑天鬼神杀死。 这对于大黑天鬼神来说,算是一个不错效果。 只不过,祂的怨气好像很大啊。 骆禹明看着那个神像,觉得大黑天鬼神的一丝意识已经附着在上面了。 毕竟差点被人类杀死的感觉肯定很不好受,所以祂忍不住追到了这里把宁游带走。 不过就算易中州没杀了祂,祂也是要死的。 早晚的事情罢了。 * 早晨的槐花村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喜庆的大红灯笼,还贴上了红花,在初升的阳光下显得很温馨。 似乎山神新娘出嫁对于槐花村村民们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 临近中午的时候,县里面来人了。 村里在村长家摆了席,全村人都要去吃,还剩下的骆禹明三人因为丽莎也是新娘的原因,也要一起去吃席。 村里放了鞭炮,鞭炮声响起,一时间整个村里都热闹极了。 虽然原本来到村子的玩家只剩下了三个人,但村民们基本都见怪不怪了——早上宁游的尸体还是他们处理的。 村民们对于死人这件事情接受能力特别强,大概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都有人死了。 等放完鞭炮,他们就可以吃席了。 骆禹明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过,顿感局促。 因为农村的席一般是十二人到十五人一桌,骆禹明他们只有三个人,村里也不可能为他们三个特意开一桌新的。 因此,他们是和明秋水一家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村民在一桌吃饭。 饭桌上,明秋水一家还是那么热情,骆禹明低下头没去看他们,也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第92章 又是没有胃口的一天。 温若深问:“不想吃东西么?” 骆禹明摇摇头,“不饿,应该是我体质特殊的原因。” 他来副本三天了都没怎么吃东西,就算有也很少,要是别人像他这样子早就低血糖了。 不过,似乎因为他体质特殊的原因,他目前仍然没有饥饿感,也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骆禹明把这一切归功于体质特殊,但是,温若深并不这么认为。 虽然他们都是死了一次又重新活了过来了的人,可温若深就有饥饿感,骆禹明不可能会没有。 除非是,骆禹明的身体状况已经严重到让他丧失食欲了。 怎么会越来越严重了呢? 温若深握住了骆禹明放在桌下的手,轻声道:“多少尝一尝吧。” “好。” 骆禹明没有拒绝,温若深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去做,反正也只是吃饭。 这顿饭吃的味同嚼蜡,骆禹明根本没感觉出什么味道来,只是把吃饭当做温若深布置的任务一样完成了。 “阿禹真棒。” 温若深摸了摸骆禹明的头,像往常那样夸奖对方,琥珀色的眼瞳里却闪过一抹沉色。 只是骆禹明还享受着和温若深接触,并没有发现。 * 吃完席后,神婆让村里的女人和小孩除了要出嫁的山神新娘都去县里买东西。 对于回来的时间,神婆也只是让他们在天亮前回来。 槐花村的村民们很少出去,因为神婆不允许,所以通常能在村里和县里自由活动的就只有神婆和村长。 村里的男性就负责将要送往山神洞的东西准备好,同时将那些要送给山神的新娘抬上山。 骆禹明趁着暮色越来越浓,橘黄的夕阳即将隐没在群山之间,隐隐哀乐从远处响起,山神新娘即将出嫁的时候赶到了明秋水家。 明秋水一见到骆禹明,便忙不迭地找他招手,“快来快来,等会来不及了。” 她的身高在一米七,算是槐花村中少有的高个子女性,因此她的嫁衣也做得大了一些。 骆禹明因为经常不吃饭,整个人身形都很消瘦。 温若深都可以轻松将他抱起,并且还觉得他的骨头硌人,可想而知他有多瘦了。 骆禹明穿上嫁衣倒也不会让人看出异样来。 明秋水将红盖头盖在骆禹明头上,让他坐进轿子里。 “等到了地方你不要乱,如果山神选中了你,就会掀起你的盖头,反之就是没事。” 骆禹明没有说话,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温若深吃完席之后就和骆禹明分开了,说是先去找丽莎,等山神祭开始的时候他会混在送亲的队伍里,到时候再和他一起去见山神。 不过,骆禹明想到了温若深夜盲的症状,有点担心温若深能不能在黑暗中找到他。 而且……轿子也太小太压抑了。 骆禹明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不喜欢这样狭小、逼仄又黑暗的孤独环境。 他害怕孤独。 “呼——” 骆禹明长舒一口气,努力将那些心慌感压下去,竭力保持着冷静。 没事的,温哥很快就会来找我了。 骆禹明又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的高大男人把他从黑暗封闭的体育器材室带走了。 虽然他知道那是梦,但是他也知道梦里的人是温若深。 在梦里温若深都能找到他,那现在也一定可以。 哀乐声混着喜乐由远及近地传入到骆禹明的耳朵里,唢呐声声听起来莫名凄惨。 出嫁不是一件好事么?为什么会有哀乐呢? 骆禹明安分地坐在轿子里,微垂着头,黑色的长发散落,清瘦的身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他清楚地听到了轿子外纷杂的脚步声,是抬轿子的村民来到了这里。 夜色愈来愈深,晚风也带上了阴森森的凉意,冻得人直打哆嗦。 随着一声锣鼓敲响,骆禹明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吉时到——起轿——” 紧接着,骆禹明就感觉自己所坐的轿子被人抬起来了。 出嫁的喜乐也在此时愈演愈烈,盖过了哀乐的凄惨,变得喜庆了。 前进着前进着,骆禹明能感觉到轿子似乎在走上坡路。 他们上山了。 第72章 挑嫁娘31·绣花鞋 (胆大的可以配合着《the grotto》听着看) 但是上山没过多久,原本声势浩大的唢呐和锣鼓声却突然戛然而止。 “锵——” 滞留的拉长音像是某种尖锐的嘶吼,在深夜的深山里尤为诡异。 紧接着,连前进的脚步都一并停止了。 骆禹明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也知道村民们不可能随随便便停下脚步的。 毕竟,山神新娘是要先给山神的,要是耽误了时辰他们可担当不起。 只能是前面出现了什么东西拦住了他们的脚步了。 事实正如骆禹明所料,在送亲队伍的最前头,在昏暗的山路上,出现了一抹猩红。 泥巴路的正中间,距离他们三米远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双红色绣花鞋! 村长就在队伍的最前头,他看到那双红色绣花鞋时不由得浑身一震,一股莫名的恐慌感油然而生。 这时候出现这种东西…… 第93章 夜风呼啸,仿佛鬼哭狼嚎,突如其来的拦路绣花鞋,昭示着今晚的不平凡。 村长咬了咬牙,心里一横,举着火把走向那双孤零零的绣花鞋,将它拿起往山下一丢。 做完这一切之后,村长才继续吩咐奏乐的村民继续奏乐,原本停滞的送亲队伍继续向前。 一共五个花轿,花桥上都绑上了喜庆的红绸缎,除了四个抬轿子的村民,每个轿子旁都各跟了四个举着火把的村民。 火把充当着照明的指路灯。 凡是他们行进的地方,都被火把照得明黄,混着有节奏的唢呐和锣鼓声,将沉睡的山都唤醒了。 星星火焰一路往上行进,犹如黑夜里睁开的眼睛,显眼、夺目。 突然,前进的队伍再次停下。 跟在村长身边的村民不由得擦了一把汗,神色恐惧地看向那泥巴路中间重新出现的红色绣花鞋。 “村、村长……这可怎么办啊?” 说话村民的声音都在颤抖,显然也被这样的情况吓到了。 之前送过那么多次亲也没遇到过这事,怎么偏偏这回怪事那么多。 而且……大晚上的看到红色绣花鞋,怎么说都太过瘆人了。 当村长再次看到了绣花鞋时,心脏也是下意识地漏了一拍。 这太邪门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晚的气温太冷,村长无端地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那绣花鞋好像……缓缓向他们靠近了些? 是他的错觉吗? 村长担心再将绣花鞋丢下山又会再次出现,他便再一次靠近绣花鞋用火把直接烧了它。 看着那绣花鞋被火焰包裹着,缓缓燃烧起来,不祥的预感却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仿佛那燃烧的火焰除了烧毁了那双绣花鞋,似乎也将其他未知的东西一并烧毁了。 村长虽然心里害怕,但是面上却并没表露分毫,只有他额间渗出的细密汗水可以表达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吩咐:“继续走。” 送亲的队伍又继续往前行进,唢呐声和锣鼓声再次响起,听起来莫名凄厉,像是有人在哭喊。 深山里阴风瑟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村长只觉得自己的右眼皮直跳,前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一样。 不过自打村长烧掉了那双绣花鞋,山路就再也没有出现绣花鞋拦路了,去往山神洞的路途也变得顺利。 一切似乎都只是他的心理作用,这趟送亲之旅并没有那么诡异。 与此同时,神庙内。 神婆面对着空荡荡的神庙,原本放着大黑天鬼神像的地方已经空出来了。 那神像本来就不是真的,但是神婆还是让村长带人一并带入了山神洞,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那神像里面的东西。 就如同易中州所说的,她在养鬼,而她养的那只厉鬼就是她的侄女——陈珠珍。 陈珠珍是七年前被送入山神洞的第一位新娘,那时的槐花村刚开始供奉大黑天鬼神,是村长提议让她去的。 全村的男人都赞同让陈珠珍进去,她根本无法反抗,从山神洞内出来之后就怀上了大黑天鬼神的孩子。 从怀孕到生产的时间很短,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就是这一个月的时间,陈珠珍变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她身体的养分都被那个孩子汲取殆尽,浑身上下除了肚子都只剩皮包骨了。 最后在神庙内生下了祂的孩子,但她也因为大出血死去了。 陈珠珍的怨念浓重,因为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村民们的贪婪,为什么自己要为他人的贪婪付出生命甚至是接受屈辱? 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因为怨念太深,她无法投胎,只能守在神庙里,看着被村民们推举为神婆的姑姑让村长将原先打造好的神像留下来。 她也很恨神婆,恨她为什么要帮助那个让她死亡的神?为什么要成为那个神的走狗? 神婆收殓了她的尸身,告诉村长他们交给她处理。 全村人都很信任她,便没有多疑。 神婆将她的尸体和喜服、绣花鞋、凤冠分开埋了起来,同时嘴里还自言自语道:“你再等等,等到复仇的那天……” 已经成鬼的陈珠珍明白了,她的姑姑是故意的,她的姑姑会帮她。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而村里人的运势却越来越差。 甚至后来,她的姑姑会让她杀死前来的村民。 哪怕只是一个或两个,她身上的怨煞鬼气都在不断地增长。 她的嫁衣越来越红,已经快趋近于血的颜色了,而她也明白了她姑姑的用意。 姑姑是被迫成为了大黑天鬼神的使徒,她的顺从是为了麻痹大黑天鬼神,这是一个需要用人命堆砌而成的计划—— ——他们要扳倒自称为神的祂。 * 终于,他们去到了那个巨大的山神洞前。 火把的光亮驱散了山神洞内的黑暗,石头地面沾了水,潮湿不已,每一步都会溅起水花,脚步声纷乱回响。 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全部进入了山神洞内,前方是两个分叉的山洞。 “落轿——” 随着话音落下,抬着轿子的村民将花轿都放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村长便带着人全部都离开了。 第94章 只不过当他们快要走出山神洞时,一样东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双猩红刺目的绣花鞋。 第73章 挑嫁娘32·赎罪 那一抹猩红在黑暗中的山神洞显得那么显眼。 村长举着火把的手都在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它又出现了? 在山神洞洞口赫然摆着一双小巧、做工精细的红色绣花鞋! 还是村长亲手烧掉的那一双! 在空旷而又巨大的山神洞里,村长听到了一声笑声。 那声音凄厉、尖锐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在尖叫。 “村、村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旁边的村民害怕地拉了拉村长的衣袖,浑身直打哆嗦,神色慌张地扫视着周围的情况。 不止村长一个人听到了笑声,在场所有村民都听到了那非人般的笑声,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阴冷气息。 恐惧、害怕、恐慌在他们之间蔓延。 而造成这一切恐怖的源头是那一双小巧的绣花鞋。 “村长,会不会是她来了?” 在场的村民都是知道七年前那件的事情的,也知道有个女人惨死在神庙里生下了山神的孩子。 要说最让村民们感到亏心的事情就是这件事了。 那个女人是被他们推举去嫁给山神的,当初见到尸体的时候没有人不感觉到恐怖和震惊。 因为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裸露在外的皮肤犹如干枯的树皮,紧紧扒在骨头上,双眼瞪得老大,眼白被红血丝灌满,死不瞑目的模样像是在质问村民们。 红嫁衣染上了血,变得更加深沉,神婆就跪坐在尸体的脚边,手里抱了一个浑身漆黑的孩子。 那孩子有四只手六条腿,与他们供奉的山神一模一样。 孩子被神婆装到了木盒子里,从头到尾神婆的神色都很冷静,她淡淡地吩咐大家用针扎破自己的手指,把血从盒子的洞里滴进去。 在此事之后,全村的男人都开始频频遇到怪事,每天都能看到来路不明的虫子。 神婆说,这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女人怨气太大诅咒了他们,如果他们想要活命就得供奉山神,寻求山神的庇佑。 可是山神不会白白帮助他们,原本每年只需要一个山神新娘,此后就需要每年四个山神新娘。 只有这样,山神才会愿意保护他们。 他们害怕,那时候陈家人还没有死完,都知道真正诅咒村民的是山神,而不是惨死的陈珠珍。 但是他们没打算拆穿,因为承担诅咒的人越多,诅咒对他们的影响就越小。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有机会将诅咒传给全世界的人,那么诅咒就会被完全稀释,因为大黑天鬼神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杀了全世界的人。 只可惜这只是理论上的,他们连县里都不能出去。 中了诅咒的人不能再随意离开村子,只有没有中诅咒的女人和孩子可以离开,但神婆却宣称在村子的所有人都中了诅咒,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出去。 早些时候有的村民不信邪,非要出去,果不其然死得奇惨,所有人这才老实下来,心里对于神婆的敬畏心也更重了。 随着当年知道真相的陈家人先后被大黑天鬼神处理掉,仅剩的血脉就是神婆和年幼的陈珠钗。 再也没有人会威胁到神婆,村民们在她的愚弄下成为了她与大黑天鬼神对抗的资本。 她说,他们这是在赎罪。 不只是他们,连她也要赎罪。 “珠珍啊,杀了我吧。” 神婆就在神庙里安安静静地坐着,因为她在等死。 身上的鬼气浓郁到接近鬼王级别的陈珠珍出现了神婆面前,这是神婆花了七年的成果。 她的嫁衣颜色越来越深沉,衣服的颜色有时候也是实力具象化的表现。 易中州他们以为神婆只是在养厉鬼,却不知道她真正想要养的是一只鬼王。 全村男人上百号人,就算不能成为鬼王也能趋近于鬼王了。 与大黑天鬼神的对抗他们只能赢,不能输,否则就对不起死在大黑天鬼神手上的女孩们了。 “你姐姐珠玉还一直怪我呢,但是我们都只是人,哪有资本对抗祂呢。” 神婆苦笑一声,似乎有无限的感慨和遗憾。 “我不是祂的走狗,也没有残害她们,只是胜利之前总会有牺牲的。 无论你们是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只要能摧毁祂,你们的牺牲就没有白费。” 神婆絮絮叨叨地像是在交代后事,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面色青紫、身上有错综复杂纹理的陈珠珍,轻轻笑了笑。 “珠珍啊,也是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啦,姑姑死也瞑目了。” 女性总会成为牺牲品,甚至不能有任何怨言,哪怕是献给鬼神的祭品都是女人。 人牲既然是牲口,那自然是无关性别的,所谓的新娘不过是人牲的美化,是男是女其实都没有区别。 可是男人居多的村子永远都会推举女人成为祭品。 古往今来,盛世由美人来点缀,衰败又成了女人红颜祸水。 就连复仇,女人都必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不公平。 这也是为什么神婆会留下男人,却让没有事的女人和小孩离开村子。 第95章 她不会免费帮他们解决诅咒的,当年的所有人都必须留下来赎罪。 午夜十二点,整座槐花村弥漫着血腥味,空空荡荡犹如死村。 已经化为厉鬼的陈珠珍杀了留在村里没去送亲、当年所有推举她成为新娘的男人,这是复仇的第一步。 下一步,就是杀了去送亲的村民了。 “她、她来了……” “鬼啊!!!” 在山洞口滞留不前的村民们都被缓缓而来的陈珠珍吓到了,因为她的模样实在是太吓人、太恐怖了。 她的双眼赤红一片,青紫的皮肤上盘踞着一条一条黑色的经络,嘴唇深紫,长发披散,怎么也和漂亮沾不上边。 那些村民对于她只剩下了源自于本能的惧怕,因为他们都对不起她。 “滚开!丑八怪!” “死女人,害死你的又不是我们,你冤有头债有主你找神婆去!” “就是就是,都是神婆指使我们的!” “是神婆的错!你的死和我们没关系!” 看吧,又是这样。 一旦遇到了危险,就会毫不犹豫地将祸害的名声扣在女人身上。 他们不承认是他们害死了她,不承认她的死是为了满足他们自私的贪欲。 享受着她的死亡带给他们的好处,却对她唾骂嫌弃,这就是他们。 他们都忘记了,她当年也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花季少女。 他们都忘了,只有被他们指责的神婆记得,她曾经也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呢。 她知道真正的原罪来自于贪婪,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对自己的伤害。 所以,她觉得自己没做错。 他们就该以死来赎罪。 第74章 挑嫁娘33·我找到你了【加更】 等温若深和明慧赶到山神洞的时候就看到了四处散落的尸体。 他是从村里赶来的,因为他和明慧一起去挖神婆埋在其他地方的东西了。 他们挖到了凤冠和绣花鞋,就是没有挖到尸体,所以尸体只会在一个地方——神庙的山神像里。 神像的底座是空心的,当年的神婆将惨死的尸体藏了进去,这也是为什么成为鬼的陈珠珍会一直盘踞在神像上。 她在守着自己的尸体。 可惜等他们赶去神庙的时候,神庙只剩下了死得安祥的神婆尸体,神像已经被搬走了。 而温若深也彻底明白了神婆的用意。 他要去找到骆禹明,把骆禹明带走。 温若深没有管死去的村民尸体,也没有管明慧,打着手电筒孤身一人往洞内深入。 一直坐在轿子里的骆禹明其实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了的。 有好多好多的惨叫声,在山洞里不断地回荡,他知道外面死人了。 可他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花轿里,因为温若深说会来找到他的。 他一直等,等了很久很久,温若深还没有来。 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骆禹明在心里给温若深找了个理由。 他的温哥明明答应过他会来找他的,他的温哥是不一样的,他的温哥不会骗他的。 肯定是遇到了麻烦才耽误了时间的,温哥不会骗我的…… 骆禹明低下了头,黑暗逼仄的环境总会让他想起不好的事情,可他还是固执地待在轿子里。 放在腿上的手背感受到了一阵凉意,骆禹明这才发现他哭了。 委屈的心酸感让他的鼻子一阵一阵发酸,这种无望地等待犹如钝刀割肉。 他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欢,他知道自己不好,他知道他自己不会被爱。 他什么都知道,但每一次他都愿意相信会有人来爱他的。 温若深随便对他好那么一点点,他就想把整颗心都挖出来放在对方手上,就算对方把他的真心扔到地上随意作践也没关系。 他只希望温若深不要欺骗他,不要让他总是陷入这种无望地等待里。 在他看来,温若深是不一样的,怎么会欺骗他呢? 我早就知道……没有人会来找我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失落,因为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无论什么事情,他总是最先被抛下的那个,别人随口说的承诺,他都会记好久。 但他从来都没有等到别人实现过,他觉得这次也该是一样的。 只是,他都那么乖那么听话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再对他好一点点呢? 明明他已经按照温若深说的穿上了嫁衣,老老实实坐在花轿等着对方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来呢? 哪怕是一点点心软……都没有么? 骆禹明只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清了,泪水模糊了一切,泪珠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好疼。 也是……我本来就不值得…… 骆禹明吸了吸鼻子,擦掉了泪水,理所当然地想。 他明明早就习惯了,为什么还是会觉得难过呢?真是矫情啊。 讨厌自己,讨厌死了,为什么这么矫情为什么为什么…… 还不如不活着,还不如去死,这样就不会给大家添麻烦了…… 对不起温哥……我一定让你为难了,对不起对不起…… 骆禹明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自责里,什么也听不见,眼泪越流越多,到最后整个人都在颤抖。 突然,一只素白的手挑起了他的红盖头,克制地喘息声也随之而来。 第96章 “让你久等了乖乖,我找到你了。” 花轿外的温若深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掀起了骆禹明的红盖头,只看到了骆禹明低垂着头,看不到脸。 手电筒的光对着骆禹明的脚下,可以让温若深看到花轿里的情况,包括骆禹明不断颤抖的身体。 他是一路跑过来的,舔了舔干燥的唇才敢轻轻呼唤骆禹明。 “阿禹?” 骆禹明不敢抬头,他不想要自己那副泪流满面的模样被温若深看到。 可是他的委屈感似乎在温若深到来之后变得更加浓烈了,到达了他怎么咬唇克制都没用的地步。 如果温若深没有来,他只会觉得正常,可是温若深来了,这根本就不对。 他甚至觉得温若深不该来找他的,就让他一个人待在黑暗狭小的环境里就好了,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而温若深的到来却却好像让他有了发泄和任性的资本,让他很想开口委委屈屈地说上一句:“你怎么才来呀……” 可他知道他没有这么说的资格,所以他克制。 他知道他哭会被说矫情,因为他已经是个二十岁的男人了,他不像小孩子那样有着随便哭的权利。 他不想被温若深嫌弃,万一温若深很讨厌他这副矫情模样怎么办? “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若深说着将手电筒丢到了骆禹明脚边,进入了轿子抱住了骆禹明。 “呜……” 温若深的拥抱最终还是让骆禹明没有忍住,泄露出了呜咽声。 为什么要向他道歉呢? 其实温若深能来找他他就已经很满足了,这是他遇到过最开心的事情,温若深完全不用对此感到抱歉。 骆禹明深呼吸着,压抑着哭腔努力装作平常的样子说:“温哥,我没事。” 他不知道他这副故作轻松的模样有多么拙劣,声音里的颤抖完完全全暴露了他的现状。 “不用把对别人的懂事模样也这样对我了,我不嫌麻烦所以不需要你做个懂事的孩子。” 温若深整个人都是压在骆禹明身上的,因为轿子实在不大,能容纳两个人全凭骆禹明的清瘦。 他牵起骆禹明的一只手,清楚地摸到了手背上的水渍,那是眼泪。 “你在我这里可以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想哭就哭,不要有负担,好不好?” 温若深给他许下了很多承诺。 他说,他们是一家人; 他说,可以不用那么懂事; 他说,他不会觉得麻烦; 他说,可以永远当个长不大的孩子。 第75章 挑嫁娘34·红盖头是给丈夫掀的【加更】 骆禹明的心脏会随着温若深的每一句承诺而剧烈跳动。 温若深像是破开了黑暗的利剑,所指引的方向是光明。 “……真的么?” 骆禹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露出那双带着潋滟水痕和红晕的眼睛和面前的男人的对视。 面前的男人温柔地轻笑一声,看向他的琥珀色的眼瞳里是浓重到晕不开的温柔缱绻。 “是真的,我不对你说谎。” 他们之间离得很近,近到连同呼吸都暧昧地纠缠在了一块,难舍难分。 温热的指腹覆上了骆禹明的脸颊,抹去了流下来的泪痕,晶莹的泪珠挂在细密乌黑的眼睫上,仿若有光。 骆禹明哭起来的确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漂亮模样,他自己不知道,但是面前的温若深却看得很清楚。 他看见了温若深喉结滚动,温柔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欲色,转瞬即逝,像是瞬息地触动被随之压下。 好一会,骆禹明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难以言喻,温若深却从轿子里离开了。 只是在从轿子里出来之后,他把帘子替骆禹明掀开,朝里伸出一只手。 “阿禹,跟我走吧。” 骆禹明其实不知道温若深要带他去哪里,但是他还是把手放在了温若深手心里,任由对方带他走。 等到骆禹明穿着那身本来属于明秋水的嫁衣出了轿子时,温若深却狡黠地弯了弯眉眼,勾着唇说: “新娘的红盖头,是只有丈夫可以掀的。” 骆禹明的动作顿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后知后觉地羞赧,他的耳朵、脖颈甚至是整张脸都开始泛红。 刚刚光顾着伤心了,就忘记了他还是山神新娘的打扮。 虽然没有佩戴凤冠,黑色长发随意披散,但还是穿了那一席红嫁衣。 骆禹明身材颀长,所以嫁衣并没有像其他山神新娘那样裙摆落地,而是刚刚好遮挡住了小腿,露出了与嫁衣不相配的黑色运动鞋。 他能穿红嫁衣伪装就已经是极限了,总不能连绣花鞋都一并换上吧。 温若深只是简单调戏了一下骆禹明,还没有忘记正事,反正也不差这一会的逗小孩时间。 “这五个花轿只有你在,其余三位新娘包括丽莎都不见了。” 温若深其实是一个一个花轿找过去的,因为花轿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是不知道骆禹明还在是因为他是个男人大黑天鬼神看不上,还是其他什么就不得而为之了。 骆禹明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属于丽莎的气息。 丽莎身上有他的印记,他是可以通过印记感知到丽莎的大概位置的。 第97章 “丽莎在左边的山洞里。” 因为他们前方就是一段分岔路,山洞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温若深重新拿起手电筒就和骆禹明一起去往左边。 他们走了有好一会,才去到了那个全是镜子的山洞里。 当手电筒的光照到场地里,镜子的画面立刻变得光怪陆离。 五抹鲜红的身影就出现在山洞内,在她们的前方是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尊通体漆黑的雕像。 是大黑天鬼神真正的模样。 只不过,祂的脸被一块黑布遮盖住了。 原先山洞里是三人两鬼,现在骆禹明和温若深到来了了,除了温若深之外其余人穿着的全部都是嫁衣。 有三人的红盖头还没有掀起来,看起来像是被大黑天鬼神蛊惑到这里的。 丽莎转过身看到是骆禹明他们,不由得说道:“主人,她们被蛊惑了。” 大黑天鬼神也很擅长蛊惑人心,那三位新娘都是人,自然抵挡不住,如果不是丽莎听到动静先追了出去,她们三个就该被大黑天鬼神杀死了。 丽莎是知道骆禹明他们的第三个任务是保护山神新娘活过五天的,所以才会选择和大黑天鬼神抢人。 她恶灵最擅长的也是蛊惑人心了,要不然怎么能在《恶灵娃娃》副本做关键npc。 她和大黑天鬼神一直僵持不下的时候,陈珠珍又出现了。 陈珠珍身上的鬼气浓郁,饶是丽莎也不由得害怕抖了抖,她知道陈珠珍肯定杀了至少百人才会有这样的实力。 虽然她是恶灵,但是实力还真没有陈珠珍那么强,毕竟她没杀几个人。 骆禹明看到那个红嫁衣女鬼扭过头来注视着他,却发现对方对自己出手了。 几乎是瞬息之间,命鬼就出现在骆禹明身前挡住了陈珠珍的攻击。 她没有选择攻击那三位新娘,也没有选择吃掉丽莎,而是对他们发起了进攻,这很奇怪。 “陈珠珍,我们是来帮你的 。” 温若深知道为什么陈珠珍的杀意只针对他们,因为他们是男人。 因为自身的遭遇,陈珠珍对男人已经只剩下天然的厌恶了,但这一点根本就是错的。 毕竟当年的事情和他们这些玩家可没什么关系。 骆禹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珠珍会对他们有杀意,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杀了她。 他念着口诀,右眼变得猩红,巨大的鬼气从他的身体里爆发,丽莎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猛鬼打架,小鬼遭殃”。 大黑天鬼神也被这鬼气所影响,对那三个新娘的蛊惑松懈了一些,那三名新娘便一同倒地昏死了过去。 【汝若杀了她,吾赐予汝荣誉与富贵。】 那声音突然出现在骆禹明脑海,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大黑天鬼神。 骆禹明一直觉得奇怪的一点,关于祂是如何受伤的。 虽然祂的确是被困在了山里,但是意识还是可以降落在村里的,这说明祂没有那么弱。 谁会伤到祂,谁又能伤到祂呢? 目前来看,陈珠珍是有可能伤到祂的,可是在陈珠珍之前不可能会有人伤害到祂。 温若深冷冰冰地说:“陈珠珍,你的姑姑努力这么久,你想要失败么?” “……就算没有你们,我一样可以成功。” 陈珠珍在感受到骆禹明身上的鬼气之后突然退缩了,骆禹明身上背的杀孽比她还多。 她不过杀了百人而已,骆禹明可不止那些。 而且,人身上怎么会有鬼气呢?这是属于鬼的东西。 面前这个可以操控鬼的少年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类。 第76章 挑嫁娘35·屠村 陈珠珍不知道为什么人会有这么庞大的鬼气,但到底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便打算按照神婆的意愿将大黑天鬼神摧毁。 【汝不想拥有荣华富贵么?】 大黑天鬼神还在继续蛊惑骆禹明,不断与他的意识沟通。 【只要汝帮吾,就能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钱。】 祂知道人类都是贪婪的,那些村民就是这样的,所以,祂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蛊惑到这个人类。 【你等会,我帮你问问。】 【……?】 骆禹明先在脑海里和大黑天鬼神沟通,转头就和温若深说: “温哥,那个神让我帮祂。” 骆禹明不想做选择,甚至觉得这个大黑天鬼神真不会找人。 祂要是能说服温若深,那他肯定会帮忙的,找他有什么用,他又不是管事的。 温若深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骆禹明的脑袋,“乖,咱不帮祂。” 听到温若深说不帮祂,骆禹明毫不犹豫地阻止了大黑天鬼神继续在他脑子里说话。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命鬼也朝着那座神像袭去。 大黑天鬼神简直想骂人,都什么时候怎么还有要别人做主的人在?以为自己是小孩子么?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 不过祂也发现了温若深才是对于骆禹明最重要的人,只要祂能蛊惑温若深,就能扭转局面。 但是祂惊然发现,自己居然连对方的精神屏障都无法突破,连进入脑海沟通都没办法。 对方的精神力简直磅礴到一望无际,祂都快转晕了还没找到地方,只能选择放弃。 “不好意思,大黑天鬼神先生,你低估了一个催眠师的精神力。” 第98章 温若深从来都不怕幻觉,因为他不可能被蛊惑,对方连他的脑子都入侵不进来。 以往都是他入侵别人的份,哪可能让别人来入侵他的脑子。 大黑天鬼神气得头上的黑盖头都要掉了,这两个到底是不是人?怎么和祂以前遇到的完全不一样? “呜哇——” 突然,山洞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温若深身上还有残留的诅咒,立刻觉得身体不适了起来。 仔细一看,那贡盘上有一个全身漆黑的婴儿——就是那个原本被放到了木盒里的婴儿。 祂的孩子。 这个婴儿的啼哭声对身上有诅咒的有效果,温若深只觉得胃里犯恶心,几欲呕吐,看起来莫名可怜。 骆禹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被刺激到了,命鬼的鬼手全部对那个还在哭泣的婴儿伸去。 “闭嘴!” 陈珠珍也对那个孩子恨之入骨,因为那是她受过屈辱的证明。 本来一开始她还以为那个孩子是死婴,毕竟一直没什么动静,她才没有动作。 现在这个孩子居然会哭,它凭什么哭! 两只强大的鬼就对这个婴儿下了死手,哪怕大黑天鬼神有意保护它,它也还是难逃一死。 随着婴儿被捏碎,温若深的状态也好多了,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有些虚弱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骆禹明抿了抿唇,觉得很愧疚,他就应该直接把祂摧毁的,这样祂就没有办法伤害到温若深了。 命鬼没有过多休息就朝着那个神像袭去,但是,却被一道黑雾弹了回来。 刹那间,山洞里的所有镜子都开始出现裂缝,“咔嚓咔嚓”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山洞里。 就连他们都被那道黑雾的余韵震退了几步,温若深受到的影响最大,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大黑天鬼神其实早就可以破开封印离开了,是祂故意假装自己很弱,才会让神婆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就连受伤,都是祂自己假装出来的。 祂离成神其实很近了,本来祂将那个孩子吃掉再将其他新娘一并虐杀,吃掉她们的怨气就好了。 可是丽莎的出现拖延了祂的时间,等到后面陈珠珍赶来,骆禹明和温若深赶来,祂已经没有机会虐杀那三位新娘了。 本来就差一点点的事情,最后却逼出了祂的底牌,祂要逃到别的地方重新再有个孩子。 陈珠珍发觉了祂的意图,浑身被鬼气包裹,猩红的长指甲毫不留情地朝神像抓去。 如果让祂逃了,她们的牺牲就白费了。 就算她死了也没关系。 陈珠珍变得越来越恐怖,哪怕她屡次被黑色的雾气弹开,被虫子爬满全身撕咬她都没有放弃。 山洞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虫子,它们就要占据整个山洞。 骆禹明和温若深身边倒是安然无恙,但是那些虫子却向着倒地的三位山神新娘和丽莎爬行过去。 鬼手将那三位新娘拖到他们附近,那些虫子便不再敢继续靠近,发出蠕动爬行的窸窣声,去撕咬陈珠珍。 陈珠珍发现她只能阻止大黑天鬼神现在逃离,但是却无法伤害祂甚至是摧毁祂。 她做不到,她还不够强。 “帮我……求你们帮我……” 陈珠珍的眼里流出了血泪,看向的方向是骆禹明和温若深。 如果再加上骆禹明的鬼,祂一定会死的,但是……刚刚是她自己嘴硬说不用帮助的。 那么多女孩的命,就因为她要白费了么? 她竟然成为了罪人。 为什么伤害人的邪物在她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之后还是没有事,就因为祂足够强么? 丽莎别过了头,没有去看陈珠珍的惨状。 其实,人类想要和神斗本来就是一场痴人说梦,就连鬼也是如此。 哪怕对方并不是真神,她也不可能有机会摧毁祂那些年的努力的。 只要还有人相信祂的存在,祂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信仰虽然虚无缥缈但确实是存在的。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摧毁祂,就应该把所有知道祂存在的槐花村村民杀光,这样祂就没有了信仰来源。 村里的女人虽然没有祭拜过祂,可却是相信祂的存在的,既然要复仇就不能心慈手软。 * 与此同时,那些去到县里的妇女和孩子们都结着伴走回来了。 她们隔得老远就闻到了血腥味,心里一阵一阵不安。 等进了村子,她们赶忙去到就近的几户人家家里查看。 现场除了血迹之外什么也没有,并没有发现尸体。 她们面面相觑,眼里都充满了恐慌,她们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了靡靡佛音…… 第77章 挑嫁娘36·提前结束【完】 在神庙里,白袍僧人紧闭双目,靡靡佛音从他口中传出。 在他的身后,是一尊地藏王菩萨像,这原本是陈家的东西,却被明慧搬到神庙来了。 在神庙内放了一具又一具惨死的尸体,他们本来都是死不瞑目的状态,是明慧将他们一一合眼。 如果不超度他们,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凶煞之地,因为死去的人太多了,明慧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他直播间观看的鬼还有原本的观众都对他的行为一头雾水,尤其是鬼。 第99章 【为什么要浪费道具啊?这也太圣母了吧?】 明慧用积分换了一次性储物道具,将那些尸体都收集到一起,最后放在神庙里。 就连那尊佛像,他也是用这样的方法搬过来的。 明慧不做理会,只是默默念着超度的经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佛性,还有淡淡的金光。 【这不会是要功德圆满了吧?】 【是佛光……这和尚要是超度成功了那得有多少功德啊?】 明慧身后的佛像也跟着有了变化,看起来似乎更加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了。 等到那些回来的妇女们看到就是这样一幅具有佛性的画面,虽然周围是尸体,可屹立在尸体前的和尚却是如此的不同。 她们不懂得所谓的超度,她们只知道自己离开了一天,她们的丈夫、父亲就已经惨死了。 “大壮!我的大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她们的哭声混杂在佛音里,显得尤为刺耳冲突,原本佛性满满的神庙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明慧被迫中断了超度,“贫僧知道诸位的悲伤,但是不超度这里就会变成凶煞之地。 常人居住不出一月就会暴毙,请诸位配合贫僧,切莫大声喧哗。” “是不是你做的?是你杀了他们吗?” “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外乡人的到来才会给我们村子带来厄运!” “什么超不超度的!我们可不信佛,我们有自己的山神!” 明慧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只得解释: “这一切都是因为山神祭,如果不是山神祭让那女子惨死,她又怎么会化作厉鬼回来报复。” 明慧再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了,这是因果报应,这是那些村民欠那只厉鬼的。 他能做的,就是在事情发生之后超度他们。 “能成为山神的新娘是她的荣幸,不许你诋毁我们的山神!” “那佛像是什么东西?我们的山神像呢?我们只信山神!” “佛有什么用,祂从来都不会渡我们!只有山神没有放弃我们!” 那些村民表现出了强烈的盲从性,她们对于山神是完全信服的,明慧根本不可能摧毁他们信仰了这么多年的山神。 就在这时,他身后那尊佛像却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似乎是在彰示着祂的不同。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样的情况怔住了。 佛像显灵,佛光普照,祂在说祂在。 “南无阿弥陀佛。” 明慧转身朝着神像微微鞠躬,又转回去看着那些呆滞住的妇女们,继续说道: “菩萨显灵,那山神其实是邪祟,并非什么神,那些诅咒就是邪祟做的,今天这副惨状也皆因邪祟而起。” 听到明慧这番话,还有看到那佛像散发的金光,一时间竟没有人再继续闹了。 她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供奉了那么久的山神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散发出光芒,甚至村子还是每天都会死人。 神婆明明说了信山神可以得到好运和财富,可全村人都开始倒霉、生病、死人。 神婆说是那女鬼作祟,可为何山神不愿出手除掉那女鬼,是因为祂没有那么厉害么? 可如果山神不需要新娘,那个女人就不会惨死,他们也不会被诅咒了。 一切不幸的伊始都是因为山神。 她们纷纷跪在神庙门口,冲着明慧呼喊:“您救救我们吧。” 她们是愚昧盲从的,无论是信神也好,信佛也罢,她们都只是下意识地遵从,根本不理解真正的含义。 原本一个个口中都说着坚定不移地信仰山神,转头又求起明慧来了。 明慧安抚好她们之后,继续开始超度那些惨死的村民,妇女虽然都还在哭泣,却并没有再打扰明慧。 她们妥协了。 事情已经发生,人死不能复活,她们除了接受没有别的办法。 或许早在当年第一次知道死人的时候她们就已经预料过会有这么一天了。 只是她们不愿意相信。 * 山神洞内,原本陈珠珍还不能攻破大黑天鬼神身边那些奇怪的黑色雾气,此刻居然成功地在神像上留下了划痕。 祂的力量突然变弱了。 大黑天鬼神也没有想到,那些还活着的妇女开始否认祂的存在。 她们不愿意再相信祂,祂没有了获得力量的来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祂以为祂的存在在槐花村里是独一无二的,所以祂敢伤害那些村民,因为祂知道他们除了信仰祂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祂这些年来不断用诅咒侵害村民,让所有新娘预备役们畏惧祂,就已经埋下了祸根。 这是因果报应。 祂依赖村民们的信仰,却又视他们如蝼蚁,不断轻视、作践他们。 理所当然地,那些还活着的人再遇到更真实更好的佛会放弃祂。 陈珠珍就没有放弃过攻击祂,当她的长指甲穿透了神像的心脏,无数的黑雾从神像里钻出,将陈珠珍包裹。 “啊——” 陈珠珍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大黑天鬼神最后选择和陈珠珍同归于尽,就算祂要死了,也能把陈珠珍弄得灰飞烟灭! 就在陈珠珍的鬼魂将要消散之际,一缕微不足道的小黑烟落在她的身上,打下了烙印。 第100章 紧接着,陈珠珍原地消失不见。 大黑天鬼神的神像也跟着四分五裂,所有的虫子都化作了灰尘消失。 【系统检测到此副本boss大黑天鬼神已死亡,副本提前结束。】 【副本《挑嫁娘》已通关,三十秒后脱离副本。】 第78章 现实1·对视【加更】 夜晚的京城依旧热闹,金源小区位于市中心,路面车多得数不胜数。 有个喝了酒的富二代正开着车,车后面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高大的肌肉男,一个是留着长胡子的老头。 富二代正常行驶,看到前面的绿灯快变成红灯了直接猛踩油门。 突然旁边窜出了一对男女,超速行驶的汽车直接将他们撞飞! 富二代慌忙打方向盘,却直接创进路边的花坛里。 旁边的路人看到了这样的惨状,赶紧拨打了120和110,现场乱作一团,交通都受到了影响。 站在窗边看着公路发生惨状的温若深收回了目光,微微抿了一口红酒,脸上并没有动容之色。 在副本里死亡的人也会在现实里死去,而且会有非常合理的方法死去。 张成和秦雨本来是在他家沙发上的,等他和骆禹明回到家里之后,这两人就双目呆滞地离开了。 温若深只是让骆禹明先去洗澡,自己则是非常有闲情地倒了一小杯红酒,然后在窗边看戏。 谁让那两人不听他的话擅自行动呢,果然只有他的小病人最乖了。 温若深喝完红酒把酒杯洗好,就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看。 等骆禹明出来就看到温若深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姿态放松又惬意地将整个身子都陷入沙发里。 明黄的灯光落在瓷白的皮肤上莫名有着丝绸般的光泽感,看起来就很性感诱人。 骆禹明的视线落在了对方凸起的喉结上,上下滚动的时候非常漂亮。 突然,对方似乎察觉到了骆禹明的视线,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骆禹明微微突起的下身处。 莫名地,骆禹明觉得对方的唇角勾了勾,像是在微笑。 顺着对方的视线低下头,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着的睡裤是灰色的。 都说了灰色显大…… 骆禹明顿时有种自己被调戏了的错觉,耳根子登时就红了起来,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遮。 温若深眼眸里带着细微的笑意,看到骆禹明红了耳朵局促的模样才心满意足地开口: “坐过来看会新闻?” 电视里正在播报半个小时前发生的惨状,一共五人全部当场死亡,警方还在调查到底是什么原因。 因为这里是市区,会有限速,而且要把两个人撞飞那么远,速度绝对会非常快的。 来来往往那么多车,甚至还有在那辆车前面的车速度都不超过30码,可是这辆车却飚到了接近180码。 这非常的诡异。 也就是说,这辆车是在要过路口的一瞬间提速到180码把人撞飞的。 “他们都死了。” 骆禹明听话地坐到了温若深身边,看到了电视的新闻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刚坐到沙发上,他就闻到了温若深身上淡淡的酒香味。 莫名地,骆禹明又想到了上一次,他们也是在沙发上,温若深用那双微红带着醉意的眼眸睨着他,唇瓣也染上了红酒的深沉,变得漂亮醉人。 这次与上次不同,温若深没喝醉,但是骆禹明却觉得对方比上次还让他脸红心动,移不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对方被酒液滋润过的唇瓣上,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又觉得羞人,忙不迭地移开视线,做贼心虚似的。 蓦地,对方带着温热的指腹落在了他凸起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轻轻磨蹭了一下。 有种异样的感觉。 骆禹明的眼神在这瞬间变得深沉危险,看向温若深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幽深。 但那也仅仅是一瞬间。 真面对温若深那双温柔含情的眼睛,骆禹明也只会扭捏着不敢对视,然后红了脸。 温若深轻笑了一声,落在骆禹明喉结上的手顺势揽住对方的后脖颈。 微微一用力,对方与自己的距离就缩短了不少。 “你现在身上全是我的味道……” 声音温柔低哑,黏腻的尾音拉长,暧昧不清。 只差一点点,就要鼻尖相抵。 这么近的距离骆禹明根本无处可躲,只能抬起眼眸与对方对视。 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 骆禹明只觉得有细密的电流从心头涌现,刺激得心脏都在那一瞬间静止。 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心跳声。 电视机里还在继续的新闻声被他们抛之脑后,好像除了彼此,他们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像是被猎人发现的可怜猎物,慌乱无措地垂下眼睫,避免自己落入那双由琥珀色眼瞳编织而成的温柔捕猎网。 对方带着酒香的呼吸一丝不落地撒在他的脸上,让他也像是喝醉了似的,脸上开始发烫。 他用的的确是温若深的沐浴露,温若深会这么说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偏偏按照现在的姿态和氛围这么说就有点…… 暧昧。 骆禹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对方呼吸间萦绕的酒香催动,在他的身体里流淌,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第101章 好像只缺最后一样导火索,他就会因此而血液沸腾。 噗通、噗通! 他现在很紧张。 非常非常紧张。 “咕咚——” 任何细小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明明只是紧张的吞咽声都如雷贯耳,骆禹明耳朵羞得快要滴出血了。 心脏也宛如脱缰的野马要从他的胸腔跳出来。 骆禹明浓密下垂的眼睫在不断颤抖,他想要抬起眼与对方对视却又缺少了对视的勇气。 对方的手指在自己的后颈轻轻滑动。 从后往前。 缓慢又从容不迫,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最后落在他突起的喉结处。 ……温哥很喜欢我的喉结么? 虽然现在有些不合时宜,但是骆禹明发现温若深好像真的很喜欢抚摸他的喉结。 原本紧张的心情因为这突然的想法居然轻松了不少。 紧紧纠缠在一起的呼吸……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第79章 现实2·狩猎【加更】 “你听到了么?” 对方带着笑意又微微沙哑的声音落在了骆禹明耳边,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抬眸,对视。 像是毫无防备的猎物撞入了猎人势在必得的视线里。 如此温柔缱绻的视线。 骆禹明一点都不想逃。 “剧烈的心跳声。” 闻言,骆禹明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轰隆”一声,宛如烟花炸开那样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因为太过于紧张所以让对方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了么? 噗通、噗通—— 真的跳得很快很大声啊。 骆禹明觉得如果有个地缝,他都能当场钻进去。 太羞耻了。 “是我的。” 这声很轻。 轻到不需要风吹就会消散了。 但是骆禹明听见了。 因为对方开口而紊乱的气息,落在他的肌肤上格外的清晰。 这是……什么意思呢? 骆禹明的眼睛眨了眨,想要从对方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窥见真相。 可是,他看不透。 对方的视线不再拘泥于他的眼眸,而是缓缓下移。 没来由地,骆禹明觉得对方的视线犹如实质,他竟真有种被触碰到的感觉。 从眉眼抵达鼻尖,在唇瓣间流连。 被扫过的地方都泛着细细密密的痒意。 那是一种名为“渴望”的痒意。 他的视线也不由得跟随着对方的视线缓缓移动。 从上到下,再回去。 每一次眼神交汇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锋。 暧昧的刺激感是交锋的硝烟,气氛愈演愈烈,缓缓推向顶峰。 倏然间,温若深的额头与他相抵,距离更近一步。 他甚至可以看清温若深乌黑卷翘的长睫有多少根。 旁边的暖光灯由后往前笼罩在对方身上,让对方周围都笼罩了一层淡淡的亮光。 ——像是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 骆禹明不合时宜地想。 他有些不适应地想要逃离——可惜对方的一只手还在他的脖颈上。 最脆弱、致命的地方被对方轻易拿捏,这场交锋他已经无力抵抗了。 对方的指腹轻轻按在他的喉结上,似乎是很喜欢感受他因为紧张而不断吞咽的模样,像是故意逗他玩似的。 于是,他下意识地舔了下唇。 上下滚动的喉结被对方的指腹轻松感知到。 “乖乖在紧张么?” 带着促狭笑意的声音,颇有些明知故问的嫌疑。 骆禹明的确感到了紧张,毕竟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他们之前没有这样过。 他的呼吸不断加重,全身滚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骆禹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对方身上的酒气迷醉了,竟然觉得有些晕乎,整个人都宛如熟透了一般,泛着红意。 这样的晕乎感让他心里有了一个荒谬又带着希冀的想法—— ——他觉得对方要吻他了。 像是把他洞悉清楚了似的,对方察觉到了他眼神里轻微的变化。 “亲爱的好像很期待……我的下一步动作呢。” 对方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以及肯定。 又因为喝了点酒的原因,声音比平常的冰冷要放松很多,带着微微的沙哑感,光听着就觉得耳朵都酥软了。 他期待么? 其实……真的有一点。 因为刚刚温若深承认了他也因此心跳加速。 会紧张的话……应该就是在乎他的吧? 但他不敢笃定。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语要是让他误会了要如何收场? 温若深说话总是模棱两可的,他总是给自己留有余地,这样自然会在任何关系中如鱼得水。 可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会觉得很迷茫不安,他没有勇气承担被挑逗之后的后果。 唯一能避免伤害的,就只有装聋作哑。 得不到确切答案的骆禹明不会迈出那一步,他想要对方能够给出最决绝的答案。 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不要再对他做些容易误会的动作,也不要再对他说一些会误会的话。 第102章 很难么? 骆禹明自己也清楚这样的想法有些荒谬,他和温若深都没有互相完完全全地表明过自己的心意。 他也没说过“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 难不成……真的会像他想的那样吻过来么? 骆禹明垂下眼帘,矢口否认:“……没有。” 他以为自己的情绪掩藏得很好。 可他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带着难言的失落感。 他是期待的。 可他说不出口。 骆禹明只能承认,在感情这件事情上,他远远没有温若深那样从容自若。 他觉得他们总该要分出胜负了。 不过,他早已习惯了失败,于是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应该要示弱缴械。 但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他便听到对方喉间溢出一声哼笑。 紧接着,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局势骤然反转。 猎人主动投降了。 第80章 现实3·扣扣子 温若深留下了那一个轻吻之后就起身进入浴室洗澡了,大脑宕机的骆禹明都来不及反应。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才伸出手触碰了刚刚温若深唇瓣亲吻过的地方。 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柔软唇瓣落下的触感。 轻轻地、一触即分。 温哥吻了他的额头。 原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丧气抑郁的下垂眼尾和嘴角都因此而上扬。 心头甜丝丝的,说不清的高兴。 他关掉了电视和客厅的灯,自己把该吃的药吃掉,乖乖上床等着温若深洗完澡。 他用微凉的手背触碰着自己的脸,只觉得炙热的温度从脸上传来。 哪怕不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得不成样子。 他知道自己脸皮薄容易害羞,但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现在他裸露出来的地方便全都是泛着红的,看起来就很秀色可餐。 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骆禹明居然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他感觉自己躺在床上已经很久了,温若深还没有出来。 等待的时光总是焦急又漫长。 骆禹明第一次觉得急躁,两只手不停地扣着被子褶皱。 见不到温若深的时候他好不安。 终于,浴室的水声停了。 骆禹明觉得自己的听力都变好了很多——或许并不是变好了,只是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浴室里。 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 也许温哥正在穿衣服了。 骆禹明的脑子里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像是被自己吓到了,原本有了消退的热意再度卷土重来。 他、他怎么能想这种事情! “咔嚓——” 温若深带着一身热气走出了浴室,看到骆禹明已经躺在了床上,眸中露出了些意外。 “乖乖把药吃了么?” “吃了。” 骆禹明一边回答一边扭头看向温若深。 视线停顿了两秒,又落荒而逃地扭过头不再继续看。 温若深本来以为骆禹明会坐在沙发等着他把药拿出来,再在他的监督下吃掉的。 不过骆禹明却很乖很自觉地自己吃掉了。 这让温若深有些意外。 他出来的时候也没想到骆禹明就在床上等着他,所以睡衣扣子没扣完,露出了被热气熏陶的白里透红的胸膛和突起的锁骨。 不过,骆禹明看到之后移开视线的反应还是那么可爱。 于是温若深打算装作不知道,继续看小孩羞赧的模样。 温若深上床后摸了摸骆禹明的脑袋,语气带着笑意,温柔道: “今天阿禹很自觉很棒,可以自己提一个奖励。” 骆禹明觉得惊喜来得有些突然,他真的可以自己说出要什么奖励么? “什么都可以提么?”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想些什么其他的东西。 温若深的狐狸眼弯了弯,眸中带着浅淡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乖乖先说,如果我做的到的话。” 又是这样四两拨千斤的回答。 骆禹明的心情蓦地有些失落。 虽然知道这是温若深自己的说话习惯,可是他真的会很不安。 他不喜欢这样捉摸不透的感觉,像是被雾笼罩了一样。 如果他有什么很想要的奖励的话,那就是希望温若深以后可以给出准确的答案,而不是需要他自己猜的问题。 “那温哥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么?” “你说。” 骆禹明转过头与温若深对视,漆黑的眼瞳里带着壮士赴死那样决绝的勇气。 “以后给我的回复可不可以都是确切答案呢?” 温若深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就是没想到骆禹明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以为,骆禹明会让他再吻一次的。 可他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这应该是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吧。 温若深习惯说话留有余地,这样能保证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完美脱身。 但现在看来,他的小病人很不安。 这点倒是他的疏忽了。 “可以。” 温若深撑着额头侧躺着看着骆禹明,眼眸温柔,不断起伏的胸口彰示着它的存在感。 存在感太强了。 第103章 骆禹明想忽视都做不到。 白皙的胸襟毫无防备的敞开,那垂落的弧度边缘隐约可见淡淡的粉色。 只要领口再拉开一点点,就可以将那粉间看个清楚。 有种欲盖弥彰的瞩目感。 骆禹明觉得温若深应该还没有意识到他的扣子没扣完,他应该要出言提醒的。 可他的喉结不停地滚动,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有私心,他并没有立刻开口。 “怎么了?” 看着骆禹明眸中的挣扎之色,温若深眼中的笑意更甚,他尤其喜欢明知故问。 就比如现在。 “嗯……温哥你好像忘记扣扣子了。” “是么?” 温若深佯装不知地低下头看了眼自己大开的领口,又朝骆禹明抬了抬下颚,语气慵懒: “手麻了,劳烦乖乖帮我扣一下吧。” “啊……好。” 骆禹明莫名就答应了,只觉得朝温若深伸出的指尖都在颤抖。 他一颗一颗把扣子扣上,从上腹位置慢慢移到胸口,遮住了那大片白瓷。 只剩最后一颗,骆禹明却停下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对方仰起的脖颈上。 修长的脖颈绷出的弧度,随着吞咽而上下起伏的喉结,颈侧有颗小黑痣。 这一抹黑衬得周围的肌肤愈发白。 平时温若深喜欢穿各种高领的衣服,所以这颗小痣也被遮掩住了。 但现在它毫无阻碍地暴露在骆禹明面前,不容忽视。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羞赧,他的喉结滚了一瞬。 他觉得这颗小痣莫名吸引他,它的位置也显得温若深此刻仰头的举动很涩气。 高仰的脖颈,缠绵的身体,舌尖舔舐啃咬那一抹黑,让洁白染上欲望的红。 骆禹明的眼眸涌现一抹暗色,但很快就被自己那荒谬大胆的想法吓到了。 他竟然想这样对待温若深。 慌忙收回了手,骆禹明干巴巴地说:“好、好了。” 温若深眸中的笑意快要凝成实质,看着骆禹明脸红慌乱的模样才心满意足。 “谢谢乖乖,晚安。” “晚、晚安。” 骆禹明背过身不敢再看温若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有些大胆的想法从脑海冒出。 他觉得自己怎么可以想那样对待温若深呢? 那未免也太大逆不道了。 骆禹明只是觉得他不能对温若深有那样冒犯的想法,因为他们还不是情侣,那是情侣才能想的事情。 但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慢慢好起来。 按照以往,他是不会被性激素支配的,因为他根本就没这个能力。 抑郁会抑制身体性激素分泌,从而导致从身心上都变成一个性冷淡。 所以别说是想想了,他甚至连正常生理反应都很少。 骆禹明闭上眼睛,过于兴奋的情绪让他的大脑过于活跃。 对方仰起的脖颈依旧清晰可见,那颗小黑痣变得愈发醒目。 ……糟糕,睡不着了。 第81章 现实4·礼物 温若深睡得很舒服,他醒来的时间也很固定,一般骆禹明都会睡得比他晚,醒得比他早。 不过今天骆禹明还没有起床。 他的呼吸很浅,像是刚睡着没多久的样子。 温若深静静地观察了一会,联想到昨晚他让骆禹明扣扣子时骆禹明突然慌张的神情,唇角微微勾起。 看样子,是因为想他才睡不着的。 既然是因为他,那就要好好补偿一下了。 等骆禹明醒过来之后床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一个人醒来的孤独感和昨天晚上的热闹刺激形成鲜明的对比。 蓦地,骆禹明垂下了头,长发也跟着一起垂落到了被子上。 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以往都是他醒得比温若深早的,所以每次他醒来都能看到温若深安静的睡颜。 只是看着温若深,他的心里就会生出一种满足感。 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每次温哥一个人醒来,也会像我一样难过么? 骆禹明很惆怅,也很能换位思考和他人共情,于是他很自然地想到了之前的温若深都是独自一人醒来的。 可是……温哥从来没有说过…… 骆禹明以为温若深并不在意醒来身边还有没有人,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来过。 温若深不会像他一样把难过写在脸上,对他好像永远都是那副温柔带笑的模样。 可是越是温柔他越是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走进过温若深的心里。 因为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可有可无的。 鼻尖突然一酸,骆禹明对于自己这种一委屈就想哭的体质表示唾弃。 每次小题大做的人都是他,他还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直哭。 伸手擦掉了眼泪,骆禹明将低垂的头抬起,正好卧室的门开了。 猝不及防间,四目相对。 他泛红的眼眶还带着潋滟的水痕,鼻尖因为刚哭过还是红的,几缕长发被眼泪粘在了脸侧,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需要被疼爱的易碎感。 “乖乖怎么哭了?” 温若深看到眼泪之后的确是慌了,忙不迭上前观察骆禹明的情况。 “没有……我没事的温哥。” 第104章 骆禹明只是觉得自己的脆弱又一次暴露在了温若深面前,有些难堪,加上他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脆弱于是选择硬撑。 “因为我发现你还没醒,所以我去买了早餐,怎么了?是做噩梦了么?” 温若深握住骆禹明的一只手,满眼都是关切。 骆禹明感受到了关心,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抱住了温若深的腰,将头靠在温若深紧实的小腹上。 “温哥……” 语气委屈又带着哽咽。 温若深身体一僵,不过并没有阻止骆禹明的行为,而是摸了摸对方的头。 “怎么了乖乖?告诉温哥好不好?” 语气温柔的和哄小孩基本没有什么差别,骆禹明忍不住就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对方。 “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你不在了。” 骆禹明不敢将自己因为早上醒来没看到温若深而哭的事情说出来,只能撒了个谎,无中生出一个噩梦。 “梦都是假的,我不会不在的。” 温若深的手依旧很轻柔地轻抚骆禹明的长发,像是在顺毛一样,骆禹明原本起伏剧烈的情绪也被安抚了。 等到平静下来,骆禹明才觉得自己的举动实在是大胆冒昧。 他什么时候敢这么抱着温若深了? 而且还是抱着温若深的腰。 温若深的身材很好,他很自律会锻炼,所以腰上是有一层薄薄的腹肌的,并不会很硌人,手感也很好……啊不是。 而骆禹明就是纯粹的瘦了,小腹平坦没有赘肉也没有腹肌,和温若深的身材是比不了的。 温若深太完美了,骆禹明和他在一起总会有种自卑感,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 他要什么没什么,除了一张脸还能看得过去,还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么? 骆禹明松开了抱着温若深的手,又别扭又自卑,好不容易转好的心情顿时又低落下去了。 “去洗漱吧乖乖,等会吃早餐,然后去看我给你买的礼物。” “礼物?” 尾音上扬,骆禹明的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忍不住抬头望着温若深。 漆黑的眼瞳里闪烁着惊喜的亮光,眼睛睁得很大,长睫扑闪,连唇角也忍不住勾起。 那模样可真是好看极了。 温若深低下头俯视着靠在他小腹上的骆禹明,眉眼温柔,见骆禹明心情转好,他也忍不住高兴。 有时候真想把整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的乖乖,只要乖乖能用这样喜悦的神色望着他就够了。 骆禹明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去洗漱,心里在想温若深会给他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很高兴的,因为他都不知道上一次收礼物是什么时候了。 想着想着,他又觉得温若深给了他礼物他却没有给温若深这样很不礼貌,送礼都是相互的。 “温哥会喜欢什么呢?” 骆禹明喃喃自语,一时间找不到温若深喜欢的东西。 “……是酒么?” 他经常看到温若深喝红酒,看起来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或许他应该回赠一瓶红酒? 可是他没有钱。 骆禹明只觉得一阵无力,没有钱就不能给温若深买红酒了,他还是那么没用。 他不想要心安理得地接受温若深对他的好,他会很内疚自责。 骆禹明去论坛里发了条帖子,题目是:请问有什么来钱快的方法? 或许因为今天是周六,骆禹明发出的帖子很快就有了回复。 1l:可以看看刑法,你看哪个判的严重你就干哪个。 2l:支持楼上。 骆禹明:…… 骆禹明回复了一楼:请问有不犯法的么? 5l:老老实实工作吧老弟,你有啥会的就去做呗。 骆禹明想了想,回复:会抓鬼可以么? 第82章 现实5·还是你比较可爱【加更】 7l:?不是老弟你在说什么?鬼?抓鬼?你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么? 8l:楼上不能这么说吧,万一人家是道士啥的嘞。楼主既然会抓鬼那就去接点需要抓鬼的活就好了,拿佣金。 9l:这年头真有鬼么?我可一点也不信嘞。 后面的回复基本都是在开玩笑的了,骆禹明放下手机没再看。 他只是想要自己赚钱送温若深红酒而已,可是因为副本的原因,他并不能去做一些月结的工作。 因此,他才会想着做些来钱快的事情。 等骆禹明再次拿起手机时,就发现后台有人给他发了私信。 我期待的不是雪:在么?您是真的会捉鬼么? 消息是三分钟前,大概是看到了他那条帖子的楼才会来找他的。 骆禹明赶忙打字回复:会的。 虽然他是用命鬼把鬼抓住吃掉,但鬼消失了也算是捉鬼成功。 我期待的不是雪:您什么时候有空?这件事情很紧急,希望您不是骗子。 骆禹明:今天下午有时间,但我需要足够多的佣金。 我期待的不是雪:钱您放心,只要您能解决我可以给您五十万。 骆禹明看到对方说五十万眼睛都开始放光了,与对方加了微信之后对方发来了一个定位。 骆禹明看了眼地址,发现对方的位置就在金源小区对面泰和小区,离得很近。 第105章 现在就差找个合理的理由在下午离开了。 客厅里。 温若深正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传来某综艺的声音,但是温若深的目光却一直看着卧室房门。 骆禹明在里面待太久了,今天似乎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等骆禹明出来之后,他买的皮蛋瘦肉粥都坨了。 骆禹明不太好意思,还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然后用他那双无辜的黑色眼瞳眼巴巴地看着温若深。 这意思是,吃饱了。 “……”小朋友胃口真小。 温若深拿走了那碗卖相糟糕的皮蛋瘦肉粥。 然后拿出了他早上去买的礼物,是一个和骆禹明很像的小狗玩偶。 小狗的眼睛也是黑黝黝的,下垂的眼和骆禹明那委屈忧郁的模样几乎没有差别。 温若深也是在买早餐的路上凑巧看到的,觉得很像骆禹明就买回来了。 “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你,我觉得很可爱。” 温若深把那个玩偶放在骆禹明脸旁做比对,发现那眼睛确实很像。 骆禹明眨了眨眼,接过了小狗玩偶对上了小狗玩偶的眼睛。 小狗玩偶的毛发也是毛绒绒的,摸起来很舒服,也很适合抱着睡觉。 “谢谢温哥,我很喜欢。” 小狗玩偶很可爱,他很喜欢,还是第一次有人送给他这种礼物呢。 他记得以前幼儿园的时候,会有人把自己的娃娃带到学校,女孩子大多是芭比娃娃和毛绒玩偶,男生就是奥特曼之类的玩具。 他的妈妈给他买的都是芭比娃娃,的的确确是把他按照一个女孩子的标准来养的。 但是,他并不喜欢芭比娃娃,可是说了实话妈妈就会不高兴,所以他从小就知道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喜恶了。 无论对方送什么,都只能高兴。 不过能收到娃娃的时光仅限于幼儿园时期,等他上了小学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这是他这么多年后第一次收到新礼物,他很开心。 骆禹明的目光落在玩偶身上,越看越觉得小狗那忧郁的眼神和他很像。 见骆禹明神情专注,垂着眼观察玩偶的神情,温若深轻声问: “喜欢我送的礼物么?” “喜欢。” 骆禹明头也不抬的回答。 “喜欢小狗玩偶?” “喜欢。” “那喜欢我么?” “喜欢。” 温若深的狐狸眼眯了眯,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狡黠,他漫不经心地哼笑了一声,骆禹明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样猛然抬头。 “我……” 他一不留神说了什么? 居然被温若深钻了空子引导说话了。 骆禹明大脑飞速运转,耳根子和脸已经不争气地红了,最后还是选择不做解释。 反正他本来就喜欢温若深的。 能够趁着这次机会说出来也很好,不然按照他那自卑的性格还不知道要憋到什么时候。 “你喜欢就好。” 温若深这话并没有明显的指向性,这让骆禹明没有办法判断温若深指的喜欢是这个玩偶还是喜欢他。 不过只要温若深知道他是喜欢他的就好了,他不要求回报的。 喜欢是一个人的事情,相爱才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不会道德绑架温若深的。 无论温若深喜不喜欢他,他都会喜欢温若深的。 “温哥……你的礼物我可不可以下次补给你?” 骆禹明低着头不敢看温若深,两只手紧张地来回揉捏手里的小狗玩偶,活像个做错事情的小朋友。 温若深轻笑一声,摸了摸骆禹明的头,温柔道:“你给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嗯?什么啊?” 骆禹明一脸懵地抬起头,就看到那双一如既往温柔的琥珀色眼瞳正静静地望着他。 “是你啊。” 温若深捏了捏骆禹明的脸,语气是满满的理所当然。 “还是你比较可爱。” 第83章 现实6·喜好 骆禹明当然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给温若深送,于是下午的时候他还是打算去完成捉鬼的任务。 温若深坐在沙发上看综艺,手里拿了一包薯片边看边吃,时不时喝一口点的奶茶。 骆禹明自然也有,他本来以为温若深不会碰奶茶零食这些的。 但是,他问了温若深,温若深却说他非常喜欢这些,骆禹明便见缝插针地想要了解温若深的所有喜好。 “那你记住了,奶茶我只喝全糖的,喜欢甜食、辣卤食品,但是鸭心鸭肝之类的内脏辣卤食品不爱吃。 水果除了榴莲都吃,不吃葱姜蒜不吃香菜,喜辣喜甜口味偏重口。 喜欢一切手工类作品,如果是你亲手做的我会更喜欢,包括你做的饭菜。” 骆禹明一边听一边把这些记到手机备忘录里。 那等他有了钱他一定天天给温若深做各种不同的好吃的,还有他亲手做的手工作品。 温若深喜欢什么他就去学什么。 骆禹明陪着温若深看了一会综艺,中间插播了一条广告是和沪城迪士尼乐园有关的。 因为现在已经接近立冬了,沪城迪士尼乐园在冬季游玩的人会比夏季少,因此还是会有不少人选择在冬季去到沪城玩。 第106章 骆禹明看着广告里的游乐设施,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是他的眼睛里对这样新奇的东西的确是有着向往的。 他从来没去过。 以前听他的同学们说过寒暑假他们的父母会带他们去各种地方游玩,那时候他的眼神也和现在一样全是羡慕。 不是他不能一个人去,只是他更喜欢有人陪伴的感觉。 因为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温若深看出了骆禹明眼中的向往,思考了一会说道: “我们收拾收拾看看明天还是后天我们去沪城玩?” 骆禹明知道温若深其实是看出他想去了才这么说的,有些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好哦。” 温若深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会童心大发的样子,因为和温若深相处的每一天骆禹明都没见对方做过什么幼稚的事情。 逗他玩的话不算幼稚的事。 无聊的时候就找些恐怖电影来看,美曰其名来练胆。 但是,恐怖镜头出现的时候温若深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如此淡定根本没有练胆的必要。 后来骆禹明才知道,温若深觉得孤独的时候就会打开电视放电影。 他根本就不在乎电影讲了什么,他只是想要家里有点人味,听听电影发出的声音,不喜欢太过安静的氛围罢了。 “那就定在29号吧,那天是周二非假日人应该会少一点。” 骆禹明只是点头,听从温若深的安排。 温若深下载了迪士尼度假区app,买了两张礼宾卡快速通道票,酒店选择的是海城迪士尼酒店,至于门票暂时还不着急,提前一天买就好了。 和温若深待在一起,骆禹明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因为温若深会面面俱到地安排好,不会有任何遗漏。 刚好借着要离开的机会,骆禹明打算去解决那个抓鬼的事情。 既然温若深做了去前的准备,那他完成任务之后得到的钱就用来当做他们吃喝玩乐的费用吧。 这样就不是只有温若深一个人付出了。 “……温哥,我下午出去一趟晚上再回来。” “去哪呢?不打算带上我么?” 骆禹明摇摇头,“温哥,我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你对我的好,所以我想要自己赚点钱。” “你需要钱的话可以直接找我,我的卡给你随便刷。” 骆禹明想要给温若深回礼,那自然不能用温若深的钱,更何况他也不想做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这样一直待在温若深身边,他都觉得自己可有可无了,根本没有什么需要用到他的地方。 “温哥,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的,我也想对你好。” 温若深发觉骆禹明的态度实在是坚持,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说:“那就继续保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说明他的治疗还是有效果的。 骆禹明已经从一开始的没有长嘴不肯透露自己的内心想法,到现在可以毫无负担地说出来已经是一个历史性的进步了。 看在骆禹明慢慢好起来的份上,就当是给他的奖励了,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早去早回,我等你。” “我会的温哥。” 第84章 现实7·死婴鬼和尅孢鬼 骆禹明按照地址去到了泰和小区门口等着那个雇主过来。 隔得老远骆禹明就看到了一个武装得严实的人朝他走来,将他带进了泰和小区。 他的雇主是个很漂亮的女人,骆禹明对她有点印象,因为娱乐新闻里经常有她的花边新闻。 什么当红小花深夜从导演房间出来,什么当红小花深夜从男演员房间出来之类的。 女人叫肖念颖,因为一部电视剧爆火成功被大众熟知,又因为长得漂亮努力上进演技也好,出道多年她都没什么黑料。 关于她的花边新闻也是两个月前才开始有的,那时候她正在准备她的第一部 荧幕电影。 她带着骆禹明去到了她家。 骆禹明知道肖念颖这类的明星周围都会有狗仔蹲点,他担心现在也有狗仔躲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偷拍他们。 肖念颖全身包裹得严实,口罩墨镜什么的都带了,可是骆禹明什么准备也没有。 骆禹明只得低下头,借着长发遮掩自己的脸,勉勉强强保护自己。 进入房间,里面陈设并不整齐。 客厅桌子上有一些零散的药物,骆禹明发现她吃的药有些和自己吃的是一样的,她也抑郁了么? 肖念颖摘下墨镜和口罩,脖子上的围巾还是没有取下,满脸疲惫地坐在了沙发上,连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不好意思大师,我这里很乱。” 肖念颖的视线落在了骆禹明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些怀疑的神色。 这样的人真的会抓鬼么? 因为骆禹明太年轻了,而且长得又那么好看,就是现在人喜欢的“故事感”,要是有公司愿意签他这张脸肯定也能火。 骆禹明坐在离肖念颖老远的地方,言简意赅道:“嗯,没事,说一下情况。” 肖念颖压下心中的疑惑,转而开始讲述自己遇到的问题。 “从半个月前开始,我每天都能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 晚上睡觉也喘不上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勒住了一样。 等我早上醒来一看,脖子上就有一道勒痕。” 第107章 肖念颖说着取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露出了她脖颈上一条又细又明显的紫红色勒痕。 “刚开始的时候这个痕迹很浅,我就没当回事,但是这几天越来越严重了,我害怕我会被勒死才会找到你。” 肖念颖的声音都带着惧怕,毕竟她每天早上醒来就会发现勒痕越来越严重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那样。 她也不是第一次找人来驱鬼,可是之前的几个都是骗子,根本没有一点作用。 骆禹明听完之后,视线落在了肖念颖脖子上的勒痕上。 在他的视角里,肖念颖的脖子上缠了一根长长的脐带,脐带延伸出来的方向是肖念颖的卧室。 “你怀孕过,而且你把它流掉了。” 肖念颖的脸色骤然一变,这些她可没有和骆禹明说过。 她去的医院也是绝对保密的,打胎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被爆出来,骆禹明一开始也不知道她就是肖念颖,没有提前了解的可能性。 那么看来,就是真的有些本事了。 毕竟之前请来的几个可是根本就检查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更别说光凭一个照面就能知道她打过胎了。 “勒住你脖子的,是你孩子的脐带。” 肖念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我还有救么?” “有,这只是最低级的鬼,只不过它现在躲起来了。” 骆禹明可以直接让丽莎出来把那只死婴鬼抓出来,但是这样的话肖念颖就需要回避了。 “你可以去阳台上等我,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打开阳台门,我没去找你你就不要出来。” “别!我害怕。” 肖念颖听到骆禹明让她自己一个人待着,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我其实没说完,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老是会看到一个小孩子,它一直叫我妈妈,可是那个小孩子看起来已经有三岁大了,我不是它的妈妈。” 这话听起来像是还有鬼缠上了肖念颖,而且也是个小孩。 会招小孩鬼喜欢的无非是生过孩子的,或者是让它们感觉像母亲一样的人。 肖念颖虽然没有生过孩子,可是怀过孕,自然也会吸引小孩鬼的注意。 “你看到那个小孩长什么样子?” “好像……个体矮小,脸上紫色的,眼睛里没有眼球也没有瞳孔,只有眼眶。” 肖念颖努力回想着那个小孩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些恐惧和不确定。 听到这个描述,骆禹明的脑子里对缠着肖念颖的鬼有了底。 脖子上的脐带是胎死腹中的死婴鬼,那个叫她妈妈的小孩是尅孢鬼,肖念颖是被它们缠上了。 死婴鬼就是被迫死于流产或胎死腹中所化的鬼,无特殊能力,属于低级鬼。 因其未用肉眼见过外界,而是直接以灵的形态进入外界,所以只能找上自己熟悉的存在——本该成为自己的妈妈的人。 而尅孢鬼则是由小孩子死后所化形的鬼。 因感觉孤独所以专勾小孩子的灵魂与其玩耍,个头矮小,面部为酱紫色,嘴唇苍白,耳朵如倒放的蘑菇,眼睛里即没有眼球也没有瞳孔。 它应该是被死婴鬼吸引了,想要勾走死婴鬼的鬼魂,却意外发现了肖念颖很适合做它的母亲才一直缠着她的。 “既然你说了你一个人在的时候它会出现,那你就去当诱饵引它出来。” 肖念颖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万一我死了怎么办?” 骆禹明语气淡淡道:“在你没付钱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肖念颖:“……” 肖念颖虽然听着对方直白没情商的话语有些无语,但是不得不说倒是让她悬着的心安心了很多。 毕竟她还没给钱呢,要是死了骆禹明就亏大发了。 于是,肖念颖还是按照骆禹明说的,一个人待在卧室里,等着那个尅孢鬼出现。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肖念颖咬着手指甲神经兮兮地四处张望。 而骆禹明就躲在卧室门后看着卧室里的情况。 骆禹明没让肖念颖开灯,灰色的窗帘拉得紧紧的,整个卧室都是昏暗的,肖念颖只身一人站在床尾。 “砰——” 一声巨响从窗户传来。 仔细一看,窗户倒映出了半个人身,双手张开像是壁虎一样爬在窗户上。 肖念颖被吓得浑身颤抖,连忙远离了窗户。 “妈妈,你把窗户打开看看我呀。” 尅孢鬼一边说着一边发出瘆人的怪笑,它的一只手缓缓拉开了窗户。 风吹动了窗帘,尅孢鬼那张酱紫色的脸在窗户口露出,没有眼瞳的漆黑眼眶望着被吓得呆滞的肖念颖。 猩红而细长的嘴巴拉得老大,那是一个诡异而恐怖的笑容。 “我看到你了,妈妈。” 第85章 现实8·吃醋 “啊啊啊啊!!!” 肖念颖被吓得吱哇乱叫,原本漂亮的脸蛋被吓得花容失色。 那尅孢鬼见到肖念颖惊恐的反应似乎觉得很满足,它猩红的长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唇,从窗户爬进了卧室。 只不过它的笑容还没捂热乎,就被一只漆黑的鬼手抓住了。 肖念颖浑身抖的和筛子似的,因为面前的景象很显然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闭眼。” 第108章 冷淡平稳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肖念颖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听话过。 几乎是骆禹明声音落下的瞬间她就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就听到了孩童凄厉的惨叫声。 “啊——” 那声音太过凄惨,仿佛是整个身体都被撕裂了一样才能发出那样凄厉的声音。 而事实也的确和肖念颖想象的那样。 那只尅孢鬼被骆禹明的命鬼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如此残忍的画面让那只缠着肖念颖的死婴鬼忍不住想要逃。 缠绕在肖念颖脖子上的脐带松开的一瞬间,骆禹明只是轻轻往角落扫了一眼,漆黑的鬼手就抓住了那只想要逃跑的死婴鬼。 死婴鬼因为是在半成型的状态下死掉的,所以死后的模样也并没有长得完整。 它呜咽着想要哭,不过骆禹明并没有同情它,因为他是收钱办事的。 驭鬼师帮人解决鬼物侵扰不问缘由,不听因果,拿钱办事,花钱消灾。 要是雇主愿意自己讲清楚因果那可以听一听,只不过大多数被鬼缠身的雇主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通常是没办法了解到真相的。 于是死婴鬼和被撕成两半的尅孢鬼就成了命鬼的养分。 命鬼吃的很开心,因为它好久没有吃上一顿鬼餐了,难得能吃上一顿都要以为今天是过年了。 由于骆禹明很少会主动去找其他鬼的麻烦,命鬼跟着他就只能饿肚子。 其他驭鬼师和命鬼是共生关系,与命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骆禹明则与命鬼是驯养关系,他是主人,命鬼是他的宠物,除了听话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别的驭鬼师的命鬼都是强于驭鬼师的,只有骆禹明的命鬼混的最差,简直是命鬼界的耻辱。 抖成筛子的肖念颖没有再听到其他声音了,颤颤巍巍地问:“我、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嗯。” 等肖念颖再睁眼,就只剩下她和骆禹明两人,卧室里再也没有那只丑陋的鬼,原本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的脖子也得到了释放。 似乎缠着她的鬼都已经不在了。 “这是解决了么?” 肖念颖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转头看向骆禹明。 骆禹明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沉默了一会才说:“钱。” “……” 肖念颖觉得这人真是不会一点为人处世,这么直接下回谁还愿意找他抓鬼。 但是没关系,她是一个很开朗大方的人,就不和他计较那么多了。 她麻利地给骆禹明转了钱,骆禹明在收到钱后也是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以至于肖念颖送骆禹明离开的情景被一直蹲点的狗仔拍了照。 * 骆禹明解决完这件事的时间接近晚上六点,现在接近冬季天黑的时间较早,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冷了。 他想要先去买件礼物送给温若深,却拿不准要买什么。 温若深说过,他更喜欢手工制作的东西。 既然温若深说了那么多自己的口忌,那不如他晚上就做些温若深会喜欢吃的菜好了。 去超市买了些肉和辣椒,骆禹明才回了家。 等他开门进去的时候温若深依旧和下午他刚离开时那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只不过手里还拿着手机在刷微博。 “温哥,我回来了。” 骆禹明换好鞋子,把买来的菜都放进了厨房准备开始做饭。 “好,不过要是缺钱了不一定非要出去赚的。” 温若深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只不过他的眼眸有些过于深沉了。 因为他看到了微博刚爆的新闻——当红小花疑似恋爱,并且送别路人男友。 从放出来的视频来看,狗仔蹲点的地方应该是在对面栋,像素很好,把两位主人公都拍的很清楚。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按照他们的肢体语言来看,肖念颖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很好,甚至是带着笑的。 男人留着长发身材高大,长着一张充满了故事感的脸,态度冷冷淡淡,气质清冷疏离,显得肖念颖这个大美女都弱上了三分。 评论区的风评主要分为三类。 一类是见怪不怪的,因为肖念颖这样的花边新闻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爆出来了。 一类是肖念颖的粉丝在疯狂控评让狗仔别造谣的。 还有一类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路人,光看颜值觉得他们很配的cp粉。 照片不仅拍了骆禹明下午四点左右进入肖念颖家里,还有骆禹明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后出来的。 这一个多小时会发生什么很难不让人多想,而且狗仔些的话都具有引导性,于是很多不知道真相的人都觉得他们真的是一对了。 【有一说一啊,这哥要是真的入圈靠着脸也能火爆啊。】 【肖念颖这死丫头命真好,羡慕。】 【有没有人能查出来这哥的身份啊?真的好好看,一脸故事感,我感觉他有一个破碎的家庭。】 只有温若深知道他看到这个新闻还有那些不知情cp粉的大胆发言时心情有多糟糕。 那种想要破坏一切的毁灭欲从心底涌起,他有种自己的领地被侵占了的感觉。 他很生气。 甚至想要直接把骆禹明关起来,这样谁也注意不到他,那骆禹明就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温哥?” 第109章 骆禹明总觉得温若深看他的眼神和以往不同。 那是一种真正的看待自己猎物的眼神,凶狠、霸道、带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的眼神。 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让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留下属于温若深一个人的名字那样的侵略性。 骆禹明有些紧张又有些茫然地吞咽了一瞬。 倒也不是感到害怕,只是觉得这样的温若深让他有些陌生。 温若深并没有选择和骆禹明生气,因为他记得是自己允许骆禹明离开的。 允许的时候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介意给骆禹明足够的自由,因为他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失去理智。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暧昧期的占有欲是最浓烈也是最强的。 直白点说的话,就是他吃醋了。 第86章 现实9·发病 “来,给你看个新闻。” 温若深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骆禹明也没敢妄下定论,乖乖地走到温若深身边看着那条微博新闻。 “温哥,你知道的我没有!” 骆禹明看了之后语气都激动了不少,忙不迭地为自己辩解。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我已经花钱去压热度了,但是我没想到你的影响力这么大。” 温若深的语气听起来并不轻松,他揉了揉太阳穴像是一副头疼的模样。 他的确第一时间就去压热搜了,但是肖念颖本来就是一个自带流量的明星,骆禹明又长了一张满满故事感的脸蛋。 加上明星的私生活的确是一个看点,刚压完一个热搜新的又冒出来了。 温若深又不是混圈子的,在压热搜的事情上没那么有经验,一时间也觉得有些无力。 “我、我会联系她想办法解决的。” 骆禹明没敢多犹豫,赶紧联系了肖念颖帮忙压热度撤热搜,肖念颖也是很快花了钱联系团队操作。 不得不说有团队还是比单打独斗要厉害很多的,很快讨论这件事和骆禹明样貌的言论变少了很多,热度也降下去了。 骆禹明一激动就控制不住眼泪,等事情处理好骆禹明的眼眶都红了一圈,眼泪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也没想到一件简单的小事会闹成这样,本来还以为他自己终于能有点作用了。 结果到头来还是搞砸了一切,所以他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啊。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骆禹明的声音带着哽咽,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他真的没想哭,就是忍不住。 他也知道这回是他的错,他是真的想向温若深道歉的,不是故意装可怜卖惨的。 让骆禹明掉眼泪并不是温若深的目的,他本来也没怪骆禹明,毕竟他家乖乖永远也不会做错。 只是这件事情太凑巧了,肖念颖刚好流量不小,狗仔又那么会拍那么会编故事,也难怪会被引导舆论了。 毕竟人都是盲从的,更别提诡谲多变的网络了,很多路人都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只是跟风而已。 舆论是最好引导的一把杀人利器。 肖念颖的精神状态不好也是因为被狗仔引导了舆论,那些劲爆的花边新闻层出不穷,无知的人也跟风说她。 现在她身上的标签是不检点、玩得很花的渣女。 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哪怕再有钱再能压热搜,可是那些人说出来的恶毒话语是没有办法抹除的。 看着骆禹明自责难过,温若深心里肆虐的占有欲和醋意似乎被掉落的眼泪抚平了。 果然,比起看骆禹明哭还是看骆禹明笑更好。 原本因为占有欲而沉郁的心情慢慢地被心疼取代,因为骆禹明哭起来总是很容易让他心疼。 温若深站起身来抱着骆禹明开始温声安慰:“好了乖乖,又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的。” “不是的……温哥,你不用安慰我了。” 骆禹明的下巴枕在温若深肩膀,眼泪啪嗒啪嗒直流,无论温若深怎么说他都固执地认定是自己的问题。 都是我的错。 我什么也做不好,我是废物。 我不该活着的。 骆禹明心脏疼地一抽一抽的,呼吸紊乱,手在不停颤抖,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他发病了。 温若深感受到骆禹明浑身剧烈的颤抖,看向骆禹明那双被眼泪灌满有些无法聚焦的眼瞳。 抑郁发病时会有一定躯体化的表现,同时内心会不断自我否定、自我厌弃,当自我厌弃的程度超过阈值就会发生人格解体。 温若深一直在有意引导骆禹明避开那些,不让他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明明这段时间的治疗下来骆禹明的悲观已经在慢慢减少了。 可是因为这件事情,就要功亏一篑了。 这是骆禹明第一次在温若深面前完完整整地发病,也是最严重的一次。 “呕——” 骆禹明几乎是无法自控的开始干呕,他的胃在绞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碎一样。 他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也只能干呕。 他好恶心。 “骆禹明,你看着我。” 骆禹明听不清温若深在说什么,因为他的耳朵一直在嗡嗡作响。 第110章 耳鸣声像是拉长的警告音,刺耳到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当耳鸣声减退,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到了很多人。 穿着校服的人,有男有女。 他们将他包围在小角落里。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很多很多谩骂声。 那些人在骂他,世界上一切不美好的词语从他们的口中传出,然后构成了骆禹明这个该死的人。 骆禹明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不堪,他是弱小的、无用的废物。 “我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他喃喃。 “我一直在给别人带来困扰,不是么?”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活着呢? 如果死掉的话应该会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吧? 那些讨厌他的人不会再因为他的存在而生气,他也不会给唯一在乎他的温哥带来麻烦了。 这或许才是一个美好的结局,只要他骆禹明死掉就可以达成的结局。 “骆禹明你住手!” 有人在阻止他走向死亡,他的脖颈上是一只鬼手。 “为什么呢?” 骆禹明被泪水浸满的眼瞳里是茫然和不解,“为什么要阻止我呢?我死了你不开心么?” “你要是敢死我就一起去死,你想害死我么?” 骆禹明皱着眉,他依旧在流泪,但还是摇了摇头。 “最该死的人是我,只要我死了就不会再给大家带来困扰了。” “可是你死了就是害死我的凶手,你不是想要为了大家好么?这个大家不包括我么?” 骆禹明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但是那张脸像是画纸上被水晕开的笔墨,模糊不清。 “我不想害死你,虽然我知道我很让人讨厌,对不起。” “骆禹明,你再不醒过来我可就真的死给你看了。” 那人手里似乎拿了把水果刀,殷红的血液从水果刀划过的脖颈开始流出,渗出来的血液很快汇聚成一股血流,没入衣领。 骆禹明看到那殷红的血液瞳孔猛的一缩,再次看向那人的脸,却发现那张脸变得清晰了。 是温若深。 第87章 现实10·发疯一时爽 “温哥!” 骆禹明的理智似乎被鲜血刺激得回笼了些许,看着神色淡漠依然没有把刀从自己脖子上拿开的温若深眼里带着惧怕。 “温哥你别这样……” 温若深虽然面上还是淡漠无所谓的模样,但其实心里一阵后怕。 就差一点,骆禹明就要死在他面前了。 失去骆禹明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接受。 骆禹明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走进他的内心又毫无留恋地说离开? 让他孤身一人活着,继续忍受永无止境的孤独,故意惩罚他么? 骆禹明在想死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他会不会发疯么? 温若深的刀刃依旧没有移动分毫,鲜血还在流,染红了他的米色低领毛衣,看起来触目惊心。 既然之前没有想过他会不会发疯,那就让骆禹明见识一下他疯起来的样子好了。 有顾虑,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想死就死了。 “你想死的话,我陪着你一起死。” 骆禹明哭着摇头,“不要……我不死了温哥,你别这样……” 温若深这副模样太过于陌生,骆禹明不想让温若深这样。 他只是觉得没有了他一切都会更好的。 温若深冲骆禹明温柔一笑,语气也是极为轻柔的。 “你自己答应我的,做不到的话也没关系,我会死在你前面。”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他敢赌,骆禹明是在乎他的死活的,就像他在乎骆禹明的死活一样。 他们把彼此看的都很重要。 骆禹明觉得是自己的存在让温若深困扰了,所以他觉得自己死了之后温若深会更好。 而温若深耗时耗力陪着骆禹明可不是为了让骆禹明去死的,骆禹明必须活着陪着他,永远。 他认定的人没有他的允许绝对不能先走。 没有人能够脱离他的掌控。 他不允许。 “我知道了温哥!你把刀拿开,好不好?” 骆禹明看着那刀口还有不断渗出的血只觉得整个人都是嗡嗡的,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害怕温若深死。 原本一直占据着他思维的想死欲望被害怕挤退,他不能接受温若深这样伤害自己。 他缓缓靠近温若深,伸手想要拿走温若深手中的刀,但是温若深却先一步放下了刀。 “亲爱的,现在的你是什么感受呢?” 温若深的唇边依旧是带笑的,温柔的语气仿佛情人间温情的呢喃,可他的眼瞳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是害怕么?” 骆禹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被吓到了。 接踵而来的,是对温若深的愧疚。 “那你现在知道我的心情了,我也和你一样,害怕。” 温若深放任脖颈间的鲜血继续流,神色冷淡到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 事实上,在这一瞬间受伤的人,其实有两个。 除了他,就是陷入内疚的骆禹明了。 伤口在他的脖子上,可是心疼的人是骆禹明。 第111章 他在惩罚骆禹明的擅做主张。 因为他喜欢听话的孩子,不听话的孩子就没有奖励了。 明明他在努力保护着骆禹明了,努力引导骆禹明变得开朗阳光,可是骆禹明用他的行动告诉他的所作所为是无用的。 为什么呢? 是因为骆禹明太过自私了。 骆禹明觉得他死了是为了温若深好,他把自己比作负担,于是自我认为他束缚住了温若深。 而温若深从来就没这么认为过。 他不喜欢有人脱离他的掌控,骆禹明是第二个这么做的人。 他知道骆禹明现在心里的愧疚应该已经堆积成山了,他也不介意利用骆禹明内心的愧疚困住骆禹明。 只要骆禹明乖乖的不要再想着用死亡的方式离开他就好了。 骆禹明现在太无所谓了,所以他才敢毫无顾忌地寻死。 温若深要让骆禹明感到愧疚,让骆禹明在下一次想要寻死的时候想起这一次的结果。 他要让骆禹明不敢死。 这回温若深的眼瞳终于染上了笑意。 他那只得空的手抚上骆禹明的脸,擦去骆禹明的流下的眼泪,语气温柔。 “好啦乖乖,现在不是没事了么?” “温哥,对不起……” “嘘——” 修长的食指堵住了骆禹明的唇,温若深的狐狸眼微微弯起,看起来格外无害魅惑。 鲜血让这份魅惑带上了致命的危险,像是在提醒他,一旦沦陷就是不死不休了。 “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想听你说别的。” 对方还在用他温柔的语调迷惑他,在他沉沦之后才会露出真正的爪牙。 而他刚刚已经见识过对方撕开伪装的模样了。 是疯狂的、偏执的、危险的却也是迷人的。 温若深突然失去理智是因为他。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开合的唇瓣一下一下触碰着对方那根修长的手指,像是在亲吻。 对方依旧没有移开手指,声音带着细微的笑意。 “当然,你无需怀疑。” 那这样就够了。 就算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在意他,但只要温若深还在意他,那他就不能随便死掉,因为还有人在等他。 他不能让温若深失望。 努力收拾着内心复杂的情绪,骆禹明强装镇定地开口: “温哥,我给你处理伤口吧。” “好。” 温若深懒散地应了一声,稍微动了动脖子就疼得表情管理崩溃。 好疼。 他一直没动脖子,专心和骆禹明对峙,现在他获胜了就得承受发疯的代价了。 发疯一时爽,养伤火葬场。 处理伤口时温若深疼得直冒冷汗,几欲咬唇忍痛,但还是呼吸加重,忍不住颤抖,然后溢出几声闷哼。 不过还好他下手挺有分寸的,没有往自己大动脉上招呼,伤口也没有很深,不然估计连处理伤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骆禹明小心地为温若深包扎好,眉头一直是皱着的,漆黑的眼瞳里是浓重到化不开的自责和愧疚,有眼泪在眼眶打转。 “对不起……” 他只会道歉,然后把一切过错拦在自己身上,觉得自己更加一文不值,于是自然得出自己的死活是可有可无的。 这是恶性循环。 第88章 现实11·后遗症状 温若深抬起眼,看着忍着眼泪一脸自责的骆禹明叹了口气。 现在不适合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否则骆禹明会越陷越深。 “阿禹,我饿了。” 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小勾子似的,有种撒娇的意味。 他在故意示弱引起骆禹明的注意。 现在语气温柔神情温顺的温若深,和之前拿着刀面不改色往自己脖子上划拉的温若深形成巨大的反差。 骆禹明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自责转移到了温若深身上,他才想起来还没给温若深做晚餐。 他明明还特意买了很多食材想要给温若深做爱吃的菜的。 “好,我去做,温哥等我。” 骆禹明很快将身心都投入到晚餐中,原本不愉快的小插曲就这样揭过去了。 其实不是他忘性大,而是他目前的思维不允许他记得太多。 他的思维变得比之前更迟钝,需要依靠提醒才能处理其他事情。 这是发病后遗症,基本每个抑郁症患者都会有这样的情况。 思维迟钝无法集中注意力,无法同时处理很多事情,变得健忘,上一秒还记得的事情下一秒就忘记了。 这是因为压力过大,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让自己处于一个低负荷状态,虽然看起来有些浑浑噩噩的但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等炒好菜已经是七点多了,骆禹明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刚做好的菜还有温若深,漆黑的眼瞳里黯淡无光。 只有温若深动筷夹菜吃的时候,漆黑的眼瞳里才有一闪而过的微光。 他在期待温若深的评价。 因为考虑到温若深刚受伤不能吃酱油多的,所以他都做的比较清淡,这时候不宜重口,不然伤口容易留疤。 温若深不喜欢素食,他喜欢吃肉喜欢辛辣刺激的菜,调料什么的自然也是越重越好的。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不吃清淡的会留疤,虽然他觉得留点疤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影响颜值。 第112章 伤口太长了,留在脖子上不好看。 如果他还是灵魂的状态,他自然不用在意伤疤,只不过主事人把他们的灵魂都还回了他们的身体里。 因此,他们相当于死而复生了,作为活人状态的温若深还是得在意自己的死活的。 虽然他们死了之后灵魂还是会回到主事人手里,不过按照主事人那个阴晴不定的性子,还不知道会不会判他没完成任务。 “好吃,乖乖手艺好,我很喜欢。” 温若深还是耐着性子夸了骆禹明,面对这一桌子清淡的素菜他真是食之无味。 “温哥喜欢就好。” 话落,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霎时间沉默了。 温若深本身也不是主动的性子,只是在面对比他更加木讷寡言的骆禹明他愿意更主动些。 他知道骆禹明缺少的就是一个指引的人,只要有人愿意指引骆禹明,骆禹明会愿意自己走出来的。 就像过去的自己一样。 “怎么不把丽莎她们放出来?” 这算是开了一个新话题。 听到温若深提起了丽莎她们,骆禹明像是才想起了她们似的,有些迟钝地回答:“没想起来。” 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他的脑子运行超载了。 骆禹明将丽莎还有受伤的陈珠珍都放了出来。 在最后的关头,大黑天鬼神本来是可以杀死陈珠珍的,只不过骆禹明的印记更快了一步,将陈珠珍强行标记带走了。 濒死的陈珠珍很虚弱,骆禹明的标记可以借此强行标记她,否则本来这样不平等的标记是需要双方同意的。 只要是打上了驭鬼师印记的鬼,就和驭鬼师是共生关系了。 理论上来说,一名驭鬼师只能标记一只鬼,也就是俗称的命鬼。 但是骆禹明不一样,他与命鬼之间不是共生关系,而是奴役关系。 就像是手握良田的地主,他的命鬼包括丽莎和陈珠珍都是他承包土地的工人,只要这块地足够大,他可以招来很多工人。 因此,他才可以比其他驭鬼师多标记那么多鬼。 这也可以理解为他的身体太强了,就像是一个专门为了收容鬼打造的监狱。 陈珠珍刚一来到这处充满了现代味道的住宅,还非常的不适应,毕竟她以前一直待在槐花村里,村里的建筑可不像这样。 “我没死,对吗?” 她发现自己虽然虚弱了很多,但还是可以正常交流,不由得看向了那个坐在餐桌椅子上的男人。 “没有。” “珠珍姐姐身上也有主人的烙印,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丽莎笑得眉眼弯弯,非常自然地接受了家里要多一个鬼的事实。 第89章 现实12·再添一员 陈珠珍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有些晕头转向,又听到丽莎在叽里呱啦地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词语。 丽莎一直说的都是英文,只不过温若深和骆禹明两人都是学过英语甚至英语都很好才可以无障碍交流。 但是陈珠珍就不一样了,她死了那么久,除了复仇之外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更不用说英语了。 他们陈家也算得上是槐花村的一方富甲,如果他的爷爷没有从东南亚弄来大黑天鬼神的话,她其实可以出国留学的。 可以说,她的人生在大黑天鬼神到来之后就被毁了。 不仅是她,整个陈家都毁在大黑天鬼神的手上,其中最惨的就是她们这些女孩。 陈珠珍看向比她矮了半个身子的丽莎,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在副本里,由于语言统一,丽莎的话会变成中文,但是出了副本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骆禹明贴心地做了丽莎的翻译。 “她说,你现在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陈珠珍不知道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这样的消息有些突然,一时间并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陈珠珍的眼眶竟然开始流出血泪。 她哭了。 骆禹明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你别伤心。” 丽莎倒是不停地安慰陈珠珍,但问题是陈珠珍听不懂,她只觉得丽莎吵闹,颇有种对牛弹琴、鸡同鸭讲的既视感。 陈珠珍抽抽搭搭地抹去了血泪,红唇带笑,“抱歉,我只是在高兴我可以有新的开始了。” 本来她死了就死了,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憾,只要大黑天鬼神消失她们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但现在,她不仅没有灰飞烟灭,还能重新以鬼的身份活着,能来到她曾经向往的大城市,看看这些年的变化。 要放在之前,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谢谢您救我,谢谢!” 陈珠珍一边说着一边朝骆禹明跪下了,骆禹明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礼,完全不知道感谢还要下跪的。 “你、你先起来。” 骆禹明神色无措,求救的目光看向温若深。 温若深忍不住轻笑一声,视线落在那一抹鲜红的身影上。 陈珠珍还穿着她死前穿着的红嫁衣,尤为显眼。 温若深是知道骆禹明在最后出手了的,毕竟骆禹明也没有避讳着他,他对于骆禹明的行为从来都是默许的。 第113章 只不过,本来是下跪感谢的画面,这一坐一跪看起来就像是陈珠珍在受罚一样。 温若深的视线落在陈珠珍身上,陈珠珍顿时觉得如芒在背,温若深在无声中为骆禹明撑腰。 他的琥珀色眼眸中毫无波澜,语气淡淡道:“现代人感谢不用下跪的,你起来吧。” 在陈家,女子跟长辈说话是不能坐着或站着的,只能跪下,讲究一个辈分,不能坏了规矩。 “我……” 陈珠珍犹豫了一会,还是站了起来,毕竟温若深没说错,现在已经没有陈家了,也不是几年前了,那些针对于陈家女子的规矩她也可以不用遵守了。 只不过她还没有完全适应,一时间改不过来,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和丽莎住一个房间。” 陈珠珍点点头,模样也变得乖巧了很多,不像在副本里时那么恐怖了。 仔细一看,陈珠珍也的确是个美人胚子,杏眼鹅蛋脸,五官小巧又精致,眼睛很漂亮。 “珠珍姐姐,跟我来。” 陈珠珍虽然听不太懂,但是见丽莎她的手,带她走也多少明白了。 等骆禹明目送她们两个进了房间,才重新扭过头去看温若深。 温若深对于清淡食物兴致缺缺,吃的并不多,很快就收拾着碗筷去厨房了。 两人先后洗完澡后,在温若深的监督下骆禹明将药乖乖吃掉。 两人躺在床上,骆禹明还是会被温若深脖颈上缠绕的纱布吸引住视线。 都是因为他。 说不上是自责居多还是愧疚居多,骆禹明的心情很复杂,躯体化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晚安乖乖。” 温若深一反常态地伸手揽过骆禹明的后脑勺,然后亲吻了骆禹明的额头。 骆禹明起先是一愣的,随后耳朵红了起来,缠绕在心头的复杂心情被这个吻驱散。 温哥又亲了他的额头。 开心。 “晚安温哥。” 第90章 现实13·糖果 一夜好眠。 家里又多了一只鬼,温若深觉得不能让陈珠珍一直穿着红嫁衣乱晃,再加上他们打算去沪城玩需要买些东西。 于是下午带着骆禹明去了商场。 骆禹明其实不太喜欢去人很多的地方,因为周围陌生人太多他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那些人都对他带着恶意。 所以以前,他总会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往往这样都会适得其反,被更多人注意到。 他很害怕陌生人审视自己的目光。 从上到下,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的眼神。 但是今天,他难得没有再像以往那样低着头,因为他的身边有温若深。 温若深是牵着他走的,等进入了商场的超市才放开了他,去拿了小推车。 “温哥我来吧,你挑就好了。” 骆禹明很自然地接过了推车,将推车跟着温若深的步伐推到想去的位置。 温若深做事很全面,会考虑到一切的突发情况,所以买的东西很多,这样就能保证家里永远都不缺替换物。 “阿禹吃不吃零食?” 温若深看着穿着他精心挑选的衣服、正在一边老老实实推车的骆禹明。 骆禹明除了人瘦了一些,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都是上乘。 他的比例非常好,普通的米白色高领毛衣配驼色风衣都衬得他身材颀长,气质也温柔了不少,有种弱不禁风的少年感。 而温若深则是浅灰色高领毛衣配黑色风衣,与骆禹明的穿着看起来就像是情侣装。 只是骆禹明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温若深经常这么穿,他自己对于穿衣服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也就忽略了他们两个看起来像情侣的事实。 骆禹明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轻轻摇了摇头,“我没吃过这些。” 他的童年生活除了那些不堪的回忆,并没有什么乐趣。 在别人还在肆意玩耍的时候,他就要开始自己照顾自己了。 骆母和骆父不会给他零花钱,在他们眼里,给骆禹明一口饭吃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怎么可能还有额外的零食伺候。 “……我以前吃过一块糖,很甜很好吃,但我不知道它叫什么。” 骆禹明沉思了一会补充道。 在他小学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很好的女老师,那个女老师只教了他一个学期就走了。 只要是数学考试考到一百分,就可以找她兑换一张兑奖券,集满十张兑奖券就可以找她换奖品。 在那位女老师任教期间,骆禹明的数学一直都是满分,等到集齐了兑奖券老师让他换礼品。 礼品有本子、有铅笔、还有唯一一根长条形的糖果。 因为没吃过糖果,骆禹明找女老师换了糖,一条里面有十颗,甜滋滋的很好吃。 骆禹明尝了一颗之后就将糖果收了起来,放在书包里,想要以后再吃。 不过他去办公室兑奖的事情被其他小朋友知道了,他们趁骆禹明去厕所不在教室的时候把糖果偷出来分了吃掉。 等骆禹明知道的时候只能急得一直哭,班主任并不是那位数学老师,他觉得只是糖果被拿走了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让骆禹明懂事一点,又让那几个偷了糖果的小朋友和骆禹明道了歉就打算了事。 第114章 可是那是他好不容易靠自己获得的东西。 那是他想偷偷藏起来独自分享的劳动成果。 但是没有了。 数学老师知道之后,又悄悄给了骆禹明一本本子,算是补充了骆禹明被偷走的劳动成果。 这样看起来骆禹明似乎什么并没有浪费他之前的努力。 可是只有他知道,他想要的是那条唯一的糖果,不是后来补偿的本子。 他当时想要的,就只是那一条糖果而已。 骆禹明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吃糖,所以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是淡淡的,听不出有多喜欢。 哪怕是他回想起了过去,也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那么伤心。 最多就是觉得有些……感慨。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那颗糖的味道他早就不记得了,只知道糖果很好吃,曾经的他是那么的孤立无援。 连颗糖都保不住。 他知道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再难过伤心也没有用,但还是会感觉到失落。 那是一种对于自己弱小又无力反抗的无助感,他最埋怨的人还是那个弱小的自己。 温若深摸了摸骆禹明的脑袋,然后在货架上寻找长条形的糖果。 骆禹明看温若深在找糖,也不想要直接打击温若深,语气淡淡的道:“应该已经停产了吧?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且不说那个糖还有没有在生产,就算现在买到了那个糖果,应该也不会有当年的味道了。 因为过去的就是过去了,现在的味道也比不上回忆里的。 更何况,现在的他已经不再需要那个糖果了,需要糖果的是还在上小学的骆禹明。 “是这个么?” 温若深将一盒牛奶味的糖果放在骆禹明手心,糖果是一长条的,里面写了十颗装。 骆禹明仔细看了看,上面落了些灰,一直被放在货架最底层,购买的人很少。 看到了图标,记忆回笼,一切就像当年数学老师把糖果放在手心一样重合了。 就连骆禹明都不得不惊讶,这个糖果这么多年了还在生产。 “是这个。” 骆禹明的语气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喜,只是有些讶异和惋惜,因为他总觉得他得到的太迟了。 他不再需要糖果了,也已经错过了要吃糖的年纪了。 第91章 现实14·请问你们是情侣吗? “那就多买点吧。” 温若深弯了弯眼睛,又拿了几条放进手推车里。 骆禹明眼见温若深兴致盎然,并没有扫兴,轻声说道:“谢谢温哥。” 虽然来迟了,但是他还是很高兴的,至少他现在拥有过。 温若深买了很多的零食,因为他从骆禹明的只言片语中听出骆禹明很少吃这些东西。 没有零食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像他虽然事业有成,房车都有,平时接触外人或者患者的时候总是冷冷淡淡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但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会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看着电影,喝着奶茶,吃着零食,别提有多舒服了。 谁能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温医生,也会因辣卤食品被辣得眼泪直流,还硬要逞强继续吃呢。 在家里温若深真的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不了解他的都以为他本人和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无趣。 只有骆禹明知道,温若深其实很温柔,会对他笑,不会像对别人一样对他冷脸,也会在自己面前露出恶劣的一面。 这些都是只有他可以见到的。 他喜欢被这样特殊对待。 * 等从超市逛完,把东西放到车里,温若深又拉着骆禹明去古名奶茶店买奶茶。 两位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人放在人堆里也绝对是吸引眼球的存在,更不用说每天来到环球商场的人那么多,很难不被注意到。 在古名奶茶店里坐着等奶茶的几个女生本来还在讨论最近新出的剧,自己喜欢的明星最近怎么了。 突然短发女生碰了碰自己朋友的手臂,小声说着:“快看,有帅哥。” 其他人看过去,就看到有两个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人一起进来,重点是情侣装,还是手拉着手! “他们是情侣吗?站在一起好养眼诶。” “好像都是男生?那个黑长发的应该是男生吧?好漂亮哦。” “真的假的,万一人家是好兄弟呢?” “手拉手的好兄弟?” 要说没点什么关系,那她们是绝对不信的! 仔细一看,栗色狼尾帅哥冷冰冰的一张脸,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那个黑长发美人看起来有种我见犹怜的故事感,倒是很让人有保护欲。 “不过他们都好高,是模特吗?” 短发女生的朋友指了指手机,然后和短发女生说:“雪雪,你最社牛了,你去要一下他们两个的微信呗。” “你别瞎说,我是社恐人。” 雪雪一边说着,一边朝朋友们比了个ok的手势。 让社会上的人感到恐惧的人,简称社恐人。 “哈喽帅哥,请问可以要一下你们两个的微信吗?” 雪雪寻找的突破口是黑长发男人,因为他看起来不像狼尾帅哥一样那么有攻击性还冷冰冰的。 骆禹明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吓到了,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陌生女生这么有勇气,他们都不认识呢。 第115章 “啊?” 骆禹明没敢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因为他很少外出,基本就是在学校和家里,没人找他要过联系方式。 大家都不和他玩的,因为没人敢和他玩,对他释放友好信号就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哪怕有人有和他来往的想法,也不敢真的那么做。 这样就导致了,如果有人奔着和他交友的意图来,他会不知所措。 而且,他不知道该不该拒绝对方,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不会和对方有什么交集的,就算加了联系方式也没什么意义。 可是对方只是想要联系方式而已,也没说要做什么,这只是一件小事,要是拒绝了他会不会让对方不高兴了? 骆禹明扭头看向温若深,求救似的目光落在温若深眼中。 温若深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神情没有任何松动冷淡拒绝:“不好意思,不加微信。” “啊……那好吧。” 雪雪失望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目光落在了他们牵着的手上,突然问道: “请问你们是情侣吗?” 这句话完全是因为她脑子一热,嘴比脑子快出口的,说完的瞬间雪雪就后悔了。 自己的行为也太冒昧了,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哪有这样说话的? 当她看到狼尾帅哥轻飘飘扫过来的那一眼时,她顿时脊背一凉,自己头上仿佛出现了一个赤红色的“危”字。 “不好意思,我说话没过脑子,打扰了。” 几乎是说完这句话之后,雪雪就落荒而逃跑回了座位上。 第92章 现实15·做家人,也很好了 暂时还不清楚情况的姐妹团立刻上前八卦:“咋样了要到没?” “家人们吓死我了,呜呜呜呜,我没要到微信,那个狼尾帅哥的眼神好凶。” “咋了?” “我刚刚问他们是不是情侣,结果那个狼尾帅哥就瞥过来了呜呜呜呜,那眼神超级可怕的。” 骆禹明不明白那个短发女生为什么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像是逃命似的。 而且,她为什么会那么问呢? “她怎么走了?” 骆禹明突然觉得有些可惜,要是加上微信或许就能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他和温若深是不是情侣了。 温若深微微勾着唇,“可能是觉得她自己有点冒昧了吧。” 他怎么能让别人打起他家小病人的主意。 “718号取餐。” 温若深将手机上的号码亮了出来,店员将打包好的两杯奶茶递给温若深。 “你们的奶茶,欢迎下次光临。” 他们两人往地下车库赶,骆禹明没再继续说话,因为他还在疑惑那个女生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是因为他和温若深看起来很像情侣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 他们真的很像么? 牵手是因为温若深说商场人很多怕他人生地不熟地走丢了,他也觉得温若深说得有道理,毕竟这里他也只和温若深来过。 衣服是按照温若深喜好买的,所以风格相近而已。 真的像情侣么? 等骆禹明坐上了副驾驶,才瞥向旁边的温若深。 温若深的确很好看,也怪不得会被她们注意到了。 莫名地,骆禹明觉得很不开心,有一种自己的人被别人觊觎了的感觉。 但是他又不能说什么,因为温若深的确很优秀值得被更多人喜欢。 “怎么了?从奶茶店离开之后就开始闷闷不乐的。” 温若深没着急发动车子,而是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扭过头来看着骆禹明低下的头。 只要骆禹明低头就一定是不高兴了。 他早已经将骆禹明的习惯了解了个彻底。 温若深凑近骆禹明,替骆禹明把安全带系好,才揉了揉骆禹明的头发含笑问道:“因为刚刚那个女生的问题么?” 骆禹明摇摇头,什么都不愿意说。 那个女生的问题的确让他有些纠结,却并不是导致他心情低落的根本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喜欢温若深的人太多了。 之前在医院遇到过的那个时承就是,他觉得时承比他好看,觉得自己配不上温若深。 越想他越觉得自己配不上温若深。 他有着不幸的童年,没有钱也没有养活自己的技术,比他优秀的人比比皆是,温若深凭什么要选择他呢? 人不都是择优的嘛,他一点也不优秀凭什么被选择。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骆禹明紧咬着唇把头埋得更低了,他真的讨厌死自己一直哭了。 温若深看到了有眼泪滴落,突然慌了一下,选择俯身过去抱着骆禹明。 他开始尝试按照骆禹明的思维想问题,只能得出骆禹明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会胡思乱想伤心的。 至于他想了什么,温若深毕竟不是对方,没办法完全一模一样地推断出来。 他轻抚着骆禹明的后背,温柔道:“不伤心了乖乖,你对我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呢?我明明一点也不优秀……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重要呢? 我明明就不重要,我明明就很差劲……我比不上他们……” 骆禹明哽咽着,语气可怜兮兮的,无法控制地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第116章 温若深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骆禹明怀疑自己的重要性会觉得胸口很闷。 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一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他心疼骆禹明。 他以前从来不心疼任何人的,哪怕再惨都不会。 只有骆禹明。 他对骆禹明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心脏有点酸涩,听到对方委屈的声音会觉得心疼,看到对方的眼泪会慌乱。 他的冷静自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理智都去哪了呢? 好像在遇到骆禹明之后理智就开始崩塌了,他的视线已经不能再容下另外的人。 他喜欢骆禹明依赖他的模样,也不介意陪着他慢慢好起来。 可他不想要骆禹明否认自己,不想要再看骆禹明陷入自卑的自我怀疑中。 他不得不承认,他早就喜欢上了骆禹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或许在他还怀疑是新鲜感上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沉沦。 “乖乖,你不用和别人比的,你在我这永远是赢家。” 骆禹明觉得温若深是在故意哄着自己,他的眼泪越来越止不住,心里恨死自己的矫情了。 “我知道了温哥,我没事了。” 骆禹明擦了擦眼泪,想要驱散那些坏情绪,可是心脏还是一抽一抽得疼。 他好难过。 他觉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和温若深在一起,因为他病得好严重啊。 他讨厌自己,讨厌生病的自己,他太狼狈不堪了。 温若深知道骆禹明这么说其实就是敷衍,他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因为这时候抑郁的情绪占据主导的地位,他只会往最坏的地方想。 无论他说什么,都只会觉得他是故意哄着他的,然后自己内耗自己。 他不想让骆禹明独自难过。 也不想再看骆禹明因为自我怀疑而发病了。 昨天骆禹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犯病了,他堂堂一个心理治疗师居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骆禹明陷入那样痛苦的境地,甚至不得不剑走偏锋才把骆禹明拉回来。 无力感也深深包裹着他。 心病还须心药医。 他昨晚一直在想到底为什么骆禹明会被刺激到那么深的程度了呢? 最后他惊然发现,是因为骆禹明害怕他自己做不好会被他抛弃。 骆禹明无法承受他的失望,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才想要寻死,甚至固执地认为死了对他更好。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因为他们两人目前的关系还不足以让骆禹明觉得自己很重要。 他们两人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 “阿禹看着我,不要低头。” 骆禹明犹豫着还是抬起头来看着温若深了。 温若深将他圈禁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撑在座椅靠背上,俯视着他。 “咔哒——” 温若深解开了骆禹明身上的安全带,看着骆禹明泛红的眼眶,委屈可怜的模样,温若深的胸口越来越闷了。 “以后难过了不要憋着,好不好?我说过了你可以依靠我的。” 骆禹明想起温若深之前说他们是家人,可是他们的关系也只能止步于家人了吧。 “……我知道了。” 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只要他不贪心就保持现状留在温若深身边就好了。 做家人,也很好了。 第93章 现实16·表白 骆禹明又想要低下头,悲伤的情绪笼罩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喜欢这样子,一点都不喜欢。 为什么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呢? 这样子会给温若深带来麻烦的,他不想这样。 “对不起……” 除了道歉,骆禹明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总是在和别人说对不起,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只有他一个人犯错一样。 “不用说对不起。” 温若深深深呼出一口气,这让骆禹明以为温若深是在调整自己内心的烦躁,继续耐着性子哄他。 因为人在不耐烦的时候就会深呼吸来压抑自己,他一定是让温若深觉得烦了。 那温若深会离开他吗? 肯定会吧,毕竟他那么矫情烦人。 可是他不想要温若深离开他,他得留住温若深。 “……温哥,你不要烦我,我、我会改的,我以后再也不哭了……真的……你别不要我。” 骆禹明想要忍住眼泪,可惜眼泪根本就不受他控制,甚至他越想要抑制住情绪反扑得就越厉害。 他从小声抽噎变成了怎么都止不住的哭声,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糟糕透了,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他活该失去一切。 “我不烦你,也不会不要你。” 温若深替他擦去眼泪,琥珀色的眼瞳里被心疼覆盖,温若深轻轻吻了一下骆禹明的上眼皮,让骆禹明整个人都愣住了。 温哥吻他了。 为什么呢? 骆禹明仍然哭得一抽一抽的,但是却不再继续流泪,因为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温若深深呼吸,他要为骆禹明打破自己的原则,让骆禹明成为自己的唯一例外。 他再也不想让骆禹明一直陷在自卑的泥沼中了,因为那样他会很心疼。 第117章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曾经说过,他不会和自己的病人在一起的。 现在,这句话由他亲手打破。 骆禹明的不安来源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未有过实质性的进展,没有真正在一起骆禹明就会一直不安一直内耗,他不想看到骆禹明这样子。 他的原则,只为骆禹明一个人改变。 周围一片寂静,静到这句话可以轻轻松松地传入骆禹明耳朵里。 心脏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一瞬间,转而跳动地更猛烈。 是不是因为太过伤心,导致他出现了幻听呢? 温若深说喜欢他。 还说要永远在一起。 真的么? 温若深琥珀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足以驱散萦绕在骆禹明心头的负面情绪。 “骆禹明我喜欢你,你听到了么?” 骆禹明大脑宕机了,泪珠还在眼睫上挂着,只能茫然地眨了眨眼望向温若深的眼神都是迷茫的。 “……为、为什么?” 温若深怎么会喜欢他呢?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只有没被爱过的人才会这么诚惶诚恐,想要一个原因。 温若深一只手落在骆禹明脖颈,虚虚握住,另一只手托住骆禹明的后脑勺,将他按在玻璃窗上。 “我想吻你。” 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骆禹明来不及反应,温若深就吻了过来。 “唔——” 双唇相抵,未被说出的话被尽数堵了回去,骆禹明只能溢出一声闷哼,聆听自己放大了百倍的心跳声。 他和温若深接吻了。 两人都没有经验,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 温若深惩罚似的在骆禹明唇瓣留下了印记。 铁锈味弥漫,骆禹明被吻得喘不过来,感觉自己要被憋死了,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双唇分离,骆禹明便大口喘息起来。 “啊哈……” 骆禹明觉得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的,可是缺氧导致自己的反应都变慢了很多。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脸红得不正常,原本含着泪的眼睛都变得潋滟,眼尾勾着的那一抹红愈发鲜艳暧昧。 唇瓣被吻得充血,下唇破了点皮隐约可见小血珠——是被温若深咬的。 温若深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气息紊乱,脸上也没有往日的冰冷,淡淡薄红从面颊泛起,上挑的眼尾诉说着无声的引诱。 他舔了舔唇,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骆禹明视线暧昧不清地落在他刚刚的杰作上。 下次骆禹明再继续问为什么,他就吻到骆禹明说不出话为止。 “温哥……” 骆禹明缓了一会才开口,对于他们刚刚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他没想过会和温若深接吻,他不敢。 但是这件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短时间抑制抑郁的最好办法是刺激多巴胺的分泌,还有什么比跟自己喜欢的人接吻更刺激的事情么? 温若深见骆禹明已经从抑郁的情绪中摆脱出来了,才松了口气,神色认真地注视着他。 “你喜欢我么?” 虽然温若深觉得这个答案应该不需要问了,毕竟看骆禹明的表情都看得出来骆禹明很喜欢他。 但是,形式还是得走的,他们要互相表明心意才能正式在一起。 “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骆禹明的语气很认真还带着些哽咽,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想哭了。 ——这回是感动的哭。 他没想到温若深也喜欢自己,因为之前温若深只说了对他有些好感。 有好感不等于喜欢,所以他根本不敢往深想,就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毕竟他知道自己有多矫情多讨人厌。 “那你以后不要看别人,不要和别人来往密切,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和陌生人交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同样的,我也只属于你。你能答应我么?” 骆禹明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可以独占温若深的话,那真的是太好了。 他不想温若深把对待自己的温柔分享给别其他人。 他也不需要和别人来往,他只要有温若深一个人就够了,只要温若深不抛弃他就好。 “温哥,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温若深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骆禹明的鼻尖,语调轻松又认真道:“不骗你,你也不能骗我。” 骆禹明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想到刚刚和唇瓣相贴,呼吸纠缠的画面。 ……好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子里比较暖和,骆禹明觉得浑身都是滚烫的,抬起眸正好可以对上温若深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蕴含了温柔的笑意,如此近的距离看得骆禹明有些不自在,只得垂下眼睫避开视线。 对方带着低哑暧昧的声音骤然响起,像是故意邀请那样充满诱惑意味。 “还想试试么?” 第94章 现实17·亲多了就会了 温若深轻声笑着,声音低哑暧昧沾染了某种欲望变得撩人。 骆禹明的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脏砰砰直跳,情绪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他很久没有这么浓烈的情绪了,温若深带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第118章 因为骆禹明从小就过着无趣压抑的生活,所以温若深这样调动多巴胺的举动让骆禹明难得地释放了一次,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状态。 因此,这完全就是一个多余的问题。 骆禹明的手搂住温若深的腰,仰起头试探性地碰了碰温若深柔软的唇瓣。 一触即分。 “只是碰一下?” 温若深哑然失笑,觉得骆禹明纯情得可爱。 骆禹明一脸无辜,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温若深,好像在说:我不会。 “没看过小电影?” 骆禹明摇头。 温若深虽然没谈过,但总还是知道的,可骆禹明这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有种教坏小朋友的罪恶感。 可惜啊,他温若深没什么道德感。 因此,他托着骆禹明的后脑勺吻了下去,唇边带笑,声音含糊不清地说: “唔——我也不会,但是没关系……亲多了就会了。” “唔嗯——” * 因为当时在车里面吻了很久,温若深都有些擦枪走火了,但是骆禹明却毫无反应。 温若深想到骆禹明因为抑郁加上吃药的影响,现在还是个性冷淡,顿时哑了火。 有种只能看不能吃的无力感。 温若深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腰都酸了,重新坐回驾驶座上揉了揉腰和太阳穴。 一边的骆禹明怯生生地看着温若深一副做错事了的模样,他都怕温若深嫌弃他。 这样的他和太监有什么区别? “温哥……” 骆禹明的声音都是沙哑的,叫名字的时候有种欲拒还迎的黏腻感,让人听得心里痒痒。 温若深看过去,“怎么了?” “你会不会因为这样就不喜欢我了?” 温若深哑然失笑,“我看起来很像那种重欲的人么?” 骆禹明仔细看着温若深的脸,现在看起来很没有那么冷冰,眼尾的红晕和红肿的唇瓣都有种勾人的韵味,让他忍不住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很漂亮,是容易激发独占欲的漂亮。 虽然温若深看起来不仅不像重欲之人,反而比他还像个性冷淡。 但是,刚刚一直按着他亲的人也是这个看起来很性冷淡的男人,这谁说得准。 万一有的人就是看着冷淡,其实欲望很强呢? 温若深看骆禹明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心里肯定没想他点好的,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心里议论我是吧?” “唔……没有。” 骆禹明觉得自己那不叫议论,明明就是事实,因为…… 他的视线落在了温若深下半身尤为明显的突起处。 这可不能怪他乱想。 “咳……小孩子别乱看。” 温若深启动了车子,故作镇定地开车回家。 丽莎和陈珠珍经过相处关系已经很好了,除了交流不太方便之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因为温若深和骆禹明两人迟迟没回来,她们直接开始互相教对方语言。 陈珠珍教丽莎中文,丽莎教陈珠珍英语。 等到温若深和骆禹明回来的时候,丽莎和陈珠珍坐在沙发上看向他们两个。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感觉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变了。 丽莎看了眼客厅的挂钟,现在已经是七点了。 “主人去了好久哦。” 他们好像下午两点多就去了吧,接近五个小时的购物么? 丽莎的视线落在骆禹明和温若深两人明显有些红肿的唇上,一脸惊疑。 “你们的嘴巴怎么啦?肿肿的耶。” “这个啊……” 温若深瞥向身旁红了耳朵的骆禹明,颇有些使坏的意味。 不过,他还是没忍心,只是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 骆禹明以后只能看着他,和他在一起,就连看丽莎也不行。 丽莎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两个放下手里的购物袋,一起进了房间。 丽莎用蹩脚的中文问陈珠珍:“珠珍杰杰……泥制导他们怎么会是嘛?(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吗?)” “i……i don't know!” * 躺在床上的时候,骆禹明心里还是有一种做梦般的不踏实感。 他真的和温若深在一起了么? 从他们初见到正式确认关系在一起也不过半个月而已,这会不会太快了? 可是与温若深相处的感觉真的像是命中注定,对方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高兴,然后不遗余力地让他开心起来。 温哥对他特别特别好,他也要对温哥特别特别好。 “在想些什么呢?” 温若深侧着身子看着骆禹明,上挑的眼尾睨着对方,眸中带笑,浑然天成的引诱。 这是他们正式在一起又一起睡觉的第一个晚上。 骆禹明因为兴奋根本就没有一点困意,他眨了眨眼睛,犹豫着该不该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 但是,温若深说过了,自己可以依靠他的。 在他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温哥……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骆禹明回答不上来,只好摇摇头闭嘴不说话,结果温若深直接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第119章 俯身亲吻。 “唔——” 唇舌纠缠,骆禹明在经过短时间的多次训练对于接吻也是有了点经验了。 只不过换气他还是不太会,还是会把自己憋到缺氧晕乎。 “……现在还不真实么?” 骆禹明喘息着平复呼吸,只觉得浑身都没劲,强撑着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温若深将垂落的发丝一股脑地撩到脑后,跪坐在骆禹明身上直起身俯视对方。 一只手停留在骆禹明平坦的小腹,然后缓缓往上游走,最后停在对方的胸口处。 自上而下地与骆禹明对视,视线扫过骆禹明的眉骨、鼻梁、被吻得红肿还带着水光的唇瓣…… 骆禹明突然有些不敢与温若深对视。 他居然会因为对方睥睨万物的眼神而感到颤栗。 被扫视过的地方都开始微微发烫,温若深像是巡视领地地王者那样看着他。 喉结下意识地滚动。 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第95章 现实18·迈出第一步 骆禹明觉得温若深这样看着自己,让他莫名地……口干舌燥了。 虽然这样子让温若深看起来不复往日的温柔,甚至重新沾染了冰美人般的攻击性。 但是,骆禹明的呼吸会随着对方的眼神逐渐加重。 他是喜欢的。 喜欢温若深这样看他。 可是他…… “温、温哥……” 骆禹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和紧张,整张小脸红得快滴出血了。 被水雾浸满滋润变得晶莹剔透的眼眸怯生生地仰望着坐在他身上的温若深。 眼睫颤动,竟然有泪珠流下。 他哭了。 不过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激动了。 虽然他真的什么也不懂,但是看温若深这架势还有目前的气氛,他总感觉他们之间要发生些什么。 温热的指腹擦去眼下的泪水,温若深微微俯身,严丝合缝的地方让骆禹明清楚感受到了温若深的变化。 “乖乖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温若深以为骆禹明哭是因为被吓到了,因此语气和动作都是十分温柔的。 他知道这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加上骆禹明目前还没有脱离药物的治疗,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从性冷淡变成正常人了。 于是他一个翻身从骆禹明身下下来,重新躺回了骆禹明身侧。 “乖乖,早点休息。” 他起身去了厕所。 骆禹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出声让温若深停下脚步。 毕竟他现在真的不行,甚至是完全没反应。 还是不扫兴了。 * 时间很快推移到了他们去往沪城的时候。 看到温若深在收拾行李,丽莎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要做什么呀?” “去沪城迪士尼玩。” “玩?那可以带着丽莎和珠珍嘛?” 丽莎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还在收拾行李的温若深,见温若深没有反应又屁颠屁颠地跑去找骆禹明了。 “主人~我们不会打扰你们的,我们只是想去见见世面~” 丽莎这个小姑娘撒起娇来还真是让人有些顶不住,陈珠珍在旁边忍不住憋笑。 骆禹明其实对丽莎的要求也没有太大的抗拒,主要是怕温若深会不同意。 “温哥……” 温若深秒懂,轻笑一声,“好。” * 收拾好后,两人两鬼就一起上了飞机。 由于温若深来不及买票,丽莎和陈珠珍只能以灵体的方式待在飞机上。 “为什么这么冷啊?” “飞机上开冷气了吗?好冷啊。” 温若深买的并不是头等舱票,于是坐在他们周围的乘客就遭了殃。 在这个世界正常人是看不到鬼的,不过鬼的存在会导致周围沾染上鬼气的阴冷,在正常人看来就是周围变冷了。 骆禹明听着觉得很不好意思,便将丽莎和陈珠珍收回眼睛里了。 温若深的手却在此时落在骆禹明的手背上,牵住了骆禹明的手。 “会不会晕机?” 骆禹明虽然的确是第一次坐飞机,但是并没有不适应,于是摇了摇头。 “乖,不要多想了。” 温若深是怕骆禹明会因为自己给路人带来了不便而自责,毕竟他们会觉得冷都是因为丽莎和陈珠珍。 “好。” 骆禹明很乖地回答,而温若深则借此将自己的头靠在骆禹明肩膀上。 骆禹明的视线落在了温若深高挺的鼻梁,垂着眼看着温若深的长睫,觉得身心都无比的放松。 温哥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他慢慢地将头也靠了过去,与温若深相抵。 * 他们下了飞机,就去提前预定好的酒店睡上一觉,第二天一早就去往迪士尼买票。 温若深买了四张,给身为鬼的丽莎和陈珠珍也买了,这样她们两只鬼就可以以实体方式出现了。 除了温若深之外,他们的眼睛在看到迪士尼的一瞬间全部染上了惊艳,好像来到了童话世界里。 丽莎的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了,穿着小裙子手舞足蹈地说:“这里好漂亮!” 陈珠珍也换上了合身的漂亮衣服,好奇地四处张望。 第120章 骆禹明虽然也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新奇,但由于周围都是人,他倒是不像丽莎表现出来的那样激动。 即便温若深已经刻意挑了非假日去,可是沪城迪士尼的人还是很多。 好在温若深肯花钱买了贵宾卡省了很多时间,他们买了门票关联好app之后就开始游玩迪士尼乐园项目。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正式约会。 丽莎和陈珠珍被温若深打发走了,反正她们不是人也不用担心走丢之类的。 骆禹明就在旁边听了全程,温若深还特意嘱咐陈珠珍带好丽莎让她们晚点再回来找他们。 他心里知道温若深时想和他过二人世界的,但是,在一起之后他反而越来越不好意思和温若深亲近了。 有时候光是想想都让他一阵紧张,非要等到他的脸红的跟煮熟了似的,温若深那双狐狸眼才会眯起来笑着问他怎么了。 他们两人并肩走着,好几次骆禹明的手背都碰到了温若深的手,但是却因为莫名的害怕不敢牵手。 明明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明明都互相表白过了。 骆禹明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看城堡。” 听到温若深的话,骆禹明抬起头将视线落到了规模庞大、气势恢宏的迪士尼城堡上。 清晨的阳光落在这座梦幻般的城堡上,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晕,仿佛置身在美好的童话世界。 骆禹明的眼瞳里闪着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 突然,一个手机屏幕在他眼前晃了晃。 骆禹明一看,原来温若深刚刚把他抬头看城堡的情景拍了下来。 照片里,他望着那座童话故事里的城堡,唇边带着浅笑,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宛如孩童般的天真。 骆禹明眨了眨眼,耳朵不争气地又红了,小心翼翼瞥向温若深,看到温若深满含笑意的眼眸心脏猛地一颤。 蓦地,他突然鼓起勇气牵住了温若深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牵温若深的手。 温若深微微一怔,只是看着骆禹明娴静美好的眉眼,感受着清晨的温暖,只觉得心安。 他用力回握住骆禹明的手。 他的小病人,迈出第一步了。 第96章 现实19·美好【二合一】 到达七个小矮人矿车点,骆禹明依旧是一脸新奇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来的路上温若深问过他恐不恐高,现在看来七个小矮人矿车就是过山车。 他们的位置上第一排,坐上矿车后,他和温若深的手还是牢牢牵着的,只等着矿车启动。 矿车从矿洞驶出,速度不太快,只是弯道比较多,也不会太刺激。 等过了下一个弯道,矿车驶入矿洞。 矿洞里是七个小矮人在唱歌,矿洞周围镶嵌了五颜六色的宝石,看起来极为漂亮。 跟随着小矮人的歌声,仿佛来到了小矮人的世界里。 骆禹明漆黑的眼瞳里反射着周围宝石的亮光,眼睛睁得老大,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里很漂亮很梦幻,真像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美好。 七个小矮人矿车耗时不长,等下了矿车,骆禹明的脸上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 其他游客有的是惊魂未定,有的也和他一样带着笑容。 他看向温若深,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他的身上。 “喜欢么?” 骆禹明点了点头,“喜欢。” 温若深笑了笑,拉着他出了项目点。 “那我们去下一个吧。” * 加勒比海盗项目点。 这个项目是沉浸式的,内部一片漆黑,他们坐在船上,随着海盗船长的声音响起,他们看到了在远处的船长。 周围的场景布置的很逼真,看起来就很有代入感。 “啊哈,来的正好,我忠诚的船员们。在下杰克·斯帕罗船长为您效劳。 好啦,我们现在就去抢戴维琼斯的沉落宝藏。哦对了,我一直在说我们,其实是你们,下去吧!” 往下深入,周围变成了深海,一些深海游鱼和沉没的船只散发着绮丽的光彩。 “八爪鱼!” 坐在后面的游客突然喊了起来。 骆禹明往旁边一看,一只巨大的八爪鱼从旁边游了出来,巨大的体型显得他是那么的渺小。 其中的逼真程度让人身临其境,仿佛他真的被周围的深海包围了。 越往后越真实震撼,骆禹明都看呆了,心脏也为那些场景随之震颤,看得他热血澎湃。 “好、好厉害。” 骆禹明看向温若深,像是小孩子那样,脸上带着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蕴藏了万千星河。 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那带着星光的眼眸只是那么看着温若深,温若深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 他的小朋友,笑得好开心啊。 * 中午在园区内吃过饭,温若深没有着急带着骆禹明刷项目,因为大部分着急刷项目的游客都是为了让钱花得值。 能博骆禹明一笑,对于温若深来说就已经值了。 下午三点四十五看了花车巡演,他们因为去的早,站的位置也比较靠前。 花车上是迪士尼的相关人物,骆禹明小学的时候老师放过迪士尼的电影,在花车上也看到过他熟悉的人物。 第121章 曾经觉得虚假又美好的事物能够出现在他的眼前,甚至和他挥手互动。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令他恍了神。 《疯狂动物城》里的尼克向骆禹明的方向走来,哪怕是没有言语,尼克的形象骆禹明也是熟悉的,因为他看过那部电影。 尼克朝骆禹明挥手,骆禹明笑了笑虽然没有其他的举动,但他的眼神也一直跟随着对方的背影。 温若深看骆禹明目不转睛地模样,开口问:“对他有很深的印象么?” “嗯,那个给我糖的数学老师以前放过《疯狂动物城》的电影,所以我记得。” “你好像对小学的记忆很深刻?” 骆禹明突然垂下眼睫,一瞬间神情就变得落寞了。 秋末的风带着冷意,黑发随风飘扬,周围热闹人声鼎沸,他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呢? “因为……那是我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骆禹明的声音很轻,像是梦中的呓语。 轻到在热闹的人堆里都不用风吹就消散了。 周围游客的交谈、孩童的喧嚣、花车游行的热闹都无法再让他感受到一丝的温暖。 他长这么大,都是靠着那些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作为支撑的。 因为苦难太多只能在回忆里寻找美好了。 温若深突然紧握住了他的手,掌心传来对方的温度,骆禹明扭过头去看温若深。 “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多的。” 温若深听见了他的宛如梦呓般的话语,温柔又坚定地注视着他。 以后会有更多么? 骆禹明以前从来不敢这么想,连做梦都不敢,但是现在…… 身侧的人给了他很多信心。 他也相信,会有的。 * 暮色降临,夜晚的迪士尼乐园比白天更有韵味也更加梦幻,仿佛整个人置身在了童话世界里。 绚丽的灯光亮起,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笼罩在梦里一般,美好又浪漫。 幻想曲旋转木马项目点。 骆禹明和温若深一起坐在旋转木马上,暖黄的灯光落在温若深脸上,让他的冰冷锋利的五官都变得柔软。 旋转木马其实是很常见的项目,普通游乐园也有,只是迪士尼做的更有氛围。 “温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骆禹明脸上带着浅笑,愉悦的心情怎么也遮挡不住,他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那样玩的很开心。 “不会,因为我会和你一起。” 温若深也坐在旋转木马上带着笑意回答骆禹明。 不是陪着一起幼稚,而是他和骆禹明一样,都没有一个美好又幸福的童年。 就算真的幼稚也没关系,因为有人会和他一起那就不幼稚了。 骆禹明觉得很开心,喜悦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忍不住开怀大笑。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其实也很美好。 因为经历过苦难,所以偶尔的甜才会显得那么美好而又深刻。 温若深就在旁边陪着他,将他的笑容全部记录在手机里,定格这一瞬间的美好。 丽莎和陈珠珍看向了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开朗的两人,眼睛里也都是羡慕。 主人找到了他的幸福,可是她们好像还没有。 “珠珍姐姐,我很羡慕主人。” 被陈珠珍牵着手的丽莎羡慕地说着她这段时间学习到的中文。 “我也很羡慕,但是我们能够来到这里多亏了他们,我们也很幸运了。” 她们本来是见不到这一切的,陈珠珍年纪比丽莎大,所以更能明白她们现在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呦呵,怎么在这也能见鬼,真是稀奇嘞。” 在她们身后,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他的嘴里叼了根棒棒糖,神色玩味,语气吊儿郎当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子模样。 他朝一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男大学生招了招手。 “青仔,来瞧瞧有主的鬼。” 被唤作青仔的白卫衣男人一脸不情愿地“啧”了一句,“滚滚滚,没大没小的叫谁呢?” 白卫衣男人虽然语气很不耐烦,但还是诚实地走了过去,被黑衣男一手揽住肩膀,看向前方的丽莎和陈珠珍。 “她们身上有驭鬼一门的印记,是北派驭鬼骆家?还是南派驭鬼席家?” 黑衣男一手揽着白卫衣男人的肩膀,另一手把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拿下,凑到对方耳边问道。 “骆家好久没有动静了,倒是席家最近风头正盛,估摸着是席家吧。” 白卫衣男人语气淡淡的,伸手拍掉了黑衣男落在他肩膀的手。 被拍掉手的黑衣男也不恼,只是讪讪一笑,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玩味模样。 “那席家的后人还挺厉害的,看这样子鬼气不小啊,这么厉害都没我们什么事了吧?诶~不如咱们退隐山林,做对逍遥自在的苦命鸳鸯?” “得了少贫嘴,把冉紫汐找回来,省得她又被什么不知名的鬼缠上还得让咱俩救。” “遵命,师兄。” 丽莎和陈珠珍没发现有人在议论她们,还在专注看着玩的愉快的骆禹明和温若深两人。 等他们玩完幻想曲旋转木马,丽莎和陈珠珍本来打算走的,却见骆禹明带着浅笑朝她们走来。 第122章 “等会九点有烟花,我们一起去看。” “真的假的呀主人?” 丽莎眼睛都亮了,本来还以为她又要和陈珠珍待在一起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玩了。 “当然是真的了,我们是一家人。” 丽莎和陈珠珍都被骆禹明说出的“家人”二字震惊住了,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好像主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没有那么胆怯也不像以前那样有距离感了。 以前骆禹明都是清冷疏离很有距离感的,好像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所以丽莎不知道要怎么和骆禹明相处。 很多时候她扮作活宝逗骆禹明开心,骆禹明似乎都get不到,除了温若深搭理她的时候骆禹明跟着附和,其余时候骆禹明都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丽莎甚至觉得骆禹明和她其实没有差别,甚至骆禹明比她还像一只鬼。 可是现在,这个带着浅笑的骆禹明第一次让她觉得很鲜活。 带着生命力的鲜活。 她又看向了温若深,温若深的视线牢牢落在骆禹明身上。 她知道,是温若深赋予了骆禹明灵魂,让骆禹明变得鲜活、有血有肉,也懂得了情感。 于是,骆禹明开始接受周围的一切,包括丽莎和陈珠珍。 他开始把她们当做家人。 她们和骆禹明就不用在拘泥于主仆关系了。 她笑着问:“那我可以叫你们哥哥吗?” 丽莎的眼里突然有了泪光。 “当然可以。” “禹明哥哥,若深哥哥。” 丽莎很上道,立刻就叫上了哥哥,陈珠珍虽然明白但还不太好意思直接改口叫上哥哥。 “那哥哥带你们去玩项目。” 骆禹明朝丽莎伸出了手,丽莎牵着骆禹明,他们四个一起去往下一个项目玩。 临近九点的烟花,他们四个提前找了个靠前的位置,等着烟花开始。 温若深和骆禹明都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骆禹明先拍了一张全家福,两人两鬼看着镜头都露出了笑容。 等到烟花开始,烟花在天空绽放出绚烂的色彩,整个迪士尼城堡都变得绮丽。 丽莎看着烟花笑得合不拢嘴,那模样和正常八、九岁的孩童没有区别,时不时还放声呼喊。 陈珠珍受到陈家的家族礼教比较多,没有在公共场合呐喊,只是带着清浅笑意看着远处的烟花。 拥有同样不幸过去的两人两鬼也能和寻常一家四口一样温馨幸福。 不幸的人总会在未来遇到温暖的那个人或者那一类人,只是需要耐心去等待。 苦尽甘来,也许幸福,就在即将到来的明天。 “温哥,谢谢你。” 骆禹明的声音带着笑意,漆黑的眼瞳被绚烂的烟花占满也带上了烟火气。 温若深短促而轻快地笑了一声,只是牵着骆禹明的手稍微用了些力。 “真要谢我,那就陪我一辈子。” “一辈子不够,我要生生世世。” 骆禹明看向温若深,语气认真,“温哥你知道么?人有投胎转世的,下一辈子,我们还会遇见的。” “好,我相信。” 远处烟花依旧绽放,丽莎看着烟花拉着陈珠珍的手直甩,骆禹明和温若深之间的交谈被烟花声吞没。 除了他们彼此,无人知晓他们的爱意。 骆禹明看着温若深温柔的神情又做了他这辈子最勇敢的一件事—— ——在人声鼎沸、周围最喧嚣的时候,吻了温若深。 第三卷 :扮演x灵异x情绪恶意·德仁私学 第97章 德仁私立中学1·噩梦 在沪城又待了一天,他们才回到京城。 丽莎和陈珠珍终于对家有了概念,和骆禹明他们相处也更融洽了。 平时没事他们会聚在一起看电影,什么类型都有。 丽莎和陈珠珍还是在相互学习着各自的语言,方便交流,有时候骆禹明会主动开口教她们一些。 骆禹明比以前那副落寞孤寂的模样显得更有人情味,至少他愿意主动和除了温若深以外的存在沟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下一次副本的提示出现打破了这短暂的美好。 【副本名称:德仁私立中学】 【副本类型:扮演类】 【副本难度:五星】 【方向:情绪】 看到这些信息,骆禹明的神情却完全僵住了。 他像是触发了什么可怕的回忆,浑身剧烈颤抖,眼瞳皱缩表现出惊恐状。 “怎么了乖乖?” 温若深焦急的声音也依旧让骆禹明没有什么反应。 他像是一具屏蔽了一切声音的空洞木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也听不见。 害怕颤抖、无反应。 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 “看着我的眼睛,当我数到三的时候你就会进入到一个没有任何痛苦的乐园。 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噩梦,睡醒之后你就会忘记它们了。” 骆禹明机械性地与那双温柔清澈的琥珀色眼瞳对视。 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和凝重犹如实质一般化不开,骆禹明似乎有一瞬间的触动,不过他依旧还是没从恐惧中清醒过来。 “一。” 第123章 “二。” “三。” 随着温若深话音落下,骆禹明眼中的惧怕开始渐渐消失,好像他真的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去到了没有任何痛苦地乐园一样。 “你现在很累需要休息了,当你睡醒的时候你会感觉到无比的轻松,所有的苦难都只是你的一场噩梦。” 随着温若深的话,骆禹明的眼皮开始打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没一会,骆禹明就睡着了。 将骆禹明催眠睡着之后,温若深一脸凝重地搜索了这个学校的名字,查到了它的位置就在隔壁柳城市。 骆禹明会害怕这所学校只有一个可能—— ——这所学校就是他遭遇到校园暴力的开始。 所以骆禹明的反应才会这么大,因为这所学校承载了他一切的不堪,是他的噩梦源头。 温若深花了点手段查到德仁私立中学每年都有因为抑郁症自杀的学生。 还查到了和骆禹明有关的新闻。 2022年6月13日,柳城市一处别墅发生特别严重的火灾,整栋别墅都被烧毁。 据调查,那天是别墅主人的孩子骆某某的生日。 当天晚上骆某邀请了全班同学共计五十四人去参加他的生日会。 警方经过调查研究表明,是因为人多导致了疏忽才会引起火灾,最后酿成了惨剧。 除了孩子骆某全身重度烧伤转入重症监护室存活之外,其父母、两名保姆、全班同学总计五十八人全部死于火海。 温若深终于知道为什么骆禹明的命鬼身上会有烧伤痕迹了。 因为骆禹明在杀完人之后选择放火自杀。 骆禹明是被火烧死的。 又因为重新出现的原因,骆禹明的经历被合理为了全身烧伤但存活的唯一幸存者。 但是真实情况其实是五十九人全部死亡。 他其实早就对骆禹明的情况有了大概的雏形,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催眠骆禹明了。 每当骆禹明情绪失控在崩溃边缘时,他就会催眠骆禹明,让骆禹明说出原因再遗忘掉那段记忆。 这才是为什么骆禹明会好得那么快的原因。 所有对骆禹明不利的记忆温若深都做了加固,没有了那些记忆的干扰骆禹明会好得很快。 但是,那终归还是治标不治本的。 要想彻底根治,骆禹明必须选择正视它。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温若深轻轻抚摸骆禹明紧皱的眉头,看得出来,骆禹明哪怕是睡着了也不安稳。 “没事的乖乖,你会好起来的。” * 等到骆禹明再次醒过来,他已经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了。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这是哪里? 周围是课桌,他坐在垃圾桶旁边,好像被这个班级放逐了一样。 他现在是学生么?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骆禹明有些茫然和恍惚,直到他的头被一个纸团砸到。 “哎呀,你这也不行啊。” “不好意思校花,没控制好丢到你了。” 骆禹明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坐在他前面的两个男生,他们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笑意。 校花?是在说他么? “啧,看什么看,死娘炮!” 骆禹明被对方突然大声呵斥吓了一跳,忍不住低下头,对于那两个男生他有种刻在记忆里的恐惧。 为什么呢? 他总感觉自己遗忘了些什么,为什么对于周围的一切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后面吵什么吵?早读了不知道吗?” 有个女生对于他们后面的动静非常不满,忍不住大呵了一声,那两个男生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不过他们只是安静了一瞬,其中一个男生便一脸愤恨地瞪着那个女生的背影,和另外一个男的吐槽。 “妈的,不就是个纪律委员拽什么拽。” “得了,小心马晴又和班主任打报告。” 那两人虽然对马晴很不爽,但是还是老老实实没再对骆禹明有什么动作。 因为德仁私立中学有一套完整的歧视链。 老师的地位大于优等生,优等生大于差生。 而评判是否优等按照成绩,成绩好的就是优等生,成绩差的就是差生,差生是可以被随意欺凌的存在。 骆禹明是年级倒数第一,每一次考试都是。 突然,骆禹明的脑袋一阵刺痛,他想起了一切。 他是德仁的学生,是德仁可以随意欺凌的对象,是老师不会多看一眼的垃圾。 他想起来了,这里是他的噩梦。 第98章 德仁私立中学2·恢复记忆 骆禹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瞳里都是惧怕。 为什么他又回来了呢?他不是已经离开了么? 还没等骆禹明想明白,早读的老师就来到了教室。 今天是英语早读,高三五班的班主任是英语老师,长得肥头大耳,带着一副眼镜,眼睛极为突出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样。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班级这一圈,最后饱含恶意的视线落在了骆禹明身上,让骆禹明忍不住浑身发抖。 就是这样带着恶意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犹如附骨之疽让他的骨头变得阴冷,遍体生寒。 第124章 每一次,他都会感觉到恶心害怕,所以他讨厌别人看向他的眼神。 这种带着审视和打量的目光,好像在看什么低贱的垃圾。 很快其他同学开始读英语,骆禹明也拿出课本开始读。 “抽背,李涛,课本第八十五页。” 那个叫做李涛的男生就是刚刚朝骆禹明扔纸团的男生,被英语老师叫起来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颤颤巍巍地开口,但是只是背了前两句就没了下文。 “没背?” 英语老师的声音带着些怒意,李涛被吓得浑身发颤,再也没有欺负骆禹明时候的那股嚣张气焰,小声道: “背、背了……忘了。” 英语老师冷笑一声,从讲台上下来走到李涛身边。 “啪——” 一巴掌干脆利落,扇得李涛没了脾气。 “滚到外面背,课文抄一百遍,今天晚自习交给我。” 周围同学都不敢说话,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全部都噤若寒蝉。 不过大多数人脸上都是习以为常的麻木,前排的同学更是事不关己的淡定,好像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你们这些垃圾,班级的平均分都是被你们给拉低的,都这样了还不好好学习,连个课文都背不下来,废物!”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上一届的霍端,年级第一,去了京大那个,人家学习多认真,而你们呢?一群没用的东西!” 骆禹明听着英语老师熟悉的骂声,除了害怕之外居然也觉得习以为常了。 是啊,又不是第一次听见英语老师这么说了。 英语老师姓杜,平时英语课就喜欢抽人背诵,不过他不会抽那些优等生,只喜欢抽差生。 只要差生背不出来就会扇他们巴掌,然后体罚他们。 骆禹明因为每次都能背出来所以能逃过一劫。 但是每一次英语老师都会用他那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冷冷道:“光会背考试写不出来有什么用,废物!” 早读的时间,英语老师又抽了其他几个差生。 有的能背出来然后被英语老师讽刺几句,有的背不出来就像李涛一样被扇巴掌然后到教室门口罚站。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下课,骆禹明就开始紧张了。 因为他知道,那些受了英语老师气的差生会把怒火发泄在他的身上。 “砰——” 李涛的手拍在了骆禹明桌上,他手一挥就把骆禹明的英语书挥到了地上。 “他妈的,死娘炮滚出来。” 以往李涛他们受了老师的气,就会在下课后把骆禹明叫去厕所揍一顿。 老师们对于骆禹明身上的伤总是视而不见,其他优等生也没有心情管一个差生被打。 于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观念产生了。 ——骆禹明是人人可以欺负的存在,因为无人会帮他出头。 整个德仁高三年段都觉得骆禹明人人可欺,就连骆禹明自己都这么觉得。 他的父母不在乎他,老师不管他,他从来都是孤立无援孤身一人的。 所以就算是被欺负,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骆禹明起身,跟在李涛几人的身后,往厕所的方向走。 直到李涛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几位同学堵在厕所做什么呢?” 来人的声音很冰冷,骆禹明觉得有些熟悉,于是抬起了眼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身影。 看这样子不可能是学生只有可能是老师,因为德仁的学生必须穿校服,否则就会被惩罚。 “老师好。” 李涛几人乖乖地和那个老师打了招呼,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的厕所会有老师来用。 因为老师对于欺负差生的事情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管。 他们也知道厕所是出现状况最多的地方,所以他们都在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上厕所。 偏偏这个老师来的地方是学生厕所。 李涛觉得今天真是水逆,连出口气的方式都被阻挠了,只得满脸不甘地带着人离开。 厕所就剩下了骆禹明和那个老师。 骆禹明不记得学校有这么一个老师,他只是说了句“老师好”就打算回教室。 擦肩而过时,那个老师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乖乖,你还好么?” 记忆里,好像也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语气带着温柔和亲昵,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但是他好像忘记了那个人是谁了。 “抱歉老师,我不认识你。” 那老师有一瞬间的迟疑,身体紧绷了一瞬,才哑着声道:“那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骆禹明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遵从,有一个声音一直回响在他的耳边让他照做。 于是,他缓缓抬起了头,对上了那双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眼眸。 大脑的屏障好像被打破,被过去记忆干扰的思绪终于得到释放。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看到下一次副本提示之后就因为太过恐惧而应激,以至于后来进入副本都是浑浑噩噩的。 【副本名称:德仁私立中学】 【副本类型:灵异、扮演类】 【副本语言:中文】 【副本难度:五星】 【副本存活率:25%(当前通关人数2546人)】 第125章 【副本人数:8人】 【副本介绍:德仁私立中学是京城最有名的私立中学,德仁的老师励志于培育出最优秀、最上进的孩子。 直到女生宿舍一个被凌虐惨死的女生被送出学校,德仁私立中学的不对劲才被大众开始察觉。 于是一群对德仁死人原因感到好奇的记者进入了德仁,成为了德仁的老师。】 【副本任务(三选一):1、扮演好自己的身份,不要让德仁的老师或者学生发现出不对劲,保证自己在十天内不被同化。 2、调查女生惨死的真相并发出报道(极度困难) 3、化解所有在德仁死亡鬼魂的怨气(极度困难)】 “……温哥,我想起来了。” 第99章 德仁私立中学3·闯祸 其他七名玩家的身份都是老师,只有他是学生,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德仁的学生。 更何况,在他接受主事人任务成为玩家之前,这个副本是由他掌管的。 这是他的副本。 在这座学校里有一只无法捉摸行踪的希恶鬼,这只鬼被骆禹明所控制,存在在这个副本里。 此鬼长着竖型脸,下巴很尖,头顶却比下巴还要尖三分,长有六只眼睛。 它没有任何战斗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看到有人作恶。 因此它的能力是引导他人作恶,只要有人作恶,它的精神就会感到满足,从而获得所需的力量。 而这只鬼在充满恶意的德仁私立中学里简直就像是小偷进入了一个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银行,里面的钱财可以被随意挑选把玩。 这个任务一其实就是因为希恶鬼可以放大玩家心中的恶意,慢慢的玩家就会被希恶鬼同化,成为德仁私立中学里一样的邪恶存在。 好在它身上有骆禹明的印记,骆禹明可以把它收回眼睛里关着这样他们的任务一就会变得很简单。 骆禹明将这一切告诉了温若深,温若深却并不打算完成任务一。 他知道这里是骆禹明的噩梦,所以这里理应被摧毁。 上课铃在这时候响了,温若深在骆禹明唇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安慰道:“你先回去上课,我会调查清楚毁了这里的。” “好。” 骆禹明对于温若深的承诺总是觉得很心安,于是他回到了教室继续上课。 第一、二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姓金是个小老头,个子不高,只喜欢和优等生互动,也很喜欢拖课。 所以第一节没有下课,第一、二节骆禹明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被遗忘了。 当然了,原本在早读下课想要找骆禹明麻烦的李涛五人在第二节下课后的课间时间又把骆禹明叫去了厕所。 只不过这回就算温若深不在,恢复了全部记忆的骆禹明也不可能傻傻的真的让李涛他们欺负他。 他又不像以前一样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可以任人宰割。 于是,在厕所被收拾的就变成了李涛五人。 李涛五人压根没看清骆禹明怎么出手的,就被打趴下了。 “他妈的,死娘炮你怎么敢的!” 李涛捂着肚子骂道。 骆禹明垂下眼,眼神漠然地看着倒地的李涛,冷声道:“真吵。” 李涛还来不及骂人,就感觉自己的嘴角一阵剧痛,好像有人在扯他的嘴角。 “啊——” 他忍不住惨叫出声,嘴角被朝两边拉开,竟然被生生撕裂了。 而始作俑者骆禹明只是用着最冷漠的眼神看着鬼手将李涛那张臭嘴硬生生撕裂。 他没觉得畅快,因为他知道这里只是副本,并不是真实的现实。 在这个副本里,作为掌控者的他想让谁死让谁死,所以哪怕是凌虐那些欺凌过他的人对他来说也没有意义。 他们给他带来的伤害并不会随着他们的惨死而消失。 另外四人还没搞明白状况,就看到李涛的嘴角咧得老大,几乎要到耳根。 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伤口开始流出,他们看到之后也只能惊恐尖叫,完全不敢有其他心思。 骆禹明的情绪没有因为那些人的惧怕而有任何松动,他只是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回到教室。 这个副本虽然是受他掌控的,但是副本任务的内容他没了解过,毕竟他掌管的副本也不少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他只知道这个副本的鬼是希恶鬼,而副本介绍里惨死的女生是谁他没了解过,以前死掉的人他也没了解过。 所以,虽然他有这个副本的控制权,却对副本内核一窍不通。 厕所门口聚集了一些被惨叫声吸引的学生,他们看着骆禹明低垂着头从厕所走了出来。 然后有胆大的学生去厕所看了,就发现李涛满嘴的血,也是吓了一跳。 有学生找了老师来处理,那个老师看到出了问题的是学校里的差生,并没有给李涛五人好脸色看,只是让李涛去医务室自己看看。 李涛现在连说话都困难,还漏风,疼痛让他的面部表情扭曲,眼泪直流。 咸涩的泪水碰到了撕裂开的伤口,疼痛感愈演愈烈,让李涛忍不住想死。 他多希望自己可以疼晕过去,这样就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了。 都是骆禹明的错,骆禹明才是应该感受这一切痛苦的人! 李涛强撑着往医务室走去,他敲响了医务室的门,门自动打开,里面却空无一人。 第126章 “老师……” 李涛强忍着痛苦说了一句话,可是医务室仍然没有人。 他怀疑医务室的老师根本就不在,因为医务室是德仁最没用的一个地方。 他走进医务室打算往里找找,身后医务室的门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砰”地一声关上了。 李涛被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竖型脸,下巴很尖,头顶比下巴还要尖上三分,脸上长有六只眼睛的怪物出现。 他想要尖叫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尖叫的能力。 “都是骆禹明的错,所以你要杀了骆禹明。” 希恶鬼在引导李涛心中的恶意,李涛本来还在害怕,脑海却突然被这庞大的恶意占满了。 他要杀了骆禹明。 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李涛的神情变得狰狞,连同疼痛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要杀了骆禹明,杀了那个带给他痛苦的人。 于是他拿了医务室桌子上放着的水果刀,这是医务室老师用来切水果的刀,放进了口袋里,然后走出了医务室。 希恶鬼就跟随在李涛身后,时刻准备吸食李涛作恶之后产生的力量。 只有被恶意引导的人才能看到它,它是从恶意中诞生的,与一般的鬼不同,它可以在白天出现也可以行走在阳光下。 它不会害怕阳光。 一路跟着李涛去到了高三五班,直到它看到了李涛要攻击对象的脸。 希恶鬼觉得自己闯祸了。 因为李涛要攻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它许久未见的主人。 第100章 德仁私立中学4·死人了 希恶鬼简直想要尖叫,看着李涛掏出水果刀往骆禹明身上招呼,希恶鬼感觉自己的鬼生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 不过相比于李涛双目通红的癫狂状,骆禹明的情绪就稳定了很多。 他甚至头也没抬,鬼手就抓住了李涛朝他刺向的刀刃,导致李涛无论使了多大的劲都没办法让刀尖再近分毫。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都被吓了一跳,有人直呼“杀人了”,把前来上课的政治老师都吓了一跳。 虽然德仁校园霸凌的情况很严重,但是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拿刀想杀人也实属不应该。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哪怕政治老师对于这些差生并没有任何好感,也不可能看着李涛真的杀人。 于是政治老师联系了英语老师前来处理问题。 英语老师将李涛和骆禹明两人叫出去,政治老师继续开始上课。 “我要杀了骆禹明,都是骆禹明的错!” 李涛只会反反复复重复这一句话,英语老师听了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扇了李涛一巴掌。 骆禹明神色漠然地往旁边扫了一眼,那个地方站着的是一脸做错事的希恶鬼。 希恶鬼六只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好像在说:不好意思主人,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骆禹明就是您。 被英语老师扇了一巴掌的李涛心里突然生出了更浓烈的恶意,希恶鬼感受到了这股恶意,于是引导着他更换目标。 比如,杀了英语老师。 “噗嗤——” 水果刀毫无阻碍地刺入英语老师腹部,英语老师双眼瞪大,完全没有想到李涛有胆子对他下手。 见了血的李涛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水果刀又来回刺入英语老师的身体。 于是英语老师根本扛不住这几刀,在周围其他老师震惊的目光下死去。 杀了英语老师的李涛身上冒出了死丝丝黑气,希恶鬼贪婪地凑上去吸食那些黑气。 这就是它引导李涛恶意杀人之后产生的能量,这股能量有很多叫法:恶意、怨气、煞气或者鬼气都可以。 为了图方便,将这股能量统称为鬼气。 每只鬼身上都会有鬼气,实力越强的鬼气越浓郁,获得鬼气的方法可以从人类身上获取,也可以从鬼本身身上获取。 杀人越多的鬼身上背负着杀孽,怨煞气息越浓郁鬼气就越浓郁,这是正常成为厉鬼的必要途径。 但是杀人是不被天道允许的。 正常情况下除了本身怨气比较重的厉鬼可以随意杀人,其他情况死亡的鬼都必须遵循“冤有头,债有主”的因果规则,只能对自己有仇的人下手。 而厉鬼杀人也不可能完全没有限制,否则世界早该乱套了。 作恶多端的厉鬼就会被天师、和尚、道士一类的人灭杀超度,少数会被驭鬼师看中成为其命鬼。 为了避免被那些人盯上,才会有鬼吃鬼的情况。 “杀、杀人了!” “快报警!” 办公室的其他几个老师神色慌张地开始打电话报警,一边报警一边往办公室外面跑,生怕被李涛盯上成为下一个死亡的人。 李涛喘着粗气,双目通红,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沾满了血。 这么一看,简直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骆禹明全程没有任何情绪反应,只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淡漠疏离的模样与李涛的疯狂有种诡异的割裂感。 杀了英语老师也没唤醒李涛的理智,反而李涛心中的恶意愈演愈烈。 他依旧想要杀了骆禹明。 不过教导处主任接到电话带着保安来到了办公室。 五大三粗拿着棍子的保安三下五除二就把持刀的李涛制服,打掉了李涛手里的刀。 第127章 骆禹明没有闲工夫看戏,神色冷淡地回了教室,没多久就听到了警笛声。 英语老师的尸体和发疯杀人的李涛被带走,周德仁的学生和老师虽然被这事情闹得人心惶惶但上课依旧还是正常上。 毕竟只是死了一个老师而已,德仁的老师很多,本身老师间竞争压力就大。 现在死了个英语老师,英语组其他老师就有了上位的机会,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上课。 不过高三五班的人还是被拉去做了笔录,优等生们都说自己没注意,倒是和李涛有来往的几个差生说了李涛和骆禹明有矛盾。 于是警方将重点都落在了骆禹明身上。 根据班级的监控可以知道他们从早读开始就已经有了矛盾,途中还去过两次厕所。 第二次从厕所出来之后,李涛就受伤了,去到医务室回来之后就拿着刀要杀骆禹明。 “李涛脸上的伤,是不是和你有关?” 做笔录的警察目光如炬地盯着骆禹明,骆禹明只是一言不发,鬼手悄无声息地遮住了警察的眼睛。 很快,骆禹明就被放回了教室,因为他没有任何嫌疑。 而李涛也在进警局没多久后自杀了,自杀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血字:是她来复仇的。 警方觉得学校很不对劲,但是学校以种种理由拒绝警方的调查,并且将这起学生杀老师的案子定性为纠纷。 因为英语老师在早读和第三节上课前扇了李涛两巴掌,所以李涛心生怨恨杀了英语老师。 从头到尾都与学校无关,学校也没有出过其他事情。 但是李涛脸上的伤和为什么他要对骆禹明下手都没办法解释,警方当然觉得学校有问题,却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学校调查。 校长办公室里坐着各个年段的年段长,校长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 “前段时间死的那个女生是哪个年段的?” 高一年段的年段长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他尴尬地笑着说:“是我们年段的。” “怎么回事?” “那个女生是高一六班的,好像是那个女生勾引张老师的儿子,张老师才因为生气失手杀了她。” 这个张老师是高一六班的班主任,他的儿子就在高一六班读书。 校长喝了口茶,没什么起伏地问了一句:“那女生成绩好吗?” “她是差生。” 在场其他老师都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情,其中高三的年段长神色高傲地说道:“怪不得小小年纪就勾引男人,原来是差生。” 在他们眼里,差生就是如此的不堪,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校长没有附和,不过从他的神情来看也是认同这一句话的。 “下次处理干净点,别留下什么把柄。再告诉那些新来的老师,以后死人不准报警,省得麻烦。” 第101章 德仁私立中学5·计划 学校死人的事情自然瞒不住人,仅仅一个中午就已经传遍了学校。 下午,全校师生都被拉去操场集合,校领导警告所有人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准说,否则一定会给他们最严厉的惩罚。 学生都害怕,没人敢主动去说,那些受尽欺凌的差生哪怕是说了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因为以前有学生将德仁老师欺凌学生的情况发到网上过,压根没有掀起什么浪花。 尤其是后来那个发到网上的学生还被学校严厉惩罚,好像最后成了植物人,只能一辈子躺在医院里。 学校赔了笔钱,那学生的家长也不再继续闹事。 因为那个学生是个家庭困难的差生,那么大一笔钱对于一个贫困的家庭来说是笔巨款。 加上那个差生还是个女孩,家里还有个弟弟要养,所以事情点到为止。 德仁背后是京城的豪门,压根没人能动的了德仁,这也是为什么德仁明明出了那多事却仍然安然无恙的原因。 因为他们背后有人,庞大的势力和金钱让德仁的老师能够混得如鱼得水。 在这里没有正义,只有恶意。 想要混得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成为优等生。 只有优等生在德仁才会有优待,差生就是猪狗不如被凌虐的存在。 哪怕是老师,也有和学生一样的歧视链。 校长和校领导是德仁最高的存在,再往下是各处主任,然后是年段长、科任组长、班主任和科任老师。 其他七位玩家就是刚刚进入学校的七位新的科任老师,属于老师之中最低级的存在。 今天早上的办公室里,报警的就是玩家扮演的科任老师。 所以,校长才会让各年级段长提醒他们下次不要报警。 因为警方的介入会让事情变得复杂,但如果他们处理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了。 警告会结束,全校学生都被安排回教室继续上课,德仁就是这样,以最大限度压榨学生的课余时间。 他们一个月放一天假,家长也只会觉得学校在认真教孩子读书,因为德仁的升学率确实高。 德仁培养出来的是只会学习的学习机器和一堆饱受身心创伤的可怜孩子。 从学习上来说德仁的贡献的确大,但并不妨碍德仁的优等生大部分都是内心扭曲、没有正确三观的怪物。 而这,正是希恶鬼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