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原创女主：carmen》 Chapter1.小卡门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空有一张漂亮脸蛋却没有一颗聪明的脑袋……” 泛着桃红色灯光的房间里，老鸨正叼着香烟吞云吐雾，那双饱经世事的灰蓝色眼珠隔着烟雾打量着对面的年轻女孩，仿佛审视，仿佛同情。 “……所以，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Estela抓紧身上的连衣裙下摆，盯着对面的女人轻声问。 “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孩子……”女人摇摇头，露出一个同情而讽刺的笑容，脸上的浓妆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如脸谱般僵硬，只有那双灰蓝色眼珠让她看起来多几分活气，“……她14岁时到我这里，嘴中呼唤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希望他能来拯救她;结果到了44岁，她依然寄希望于男人身上……可怜的蠢女人。” Estela稚嫩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符合她年龄的惊慌失措，那双眼尾像猫一样妩媚上挑的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对面的女人，带着强压下的哭腔，轻声问:“……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说着，她顿了一下，然后垂下脑袋，低声道:“……房租已经到期了，那个坏婆娘要把我赶出去。” 丽塔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女孩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用涂着鲜艳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我帮不了你，孩子……你出生在全世界最糟糕的第一地方，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帮助你。” Estela含着泪光，楞楞的望着面前的女人。 “如果你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或许向政府申请补助;如果你还只是几岁的小孩子，又或许可以去孤儿院碰碰运气……但是很遗憾，你已经15岁了，Estela。” 丽塔温柔的摩挲着女孩年轻姣好的脸庞，目光中带着一种怀念、追忆以及怜悯，“不过幸运的是，你妈妈给了你一张不错的脸，你可以拿它当讨好品，也可以当做武器……” “你可以用它来征服男人们，就像你母亲一样;可也不要过于像她……你得比她聪明，小黛拉。” “永远要学着做个聪明的女人。Estela。” …… 离开“天堂”后，丽塔的话仍然久久的盘旋在Estela的脑海里，她浑浑噩噩的走回家，反复思考着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 常年被人忽视的老巷子里，马德里的蓝色天空被错综复杂的蛛网电线挡住，墙壁上是坏小子们留下的脏乱涂鸦和大片大片干涸的痰渍。 女孩的白色裙角擦着墙壁而过，两条赤裸修长的腿引来过路男人色眯眯的目光与猥琐的调戏，“你也要像你妈妈那样开张了吗？小卡门……找我吧，我会成为你的第一个恩客、我保证，你会成为我最宠爱的小母猫！” 对于这样的话语，从小在这里长大的Estela已经见怪不怪，她对男人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的回嘴道:“像你这种穷鬼可买不起我！拿着你偷来的钱去给自己买叶子吧！垃圾。” 回到那栋破旧的公寓楼里，刚走进楼道Estela就撞见了房东——那个胖女人气势汹汹的叉腰站在楼梯上，对着她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叫骂:“你家的房租打算什么交上！已经拖了整整两个月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婊子不会遵守契约！……” Estela一脸冷漠的看着面前唾沫飞溅的胖女人，平静的对她说:“过几天就会交上，急什么。” 说着，就直接大力挤开她，咚咚咚的踩上楼梯。 “我就知道！”胖女人气得对她的背影破口大骂，“你和你的那个妓女妈妈一样！是个天生的小贱人！” Estela的脚步一顿，倏地转过身，一双眼睛像丛林里凶狠的野兽一样迸发着恶光，她弯着腰对着楼梯下的女人大声怒吼:“那我希望你的女儿也会成为一个妓女！” 胖女人似是被她吓了一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总有一天我会住上全世界最华丽的房子！然后用钞票给你的尸体做焚烧炉！” 原本压抑在心中的愤怒、委屈、迷茫在这么一瞬间爆发出来，Estela红着眼睛转过身，将女人喋喋不休的辱骂抛之脑后，小跑着躲进了那间破旧的公寓。 “发生了什么，亲爱的？” 公寓里，刚洗完澡的漂亮金发女郎菲奥娜正裹着一条白色浴巾抽烟，她看了一眼红着眼睛、沉默不语的Estela，一边按打火机一边笑着说:“我在楼上都能听到那个胖婆娘的嗓门……” “还能发生什么，不就是因为房租……”Estela冲到厨房喝了一大杯水平复情绪。 “你妈妈还没找到吗？” “谁知道她跑去哪里了。”Estela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恶狠狠的说:“希望她够幸运遇到一个蠢男人，能够给她安稳生活;不然即使是她某天陈尸街头，我也不会去认她。” 菲奥娜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小姑娘强撑的坚强，她抽了口烟，问:“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一个人的日子会很难过，亲爱的。” Estela想了一会儿，就咬着嘴唇，对菲奥娜说:“也许我可以去餐厅打工……或者是找个工厂干活。” 听到这话，年长的金发女郎淡然一笑，“你知道像我们这种人在餐厅或工厂里能拿到多少薪水吗？……它大概只能让你一辈子都住在这个巷子里自生自灭。” “……” 年轻的女孩再次希望落空，只能双目无神的看着菲奥娜。 “对于我们这种人，上帝通常只会给两种选择。要么就辛辛苦苦在这里当一辈子的老鼠;要么就趁年轻，和换别人上一大笔钞票，住在宫殿里醉生梦死。” 金发女郎细嫩的手指划过Estela精致的脸蛋，她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看起来却格外失落，“我们的命运早就注定了，小卡门。” 命运、命运。 Estela从小听过太多次这个词语了。 “生下你是我最不幸的命运……” “都是因为你才改变了我的命运！” “我早就应该把你丢到孤儿院的……这样或许我们的命运都能改变……” 记忆里，喝醉酒的女人总是会对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哭嚎。她的青春与美貌早已被酒精与生活掏空，只剩下一具抱有幻想的行尸走肉存活于世间。 Estela并不知道自己母亲的全名，只知道所有认识她的男人、女人都叫她“Carmen”;而这个“传统”曾经也遗留到了Estela身上。 在四岁之前，她没有自己的名字，巷子里的人都叫她“小卡门”。 直到有一天，一个教师模样的西班牙男人在与母亲共度一下午后，遇到了坐在门外与地上蚂蚁玩耍的她，出于某种好心或是什么，他与她交谈，然后她便有了Estela这个名字，而母亲的名字“Carmen”，则成了她的姓氏。 而现在，Estela坐在这间破旧的房间里，无神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那个女人似乎走得很匆忙。或许是因为真的遇上了一个阔佬吧……妆台上那些好不容易买来的化妆品、护肤品没有带走;被老鼠啃断一只脚的衣柜里，那条被她视若珍宝的、不知道被哪个男人赠送的红色缎子长裙也被留下。 Estela曾经觊觎这条裙子很久，喜欢它像火焰一样旺盛的红色、像水一样泛滥的光泽;女人的身材已经容纳不下它，但是她仍然霸占着不放，只是会在偶尔心情不错的情况下允许Estela穿上它，然后看着女孩年轻曼妙的身影，追忆自己的似水年华。 而现在，Estela终于无所顾忌的穿上了这条裙子。她学着女人的模样，用着她留下的口红给自己化妆。 裙子太过于成熟，吊带挂在她稚嫩的肩膀上;口红太过妖艳，和她稚嫩的面孔过于不符。Estela就像一只穿着大人衣服、化着成熟妆容的洋娃娃，有种令人堕落、心生罪恶的妖异之美。 ——她才不要在这里自生自灭。 Estela心想。她要走出这里，买下这里，然后一把火彻底烧掉这里！ 今年22岁的菲奥娜刚从乌克兰来到马德里，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和一双湛蓝的蓝眼睛，如同圣经里描写的天使安琪儿。才刚到这里不久，她就已经获得了些许名气。 而在几天前，她刚勾搭上一个皇马青训营里的年轻球员，对方年少成名，不出意外的话会成为西班牙足球界的新星，菲奥娜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捞到了甜头。 “比起那些有老婆还吝啬的老男人，还不如和这些球员们待在一起。” 在去往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出租车上，菲奥娜正在对着后视镜化妆，她那姣好艳丽的脸庞引得前面的出租车司机频频侧目。 “听着，黛拉。我会带你先去那儿熟悉一圈，不过能不能遇到完全要看你的运气，我不能保证一切都顺利……” 菲奥娜化完妆后，看着身边的Estela认真的嘱咐道:“另外，如果你真的运气好勾搭上某个球员，万一对方语言冒犯或者什么的，你别像对巷子里那些男人一样对付他……因为他们都很有钱，说不定会起诉你什么的。” Estela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在想，如果对方是个烂人，那她一定会用膝盖顶碎他的老二…… 深夜的训练基地十分安静，下车后，菲奥娜带着Estela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一个年轻男孩开着车出来了。 菲奥娜的不耐烦脸色瞬间变得笑颜如花，她踩着高跟鞋走近，将头伸进车窗里与对方接吻，然后熟练的说着西班牙语情话。 不一会儿，他们乘车离去。在离开前，金发女郎对路边的Estela挑眉飞吻，表示祝她好运。 然而Estela可觉得好运并不会那么快的到来，她目送菲奥娜离开，独自一人站在秋风萧瑟的基地外，有些后悔只穿着这条红裙子。 她按照金发女郎的教导，紧盯着每一辆从基地里出来的车，试图拦住搭讪，结果没有一台车为她驻足。 比起勾搭上某个球员，Estela觉得可能不如直接碰瓷来钱快。 就在她郁闷不已时，一台黑色奥迪开了出来。 最起码今晚不能一无所获！ Estela心一狠，直接就朝车子扑了过去…… 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这台奥迪擦着她的腰避开而去，但Estela仍被惯性带得摔倒在地，膝盖和手肘也被擦破流血。 正在她头晕眼花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柔而焦急的男声:“你还好吗？” 狡猾的女孩马上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痛苦”的呻吟道:“痛、很痛……” “抱歉、我真的没有看到你……” 男人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Estela装作一瘸一拐的靠在他怀里，等抬起头时，才发现这个男人长着一张英俊到让她呆滞的脸。 ——这一定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15岁的Estela默默心想。 她在巷子里见过很多男人，在丽塔的“天堂”里也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但是没有一个比得上他！没有一个！ 他看起来干净极了，干净到让她几乎想要远离他——她觉得自己会“弄脏”他。 “……你的手和腿还好吗？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男人似乎被她胳膊和腿上的擦伤吓到了，边扶着她往自己车里走去边问。 “……不需要，没那么严重，只是有点疼。” Estela在这一刻背弃了自己的“初衷”，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是一种冒犯与不道德。 “那也最好去医院处理一下……这看起来很严重，如果不处理好大概会留疤。” “不用不用，你可以给我钱，然后我自己买药处理就好。” 对于男人的关心和担忧，Estela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她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只觉得陌生。 听到她的话，卡卡系安全带的手一顿，在看了一眼女孩稚气的侧脸，沉默一会儿就说:“我会给你钱，不过前提是带你去医院。我需要对伤到你这件事负责，明白了吗？” “……” Estela瞪大眼睛看向身边认真开车的男人，她心惊的发现对方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图，更意外于他在这种情况下仍愿意友好对待自己。 这一刻，她的心就像只被太阳暴晒的蝉一样不安。 她想道歉，又有些疑问，但是从来没有人教过她怎么说这些话，于是只能咬紧嘴唇憋在心里。 医院里，医生将Estela身上的伤口清洗好，敷上了药，又嘱咐不能碰水什么的。等他们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时分。 “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吧。”卡卡低头看着身边的女孩问。 Estela想了想，就报出了离家最近的一条街道——不知道，她不想让这个男人知道那条肮脏的小巷子。 车子穿梭在灯火通明的马德里，这是Estela第一次发现这个城市的美丽之处。她显然还没有完全长大，依然有股孩子气的天真，看到这些亮晶晶的灯火，就忍不住趴在车窗上盯着细看。 而卡卡则是悄悄打量了一眼副驾上的小姑娘，然后带着笑意的轻声问:“话说，你似乎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Estela。”女孩扭过头，低声说:“Estela·Carmen。” “Estela……”温柔的男人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然后对她笑着说:“像星星一样的名字。” “……” Estela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这么好听。她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简直像是教堂里捧着圣经吟唱的圣子。 “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Estela。”卡卡换了一副严肃的的神情，“你知道如果我今天不是及时发现，你很有可能会因此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吗？” “……抱歉。” 女孩有些羞愧的垂下脑袋，一头海藻般乌黑靓丽的长卷发垂落，遮住了她的整个侧脸。 “我……就只是想要一些钱而已、真的抱歉。”她用一种低弱到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像小兽一样蜷缩在座位上的女孩早就让巴西人的柔软心脏化成一摊水。在医院的时候，他才知道她15岁，也因此猜测出她大约是生活艰难，不然不会以这种方式来获取利益。 对于Estela，他已经不出来什么重话，只是温柔的安慰道:“我没有责怪你，只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你才15岁，Estela，还有很长的人生等着你去经历。” “……那会是好的‘人生’还是坏的‘人生’？” 从没上过学的女孩有些天真的问着。 “大约有好有坏……在这世界上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无瑕的。”卡卡觉得自己的话似乎对现在的Estela来说过于深远，于是便对她笑着说:“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车子在街口停下，在Estela下车前，卡卡拿出一沓现金递给了她，目光清澈而柔和，“这些钱先拿着吧，希望它能帮你解决一些问题。” “谢谢……你。”Estela呆呆的借过钱，有些不习惯的说着道谢话语。 “还有这个。”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到了女孩面前，车里的男人笑容温和，“如果以后还需要帮助，可以试着联系我。” “你，叫什么名字？” 脑袋已经有些短路的Estela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这个问题。 “里卡多。” “你可以叫我里卡多，Estela。” ?? tbc. Chapter2.老山羊 Estela觉得自己的运气非常不错，她遇到了一个出手大方的阔绰男人。卡卡给她的钱不仅足够她付清欠下的房租，甚至还能把房租延长至今年圣诞节。 年轻的女孩以为这样就能换来那个胖婆娘的尊重，结果却发现巷子里很快就传起了“小卡门也开始像她妈妈那样接客了”的流言。 Estela觉得挫败，但很快就努力说服自己没必要和他们计较。她终有一日要离开这里，与这些人彻底划开界限。 “所以，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周末的下午，约会归来的菲奥娜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小姑娘，笑眯眯的问，“难道真的是那个拯救你的‘白马王子’？” Estela一边将碗里的面粉糊小心翼翼的倒进模具，一边有些害羞的红着脸说:“我希望他是。” “啊哈，陷入爱情的女孩。”菲奥娜笑着调侃，接着就一本正经的嘱咐说:“不过你得小心点，黛拉。那些足球运动员都是花心的家伙，在他没有认真对待你之前，你也不要认真对待他，明白吗？” “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样的男人。”Estela回想起卡卡那双澄澈的眼睛，忍不住皱着眉辩驳道:“他的眼睛很干净，人也很温柔。” 菲奥娜被天真的小姑娘弄得无奈的笑出声，她摇摇头，掐着女孩脸上的软肉道:“你不能仅凭这双眼睛就认定一个人的好坏，小黛拉。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女人会伪装，男人也会……你得学着聪明一点，小家伙。永远不要在他们身上吃亏，好吗？” 听到她的话，Estela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觉得菲奥娜不会骗自己，她是这个上第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比那个被她叫做妈妈的女人对她还要好。 Estela从来没有上过学，她学到的所有东西来自于身边人。比如巷子里的人教会她如何骂脏话;比如曾经在甜品店做学徒，年长的西班牙老人教她如何用最简单的材料和厨具，制作出最美味的点心;又比如与她合租的菲奥娜，教会她如何向人道谢，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独自生活。 她觉得是个适合学习的人，总能学得很快。就像现在，她很快就明白了菲奥娜曾经教给她的“报答”这个词语的意思——她亲手制作了一份圣地亚哥蛋糕，想要感谢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帮助。 当她打通那个手机号码时，心中仍是忐忑的，她不知道对方回如何回应，也许会被以各种理由拒绝，让她白忙活一场?。 但是在电话接通的一刹那，当那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时，Estela忽然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男人听到她为自己做了蛋糕时显然是意外而惊喜的——或许他本以为这会是一通“求助电话”。 在挂掉电话后，Estela兴奋的跑到了菲奥娜的房间，大声说:“我需要一条裙子！我保证会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那个人不仅对她的蛋糕表示感谢，甚至还邀请她去参观训练基地！Estela从未如此渴望能够体面的站在一个人面前！ 菲奥娜慷慨的借给她一条浅紫色的长裙，上面印满了盛放的紫藤萝;而Estela那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长卷发也被她打理得柔顺。 当她来到皇马的训练基地外时，卡卡正站在门口等她，远远的看着女孩小跑到面前，脸上便露出和煦的笑容，“感谢上帝这次你能安全的走到我面前。” 听到这话，Estela立刻就明白他在调侃两人的初见经历，便红着耳朵嘴硬道:“我也很感谢这次你没有开着车在门口等我。” 卡卡爽朗的笑出声，然后伸手摸了摸女孩那一头像羊毛一样蓬松柔软的黑色卷发，“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我真的能进去参观吗？”Estela抱着蛋糕跟在卡卡身后，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面前这栋庞大的建筑物。 “今天是周末，我想应该没问题。”卡卡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觉得她像只刚被主人带出笼子的小花猫，让人心都不由得因此变软。 “那你的队友呢……他们会在吗？” “你不想见他们吗？”巴西人细心的询问女孩的意向，“他们人都很好，不过如果你不想看到他们，我也会有地方安置你。” “你觉得他们会友好对我吗？” “嗯……我想应该会？” “那就没事了。”Estela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像只抓到鱼的猫咪，“我也很好奇里卡多的朋友们是什么样的。” 卡卡笑着摸摸女孩的脑袋，宛如一个宠爱小妹的兄长。 皇马的训练基地以豪华度闻名，第一次走进这里的Estela看到什么都想去碰去摸，尤其是当卡卡带她来到足球场边时，女孩很快就被宽敞得像绿海一样的绿茵场所吸引。 “wow……这里也太舒服了吧！” Estela站在草皮上，享受着微风拂面的愉悦，忍不住发出感叹道。 “这里很美，对吗？” 巴西人走到她身边，打量着女孩精巧的侧脸，用手安抚她那一头被风吹得扬起的卷发。即使他比她年长许多，见过许多美丽的人和物，但是依然得承认，身边的女孩是个宛如精灵般的存在。 他怜惜她身上那股超乎年龄的狡猾，也想试着帮助过早成熟的女孩。 “你们每天待在这里一定很快乐。”Estela双目微合的享受着男人手指温柔穿过自己发梢的感觉，对他笑着说。 闻此，卡卡的手顿了一下，“是的，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很快乐……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他语气的黯然让Estela感到疑惑，她看着身边这个英俊的巴西人，刚想开口询问时，却被他笑着转移话题，“走吧，去尝尝你做得蛋糕。我在路上就已经闻到香味了。” 在甜品店当学徒时，Estela学会了如何制作最传统的圣地亚哥蛋糕，粗粝的纯杏仁粉蛋糕胚上撒着一层美妙的白色糖霜，印着清晰的十字符号。 刚一入口，杏仁、柠檬与肉桂的香气充斥着味蕾，清新而独特，让人仿佛穿越回16世纪的西班牙时代。 “我觉得营养师如果看到我吃这个会抓狂……”巴西人一边吃着蛋糕，一边低声笑着说。 “只吃一点点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Estela用手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身边这个英俊的男人。 “看到了吧！我就说他在这里！” 背后传来的戏谑笑声将二人惊醒，只见几个穿着训练服的男人互相推搡着走了过来。 一个留着蓬松爆炸头的男人在卡卡身边坐下，促狭的笑着说:“难怪大家忽然就找不到你了，原来你躲在这里！” 而拉莫斯则是占据了Estela左手边的位置，他打量了女孩一番后，就问:“她是谁？新女朋友吗？看起来年龄似乎也太小了……” “别开玩笑了，”巴西人唯恐这帮男人会吓到未成年的小姑娘，只好随口扯了个托辞道:“她是我家里的妹妹……这次是来这里看望我而已。” 说着，他就对一脸呆滞的Estela抛了个玩笑的眼色。 “我怎么不知道你家里还有个妹妹……”罗纳尔多也忍不住凑了过来，有些情绪不明的说。 “不过她确实看起来很好看，虽然和你长得不太像。”拉莫斯看着女孩那一头可爱的、羊毛般的及腰长卷发，忍不住动手揉了揉，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Estela。” Estela皱眉躲开他的手——她有些本能的厌恶陌生人的触碰。 “看起来好像是只脾气不好的小猫呢。”拉莫斯收回手，调侃说。 “我觉得如果是别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这样乱动你的头发，你也不会开心的。” Estela冷淡而犀利的回嘴。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她看起来更像一只在大人们面前龇牙咧嘴装凶狠的小猫崽儿。 “别逗她了，Sergio。”巴西人无奈的笑着打圆场。 “这是蛋糕吗？” 姗姗来迟的本泽马看到卡卡怀里那盒散发着甜蜜气息的蛋糕，忍不住问。 “是黛拉做的。”说着，卡卡便看着Estela温柔的问:“我可以把它分享给我的队友们尝尝吗？” Estela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家伙，她只会和仅少数几个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是面对这个英俊的巴西男人，她觉得自己说不出任何拒绝话语，只得点头道:“当然……可以。” 于是乎，在场的每个皇马球员都成功分到了一块美味的蛋糕，结果因为多出来的一小块到底归谁这个问题，这群已经成年多时的男人用幼稚的方式来决断——足球大战。 Estela坐在场边，静静注视着场上打闹的人，心中感受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安宁与美好。 这里没有常年堆满垃圾的小巷子、没有女人被打骂时的无助哭嚎、没有肆意对她言语冒犯的瘾君子，只有这些在绿茵场上追逐彼此的人。 她透过别人的身影，看着阳光下微笑的里卡多，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离他很远，远到她觉得她需要花很久很久才能走到他身边——可是自己明明就坐在场边的，就仅仅离他几步之遥的…… 坐在阴凉地里的Estela被一阵凉风吹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低头看向连衣裙上的紫藤萝印花，脑子里忽然开始奇思妙想——如果她能够成为一株藤萝就好了，她想永远环绕在里卡多身边。 就在她发呆时，身边传来脚步声，耳边也响起了拍手声和严肃的话语声:“你们在做什么？今天的训练完成了吗？” 场上的人立刻停住了脚步，而Estela叶忍不住抬头看向身边的人——是一个皮肤颜色略深的中年男人，应该是来自葡萄牙或是哪里;虽然穿着休闲服装，但是依然是严肃的，像只老山羊。 “你是谁？” 还没等Estela回过神，男人就已经发问。而他脸上那皱起的眉头和冷漠的神情，让Estela怀疑自己不是坐在这里，而是偷了他的钱……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语气充满尖锐的排斥感，Estela忍不住想起了以前遇到的那些恶劣家伙，原本的好心情在一瞬间就消失。 “抱歉教练，是我把她带进来的。”场上的卡卡跑过来，站在女孩身边，对穆里尼奥解释说:“她只是来看望我的，等训练结束我就会送她离开。” “……” 穆里尼奥看了一眼卡卡，又看了一眼对着自己冷漠扭过头的Estela，“我以为你知道不应该带无关人员来训练场。” “抱歉……就这一次，教练。” Estela看着巴西人低声恳求的样子，着实于心不忍。她努力忍着心中的怒火，放轻声音，用那双泛着泪光的大眼睛怯怯的看着面前的“老山羊”道:“……是我非要来的，您别怪卡卡……真的对不起，我会马上离开的。” 在巷子里长大的女孩没有一个人不擅长这一套，尤其是天生容貌姣好的Estela，从小到大，在巷子外的世界，这套招数几乎是屡试不爽——没有人可以拒绝一只对你流泪撒娇的猫咪，没有人可以。 穆里尼奥盯了Estela一会儿，最终就对卡卡说:“回去训练吧。” 闻此，卡卡蹙眉看了一眼身边“可怜巴巴”的小姑娘，似乎是在担心自己走后，她会被自家这个严格的教练粗暴对待。 然而教练的威严目光让他不得不转身离开，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担心观望。 “好了，现在可以收起你的眼泪了，小姐。” “老山羊”冷淡的声音让Estela忍不住诧异，她抬起头，这才发现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踩中自己的“陷阱”。 “你的招数很高明，能够拿捏到很多男人，”穆里尼奥抱着胳膊，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这个狡猾的小姑娘，“可我不是他们，你的这套对我来说不管用。” “……” 伶牙俐齿的女孩第一次尝试到了挫败的滋味，只得恼羞成怒的冲着面前的男人“亮爪”—— “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您不会责怪里卡多;而我现在也还站在这里！”Estela学着穆尼里奥的模样，抱着胳膊骄矜的说。 原来不仅是只狡猾的小狐狸，还是只不受训的小野猫。 穆里尼奥觉得自己仿佛发现了一件有趣的新奇事情。他盯着女孩精致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闻此，Estela用那双大眼睛斜瞟了他一眼，不经意的流露出一种超乎年龄的惊人媚意。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女孩露出狡黠而甜美的笑容，宛如一只倏地出现在森林里、引诱人去追捕的小兽，“那就在今天晚上，抬头看看天空吧。” tbc. Chapter3.去上学 菲奥娜教导她，如果想要留住一个男人，那就主动吻他、抱他、想办法让他再也离不开你。 Estela吃着冰淇淋，时不时抬眼，小心观察着对面温柔的巴西人——她在犹豫要不要按照菲奥娜说得那样做。 “我吃完了。” 对面的卡卡抬头看向女孩，笑着问:“那现在还想去哪里玩？” “丽池公园。那里的阳光很美。”Estela撑着下巴，看着橱窗外的夕阳，笑着说。 “那就出发吧，小黛拉。”男人温柔的牵起她的手。 Estela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心中洋溢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愉悦感，就像刚刚吃下的、淋满玫瑰蜜酱的奶油冰淇淋，从舌尖到心脾的香甜可口。 初夏的时节丽池公园景色宜人，整个马德里的颜色仿佛都被存放在这里:天空中紫红色的火烧云、翠绿的草坪、苍绿的毛榉、柏树、蓝色的喷泉、湖泊、粉色的娇艳玫瑰……宛如一杯五颜六色的绚丽鸡尾酒，令人沉醉。 Estela和卡卡漫步其中，她牵着男人的手，蹦蹦跶跶的踩着地砖上的纹路，像只刚踏出巢穴的稚嫩鹿麂，在陌生的世界里撒欢。 巴西人对于女孩孩子气的行为只是宠溺的一笑，时不时拉住她，替她将束发的浅蓝色发带重新系好。 在第一次的乌龙见面后，卡卡和Estela待在一起的时间渐渐变多，而对足球从来不感兴趣的小姑娘也终于知道了他的全名，知道他是一位很有名的足球明星，但也仅限于这里。 卡卡在她眼里，始终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有钱、他温柔、他愿意带自己去吃好吃的餐厅、给自己买冰淇淋、牵着自己的手散步……15岁的Estela觉得这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男性，没有之一。 但也就是在这样的相处里，Estela渐渐发现他似乎并不那么开心，最起码没有他表现得那么轻松。 “你有心事吗？里卡多。” 女孩转过身，双手拉着卡卡的大手，一边轻松的往后退步，一边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说:“你看起来不开心。” 巴西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我有时候会在心里抱怨你太聪明，小黛拉。”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吗？” 女孩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实实切切的呈现出一种全神贯注的关心。卡卡感受到一种安慰，但是并不想将成年人的复杂世界展现给这个本就命运多舛的女孩。 “等你长大了，我就会告诉你。” 巴西人将女孩拉进臂弯里，轻轻吻了吻她那一头蓬松柔软的长卷发，一股好闻的鸢尾与罗勒叶香味钻进鼻子里，是他特地为她挑选的“礼物”。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里卡多，”Estela对他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感到不满，皱着眉“严肃”的对他道:“我已经15岁了！” “那就等你18岁再告诉你。”巴西人难得有兴趣逗弄这个小家伙。 “……” Estela郁闷极了，懊恼于对方老是把自己当做小孩。这时，她想起了菲奥娜对她的那些“教导”，于是她跳到卡卡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踮着脚，对着他的嘴唇重重一吻。 年长的巴西人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就这样呆呆的与怀里的女孩对视起来。 “……如果他也喜欢你，这个时候他就会抱住你，回吻你。” 脑海里回荡着菲奥娜轻笑的话语声，Estela茫然的看着卡卡发呆失神的模样，靠在他胸前不解的问:“你为什么不回吻我？里卡多。你不喜欢我吗？” “……” “不、Estela……”回过神的英俊巴西男人无奈的将女孩拉开，皱着眉问:“是谁教你做这个的？” “……菲奥娜说了，如果想留住别人，就得抱他、亲他。” 卡卡感到哭笑不得，他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就是个傻乎乎的兔子，如果不是遇到自己，大概会主动跳到某个居心不良之人的陷阱里。 “那她有没有对你说过，这样的事情只可以对自己爱的人做？” “可你就是我爱的人呀。” “……” 此时的卡卡显然把这当成了孩子般的玩笑。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太过于稚嫩、年轻，没有见过世界的完整模样，就把别人赠予的糖果当做世界最佳。 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他，这个天真的小姑娘会经历哪些劫难;她也许会因为过于美丽的外表而碰到某个男人，然后提前踏入成年人的世界，在还没来得及绽放时，就过早凋零。 卡卡感到于心不忍，于是决定提出那个思考多时的问题: “你愿意上学吗？Estela。” “上学？”女孩瞪大眼睛，似乎是对这个意外的问题充满疑惑。 “是的。”卡卡牵着她，来到玫瑰喷泉边坐下，一字一句的认真对她解释说:“你可以学会一些东西，见到很多人，认识一个你之前完全陌生的世界……” Estela似乎是有些犹豫，于是就轻声说:“可是……佩德罗告诉我，他上学很不开心、每天有很多作业，老师们也都很严格……” “……那我如果告诉你，如果你去上学，那我每天都可以带你去吃冰淇淋呢？” 巴西男人决定直接换最简单的方式引导她。 “成交！” 听到这话，Estela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她像生怕卡卡反悔般的大声拍定了这个“交易”。 果然还是这种办法最管用。卡卡的内心在无奈的笑着。 “我会支付你在上学期间的全部费用，如果你很聪明，能够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那我也会继续支持你……” 卡卡将女孩从长椅上拉起来，一双温和得像小鹿一样的蜜色眼睛微笑着看向她，“现在，回家吧。收拾好你的行李，你需要去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居住。” ——离光明近一点，离黑暗远一点。 卡卡由衷的希望这个女孩能拥有一个崭新的人生，如果能帮到她，或许也算是自己离开之前做过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巷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美貌的“小卡门”要离开了，据说她找了个阔佬，要搬去马德里市中心过好日子了。 常年与偷窃、毒瘾为伴的罗伯特感到很遗憾，因为他至今还没能尝到“小卡门”的滋味; 收房租的胖婆娘多明戈太太对此恨恨不平，抱怨上帝给这个小贱人过多的运气; 和Estela一起合租的菲奥娜对此感到开心而失落，她开心于这个和自己一样命运悲惨的小女孩终于有了新人生，也失落于她们两个或许终于迎来了分道扬镳的一天。 “记住，Estela。”金发碧眼的美丽女郎帮她扣好那只破旧的行李箱，认真的对她嘱咐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过得快乐。然后，永远永远不会再回到这种地方，好吗？” Estela看着面前的菲奥娜，感到鼻子发酸，她讨厌这种情绪，她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它让自己难过。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我爱你。” 她紧紧抱着菲奥娜，任由眼泪打湿她胸前的白色体恤——她本来觉得自己离开这里时，是绝对绝对不会哭的。 “祝你好运。我的好姑娘。” 年长的女孩将轻柔的吻，落在Estela的发顶。 菲奥娜教了Estela许多词汇，而人生的第一个“离别”，现在也由她教会。 多年之后，长大成人的Estela曾在无数的梦里回想起关于她的一切，也曾用无数种方式来打听她的消息，想知道她的生活状况……但她就像是上帝身边的天使，短暂的降临后，就再也没有踪迹。 人的一生总是会有各种机遇与遗憾，所念所求，终究不会太圆满。命运一直如此。 比赛结束后的更衣室，大家正在讨论待会儿要去哪儿喝酒放松一下，只有卡卡正手脚利落的换好衣服，一副有事要忙的样子。 “Hey，晚上要一起去喝酒吗？”马塞洛拍拍他的肩膀问。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说着，他便和队友们道别离开，徒留更衣室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呢？每天一到这个时间就准时消失……”身为巴西同乡的马塞洛忍不住小声嘀咕。 “应该不会是像报纸上说的那样吧。”卡西利亚斯回想起那篇报纸上的八卦消息，忍不住皱眉。 “什么报纸？”拉莫斯探过头好奇的问。 “……他们说里卡多在和一个女高中生来玩。”卡西利亚斯犹豫的说。 “不可能！”一旁的罗纳尔多大声打断了队友的话语，“我们都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所以我们才觉得荒谬……” “而且，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别人背后讨论这种事，不是吗？”阿隆索的声音成功让更衣室恢复了平静?众人默契转移话题，开始聊起晚上聚餐的事情。 位于马德里市中心到学校每到放学时间就会堵成一团，尽管穆里尼奥特地提前出发，但依然不可避免的被堵在距离校门很远的地方。 他的小儿子若泽就在这里读书，平时接送他的任务通常由妻子或司机负责，但是今天是个例外，司机要送妻子去机场，一场没有理由的争吵后，妻子决定去往马略卡散心。 穆里尼奥将之定义为中年夫妻不可避免的阶段，他坦然接受，觉得没有哪个已婚男人能够逃过。 漫长的等待时间让人焦躁，穆里尼奥盯着校门口每个走出来的孩子，觉得小儿子大概会认不出来自己的车，直到几分钟后，一个像幼鹿般轻快的身影闯入了自己的视线。 ——那只狡诈的小猫如今已经穿上了校服，那头蓬软的长卷发用两根浅蓝色发带束在双肩上，赤裸修长的腿从米色的格子裙下伸出来，十几岁的年纪，脸蛋已经有了艳光，身体已经呈现出美丽的曲线，无数穿着校服的男孩和穿着西装或体恤衫的中年男性都将目光倾注在了她身上。 坐在车子里的穆里尼奥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隔着挡风玻璃，他静静看着那个女孩带着一脸明媚笑容的走到他前方的一台黑色奥迪车边，对着司机座位上的男人说着什么话，接着，那人将手伸出来，亲昵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穆里尼奥的手心撑着下巴，眼神严肃的看了一眼车牌号，觉得异常熟悉。一种直觉与怀疑并存的想法，开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两个人对话一会儿后，女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笑着坐了进去，随即奥迪启动离开，在它掉过头沿着马路擦肩而过时，穆尼里奥终于看清了司机的脸——他手下的那位被称作“圣西罗之子”的球员，里卡多。 回想起前两天那篇名气不大、但内容离谱的八卦报道，穆里尼奥眼神严肃，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tbc. Chapter4.上帝讨厌柠檬蛋糕 与她之前生活的巷子相比，“新家”简直是个天堂！ 卡卡在Estela最喜欢的丽池公园旁边为她租下了一间公寓，公寓是个面积不大的单人住宅，仅仅只有最基本的客厅、卧室、卧室、厨房，但那面距离公园咫尺之遥的阳台着实让人喜欢，无论是迎接日出还是观赏日落，都是位置绝佳之处。 Estela爱极了这里，在她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搬进来的第一天，卡卡就送了她一株鹤望兰作为搬家礼物。女孩将这株花搬到阳台上精心照养，一个人的生活倒也显然没有那么孤独寂寞了。 如同巴西人之前承诺的，Estela拥有了崭新的生活:她去上学、每天放学后可以吃到最喜欢的冰淇淋;家里的冰箱放满新鲜的食材，可以用绘着天使蔷薇的盘子盛刚出炉的橙子舒芙蕾;衣柜里拥有合身的干净衣物，再也不用去二手回收店讨价还价……以前只在梦里出现的一切，终于实现在了真实的生活里，Estela几乎想要感恩上帝了！ 然而在卡卡这边，在他又一次准备拒绝队友的聚餐邀请准备提前走人时，马塞洛终于拦住了他，“我有问题要问你，里卡多。” “下次再聊好吗？今天我快没时间……”卡卡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有些焦急的想要离开。 “等等！”罗纳尔多走上前，一脸严肃的问出了所有人都疑惑的问题，“报纸上说你和一个未成年人来往，是真的吗？” “……” 整个更衣室寂静一片，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英俊的巴西男人，等候他的回答。 “未成年人……你们是说Estela？”卡卡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所以真的有未成年人？？”马塞洛同样难以置信。 “我和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巴西人试图解释，结果却被罗纳尔多尖锐的话语打断:“你知道这会对你产生多么不好的影响吗？你明知道教练——” 说着，他的话语声一顿，似乎是不忍心再继续说一下。 卡卡陷入了沉默，许久后才轻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对上帝发誓，我和Estela真的没有那种关系，我只是想帮她而已。” “那你或许把她带给我们见见？”旁边的拉莫斯一边提议，一边有些无奈的说:“像你之前那样神神秘秘的藏着掖着，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点儿什么，里卡多。” 闻此，卡卡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对队友们说:“那我也需要征求Estela的意见才能给你们答复。” …… 因为迟迟没有等到那台熟悉的奥迪车，校门口的Estela对着站台外哗啦啦的大雨翘起了嘴巴。她在心里抱怨上帝，也在抱怨卡卡:为什么要偏偏在今天忽然下雨，为什么要偏偏在今天爽约呢！ 然而就像以前一样，再大的怨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拒绝了几个陌生男人发出的搭车邀请后，Estela拎着那只沉重的画包、抱着画册，冒着倾盆大雨艰难的往回走。 她那细瘦的身躯被茂密的雨帘拉得模糊不清，身体一侧也像是被沉重的画具拉垮般倾斜下来，一头蓬软的乌黑卷发水草般裹在脸上、身上，整个人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崽，在雨中倔强的前行。 ——开车经过路口的穆里尼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看着女孩被雨淋得苍白的脸蛋，和倔强咬住的嘴唇，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的“好球员”居然没有来接她吗？……是吵架还是喜新厌旧了？…… 葡萄牙人坐在车子里盯了女孩一会儿，直到看到对方像是不堪重负般的在雨中停下了步伐，沉沉的弯下腰喘气。 ——被人丢弃的可怜小猫。 穆里尼奥在心里讥笑一声，然后就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他想如果这个小家伙被人抛弃了，那自己把她捡回家，也算是做了一件不错的善事。 在艰难前行半个小时后，Estela从来没有如此悔恨自己要报名美术课！ 也许是因为从小就没上过学的原因，她进入学校之后一直没怎么跟上课程，成绩也不算优秀，好在在卡卡的沟通下，校长与老师们都表示了理解，所以并不为难她。 虽然成绩不太优秀，但是Estela意外的对画画这件事感兴趣。马德里红灯区的灯红酒绿灌养了她的色彩天赋，负责美术课的加西亚女士对此感到惊喜，于是热情的邀请她加入了自己的美术班。 卡卡对此也十分支持，尽管这项课程花销不菲，但他仍然慷慨的为Estela的画具、颜料刷卡。 可是现在，这堆昂贵的画材变成了Estela回家路上的酷刑，她在大雨中弯腰喘息，胳膊都已经酸软到发抖。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拦一辆出租坐霸王车时，一台黑色的法拉利跑车停在了她身边。 Estela瞪大眼睛，疑惑的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居然是那只“老山羊”！ “我觉得你如果不想生病的话，最好快点上来。” 穆里尼奥以一种带着戏谑感的语气对发呆的女孩说。 “……” 仅仅是在犹豫一分钟后，Estela就果断大步绕过车头，将那只画包扔到了法拉利狭小的副驾驶座位前的空隙里，然后将自己挤进了座位里。 “该死的雨水……” Estela胡乱扒拉了一下附着在脸上的头发，小声咒骂着，却没想到引来了葡萄牙男人的低笑。 “你在笑什么！”女孩皱着眉头，像只气鼓鼓的小猫一样对着穆尼里奥瞪眼睛，然而她的不知道的是，她本就长着一张极为艳丽的脸蛋，如今被雨一淋，整个人愈发多了一种湿漉漉的清纯媚气，像雾气一样缠绕着人的视觉。 穆里尼奥轻轻扫了一眼身侧的女孩，勾着嘴角调侃说:“在笑某只运气不好的猫咪而已。” “……” 本就心情不佳的Estela更加郁闷了。但是碍于她正坐在这只黑心眼“老山羊”的车上，她又不敢明着和他斗起来，只能一把扯过他挂在驾驶座位背上的西装外套，当成毛巾般，对着自己湿漉漉的脑袋就是一通乱揉。完了之后还十分淡定的挂回去，对穆里尼奥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谢谢，现在感觉舒服多了。” 对于她这种孩子气的报复行为，穆尼里奥既觉得幼稚又觉得好笑。因为刚才的摩擦，女孩那一头卷发变得更加蓬乱了，配上那身湿透的凌乱校服，仿佛是刚经历过什么粗暴的对待一般，让人心生一种想要将其破坏的欲望。 穆里尼奥适时的挪开眼睛，随便挑起了一个话题，“你在学画画？” “对啊，因为自从知道有的人可以随便画几笔画卖出几百万欧元后，我就决定学这个了。”Estela面无表情的说着冷笑话。 “几百万欧元……”穆里尼奥饶有兴趣的附和一句，然后嗤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你想成为西班牙的‘弗里达’呢……看来你还是更喜欢钱一点。” 闻此，Estela转过头，盯着葡萄牙男人那张经历世事后已经爬上皱纹的侧脸，道:“我当然喜欢钱，先生。钱对于我来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因为它能够买到人们想要的东西……谁不喜欢钱呢，不喜欢钱的人一定是个傻瓜！” 听到女孩的话，穆里尼奥目光犀利的看了她一眼，“所以这就是你和里卡多在一起的理由？” “……” Estela被这个问题问得呆在原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只听穆里尼奥接着说:“你的眼光不错，找了个有名气的球员……可惜你太年轻了，球员们随便去一个酒吧或夜店都能找到一个新的代替品，到时候会有更多的雨天需要你自己往家里走。” Estela被他的发言气笑了，她的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她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对男人微笑的反问:“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先生？” “要么就靠你自己的努力，获得一份正确的职业，靠双手来养活自己;要么就擦亮眼睛，找到一张真正可以供你使用的信用卡，而不是在雨天一个人淋着雨回家。” 穆里尼奥将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刹车刚一踩定，女孩就直接大力甩开了车门，盯着他冷笑着说:“你一定是个超级混蛋，先生。” 她钻出车厢，粗鲁的拽着卡在缝隙里的画包，“和您共度的这几分钟让我倍觉恶心！希望我和您再也不会遇到！” 说完，她就拖着东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穆里尼奥对于女孩的这副反应并不意外，在他当教练的这么多年时间里，什么样的恭维和辱骂都遭遇过，完全这么一点。 至于“再也不会遇到”，直觉在告诉他，他和这只野猫的缘分不会就这样停下，例如，这本被遗忘在座位上的画册。 「Estela·Carmen」 穆尼里奥摩挲着扉页上的姓名，回想起初见时女孩说的那句“你知道我的名字吗？那就在今天晚上，抬头看看天空吧”，不禁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ESTELA，星星。 ——原来不仅仅是野猫，还是只在黑暗里出现的星星。 穆里尼奥并不喜欢夜晚，因为每到这时，人体机能会疲惫，会困倦，所有的压力与情绪会趁虚而入。 然而现在，他看着画册上的名字，觉得自己似乎也并不那么讨厌夜晚了。 在暴雨过后的周末，马德里迎来了初夏的艳阳天。 卡卡为之前错过Estela放学时间、以至于她淋雨回家而愧疚，为了道歉，他送了她一条售价昂贵的Valentino连衣裙，是非常怡人的奶油白色，精致蓬松的裙摆像花瓣一样立体，Estela喜欢得不得了。 他带她去吃马德里新开的日本餐厅，带她去逛新开的商场，然后在午后，来到了阿穆德纳大教堂。 这座既现代又古典的教堂拥有着哥特式风格建筑带来的空灵、锐利感，午后的时光在这里显得幽远而静谧，空荡荡的大厅里少数的游客在缓步挪动。 Estela捧着一小束鲜艳的红玫瑰，陪卡卡在这里静坐，这束玫瑰是刚才他在教堂外的广场上为自己购买的，也许是刚从花园里剪下来，鲜艳欲滴，扎着白色丝绸，宛如一束小小的婚礼捧花。 尽管没有任何仪式，但Estela收到它很开心，因为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 出生在贫民区的女孩鲜少踏入教堂，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巴西人能够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坐这么久。 Estela百无聊赖的盯着教堂上空绚丽的玫瑰花窗和高高耸立的金色基督像发呆，直到卡卡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这样和我待在一起，是不是很无聊？” 女孩回过神，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身边英俊的巴西男人，摇头道:“不无聊。和里卡多在一起怎么样都不无聊。” 卡卡脸上露出灿烂动人的笑容，他牵着女孩的手，心中的所有郁结都在此刻得到了暂时的疏解。 ——他很喜欢和Estela待在一起的感觉。伤病的痛楚、不被教练重视的事业、媒体不断的挖苦嘲弄……这些不断困扰他的事情，只有在和Estela待在一起时会消失，在她面前，自己只是“里卡多”，可以只做“里卡多”。 卡卡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裙子、手捧玫瑰的美丽女孩，觉得自己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天使——他想上帝大概还是会垂怜他一点。 “你有什么愿望吗？黛拉。”他温和的询问着，然后顺着女孩的视线指了指面前的基督像，低声含笑说:“我妈妈曾经说过，拿着蛋糕对上帝许愿会很灵。” “是吗？” Estela懵懂的反问，但是看着卡卡那双好看的深邃眼睛，她觉得他一定不会说谎。 于是她学着卡卡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许下了愿望: 「亲爱的上帝啊，如果你能保佑我成为里卡多的妻子?我可以每天给您献上我最爱的小蛋糕！」 许完愿望，Estela便起身，在卡卡笑意盈盈的目光下，一本正经的将怀里的装有蛋糕的盒子放在了上帝脚下。 15岁的Estela尝试用蛋糕来贿赂上帝。但是……上帝也许并不喜欢柠檬起司味的蛋糕。 ——多年后，已经长大成人的Estela苦笑着回想…… tbc. Chapter5.与皇马众人 盛夏的傍晚，马德里的天空中铺射着一片橘色的光辉。卡卡开着一台敞篷跑车载着Estela行驶在一条由香梾夹成的林道里，晚风中带来草木旺盛的辛辣气温，女孩趴在车窗上，享受般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片位于马德里郊区的富人区，一栋栋售价百万欧元的别墅沿着山坡坐落于茂密的绿林里，隐私度极高，却又离闹市的繁华近在咫尺，着实令人眼红。 车子在一栋白色的别墅外停下，Estela看着围墙内一枝旁逸斜出的金合欢树枝，忍不住感叹:“这里可真气派……” “这是Sergio的房子，看起来很不错，对吧。”卡卡对她笑着介绍，然后牵着女孩的手走进庭院大门。 绕过别墅来到后院，只见宽阔的泳池边，皇马的队员们正在举行露天烧烤派对。 “你迟到了！里卡多！” 蓬蓬头的巴西人马塞洛走过来将一瓶酒塞进卡卡手里，然后盯着他身边的Estela笑眯眯的说:“好久不见，小黛拉。” “黛拉刚刚才放学，所以才会迟到一会儿。” 听着卡卡的解释，众人闻声抬头看去，发现女孩身上果然穿着白色衬衣和米色格裙，卡卡手臂上甚至还搭着她的米色西装校服外套，两个人站在一起，除了年龄差悬殊感之外，更有一种别人挤不进去的亲密磁场。 “要吃点东西吗？小家伙。”正在给一块牛排翻身的阿隆索笑着招呼Estela。 闻此，Estela看了卡卡一眼，在得到对方的微笑颔首后，便朝着烧烤架走了过去。 “她看起来似乎比第一次见面时变了一些……”马塞洛抱着胳膊，打量着女孩穿着校服的背影道，“好像变得……emm，更‘美好’一些了。” 卡卡笑了起来，像是骄傲也像是欣赏，“所以我开心我能够帮到她。” “……” 看着他一脸幸福的模样，马塞洛不禁摸着下巴咋舌道:“你要帮她也可以直接和我们说啊，为什么要藏着捂着，害得我们跟别人一样误会你……早知道我是不是也应该和你一起资助她？毕竟像她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可真够少见的……” 面对朋友喋喋不休的话语，卡卡只是默默喝了口啤酒不做解释。他对于内心那一点隐晦的占有欲避之不及——他原本是觉得理应对一朵花负责，他会亲手照顾她，亲眼看着她长大，然而她逐渐绽放的美丽模样却让自己难以挪开目光。 理智在告诉他，他在踏入一块危险的禁区。 就像儿时曾经在巴西南部见过的漫山遍野夹竹桃，他惊讶于花儿的美丽，想要伸手采摘，结果却被随行的神父阻止，提醒他说这是一种浑身都是剧毒的花——原来美丽诱人的东西，也会是罪恶的毒药。 这边的卡卡心中有着一丝莫名惆怅，而那边的Estela则是和“新伙伴”相处良好！ “你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看书？”Estela脸颊鼓鼓的嚼着一块烤牛肉，翻看着手里那本《熙德之歌》，似乎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因为这是一种不错的放松方式。”比女孩大了十五六岁的西班牙男人用那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睛望着她，宛如在观赏一只可爱的猫咪，或者兔子。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会像报纸上说的那样，一离开球场就泡在夜店里。”Estela耸耸肩，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无辜的望着身边的男人。 听到这话，阿隆索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摸了摸女孩那头毛茸茸的乌黑卷发，“所以你得多花点时间看书，而不是看那些无聊的八卦报纸。” Estela瘪瘪嘴，躲开男人的大手，低声抱怨道:“已经够多的书了，里卡多都要把图书馆都搬进我家里了……” “听起来里卡多很喜欢你，小家伙。” 女孩大方的点点头，理直气壮的说:“谁不希望里卡多可以喜欢自己呢！我巴不得他能够多喜欢我一点、再喜欢我一点！” 面对小姑娘这一览无余的天真，阿隆索只觉得她像只喜欢窝在人腿边撒娇的毛茸茸小动物，正当他准备笑着说话时，一旁的罗纳尔多插了进来: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怒意和尖锐的针对意味，“如果你需要钱，大可不必这样费心思……我可以给你一张满意的支票，只要你愿意离他远点。” Estela抬起头，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罗纳尔多。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脸，在丽塔的“天堂”俱乐部里，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巷子里……他和那些人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神，冷漠的、嫌恶的，像是对待一只向人追着乞讨的癞皮狗一样。 ——她有些想念里卡多了，虽然他仅仅只是在泳池另一边和别人聊天。她想在大概在那个人眼里，自己是值得被好好对待的。 看着身边的女孩渐渐低落下来的神色，阿隆索忍不住皱着眉对葡萄牙人说，“别这样，克里斯。这是里卡多自己决定的事情，我们不应该插手。” 他并不想让今天晚上的气氛变得很尴尬，至少在他眼里，克里斯蒂亚诺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应该为难这个还穿着校服的小姑娘。 “可以帮我个忙吗？”阿隆索扭过头对Estela道:“去房子里帮我拿几瓶啤酒吧，不知道冰箱在哪儿的话就去问那个叫Sergio的家伙……” 女孩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有些感激于他的好意，对他报以一个明媚的微笑后，就红着眼睛起身离开。 “你们才见过她几次，就都这样护着她……”罗纳尔多显然郁闷极了，他一屁股在阿隆索身边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卡卡发起呆来，“你们明明知道，因为她，里卡多在不停的被那该死的媒体污蔑……” “所以你也很清楚那是‘污蔑’。”阿隆索的语气很平和，“我觉得里卡多没有做错任何事，而Estela也会是个幸运的姑娘。我相信他会愿意看到这个女孩在他的帮助下拥有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我们应该支持他，克里斯。” “……” 罗纳尔多陷入了沉默，最终只是低头看向泳池波光粼粼的水面沉叹一声。 在Estela眼里，这栋别墅大得像座迷宫，她兜来兜去好久才发现那几扇超大的嵌入式冰箱，里面不仅堆满各种啤酒、饮料，甚至还有冰淇淋。 正当她怀里抱满啤酒，嘴巴里叼着一只榛子草莓冰淇淋准备回到院子里时，却忽然被墙上一幅画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幅让人看不懂的画作，画面中布满黑白色的弯曲线条、像蚯蚓一样不规律的蓝色点缀物、一些黑黄色的鱼和虫子，还有一些绘着卡通脸谱的小丑形象。 “这是真的还是仿制品啊……”Estela瞪大眼睛，凑近细细查看，犹豫着要不要上手摸一摸。 “别碰它，”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这玩意儿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正品。” Estela一惊，转过身之后发现自己背后站着一个大高个儿的金发男人，穿着体恤短裤，身上到处都是纹身。 “你们都这么有钱吗？可以直接把胡安·米罗挂在家里？？……” ——她真的很难想象这幅在她美术课教科书上出现过的《小丑狂欢节》居然能挂在这个男人的家里！…… 拉莫斯似乎是诧异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着说:“看来你没有克里斯说得那么笨，居然能知道谁是‘胡安·米罗’。” “……” 听到那个葡萄牙男人的名字，女孩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她翻了个白眼，抱着啤酒就打算走人，“当然，我可是有在认真学习绘画的！” “你也喜欢画画？”拉莫斯跟在Estela身边，饶有兴趣的追问。 “是的。”Estela耸肩，一脸坦然的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人出价一百万欧元买我的画，然后躺在钞票铺成的大床上喝个醉生梦死。” 拉莫斯被她的话逗得大哈哈笑起来，有点憨气的笑容配上那头金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在广场上撒欢的阳光大金毛。他用那只花臂将身边的女孩一把揽进臂弯里，“那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和你交个朋友，这样以后不就可以省下好几百万欧元？” “……” Estela意外于身边这个家伙居然真的会“配合”自己的大话，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就问:“那万一我以后如果没有成为一张画卖几百万欧元的画家，你会不会后悔结交我？” “emm……”拉莫斯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然后就像撸猫一样笑着乱揉女孩的脑袋，“我觉得应该不会？因为你看起来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Estela皱着眉头躲开男人的大手，“别乱碰我的脑袋……我不是你们养得宠物。” “好吧。”拉莫斯收回手，弯下腰，笑着和面前的女孩对视，“我叫塞尔吉奥·拉莫斯，很高兴认识你。” 看着眼前这只纹满纹身的大手，Estela犹豫了一下，就放下怀里的啤酒，试探性的握住了它，“Estela，Estela·Carmen。” ——如果我比里卡多早遇到你，那你现在一定和我一起姓“Ramos”。 ——上帝见证，“Sergio”会一直保护“Estela”。 ——我会开着法拉利老爷车去接你放学;你会坐在伯纳乌球场边看我比赛;我们可以一起去看Axl?Rose的演出，也可以一起待在家里看你喜欢的那些漫威电影……总而言之，我们有很多可以待在一起的理由。 ——你是我人生中买过最成功的“股票”，宝贝儿。就像乔布斯创造了苹果，耐克签下了乔丹……整个拉斯维加斯都没有你的赔率大！ 此时的Estela不会想到，以后人生中的许多故事都起始于眼下。而当她许多年后打开那只装满故事的糖果盒，会发现只有这个家伙是最纯粹的甜蜜。 而在拉莫斯家里的经历，成功让Estela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多时的美术作业。 在家里翻箱倒柜许久后，她终于确定自己的画册是被落在了那只“老山羊”到车子里——没错，就是那个雨天搭上的法拉利便车！ 虽然Estela一点儿也不想去面对嘴毒的那个老男人，但是迫于作业日期的临近，她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了皇马的训练基地。 当她抱着那盒自己做的意式千层酥来到训练场边时，第一个发现她的卡卡便朝她跑了过来，询问道:“今天不是有美术课吗？怎么会忽然想到来这里……” “笨蛋里卡多。”女孩翻了个白眼，解释说:“美术课是明天好不好！你都已经接过我放学那么多次了。” 闻此，卡卡就无奈的笑了起来，“好吧。那你今天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我训练结束了再带你出去吃东西。”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忽然出现的拉莫斯一把抢过Estela怀里的甜心盒，坏笑着说:“早就听里卡多说过你会很做点心了。今天我可得好好尝尝?” “Hey！”女孩垫着脚尖努力伸手去够拉莫斯手中的盒子，宛如一只拿不到牛奶瓶的愤怒奶猫，“这可是我特地给里卡多做的！还给我！” “别那么小气。里卡多难道没教你要乐于和别人分享吗？”拉莫斯举着点心盒，嘻嘻哈哈的逗弄着跳脚的女孩。 看着打闹到一起的两个人，一旁的卡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出声调解道:“别逗她了，Sergio……” …… 就这样在训练场边待了一会儿后，因为画册而心不在焉的Estela终于找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向工作人员打听到了穆里尼奥所在的位置。 站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叩响了敲门声。 “进来。” 听着里面传来的不耐烦声调，Estela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推开门，试探性的小步小步走了进去。 正在研究资料的穆里尼奥在看清来访者时，脸上没有一丝丝意外的神情。他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谨慎走进来的女孩，恍惚间觉得她像一只试探陷阱的笨兔子。 “我来要我的画册。”Estela直接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自己的来意，“它应该掉在了你的车上，对吧？” “是这样吗？”穆尼里奥把玩着手里的钢笔，以一种戏谑的目光盯着办公室中央的女孩，“可是我记得明明有人对我说过，和我一起共度的几分钟让她倍觉恶心，并且希望我和她再也不会遇到的。” “……”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Estela在心里默默骂着这只记仇的“老山羊”，但是在“天堂”和巷子里，她已经学会了如何低头认错以保全自己的利益。 “……那我向您道歉。”女孩垂下眼睫，不自觉的扣着甲缝，低声说:“请您把画册还给我，我真的非常需要它。”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嬗变的小丫头！ 穆里尼奥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一个人感兴趣过。第一次见面时，她是一只狡猾的猫;第二次见面时，她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在送她回家之后，她是一只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就像一只令人充满好奇心与求胜欲的魔方，每一面都足够吸引人。穆里尼奥几乎忍不住想要上手把玩，想要看看她在自己手里，究竟会拼成哪些模样的图案。 “画册我可以还给你。”他起身收拾好桌面上的资料，“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忙，你得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呆滞的女孩，就绕过她离开了办公室。 ——他给她设了一个很明显的“圈套”，只是想看看这个乖戾的小家伙会不会听话的待在里面。 不管她是猫、是狗亦或者是老虎，穆里尼奥都想驯服她。 tbc. Chapter6.刺伤 穆里尼奥的办公室比Estela想象中的还要阔气，她站在那面可以俯瞰整个绿茵场的落地窗前，无限惆怅的看着正在和队友们一起训练的卡卡。 十分钟前，她已经背着那只老山羊将整个办公室都翻了一遍。画册不知道被他藏到了哪里，Estela差点就要把整个屋子的地毯都掀起来了。 穆里尼奥不知道去做什么了，足足半个小时都不见人影，Estela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兔子一样焦躁不安，好几次都想直接离开，但是想到自己的美术作业，还是极力按捺下不耐烦的情绪，乖乖在这里等待继续等待。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是一个小时，或者是更长时间。一开始Estela还能坐在穆里尼奥的座位里，拿着他的钢笔在战术图上一通报复性的乱涂乱画画，到了后来，就忍不住直接倒在办公室里那张舒适的亚麻材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和皇马高层结束对话后，穆里尼奥回到办公室，看着趴在沙发上睡成一摊软泥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也许是因为室内的空调温度打得有点低，穿着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不自觉的缩成一团。她睡得很熟，双眸紧闭，只有长长的卷翘睫毛在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穆尼里奥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垂眸注视着熟睡的女孩，用手轻轻拨开那一头覆盖在脸上的、如海藻般浓密妖娆的乌黑长卷发。 当手指触碰到女孩脸颊时，细腻温暖的触感带着一股电流从指端传到大脑的每根神经，让人心脏都不由得悸动起来。 ——她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这么安静乖巧。 穆里尼奥用手背轻轻摩挲着女孩的脸，一边在心里嗤笑她这没有任何防备心的天真，一边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喜悦所填满。 狡猾的猫咪踏入了猎人的陷阱，却犹不自知的安稳大睡;猎人设下看似完美的圈套，却不知道圈中猎物的同时，同时也将自己圈入了进去。 可怜的猎物，可悲的猎人。 训练场上的卡卡在迟迟没有看到Estela归来后，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头寻找起来。他四处询问队友和工作人员，最终从餐厅管理员的口中知道Estela去了穆里尼奥的办公室。 得到这个讯息的卡卡意外极了，他实在不明白女孩什么时候和自己的教练扯上了关系。 回想起Estela第一次来皇马训练基地的场景，穆里尼奥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她这个“与训练无关的人员”——也许是他发现了Estela的到来，所以把她传唤了过去。 唯恐女孩被自家教练针对的巴西人，急忙冲向了教练办公室。 “咚咚——”卡卡急切的敲着门，直到门内传来一声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进来”。 “先生，Estela——” 他的话语像被人掐断电线的收音机已经戛然而止，卡卡睁大眼睛，惊异的看着办公室内那张被议论了很久的Armani沙发。 一年前，当这位葡萄牙人来马德里时，除了那一身的狂傲气质，还带来了那张价值不菲的Armani沙发——整个球队上下对此津津乐道了许久。 而现在，他所寻找的女孩就躺在这张“传奇”的沙发上熟睡，身上盖着自他教练的黑色外套，脸上带着美梦正酣的微笑。 而那位年长的葡萄人就这样平静淡然的坐在离她几步之外的办公桌后工作，两个人已经不知道相处多久，室内的气氛恬静而温馨。 ——卡卡几乎要被这一幕刺伤！ “有什么事吗？里卡多。” 穆尼里奥没有表情的看着卡卡问。 “……” 卡卡的嘴唇开合了一下，沉默良久后，才艰涩的回答说:“没什么，先生。” “那就回去训练。”穆里尼奥低下头继续研究手里的资料文件，意味不明的说:“那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好的，先生。” 卡卡僵硬的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随着门锁的咔哒声，一道沉沉的叹息似乎也被隔绝开来。 Estela醒来时，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漆黑。正当她迷蒙着两只眼睛坐起来时，忽然听到了穆里尼奥的声音:“如果你再不醒过来，我会打电话给医院。” 女孩一惊，扭过头一看，发现他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文件。 “我、我这是睡了多久？……”Estela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时，慌忙从沙发上跳下来，“已经这么晚了吗？？！里卡多还在等——” “他已经走了。” 穆里尼奥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女孩，道:“训练一结束他就离开了。” “……” 听到这话，Estela有些失落的楞在了原地。要知道她本来还以为今天能和里卡多待会儿呢…… 穆里尼奥开车载她回家，也许是因为错过和卡卡的相处约会时间，Estela情绪不是很高，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你错过了晚餐时间，要先在外面吃点儿东西再回家吗？”穆里尼奥随便扯了个话题以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他十分看不惯女孩为了那个巴西球员失魂落魄的样子。 听到身边人的询问，Estela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吗？”——怎么还会关心她吃没吃饭。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穆里尼奥摸了摸眉心的纹路，用一种充满无奈的语气说:“如果我讨厌你，那你现在就不会坐在我的车里。” “……” 真是个别扭的老男人。Estela瘪嘴，一边腹诽，一边又暗自喜悦起来:这只老山羊终于肯承认他被自己吸引了，年轻的小姑娘对于自己的魅力有种骄矜的得意。 “今天太晚了，下次再吃吧。”Estela看着车窗外道夜景，轻声说。 “那就当你欠了我一顿晚餐。” “……” 女孩倏地扭过头，用那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穆里尼奥，眼神中满是疑惑，“我，欠你一顿晚餐？？” “是的。”年长的葡萄牙男人淡定的耸肩，脸上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恶劣的笑容，“因为你在我办公室里睡了一下午，所以导致我也错过了晚餐。” “……” 她刚才一定是脑袋抽风了才会觉得他人也不错的！ Estela郁闷的再次扭过头，默默和身边这只狡诈的老山羊赌起气来。 穆里尼奥看了一眼女孩气鼓鼓的侧脸，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样都藏不住。他曾经并不喜欢养猫，但如今也终于体会到了逗猫的乐趣。 车子穿过灯火通明的马德里，在公寓楼门口停下，穆里尼奥从车子后面拿出那本画册，递给女孩，“东西还给你了，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晚餐。” Estela接过画册抱在怀里，没好气的说:“反正我是没钱请你吃饭的！大不了我们一起吃‘免费餐’进警察局。” 闻此，穆尼里奥靠在车背上侧过头，饶有兴趣的微笑着注视女孩，平日里一贯锐利傲气的眼睛里是一种让人看不清的温柔——也许是因为车厢内部的光线过昏暗，也许是因为只有两个人的空间气息交汇时太过暧昧。 “放下你的戒备，小猫。”他说，“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恶毒。” Estela呆呆的看着身边的男人，回过神之后就立刻心虚的窜下车，“晚安吧，穆里尼奥先生。” 年长的男人静静目送女孩小跑着进入公寓楼，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栋外观古典的住宅，只觉得这里绝对不是她这样一个小姑娘能够出得起的价格。 ——他想他得好好研究一下他的好球员和这只小猫的关系了。 自从上次探访皇马训练基地后，Estela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卡卡了。他不再来接自己放学，也不再带自己出去玩，虽然生活费依然定期的打入她的银行卡，冰淇淋也以外送的方式送进她的公寓里。 忽然受到冷落的女孩对此颇为苦恼和不安，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卡卡这样疏远自己。 在不知不觉间，这个巴西男人几乎成了Estela的“情绪稳定剂”，她必须得每天见到他、拥抱他才能觉得幸福、满足。而现在，失去里卡多的Estela每天都在闷闷不乐，她打不起精神，情绪也愈发焦躁易怒。 随着时间，这些负面情绪的无限累积，最终在今天“砰”的一声巨响爆炸开来。 星期三的下午，校门口一台外观酷炫的明黄色迈凯伦跑车吸引了众多学生及家长的目光。拉莫斯坐在车里，觉得这种接别人的放学感觉还挺有趣的，要知道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别人接他放学。 在熙熙攘攘的学生里，拉莫斯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抵着脑袋、只顾往前走的小家伙。 “Hey！” 西班牙人忽然摁响车笛声的将路过的女孩吓了一跳。 拉莫斯将头伸到车窗边，对着女孩露出一口大白牙的灿烂笑容，“今天轮到我接你放学了，小黛拉。” “……” Estela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拉莫斯。而拉莫斯也同样诧异的看着女孩额头、嘴角的青紫。 两个人的对视使场面变得格外戏剧化，很久之后拉莫斯才皱着眉头问:“你在学校打架了吗？” “……” “嘶……轻点！痛！” “闭上你的嘴巴，不然会更痛。” “唔……” 女孩委屈巴巴的闭上嘴巴，任由男人粗暴的将药涂在嘴角的青紫上。 “你该庆幸今天是我代替里卡多来接你放学。”拉莫斯收起药箱，笑着拍了一把Estela的后脑勺，“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小的个子也敢和别人打架。” “还不是因为长满肌肉的蠢驴主动找打！”女孩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 拉莫斯挑眉，有些不敢置信的问:“……和你打架的是个男孩？” “是他先跑来惹我的！”Estela气得五官都要拧成一团，结果却因为扯动嘴角的伤口而小口吸气起来，“我拒绝了他的告白……他就骂我是个婊子生得……” 闻此，高个子的西班牙收起了戏谑的表情，一脸凝重的蹲在女孩面前问:“所以，你打赢了吗？” “那还用说！”女孩得意的挑眉，像只偷到咸鱼的猫咪，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我相信这次他会学会如何尊重女性！” 拉莫斯盯了她一会儿，紧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大手一边拍着Estela的肩膀，一边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道:“可以，很棒！不愧是你！放到几年前，我一定会求我爸妈收养你做我妹妹！” “……” “得了吧。”女孩无语的拍开西班牙人的手，有些惆怅的叹气说:“巴蒙德校长让我明天和监护人一起去他办公室……听说那家伙的父母很有钱，估计不会轻易放过我了。” “那我明天可以陪你一起去。”拉莫斯在Estela身边坐下，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说:“相信我，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这句话让Estela的心脏狠狠一悸——原来这就是菲奥娜说过的“有人撑腰”的感觉吗？……好像……真的很不错呢。 Tbc. Chapter7.雨季 为了看起来像一个合格的“监护人”，拉莫斯特地掏出了衣柜里最体面的一套西装，同时还不忘把一头金发梳理得整齐锃亮。 当他开着跑车，带着Estela大摇大摆的走进校长办公室时，里面坐在一对衣着光鲜的夫妻，以及一个脑袋上缠满纱布、满脸青紫挠痕、胳膊上打着石膏的男孩子。 拉莫斯不自觉的顿了一下，然后有些奇怪的扫了身边的小丫头一眼，除了额头和嘴角那点青紫外，穿着整洁校服的女孩看起来简直容光焕发。 “你确定那是你干的？”拉莫斯低下头，凑在Estela耳边低声问。 “……我承认我那天下手重了一点，但那也是因为我太生气了嘛。”即使到了这个时候，Estela仍是理直气壮的。 闻此，拉莫斯不由得同情的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两眼呆滞、一脸生无可恋的男孩子。他本来以为Estela只是狡猾可爱的小猫咪，却没想到她原来是个颇具攻击性的食肉猫科动物。 他已经在心里默默为以后每个惹到她的男人默哀了。 “请坐，先生。” 办公桌背后的校长招待着他们坐下，还没等他做开场白，对面那个浑身奢侈品的高傲女人就恶狠狠的瞪了Estela一眼，大声道:“这简直是一起极度恶性的事件！巴蒙德校长。我强烈要求您开除这个女孩子，否则我会通知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冷静一点，阿雷格雷夫人。”巴蒙德校长语气温和的劝说着，“我需要了解事情原委才能做出最公平的决断。” “看看我的儿子！先生。”女人身边那个胖乎乎的男人气得一脸横肉斗嘴抖动，“我的儿子已经被打成了这幅模样，以我所见，她不仅要被开除，还需要向我们支付赔偿金、向我们进行道歉！” 对方咄咄逼人的口气让Estela不耐烦极了，她像个炮仗一样跳起来，指着他们反驳道:“要不是你们儿子冒犯我！我才懒得理他呢！” 拉莫斯拉着女孩的手腕让她坐下，然后挑眉看着对面那对满脸涨红的夫妻说:“我是Estela的监护人，昨天晚上我已经从她口中了解了事情经过……你们儿子在表白未果后，出口侮辱我妹妹是‘婊子生的’，所以才会导致他挨打。在我看来，他只是为他的莽撞付出了应得的代价而已。” 不得不说，当这个西班牙人认真起来时，还是非常可靠的。 坐在拉莫斯身边的Estela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仿佛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即使是这样，那她也打得太过分了！”对面沙发上的女人激动得耳朵上的金耳环不停乱晃，嘴里的西班牙语霹雳吧啦的响个不停，“而且能够得到路易斯的表白，她理应感到幸运才对！” “而且说不定这是她的一面之词。”一旁的男人和妻子打起来配合战，他神色倨傲的说:“谁都知道像她这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是最擅长哄骗人的。” “那你大可以找其他学生来问问！”Estela目光寒利的盯着对面的人，像是一只濒临爆发边缘的小猞猁，“反正当天有那么多人在场，随便找谁问都可以！” “好了，先生们，女士们。” 巴蒙德校长适时的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争论，这位从业教师职业多年的儒雅老人缓声说:“再今天接触你们之前，我已经与多位在场的孩子们对话过。小阿雷格雷先生确实对Estela有过冒犯言语，而他因此受到的伤害也确实过于激烈……” 说着，他便看向那对夫妻道:“我本人遵从绝对的公平原则，向你们表示。我不会开除Estela。但同时，也会要求她的监护人向你们支付医药费，以作为过度防护的赔偿。” 对于这种解决方式，拉莫斯欣然点头同意，毕竟他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压根儿就不是事情！ 然而对面的夫妻似乎仍是不肯罢休，男人一脸气愤的叫嚣道:“那我要求由我们来填写赔偿金数字！那个女孩只不过被骂了句‘婊子生的’，而我儿子可是被扭断了胳膊……” “恕我直言，先生。”拉莫斯站起来，晃着一副大高个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如果你的嘴巴不肯和你儿子一样放干净点，我不介意把你变成他的样子。” 男人一家被笼罩在拉莫斯的身影里显得有些瑟缩，而他身上那些被西装革履半遮起来的纹身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来自意大利西西里的黑手党成员，当然，如果配上他接下来的发言，那就更像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给你一张支票，你拿着它去给你儿子换条好胳膊;第二，我会把你打一顿，然后以敲诈勒索的名义把你告上法庭，相信我，我在警察局里的朋友会帮我好好招待你这个混蛋。” 说着，他就回到沙发上坐下，将身边的女孩揽进臂弯里，一副明目张胆护短模样，“我想你应该是个聪明人吧，阿雷格雷先生。” …… “你看到那对夫妻的脸色没有！简直都要变成超市里的冻鱼了！” 冰淇淋店里，Estela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勺子，一边乐不可支的说。 拉莫斯看着女孩开心的样子，自己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带点憨厚模样的笑容，“以后如果有人再欺负你的话，欢迎你继续找我冒充‘监护人’。” “好啊，”Estela笑得两眼弯弯，甚至还主动甜甜的叫了一声“哥哥”。 ——这么可爱的小猫为什么不是自己先遇到的！ 拉莫斯从来没有过如此嫉妒过里卡多。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Estela像羊毛一样柔软蓬松的卷发，觉得自己开始爱上眼前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了。 几天后，卡卡是从队友们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 赛后的更衣室闲聊时间里，拉莫斯笑着对队友们讲述了这起“暴力小猫”事件，着重描绘了Estela娇小的身材和那个男孩的惨状。 众人听得纷纷笑起来，只有在接受治疗师按摩的卡卡忍不住皱眉，问:“她居然在学校里和人打架了吗？” 闻此，拉莫斯一边穿衣服一边耸肩道:“因为那个男孩子侮辱了她，所以她才还手……不过别担心里卡多，我已经解决好了。” “……” 卡卡欲言又止，想问为什么Estela会找他当“监护人”，又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在故意疏远女孩，只好默默将话语咽了回去。 离开更衣室后，卡卡漫无目的的驱车行驶在马德里市区内，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回家还是去哪里，只是像鬼使神差般的，不知不觉的把车子开到了那栋丽池公园旁的公寓楼楼下。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发现这个点才刚放学不久，也许那个小家伙还没回家。 正当他打算离开时，只见一道浅黄色的身影正踩着满地碎金般的夕阳，朝着他欢快的跑了过来。 “里卡多！——” 透过挡风玻璃窗，卡卡看到女孩渐渐明晰的笑容，听到她脆生生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他微笑着迎接这份生命中不期而遇的美好，然后伸出手，轻轻摸摸她的脸，“好久不见，Estela。” 卡卡只在搬家的第一天来过这间公寓，他本以为独居的小姑娘大概并不怎么会整理家务，但是如今看来，她似乎无论在哪里都能照顾好自己。 房子被收拾得明净而温馨，浅灰色布艺沙发铺着波西米亚风格的彩色毛毯，茶几上堆着一些时尚杂志和绘画工具，地毯上甚至还摆着几个未拼完的乐高积木。 傍晚金灿灿的夕阳透过阳台打入客厅，把这个不算宽敞的空间照得通透明亮如钻石;楼外的油橄榄树在晚风中摇曳出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依稀可以听见隔壁传来的钢琴声和旧唱片机声音。 Estela正在厨房里忙碌，一股好闻的蔬菜浓汤味在空气里传播，卡卡甚至可以听到她挤榨新鲜柠檬时发出的滋滋声。 在这间并不豪华的公寓里，卡卡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静谧安逸，也许是因为身下的沙发太过舒适，他甚至有一种想要在这里好好睡一觉的冲动。 “希望我做的菜会合你口味！” Estela像耍杂技一样，同时端着四个盘子来到茶几边，然后随脚踢开一堆杂志，空出一块空位置。 “我很信任你的手艺，黛拉。”卡卡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盘子，然而在看清面前的食物，他愣了一下，“这些看起来……更像是来自意大利？” “是的。” Estela坐在地毯上，一边将餐具递给他，一边笑着解释说:“我听sese说，你以前在意大利待过，所以觉得你大概会喜欢这些。” “……是的。” 巴西男人脸上的明媚笑容带着一种让Estela看不懂的忧伤，“我永远都会铭记那段时光。”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经常给你做！”说着，女孩便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或许我也可以试着研究一下巴西菜……” 这种被人全身心热爱的感觉，没有人会不喜欢。 卡卡感动的摸了摸Estela的小脑袋，温柔的笑着说:“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做你自己喜欢的就好。” 两个人像家人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期间卡卡用余光扫到了那张被不知道从哪个杂志上剪下来的纸页，上面是关于英国中央圣马丁学院的介绍。 “你想去这所学校吗？Estela。”卡卡拿起这张剪页，好奇的问。 “理想之一而已。”Estela喝了口果汁，耸肩道:“学费很贵，而且听说伦敦的生活成本也很高……” “但是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会支持——”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Estela打断了巴西人的话语，有些闷闷的说:“我不想离你太远。” “……” “要知道光是前几天见不到你就已经让我很难过了，里卡多。”说着，女孩有些委屈与不解的看着对面那个英俊的巴西男人，“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 所有的话语到了嘴边时就有些变得难以出口，卡卡望着Estela那双澄明可爱的琥珀色眼珠子，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纠结多时的问题似乎也并不重要。 此时此刻，他更愿意好好珍惜和这个小家伙的相处时光。 “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比较忙碌而已，”巴西人温柔的摸了摸女孩蓬松的卷发，“等你放暑假了，我可以带你去意大利旅行……你喜欢米兰吗？小黛拉。” “只要是和里卡多在一起，去哪里都很好。”Estela笑得两眼弯弯，不费多大力气就已经被哄好。 也许是因为女孩做得晚餐过于可口，也许是这间小屋过于舒适，总而言之，卡卡躺在这张沙发，枕着阳台上瑰丽的晚霞睡着了。 Estela为他披上了自己最爱的那张波西米亚毛毯，默默靠在沙发边画起画来。 窗外的树叶在婆娑作响，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男人熟睡时的沉沉呼吸声……这是Estela记忆里关于马德里盛夏的最美记忆。 三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整座城市，乌云遮蔽了整个天空，雨水像是子弹般密布透风的包裹了这片天地。人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以阳光火热闻名的西班牙，也有如此灰暗的时刻。 一张印着卡卡身影的报纸传遍了马德里的每个角落，像是瘟疫般的传到了其他城市，乃至其他国家，而报纸上的标题则成为了最致命的病原体: 「皇马球星与未成年少女同居」 所有人都为此而“生病”: 好事的媒体们第一个感染了这个病毒，迫不及待的将其围堵，不留余力的渲染这个消息的桃色气息，将其称之为“夜宿门”、“雏妓门”; 第二个受到感染的，则是震怒的皇马高层，他们在第一时间里对当事球员进行了约谈; 第三个感染群体，则是那些数不清的普通人，他们口耳相传着那些或真或假的消息，配上一杯咖啡，或是一盘烩饭，津津乐道或唾沫横飞，唇齿相合间，不知道嚼烂了谁的一生。 在此之前，Estela从来不知道马德里会有这么漫长的雨天。 她想她的脑袋上一定是长出蘑菇了，不然人们怎么都盯着她看。 ——她在心里讥讽着想。 从那张报纸出现在学校的第一天起，Estela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被人注视、议论。 他们小声的互相耳语，说她是出生在红灯区的“妓女之女”，说她是被球员包养的“雏妓”，说她的美貌、大脑、身上的每一件衣物都是来自男人的施舍…… Estela不把这些当回事，毕竟这些话她从小到大都在“天堂”和巷子里听腻了。 真正让她失望的，是那些平日里和她交好的女孩子也朝她投来鄙夷的目光;是那些一次又一次被恶意涂在书本上的“Puta.”;是卡卡又一次的疏远。 暑假已经如约而至，但是他的诺言却没有实现。 Estela从拉莫斯与阿隆索的口中得知球队高层的震怒，年轻的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对方被如此不公平的对待。 她为之着急担心，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拉莫斯则是一边安慰她，一边将她搬到了自己那栋安保严实的房子里——她原来的公寓已经被各路狗仔记者“埋伏”，不太适合居住了。 “等天晴了，我再带你去见里卡多！”拉莫斯将一只草莓巧克力冰淇淋塞到女孩嘴里，揉揉她的脑袋道。 “唔……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天晴呀……” Estela握着冰淇淋，看着宽大落地窗外哗啦啦下个不停的大雨，惆怅而郁闷的说。 “要学会耐心等待，小家伙。”拉莫斯打开游戏机，将最新款的Xbox手柄塞到女孩手里，“陪我一起玩，说不定游戏结束了就不下雨了。” 闻此，Estela翻了个白眼，只好陪着这只大型金毛犬一起打游戏消耗时间。 ——等雨停了她要第一时间去见里卡多！ 她总会见到他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