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后影后说爱我》 第1章 [gl百合] 《辞职后影后说爱我gl》作者:虎鲸芒芒【完结】 简介: 李蕴以为注定要在贫困的羊桥镇蹉跎一生时,命运眷顾了她。 她被资助了。 资助者是个明星,叫余婳。 自此以后,李蕴不用再担心钱,有了走出大山的机会。 十五岁,李蕴考到县一中。 在县里唯一的大型商超里,李蕴看到了余婳的人形立牌,那张明艳漂亮的脸自此以后常浮现在脑海。 二十一岁,李蕴从名校毕业,这场资助让她有了第二次生命。同年,余婳因为一则爆料引发大量网暴,她宣布退圈,就此低谷。 两年后,李蕴辞掉让人艳羡的工作,只因那时余婳想要复出,全娱乐圈的人都在看她笑话。 李蕴去应聘了余婳的助理,陪着余婳干所有的事,重新走上神坛。 李蕴知道自己喜欢余婳,幸运的是余婳回应了她;不幸的事,对方若即若离,像是逗她。 后来李蕴才知道,原来余婳是个多情的人。 她不是特殊的一人,对方也确实在逗她。 失望攒够后,李蕴生出离开的心思。 —— 余婳新招了个助理,听话,懂事,哪方面都特别好。 她习以为常,想勾得对方永远留在身边,谁知道李蕴写下一封辞职信,竟然想跑。 会议桌上。 余婳看着自己的小助理,干练,沉稳,一如既往地吸引人。余婳面上笑得伪善,桌子下的手腕却被自己掐得青紫。 她说: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要跑呢? *he酸甜口 内容标签: 娱乐圈 钓系 忠犬 救赎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蕴、余婳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痴情忠犬 x 钓系病娇 立意:做一个真诚勇敢的人。 第01章 寒冬二月,风吹到脸上像被冷刀子划过,李蕴理了理围巾,加紧脚步回家。 到家后,李蕴将从公司拿回的个人物品放到玄关处,再一看手机,之前的同事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同事:我就请假了半天怎么一回公司我的饭搭子就离职了。 同事:小狗哭泣 同事:一禾姐还打算今年提拔你呢,你不知道吗? 对李蕴如此利落的离职行为感到讶异的还有李蕴的合租室友张祯玥。 张祯玥是做自媒体的,作息一团糟,剪视频时常常熬夜,不忙时就睡得昏天暗地。 已是中午十一点,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张祯玥穿着草莓熊睡衣,睡眼迷蒙从洗漱间走出来,“刚从公司回来?辞职流程走完了?” “对,上午去交接了下最后的工作。”李蕴指了指玄关上的奶黄包和玉米汁,“给你带的,你要的桂花糕卖完了。” 张祯玥还在刷牙,声音含糊地表示了感谢,“谢了啊,我看网上说余婳那边下午两点广招助理面试,你来得及吗?” 李蕴把围巾取下来,走回房间打算换身衣服,“差不多,我得赶紧出发了。” 张祯玥听后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并不理解李蕴这突如其来的“追星”行为,她坐在餐桌吃着奶黄包,继续刷微博。 微博每天的热搜都不重样,而今天的热搜里,明星余婳的词条就占领了热搜前三,并跟随着几个“热”字。 【余婳公开面试助理】 【余婳确认参加《我和我助理的二三事》】 【余婳方确认录制《恋爱进行时2》】 若是放在平时,哪位明星确定参加某档综艺也没什么好值得围观的,被顶上热搜还会被默认是流量又来霸屏了。 可这次是余婳。 从神坛跌落,几近销声匿迹的余婳。 张祯玥翻着这条微博底下网友的评论。 “注意,矮子粉丝还有五秒达到战场,余婳粉撑住。” “妈呀,好久没看到余婳的新闻了,有点想她。” “额额,余婳也开始走流量路线了吗,她以前的咖位根本看不上这俩综艺吧?” “她息影快两年了吧,现在资源掉级好厉害。。。” “我去,这清汤寡水的娱乐圈终于又有点看头了,之前那事还以为她要退圈了!” “余婳到底为什么不解释啊。” “她之前没助理吗,选个助理还搞这么大阵仗,一看就是为了给那综艺预热。” “不是,你们怎么吃的瓜还没我多啊。之前那个男私生之所以能在她床下潜伏两天就是因为她私人助理被买通了啊,那之后她就没招助理了。” “[捂嘴]那男的好像不是余婳私生,我吃到的瓜说那是矮子粉花钱买来恶心余婳的。” “溜了溜了,楼上一个个叫矮子的小心被炸号。。。” “矮子粉”是网友对陆艾泽粉丝的恶称。一年前,余婳所在的公司蔚蓝娱乐倒台后,她被人爆料苛待后辈陆艾泽,在娱乐圈搞职场霸凌。 随后,不知是否因为对陆艾泽粉丝的“讨伐”不堪其扰,余婳宣布息影。 张祯玥吸了口玉米汁,眼看着那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开始被陆艾泽粉丝攻陷,刚想换条微博刷刷,却被余光里出现的李蕴吸引了目光。 李蕴换了一件黑色风衣,正在整理自己的衣领,整个人小白杨似的挺拔。 第2章 似乎是觉得等会要去的场合太过重要,李蕴一向无波澜脸上有了几分拘谨,她问张祯玥,“我这样穿去面试合适吗?” “太合适了!”张祯玥啧啧称奇,脸上满是赞叹,“长得高就是好,这衣服要是我穿估计会拖地。” 李蕴听后浅笑,“少贫了,等我应聘上了回来请你吃饭。” 张祯玥点头说好,她慢悠悠吃早餐,看李蕴对镜认真整理头发,压在心底的不理解却还是冒出了头。 她忍不住发问,“不过……当明星助理真的值得吗,我知道你喜欢余婳,但喜欢偶像和给偶像打工可不是一回事噢。” 李蕴愣了一下,“你不懂,没有她的话,我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 张祯玥只当李蕴是把余婳当做精神支柱的资深粉丝,听后叹气,“我知道你是心疼她一年前发生的事,余婳是被陆艾泽粉丝折磨得很惨,不过她可是明星诶,再惨能有多惨。” 李蕴没有说什么了,她走到玄关开始穿鞋。 张祯玥看李蕴不再说话,恍然觉得自己话说过了。 她知道这个室友性格平和,情绪稳定,唯一能让李蕴有点情绪起伏也就是余婳了。 虽然张祯玥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对娱乐圈丝毫不关心的李蕴会如此在意余婳。 —— 这天,某cbd的大型商业银幕上久违出现了余婳的照片。 许多来往的路人因为这张海报而驻足,有的停留下来拍照,有的啧啧交谈几声。 “是余婳?好久没她的消息了。” “她要在这附近应聘助理?” “哎,她还是那么好看,其实只要颜在江山就在,之前那点事算得了什么啊。” “说起来我第一天看她的电视剧还是小学呢……” 娱乐圈更新迭代太快,缺了谁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余婳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她在娱乐圈太多年,久到让大部分观众见证了她的成长,也对她有了几分独特的观感。 只要是看电视的人对余婳都不算陌生,毕竟她六岁就开始当童模,期间也有参演不少电视剧,算是童星出道。 余婳从业以来参演过无数大制作,在二十四岁时拿下了三金影后,是蔚蓝娱乐当之无愧的一姐,每年给蔚蓝娱乐创收无数。 可惜,一年前,蔚蓝娱乐上市失败,紧接着公司又投资失误,造成巨大亏损。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久后合伙人卷款跑路,大厦已塌。 树倒猢狲散,随后蔚蓝娱乐旗下艺人接二连三发生各种意外,有陈年老料被翻出来的,有违法犯罪被揪的,吃瓜网友乐得看笑话。 那一个月,网友每天都在猜测蔚蓝的竞争对手今天打算拉哪个艺人下水,而蔚蓝娱乐的一姐余婳,是最后一个被爆料的。 爆料人顶着一个刚注册不久的微博号,发布了一则视频。 视频内容是电影《殊途》的某段现场拍摄过程,画质很糊,估摸着是代拍隔着老远拍到的。 视频没有声音,只能隔着窗看到昏暗灯光下模糊的人影,没有什么前因后果,就看到余婳抄起桌边的什么东西朝陆艾泽砸去,陆艾泽被砸中后弯腰掩面,随后几个工作人员飞快朝两人跑来。 陆艾泽是选秀出道,粉丝基础很好,在参演一部古代探案片后,因和另一位男演员的cp而爆红,吸引了众多粉丝,一跃成为当年的顶流。 陆艾泽的粉丝看到视频后立刻炸毛,大量的辱骂朝余婳涌来,恶意不止停留在言语上,部分粉丝开始在线下活动朝余婳丢尖锐物品,用激光笔戳余婳的眼睛。 事发一天后,陆艾泽发微博称此事纯属误会,那是在拍戏。 余婳却对这事没有任何回应。 陆艾泽的粉丝看到偶像如此“委曲求全”,更是火上浇油,每日除了要求余婳道歉,就是狙余婳的线下活动。 在经历险些被泼硫酸以及被男私生在床下潜伏两天后,余婳向外宣布,决定息影。 “哎,以前余婳不可一世,现在也得靠综艺刷脸了。” 面试现场,坐在候场区等待面试的一位女人滑着手机,如是说道,随后发出一声叹息。 这句话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随后,候场区来面试的人纷纷交流起来。 李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走过去加入这场交流。 实话说,她现在非常紧张,心跳动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室内空调温度开得过高,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黏糊糊的,后背也有层薄汗。 其他面试者的耳语继续传来。 “余婳在圈内风光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树敌太多,蔚蓝一出事,居然都没有下家抛给她橄榄枝。” “她这一年没有什么曝光,之前拍的电影也因为男演员犯法上不了,真是倒霉。” “诶,你们什么时候递交的简历啊,我投就是试试,没想到真能进面试呢。” …… 一道声音突然靠近李蕴,让她骤然回神。 前面一个剪着日系短发的女人回头,同李蕴搭话,“你也是来面试的吧。” 李蕴点点头。 女人问:“你是为什么来应聘啊?” “我……”李蕴顿住。 她总觉得她对余婳的感情很复杂,很深重,三言两语说不清,久而久之就不愿意轻易提及。 第3章 几句话卡在喉咙里,李蕴想了下,言简意赅,“我是她粉丝。” 女人感到惊讶,“啊,你是余婳粉丝?” “嗯。” 女人抬头看了眼四周,小声叮嘱道:“你可千万不要在面试官面前说你是余婳的粉丝。” 李蕴不解,“为什么?” “这算是行业内共识吧,明星都不喜欢粉丝当自己的助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女人拿出小镜子开始补妆,“不过想也知道,要是粉丝当了助理容易出事吧,可能会有些爱慕啊之类的影响工作。” 李蕴噢了一声,她想,她不会的,她是余婳粉丝,却不是来讨要爱意的,是来报恩的。 李蕴反问她,“那你是为什么来?” “我是为了我家林祁煜来的,余婳不是马上要上那个跟助理有关的综艺吗,我家哥哥也参加了。” 女人拍了拍粉饼,笑了下,“我要是应聘上余婳助理了,到时候就可以跟哥哥近距离接触了!” 李蕴忍不住皱眉,心里觉得女人的做法不妥,以这样的目的来,会照顾不好余婳。 李蕴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广播在播报她的面试牌号。 【下一位,41号。】 李蕴深吸一口气,走进面试会议厅。 面试现场,有三位面试官,一位摄影师,一台摄像机。 前几个问题都比较中规中矩,李蕴回答得很平静——直到面试官问:“你为什么想应聘余婳的助理呢?” 主面试官是个长发波浪卷的女人,穿了身浅色西装,气场十足,她桌子前放了姓名牌,写着她的姓名,尹绮梦。 李蕴是知道尹绮梦的,据说她是余婳的堂姐,也是余婳的执行经纪。 尹绮梦面带微笑,“你之前对余婳有所了解吗?” 到底还是到了这个问题。 李蕴想起刚收到的“不要说自己是粉丝”的忠告,也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说一些展示专业能力的话,事实上,她昨天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这类问题的腹稿。 可现在,她直视尹绮梦的眼睛,又望了望旁边的摄像机,不知怎么,突然说不出那些官方的话。 她想起那年知道自己被资助的惊喜,想起那些源源不断运送到羊桥村的物资……还有她和余婳的通信。 有什么东西逼迫着李蕴吐露真相。 最后,李蕴闭了闭眼睛,磕磕绊绊表露心迹,“我了解她,我来应聘是因为我很喜欢余婳,我是她的粉丝……,她给过我很多快乐,我想来为她工作。” 李蕴的声音有些发抖,却能感受到她语气的坚定,“我想来照顾她,保护她。” 在李蕴说到“粉丝”两字后,现场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李蕴看到左右两侧面试官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下眼神。 只有尹绮梦开始翻看她的简历,不知道看到了哪行字,轻轻皱眉,一锤定音道:“不好意思,你的面试我通过不了,感谢你的到来。” 第02章 另一隔间,余婳和一旁的经纪人坐着观看监视器显示的面试进程。 余婳的工作助理阿杏听到李蕴的表述后咯咯笑出来,“她之前的回答都不错,沉着又冷静,怎么到这一句这么紧张。” 经纪人柳如手指轻叩桌面几下,朝余婳说道:“其实她外形挺合适的,五官扛得住镜头,如果上节目,和你会比较有cp感。” “可惜了。”柳如评价,“粉丝容易真情实感,不方便干助理,特别是还要上这个综艺,到时候她分不清什么是逢场作戏就麻烦了。” 余婳没有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 她长发用簪子随意挽起,显得慵懒,此刻神色淡淡,眉宇间隐约能看出一点疲惫。 柳如和阿杏见她不说话,于是也没再多言,三人沉默着继续看面试进程。 【下一位,42号】 【下一位,43号】 …… 【下一位,57号】 余婳揉了揉眼睛,“不看了,就之前那个吧” 柳如愣了一下,“哪个?” 余婳试图回忆起李蕴的名字,没想起来,于是说着对李蕴的印象,“说喜欢我,说我给过她很多快乐的那个。” 柳如听后和阿杏对视一眼,阿杏开始在桌上翻找李蕴的简历。 柳如接过来简历,看后嘶了一声,“你说李蕴?她应该确实是你粉丝,学历挺高,上份工作如果做下去的话前途不错,是真舍得辞啊。” “是么?”余婳听后笑了下,却连凑过去看李蕴简历的兴趣都没有,“那就她了。” 阿杏数了下剩余面试的人数,“其他的不看了?” 余婳掩面打了个哈欠,“嗯,不想看了。” 柳如思索了一下,再次向余婳确认,“我们弄这一出主要是为了配合录制助理那综艺,那是要录两个月的,时间可不短,你要想好,这可不能中途换。” 余婳听后直起身子,这下终于换上严肃的态度,“我知道,你们别以为我是随便选的。” 余婳拖动鼠标,视频切到候场区的监控。 鼠标落到某个面试者身上。 “男的我就不说了,统统不想要。” “47号,说得天花乱坠,但其实呢,为了林祁煜来的,还是林祁煜超话的主持人。” “这位,同样在面试话术上无可挑剔,可是做公众号专门爆料娱乐圈的……” 第4章 “31号,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人也敞亮,直白说是为了八千工资而来,可惜太过畏缩镜头。” 余婳笑了下,这下记住了李蕴的名字,“比起她们,李蕴看上去对我的感情最深,背叛的可能性小一点。” 余婳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低落下来。 柳如和阿杏对视一眼,知道余婳是在说之前那事。 阿杏有所犹豫,再开口时问,“婳姐,17号和26号也说是你粉丝啊,26号还是你后援会的管理员之一呢,这个角度来看,她们比李蕴更合适运作粉圈。” 余婳听后把视频切换到大堂区域,阿杏这才发现,李蕴结束面试后竟然一直没有离开大楼,而是坐到了大堂的椅子上。 此时此刻,李蕴两肘撑住膝盖,双手交握抵着额头,虽然看不清神色,但隔着监控也能从她僵硬的体态看出她的懊恼。 阿杏看了一会,恍然能感受到李蕴的一丝悲伤,这想法一出,她发现李蕴的身上似乎有一种故事感,让人想要仔细探究。 有的人天生就长了副让人浮想联翩的脸,比如,在这低分辨率的监控一角,此时此刻,她就忍不住替李蕴开始编故事了。 ……不就是面试没通过吗?瞧着颓丧的样子,还以为是病房门口痛死所爱呢。 阿杏看着画面里的李蕴,觉得自己懂余婳的意思了,“婳姐是觉得李蕴身上的特质比较适合上节目?” 恰逢这时,李蕴抬起头来。 李蕴五官立体,一双黑眸显得深沉,莫名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让人忍不住信赖。 “也不是啊。”余婳盯着李蕴的脸,缓缓说,“就是好奇她见到我本人,和我相处后还会不会像她刚才表现得那么喜欢。” 柳如靠在座椅上,听到这话后问余婳,“那如果她喜欢你喜欢到影响工作呢?喜欢这种情感可不是一件好处理的事。” “更何况她干的是私人助理,而且录制那档节目也免不了要有一些额外的接触。” 余婳的回答满不在乎,“感情要发生就让它发生好了,你也说了起码要相处两个月呢,我也总得找点乐子。” 柳如听后愣了下,觉得余婳似乎变了,她以前不会说这样混不吝的话。 柳如默想,这样的变化,对于余婳将要开展的工作,或许也不是坏事。 余婳还在看着视频里的李蕴,她看李蕴忽然起身,看行走的方向似乎是要离开大堂。 “给她打电话。”余婳朝阿杏说,“我现在就想见她一面。” “啊?婳姐……”阿杏慌慌忙忙掏出手机,“我跟她说什么?” “就说她面试成功了。” 阿杏听后有所犹豫,随后看向柳如。 柳如神色不明,片刻后默许般点头,阿杏终于拨出这个电话。 余婳隔着视频观察李蕴的神态,阿杏具体沟通的内容她都没听进耳,只看到李蕴脚步停住,脸上染上了茫然。 余婳咬着唇,饶有兴致,轻声跟阿杏说要她开免提。 于是李蕴的声音传来得更真切了。 那个声音显得不知所措,“是要我现在就过去吗?” “是,我们在这等你。”阿杏报了个房间号,随后看了眼余婳,又补充道:“婳姐也在这。” 电话挂断后,余婳看到李蕴还站在原地,似乎是没有回神,片刻后,她捕捉到李蕴脸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余婳也跟着笑了。 等待李蕴过来时,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心脏的猛烈跳动,起了玩心。 这种情绪显得莫名其妙,但余婳乐于让此发生。 余婳托着头想,又得回大染缸工作了,不找点好玩的,这日子可怎么过。 —— 在敲响房门时,李蕴做了很多次深呼吸。 一切都有些不可思议,电话那头的女人表明身份,说她已经通过面试,需要现在上来和余婳以及经纪人见一面。 ……骗子吧?面试官明明对她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不满意。 李蕴这样想着,身体却像中了什么魔咒一样,听话折返回去,途中经过候场区,她看到面试仍在有条不紊进行着。 真的是骗子吧,今天的面试还没结束啊。而且,那人居然说余婳也在。 李蕴抹了把脸,最后一次深呼吸后,敲响了房门。 很快有人应答,是刚刚电话里的女声,“请进。” 李蕴拧了把手,推开门。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一时间,周遭的背景全部虚化,李蕴只看得到余婳,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她屏住呼吸。 余婳的眼神淡淡的,带着很轻的打量,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已经让李蕴招架不住。 她看到余婳穿着一件白色针织毛衣,真人比电视上瘦很多,衣服显得有些松垮,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落到她裸露的锁骨上,李蕴看了一眼,却觉得自己的喉咙开始发痒,让她说不出话。 李蕴慌忙移开眼,身体像定住了一样不知道如何动弹,思绪乱了,很多念头闪过,她唯一抓住的念头是:那件毛衣太薄了,这样穿会冷的。 良久,许是见李蕴一直傻愣在那不动,余婳朝她打了个招呼,问她,“你是在紧张吗?” 李蕴显得迟钝,“我……” 余婳笑了下,玉石般莹润的脸上露出酒窝,表情立刻生动起来,“放轻松,以后可是要经常接触的啊。” 第5章 她的语气像是诱哄。 李蕴看到那个笑容,心里慢了半拍。 思绪飞越,李蕴想起十年前,她考入县一中,在县里唯一的大型商超里,看到余婳的人形广告牌,才知道资助她的好心人到底长什么样。 那张明艳的笑脸从此住进心底。 而此时此刻,余婳的脸终于和十年前的那张飘渺海报重叠在一起。 李蕴感受到了真实,同时觉得万分眩晕。 第03章 晚上七点半,西城海底捞。 “不可能吧?”张祯玥吃了口虾滑,眨巴眼睛问:“这么顺利?这就让你签合同了?” 李蕴木了一会,事实上她现在仍对下午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离见面已经过去几个小时,思绪却依旧停留在和余婳见面的那一刻。 “你该不会是面试失败后心理承受不住,在这里骗我吧。”张祯玥瞧李蕴那愣神的样子,愈发难以相信,“快跟我说说细节呀,她们把你叫到房间里后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蕴盯着滚烫的番茄锅,耳边全是滋滋的冒泡声,张祯玥的询问变得遥远。 下午发生的事像做梦一样。 她见到余婳后一直是状态外,手和脚仿佛不是自己的,都不知道该放哪。 余婳对她笑,说放轻松,说以后会经常接触。 然后李蕴就更紧张了。 好在余婳好心地停止了和她的对话,恰逢此时有电话打进来,于是余婳出了房间。 经纪人柳如又问了李蕴几个问题。 “简历上显示你在zr公司做后端开发,工资可是要比给余婳做助理的月薪要高出不少,你对这种落差做好准备了吗?” “我知道的。”李蕴看向柳如,声音平稳,“我来不是为了钱,只是想在她,需要的时候能照顾好她。” 柳如扶额,心里想不是为了钱比为了钱还麻烦,可偏偏余婳又选中了她,于是她不得不敲打,“你说你喜欢余婳?哪种喜欢?想跟她在一起的那种吗?” “什么……?”李蕴一时愣住。 跟余婳在一起?什么意思,恋爱吗?她从没敢往这方面想过。 一旁的阿杏噗嗤笑了,她跟柳如说,“你这问的什么呀,等会把她吓跑了婳姐肯定找你麻烦。” 阿杏向李蕴解释道:“你别想太多,主要是婳姐招私人助理的运气一直不太好,你有听说过她上个助理的事情吗?” 李蕴点头,她是知道的。 两年前,余婳在陷入的“苛待后辈”的风波后处于一片骂声,恰逢此时,有名私生在余婳入住的酒店床底下潜伏了两天,余婳发现后选择报警,这事在当时闹得很大。 有网友爆料,说那人根本不是余婳的私生,而是陆艾泽粉丝花钱买人故意来恶心余婳。 随后又有网友爆料,称余婳的助理也被警察带去问话。 因为余婳的助理亲自给私生开了房门。 一时之间,真相扑朔迷离,陆艾泽粉丝战斗力一向很强,开始带风向质疑余婳方在自导自演。 余婳没有回应是否“苛待后辈”的爆料,也没有回应这件事,却在几天后发文决定暂时息影。 李蕴想起那年网上的种种骂声,只觉得心悸,她知道余婳是多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苛待后辈? 李蕴心里有几分悲然,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表情出奇严肃,“我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也不会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请相信我会照顾好她。” 柳如对回答还算满意,随后从桌上拿了两份合同给李蕴。 一份劳动合同,一份保密协议。 柳如要她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做余婳的私人助理需要搬过来和余婳一起住,这份工作不会很累,但需要很细致,阿杏和你的工作内容会有重叠的部分,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李蕴大致浏览了一遍合同,没有犹豫,直接在最末端签了自己的名字。 阿杏想起什么,补充道:“婳姐马上要参加一个关于助理的综艺,你肯定是会出镜的,我稍后会把相关资料发给你。” 她们谈到最后,余婳自那通电话后一直没有再回来,李蕴不免有些失落。 李蕴把在房间里的对话大致说给了张祯玥听,张祯玥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她们有告诉你余婳和陆艾泽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还没有……” “我总感觉有些奇怪……”张祯玥托着下巴想了想,惊呼出声,“我知道奇怪的点在哪里了!” 张祯玥问,“所以,她们为什么会选择你啊。” 是啊,这也是李蕴茫然不解的。 那天最后,阿杏在电梯里和她互换了联系方式,又给她发了一个地址,说是余婳的家,要李蕴在后天之前搬过去。 电梯落地时,李蕴忍不住向阿杏问出自己的疑惑,“余婳她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阿杏似乎是被她问住了,望向她的眼神欲言又止,最后却也只是模糊的说了一句:也许是看你合眼缘吧。 张祯玥听后若有所思,“不管怎么说应聘上了就是好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差点就裸辞了!” 李蕴失笑,“当时脑子一热,竟然希望孤注一掷能给我带来好运。” 两人饭后回家,李蕴开始收拾东西。 第6章 张祯玥看着渐渐被搬空的房间,不免伤感。她回想李蕴这场显得玄乎的面试,突然发出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李蕴奔向自己的偶像,究竟是好是坏?余婳早已没有昔日的地位,娱乐圈水又那么深,张祯玥觉得李蕴可谓是前路渺茫。 —— 看到余苒的来电显示时,余婳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 她和柳如对视了一眼,随后出了房间,这实在是通不好应付的电话。 余婳走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按了接通,“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余苒的声音有点冷,尖锐的话语透过电话直穿耳膜,“当年遇到一点小事就想逃避,也不跟我商量一声就退出,现在又脑子一热复出,搞这么大阵仗现在又不怕别人眼光了?” 余婳静了静,没说话,她的痛苦在她妈看来就是一点小事,现在还要问为什么不商量。 余婳在心里叹了口气,耐心问,“打我电话到底什么事?” 余苒顿了顿,问她,“上次要你去和孙姨的儿子吃饭,你为什么爽约?” 是了,余苒年纪上来后喜欢替她张罗婚事,哪怕她早知道余婳是同性恋。 余婳觉得好笑,没忍住说,“我跟谁在一起结不结婚对你重要么,能给你赚钱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余婳闭了闭眼,有些后悔。 果然。 那头的余苒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余婳调小了两格音量,听到余苒开始骂自己是个养不熟的东西,哪怕改了姓身上也留着她爸卑劣的血。 余婳听了几分钟,没出声,在余苒开始哭诉当年当单亲妈妈带她多么不容易时挂了电话。 余婳在原地站了一会,也没有再回去同新助理面谈的的心情了,干脆发了条信息给阿杏,自己开车回家了。 傍晚,余婳回到家,率先去了后院。 尹绮梦正倚在后院栅栏处抽烟,灰白的烟雾缭绕,她还穿着白天那身西装,神色不明。 余婳在远处站了一会,喊到,“姐?阿杏说你找我。” 尹绮梦回头,看到她后掐灭了烟,轻啧一声,“你啊。” 尹绮梦笑着说她,“我在外面兢兢业业替你面试,你私自定了人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今天的面试强度很大,参面者有一百多人,余婳看尹绮梦眼下染上乌青,上前给她捏了两下肩,“我一时兴起嘛……” 尹绮梦沉默了一下,问,“非得是李蕴吗?” “都已经签好合同了。”余婳觉得奇怪,“怎么了?她有哪里不好吗?” “没什么。” 尹绮梦本来也不是来数落余婳的,她换了个话题,问,“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两年前的事触目惊心,仍是横贯在她们之间的不可言说。 这两年,余婳是真的和娱乐圈断绝了联系,也有一些本子和商务持续找过来,但她都拒绝了,社交媒体也没有再更新任何一条动态。 尹绮梦有时觉得,她这个妹妹确实是差了点运气,退圈前花费了很大心力演的电影也因为男主违法而上映渺茫。 所以,余婳是真的整整两年没有曝光。 尹绮梦原以为余婳会就此退出行业,毕竟这两年她是真的没有表露出想要再回到娱乐圈的意思。 可偏偏,半个月前,陆艾泽给余婳邮寄了一份剧本。 这剧本陆艾泽工作室已经买下,陆艾泽决定参演男主。剧本是由某古早虐文改编而成,讲述了男女主之间相爱相杀缠绵虐恋的故事。 陆艾泽邀请余婳出演女配,在剧里演他的他的小妾,人设是风情万种的青楼花魁。 花魁对男主死心塌地,在剧里的主要作用是通过卖身给达官贵人来为男主窃听政治情报……以及,惹的女主吃醋,推动男女主感情升温。 光是前半个剧本,这个角色就有无数无意义的大尺度裸露床戏。 陆艾泽还给余婳带了两句话。 【婳姐,当年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这个角色我一看剧本就想到你了,这么多亲密戏我当然得找知根知底的人拍啊,你说是不是?】 余婳把这当做赤裸裸的羞辱,当下就撕毁了剧本。 隔天,她接受了《我和助理二三事》节目组的邀约。 其实这综艺也没多好,配置简陋,参加的人咖位也不大,却话题度满满,走的是满足观众窥私欲的路子。 余婳退圈前又有过关于助理的料,节目组拿她博眼球的用意很明显。 但余婳就是接下了。紧接着,又接了另一档恋爱观察类的综艺。 放到以前,这些综艺她不会放到眼底,余婳也鲜少参加综艺,她不喜欢在演戏之外被过多曝光私生活。 可今时已不同往日。 尹绮梦得知消息后跑来找她,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余婳把陆艾泽发的东西给她看。 尹绮梦看了后气得骂了脏话,她冷笑一声,“他可真猖狂,是真不怕我们抖出真相?” 余婳已然冷静下来,“我当时确实被他激到了,只是觉得凭什么。” 余婳叹了口气,目光悠远,说的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的宽慰,“这两年休息也够了,我只是突然想回去看看,还能糟成什么样。” 于是接下综艺,接下现在还能接到的商务,为复出炒话题预热。既然蔚蓝已经倒台,那就筹备组建自己的工作室。 第7章 最好马上忙起来,不要停下,停下就会被犹疑和顾虑困住大脑,失望会继续缠住她,让她不能动弹。 现在,尹绮梦问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陆艾泽的挑衅只是一个推力,余婳扪心自问,她又真的甘心就此退出吗? 余婳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眼下正是冷冬时节,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钻进身体。 她缓缓说道:“我不甘心。” 第04章 李蕴搬进余婳家的那天是晚上,她没弄清具体位置,等穿过弯曲的林荫道和假山湖泊,真正到那栋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李蕴没想到的是,门口居然有阿姨在朝她招手。 等李蕴走进了,阿姨自报姓名,说是这的住家阿姨,已经干了五六年,要李蕴叫她赵姨。 赵姨接过李蕴的行李箱,领着李蕴进了别墅,轻声细语地说:“小婳已经睡下了,要我在这等你。” 李蕴诚惶诚恐,道了声谢。 别墅太大了,李蕴看到二三楼都已经熄灯,只有一楼留有暗灯,赵姨带她走到一间客房,说这是她的房间,若是以后要跟着余婳回家,就住在这。 李蕴扫了眼她的房间,明明只是一间客房,却已经比她和张祯玥合租的两室一厅要大了不少,里面有着独立卫浴和宽敞的大床。 赵姨交代了她房间的热水器用法,又说了别的注意事项,要她有事去隔壁找自己就好。 李蕴估摸着别墅的隔音应该很好,但仍然害怕整理行李的声音的动静太大惊扰了别人,于是只是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等躺在床上时,李蕴觉得自己像是被浴室的水雾迷了大脑……晕乎乎的,我就这样住进了余婳的家? 在羊桥村时,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能离余婳这么近。 余婳对她来说是一个遥远的名字,代表着善良、强大、来自神的馈赠。 李蕴无端忆起过年时回村,儿时的玩伴已然怀了二胎,肚子鼓着老大,和她早已疏远。心里不由叹气……如果没有余婳,她的命运会是什么呢? 房间的床非常软,鸭绒被柔得躺在坠入云层般的舒服,可李蕴睡意全无。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那余婳还记得她吗? —— 一夜未眠。 早上六点,李蕴在听到闹钟响时鲤鱼打挺似的坐了起来。 阿杏早给她发了余婳近期的行程表,按照计划,余婳今早要乘飞机去往榕江市拍摄《我和助理二三事》的宣传海报。 而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叫余婳起床,并和她一起出发去机场。 阿杏在屏幕那头交代她,说余婳有爱赖床的坏毛病,让李蕴务必提早叫醒余婳。 于是,现在,李蕴站在余婳房门口,开始琢磨什么是赖床的坏毛病?会有起床气的那种吗? 还是赵姨领李蕴去的二楼,哒哒哒踏过楼梯时,赵姨感慨了句,“小婳好久都没怎么出过远门了,以前一年也在不了家几天呢。” 李蕴脑子里还在想余婳到底是怎么个赖床法,一时没接赵姨的话,她自认不是一个善于社交的人,待人接物总是迟钝。 因为性格内敛,李蕴从小被人说过很多次,我原以为你是那种很高冷的人呢。 叫人起床这事对一般人来说可能简简单单,对李蕴来说,她害怕冒犯打扰了别人。 李蕴深吸一口气,望着大门,什么呀,别怵了,你可是私人助理啊…… 试探着敲了两下门,声音太轻,里面自然是无人应答。 倒是赵姨见李蕴不知所措那样,轻笑着给她开了房门,“你进去吧,我楼下锅里还煮着东西,就不陪了。” “好……” 李蕴轻手轻脚进了余婳的房间,站定的一瞬间立即闻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木质香味,让人闻着觉得很安宁。 冬日里阳光出来得慢,余婳房间的窗帘厚重,室内不太明亮。借着窗帘一角透露出来的光线,李蕴勉强看清了余婳的房间。 余婳的房间很奇怪,里面竟然没有任何可以储物的地方,十分空旷。除此之外,床底也并无镂空,所有角落一目了然。 李蕴摸着黑缓缓靠近,看到余婳只占据了床的一小块,此刻眉头轻蹙,显然还在睡眠状态,身体蜷缩侧睡着,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李蕴在床头做了番心理建设,片刻后轻声说了句,“起……起床了。” 无人应答。 李蕴在原地杵了会,又说了一句,“要起床了哦。” 还是没有反应。 李蕴咬着唇,很想向阿杏求助,问问到底怎么叫醒余婳比较好,去摸口袋才发现手机被她放到客卧了。 李蕴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凑近余婳,轻轻拍了拍余婳的被子,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突然难为情起来。 “真的要起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受到隔着被子的触碰,这下,余婳猛然睁开眼,眼神有一瞬间的警醒。 她盯着李蕴看了一会,眼睫轻眨,问:“你是谁?” 李蕴张了张嘴,骤然的对视又让她生出躲闪的心思,刚想回答,余婳却马上自问自答了。 半梦半醒时她又忘记了李蕴的名字,轻声嘀咕,“噢,新助理。” 说完,余婳把被子埋到脑袋上,翻了两个身,滚到了床的正中间,只把一团鼓包的背影留给李蕴。 第8章 李蕴懵了一瞬,这就是在赖床……? 余婳嘴里还呓语似的咕囔了句,“别叫我了……好困的。” 李蕴没忍住笑了,太可爱了吧。这样的余婳她第一次见,很迷糊,让人忍不住想要顺从她的意愿。 李蕴在心里迟疑,其实再睡一会其实也没关系的吧?她估算着时间,如果余婳洗脸刷牙够快的话,六点五十起好像也没有关系。 余婳在床上一动不动,“别叫我了”的命令环绕耳边,李蕴心一横,决定要不就让余婳再睡一会好了,实在不行,她给自己下最后通牒,六点五十她保证能叫醒余婳。 李蕴这样想着,出了房间,去楼下收拾出发要带的东西。 收拾了没多久,赵姨跑过来问她早餐要吃什么,李蕴愣住,没想到赵姨连她都考虑进去了,“我都行,阿姨您不用特别准备我的。” “行,那阿姨就跟你准备和小婳一样的。”赵姨笑呵呵的,想起什么,交代李蕴出发的行李箱里别忘了带医药箱和眼罩,余婳睡觉时不喜欢有任何光线。 李蕴又立刻问赵姨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忙碌了一阵后,电话突然响起,李蕴接起来,是阿杏打来的。 阿杏问她,“你们好了吗,我和绮梦姐在门口了。” “我们……”李蕴手忙脚乱关上行李箱,“还没。” “啊?”阿杏顿了一下,“婳姐起床了吗。” 李蕴心虚,硬着头皮回答,“还没……” 阿杏:“……” 李蕴看了下时间,眼下六点四十,她没想到阿杏她们会来这么快。 李蕴意识到自己可能把时间安排想当然了,急急忙忙赶到余婳房间,这次倒是顾不上会不会把余婳吵醒了。 可一开门,却看到窗帘已经被人拉开了,整个卧室亮堂堂的。 余婳坐在床上,窗外大片阳光倾泻在她的长发上,头发还有些炸毛,眼神迷蒙,看得出是刚醒的样子,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醒了的余婳比睡着的对李蕴更有杀伤力了…… 房间里骤然传来尹绮梦凌厉的声音,“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你还没起床,你新助理呢?” 李蕴这才发现余婳的手机放在了一边,正在和人通话,开了免提,估计余婳就是被这通电话吵醒的。 救命,李蕴心里一紧,上班的第一天,她光荣地搞砸了第一个任务。她垂下眼睫,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连叫人起床这么小的事的做不好啊,李蕴在心里抓狂。 余婳打了个哈欠,神情没有半分不悦,朝电话那头说了句,“好啦好啦我马上来了。” 余婳挂了电话,打量着李蕴。 面试那天,余婳记得这人一本正经说喜欢她,语气用词都很痴。 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就说喜欢,余婳不知怎么的,无端起了玩弄的心思,想要让她和自己近距离相处,打破她的幻想,捏碎她的喜欢。 现在,这人现在一脸局促的样子,手指不自觉揪着衣摆,她有印象,半梦半醒间说了一句别再喊她,这人就真的不敢再喊。 对她的命令倒是唯命是从。 余婳对此感到满意。 余婳看着李蕴颤抖的眼睫,所以这人现在是在自责吗? 余婳随手轻拍了下李蕴的肩膀,本意是帮她放松,“道什么歉呀,没事的,我这人本来就是起床困难户。” 结果她一碰,李蕴像被施法了一样,身体都抖了一下,抬眼看她,更是无措了。 怎么这么笨这么呆啊,让人想狠狠欺负。余婳想笑,就见了两次,她这个助理脸上一般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是专门等着她开发似的。 倒是确实是跟面试那天表现得一样痴。 余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声,又逗她说,“我新助理手段果然了得,你可是上班第一天就治好我赖床的毛病。” 余婳边说边朝洗浴间走去,步履显得匆忙,“我估计十来天都不敢赖床了。” 余婳的声音太过温柔了,李蕴听出了她的玩笑,她的紧张消散了点,“我现在有什么能帮你做的吗?” “我行李箱在衣架那,你帮我提到一楼去吧,在那等我就好。” 李蕴乖乖听话,把那大行李箱拎下楼,行李箱不轻,她庆幸自己体力不错,以后这方面的力气活倒是不需要担心。 在一楼等余婳时,李蕴后知后觉想到……原本这个行李,是不是应该由她来收拾的啊? 没时间墨迹了,余婳的动作很快,洗脸刷牙后套了件羊羔毛外套,不出一会就下了楼。 赵姨知道她们急,把早餐打包好了,见余婳下来了,让余婳拿着。 “我不吃了。”余婳随手从桌上拿了副墨镜,急匆匆出门了。 “哎……我都装好了。”赵姨见状连忙把手提袋递给了李蕴,“你拿着,别让小婳饿肚子了。” 李蕴忙接过来,紧跟着余婳出门,上了那台停在门口的七座商务车。 等真正坐上车,李蕴由衷松了口气。 车门一关,司机立刻启动车子,坐在副驾的尹绮梦瞥了眼余婳,“祖宗,飞机可不等人。” “好了啦这不是太久没早起了嘛……”余婳哄着尹绮梦,却向李蕴眨了眨眼睛,好像在交换什么秘密。 第9章 阿杏座在后排,笑着说:“肯定你赖床吧,李蕴我跟你说,以后这样你直接拉窗帘就好,她一见光必醒。” 被叫到名字的李蕴下意识绷紧了背,有些担心尹绮梦会指责她工作差劲,毕竟面试时尹绮梦把她刷下来了。 尹绮梦倒是没有说什么,转过来身来,朝李蕴握手,“你好,第二次见面,以后要一起工作了。” 李蕴回握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发虚,暗自决定之后要向阿杏问个明白类似的事情以后该怎么解决。 哪曾想,她刚和尹绮梦结束握手,余婳居然学着尹绮梦的样子,也伸出手和李蕴说,“你好,第二次见面,以后要劳烦你照顾了。” 余婳说这话的表情很认真。 李蕴怔了下,她低下头,回握了那只手,“我的荣幸。” 这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车驶过林荫道,渐渐上了主路。 在这个鸡飞狗跳的早上,似乎一切正在酝酿。很神奇的,明明什么好征兆都还没发生,李蕴却开始憧憬今后一定是个美妙的走向。 第05章 车上,李蕴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蕴划开屏幕,看了眼张祯玥给她发的消息。 张祯玥:哎呀急死我了你快告诉我是不是嘛? 自李蕴应聘成功以来,张祯玥比她还要好奇这份工作,一会问她些和余婳有关的问题,一会又给她发娱乐圈的各种八卦,美名其曰多加了解做好心理准备。 发的八卦也和明星助理相关,诸如《邱芷当街让助理跪下给她穿袜子,刁蛮至极》、《有谁还不知道陈若薰的助理是她亲妹妹,竟是云壤之别》此类的报道。 张祯玥好人做到底,连带着也给她发些“干货”,比如《如何给明星打伞》、《助理会和明星谈恋爱吗》、《明星助理工资大揭秘,有比你月薪高吗?》…… 李蕴看得头都大了。 最后一条消息,张祯玥问她:有钱人家的保姆现在还会称呼她们为小姐、太太之类的吗? 李蕴回想起赵姨对余婳的称呼。 李蕴:余婳家没有。 张祯玥继续问:那她家的阿姨叫她什么呀? 小婳。 这个称呼在李蕴第一次从赵姨嘴里听到的时候就颤栗了一下,这样亲昵宠溺的称呼她是绝不敢叫的。 李蕴在对话框打下这个称呼,感觉像是烫手一样,她盯着这个称呼看了一会,只觉得脸热。 李蕴快速删掉了那两个字。 张祯玥:求求你告诉我,好想知道。你走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好无聊。 可我不想让你知道呢……李蕴为难了一下,干脆关了手机。 一抬眼,却不经意和余婳撞上了视线,李蕴呼吸一滞,总觉得好像干坏事被抓包了一样。 余婳随口问她,“你在干嘛?” “我……”李蕴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学着张祯玥给她发的那篇《明星助理应该干的事》,开始向余婳汇报近期工作,“我们下午要去拍摄综艺的宣传照,晚上辗转去临市参加时尚典礼,明天上午需要去试礼服。后天去拍摄杂志封面。” 一长串话下来,后排的阿杏都听笑了,“你这新官上任,有模有样的嘛。” 余婳也跟着笑了,很开怀的样子。 只有李蕴莫名其妙。 阿杏调侃李蕴道,“哎,你可是刚工作就要上节目了,下午的拍摄你也有份,紧张吗?” 李蕴惊呼,“我也要拍?” “对啊,这综艺的主角本来就是婳姐和你啊,宣传照也少不了你。” 李蕴默默消化了一下这个事情。 前排的尹绮梦骤然出声,问余婳:“前几天发给你的那份综艺参与人员名单有变动,你看了新的吗?” “忘了看。”余婳不甚在意,“第一期不是跟拍行程吗,又不会和其它嘉宾见面,不着急。” 尹绮梦顿了下:“原定的袁琪梅换成邱芷了。” 车内短暂安静了会。 邱芷这个名字,李蕴是有印象的。除了张祯玥给她发的邱芷让助理跪下给她穿袜子的八卦以外,李蕴熟悉这个名字是因为两年前的那场风波。 当年,邱芷作为《殊途》剧组的女三,和陆艾泽同属一个公司。 在爆料视频出来后,邱芷转发微博,并配文:我还记得那天艾泽脸上突然多了一道伤,脸对演员来说多么重要啊。 一时之间,几家粉丝的战火立刻挑了起来,就此拉开了这场风波的序幕。 阿杏声音无奈,“合同已经签了,我们估计是被导演摆了一道。” “没事。”最初的惊诧过去后,余婳内心的波澜很快平息,“该怕的也不会是我们,正巧了,我要热度,热度就找上门了。” 李蕴只是隐约知道余婳和邱芷之间的矛盾,却不知道其中曲折,若是余婳她们不主动说,李蕴认为这是隐私,也不想主动问。 《我和助理二三事》除了余婳和李蕴之外,还有三个明星以及她们的助理参加。 其中之一是女星邱芷和她的助理,粥粥。邱芷家境优越,演技在新生代里是佼佼者,却一直有耍大牌、为难打工人的黑料。 其次是爱豆林祁煜,林祁煜是韩国唱跳出身转为演员,他的助理白洋因为和他长相登对有cp感近期总上热搜,很多人嗑。 第10章 最后一对是歌星张守崎和他的助理,许意央。两人不久前刚刚结束恋爱五年的长跑,宣布结婚。张守崎和助理的恋爱一直是圈内公开的事,粉丝早已接受,一时之间也是祝福。 上这综艺的,有想洗白骂名稳住小白花人设的,有炒cp的,也有秀恩爱的,还有借此过渡复出的余婳。 余婳静静靠在座椅上,心里想,越发有意思了。 快到机场的时候,余婳戴上了墨镜和黑色口罩,她脸小,这一戴捂得严实。 不远处已然能看到粉丝拉的横幅,来的粉丝不少,下车前,阿杏交代李蕴,“我们走前面,粉丝要是给你东西记得只拿信。” 李蕴点头。 刚开门,外面嘈杂的声音立刻潮水般涌来。 “啊啊啊啊真的是余婳!” “婳婳!终于看到你了好想你。” “姐姐记得多穿点别感冒了!” “余婳加油。” “求你发微博好不好,好久没看到你发微博了!” “姐姐是去赶通告吗,记得早点休息噢。” “可以收礼物吗?是我自己做的雪花酥!” 出乎李蕴意料的是,余婳的粉丝虽然激动,却不像新闻里批评的粉丝扰乱机场秩序那般疯狂,而是克制的站在一旁,和余婳以及路人保持距离。 余婳笑着朝粉丝打了招呼,接过来那盒雪花酥,打开让粉丝自己分了吃。 送雪花酥的粉丝非要留几块让余婳带走,于是余婳只好把剩下的递给了李蕴,恰好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怔了下。 那位粉丝见余婳终于瞧见了她,出声道:“你回来了啊。” 余婳心下微动,“回来了。” 那是余婳的老粉,曾经当过余婳贴吧的吧主。 尹绮梦怕误机,短暂寒暄后上前说,“抱歉各位,我们八点半的飞机。” 粉丝们自觉让开了位置,余婳朝安检口走去,没走几步却听到有人大声喊了句,“这次回来就别丢下我们了啊!” 没有粉丝提两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她们只是表达着对余婳回归的激动和无条件的信任。 余婳脚步一顿,没有回应,离开了。 登上了飞机,余婳打算睡一会,问李蕴要眼罩时,却瞥见李蕴正在摆弄她那侧的电动百叶窗。 李蕴按动那个按钮,百叶窗瞬间关合,光暗了下来,她神色有着按耐不住的新奇。 余婳静静看了一会她,问:quot;第一次坐飞机?quot; 李蕴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quot;嗯,之前最多只坐过高铁。quot; 李蕴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心里有些发酸,很想跟余婳说一句,如果没有你的资助,她其实都不会有接触高铁的机会。 第一次坐高铁,还是考到首都去上大学的时候呢,学校给她发了奖学金,姥姥说坐火车去耗时太长啦,东西又多,还是高铁吧。 那年,余婳不仅给了她上高中的机会,还往羊桥村送了大量的物资,里面有文具、各种书籍、衣物、洗漱用品、还有充足的卫生巾。 余婳甚至给她写了一封信,祝她开学快乐。 现在,那个问题又冒了出来,余婳还记得她吗? 余婳看李蕴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以为她是在为阅历不够而自卑,心里骤然升起怜惜。 李蕴倒是没有再说话,眼睛看向ptv屏幕,心里却暗暗走神。 余婳思考片刻,说,quot;跟我在一起,以后会有很多第一次的。quot; 这话一出,余婳回过味来,忽然觉得这话有一点歧义,她有点懊恼,去看李蕴的反应。 李蕴闻言只是轻声嗯了一声,朝她笑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压根没听出点别的意味。 余婳看着李蕴的侧脸,恍然想,她这个助理是真干净啊。 白纸一张,纯粹得让她忍不住又想逗弄。 —— 宣传海报是分批次拍摄的,刚出电梯,余婳远远看到了张守崎。 他助理曲意楠正在和修图师沟通,张守崎瞧见了余婳,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这两年你倒是清闲了。” 余婳笑着回应,“还没祝你新婚快乐。” 余婳和张守崎职业不同,关系不算亲近,只是常在各大晚会活动碰到。不过张守崎是圈内有名的大好人,旁人的闲事他从不掺合,跟谁都能说两句。 张守崎哎了一声,玩笑道,“我老婆非得拉我上这节目,说是公费恋爱的机会,不去白不去。”他说着目光落到了李蕴头上,“新助理?” 余婳说了声是,李蕴朝张守崎打了个招呼,叫了声张老师,这称呼是她刚刚看别人这么叫有样学样的,虽然觉得怪异但……入行随俗。 张守崎点了点头,笑得和善,“挺好的,是个新的开始。” 余婳没多说什么,有化妆师请余婳去休息室上妆,连带着李蕴一起,和张守崎说了声再会就离开了。 化妆师是节目组准备的,和余婳并不熟悉,再加上余婳已两年没有活动,不太熟知余婳的习惯。 上妆时,余婳问阿杏,“陈俏愿意来我工作室工作吗?” 陈俏是余婳以前的专属化妆师,余婳退圈后就和陈俏淡了联系。 阿杏说:“她愿意,只是现在去跟组了,需要等个半个月。” 余婳嗯了一声,她瞥了眼旁边的李蕴。 第11章 负责李蕴的化妆师正在给她修眉,李蕴此刻正襟危坐,一动都不敢动,不太自在。 余婳看了几眼,嘱咐化妆师道:“给她化个淡妆就好。” 化妆师接话说,“我也这么想呢,我看她的五官倒是不适合浓妆,清爽点就很好看了。” 被突然评价长相的李蕴脸红了,实话说她从小到大除了大学拍证件照几乎没有接触摄影棚的机会,拍证件照的摄影棚和她刚见到的也不能比了。 马上就要和余婳一起拍宣传海报,李蕴进化妆间时扫了一眼张守崎和他助理拍摄的海报风格……挨得好近好暧昧。 当然,那是因为人家是夫妻。 那她和余婳等会要怎么拍呀? 等真正进了摄影棚,看向头顶那个巨大的八角柔光箱时,李蕴整个人已然晕乎乎的。 她和余婳一起拍摄双人海报,道具是一张白色长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一组拍摄对象是夫妻,摄影师指导她们的动作也变得亲密了起来。 摄影师指导她们对视,要李蕴做一个给余婳捏肩的动作,李蕴两眼一黑,用眼神示意余婳可以这样做吗? 余婳点了点头,她倒是无所谓。 只是李蕴……不是紧张到眨眼,就是神色僵硬,阿杏在一旁都看乐了,“李蕴你别慌呀。” 在拍了多张废片后,余婳向摄影师示意暂停,她拉李蕴到一边的角落。 李蕴还没开口,但余婳看她惶恐的样子,知道她估计又想要道歉了,余婳赶在李蕴要道歉时说,“先别道歉,能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紧张吗?” “我……”李蕴闭了闭眼,“周围人太多了。” 李蕴没敢说是因为和余婳挨得太近了。 余婳笑着问她,“面试那天人也很多啊,可那天你没有这么畏惧镜头。” 李蕴回想那天,“我当时只关心能不能通过面试,没有想那么多。” 余婳听后静了一下,说,“那你现在也只要关心一件事就好了。” 李蕴抬眼,问,“什么?” “你眼里只要关心我一个人就好了,不要管其他。”余婳说得很随意,“接下来的工作也是,上综艺的事你不用担心,你的目光只需要跟随我就好。” 余婳眼眸半眯,最后说,“你不是喜欢我吗,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李蕴怔了下,说了声好。 重新回到摄影棚的路上,李蕴告诫自己别再出幺蛾子,她是来当助理的,没有给余婳添麻烦的道理。 何况余婳已经教了她该怎么做,李蕴不想再出错,她害怕如果再出问题,余婳神色会变得不耐。 再回来时,长桌上又多了个道具,是份轻食餐,摄像师指导李蕴用叉子给余婳喂蓝莓。 “多大人了怎么还要喂啊。”余婳玩笑着拒绝了这个提议,她要阿杏拿走道具,又示意李蕴坐在长桌一侧。 随后,余婳自己坐在另一侧,她们隔着长桌遥遥对望。 余婳示意摄影,“就这个距离拍吧。” 李蕴牢牢记住余婳刚才的命令:你眼里只要有我就好了,不要管别人。 她和余婳四目相对,所有的声音像是凭空消失。刚开始,李蕴还是招架不住想要躲避眼神,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只是专注地,勇敢地,看着余婳。 后来,余婳又换了个姿势,慵懒地撑着头,也终于施舍般对她笑了下。 于是李蕴也立刻害羞地跟着笑了。 摄影师喊了声,“可以了,你们来看看吧。” 余婳听后起身去看成片。李蕴短短懵了一下,随后跟着余婳去看。 李蕴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眼睛了。 她看到了自己眼睛里深深的迷恋,一时竟然愣了神,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怎么这么明显。 余婳看了眼那照片,笑了下,“挺好的,就用这张吧。” 李蕴不懂余婳的笑意为何,只是松了口气。 这时,去跟综艺制作人谈事情的尹绮梦回来了,也扫了眼照片,“好是好,就是……” 尹绮梦停顿了下,打算把那话烂在肚子里,就是感觉有点往恋爱方向走了。 第06章 拍摄完宣传照后已经将近下午四点,接下来要赶一班晚上七点半的飞机。 休息室里,阿杏开始给余婳订餐,并示意李蕴来看,“订餐以后会是你经常要做的工作,前期我会教你一些琐碎的事,后面就需要你自己独当一面了。” 李蕴打起精神,仔细听着。 “余婳长年低碳饮食,再加上最近活动多,吃东西会偏清淡,如果她自己没有要求的话,默认只给她订轻食餐就好,如果进组会有营养师跟着。” 李蕴愣住了,一直吃轻食餐吗? 李蕴对轻食餐的记忆停留在大学时期,宿舍里有个女生因为想要体重保持在90斤而长时间节食,她体质不太好,面色总是恹恹,经常痛经。 有舍友劝她别再减肥,本来也不胖,而后她就改吃轻食,吃了好一阵子体重下降太快,有了厌食症,这才尝试恢复正常饮食。 “对了蕴蕴,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拉面可以吗?”阿杏给余婳订完餐后开始给其他人订。 李蕴回过神来,问,“一直吃轻食是为了保持身材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镜头太苛刻了。”阿杏说着叹了口气,“其实她自己也不怎么爱吃饭,胃一直不好。” 第12章 李蕴默了一下,才想起阿杏刚才的问话,“我也能吃轻食餐吗。” “啊?”阿杏张大嘴巴,吃惊道:“那个没什么味道的。” 李蕴说,“我想陪她吃……” 阿杏一脸懵,但看李蕴坚持的眼神,也给她订了一份。 休息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余婳脱掉了那件羊羔毛外套,只剩一件白色打底的她身形显得更加瘦削,脸上的妆还没有卸,五官精致,美目流转,只是坐在都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眼。 大家开始吃饭,阿杏点的拉面,尹绮梦点了份罗氏虾和干锅牛蛙,满是飘香。 而余婳和李蕴的是两份轻食。 轻食餐的饭盒一打开,李蕴看着眼前的生菜、紫甘蓝、玉米粒、若干黄瓜丝、以及三只水煮虾,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这顿饭热量不会超过两百卡。 李蕴抬眼看了下余婳,余婳正在翻阅一本时尚杂志,同时面不改色地吃下了一筷子紫甘蓝。 李蕴也跟着吃了紫甘蓝,面无表情但嘴里发苦地吞了下去。那些没有调料的菜在牙齿上嘎吱嘎吱嚼着,却感受不到任何一丝进食的乐趣。 早上赵姨要她给余婳带的早饭余婳没有吃,说是在车上吃不下,中午也不过是吃了一块三明治,喝了一杯无糖豆浆而已。 晚上又是一堆菜叶子吗? 李蕴觉得心疼。 余婳把那份杂志翻的差不多时,抬眼看了眼李蕴现在苦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从尹绮梦的外卖盒里夹了只罗氏虾放到李蕴的餐盒盖上,“干嘛跟我点一样的?” 我想陪你这话李蕴当着余婳的面说不出来,于是只是笑着说了句,我尝尝鲜嘛。 “现在知道难吃了吧”,余婳说着从餐盒里扒拉出来几个玉米粒,“我吃是因为工作啊,没办法。” 李蕴声音闷闷的,“可你现在已经很瘦了,也很漂亮。” “谢谢你。”余婳沉默了一下,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只是说道:“以后不准跟我吃一样的,你不吃多点变强壮怎么当我助理啊。” 所以你的工作是让你变得瘦弱吗? 这句话在心里闪过,李蕴自己先吓到了,她和余婳的关系还不足以讨论这些稍显尖锐和敏感的话题。 于是李蕴压下内心的翻涌,吃完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去机场。 去往机场的车上,李蕴又收到了张祯玥给她发的消息。 说起来,自毕业以后,李蕴和大学同学各奔东西,去了不同公司不同地域,也不常联系了,平时最为亲近的朋友也就是合租室友张祯玥了。 张祯玥懂李蕴的脾气,并没有因为早上李蕴没回复的事而气馁,又给她发几个链接。 张祯玥:天哪,直到看到这张照片,我才相信你是真的去娱乐圈工作了。 李蕴点开那个链接,是个微博词条,已经上了热搜。 【余婳机场】 【余婳我回来了】 【《我和助理的二三事》路透】 某娱乐号发布了余婳上午和粉丝在机场碰面的照片和视频,下午,余婳李蕴进出摄影棚拍摄综艺宣传照的路透也被发了出来。 余婳久久远离娱乐圈,现在回归显得新鲜,自她面试助理确认参加综艺后的这些日子的每一个举动都能引起注目。 张祯玥说的那张照片是一张和余婳的同框照,拍得很高清,照片里的她跟在余婳后面,手里抱着几封粉丝送的信,神色匆忙。 李蕴随手翻了翻底下的评论,都还很新。 “我那阔别已久的老婆,亲亲[飞吻]” “后面那个是她新助理吗?长得挺学生气啊,冷冷的感觉。” “啊啊啊啊求你了余婳你去拍戏吧,上什么综艺啊,演戏啊!我都好久没吃过好饭了。” “余婳资源好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吧,息影前那几部都蛮一般的。” “可惜蔚蓝之前就不行了,不然她也不至于拿了影后还去给陆艾泽当绿叶啊。” “楼上你什么话都敢说不要命啦。” “说起来之前不是说伏仁制药的段总在捧她吗。” “楼上的,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她们好像早分了,没分余婳现在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余婳是弯的吗?” “你们的关注点怎么都跟我不一样,她们这个身高差挺好嗑的,这综艺已经有几对要炒恋爱的了……等一个姬友懂我。” “娱乐圈有乐子看了咯,明天余姐就去时尚典礼了,她这复出也是赶巧。” “陆艾泽也会去吧?老熟人碰面。。。” “本乐子人命令这个综艺马上播,谁还不知道邱芷也要参加吗,真是有点修罗。” 李蕴看了几条后,视线聚焦在其中一条热赞。 “怎么感觉余婳呆家里这两年胖了好多。” 这条评论点赞量不算多,却因为底下回复众多而被顶到了前面,点开楼中楼的评论,大致分为几类。 有说“她这还算圆润??我要是穿那么厚的外套估计得成熊了。” 有说“干嘛拿自己对标明星啊,就是胖了啊还不让说。” 楼中间混杂着余婳的粉丝,粉丝发了些当天的路透,解释纯属角度问题。 李蕴的视线落在最为刺眼的一条。 第13章 “真就无语,wc都当明星了少吃几块肉会死啊。” 李蕴表情僵了,退出来了这条微博。 除了这些话题以外,还有个和李蕴有关的话题也跟着上了热搜,只不过不太靠前。 李蕴刚一点进去【余婳新助理】的词条就倒吸一口冷气,她的大学证件照和一些参加学校活动的照片被营销号贴心地附上了,而底下网友正在评价着她的学历和长相。 “妈呀,c大计算机专业出来的,没必要去当助理吧。” “她这个气质倒是能看出来是理科女,不怎么识人间烟火的感觉。” “估计是馋娱乐圈来钱快呗。” “难怪那么多人都去当网红了,她估计上一趟综艺能跟着赚不少吧。” “我见过她!面试现场她给我递了张纸,感觉人很好。” 李蕴决心当助理以来,对这一天倒也不是没有预料过,她也没有什么黑料好被挖的,比起网友对她的评价,网友对余婳的评价更能让她情绪产生起伏。 退出微博再回到微信里,李蕴这次发现除了张祯玥以外,还有好几个朋友认出来了她,统统给她发消息求证,甚至之前没退的校友群也有人询问有没有人认识她。 李蕴没有想好如何回复这些人的消息,只是一一点开对话框消除那些红点。 直到她看到有一个名字出现在列表。 宋扶摇:李蕴,热搜上那个是你吗? 李蕴闭上了眼睛,真觉得头疼了。 当年,余婳一共资助了六个羊桥村的学生,许诺只要她们考上了学校就会一直供。这六个学生里,宋扶摇也是其中之一。 李蕴和宋扶摇都考上了县一中,还在同一个班。同为被余婳资助的贫困生,这种隐秘的连接让她们关系有着特殊的亲近。 高中时,她们会在对方遇到挫折时互相打气,也会良性竞争说些鞭策对方的话,最后都如愿考去了c市,一个读金融,一个读计算机。 毕业后宋扶摇在银行工作,她性格要强,人也勤奋,事业心很强,不久前刚升了工资。 李蕴:是 宋扶摇:你居然从zr辞职了?为什么不干了? 李蕴:不是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了吗,你知道的。 宋扶摇:你在说什么啊?给资助者当助理就是你的人生追求吗,不觉得丢脸吗? 李蕴微微皱眉,她勉强打下一行字:我知道你有你的抱负…… 还没发出去,宋扶摇的消息又发来了。 宋扶摇:如果余婳知道的话,也会觉得心寒吧。 什么?李蕴不解 宋扶摇:如果她知道当年花费了心力金钱一路资助的人,有了大好的前程后给她当了助理,又该如何自处?你想让她觉得她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给自己培养一个助理的吗,她不会羞愧吗? 李蕴心下轰隆一声,她竟然完全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她是一厢情愿来的。但余婳要是知道背后实情后,是不是会有心理压力呢。是了,使唤助理是理所应当,但若是使唤曾经资助过的贫困生,倒是有了些道德压力了。 车内静悄悄的,尹绮梦一天都在沟通后面的行程,眼下累得靠窗睡着了,而余婳正带着蓝牙耳机休息,司机没有放电台,空间里只能听到热空调的呼呼声。 李蕴眼睛有些干涩,宋扶摇的话挥散不去萦绕耳边,她觉得车内有点太闷了。 李蕴死死扣着自己的手心,陷入一场为难。 几分钟,她做个一个决定。 李蕴:我已经签了合同了,上午刚拍摄完综艺的宣传照。图片你也看到了。 李蕴: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在网上说这些。 宋扶摇立马回复:我当然不会说,我只是对你失望。 对我失望?李蕴没有再说什么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缓缓靠在座椅上,没再看手机了。 最开始萌生要见余婳一面……好像是因为想亲自跟她说一声谢谢。 后来,两年前的事让她怀疑自己再也不会有看到余婳的机会,那两年她刚好毕业工作,却总想失了魂一样,觉得自己少了什么东西。 等知道余婳在招助理,那种想要陪伴她,守护她的心思立刻燃烧起来,烧得她昏了头,辞职,面试,当助理,事情顺利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现在宋扶摇给她泼了盆冷水,那团火焰嗖地熄灭了一瞬。 和余婳相处不过才两天,李蕴有种敏锐,她猜测余婳不是个喜欢回应别人情感的人。 李蕴记得粉丝朝余婳大喊“不要再丢下我们了”时,余婳脚步一顿,却面无表情离开了。 有些情感太重了,李蕴想,如果她是余婳,她也不想承担,不想回应。 李蕴心下黯然,从期待余婳认出她是谁,到期待余婳永远不要认出她是谁,转变竟然只在一瞬间。 第07章 快到机场时,尹绮梦醒了过来,问阿杏道,“那边的跟拍什么时候过来?” 尹绮梦问的是《我和助理二三事》的跟拍团队,综艺第一期需要跟拍艺人的行程。 这种方式倒是不会占据艺人其他的时间,就是艺人的隐私性差了点,这种近距离生活化的跟拍,倒是让艺人难以伪装了。 节目组本来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为大家展现艺人和助理之间的独特相处模式,越真实越好。 第14章 阿杏答话:“明天上午就来,会跟拍三天。” 余婳听着顺势问道,“宣传部门组建得怎么样了?” 尹绮梦说,“之前的人有的转行,有的去了别的公司,剩下的凑不齐一个团队,我在招新人。” 尹绮梦回头看余婳,“对了,你发条微博配合综艺宣传吧。” 余婳点头,也是该发条微博了。 两年前,她发完最后一条微博宣布息影后就卸载了这个软件,但现在既然复出,再不管不顾也不实际。 余婳从应用商店里把微博下回来,输入密码,登陆,看到了后台消息页面的红点在快速增多。 余婳随便点进来了一个99+对话框,这位用户头像是她的某个角色,最新的一条消息给发了好多爱心。 往上一翻,这位名叫【奶盖幺幺】的粉丝像是把她的微博号当成了日记本使用。 给她发的东西里,除了鬼哭狼嚎问她为什么退圈,说想她之外,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比如。 “婳婳,魂归来兮.......啊啊啊啊魂归来兮...” 又或者是诸如“芙蓉又想红,三靠两低不要忘。”等等的学习口诀,还有一些日常的心情,诸如早课迟到了,买了新的彩妆,有了喜欢的对象,一箩筐全发给余婳。 余婳随便往上翻了几页对话框,有点想笑,打开输入框想回复点什么,却在斟酌字句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退出去了。 她一直知道的,自己对粉丝总有些逃避心理,虽然线下活动碰面时会戴上面具做到让粉丝不要败兴而归,但实际上她很难打开自己的心。 这一番犹豫,连带着要发什么微博内容也不知道了,余婳愣了下神,随即想起来要配合综艺宣传。 于是,余婳一不做二不休,把目光看向了李蕴。 余婳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她和李蕴。 李蕴明显一怔,“是发微博吗,我要摆什么姿势吗?” “都可以。”余婳靠近李蕴,找着角度。 太近了,李蕴不动声色,实际上心跳快了几拍,这近得都能听到余婳的鼻息了,也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木质调香水。 最重要的是,余婳的长发擦过她的脸,李蕴懵怔过后只觉得好痒…… 余婳说,“看镜头。” 李蕴凝神,努力看向镜头,她看到余婳笑了一下,然后自己心里开始放烟花。 咔嚓一声。 “好了。” 那抹香味马上远了,李蕴怅然若失。 余婳很快打下一行字,配图是她和李蕴的自拍,就这么发了出去。 发完也不刷新评论,又关了手机。 倒是李蕴对余婳发了些什么内容感到好奇,忍不住打开自己的手机。 她看到那张照片了。 照片里余婳笑得灿烂,而李蕴眼神拘谨,脸上的红也不知道是暖气吹的还是害臊染上的。 李蕴抿了抿嘴唇,保存了那张照片。 她看到余婳发的内容是:新朋友和新生活。 我是……新朋友吗?虽然知道这可能是余婳客气的说法,但李蕴心里忍不住雀跃起来。 余婳看李蕴在看手机,提醒她,“网上最近可能会讨论你,你别放心上。要是看了心情不好跟我说,我给你加工资。” 李蕴摇摇头,“我不在意的。” 李蕴又说,“你说过,我只要关心你就好。” 余婳听到这话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她这个助理,确实听话,真是把她每句话放到心上了。 虽然这一天许多时间都耗在车上,但奔波辗转也让人疲倦,李蕴拖着余婳的行李箱进酒店时,觉得自己肩膀酸得很。 这一天起起落落,心情比以前在办公室工作要复杂多了。 酒店是活动主办方定的,五星级,环境幽静,隐私性很高。 一切设施都好没话说,余婳习以为常,只是推开房门时,不太满意眼前这张床,以及附近的大衣柜。 床下有镂空,还铺了层地毯,余婳蹲下来看了眼,床底一尘不染。 倒是更适合藏人了。 过往的阴影缠上了她的小腿,余婳感觉心里发慌,她努力把这种不适压下去。 阿杏是知道她的,忙问,“要不换家酒店。” “不用了。”余婳站了起来,“也没多大的事,况且之后外宿的情况会很多,也该改改这个毛病了。” 李蕴在浴室给余婳放热水,听到了这番对话,也知道她们在指什么事。 主办方给她们订了两间套房,李蕴和余婳在一间,李蕴睡在客房,余婳在主卧。 她帮余婳把一切都收拾好了,要离开主卧时,犹豫了一下,和余婳说了晚安。 余婳当时正在护肤,没有看向她,只是回了一句晚安,让李蕴去睡觉。 于是李蕴就不好意思说下一句话了,她还想说,别怕,我会陪着你。 听到房门被李蕴轻轻关上灯声音后,余婳幽幽叹了口气,她走到床边,试探性地关了一下灯。 余婳没拉窗帘,窗外隐约有月光透进来,还不算黑,但她依然觉得心慌,不是因为亮度,而是总觉得房间里有东西似的。 余婳又把灯打开了。 她走进衣柜,缓缓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浴袍和晒衣架,又把抽屉也拉开。 第15章 理性来讲,她知道这个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但总过不了心里那关。 余婳把窗帘拉上,只留了一盏灯,片刻后又因为觉得不远处的桌布碎花在昏暗灯光下的阴影太过恐怖而开了全灯。 睡吧,余婳跟自己讲。 …… 凌晨两点,余婳认命般扯开眼罩,在床上坐了起来。 毫无睡意。 连努力尝试正念冥想也是失败告终。 脑子里总是闪过很多画面,余婳心里很乱,她估摸着除了因为床底下藏人那事给自己带来的阴影外,还因为明天真的要见到很多熟人,她有些焦虑。 一看手机,余婳才发现堂姐十一点给她发了消息,说知道她可能会不适应,问要不要过来陪她睡。 余婳当时没看微信,但现在这个点,尹绮梦估计真的睡着了。 余婳捊了下头发,出了房间,本意是想透透气,却意外发现李蕴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电视也没有开,李蕴似乎是在那……发呆? 李蕴瞧着她,也很惊讶,“你怎么还没睡?” “你是中途醒了吗?” 两人同时问出话,又都笑了。 “你是不是在害怕床下有人……”李蕴了然,“我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进来的。” 余婳没说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她承认,在此之前总觉得多了个助理也就是多了个人跟着自己而已,综艺也好,那点玩心也好,她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李蕴,她太真诚了。 余婳走到饮水机接水,思考了一下,“你能进来睡吗,里面也有张沙发。” 李蕴连犹豫都没有,“当然可以,这本来也是助理的工作。” 是吗?余婳想,并不是吧,只是你对我好吧。 李蕴跟着余婳进主卧时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哭笑不得,房间里的所有柜子都被余婳大咧咧地拉开了,余婳还把一个枕头塞到了床下。 整个房间看起来,像遭了贼似的。 余婳似乎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走到床边拿了毯子给李蕴,室内开着暖气,倒是不会冷。 李蕴躺在了那张沙发上,沙发的宽度和大学宿舍床的宽度差不太多。 “睡吧。”李蕴说,“放轻松,我保证一切都是安全的。” 余婳心里平静了下来,她突然发现这个助理对和她共处一室睡觉倒是没有丝毫暧昧之心。 李蕴好像真的只是在关心她的需求,满足她的需要。 余婳关了灯,她没有立刻睡着,但忧虑少了很多。 余婳望着沙发上那团影子,五官有着好看的剪影,她想,得给助理加工资了。 —— 第二天,余婳起了个早床,昨晚睡眠不足,现在眼底多了黑眼圈。 妆造师正在努力给她遮掩。 妆造师是余婳向圈内好友孟歆时借的。孟歆时和她都将参加晚上的活动,也在这个酒店入住,昨天就闹着要和她见面。 没过一会,孟歆时就来了余婳的房间。 孟歆时远远瞧见了余婳,朝她跑过去,锤了一下她的肩,“你真是……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退圈不跟我说也就算了,决意复出也不跟我说一声。” “诶诶,我画眉呢。”妆造师小楚不乐意了。 孟歆时和余婳是早年拍戏认识的,两人脾气相投,因此关系亲近。 余婳笑了笑,“这不是就来跟你见面了吗,别生气嘛。” 孟歆时放缓了语气,“这次回来是都想清楚了吗?” 余婳沉吟片刻,面对老友说了心里话,“你要是问我具体规划,走一步看一步吧。” 孟歆时失笑,“我还以为你要走“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夺回来”的路子呢。” 余婳听后哈哈笑,“哪有那么爽文的事啊。” “也是。”孟歆时叹了口气,“对了,跟你说个事。” 余婳喝了口茶,“嗯?” “你最近行程紧不紧,能余出来半个月吗?” 余婳说,“要我干嘛,你直说。” 孟歆时开始倒苦水,“嗐,就我那剧组呗,愁死我了,要不是剧组停工了几天我也不出来参加活动。” 余婳只知道孟歆时最近在拍一部古装甜宠偶像剧,问,“剧组怎么了?” “女三是肖曦薇,你知道的她的家世的,耍性子不拍了,人走了也就算了,把剧组的部分妆造团队和灯光师也带走了。” 肖曦薇是大导肖漾的女儿,第一部 戏就是女主角,之后资源也是好得不像话。 余婳吃了一惊,“那她为什么不愿意拍了?” “她跟男主曾炽刚分手,最近状态不好,导演又老骂她,一时意气用事吧。”孟歆时耸了耸肩,“她妈给她在娱乐圈开路,估计是无所谓咯。” 余婳放下茶杯,知道孟歆时是想要她去救场了。 孟歆时做出可怜的表情,“现在剧组每天都在烧钱,肖曦薇是绝对没可能来了,又找不到人补拍,这部戏我也投资了一点,现在可真是……” “要是放在平时,女三女四这种角色我肯定不会问你,但现在个情况,我不知道你团队的安排如何,但这剧可能七月就会上,你要是接了,倒是马上可以有曝光。” 余婳只问她最关心的问题,“这角色人设怎么样。” 第16章 “反派,蛮立体的,是肖曦薇愿意演女三的角色。”孟歆时简要概括了下,见余婳有点兴趣,“剧本我可以发你一份。” 余婳想了想,“要导演联系一下我经纪人吧,柳如,你有她微信吧?” “行勒。”孟歆时立刻笑了,她知道余婳说这话基本上就是同意了。 孟歆时解决了心中大事,开始和余婳闲聊,也注意到了李蕴。 李蕴站在一旁,正按照造型师的指示给余婳熨衣服,目光专注,动作干净利落。 “你新助理,看着是个老实人。”孟歆时观察了一会,在李蕴出房间拿东西时,这么评价。 “她很好的。”余婳想起昨晚,心里泛起一点柔意。 “你之前也说倩倩很好。”孟歆时适时提醒道。 倩倩是余婳的上一任助理,孟歆时记得余婳对她好到没话说,最后却落得个被背叛的下场。 余婳听后迟疑了一下,为李蕴申冤,“她们不一样的。” 第08章 一上午的时间都用在化妆,做造型,试礼服上。下午,出发前往活动现场前,余婳和孟歆时在附近拍了几组图。 二月的天,今天气温只有一度,在酒店有空调不觉得冷,出来时,余婳立刻冷得哆嗦,牙齿都在抖。 李蕴见状马上给余婳披上了大衣,让她真到地方了再脱。 余婳乖乖站着,好让李蕴给她拉出来埋在大衣里的头发,她发现她这个助理,今天话似乎少得很。 虽然李蕴话一向不多,今天却有种虚弱的疲态。 余婳问,“身体不舒服吗?” 李蕴睫毛轻颤,“没有。” 余婳就没再问了。 等余婳目光不在她身上时,李蕴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在心里幽幽的想,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真实的情况是,李蕴现在有点痛经,她一向月经第一天会感到不适,不过还没有到不能工作的地步。 不说实话好像是因为她不想卖惨。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这是李蕴对自己的要求。 摄影师是余婳之前的老熟人,和余婳合作过很多次,拍前和余婳寒暄了下,“你退圈真是对我的眼睛不好。” 余婳失笑,“怎么?” “看不到美人了啊。” 孟歆时听了起鸡皮疙瘩,一时爆怒,对摄影师说,“你怎么从没这么夸过我!” 摄影师朝孟歆时做了个鬼脸,笑道,“逗你玩呢,你俩都是大美人。” 孟歆时哼了一声,心里倒是承认摄影师说的是实话,她看向余婳,此时,余婳穿了件紧身白色鱼骨礼服,完美将玲珑的曲线展露了出来,皮肤光洁白皙,眼神魅惑,是一种成熟知性的美。 娱乐圈是不缺美人,但余婳特别在她童模出身,面对镜头经验丰富,管你角度灯光有多么刁钻,一颦一笑总是夺人眼球。 等到了现场后台,孟歆时还是想和余婳黏在一起,余婳无奈,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孟歆时小声告诉了余婳息影这两年圈内的变化,哪种题材现在不能拍了,谁资源不行了,谁背后傍上了大佬,最后说到陆艾泽。 孟歆时用词犀利,“简单来说,就是他脸垮了。不过这两年粉圈算是被他玩明白了,脸垮了也无所谓了,照样是有人捧,也有人买账。” 余婳听后没说什么。 时也运也,陆艾泽能有今日,又何止是靠粉丝,被资本选中的人确实有狂傲的底气。 越到内场,熟悉的人也多了。好歹也在娱乐圈混了十多年,名利场上,纵使两年前她隐退得不太好看,今日重逢,大多圈内人还是笑着朝她打招呼。 当然也有回避她的,比如邱芷,原是要过来的,却在看到她时转了身。 当年那事,《殊途》剧组知情的人不算少。 拍摄那场戏时,虽然清场了。但导演在,摄像在,灯光师在。 可结果呢。 视频爆料一出,《殊途》的导演谌德极力劝她不要争论。 “真相有那么重要吗,你能接受抖出来的后果吗?” “况且那件事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做错。” “我敢说,演艺圈,没有人会因为这个事情而不用他,你今天发微博说出隐情,明天的微博之夜他也会照常参加。” “他一个新人为什么能和你演这部剧,背后有谁,你心里有数。余婳,不瞒你说,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要是最后弄得大家都不好看,我也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邱芷在转发完微博后也跟她发过信息。 “对不起。是公司要我这样发的,我和陆哥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不起。” 似乎总是要在这种境地,余婳才能再次发现娱乐圈的败絮其中。蔚蓝早就垮了,公司老总甚至在不久前问她借了一笔巨款,旗下艺人也是诸多不顺。 没有人帮她,不过一场围猎,大家各为其利。她息影后,原定的属于她的角色也被陆艾泽所属的星灿娱乐旗下艺人瓜分了。 余婳垂下眼睫,在心里叹了口气。 昨日种种皆是泡沫。 活动要先去走红毯,再进场就坐,流程在余婳看来没什么新鲜的。红毯候场时,尹绮梦说余婳披着的大衣太过臃肿,给余婳改拿了件西装外套披上。 李蕴怕之后余婳要穿,把换下来的那件大衣放在休息室。去往专供艺人休息室路上,她看到男艺人都穿着大差不差的西装,虽然不说有多暖和,至少是没有肌肤裸露出来,勉强能挡住寒风侵蚀。 第17章 而女艺人,基本都穿着清凉,短裙或是长裙,露出光洁的脖颈和双臂。 李蕴心里不太舒服,她自己穿了保暖内衣都觉得冷,不敢想象余婳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活动现场人员复杂很是嘈杂,李蕴原路返回,看到余婳的身影时,忽然发现了一件奇异的事。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周围的人都是有名有姓的公众人物,无数摄像头偶尔也会对准她,可李蕴却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 你的眼里只要有我就好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是咒语吧,这两句话又浮现在李蕴的脑子里,如此自然,眼里只有余婳是她不需要努力就能做到的事。 等李蕴回到余婳身边时,余婳已经快要上场了。 李蕴发现余婳的裙摆有些乱,赶忙上前帮她整理拖地的裙摆。 余婳站在那,没有动。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好冷,风灌进礼服,似乎动就会更加冷,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周边人太杂了,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记者,艺人,还有一些粉丝或是代拍,余婳虽然觉得冷,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来。 很突然的,余婳忽然发现,有一个工作人员的眼神落在了李蕴身上,表情不仅显得惊讶,似乎还有几分别样的意味。 余婳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观察了一会后,知道这是为什么了。她发现李蕴大腿内侧处的外裤上有一小块血迹,不认真看的话几乎注意不到。 于是虚弱的脸,今日格外的话少都有了解释 而李蕴本人,丝毫没有察觉,还在弯腰认真给她整理裙摆。 余婳静静看了李蕴几秒,是了,她助理脸色是有点白,不太像是被冷风吹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怎么那时候没看出来呢。 等李蕴整理好了,要下去的时候,余婳拦住她。 余婳想了想,忽然问,“你是不是心里很怕我啊?” 不然为什么总是放不开自己呢。 李蕴一怔,没明白过来,“怎么会,为什么这么说。” 余婳没说话了,她脱下了西装外套,迎着李蕴惊讶的眼神,把外套系到了李蕴的腰上。 皮肤与冷空气直接接触的那瞬间,余婳打了个哆嗦,可真冷啊,外套一脱,冷上加冷。 余婳绑的力度不大,李蕴只感觉到腰上紧了一瞬,却不知道这举动是为何。 余婳朝她笑了一下,“你回去休息吧,后面也没什么需要跟着的地方了。” 李蕴更是不知道怎么办了,语气有些慌,“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在李蕴问出口时,她骤然回过神。此情此景,余婳这个举动,还有略显奇怪的话……李蕴骂自己过于迟钝,情况很有可能是……她月经侧漏了,并且,血迹溢出到了裤子上。 所以余婳脱下了西装外套,正在帮她遮挡。 李蕴看到余婳正冷得发抖。 “没有。”余婳笑了笑,语气像是在鼓励一只还没有立耳的小狗,“你做得很好。” 顿时,李蕴眼睛酸了。她有点想哭了,不是因为觉得尴尬或是月经羞耻,而是因为她又被余婳给稳稳托举住了。 从她是绝对的弱者开始,就是余婳在帮助她,现在她以为自己变强了,却还是被余婳保护着。李蕴在这一瞬有点讨厌自己了,她好像又搞砸了工作。 她们这边的动静有些大,招来了很多目光和摄像头,随后,该轮到余婳上场了。 余婳已然换了一副神情,淡然的,睥睨四方的,她上了红毯。 李蕴眼神追随余婳,她看到无数镁光灯在闪,余婳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签名,从容应着媒体的要求“看过来”的要求,一切游刃有余,像是完全不曾离开过聚光灯一样。 红毯上的流程走完后,余婳进了内场就坐。 阿杏走到了李蕴身边。余婳的回归本就引人注目,刚刚她俩的动作,许多人都看到了。 “刚才是怎么了?”阿杏拍了下还在发懵的李蕴,“婳姐怎么把外套系在你腰上了。” 李蕴回过神,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我裤子上……” “噢噢,我就说呢。”阿杏没等李蕴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宽慰她,“没事,我们去休息室换一条裤子就好了。” 李蕴死死扣着自己的手心,咬着唇,喃喃说了句,“她把遮寒的外套给我了。” 阿杏明白李蕴在懊恼什么,“她马上要去走红毯了,本来也是要脱的。婳姐人很好的,不会放心上的。” 是啊,李蕴想,没有人比她更知道余婳是多么好的人了。 —— 已经入场的明星已然很多,主持人正在台上cue着今天活动的主题。 余婳经过许多人,迎着许多眼睛的打量,在写着她姓名牌的座位上坐下了。 远远看到她来,坐她右边的女星邵于岚下意识起身,喊了一句婳姐好。 邵于岚和余婳同属蔚蓝娱乐,如今虽然公司倒台,已然各自飘荡了,但看到昔日一姐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余婳认出来了她,笑了下,“干嘛这么客气呀。” 以前蔚蓝娱乐在的时候,日常聚餐或是公司活动都很多,大家经常在一起。这次余婳参加活动发现,曾经蔚蓝旗下的人,已经没有几个留在娱乐圈了。 第18章 余婳心中不免感伤。 过了会,邵于岚小声问她需不需要换座位。 余婳知道她的意思,她瞥了眼左边座位上贴的姓名牌,上面写着陆艾泽。 邵于岚嗤了一声,“主办方也是不干人事,安排这座位恶心谁呢。” “也不是没有想到过。”余婳婉拒了邵于岚的好意,“竟然大家想看戏,那我也不吝啬,就让他们看好了。” 好巧不巧,话音未落,余婳看到陆艾泽走来了。 两年不见,诚如孟歆时所说,他脸垮了。今天面色浮肿,眼角纹多了几分,整个人脸上看起来是纵欲过度后的颓靡,妆都遮不住。 余婳联想到之前共事时他身上总带着酒味,也知道他私下酗酒,心下了然。 陆艾泽刚一落座,就先声夺人,“婳姐?真是你啊,还是一样漂亮。” 他这话声音大,一时间,周边人的眼神都看了过去,神色各异。 余婳心里想笑,今晚又有多少人期待她和陆艾泽的见面呢,不远处的长枪大炮也对准了她和陆艾泽吧。 余婳只是瞥了陆艾泽一眼,冷淡道,“可你的状态好像并不好。” 陆艾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恢复本性,他压低声音,“给你寄的剧本你一句回话都没有,怎么,就这么瞧不上我吗?” 余婳懒得跟他嬉皮笑脸,直截了当应了他的话,“是啊。” 陆艾泽突然笑了,“你还是那样不近人情。” 余婳没有说话了,觉得没什么意思。到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以陆艾泽的脑子,或许真没觉得那个角色是对她的冒犯。 不知道怎么的,在和陆艾泽交锋时,她有点想李蕴了。刚刚红毯走得急,她没有和李蕴多说,她猜想,她的助理估计因为这个事而责怪自己了。 余婳出神了一会,直到感觉陆艾泽在靠近她,才发现她面前的桌上赫然出现一杯红酒,估计着是陆艾泽给她倒的。 陆艾泽端起酒杯,“以前的事我们都忘了,既往不咎,行吗?” “既往不咎?”余婳这次真的笑了,她没碰这个酒杯,“你想得美。” 余婳看向他,说的这番话早已经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陆艾泽,当年的事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会说出来的,但我不会告诉你是哪一天,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都好好珍惜,说不定哪天就是在娱乐圈的最后一天了。” 话说完,余婳感受到了畅快,爽意穿过全身每一个细胞,是前所未有的舒服,她想,早该这样了。 陆艾泽听后捏紧了玻璃杯,盛怒之下咬紧牙关,随即嗤笑一声。 要是早几年,他脸没垮时做这表情还有几分帅气可言,现在只觉可怖,余婳瞧着皱了下眉。 “余婳,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陆艾泽把杯子放下,冷了脸,“你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狠,也不会连你的角色高光都保不住,况且蔚蓝倒了,我知道段决明也跟你断了往来,你现在凭你自己斗得过谁?” 余婳心里被刺痛了一瞬,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就走着瞧,相识一场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少饮酒,床上干着以色侍人的事,脸可是招牌。” “好啊……很好,余婳。”陆艾泽狠狠看着余婳,突然站起来踢了脚桌子,走了出去。 全场的焦点的放在了陆艾泽的身上,他像一只落败的兽,愤怒离席。 余婳闭了闭眼,那她赢了吗? 她知道,陆艾泽说了部分实话。 很多眼光落到了她的身上,余婳把背挺直,有些漠然地想,估计这场活动最大的热点都是她和陆艾泽贡献的吧。 不出所料。 很快,热搜上就出现了相关的词条。 【余婳拒绝和陆艾泽碰杯】 【陆艾泽离席】 一段低分辨率的摄像记录了余婳和陆艾泽见面的全过程,拍摄者不明,却也不重要了。 娱乐号底下的评论已经被陆艾泽粉丝攻陷了,满屏都是“别给脸不要脸”、“呕了霸凌姐能不能滚出娱乐圈”、“心疼哥哥”……之类的。 只有微博实时版块才能看到其他网友的评价。 “我去,好敢,感觉马上会被矮子粉撕了。” “妈呀我怎么看着有点爽呢。” “还得是余姐,两年前就敢打人。。。说这些。” “谁会唇语,重金求一个唇语大师。” “怎么感觉这俩之间没那么简单啊,要是余婳职场霸凌那陆艾泽弱势方干嘛求和啊,感觉陆有把柄在余婳手上。” 意料之外的是,还有个和余婳相关的话题也上了热搜。 【余婳和助理】 某营销号发布了红毯前余婳给李蕴系上外套的几组图片,图片一隐约能看到李蕴裤子上的血迹,足以让大家明白是什么回事。 这个话题下的网友评论与和陆艾泽有关的截然不同。 “挺感动的,要是有人这么对我,我对她死心塌地一辈子。” “救命……这种女性间独特的互助我真是。” “主要是在红毯前,我带入一下这个助理感觉我会尴尬到晕倒。” “该说不说,有丝奇怪的好磕冒了出来。” “她对助理好好啊,@邱芷出来看看。” “一个对员工好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受不了了陆矮子这两年演一部毁一部能不能滚出娱乐圈!!” 第19章 …… 晚上,活动散场。 尹绮梦早已得知了内场的事,一在后台见到余婳就紧张地观察她的反应。 余婳没等尹绮梦开口就说,“我没什么事。” 余婳疲惫地笑了下,“就是想自己呆一会。” 第09章 李蕴很着急。 她在后台只是隐约能听到主持人的声音,但事情发酵得很快,不出多时,她在其他工作人员的聊天中慢半拍打开了手机。 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的尹绮梦正在和宣传专员打电话,要她们尽量把控好舆论方向。 网上的评价扫一眼都觉得心惊,李蕴等尹绮梦挂了电话,问,“我等会是不是应该别让她看手机?” 尹绮梦揉了两下太阳穴,“她不会主动去看看的。” 说完这话,尹绮梦想起来一件事,问李蕴,“你们昨晚睡在一起是不是?” 不然余婳怎么不回她消息,不让亲人陪那肯定就是有人陪她。 尹绮梦问这话的语气算不上严厉,李蕴觉得却像是敲打,连忙立刻解释道,“没有!我是在沙发睡的。” 尹绮梦看了她两眼,好像笑了下,“当然是沙发啊,不然你还想睡哪。” “没有……”李蕴听出尹绮梦的意思,不知道回什么了,她哪敢想别的。 尹绮梦没再说这个话题了,她交代李蕴去休息室把落在那里的东西拿回来,要她等会直接去停车场等。 李蕴照做,去往休息室的路上没忘记给其他人订餐。 等去了休息室,坐在那的除了阿杏还有两个人,李蕴认出来那是《我和助理二三事》的跟拍团队,一女一男。 今天上午她们就跟着了。 李蕴把余婳落在休息室里的东西都带上,又订了餐,七七八八的东西收拾完后去门口拿餐,随后和阿杏一起去了停车场。 让人意外的是,跟拍的两人还是跟着她们,见李蕴不解,阿杏解释道:“她们得跟我们一起上车了,说是一会还要分别采访你们。” 李蕴噢了一声。 等她们上车时,余婳和尹绮梦已经在车上了,车里还多了几个摄像头,想也知道是综艺团队安装的。 李蕴看到余婳神色淡淡的,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和跟拍团队打了声招呼,笑着说辛苦了。 但李蕴就是没来由觉得,余婳并不是很开心。 车上,李蕴把一份轻食餐递给余婳,“吃点吗?” 余婳看了一眼,说的还是那句,“我在车里吃不下。” 李蕴咬了下嘴唇,可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李蕴想起下午在红毯上发生的事情,她被阿杏领走后就在心里打草稿,想着活动结束后见到余婳要怎么表示感谢,顺便再检讨下工作态度,保证之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但现在,有更让余婳情绪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时之间,和李蕴的那件倒是小得不能再小了。 李蕴不想烦她。 车里除了余婳团队的人外,还多了两个跟拍人员,此刻也不能全然放松,至少没有人提在内场发生的事情。 跟拍的这两人白天存在感还不算明显,毕竟当时来来往往的摄像本来就多,可在车里的密闭空间,存在感就变得突出了。 女摄像师见气氛低沉,也没有说话,在录了一小段素材后就关了摄影机。 男的却清了下嗓子,试图打破车内的平静,他下午拍到了余婳李蕴在红毯上的高清全程互动,一时兴奋不已。 现在只是几张图片讨论度就这么高,真等节目播出了第一期收视率也不用愁了。想到这,男摄像对余婳团队刮目相看,寻思余婳不愧是蔚蓝出来的,两年没有曝光,一出来这炒作一套一套的。 他先是来了段开场白,“哈哈你们今天一天忙得很,现在才有空聊几句。请问你今天心情如何呢,被余老师系上外套的时候,是不是感觉老板的男呃……女友力很强呀。” 李蕴被他突然出声惊了一下,听到后面发现他似乎是在问自己问题,还是这个让她难以言说的话题,一时无措。 车里静了一下,女摄像打着哈哈,“是这样的,节目组要求我们今天得完成个单采。” 李蕴看了眼余婳的反应,余婳和她对视了一眼,眼神像是安抚,声音却很平淡,“不好意思,车里太闷了,回酒店再采访吧。” “好的好的。”男摄像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车内又恢复安静。 —— 等到了酒店,李蕴去给余婳放水泡澡,期间不忘叫送餐服务,点了沙拉和鲜虾馄饨面。 那份轻食餐早就凉了,她希望余婳能吃口热的东西。 一切安顿好后,李蕴去到酒店大堂,那场单人采访还没有完成。 很意外,这次只有女摄像在,问的问题也很常规,甚至有的还和最开始面试的问题重合。 李蕴平静地回答着问题。 越到后面问题逐渐变得犀利起来,“今天活动现场发生了很多事,我们也注意到网上的声音,下面这个问题是征集网友的提问。” 李蕴眼皮跳了一下。 “有网友好奇,余婳帮你遮挡血迹的时候,你当时会觉得尴尬吗?你在想什么呢?” “还好吧?”李蕴笑了下,“就是裤子沾了血迹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第20章 李蕴顿了顿,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我当时在想……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采访持续了约莫半小时,等李蕴回到房间时,发现餐桌上的鲜虾馄饨面几乎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但看到沙拉已经被动了几口,顿时觉得很惊喜! 随后李蕴慢半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这样观察余婳吃了多少好像养了只猫似的。 李蕴拿了套换洗衣服去了浴室,又想,不过宠物猫确实不用李蕴操心吃饭的问题就是了。 李蕴很快洗了个澡,再去主卧时,发现余婳已经躺下了,房里留了暗灯,好像是在专门等她似的。 余婳明天还得拍摄广告,李蕴知道她行程紧,需要睡眠。 李蕴在那张沙发躺下,身体挨到被子时僵了一瞬,她想,余婳今天也没要她陪着睡,她这样是不是太自作多情。 没等她再多想,房间里的灯忽地彻底暗了。 李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余婳关了灯。 所以……是真的在等她过来吧? 李蕴稍微放心了。 李蕴现下还没有睡意,但怕自己的动静会吵到余婳睡觉,于是努力降低存在感,全当自己是具尸体。 但似乎,余婳比她还要更睡不着。 房间里偶尔亮着光,是余婳在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除此之外,余婳时常翻身,能感受到她的焦虑。 李蕴自认为帮余婳舒缓情绪也是助理该做的事,犹豫了一下问,“要聊会天吗?” 余婳没说要,也没说不要,沉默了一下后却忽地问她,“你肚子还疼吗,我白色行李箱里有治痛经的药,你去拿吧。” 李蕴没想到余婳会提这件事,轻声说,“早就不疼了。” “谢谢……”现在倒是个把白天打好草稿的话全盘托出的好时机,但李蕴敏锐地觉得,余婳现在应该也不想听这些无聊的话,于是住嘴。 李蕴提醒自己,她是来舒缓余婳情绪的,不是要余婳来应承她的。 “没事的。”余婳换了个话题,“单采都问你些什么了?” “就问我为什么要来当你助理,和你最近相处怎么样之类的。” 余婳似乎是翻了个身,问得很随意,“哦?那你为什么要来当我助理。” 因为你资助过我,所以我想来报答你。 宋扶摇的警告立刻浮现在耳边,李蕴咽下这句话,她掩了下被子,慢吞吞的说,“因为我是你粉丝,我喜欢你。” 反正这也是实话。 没曾想,余婳却反常追问了一句,“为什么喜欢我?” 李蕴一哑。 可能是因为我们的通信吧。 你说什么事情都可以写信告诉你,从此之后我常在心里给你写信。 你在信里告诉我,女生当然也能学理科,让我放心学,不要管其他人的看法。 我知道那时候你很忙,每当我收到你的回信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你那么光芒耀眼,怎么会如此耐心的回复我平庸的询问。 李蕴把这些话统统撕碎,努力让声音显得自然一点,说,“就是看了你的作品发现你很特别,让我想了解你本人。” “不过……喜欢本来就不需要理由吧?” 不知道怎么的,李蕴很想知道余婳听到这个话时脸上的表情。 余婳那边没有说话了,李蕴的心提了起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 过了会,余婳才出声,声音染上倦意,“那你觉得我本人怎么样?” 李蕴的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很强大,很勇敢。” 强大。勇敢。余婳在黑暗里兀自笑了一下 不,不是的。余婳在心里叹了口气,“嗯,睡觉吧。” 李蕴还想说的话立刻卡在了喉咙里,余婳不想听了,于是她马上住嘴。 “那晚安。” “晚安。”余婳回她。 余婳说完这句话,好像真的打定主意要睡了,起码床上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了,也没再翻身。 室内变得更安静了。 可李蕴却睡不着了。 她和宋扶摇不一样,对于被资助这个事情,宋扶摇总是引以为耻,有着极强的自尊心。 李蕴有观察过其他被资助的同学,她们对余婳的态度是敬重而缄默。 李蕴觉得自己可能是唯一一个想报答资助者的贫困生,而究其根源,是因为余婳不仅给了她物质资助,也曾和她有过精神对话。 她们的初中班主任甘溪,据说是b大师范专业的,千里迢迢来羊桥村支教,一个人教三门科目。 支教刚开始的时候,宋扶摇是班里回答问题最积极的学生,她和李蕴说,甘老师真的很有文化,却又说,可她估计呆不了多久,可能新鲜感没了就走了。 “但是没关系。”宋扶摇笑了下,“反正我家里也没钱让我上高中,所以无所谓了。” 可出乎意料,甘溪支教了很多年,陪她们读完初中,甚至在初三时透露班里几个女生,说有个明星愿意资助她们,已经在协商具体方案了。 宋扶摇跟李蕴说,“我知道余婳,年三十跟爸爸去镇里买年货看到过她的广告牌,她演的那个《向明月》你知道吗,是说留守儿童的。” 李蕴家里情况比宋扶摇还差,爸爸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早些年,妈妈还在过年时回来一次,后来过年也不回来了。 第21章 家里只有她和姥姥两个人,也没有电视,根本不知道宋扶摇说的是什么。 “我妈说她们这种明星喜欢献爱心攒口碑,估计到时候可能还要采访我们呢,说不定我们也会上电视。我妈有点嫌丢人。” 李蕴低下头,想的是那也没关系,能继续上学李蕴已经很惊喜了,采访两句又有什么的。 但根本没有人采访她们,换句话来说,就是余婳根本没有拿她们作秀,甚至网上都查不到这场资助的相关信息。 确认了最终的资助名单后,甘老师说交接人过几天就会来,她们可以给余婳写一封感谢信,交接的人会带给余婳的。 受资助的家庭为了表示感谢,还送了许多自己种的蔬菜或是晾晒的萝卜干还有用空油瓶装的土鸡蛋。 李蕴家送的是一篓子她家窑后长的野果,这野果在米缸里捂熟后吃起来沁甜沁甜,对于李蕴她们来说是难得的美食。 姥姥管它叫藤油坨坨,知道可以送东西表示感谢后把一树的野果都摘了。 李蕴郑重写好了信,把信交给交接的叔叔,第二天去宋扶摇家里玩时,她提起自己家送的东西,宋扶摇却忽地生气了。 “别说了,我昨天去二姨家正好看到那个大叔了,他蹲在塘泽坡那吃你们家送的果子,藤油坨坨没熟哪能吃啊,他骂了一声就把那果子丢了。” “我经过那吓了一跳,跟着他走了一截路,他提着那篓子果子,走三步就要歇一会,后面估计是嫌重就踹了一脚,然后藤油坨坨全从南瓜地里滚到塘里了。” 李蕴愣了一下,“那我们的信呢?” “信?信全脏了,沾了泥,他捡起来嫌弃地看了眼,把信都丢山沟里了!”宋扶摇说这话时气鼓鼓的,高声发泄道:“像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有钱人,估计觉得我们送的东西土不拉叽的入不了眼吧!” 李蕴低下头,觉得伤心,她特意用了最好的纸写呢。 宋扶摇说的塘泽坡那附近的南瓜地还是她们家的,李蕴赶忙去地里看,果真看到了一些滚到犄角旮旯的果子,剩下的估计滚到塘里去了。 李蕴怕姥姥看到也会伤心,就把那些果子捡起来,看还能不能吃,把破了的都埋到土里。 若事情真就到此为止,她也不会再关注余婳了。 可偏偏,一个月后,她在余婳的资助下顺利入学县一中,开学前夕,余婳寄给她们的物资整整有十四个箱子,除此之外,还有一封回信。 信是甘老师在没人的时候给她的,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李蕴有,叫李蕴不要告诉其他人。 李蕴拆开那封信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只有她有?为什么?宋扶摇不是说信都被丢到山沟里去了吗。 李蕴时常觉得这是一场奇迹,她不知道中途有多少波折,关于那天的真相又是什么。 她就这样,成为幸运儿,隐秘地和余婳开启了通信。 第10章 余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两点五十分,离她躺在床上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却还是睡不着。 每每失眠时,余婳会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把睡觉当成任务一样去完成,哪怕睡不着也让自己得到休息。 现下,她听到李蕴平稳的呼吸声,知道李蕴可能已经睡着了。 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片段,陆艾泽的话深刻到不用回想就会在耳边反复播放,让她觉得屈辱,而跳出这具身体观望,让她狼狈的事未免也太多了。 每当这种时刻,大脑就像是自虐一般会一一闪过让她想逃离的片段。到最后,精力耗尽,她昏昏沉沉睡过去,闪过的念头却是,也许得再找医生开点安眠药了。 意识到自己又被鬼压床时,余婳心里甚至是坦然的。 出事后,她只要在床底有镂空的地方睡就会焦虑,有时候明明入睡前状态还很正常,睡着后却还是会在最薄弱的时候暴露自己的恐惧。 被鬼压床时,她能清楚地看到梦境在眼前发生,想醒却醒不过来。就好像有道声音在奚落她,你以为你已经好了,其实没有,承认吧,你还在害怕。 余婳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反而平静了,她几近清醒地观看梦魇上演。 很多个片段交织在一起。 她一会梦到拍摄《殊途》时,自己的角色越演越被改动得单薄,由统领一方的大将军变成了守护男主的忠士。 陆艾泽自己带了编剧,进组之后剧本改了又改,到最后只剩飞页,一边拍摄一边写新的剧本。 陆艾泽说的话里最刺痛她的是,她真的保不住她的角色。 也曾在意识到不对劲时据理力争,剧是蔚蓝给她接的,公司高层劝她忍让,“你也知道这戏是为了捧他,他现在流量这么好,这电影是投资很高商业片,忍一忍吧。” 余婳无可奈何,就好像你看到一座房子从地基开始就是歪的,却已经回不了头,只能继续耗费着时间和精力,去完成一部在她看来完全丧失了女主人格的作品。 那个叱咤一方的将军,常在余婳的梦里质问她,“你好懦弱啊,你懦弱,我也只能失去颜色,沦为陪衬。” 蔚蓝老总跟她说之后会给她接一部她喜欢的,可是—— 蔚蓝的情况每况愈下,一直在靠余婳带新人,拉投资,给她接的本子也根本顾不上她喜欢不喜欢了。 第22章 就这样强撑着过了一年,终于,蔚蓝倒台了,余婳因为那则爆料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艰难境地。 出事后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很恍惚,干什么事情都力不从心。直到某个晚上,她在房间里背台词隐隐约约感觉她背一句,就有人小声跟读一句,并发出呲呲的怪声。 这简直太诡异了,余婳一开始以为是幻听,后面才意识到,这声音是从她床底下传过来。 余婳躺在床上,反应过来后身体僵硬,终于想明白这两天她总觉得房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难闻味道从哪里来。 余婳缓了缓心神,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下了床,半蹲着弯腰,一低头和床底下的人骤然对视。 那是个壮汉,满脸横肉,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还在朝她笑,笑的时候口水流了出来。 够了,到此为止吧,余婳在梦里无比渴望自己能醒过来,那个壮汉朝她伸出黝黑的手臂,似乎是要抓余婳的脚。 终于,余婳尖叫了一声,猛地睁眼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背上已经出了层薄汗。 李蕴听到尖惨的叫声,立刻醒了,本能朝余婳跑过去,慌乱中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尖锐物品,却已经顾不上疼痛。 李蕴跪到余婳床边,声音有着说不出的紧张,问,“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余婳还在喘气,借着一点月光,她俯视李蕴的脸,看到她眼睫轻颤,脸上满是焦急。 好像唯她是尊,感受着她的痛苦,可手还是克制地贴着床边,不太敢靠近她。 余婳情不自禁缓缓靠近李蕴,她碰到李蕴的肩,终于感受到了可以和梦境区分开的真实。 就在余婳触碰李蕴的瞬间,李蕴立刻握住了余婳的手,安抚她说,“我在这呢,别怕。” 余婳没有说话,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李蕴的脸。 这举动不太正常,但李蕴没有躲闪,甚至主动贴上她的手,蹭了蹭她的手心。 李蕴还是说,“我在呢,你可以感受到我。” 是吗? 紧接着,像是为了多感受一点似的,余婳的手滑过李蕴的唇,挺立的鼻子,用手指描摹李蕴五官的轮廓。 李蕴心里颤了颤,觉得痒,但没有动。 直到余婳的手指游移到眼睛处。她动作一顿,好意外,居然摸到了一点湿润。 “你在哭?”余婳出声问,声音有点哑,“为什么?” 李蕴莫名其妙,她抹了把眼睛,才知道自己刚才居然流泪了。 睡梦前,她沉浸在自己和余婳的往事里,刚才的梦里,她梦到了那些苦涩但浓重的日子,她坐在金黄的麦浪下拆余婳给她的回信。 她通过那些信,对遥远的余婳投射了美好的幻想,认为这样有余力资助她的人必定的强大的。 然后她听到余婳的尖叫,看到余婳惊醒,坐在床上,不可名状地悲伤像是要从身上溢出来了一样。 你之前到底发生什么过什么事呢,愿意告诉我吗,我又能够替你承担吗? 李蕴心间泛起酸意,她说,“对不起,睡前你问我觉得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回答是不是会给你压力?” 余婳一怔,没想到李蕴如此敏锐,她垂眼想了一会,“其实没有,我也渴望自己是一个强大勇敢的人,你那样说至少证明我曾经展示过这种品质,我很高兴。” 就算重新找回自己很难,也要挣扎着实现。 李蕴点点头,吸了吸鼻子,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明明是余婳做噩梦了,怎么又变成她哭哭啼啼了。 李蕴真的恨透了自己这一点。 “要开灯吗?” “别开。”余婳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眼下凌晨四点,离她该起床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从噩梦里醒来像是死里逃生了一回似的,这样的深夜寒冬,似乎表达欲和依赖感也变得从未有过的旺盛。 余婳想了一会,明知故问,“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你能接受吗?” 李蕴怔忪了下,“当然可以。” 余婳拍了拍床,“那别跪着了,陪我睡一会。” 李蕴有点没反应过来,但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屋里太黑余婳可能看不到她的动作,又应了声好。 李蕴夜视能力不好,但余婳不想开灯,她就摸着黑慢慢走到沙发拿她的被子,走得小心翼翼,怕又撞到了什么东西。 也是这时,小腿上的疼痛袭来,李蕴随便碰了下,觉得还好,有点疼但能接受,重要的是,余婳现在需要她,她不想又搞出什么别的动静。 李蕴拿了被子上了床,感受到床沉了一块,她平躺着,调整着因为和余婳距离靠近而马上加快的心跳。 可偏偏余婳还不依不饶,“可以面对面睡吗?” 李蕴没说话,慢吞吞的侧过身,眼睛掩耳盗铃搬紧闭,鼻尖却闻到一抹馨香。 她熟悉这种味道,知道是余婳身上散发出来的。 李蕴这下庆幸余婳不让她开灯了,倒是看不出她的面红耳赤了。 余婳感觉到身边这人的僵硬,有些不满,明明刚才还主动贴着她手呢,怎么老生一下熟一下的。 余婳故意说,“昨天白天问你的问题你没说实话吧。” “啊。”李蕴心提了起来,不知道余婳指哪一件。 “你看上去就是很害怕我的样子。”余婳思索着用词,“我不是说恐惧的那种害怕,而是你不相信我。” 第23章 李蕴睁开了眼睛。 “你不相信我根本不会怪你,也不相信我们能成为很亲密的关系。”余婳说着莫名其妙来了点气,“你是不是信了网上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不然为什么不相信我人很好的!” “不是不是!”李蕴没想到余婳会这么想,赶紧否认,“我是害怕自己会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怕给你添麻烦。” 李蕴无端又想起来红毯上那事,觉得难堪起来。 余婳看终于逼出来了实话,在心里偷笑,逗够了就开始安抚,“没有,你工作以来的所有表现都很好。” 余婳柔声说,“你知道吗,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力量,当被你注视时,我会觉得很安全,虽然我们的相处时间还不算长。” 李蕴听后无声地笑了下,一颗心像是要融化了 所以自己的工作其实做的还不错喽,李蕴开心起来,又在想为什么和余婳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这么变化莫测啊。 “我知道了。”李蕴像是得到表扬的学生,此刻认真向老师保证道:“我以后会……会相信你。” 说这话时李蕴有点卡壳,她突然在想,余婳说的亲密的关系是指什么呢? 好像除了更亲密的工作关系也不能有其他的了吧,李蕴警告自己别胡思乱想。 余婳感到欣慰,“相信我的第一步,以后少跟我说对不起了,好像我多严厉似的。” “好。”李蕴在心里记下。 余婳打了个哈欠,感觉困意回笼,这简直是难得可贵,她有些欣喜地说,“我好像可以睡着了。” “真的啊?”李蕴也很高兴,在她看来余婳天天吃不好,如果再睡不好的话,她实在是担心余婳的身体健康。 “嗯。”余婳问她,“明天是十点的车是吗?” “是的,最晚八点必须起来。” “不要。”余婳闷闷说了一句,她又打了个哈欠,“早上别叫我了,我们干脆一起赖床好了。” 李蕴还停留在那声撒娇般的“不要”里,此刻昏了头哄着余婳,“好,我们一起赖床,那你现在快睡吧。” 余婳轻声哼了一声,再也没有顾忌地安然入睡。 再次沉入睡眠时,余婳缓缓闪过一个念头,原来让李蕴跟她睡在一张床上就能放松下来,早知道就应该早点把李蕴绑在她床上。 余婳决定等醒时就跟李蕴说,让她以后都陪自己睡,这次都没考虑李蕴会不会同意。 她猜李蕴乐忠满足她的所有需求。 第11章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在她们身上投上一道光影,生物钟让李蕴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又吓得闭上了。 这也太近了。李蕴睁眼对上的是余婳的睡颜,眉眼连闭上都是好看的,呼吸平缓,一副没有任何防备的样子。 心又开始狂跳。李蕴一个激灵,紧接着想,她该不会真的跟余婳一起赖床了吧,那现在还赶得上中午的行程吗。 这样的话尹绮梦估计真的要对她的工作有意见了。 李蕴跳下床去看时间。 好,太好了,才七点四十,她还有机会叫醒余婳。 李蕴站在床边想着,虽然余婳昨天说要一起赖床,但傻子才会当真吧。 从对余婳的印象来看,她从业这么久以来可没有传出来过耍大牌晾着品牌方的黑料,说要一起赖床肯定是纯属嘴上一说。 心里虽然想明白了,但上一次叫余婳起床的经历让李蕴迟疑,她怕等会又在余婳撒娇的恳求下心软,最后耽误事。 于是李蕴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走到窗边,大力地拉开了窗帘,霎时间,阳光洒了进来。 多亏阿杏教她。 不喜欢强光的余婳马上皱了下眉头,迷迷糊糊用手遮住眼睛,手指缝隙中看到李蕴站在窗边。 昨晚的记忆涌了上来,余婳脑子还没清醒过来,摸到手机,看了下时间。 七点四十五。 嗯,被骗了。 此时此刻,余婳躺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有点想笑,不是说好一起赖床的吗。 她字正腔圆叫李蕴的名字,“李蕴!” 李蕴浑身一震,就差没答一句到了。 余婳的语气居然听出来了一点委屈,“你这个骗子,昨晚谁答应我的?” 要是按照以往,李蕴估计又会说对不起,然后同余婳解释一番这样做的原因,但……昨晚的聊天让李蕴胆子大了一点。 李蕴做了个鬼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生动,“你说让我相信你的,老板你不会怪我的吧。” 余婳半眯着眼,笑了下,懒洋洋地纠正她的称呼,“叫什么老板啊,好奇怪,叫姐姐。” 触发到什么咒语一样的,李蕴耳朵马上红了。 余婳给她的第一份回信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是余婳,你的信我收到了,下次叫我姐姐就好,别您您您啦。】 然后,李蕴听话地在信里喊了无数次姐姐,可现实里一次都没有叫过,总觉得很拗口,很不好意思。 重要的是,她一想到要在现实里叫这个称呼就有种奇异的悸动,会让她心跳加速,感到不自在,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余婳见李蕴半张着嘴愣在那,来劲了,“怎么不叫?” 李蕴看向余婳的眼睛,犹豫片刻,还是乖乖地,像婴儿学说话一样叫了一声姐姐,声音又小又抖。 第24章 说完自己先受不了,顶着红虾一样红的脸逃了,“我洗脸去了!” 余婳在后面笑,怎么了啊,这也太纯情了吧? 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余婳打了个哈欠,开始换衣服。换好后也去洗漱池,看到李蕴已经梳好了头发,就把李蕴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李蕴当时正在刷牙,也不敢反抗,就顺从地站着。 揉完后余婳彻底开心了,由衷觉得复出后的第一个好运气就是招到李蕴这个助理。 出门前,李蕴回头看了眼余婳,说,“今天会是一个好日子的。” 嗯,余婳在心里重复,今天会是好日子的。 她们在酒店大堂和《我和助理二三事》的跟拍人员碰了面,昨天只完成了李蕴的单采,余婳的还没有完成。 尹绮梦和跟拍人员沟通了下,说酒店这边光不好,正巧她们今天也得跟行程,干脆去拍摄现场有了妆发和灯光再采访。 余婳现在手上的商务降级,今天要拍是一个国产的黑巧牌子,是新生品牌,但势头很猛。 到了拍摄地点后,有专门的造型师给余婳做妆发,过程中李蕴在一旁陪着。 在拍摄完一组照片后,现场工作人员在布置下一个景,余婳借此休息了一会,吃了午饭。 顺便开始了综艺的单采。 她今天心情好,昨日阴霾一扫而空,哪怕跟拍人员刚开场问的问题有意往那些不着调的八卦上靠也能保持笑容。 后来,问题终于进入正题。 “网上一直有余婳亲手把上一任助理送进局子的传闻,对此你的回应是什么?” 余婳脸上表情不变,垂下眼睫,“她正常配合调查而已,这个涉及到个人隐私,就不多说了。” 李蕴站的地方离余婳不远,能听到她们的对话,思绪远了。 尹绮梦事先跟节目组沟通过,男跟拍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好揪着不放,“我们都知道你的新助理是不久前公开招募的,能说一下为什么选择她吗?” 李蕴呼吸不畅了,她也想知道,却从没亲口问过余婳。 “因为……”余婳停顿了下,她最开始选择李蕴是因为什么来着? 印象中,好像是因为那点恶劣的玩心。 余婳去找李蕴的身影,和李蕴对上视线时,她看到李蕴眼里的期待,不太忍心把这种话说出口。 “因为她很好啊。”余婳笑容淡淡,说得模糊,“如果非要说,就是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合适。” 李蕴怔怔的,这句话里她能提取的信息是余婳觉得她好,可这太过宽泛,让她找不到以后可以努力的方向。 男跟拍接话到,“哈哈哈,是一见钟情的意思吗?” 余婳眼皮跳了下,眯了眯眼,看了眼李蕴,“是她对我吧。” 摄像在这时把镜头对准了李蕴,李蕴不知道对话是怎么发展到这的,脑子炸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那迄今为止,你对新助理的工作满意吗?” “满意啊。”余婳说这话时还是看着李蕴笑。 李蕴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明明是采访单采余婳,她心却被余婳的回答牵动着情绪,总是一上一下的。 拍摄完广告后,余婳明天还有一场品牌直播要完成。柳如打电话告诉余婳已经接了孟歆时让她救场的《破晓时》,不久后将去横店补拍之前的戏份。 终于能回到熟悉的场地,余婳跃跃欲试。 回酒店的车上,余婳精神还不错,玩了会游戏。李蕴则是跟阿杏学着对接一些工作。 事情都办妥后,李蕴歇了会。 时尚典礼之后,余婳总上热搜。许多有李蕴微信的人向她求证一些具体的细节。 李蕴一一回复签署了保密协议,无从告知,希望她们以后不要再向她打探。 就算没有签署,李蕴也根本不想跟别人编排或是八卦余婳的事情。 询问的这些人里有个男同学和李蕴不是很熟,在李蕴说无从告知后表示理解,却又给李蕴发了一个链接。 李蕴上午忙,看了眼这博人眼球的标题后眉头一皱,感到气愤。 【深扒下余婳攀上xxx后的火辣上位史,从无名童模爬到昔日一线,可谓高段位】 李蕴没有点开,生出想把他删了的冲动,却又担心这人把她的行为当做某种应证,到时候在网上瞎说。 于是干脆冷处理。 这会,见李蕴一直没有回复,那位同学又给李蕴发了几条消息。 —hh那时候是想转发给别人结果你刚好回我消息就发错了,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能撤回。 —不过之前不知道,余婳居然是女同啊。 李蕴看到某个字眼后身体紧绷起来,但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只当对方是个谣郎,依旧没有回复。 偏偏与此同时,张祯玥也给李蕴发了条信息。 张祯玥:我还以为你之前跟我说喜欢余婳是那种纯粹的,对偶像的喜欢呢。 李蕴:我是啊。 张祯玥甩给她一个微博链接,标题是余婳怎么有这么多橘里橘气的发言。 李蕴点了进去,里面是余婳在各类采访和综艺片段里的“嘴漏”截图,言外之意是余婳可能是女同。 而与之相关的,是另一词条。 【余婳段决明】 这个词条冲上了热搜前列,李蕴随便看了几眼,大意是有好事者按时间线扒出余婳和伏仁制药的段总关系不一般,自认识后资源直线上升,段决明多次投资余婳主演的影视作品。 第25章 这条微博还附上了段家的早年种植中药的发家史以及段决明出席剪彩的照片。 那位段总穿一袭西装,从小图已经能看出是个五官优越的英气女人。 李蕴有片刻地愣神,刚想点开时,不知道怎么地,界面出现片刻卡顿,再一刷新时,那条微博居然不见了。 连带着相关词条也从热搜上消失。 这种没凭没据的事,李蕴不知道是余婳团队撤的热搜,还是一起被编排的段决明撤的。 她看了一眼正在放松玩游戏,对外界事情一无所知的余婳,心有些乱。 所以……张祯玥是看了之后认为她也是女同? 李蕴发了会呆,她对男的不感兴趣,也没有喜欢过其他女人,好像长这么大以来,只觉得余婳是特别的,是驱使她想要靠近的。 如果这算是女同,李蕴垂下眼,那她就是女同吧。 李蕴觉得自己的想法无关紧要,更重要的是,余婳会怎么想?余婳也会认为,她之前说的喜欢,是那种意思吗? 李蕴呼吸微乱,思绪到处飘忽。她突然想起柳如曾问她对余婳是哪种喜欢,是想和余婳在一起的哪种喜欢吗? 当时李蕴觉得莫名其妙,但现在…… 她当然知道,哪怕余婳真的是同性恋,余婳喜欢同性,和余婳会喜欢她也相差太多,可心里还是下意识滑向某种可能性。 可漂亮的,光芒万丈的余婳和自己在一起? 幻想刚一冒出头,李蕴发现她难以想象这个画面,越界和羞耻感同时袭来,让她觉得恐惧。 幻想冷却后,不知道怎么的,李蕴联想到余婳以后会跟别人在一起,心里竟也皱巴巴的。 李蕴在这一刻察觉到她的自私,她希望余婳能够不要谈恋爱,就这样,她守着余婳,长长久久的就好了。 第12章 今日入住的酒店定在明天直播场地附近,车程较长。 余婳调整了下护颈枕的位置,结束竞技游戏后舒舒服服开始玩find out这种不需要用脑子的游戏。 刚玩了会,心里感到惬意,却在弹出一条消息时轻蹙眉头。 段南烛:小花姐姐,我姐要回国了,要不要我牵线约你们见一面? 余婳退出游戏界面,不太好的记忆跟随某个名字一起被回忆起来。 余婳马上回复:不要了吧。 段南烛:我看到网上骂你的话了,你很乐意过这种日子?我姐根本不会勉强你,你只需要跟她吃顿饭哄她一下就好。 余婳在心里叹了口气,烦躁的火星子慢慢燃烧,不明白为什么段南烛会突然联系她。 余婳:你在英国也关注国内八卦啊。 段南烛给她发水獭叹气表情包:因为网上有人爆料说你被我姐包养过,还带了伏仁制药的名字,被公司舆情部门注意到了。 余婳的身体僵了一下:你姐知道这事吗? 段南烛马上回复:她就在我旁边。 余婳:这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段南烛空了一会才说:我的意思。但我觉得她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没好意思说。 余婳扯了扯嘴角,她就知道是这样。段决明自己都不需要干什么,就总是有人揣测君恩,指点余婳该怎么做。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余婳基本上不看网上的那些评价,但这次破天荒打开了几个软件,浏览一会后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些半真半假的事情正在满足看客的眼球,也挑动着自己的心绪。 余婳压下心底的翻涌,回复:还是不要再见了。 余婳等了一会,对面没有再发消息,于是息屏,只把这当一小段插曲。 等到酒店时,已是六点,余婳懒得下去吃,于是叫了餐。 孟歆时早早把《破晓时》的剧本发给了余婳,吃饭途中,余婳开始阅读剧本。 剧本是由小说改编。余婳在其中扮演的是反派女三南瑧,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南瑧干得虽然不是人事,可意外地,编剧没把她写成阻碍主角爱情的恶毒女炮灰,而是作为一支力量与剧里另一恶势力明争暗斗。 南瑧的身世凄惨,为人处事亦正亦邪,说她无情,可她收养了无数孤女,说她有情,可她杀人又毫不犹豫。 这角色戏份虽不多,可都是有效剧情,是个会让人怜惜且印象深刻的反派。 难怪柳如告诉她,实情并不像孟歆时说的那样无人愿意接手这个角色,而是有不少女星在暗自竞争。 余婳猜测孟歆时是特意帮她复出,还怕她有心理负担,才装作求她帮忙。 剧本不算长,余婳看完剧本只觉得酣畅淋漓,对演戏的渴望跟随南瑧的人物命运渐渐复苏,于是又马不停蹄开始阅读原著。 李蕴跟她说已经放好水可以去洗澡时,余婳正看到快结尾的高潮部分,沉浸在故事里,头也没抬道:“你先去洗吧。” 李蕴见余婳如此专心,于是听话地没再打扰。 等她再出来时,余婳刚好看完这个故事,正在出神。 故事的最后,南瑧在与另一恶势力的争斗中,为帮助主角团获取重要情报死在乱葬岗,结局凄惨。 余婳演了这么多年的戏,知道恰恰是这种结局反而能彻底成为美强惨,这个角色可谓是在甜宠剧里唯一的浓墨重彩。 第26章 从余婳的眼光来看,只要剧组不要太敷衍,以这个角色的饱满度,出圈不成问题。 有种澎湃的情绪在心里慢慢升腾,余婳不由得开始期待进组后的日子,说起来,她也很久没有遇到如此好的角色了。 余婳静了一会后,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接近十一点。 李蕴似乎知道余婳在想什么,连忙说,“已经放好水了,现在就可以洗。” 余婳偏爱浴缸洗澡,喜欢在泡澡时静静发会呆,但今日时间太晚,于是只是用了淋浴。 沾上床的时候,余婳忽地记起,昨晚还冒出来个念头,想要李蕴一直陪自己睡一张床呢。 李蕴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略有些局促的意思,见余婳爬上床,她嗫嚅了一下,“我……我今天出去睡了。” “为什么?”余婳抱着枕头,寻思自己昨天还觉得李蕴肯定会同意,没成想……还没说出口人就想跑了。 李蕴穿着一套深色棉麻睡衣裤,扣子扣到最后一颗,整个人穿得严严实实,此刻有些不自在地揪着自己衣角,从余婳的视角来看,有几分闷骚的意思。 “这间房很空旷,床也是实的。” 李蕴给出一个理由。 快同意吧,李蕴暗自想,她好后悔知道了那些乱八七糟的东西,之前都没觉得这样睡一起有什么。 可……现在,李蕴心乱了,她想管好自己的心和行为举止。 实话说,余婳觉得李蕴的这理由很实在。 就算李蕴不说,余婳也在犹豫既然今天没有恐惧源,还需不需要有人陪着睡。可看李蕴如此想逃离的神情,她突然升起来几分捉弄,“不行。” “啊?”李蕴慌乱抬头。 余婳拍了拍床,刻意放软了语气,“今天也跟我一起睡,可以吗?” 李蕴愣了愣,也许余婳根本不知道她想的那些有的没的,既然余婳要求了,那还是得做好工作啊……她抛开那些杂念,回了句,“好。” 等李蕴上床后,余婳关了灯。 小样。余婳在黑暗里笑了下,连勾勾手指都不用就会被同意需求,李蕴的顺从取悦到了她。 今晚,余婳在梦里勾勒出南瑧的样子,南瑧的悲痛和畅意恩仇都让余婳有马上进组的冲动。 醒来时,只觉得身心愉悦。 品牌方很重视这次直播,清早,造型师赶来酒店,先给余婳做了简单的造型妆发和服饰搭配,说一会去直播间时再根据打光调整妆容。 余婳安静坐着任由摆弄,期间,品牌方的工作人员跟她说了一些具体的注意事项和相关流程。 余婳应着,她之前不常参与品牌直播,因而并不熟悉,此刻看品牌方如此慎重对待,也不免跟着重视起来。 开始直播前,休息室里,余婳再次认真记了之后要讲解的黑巧产品信息。 这个品牌不仅做减脂黑巧,也做一些黑巧系列的甜品,几分钟后,余婳随口说,“看得我都想吃糖了。” 李蕴听后想了想,在外套口袋里找出来一颗黑巧克力。 余婳似乎被这哆啦a梦般的行为惊到,坐直了身体,扭头问李蕴,“哪来的?” 李蕴说,“昨天品牌方给每个工作人员都发了几盒,我怕你老不按时吃饭低血糖,就带了些在身上。” 余婳接过去了那颗黑巧,翻折了下包装上的成分表,看了下那些小字,随后注意力又转移到直播台本,把玩着那颗黑巧继续看台本。 一会拿那颗巧克力在手上打着转转,一会又轻刮外包装。 李蕴觉得余婳这样好可爱,心里痒痒的,怎么会有人连玩巧克力都这么可爱。 昨晚虽然睡在了一起,可是余婳并没有像那天一样梦魇,她俩睡觉又都不爱乱动,因而没有肢体接触。 李蕴稍稍松了口气,可怎么……又有点怅然若失呢。 玩了好一会后,似乎是察觉到了李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余婳看了一眼李蕴,终于拆开了那颗黑巧。 李蕴眼睛直溜溜盯着余婳的动作,骨感修.长的手指缓缓撕开包装外的金色锡箔纸,剥开里面的黑巧。 这还是头一次见余婳主动说想吃什么东西呢,李蕴莫名地激动,终于决定满足一下自己了吗? 结果余婳侧过头,看向她说,“张嘴。” 李蕴脸一下就红了,“你不吃?” “我戒糖期啊,你帮我吃,就当我吃啦。” 那颗黑巧离她唇很近,李蕴呼吸都停滞了一秒,不行……好怪! 这种要她张开嘴要喂她,到时候万一出洋相怎么办啊! 余婳看着李蕴的反应,不由觉得奇怪,刚刚还直视自己的黑眸现在闪躲地低下了,眼睫还在轻轻颤抖。 李蕴努力调整自己的声音别太异样,伸出手掌,“那你放在我手里吧,我自己吃。” 余婳笑了下,有点反应过来了,“怎么,都睡一起了还怕我啊?” 李蕴觉得自己有毛病,明明昨天就已经想清楚了,她到底在自顾自纠结什么,以前也不是没被同性喂过东西啊。 “不是……” “哦。”余婳点点头,“那吃吗?” 李蕴心一横,微微闭上眼,张开了嘴,不过她显然是没有在别人的命令下张过嘴,也没有被喂的经验。 在感受到那颗黑巧靠近时,李蕴太过紧张,牙齿不小心碰到了余婳的手指,她慌乱下急急忙忙收拢嘴,于是余婳的手指又碰到了唇。 第27章 余婳的手指带点凉意,滑过她唇时,李蕴整个人像过了电一般。 随后,黑巧的醇厚在嘴里化开。李蕴呆在那,含着巧克力,有点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余婳瞧着李蕴红扑扑的脸,感到新奇,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玩具。 余婳问,“苦吗?” 李蕴咽了下口水,有点不确定,“好像是甜的。” 余婳盯着李蕴的嘴唇看,问了句真的是甜的吗? “真的。”李蕴想求饶了,她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烧得疼,心脏也跳得好快,“你别……你别看我了。” 余婳是在逗弄她吗,快结束吧,她真的受不住了。 “不可能,”余婳移开目光,随口说,“这个牌子宣称浓度百分百,还说零蔗糖,怎么会是甜的。” 李蕴见她不信,问,“你想试试吗?” 李蕴脸还是一片通红,可刚刚还在躲闪的眼睛现在居然还敢跟余婳对视,潮润的眸子里隐约含着几分跃跃欲试。 余婳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看了她两秒才问,“怎么试?” 李蕴从包里又掏出一颗黑巧,语气像是一只邀功的狗狗,“我还有,我带了好多呢。” “……”余婳笑了下,不想理李蕴了。 第13章 这场直播完成后,余婳有两天的空档期,之后将要进组拍摄。 余婳用这两天养了养状态,雨水时节来到横店补拍b组戏份。 b组是配角线,戏份繁琐沉重,有部分戏其他演员没有时间来配合补拍,于是余婳只能演独角戏再让后期p。 这些问题都不大,重要的是武打部分余婳难以直接上手,于是副导演从进组的的第一天开始就安排了武术指导一对一跟余婳讲解。 余婳原本以为现在进度和资金都很紧张,副导会让她边练边拍,没曾想副导给了她一个星期的适应时间,又重新安排了剧本研读会。 剧本研读会上,b组戏份的演员基本到齐,两个编剧和原作者也在,还有两个在a组的编剧参与了远程谈话。 余婳在研读会上分享对角色的看法,得到了一片赞誉,有个配角年纪不大说,边拍掌边调皮道,“婳姐宝刀未老啊。” “用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另一个配角笑着纠正道:“婳姐才27呢,出道早而已。” 余婳笑了下,要她们别闹,又被几个面生的演员扭捏求着加了微信。 研讨会上,剧组的气氛意外地好,余婳能感觉到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角色努力,信念感和专业度都很强,渐渐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她本身就是认真对待工作的性子,现在看剧组态度如此认真负责,于是一刻也不敢懈怠。 上午练习武术,下午参加剧本研讨会,再用空余时间试妆定妆。 进组后,为了减少人员流动,就只有李蕴一个人跟着,阿杏给李蕴发了很长的备忘录,又要她不要紧张,有什么不懂得随时问就好。 李蕴每天跟余婳一起出工,出工前会仔仔细细检查要带的随行包,然后做一些基础工作,诸如订餐,拿剧本,递水,取快递,洗衣服等等。 她能看出来余婳进组后的状态好了很多,却又有些心疼。 现在刚入春,气温依旧很低,但拍摄的却是夏戏,余婳穿着薄纱一层的戏服,冷得直打哆嗦,含冰块不要吐白气都是基本操作。 再加上练习武打后身上难免会有擦伤,也常腰酸背痛,于是晚上回到酒店就常让李蕴就给她拿热水浸泡毛巾敷在腰上。 李蕴刚准备好热毛巾,去卧室时,远远看到余婳趴在床上,腰腹垫着枕头,已经自己把睡衣往上掀好了,露出雪白的腰身,隐约还能看到尾骨处红了一片,是今天被器具伤到的。 李蕴顿了一下,之后佯装无事,把热毛巾轻轻按压在背上,“是这里吗?” 余婳被突如其来的热源弄得浑身抖了一下,“嗯。” 热敷了十分钟后,李蕴给余婳贴了腰椎贴,问,“好点了吗?” “好多了。”余婳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的训练强度比较大,余婳一沾上枕头就忍不住呼呼大睡,李蕴关了灯后,余婳换了个不压到伤处方便入睡的姿势。 明明很困,黑暗中,余婳却睁着眼,“李蕴。” 李蕴应声,“怎么了?” 余婳缓缓说,“李蕴,我现在虽然很累,但好快乐。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用力去干什么事情的感觉了。” “我知道。” 余婳嗯了声,似乎只是单纯想分享而已,也并不需要回应,没有再说话,沉沉睡着了。 独留下李蕴自己回味这突如其来的敞开心扉。 —— 余婳早年也拍摄过武打戏份,算是有基础,一周后已经能熟练甩出剑花。这也意味着,可以正式拍摄了。 这天,在参加完最后一场研读会后,李蕴收拾完东西,准备回酒店时,余婳问她想不想去横店逛逛。 “你这一星期寸步不离,应该还没去外面逛过吧,趁天还没黑,要一起去散会步吗?” 如果余婳说要李蕴自己逛,那李蕴兴致缺缺,但余婳说一起…… 李蕴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可以吗?” “走啊。”余婳见李蕴这么高兴,平白生出一种带小孩去玩的感觉,“之后可能会更忙哦,就没有时间出来看了。” 第28章 余婳显然是在横店熟门熟路,带着李蕴去了仿宋的汴京街,跟李蕴说起好多年前在这拍戏的经历。 横店里对见到明星见怪不怪,于是也很少有人上前打扰。 余婳说,“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商业化,游客挺少的。” 李蕴心里融融的,跟着余婳漫步在汴京街,一路上游人如织,很难分清哪些是剧组工作人员,哪些是游客。 走了好一会,余婳有些累了,带着李蕴在一处凉亭坐下歇了会,告诉李蕴不远处的拐角有一家卖热梨汤,非常好喝。 正巧李蕴有些渴了,于是要余婳在这等她一会,她去买来。 余婳所说的那家热梨汤摊前排了几米的队,李蕴耐心排着队,在得到两碗热梨汤时护着别洒了。 在李蕴拿着两碗热梨汤回凉亭时,她敏感地听到一阵哽咽的童声在哭泣,还有女人尖锐的咒骂声,因为离得远,听不清楚在骂什么 等再往前走,李蕴终于听清了女人在骂什么。她看到一个穿古装戏服的女童披头散发,泪水糊了一脸,而旁边的女人骂声依旧没停。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这里哭什么哭!我数三个数,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人群中,有人熟视无睹,也有人上停下来围观,渐渐围了一个大圈。 女孩听后哭声更大了,于是女人的动作也狠厉起来,揪了把女孩的肩,“你再哭?你再哭!” 李蕴看得心惊,随后去找余婳的影子。 余婳还坐在刚才的凉亭下,眼睛显然也是往那边看的,脸冷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穿少了,李蕴远远望着竟然觉得余婳好似在微微发抖。 “面试不成功你就不要回学校了,我看着你这张脸就来气,畏畏缩缩的样子,你知道你刚才一哭让我损失多少钱吗?你知道那个机会是妈妈费了多少心思求到的吗?” “哭哭哭,只知道哭。”女人说着似乎更是来气,又要打,女童尖叫着跑了几步。 李蕴看到余婳在包里翻出墨镜和口罩戴上,动作有些慌,隐隐猜到了余婳想干什么。 在余婳还没往那走两步时,李蕴把两碗热梨汤放到路边的木质围栏上,率先挤过人群,当了第一个好言相劝的人。 李蕴上前拦着女人想要打人的手,“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别打人啊。” 女人立刻甩开了李蕴的手,怒目圆瞪,“我教育孩子关你屁事,你谁啊有什么资格拦着,在这里多管闲事。” 女人扯着女孩的衣袖把她拽过来,也不管周边的人越来越多,似乎越多人的眼神聚集在她身上她就越得意,“这么爱管闲事,这孩子给你你要不要,装什么圣母啊,你知道我养她花了多少钱吗,你看她现在是愿意跟你还是跟我?” 李蕴虽然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不负责任的家长,但这种言论还是让她错愕,“你先冷静下来好吗,别……” 李蕴还没说完,女孩扯了扯李蕴的衣服,着急忙慌地朝李蕴摆手,肩膀还一耸一耸的,“姐姐……我没事,这是我妈妈,我们没事。” 说完后,女孩似乎很怕李蕴还要阻止什么,主动牵上女人的手,朝群演招募处去了。 女人拖着女孩走前狠狠瞪了李蕴一眼。 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李蕴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神,返回去把梨汤捎上。 再转身时,却看到余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她后面,墨镜和口罩依旧没取。 路上,李蕴能感觉到这件事让余婳的情绪变化了,她问:“你刚才……是想拦住她妈妈吗?” 余婳摇了摇头。 得到意外的结果,李蕴一哑,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走了一截路后,余婳才开口解释,“也许我们拦了会让她妈妈恼羞成怒,回去之后打得更狠。” 李蕴回想起女孩要她不要再管的惶恐神情,又想起她妈妈笃定又得意地质问:你看她是愿意跟我还是跟你。 哪怕她才打了人。 这当然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梨汤已经慢慢冷了,李蕴两手端久了有些酸,可余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明显是失去了游玩的兴致。 李蕴双唇紧闭,过了好一会说,“那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不知道啊。”余婳低着头,淡淡说了一句,“希望她能快快长大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余婳停住脚步,靠在还未盛开的迎春花墙上,摘了口罩,接过李蕴手里那碗由热转温的梨汤。 李蕴试图判断余婳的情绪,然后失败。 余婳喝了一口梨汤,“你喝呀,真的要冷了。” “嗯。” 李蕴喝了口梨汤,确实如余婳所说,味道非常不错。 李蕴没有多问什么,回去的路上,却忽地想起余婳幼时的某个访谈。 那时余婳应该还是初中,因为是童模圈的红人,又出演了一部热播电视剧,小火了一把。 在那个访谈里,李蕴知道了余婳父母离异,余婳跟了妈妈,改成母姓。也知道余苒一路陪伴保护余婳,不管是拍摄童装还是演戏都紧跟着,是个非常好的妈妈,也是余婳的坚固后盾。 那个访谈里,比起还不怎么爱回答主持人问题的余婳,余苒才是侃侃而谈的那个。 第29章 李蕴看了眼沉默的余婳,忽然在想,余婳拍摄第一本童装杂志的年龄应该和刚刚那个女孩差不多大。 她觉得余婳刚才的反应很奇怪,撕开故事美丽的外壳,也许一切都是另一种真相。 这有些过了,李蕴缓了缓神,赶紧让这种揣测消散。 第14章 等回了酒店,余婳神色已经没有异样,好像刚才的事对她影响甚微。 剧组给余婳准备了营养餐,余婳打开餐盒开始吃晚饭,边吃还边朝李蕴哀叹,“这么冷的天气好想吃火锅啊。” 说完吃下一片鸡胸肉。 李蕴最受不了余婳这种有点撒娇般的语气,每次余婳用这种语气说话她都会觉得和余婳又亲近了点。 李蕴马上问,“那我现在准备火锅好不好,还是我们出去吃?” 余婳吃营养餐也挑食,挑挑练练里面的荷兰豆和芦笋,没抬头,“算了,我吃辣容易长痘,拍戏长痘就麻烦了。” “那我们就吃清汤的啊。”李蕴难得见余婳主动想吃什么东西,放下筷子提议说,“就当吃个感觉嘛。” 余婳想了下,“但是……” 李蕴努力打消余婳的顾虑,“我们可以就在酒店吃,你告诉我想吃什么菜,我来做,到时候我调一个清淡的汤底,菌汤的番茄的猪肚的什么都行……就算是拿清水烫青菜也很好玩的,吃火锅不就是吃个热气腾腾吗。” 余婳被李蕴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顺着她的话想象锅里冒着热气的感觉,听起来确实好温暖,特别是在手指不放在暖手宝就会僵冷的天气。 其实她那时只是随便说说,现在倒是真被勾出想吃火锅的瘾了。 这样的天气,吃火锅,喝一碗热汤,暖一暖胃多好呀。 “那我们明天吃。”余婳最终拍板,“你来做,正好明天第一天拍戏,拍完我们就吃,就当庆祝了。” “好啊。”李蕴点头,随后开始思索明天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兴奋地掏出手机预点单了一些餐具。 余婳瞧李蕴的样子,一般哪有助理主动揽活的还这么高兴……李蕴,确实是个没得说的好助理。 饭后,余婳站着随便看了会电视,娱乐圈更新换代快,又多了很多她不熟悉的新面孔。不过新演员她虽然不熟悉,演的烂剧类别她还是熟悉的。 余婳换来换去没找到好看的,最后选了个讲水果的纪录片,全当白噪音,然后躺在沙发上,又开始看剧本。 剧本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遍,里面的剧情烂熟于心,但明天正式开拍,她还是想准备到最充分。 李蕴把衣服收拾好,之后烧开水热毛巾准备给余婳热敷,弄好这一切后看到余婳已经躺在床上,还是在看剧本。 李蕴凑近,发现余婳一边看剧本,一边在看原著小说,似乎是在找两者的区别。 见她来了,余婳起身靠着床边趴着,方便李蕴给她盖毛巾,眼睛还是没从小说那下来。 最近练武打练得她腰疼,她甚至怀疑是腰伤复发,练习时就在想自己还没到三十呢,怎么身子骨这么脆弱。 等了半天,余婳发现李蕴没动,于是诧异地扭头问:“怎么了?” “你,你自己掀一下衣服好不好……。”李蕴躲开余婳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我不好意思。” 余婳:“……” 余婳把脸埋到枕头里,没忍住发出一阵笑声,肩膀一颤一颤的。 余婳忽地想起第一次热敷时,她在李蕴给她拿毛巾时自觉把衣服撩好,就是知道猜李蕴会不好意思。 果然,这次她看剧本忘了这茬,就抓到李蕴局促的样子。 她这个助理,有时候一板一眼的,嘴上说着喜欢她,行动上却特别保守,根本没有什么逾矩地心思。 也正是因为如此,余婳才在两人相处时间还不久就让李蕴陪她一起睡,哪怕是睡在一张床,李蕴也特别老实,干着她本分的守护工作。 李蕴看余婳笑成那样,耳根慢慢发红,她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吗,“你笑什么呀……” 她是真觉得随便把余婳衣服撩上去这个行为好奇怪,没办法自然地做出来,显得冒犯。 “我们都睡在一张床上几天了这还不敢啊?”余婳笑吟吟逗她,“怎么了,我被美杜莎附身了吗,你看我身体就会变成石头吗?” “不是……”李蕴咬了下唇,在这一刻又无比懊恼知道了余婳可能是同性恋,她大学时还经常帮室友擦过背,当时根本没觉得有什么。 余婳怕李蕴这个闷性子不禁逗,也知道她容易害羞,没再说什么,反手轻轻掀开了睡衣一角, 可等了会,李蕴却轻咳了下,小声上,“要再往上点……,不然毛巾会打湿衣服的。” 余婳又想笑,忍着再往上掀开了点。 这次又掀得太多了,露出整个精瘦白皙的后背腰身,甚至能看到肩胛骨。 李蕴闭了闭眼,把热毛巾放好,想赶紧走来消消脸上的热意,余婳又叫住她,“帮我按一下吧,肩井穴你知道在哪吗?” “什么穴?”李蕴没听清。 “肩井穴。”余婳反手指了指肩峰中间,“就是这里。” 李蕴跟随余婳的指引,试探着按了一下。 “嘶……好痛。”接触的瞬间,余婳躲了下,痛呼出声,“轻点轻点。” 第30章 李蕴立刻停下,声音慌乱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天生手重,很疼吗?” “还好,接着按吧。” 李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按了,“我怕伤到你,我没学过这个,没经验的人瞎按很容易让你肌肉损伤。” 余婳闷声笑了下,“我感觉出来了,那你叫个按摩服务,要个女技师来。” 李蕴如觉大赦,连忙开始叫酒店服务,联系了个女技师。 技师到房间后,李蕴松了口气。她看余婳脱了整件上衣方便按摩,刚想悄声离开,没走几步路就被余婳叫住,“你去哪?” “啊?”这不是不方便看吗,李蕴随便编了个借口,只想先逃出去让她喘两口气,“我去洗脸。” 余婳噢了声,朝她勾勾手,“等会再去,你跟着阿姨学一下。” 李蕴回过神,她确实是应该学会这个,这样也好以后随时随地给余婳按摩。 李蕴重新坐了回去,看技师手法娴熟地开始给余婳按摩。技师整个手掌接触到余婳皮肤,在给余婳推背,李蕴看得面红耳赤,难以想象她的手这样接触余婳的身体。 李蕴看着技师神态正常地进行工作,知道现在自己很不对劲,她越想越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想走又走不了,只能坐在这忍受着思绪芜杂。 按了快三十多分钟,这漫长的时间里,李蕴全程恍恍惚惚的,从一开始的坐立难安到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心思可能不正。 她一向不擅长分辨自己的情感,但擅长给自己一个任务来执行。 技师快结束时,李蕴下定决心,她要收好这点心思,要表现得正常一点,不要让余婳发现…… 要是余婳发现了,肯定会辞退她的吧。 而余婳呢,她毫无心理负担地趴着,被技师按地舒服到睡着了,还是最后李蕴给她贴膏药时才醒。 余婳迷迷糊糊穿上衣服,“你学会了吗?” “还不太会。”李蕴这时已经可以佯装正常,“等以后有时间我去康复科专门学一下吧,我学东西很快的,学好了我就随时都可以给你按摩了。” 余婳没说话,突然在想李蕴签的合同是多久,那会她没细看,以一种玩闹的心态选中了李蕴。 可现在,李蕴这人工作态度太好了,什么明天一起吃火锅,什么专门为你去学按摩,让余婳都忍不住开始想以后。 余婳爬起来洗脸刷牙,再回到床上时却又有点睡不着。 明天第一天拍戏,她阔别演戏已经两年之久,不管剧本看得有多熟,武打练得有多好,总是心里不踏实。 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十点,明天五点就要起来化妆,余婳知道自己应该入睡,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在想南瑧。 最近这一个月要拍的是南瑧的重头戏。 南瑧原是孤儿,常在大街上乞讨或是做些苦力来换口吃食,某天被一对夫妻捡了回去当作养女。 她原以为这是天降福临。 南瑧的养母开了家药膳店,经常施药粥开义诊,暗地里却做些人口买卖的勾当。施药粥也只是为了把穷人炼成活死人献给侯爷当作死士。 南瑧的养父表面上是闻名于镇的神医,实则暗中拿活人试药来研制一种能百毒不侵的药物。 就连南瑧自己也是养父的试药对象,十几岁就疾病缠身经常咳血。养母为了让南瑧甘情愿试药,用亲情牵制她,告诉她本就孤苦伶仃流落街头根本活不了多久,是养父母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理应感恩。 ——除了我们,没有人会爱你。 ——听话吧,阿娘会一直爱你的。 就这样,南瑧活成了养父母最成功的作品,甚至接手了家里见不得人的勾当,心甘情愿替他们办事——直到二十五岁那天,养母以她为棋子获得侯府的重用,事后养父怕她泄密,将她杀于乱葬岗。 可阴差阳错,南瑧体内药物过多,早已成了怪物,在乱葬岗没死成,养好精力后练了禁术,学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养父母和所有欺凌过她的人。 她把养父母豢养的活死人收为小喽啰,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 她无恶不作,却又偶然流露真情,收养了无数同她幼时处境一样的孤女。对这些女孩,她说不上来好坏,偶尔柔情大方要什么给什么,偶尔又会突然暴躁乱发脾气。 女孩们敬她,也怕她,和她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密切。只有一人除外。 那人叫雀芝,是南瑧从荒村随手救来的。雀芝虽然比南瑧小十岁,却根本不怕她,南瑧脾气好时她就爱黏着南瑧,南瑧阴郁时竟然还敢黏着,南瑧赶都赶不走。 慢慢的,南瑧和雀芝之间的情谊越发深厚,甚至有意培养她成为接班人,可某天,雀芝却向她引荐了主角团。 原来,雀芝本就是主角□□来南瑧身边的卧底,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说服南瑧联合主角团一起对抗侯府。 ——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吗? ——雀芝,我还以为…… ——算了。 昔日的经历本就让南瑧厌恶侯府,于是答应和主角团的联盟。 故事的末尾,南瑧为探查一则情报孤军深入侯府,这次不再幸运,她被侯府最厉害的暗卫挖出来心脏,真真死在了乱葬岗,连尸体都被昔日憎恶她的人分尸。 第31章 这些日子,余婳闭上眼睛就会浮现一个画面,南瑧孤独地坐在鬼谷山巅,山风拂过秀发,她有点无聊地翻阅话本。 房内,李蕴已经关了灯,似乎是察觉到了余婳的失眠,问道,“在想什么?” 李蕴问的这一声让余婳回过神来。 她轻声说,“你觉得南瑧她想要什么呢。” 研讨会时李蕴偶尔会旁听,在余婳练剑的空档看完了原著小说。 李蕴几乎是马上回答,“爱。”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南瑧缺爱并且渴望爱是每个看完小说的人都能得出的结论,她替养父母办事时是想换来爱,答应雀芝扳倒侯府也是因为爱。 余婳淡淡笑了下,她知道这个答案,就是因为知道才更怜爱南瑧。 南瑧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余婳朝李蕴的方向侧躺着,又问,“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角色不错?” 李蕴的夜视能力并不好,但也能模糊感觉到余婳正在看她,心跳不由得加速,语气却还维持着平稳。 “是啊,我每次看到和她有关的段落心里都很涩。”李蕴微微眯了眯眼,她是在知道余婳要演后才看的原著,过程中会不由自主地代入余婳的形象。 于是就更恨不得替南瑧杀了那些人,还有雀芝,李蕴也讨厌这个角色,恨她辜负了南瑧的感情,恨不得自己穿到书里来保护余婳演的南瑧。 如果她是被“南瑧”救回来的女孩,她一定会爱南瑧的,才不会让南瑧最后这样惨死。 余婳静了会,忽然喃喃说了句,“我也想成为南瑧。” 想像她一样,癫狂后对于伤害她的人能想杀就杀,什么都不在乎,连忧郁和落寞都成了一种迷人气质。 李蕴顿了顿,“可是她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余婳听后笑了,“很多人都是在浑噩活着的,反正都是要死的,她早死了也省得多受苦了。” 李蕴听着不是滋味,她忽然坐起来,显得固执地跟余婳说:“反正你不能死。” “好好好。”余婳莫名其妙,跟着李蕴一起坐了起来,“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李蕴慢慢躺下,她有点代入太深。 余婳跟着李蕴又躺下了,这一来一回弄得她想笑,连带着明天的焦虑都少了几分。 余婳打了个哈欠,困意再次来袭,她缓缓说,“我睡了。” “好,晚安。”李蕴的睡意来得比余婳早很久,此刻是强撑着眼皮应余婳的话。 余婳闭上眼睛,忽地又睁开,“我明天会顺利的,对吗?” 说完她就有点后悔,这突如其来的黏糊劲让她自己都费解,哪有这么不自信需要助理来鼓励的。 可李蕴语气果断,“当然啊。” “就这么相信我?” 李蕴又精神了,瞪圆了眼睛一字一句说:“因为你是余婳啊,你所有的作品我都看过,每一个角色我都好喜欢。” 夸得余婳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演过烂片的。” “就算是烂片你也已经尽力把你的角色演好了,我能看出来的。” “你明天会完美完成的。”李蕴侧躺着,去看余婳的模糊的轮廓,如果她有胆子她很想去拥余婳的肩来提高她话语的可信度,可她没有,所以只好靠坚定的声音来让余婳信服。 “真的!要相信你自己。” 余婳没说话了,想要的被稳稳回应,伴随着困意,一种很温柔的东西在紧紧包裹她,她稍稍靠近了下李蕴,非要贴着李蕴的方向睡,像是在靠近能让她获得力量的源泉。 第15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余婳被李蕴轻声叫醒。 余婳睁开眼睛,今天算是她正式复工老本行的大日子,她一点赖床的心思都没有。利索起了床,穿上衣服,刚洗完脸,剧组的化妆师就到了。 化妆师、造型师、还有几位剧组的工作人员……房间里挤满了人,李蕴收拾着现场箱,见缝插针要余婳先吃口早餐垫下肚子。 折腾到七点半,一行人坐上车前往拍摄现场,李蕴左手拿着折叠椅子,右手拿着现场箱,呼哧呼哧下了车。 往常的工作阿杏尹绮梦都陪着,前一周的剧本研读会工作也清闲,今天也是李蕴头次独自跟着余婳出工,虽然昨天安慰了余婳一通,自己心里却还是紧张的。 通告早早发到了群里,余婳的那场戏在九点,她已经换上了戏服。 现在虽已入春,气温却还没升上去,戏服薄薄一层,一换上就冷得打颤。李蕴给余婳披上羽绒服,又拉着她站在小太阳暖炉旁边,自己跑去现场箱里拿了暖手宝和暖宝贴。 余婳怕暖宝贴太厚隔着戏服会穿帮,于是没用。 今天拍摄的是南瑧黑化后报复养父母等人的群戏,余婳和演养父母的老演员以及一干群演交流了会,为等会的拍摄做准备。 九点,场记来喊她们,将要正式开拍。余婳把李蕴给她披的羽绒服脱下来,把手机解锁给了李蕴,让李蕴拍一下监视器的画面,方便她到时候看哪里有差错。 李蕴接了过去,发现余婳早已没有昨日脆弱忧虑的样子。 余婳气定神闲地跟着场记去了拍摄现场,姿态闲适自若,仿佛离开片场的那两年根本不存在。 等真正到了拍摄地,一声action——余婳早已成了南瑧。 第32章 南瑧从乱葬岗爬出来,衣衫不整,一步一步走到住了十几年的养父母家。 养母佛口舌心,此时居然还在义诊,而被她救济的那人面色乌黑,口齿不清,早已是将成为活死人的迹象。 见到南瑧,养母吓了一跳,连忙把在屋内的养父叫了出来。 南瑧问毒害她的恶人: ——为何养我又弃我于不顾? ——为何说爱我却要拿我试药,女儿有哪里做得不好? 养父心里惊恐,却仍骂道:你天生命格诡异,若早知你会修炼邪术,我就捡到你时就应为民除害! 南瑧撇开他,看向养母。 养母躲开她的眼神: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是一件称手的工具,你还真把自己当女儿了? 手起刀落,血液溅到脸上,南瑧身体颤动了一瞬,好像愣住了。 随后,她把血抹开,离开此地,利落解决了其他欺凌过她的人,这次没有再问为什么。 剧组没有流俗地给南瑧画黑化恶女妆,反而妆容清淡,需要余婳靠演技来表现南瑧内心的变化。 而余婳一个不解的表情,湿润的眼睛,隐忍未流下的泪,还有看着满地尸体后的淡淡苦笑。 分明是把南瑧给演活了。 李蕴站在监视器前,看“南瑧”大杀四方……她从没有见过余婳有这么疯的时候。 这种愤怒的美让李蕴移不开眼睛,天气那么冷,她脚都是冻僵的,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烧她的心脏。 南瑧明明杀人如麻,可那张脸是余婳,所以李蕴只觉得那些人本来就该杀,只想冲上去抱住余婳。 她听到导演小声跟副导说:到底是余婳,功底还在身上呢…… 这一条因为群演走位错了而废掉,但导演走过去夸赞了余婳,说她各种情绪都处理到位了。 余婳轻笑了下,还没有从角色里出来,整个人有点冷淡。 趁着执行导演给群演讲戏的间隙,化妆师和造型师赶来给余婳补妆整理发型,李蕴也走了过去,把手机递给余婳。 余婳立刻接过去看。 李蕴看向余婳,有些发愣,她只是一个是旁观者,却比余婳还要人戏不分,浸在共情南瑧的悲伤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有了种冲动。恰好此时余婳抬头看向李蕴,李蕴忽地问:“我能抱你一下吗?” 余婳一怔,连化妆师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李蕴。 李蕴又被旁人的惊讶给吓住,刚想说点什么给自己这显得奇怪的举动来找补,可余婳已经张开了双臂。 李蕴抱了上去。 她触碰到余婳的脖颈,觉得像是碰到了一块冰块,余婳实在穿太少了。她想说你别伤心了,我会爱你的。 李蕴实在是一个不敢露骨表达感情的,容易害羞的人,她小声吸了下鼻子,只是说你演得真好,然后克制地结束了这个拥抱。 热源离开,余婳感受觉得有点冷。 “你在难过。”余婳瞧着李蕴眼角的红,用的是陈述句,了然问她,“因为南瑧?” 李蕴闷声嗯了下。 余婳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欣喜,“看来我是真的演得很好喽?” “非常非常好……”许是含泪,李蕴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我一直知道你演技好,到了现场才知道这么震撼。” 场记来喊说可以拍第二条了,余婳来不及多说,又投入了工作状态。 这一条拍完后,又拍了几条碎戏,之后到了午饭的点。 余婳早就冷得不行,等一喊咔,李蕴赶紧冲上去给余婳围上羽绒服,带余婳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空调,余婳站在出风口处好一会才回过神。 午饭照旧是营养餐,荤素搭配均匀,健康得不得了,但也十分寡淡。 李蕴一一打开餐盒,喊余婳过来吃饭。 余婳搓了搓冻僵的手,看着餐盒中间那杂粮饭,却没什么心情吃,就端着温热的餐盒当暖手宝。 忽然想起什么,余婳问,“晚上的火锅准备得怎么样了?” “锅和食材都可以叫个闪送,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想吃什么菜呢。”李蕴打开手机备忘录,问余婳,“你想吃什么?” “鹌鹑蛋,蘑菇,豌豆苗,牛肉卷虾滑……”余婳边报菜名边皱眉盯着餐盒里的菠菜,“多来点颜色鲜艳的蔬菜,玉米土豆甜椒什么的。” “好。” “不要西兰花!” 李蕴笑了,记起阿杏发给她的余婳讨厌的食物 ,“茼蒿千张也不要,调料不要放香菜对吗?” “你想吃就来点。” “汤底和蘸料呢?” “都行。”余婳说,“看看你厨艺怎么样。” 李蕴看余婳半天都没吃几口饭,“下午还要吊威亚呢,很耗体力,你多吃点嘛。” “我吃不太下。”许是今天精神高度紧张,余婳现在胃有点难受,随便又吃了点放下筷子。 “等晚上吃你那餐吧。” 李蕴在心里暗自叹气,默默觉得晚上的火锅更加重要了。 剧组是按景别来安排戏份的,中间没午休,余婳没在休息室做多久就又开始补妆。 下午拍的两场戏都是在养父母家的场景,余婳依旧完成得无懈可击。 六点,余婳的戏份结束,李蕴收拾着东西,等余婳卸了妆发脱了戏服一起上车。 第33章 有场戏吊了威亚,余婳在房檐上又冷又累,现在一上车就打了个喷嚏。李蕴心疼得要死,“等回去我给你冲板蓝根,晚上再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好。”余婳淡淡应了声,靠着车窗,身体的疲惫让她很快就睡着了。 到了酒店,余婳还困着,一进门就直奔沙发又躺下了下去,迷迷糊糊能感觉到李蕴在给她盖被子,过了会又喊她起来喝感冒药。 这一觉睡得很死,隐隐约约做了一个梦,余婳记不清梦到什么,再次醒来是因为闻到食物的香气。 她移开被子,稍稍坐起来一点,看到李蕴正站在餐座旁忙前忙后,而火锅已经氤氲着热气,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睡了个好觉,醒来有人在为你做饭,这是很容易感受到幸福的瞬间,余婳心里无限柔软。 余婳静静看了会李蕴,没出声,她不是会苛待助理的人,可为什么李蕴这么爱揽活干,还干得这么开心。 噢,余婳差点忘了,自问自答道,因为李蕴说喜欢她。 她走去餐桌,把手放在火锅冒着热气的地方暖了会,“忙了很久吧?” “还好。”李蕴把最后一盘土豆切好装盘,问余婳,“身体还难受吗?” “好些了。” 李蕴把碗筷递给余婳,她调的是最万能接受度最高的蘸料,就怕余婳吃不惯别的。 锅里已经被李蕴下了几块玉米,余婳拿起筷子夹了块,吹几下后咬了口,笑吟吟看向李蕴,“好吃。” 李蕴心情有点复杂,“玉米只要熟了就好吃。” 余婳笑出声,这次夹了块羊肉卷放在锅里,片刻后捞起来,在碗里的蘸料里滚了圈,全淋上汤汁才捞出来。 她吃下,又跟李蕴说,“好吃,汤底不错,蘸料是我喜欢的,食材也很新鲜。” 看到李蕴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窃喜,于是余婳继续夸奖,“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李蕴已经微微脸红了,“那我下次还做,你想吃就告诉我。” “好啊,下次我打下手。” 李蕴时不时站起来给余婳下虾滑和鹌鹑蛋,喊她吃这吃那。空中飘荡着湿热的水汽,慢慢的,余婳在李蕴“这个熟了”、“再不吃老了”、“我再去调个干碟怎么样”的碎碎念声中填饱了肚子。 “娃娃菜烫一下就可以吃了。” 余婳摸了摸肚子,觉得吃了这个月最饱的一餐,她把娃娃菜夹到李蕴碗里,“我真吃不下了,你吃吧。” “就饱了?”李蕴惊叹,这才哪到哪,余婳真是小鸟胃。 “真的啊。”余婳怕李蕴又要喊她吃,“你摸我肚子是不是鼓起来了。” 李蕴才不摸,“好吧。” 余婳吃了这一个月最饱的一顿,胃被满足,整个人坐在这暖呼呼的,好舒服,她开始看李蕴吃。 李蕴这人吃东西也是正儿八经的,不过很大口,看她吃饭很容易就会觉得这食物肯定很香。 余婳扫了眼桌上剩的甜椒,其实吃火锅烫甜椒的人也少,可她就是喜欢,吃完又有点后怕,“甜椒根本不辣的对吧,希望我不要长痘。” “不会的啦。”李蕴嘴上这么说,看余婳这么担心也跟着紧张起来,要是真冒痘了她就是好心办坏事。 李蕴轻叹一口气,“要是你演的是一个不用担心长痘的角色就好了,这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余婳想了想,“比如,你觉得哪些角色可以?” 李蕴沉思了会,想了圈最近热门出圈的女性角色,还真的没找到…… 也许农村乡镇题材或是妈妈姥姥一类的角色会不太在乎长不长痘的问题,但和现阶段余婳发展方向不适配。 又或者,一些大制作的文艺片犯罪片会追求自然感要演员素颜,可目前影视寒冬,余婳又刚复出,也接触不到。 李蕴想起去年一个扮演美艳贵妇的女演员在一场展露风情魅力的名场面冒了颗痘痘,连着几天被骂演员失格。 她记起这件事是因为张祯玥靠这事的热度盘点了下女星皮肤管理翻车名场面,给接的祛痘膏广告写了篇软广,赚了笔大钱。 李蕴想了半天,最后报了名导虞锲之的名字,她导的文艺片每每都能在国际上拿奖,所塑造的女性角色立体真实,演员也都是素颜,就是在国内票房一般。 “虞导?”余婳想起什么,淡淡说,“她这两年都在国外发展,我早几年和她接触过,没看上我。” 李蕴眼皮跳了下,真觉得自己找错了话头,连忙问别的转移话题,“那你有什么想演的角色吗?” 锅里还在冒着热气,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土豆被煮得软烂可口,余婳把它捞上来送进李蕴碗里。 “有啊。”也许是吃饱喝足后来的倾诉欲,也许是今天演戏时的触动……总之,余婳慢慢把身体靠在椅背上,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想演有力量感的角色,可以说是美强惨那种,不过美不一定要是目前市场要求的那种美,强也不一定要是有钱有势或者武功高强有所专长,比如一个努力生活的残障人士,我也会觉得她很强。” 余婳的目光开始变得遥远,“至于惨嘛,比起一帆风顺或是励志类的角色,悲剧类更容易吸引我,我喜欢看人物在困境中的反抗和挣扎,至于最后成功与否对我来说倒是不太重要。” 第34章 “可能和个人性格有关?不过现在基本会是大团圆结局啦。” 李蕴放下了筷子,喃喃道:“我明明看了你许多参访,但我第一次知道这些。” 余婳愣了下,其实刚出道那会也是说过的,那会她回答采访都很真诚,最后播出却被剪得细碎,只留下几个劲爆惊悚的关键词。 后来就不怎么说了。 李蕴在心里快速翻找余婳职业生涯里有没有类似的角色,《向明月》里的留守儿童应该不算,《女儿的回礼》里渴求母爱的继女应该也不算……《第二个妻子》里在婚姻里逐渐沉沦的少妇更不算了。 那《 殊途》里的将军算吗,将军为了李朝百姓和羌族百姓的和平周旋于各方人物,里外不是人,被误解被辜负也忍着。 这部片子是和陆艾泽一起拍的,李蕴没有冒然提起,怕惹余婳不快。 殊不知,余婳也在想《殊途》,她时常会想到这部片子。陆艾泽饰演的病弱皇子说服将军帮他一起争皇位,称日后一定会妥善处理李羌之间的关系……之后的剧情就滑坡了一样,将军魅力锐减,她强就强在能守护住男主,是男主能得到皇位的有力保障。 这种强才不是余婳要的。 李蕴收回思绪,朝余婳笑,“你以后肯定会演到自己喜欢的角色,起码南瑧你就很喜欢呀。” 余婳望向李蕴,沉默了一会,然后也笑了,“好啊,会有这一天的。” 第16章 这小半个月拍的都是南瑧的昔日往事,余婳越来越渐入佳境,李蕴对于工作也愈发熟练,两人倒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 《我和助理二三事》到了播出第一期的日子,菠萝台因此收视再创新高。 四对明星助理,菠萝台剪辑重点明显倾斜余婳李蕴,三天行程跟拍,从余婳的视角拍摄了她参加时尚典礼的幕后往事,以及和李蕴的相处日常。 时尚典礼上余婳和陆艾泽的争执本就是一大爆点,综艺狠狠满足了观众的窥私欲,配上让人紧张的音乐和倒叙剪辑,放出了出事后余婳面无表情,却又能看出一点落寞的画面。 一播出,余婳连带着陆艾泽又上热搜引发了波讨论。 除了这一点,余婳和李蕴的互动也是一大看点,不管是李蕴虽然懵懂但尽心尽力的照顾,还是两人例如喂巧克力之类的暧昧互动都让网友直呼磕到了。 播出那晚余婳正在拍夜戏,李蕴坐在一旁,组里新认识的工作人员刷到她们的微博,跟李蕴搭话说她要火了。 李蕴摸出手机,也看了几眼网友的评论。 热评第一:[我和我助理x 我和我老婆√] 热评第二:[娱乐圈不好混啊,余婳都得买姬了。] 热评第三:[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人家就是姬崽?] 而热评第三里吵翻了天,余婳粉丝辟谣道不信谣不传谣称余婳不是女同,陆艾泽的粉赶来骂别想靠卖姬来洗白霸凌的事,结果又被其他花粉嘲矮子自己就是靠卖腐发家的,粉丝这是急了急了。 …… [余婳什么时候成姬圈人了,别什么霸凌姐也往姬圈塞。] [得了吧我说你们,起码她是姬圈里唯一没结婚没公布和男星恋爱的,有的姛是不是就喜欢对着直女喊老公] 李蕴随便滑了滑,网络骂战激烈又好笑,她没看几眼就收了手机,因为估摸快要下戏,要去给余婳接热水了。 《破晓时》剧组忙接住这泼天的热度,赶在这时候发了余婳出演南瑧的定妆照,剧组这几天多了许多代拍。 余婳对此倒是没什么影响,依旧专心拍戏,对外界不闻不问。 这天,李蕴在给余婳充暖手宝的电时,有人在背后拍了她一下,她回头一看,竟然是阿杏。 许是这段时间没工作,冷天穿得又厚,阿杏看着都圆润了点,笑眯眯问李蕴,“怎么样啊这几天,要不要我也进组帮忙?” “我这挺好的。”李蕴往后一瞥,看到了尹绮梦。 尹绮梦朝她招了招手,“最近辛苦了。” 李蕴虽然已经入职月余,但因为尹绮梦把她淘汰过,因而她看到尹绮梦总有几分不自在,“不辛苦,应该的。” 赶巧,余婳那边也下戏了,远远看到尹绮梦,“怎么来探班也不说声?” “临时起意的。” 尹绮梦带了饭,几个人在休息室里吃了晚饭。 最近李蕴和余婳独处惯了,因而她们来倒有几分不自在,默默在一旁听尹绮梦说近期在谈的商务。 “后天就要去录制恋综观察了,我要你去看第一季你看了没。” “我哪有时间啊。”余婳随口敷衍道:“前几天看了一集。” “现在后悔当时冲动了吧?” “是啊,要是早知道能接《破晓时》,我才不愿意看别人谈恋爱然后叽叽哇哇分析一通。”片场人员杂,余婳把下一句咽下去,特别是让我看异性恋谈恋爱。 “那也没办法,”尹绮梦道,“既然接了就好好录吧。” 尹绮梦很忙,没坐多久就走了,阿杏倒是留下来帮衬了一下李蕴。 晚上还有夜戏要拍,拍的是南瑧当初流落街头的戏,之前的衣服虽然还薄,但好歹是能裹住全身的,今天的戏服破破烂烂,手臂小腿都露出一大截。 第35章 寒气无孔不入,余婳冷得直打哆嗦,勉强拍完第一条,效果不太好,第二条拍到一半,设备出了问题,场记宣布暂时休息十分钟。 余婳冷得想死,刚一停拍,她回头去找李蕴的身影,双手抱肩小跑着过去。 李蕴刚才帮道具师拿道具去了,还不知道暂时停拍,一回头就看到这副场景:余婳穿着一身破烂,脸上也是乱七八糟的妆,活像个什么受了委屈的流浪猫。 李蕴猛地想起来余婳的羽绒服被她放到休息室的小凳子上了,想跑过去拿,可余婳很快跑到身边,哆哆嗦嗦地贴近她,“我好冷啊。” 李蕴看到了余婳牙齿都冷得打颤,“羽绒服……”,她脑子一乱,干脆把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拉下来,刚打算脱给余婳穿时,余婳突然顺势挤进衣服里,紧贴着她。 负距离的身体接触让李蕴愣住,身体猛然僵硬,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婳的双臂也环了上来,冷冽的……柔软的……李蕴要不能呼吸了。 余婳终于感受到一丝热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贴得更紧了,随后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李蕴脑子已经木了,用残留的一丝理智来道歉,“对不起,你的羽绒服我没随时拿到手上。” “没事,那衣服充绒了,我知道可重了。”余婳宽慰她,随后又玩笑道,“那你现在还不抱紧我一点赎罪。” 李蕴听后赶紧拥紧了余婳。 伴随着李蕴力度的收紧,余婳看到这人的耳朵和脸正迅速泛红,她想笑,伸手摸了下李蕴的耳朵,“这么冷的天你耳朵为什么是热的?” 李蕴被这个动作搞得浑身抖了下。 如果她是会接话调情的人,可以反问说你觉得呢,也可以打直球说因为你靠太近了。可她不是,她木讷,死板,面对这种情况只会大脑死机,只想溃败而逃。 偏偏余婳还来劲了,轻柔的声音像一种诱哄,“你好像浑身都在烧,为什么,是特意提高温度给我取暖么?” 一边的阿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拿回了余婳的那件羽绒服,走过来时看到李蕴和余婳用这样的取暖方式,有些惊讶。 李蕴看清了阿杏眼里的揶揄,一时间心里好慌,像是被抓到干了什么错事。 她看到阿杏露出个“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把羽绒服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没再走近。 余婳背对着阿杏,对李蕴的心理活动无知无觉,她把头贴到李蕴肩上,暗想李蕴居然真的比她高半个头。 余婳以前只是知道比她高十厘米,却不知道原来这个高度,她刚好能以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头枕在李蕴肩上。 时间静静流淌,李蕴的怀抱是余婳目前觉得最温暖的地方,余婳真是一点都不想离开,就靠在李蕴肩上发呆放空。 蓦地,余婳看到一旁的山上,有代拍正在拍她们,迷迷糊糊能看到那人兴奋的嘴脸。 “李蕴。” “啊?” 余婳故意带着李蕴偏了偏方向,好方便代拍拍到她们两人的正脸,“我们马上要有一张合照了。” 李蕴没听懂,“为什么?” 余婳不说话了,理性在这时回神,她讶异自己刚刚的举动,这样做似乎是因为,她也想看到从代拍的角度来看,她们会是什么样子。 李蕴也不着急要这个回答,她微微挣脱开余婳。 余婳立刻不满,“你干什么?” 李蕴侧过头,单手把自己的羽绒服帽子的拉链拆下来,随后把帽子带到了余婳头上。 李蕴认真说,“这样头就不会冷了。” 余婳笑了,轻轻地嗯了一声,伸手把帽子压得更紧了点,她突然好高兴,带着李蕴摇摇晃晃地在原地转圈。 “李蕴,我们像不像两只企鹅?” 就在李蕴终于平复下内心的羞臊,可以自如地陪余婳玩时,设备被修复好了。 场务大喊,“现在各工种迅速归位。” 余婳回头看了一眼,马上离开李蕴的怀抱,走向拍摄点。也许是余婳离开的样子太过利落,怀里变空的那瞬,李蕴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李蕴敏锐察觉到自己想要再次负接触余婳的身体,这想法一出,她被自己的欲望吓到。 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第17章 晚上,阿杏跟着她们一起回了酒店,在发现余婳和李蕴最近都睡在一起时更是差点惊掉下巴。 那会余婳在洗澡,阿杏调侃道:“我说怎么都没见你要我来帮忙,原来是工作干着干着睡余婳床上去了。” 李蕴顿时像被刺到了似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干。” “我~们~什~么~都~没~干~”,阿杏捏着嗓子重复了遍这句话,“别害羞啊,我们都知道你喜欢余婳。” 李蕴不说话了,心里六神无主,害怕别人觉得她来当助理是别有用心,以前她想法确实简单,可现在,她不敢说自己没有一点绮念。 抱着这样的心思,这晚再和余婳睡一起时,李蕴整个人的五感都被放大,一会觉得身边好香,一会觉得余婳偶尔的哼唧声可爱得要命……这种被深深吸引却要抗拒本能的折磨让李蕴一晚上都没睡好。 余婳却好像对这一切无知无觉的样子,还问她怎么今晚背对着她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蕴都在想余婳是不是故意的,又觉得就算余婳可能是女同,也不代表余婳跟人有什么身体接触就是喜欢那人吧,她胡思乱想着,只能真的佯装自己不舒服来遮掩怪异。 第36章 第二天,拍完南瑧黑化前的最后一场戏后,她们乘下午的飞机准备录制恋综观察。 余婳在车上倒是开始发奋图强怒补几集恋综节目,看完知道了大概套路,节目组也会有部分剧本,于是稍稍放了心。 她们待在横店许久没出来,余婳趁此机会带着李蕴逛了会机场礼品店,许多商店她早些年都逛过无数次,也不怎么不感兴趣,只在一家娃娃店停留了许久,上前摸了摸小企鹅软绒绒的毛,“李蕴,这个娃娃好好摸。” 李蕴也跟着摸了几下,娃娃的质地柔软,手感极好,样子也怪可爱的,她看了眼货架上摆放地无数小动物,邦尼兔小熊海盗狗……再往旁边看,这家娃娃店简直是菜市场,一旁篮子里放置了无数蔬菜娃娃,茄子、玉米、西瓜、香蕉……各种食材应有尽有,非常容易激起人的收集癖。 余婳买了个顶着炸毛绿叶头的菠萝走了,走前还往回看了眼娃娃店,似乎是恋恋不舍。 回酒店时,余婳在大厅撞见也是来录制综艺的女星曲艺楠,她和曲艺楠是同一届电影学院的学生,因而也算熟悉,就聊了一会。 曲艺楠是上一季恋综观察室的常驻,靠着输出金句火了一把,聊着聊着,曲艺楠说教余婳怎么在综艺上给反应,把余婳带回了她房间。 余婳见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让李蕴先回房间。 曲艺楠是个热络的,见快到饭点,干脆把恋综观察室的其他艺人喊过来聚了个餐,折腾到十点多才结束这场会面。 回去时,余婳想还是拍戏简单,这种觥筹交错的人际往来比拍戏累多了,她退圈那阵着实狼狈,现在蔚蓝倒了她也没有之前的威势,旁人看她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打量,她面上招架着,心里只想走人。 一进门,余婳脱掉大衣,朝李蕴说道:“累死我了。” 语气里又染上一点她没有察觉的撒娇意味。 李蕴接过她的衣服,表情有点不自然,余婳仔细看了她几秒,“怎么了?” 话音还没落,余婳余光扫到什么,发现卧室床底有一个……动物。是的,动物,这次节目组订的酒店里的床依旧是镂空的,但那个动物把镂空的床底填满了。 余婳着实惊讶了下,走近一看,那竟是只体型巨大的魔鬼鱼娃娃,此刻正严丝合缝地躺在床底,露出被部分没被床盖住的蓝色身体和两只憨萌可爱的眼睛。 余婳低头摸了下魔鬼鱼的头,再一看李蕴,这人脸上一副“我准备了惊喜但我羞于表达的”表情,一时心里融融的。 “你从哪找到这么大的娃娃?” “就……你不在的时候随便出去逛了下,看到就买了。”李蕴说着小声问她,“你想不想看看衣柜里有什么?” 余婳听她这么说,猜到李蕴应该是在衣柜里也放了娃娃,可真正打开衣柜时还是怔住了。 衣柜一件衣服都没有,在无数暖调彩灯的照射下,无数姿态各异的娃娃以一种奇异的组合被放置着,把衣柜填充得满满当当:晾衣架上挂了个木质秋千挂件,秋千藤上有只猴子在攀爬,另一根藤上有一条憨萌可爱的小蛇,而秋千椅上正坐着她的炸毛绿叶头菠萝,菠萝身边还有个胖南瓜依偎着它,而它们身后还有七八只种类不一的小狗娃娃…… 再往下看,几个巨大的圣诞树旁,李蕴简直把菜篮子都装了过来,许是她上次吃火锅要求要色彩鲜艳的蔬菜,菜篮子里的娃娃也都是什么草莓胡萝卜啊,甜椒、西红柿等等亮色的娃娃。 柔软的,毛茸茸的娃娃,还有费力讨她开心的李蕴,余婳站在原地,看李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问她,“你喜欢吗?” “喜欢的。”像是有股温暖的洋流飘过她的五脏六腑,余婳想到了许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她有点说不出话,“你对我真好。” “你明天去跟财务报销吧。”感动之余,余婳记起娃娃的价格,一个就要小几百,“你拿工资买的?” 李蕴抿了下嘴唇,“可是我想送你啊。” 李蕴只关心一件事,“你以后还会怕吗?” 余婳看向床底的魔鬼鱼飞毯,如今那里再也藏不了人,而是被柔软取代,自出事后她就讨厌一切空旷的角落,可现在……有什么东西也许可以翻篇了。 “不会了。”余婳定定地说。 余婳连洗澡时都是笑着的,洗泡泡时还在想打开衣柜那瞬的惊喜,恨不得出来就好好抱住李蕴,告诉她自己有多开心。 可她从浴室出来,看到李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而不是躺床上给她暖被窝,望向她的眼神似是欲言又止 余婳笑着问:“怎么了,还有惊喜?” 李蕴有点为难,嗫嚅着说:“我们还是别一起睡了。” 出乎意料的答案,余婳立刻怔住,“为什么?” 李蕴不敢说实话,其实她也不知道实话是什么,就顾左右而言它,“因为你说这样你就不会怕了……” 余婳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但她确实感受到了一丝烦躁,她控制着表情,“你布置这些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啊?” 第18章 明明余婳是笑着的,可李蕴就是知道余婳生气了,她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不是的。” 余婳盯着李蕴看了会,没讲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诡异的沉默里,李蕴感觉自己无处遁形的情愫正被一点点揪出来,那些不敢吐露的事也不得不逼着自己说出口。 第37章 “我是怕我会……”,李蕴停顿,似乎是觉得这是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余婳静静等她的下文。 李蕴闭了闭眼,气息不稳道:“我怕我会喜欢上你。” 余婳眯起眼睛,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话,“你不是早就说过喜欢我吗?” “不再是纯粹的那种喜欢了。” 之前的很纯粹?这倒是余婳没想到的了,“那是哪种?” “……你别逼我了。” 某个字眼刺到了余婳,她听后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哦,那你就喜欢我啊,我不值得你喜欢吗,喜欢我为什么要跑?” 李蕴听后猛地抬起头,彼时的她以为获得了喜欢余婳的资格,这原来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我可以喜欢你吗,我是说另一种喜欢……” 余婳瞧着李蕴脸上的不安和羞涩的少女姿态,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不仅是因为李蕴准备的惊喜变成想逃离的托辞,还因为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 因为李蕴做得太好了,她早就默认李蕴是喜欢她的,这人却猝不及防的,让余婳在自以为安全的领域突然踏空了一步。 余婳讨厌这种感觉。 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余婳没有深想,她声音冷了下来,“随便你,你说得对,反正我也不会怕了,你以后不用跟我一起睡了。” 李蕴心里轰隆一声,明明是她自己索要的结果,可余婳真的这么说,却觉得好心慌。 可余婳已经不再给她解释的机会,她掀开被子,上了床,“我以后不会这样要求,你可以走了。” 余婳生气了。余婳赶她出去。李蕴咽一下喉咙,那继续站在这都会碍事吧……她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听话地关门出去了。 李蕴不知道,余婳在她走翻来覆去没睡着,最后起来狠狠踢了魔鬼鱼的脑袋一脚,踢完觉得这行为实在是幼稚,又摸了几下无辜的魔鬼鱼算作安抚。 余婳打开衣柜,看到那些彩灯,那些娃娃,心里的不舒服少了几分,她把菠萝娃娃拿出来,代替李蕴陪她睡。 余婳玩着菠萝头的绿毛,喃喃自语:你居然真的敢走啊。 第二天一早,两人都没怎么睡好,特别是李蕴,她都要后悔死了,觉得自己怎么会干出这么蠢的事。 因为昨晚的不愉快,今天再相处都有些尴尬,余婳话少了很多,李蕴偷偷观察余婳的表情,也不敢乱说话。 车上,阿杏瞧出来她俩不太对劲,但和她们不在一个套间,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上午化妆,下午去棚里录制综艺,综艺是录播,除了她和曲艺楠以外,观察团里还有两位有过婚育经验的艺人,一位情感专家。 主持人cue流程介绍了这一季的观察团成员,又问了观察成员几个尺度不太大的情感问题热了热场子,接着大家一起观看第一期。 余婳知道这综艺需要给反应,因而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表情,机械性地在磕到点糖时露出笑容,其实她还没有很适应,看了半天才把人认全。 没曾想这综艺第一期就有点抓马的苗头,男3和男2共同对女1有好感,邀请女1一同出游,女1选择了男2,结果男2第二天居然又闭门不见。 女1质问男2为什么玩消失,男2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最后晚上在心动小屋的留言墙上写:因为太爱,所以患得患失,怕真正相处了反而让你失望。 观察团在这个点上开始讨论,喜剧演员曾一木直呼这简直就她老公,总是主动了又退缩让人摸不着头脑云云,曲艺楠犀利点出说不定是玩欲擒故纵那套呢。 情感专家分析男3很有可能是回避型依恋人格,也许是幼时和父母的相处没能形成良好的情感表达方式,以至于长大遇到感情总是会犹豫不决通过退缩来保护自己…… 场内一时气氛活跃,主持人cue余婳,“余婳这一期都没怎么说过话吧,听懵了这是。” 曲艺楠在一旁给她解围,顺便帮她宣传了波剧,“她啊,拍戏拍木了,才从《破晓时》剧组出来。” 主持人追问,“余婳对此怎么看呢?” 余婳录制时一直处于一种半神游的状态,此刻凭感觉瞎说了几句废话:“本来可以有一个美好的约会,错过了真是可惜。不过也说不准真是小楠说的那样,男嘉宾腹黑心机故意的,玩没玩脱就不知道了。” 主持人不依不饶,“那我来八卦一下喽,余婳本人是怎么看待被追求者临时放鸽子的事呢?” 余婳不习惯在公众面前分享私人情感,这一刻万分后悔接了这节目,继续瞎说八道,“我会希望她把握住机会勇敢一点,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哦。” 观察团已经因为她这句俏皮话笑成一团,余婳自己也笑,笑的却不是一件事,她笑播出时字幕会把“她”变成“他”。 返送间里,李蕴听到了这话浑身一震,觉得余婳这话应景到像是对着她说的,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第19章 录制的中途有休息时间,余婳没有回休息室。 虽说这可能是因为休息时间比较短或者是被人拉去聊天,但无端地,李蕴更加后悔昨天自己的行为。 要是她没有让余婳生气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像之前一样去找余婳,给她递这个拿那个,就算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也能站在那陪余婳。 第38章 这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休息室胡思乱想进退两难。 忽地,有人敲响休息室的门,李蕴一开,门外的女人说是恋综女嘉宾赵牧青的好朋友,说赵牧青喜欢余婳很久了,托她送余婳一份礼物。 李蕴记起,赵牧青就是恋综里那位同时被男2和男3追求的女1。 各路人给余婳送礼也是常事,李蕴还没来得及说话,女人又补充,“知道你们今天录制我好不容易来的,这是赵牧青自己研发的品牌,还没有怎么推广,不过功能不错,用了就知道。” 李蕴点点头,随便看了眼,估摸着是什么化妆品或是护肤品,“好的,我会转交的。” “行,那我不多打扰了。” 李蕴跟对方告别,把东西收下了。 彻底录完第一期节目后,余婳刚一见到阿杏,呼出长长的一口气,“终于录完了,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难熬死了。” 熟悉的吐槽,只是这次余婳不是对着李蕴说了,李蕴心里涌上丝酸楚。 阿杏给余婳递保温杯,“有那么难熬?我在返送间看你和其他嘉宾聊得挺来的,后面越录越松弛啊。” “装的,演技好吧?”余婳调整了下座椅靠背,躺了下来,“我看这些人谈恋爱就忍不住走神,接的话都是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了。” 前排的阿杏探出头来,“我看着效果还行,你休息下吧,马上到酒店了。” 余婳打了个哈欠,“行。” 李蕴她坐在余婳旁边,明明那么近,却觉得离余婳好远,想问余婳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又不想让阿杏知道她们的不对劲。 好在剧组方在这时发信息询问余婳明天几点来片场,能让她有事可做。 “哎,那个女1你有印象吧,叫赵牧青的,她还挺特别的,在日本开了绳屋。”阿杏语调八卦,说着刚刷的微博,“近期总上热搜,几个前任知道她上恋综后互相放狠话什么的,差点约架。 ” 李蕴听到赵牧青的名字后倒想起来件事,心里猛然一动,这倒是能跟余婳搭话的好机会,她歪头把赵牧青送的那个黑色礼袋从后座拽了出来,“给你的。” 偏偏剧组方的信息发得飞快,催得急,李蕴顾不上多说,又开始打字。 这是李蕴今天第一次跟余婳说工作以外的事,余婳今天心里也变扭,本来气都快消了,看李蕴又不主动找她莫名就更气了。 “什么?”到底是破冰的机会,余婳接过了袋子,打算下这个台阶。 余婳抽出礼盒,打开一看,表情有一刻的失守,“这是什么意思?” 李蕴还在回消息,言简意赅,“送的礼物。”她还没意识到自己一直漏了说送礼的对象是谁,对可能会造成的误会无知无觉。 于是余婳笑了,意味深长盯着李蕴看了会,“你送我这个啊?” “啊?”李蕴这下抬头了,立刻解释,“不是我送的,赵牧青托我给你的。” 李蕴说着把目光落在了礼盒,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她脸一下子僵了,这是什么东西? 纸盒内的包装有着斑斓的色彩,而嵌在盒子正中间的那个东西…… 中间有个孔,有点像推脸按摩仪或是洁面仪,但又不太像。 李蕴盯着看了好一会,就在她快要想明白的时候,余婳却啪得关上了盒子。 两人目光对视,余婳轻晃了下盒子,眼神危险,目光流转,“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电光火石间,李蕴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不会是那个什么玩具吧!她第一次见竟然是在这种场合!什么呀余婳该不会以为她送这个来求和吧! 李蕴都想骂赵牧青一顿了,“我不知道,真不是我送的……” 余婳见李蕴紧张到不知道怎么办,心情大好,施施然把礼盒丢到李蕴腿上,故意捉弄她,“既然不知道,那你拿着吧,正好回去研究一下。” 李蕴看着那个烫手山芋,如坐针毡,腿都不想要了,视线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礼盒内部那两行暧昧的字简直要烫伤她。 上面大咧咧写着——“给你极致的快感,释放真实的自己。” 第20章 阿杏见这对话内容奇奇怪怪的, 狐疑地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余婳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而李蕴脸红得像喝了几坛子高粱酒,在看到阿杏望过来的眼神时慌乱地想把那东西再丢回后座。 早已来不及, 阿杏眼尖地瞧见了, 她阅历比李蕴广,马上反应过来, 又有点不敢相信, “你们玩这么大!” 这两人进度条拉这么快?这才认识多久, 阿杏腹诽道, 该不会是拍戏拍着干柴烈火的……倒也是, 毕竟李蕴可是余婳亲自选的助理,那长相身段也肯定合余婳的眼。 李蕴的解释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赵牧青送的。” 天地良心,她哪有这胆子啊。 “真是赵牧青送的?给我看看。” 阿杏刚在网上吃完赵牧青的瓜, 正是好奇的时候, 伸手向李蕴讨要那个盒子, “看来网上关于她的传闻也不一定是扑风捉影,她确实挺有意思的……一般谁会送这个啊?” 李蕴马上把盒子给阿杏,真希望阿杏再也不要还给她。 偏偏阿杏跟余婳的时间也很久了, 她性格随和开放, 有什么说什么也不忌讳, 还在那点评东西的颜值和功能, 甚至看起了说明书。 第39章 “你别说,这个样子还挺好看,还支持远程遥控, 赵牧青怎么就送一个啊?” 李蕴只想找个地缝躲起来了,她自幼生活在乡村, 小时候接触的人都十分保守,虽然成长到现在也见了一些世面不至于性羞耻,但光天化日下谈论这方面,对她来说还是太超过。 特别说在现在和余婳的关系还这么奇怪的氛围下,李蕴偷偷瞄了眼余婳,又赶紧移开眼神。 余婳捕捉到李蕴望过来的眼神,促狭地逗弄她,“你别打东西的主意了,看完了记得还给李蕴噢,我送给她了。” 李蕴:晕!晕!晕! 阿杏听后啧啧几声,刚好也看得差不多了,把盒子恢复原样递给李蕴,揶揄道:“哎,我也就离开了小半个月,以前婳姐有什么好东西都给我,现在我不是你最爱的助理了是吧。” 李蕴不好意思接,“你喜欢就拿着吧,我也用不上。” “怎么用不上了?”余婳意有所指,幽幽道:“今晚就可以用啊,你现在不是很方便吗,又没人打扰你。” 李蕴听懂余婳是在怪她不肯睡一起,一时无措。 阿杏却听成了别的什么意思,心里更是惊叹两人的进度,把东西强硬地塞给李蕴手里,“现在我也成你们的情趣的一环了吗,我真受够了,等会我就跟绮梦姐告状,说你们欺负我,要她给我加工资!” 李蕴这下真惊着了,这要告诉尹绮梦了还得了,她怕尹绮梦会炒她鱿鱼,连声求饶,“你别跟她说,真的,求你了。” 阿杏哼了声,不理她们了。倒是余婳听到李蕴这么害怕告诉尹绮梦,轻轻看了李蕴几眼,若有所想。 礼盒最后还是回到了李蕴手里,她把东西放到后座,却依旧觉得全身上下都燥热得不行,想脱件外套……但此时此刻脱外套不就更显得那个啥了吗。 李蕴只好控制着体温和心跳,车里空间也太狭小了,她都怕余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刚才到信息量也太大,全挤在一团让她不能够思考。 车一路驶向酒店,约莫有半小时的车程,快要下车时,羞臊才慢慢从李蕴脸上退潮,她却渐渐想到起些别的东西,不禁怔神。 李蕴想起第一次接触到和性有关的东西是在初中,从天而降的支教老师甘溪在和她们见面不久后开了场只有女学生能听的班会,向她们科普月经有关的知识。 那会李蕴刚来月经不久,她姥姥早已经绝经,且那个年代的贫农从没有接触过卫生巾,知都不知道还有这个东西,于是只给李蕴准备了月经带,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李蕴害怕了好久,觉得很羞耻,姥姥在李蕴晚上偷摸着哭时找到她,擦掉她的眼泪,说没事的,这是在告诉你是大姑娘了,又叹了口气,说这在她们那个年代就意味着可以嫁人了。 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但李蕴依旧记得那时心里的颤动,甘老师站在讲台,亲切地告诉她们来月经的原因和注意事项,并且拆了一包卫生巾详细教她们用法,给每一位女学生发放了几包卫生巾,说以后也可以定期找她来领。 再接触到相关的知识,除了被生物老师一笔带过的人的生殖和胚胎发育之外,就是从余婳捐赠的图书上。 余婳捐赠了两千本图书给李蕴所在的安溪一中,涵盖了文学、天文地理、教辅资料、以及性教育相关。 有一本性教育的书被班里的人私下传阅,成了一本不可言说却被翻得皱巴巴的书,李蕴自己也翻过,记得里面详细介绍了青春期身体发育的困惑,讲了什么是□□和性幻想……怎么避孕怎么预防性病,怎么拒绝性暴力等等。 想起这些,李蕴心里就容易被说不清的酸楚和感动和包裹,再看向余婳时,觉得好难受。 到了酒店,她们下车,阿杏交代了李蕴明天要注意的事后打着哈欠回房休息了。 虽然有这么出乌龙让两人又说上话了,但毕竟真正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有阿杏在车上调侃时还佯装无事,等只有她们两个人单独相处了,李蕴能感受到,那种尴尬又来了。 余婳在棚里录制了一天很是疲惫,明天又要飞去剧组,现在只想洗澡睡觉,到酒店后没歇脚,拿了套睡衣直径走到浴室,关了门。 落到李蕴眼里,这就成了余婳更加生气不想理她的证明,这下好了,连水都不用她放了。 李蕴坐在浴室外,经了几遭波动大的情绪后,有些茫然。 李蕴发了会呆,在听到浴室的隐隐传来的水声时突然打了个激灵,她清楚地意识到——她不想这样了,不想余婳继续不理她。 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压抑的情绪全部涌上来,李蕴终于愿意承认,她就是渴望被余婳使唤,渴望和余婳有亲昵的对话,渴望余婳柔软的触碰,就算是余婳故意逗弄她,她也是欢喜的。 李蕴眼中开始泛起雾气,她不能接受被余婳讨厌,那可是余婳啊,是她经常在心里写信的对象。 自那封感谢信后,余婳回复了她,自此之后,以甘溪老师作为媒介,她和余婳开始了通信。 李蕴又想起以前的事,她常在感到迷茫时给余婳写信,她知道余婳工作忙,不可能真的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跟余婳说,也不可能经常去麻烦甘老师寄信,于是比起真正在纸面上给余婳写信,她更习惯在心里给余婳写信。 第40章 从一些呓语,一些无聊的日常,困惑,痛苦,她都在心里写下来,如果有特别重要到要把心脏牵扯出来的,她就真正动笔写下来,再把那封信放在盒子里,如果一个月之后她还是仍然觉得这封信的内容很重要,万分渴求得到余婳回复,这才会去找甘溪。 也许就是因为她常在心里给余婳写信,所以她对和同学的人际往来的需求并不多,因为心里已经感到富足。 这场通信持续了三年,她写了无数封信,却只克制地寄出去九封信,封封都收到了余婳的回复,李蕴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第一件事是告诉姥姥,第二件事是给余婳写信。 写完后李蕴兴冲冲去找甘溪,到了初中学校,她只看到保安亭上大大的封条,落败的校门口旁有只被拴在柱子上的土狗,正冲她嚎叫。 李蕴在原地呆愣了很久,直到有拄拐杖的大爷经过这,她拦住一问才知,她的初中已经停办,甘溪在此之前离职。 甘溪结束六年支教生涯,也切断了和李渔和余婳的联系,李蕴心有不甘,又跑回家翻出甘溪的手机号 那会她还没有手机,就问村里人借电话联络到了甘溪,跟甘溪报喜,甘溪知道李蕴考那么好也高兴坏了,只是在李蕴请求她帮忙寄信时略有迟疑。 甘溪最终答应了她,给了李蕴新地址,让她把信寄到这个地址,她会代为转达。 几番辗转后,这一次,李蕴没有得到余婳的回复。李蕴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这也许是一个信号,她成年了,有些馈赠也到了说结束的时候。 彼时李蕴去了大城市读大学,第一次感知到城市的浮华和快节奏,也认清了自己的渺小。等待了半年后,她接受了这个事情,竟发现自己也没有再追问的冲动。 太麻烦了。麻烦甘溪,也麻烦余婳。 走出乡县后,李蕴才知道余婳有多红,有多忙碌,她不知道那些耐心的回复是怎么挤出时间写出来的。 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李蕴想,反正在心里写也是一样的,对吗? …… 浴室的水声停了,李蕴收回思绪,知道余婳要出来了,觉得坐在浴室门口等挺变态的,但也没有什么其他活可做的,现在干点别的也显得有点欲盖弥彰。 反正,最终余婳出来时,就看到李蕴正打算干些什么,看到她出来又停下,紧绷不自然的样子。 余婳没说话,觉得做错的又不是自己,而且李蕴今天在中途休息时还不主动来找她,如果说她有什么想法,李蕴不是喜欢她吗,她偏要逼李蕴学会来主动找自己。 余婳掠过李蕴,去喝了几口水。 李蕴跟着余婳走。 余婳没理她,喝完水又走回洗漱间打算吹头发。 李蕴站在一边。 在余婳快按下吹飞机按钮时,李蕴抢先大喊,“我帮你吹吧!” 余婳看了李蕴一眼,还没说话,生怕她拒绝似的,李蕴又很快哀求道:求你了,让我帮你吹吧。 …… “求你了。”这下声音都染上一点哭腔。 余婳愣了下,李蕴今天用求你了这个词的次数还挺多,她默了默,随即找了把椅子坐下,把吹风机递给李蕴。 这是李蕴当助理以来第一次给余婳吹头发,平日里余婳也不会多麻烦她干这些事,李蕴接过吹风机,先试了试温度,然后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撩起余婳一缕长发。 说实在的,余婳觉得有点痒。李蕴的动作太轻了,轻得刻意,紧接着——呼啦呼啦的声音响起。 余婳盯着镜子里的李蕴看,李蕴垂下眼,神情专注,骨节分明的手掠过她墨色的长发……她还是觉得痒,头皮酥麻,注意力只能跟着李蕴的动作跑。 忽地,李蕴抬起了脸,和镜子里余婳的眼神撞在一起,她看余婳轻蹙眉头,停下动作,“我扯疼你了……?” 余婳移开眼,“继续吧。” 头发吹到不滴水时,没等余婳说,李蕴自觉去拿了护发精油,挤了几泵揉开,淡淡的木质香开始蔓延整个空间。 吹风机继续呼啦呼啦地又开始响,李蕴感谢这种白噪音,让她能不加思考的,不用担心其它,就一心只想给余婳吹好头发。 反正呼啦呼啦的说话也听不清嘛。 李蕴的手偶尔浅浅插进余婳的发根,触感温热,渐渐的,余婳有点走神。 昨天,余婳被李蕴弄这么一出,自己一个人睡倒是没再做噩梦,只是梦到了让她生气的罪魁祸首。 梦的开头是李蕴的面试,梦到那人一脸诚恳说喜欢她,冬日好冷,她们畏缩在衣柜里取暖,后来衣柜变得好大,大到可以在里面旅游坐飞机,她们就去沙漠滑沙,雪场滑雪,正玩得开心时,一眨眼,李蕴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衣柜。 李蕴走后,衣柜里就变得又小又黑了。 早上醒来时,余婳迷迷糊糊能记起这个梦境,她难以置信……如果说梦境反映的是人的某种欲望,那这算什么?说明她其实很需要李蕴?笑话,怎么可能。 头发渐渐快吹干了,变得蓬松,李蕴看了眼镜子里的余婳,觉得余婳漂亮得不像话。 吹风机呼啦哗啦声停下后,她们还是得面对这种尴尬,李蕴低着头,在卷吹风机的电线绳,心里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余婳盯着李蕴的脸看,她当然能看出李蕴的不知所措和不安。 第41章 余婳暗想,她也没干什么吧,李蕴说不想跟她睡,她才是受伤的那个人吧,李蕴以为谁都可以跟她睡一起吗,但她也马上答应了,现在干嘛这样,给她吹个头发也搞得像赎罪一样。 “那……那我走了,晚安。”李蕴声音有点哑。 余婳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要是不给台阶李蕴怕是一辈子不知道怎么下来了,她用很轻松玩味的语调问,“怎么,今天也不跟我睡,是因为得了玩具想自己偷摸着去外面玩?” 李蕴脸微微红了,“我不想自己玩。”先珠服 李蕴觉得这话不对,“我不想玩。” 她抓住好不容易来的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爬,逼自己诚实地问出那句话,“所以我还能跟你一起睡吗?” 余婳被顺毛了下,心里终于舒坦了几分,又想拿捏下李蕴,“可我不想跟你睡了,我已经不怕了。” 余婳看到李蕴的脸上出现受伤的表情,咬着下唇,似时无措,又怕给李蕴吓回去了,刚觉得要不就算了别太过分时—— 李蕴声音都是颤的,却鼓起勇气,“那我可以……可以给你暖被窝呀。” 余婳心里乐开了花,为死板的李蕴居然能对她说出稍显暧昧的话,虽然李蕴说的功能是真的,但她面上仍然冷着脸,“我们每次睡觉中间隔那么宽,冷气都从中间溜远了,根本不暖和。” 李蕴像一个猜不到正确答案的差生,左想右想憋出来一句,“那以后挨近点?” 余婳沉默地看了会李蕴,慢悠悠说:“你先去洗澡吧,我考虑一下。” 不行。李蕴哀求地看着余婳,现在就想知道答案,余婳吊足了胃口,伸出手指把李蕴一点一点推远,“去啊。” 李蕴没办法,只能洗澡去了,得不到肯定的回应,她肩都是塌陷的。 浴室里还残留着余婳留下来的香味,若有若无地包裹着李蕴,她任由水流经过身体,缓缓抱着身体蹲下,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洗完澡,李蕴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再次问出,“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余婳坐在床上玩手机,听到这话都没抬头,恶劣地说:“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睡,我已经不怕了啊。” 又回到问题的原点。李蕴垂下眼睫,看到魔鬼鱼体贴地趴在床下陪着余婳,感到无比挫败。 她知道余婳在耍她,但这一套拒绝地说辞确实是她先塞给余婳的,现在余婳还回来,也是她自作自受。 秩序在此刻悄然崩坏,李蕴突然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般告白心声,“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想跟你一起睡,你喜不喜欢我都没有关系,如果你还需要我跟你一起睡……,我可以给你暖被子,陪你聊天,按摩我也有在学,我学得很快的。” “如果你不需要我跟你一起睡,那我当然不会强求,但能不能不要不理我,我真的好难过。” 她的声音越说越抖,渐渐快要发不出声音,“对不起,昨晚那样是我做错了,对不起。是因为我……我害怕,我知道做助理是不能喜欢上你的,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再拒绝你了。” 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落下,李蕴嫌它碍事似地慌忙擦了,擦得一双眼睛又红又泛着泪光,整个人可怜兮兮的,还偏要继续问,“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余婳在李蕴说第一句话时还只是窃喜,她抬起头,听到后面才觉得惊愕,她在心里谴责了自己几秒,居然把人给搞哭了。 “哭什么?”余婳掀开了被子,半跪着到了床尾,有些不自在地说,“过来。” 好在李蕴很听话的过来了,余婳抱住李蕴,用指腹给她擦泪,还没擦完呢,李蕴害羞,把头埋到了余婳肩上。 好吧。怀里的李蕴一抖一抖的,余婳顺着李蕴的背,没头没脑问了句,“我是不是挺坏的?” 她还在懊恼,怎么把人给搞哭了。 李蕴声音闷闷的,不回答余婳的话,只是说,“我喜欢你。” 说得余婳都要羞愧了,是,她就是知道李蕴喜欢她,还非要欺负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余婳的手慢慢滑过李蕴的脊背,带着点安抚和道歉的意思,虽然是隔着衣服游移,却觉得手下的身体精瘦有力,让她渐渐有了点别的欲望。 余婳动作一顿,收回了手。 感受到背上的抚摸消失后,李蕴抬起来头,四目相对,余婳先移开了眼。 她们现在都是半跪在床边,但李蕴比余婳高,因而望向余婳的眼神是俯视,虽然温和干净,却让余婳觉得有些审视意味。 说到底,她刚刚确实想了点别的。 余婳没话找话,揉了下李蕴的头,“怎么长的,这么高。” 李蕴抿了下唇,“有一个姐姐,给我寄牛奶,喝不完的牛奶。” 喝牛奶啊,果然喝牛奶能长高,余婳思绪有点飘忽,小时候当童模,她妈为了抑制她身高多赚几年钱不爱给她喝牛奶吃肉。 余婳随口答,“噢,那这个姐姐还挺好的。” 李蕴听了却笑,莫名其妙的笑,开怀的笑。 余婳不知道她笑什么,但终于笑了就是好的,她拍了拍床边,李蕴立刻会意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短暂的分开后,她们反倒是更加意识到对对方的需要了,余婳咳了一声,“过来点,中间隔那么宽,冷气都溜走了。” 第42章 李蕴顺从地挪动过去,一点一点,直到两具身体完全紧贴在一起。 早就想这样了,余婳想。 昨天一个人睡,虽然她想怎么动都行,却觉得冷清,养成一个习惯要多少天来着,她和李蕴又在一张床上一起睡了多久? 竟然已成为习惯了啊。 “为什么当助理就不能喜欢我?”余婳想起李蕴在车上听到阿杏要“告状”时的慌乱,撑起脑袋问她,“你很怕我堂姐啊?” 李蕴哑着嗓音,“面试上的时候,有人告诉过我,明星都不喜欢粉丝当助理。” 但她还是说了是余婳的粉丝,说完之后,她就被淘汰了,她记得尹绮梦当时凌厉的眼神,“我害怕她把我开了。” 余婳皱了皱眉,“怎么会。” 余婳想了想,实话说,如果是别的人当她助理喜欢上她弄一些有的没的,她确实会烦,但李蕴……李蕴到底给她施了什么魔法,让她觉得被李蕴喜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如果李蕴能更主动一点的话。 余婳弯起眼睛朝李蕴笑,“放心吧,只有我能开你。” 她现在才舍不得开掉李蕴呢。 李蕴还是想要个正大光明,心怦怦跳着,“所以我是可以喜欢你的?” 什么蠢问题,余婳反问她,“我说不可以你就不喜欢了?” 李蕴愣了下,好像在认真思考,余婳倒要看看这人上不上道。 半分钟后,李蕴闷闷道,“那我可能会偷偷喜欢吧……” 这答案勉强到了及格线,余婳眯起眼睛,“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不能跑。” “当然不会。”李蕴在被子底下偷偷抠着手心,她干嘛跑啊,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相处机会啊。 余婳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到手机老是间歇性震动,她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剧组里饰演雀芝的演员给她发了一连串消息。 “怎么了?” 余婳把那人设置成免打扰,“没事。” 不看手机不知道,就这么跟李蕴闲聊着,再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要十二点。 “我们得睡了。”余婳感叹果然感情误事,她躺了下来,迷迷糊糊地把被子一拉,靠向李蕴的方向说,“不能再聊了。” “好。”李蕴听话,“晚安。” 余婳忽地又记起一件事,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问李蕴有没有请人把所有的娃娃,包括那个巨大的魔鬼鱼飞毯都带回家。 “啊?没有”李蕴都没把这事列入代办事项里过,“带回你家吗。” 余婳听后差点没坐起来,“哇李蕴你好大手大脚,你准备让它们呆在酒店吗,它们在酒店会被丢掉或者被卖二手吧。你怎么想的,布置这么久只想让给我看一眼?” 李蕴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回想起来,她当时确实只是想哄余婳开心一下,让余婳看一眼而已。 那会她在阿杏的调侃下慌了神,不想再这样让自己犯错,布置完后,鬼使神差觉得可以借此提出可以分开睡,至于娃娃的归宿,她真没有考虑进去。 现在细想原因,好像是因为她也不敢想象余婳会怎么安置这些东西。 毕竟只是余婳随便就可以得到的娃娃啊。 余婳不满地捏了捏李蕴的脸,“我都已经跟赵姨说了,定制一个新柜子来摆放它们,我的卧室也不要是性冷淡风了,明明是我家搞得像随时都能跑路一样。” 李蕴定定地望向余婳。余婳是什么时候跟赵姨说的呢,刚收到娃娃的时候,还是生气之后?不管哪个都让李蕴觉得难受,她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事。 李蕴歪头把余婳的手夹住,本意是好玩,却意外发现余婳的手好凉,她自然地伸出双手紧紧捂着余婳的手,一起放进被子里取暖。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那我明天叫个货拉拉,或者到那边再重新买也行。”李蕴回想了下余婳家的布局,“那个魔鬼鱼可以当地毯诶,放在茶几那应该刚刚好。” 余婳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李蕴手上,她抠了下李蕴手心,“干嘛?” “你手好冷。” “一直这样。”余婳说着微微动了下脚,打了个哈欠,“脚也这样,我上辈子不会是雪做的吧。” “我怎么之前都不知道?”李蕴怀疑是因为余婳气血不足,她把这归根到余婳有时候节食,想起余婳饮食这事李蕴就愁。 余婳笑了,“你之前睡得像僵尸一样一动不动,生怕挨到我一根头发,我不说你哪会知道?” 李蕴默了下,松开一只手去碰余婳的脚,刚一碰到,余婳躲了下,“干嘛……” “帮你捂啊。” “你捂得过来吗?”余婳笑着,慢慢勾着脚,放到了李蕴大腿处。 余婳都没教李蕴怎么做,李蕴打开大腿夹住了。 被包裹住的瞬间,先恍神的是余婳,她没想到李蕴突然又这么上道,有点太上道了,她想。 余婳冬天睡觉会穿毛绒袜,现在隔着袜子李蕴都能隐隐感受到凉意,有些心疼,“下次睡前泡脚吧。” “我不是爱泡澡吗,就是想泡热了再睡。”余婳骤然想起,她今天没泡,因为想早点睡觉来着,然后——现在几点了? 余婳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下真十二点多了,她再次感叹感情误事,明天也是一天的事呢,她睡不好状态也会不好。 第43章 “真睡了不能说了。” “好。”李蕴也累了,是心满意足的疲惫,她给余婳取着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有用过。 这晚她们都一夜好眠。 余婳又做梦了,这次也梦到了李蕴,内容记不清,只感觉是好梦。 第二天被李蕴的闹钟吵醒后,余婳打了个哈欠,试图回忆梦境又死活想不起来,她也不强求,这种记不清具体梦境但隐隐知道是美妙画面的感觉也很好。 余婳看着刚坐起来,还睡眼迷蒙的李蕴,悄声说,“梦到你了。” 李蕴还在努力睁开眼睛,听到这话看了余婳一眼,惊诧道:“你怎么知道。” 她刚准备在心里写信跟余婳说,我梦到你了,李蕴顿了下,反应过来她理解错了。 “你也梦到我了?”余婳笑着下床,毫不避讳李蕴,脱睡衣穿衣服。 李蕴移开了眼。 可余婳穿了一半,还非要停下动作,两条大腿还光着就问李蕴,“梦到什么?” 李蕴避重就轻支支吾吾,在余婳逼问的眼神里小声吐露,“就给你泡脚什么的,都忘了,不记得了。” 余婳想笑,李蕴怎么梦里也在服务她。 比起温情的晚上,她们早上总是忙碌的。李蕴昨天行李箱还只收拾了一半,现在火速赶工。 要合上箱子时,余婳还不忘提醒她,“玩具呢,别落下了,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李蕴低垂着头,听后又开始觉得害臊,包括昨晚的一些事,晚上情绪翻滚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一些细节就觉得,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拿了拿了……” 收拾完各种后,她们在酒店吃了早饭,李蕴递给余婳一叉子贝贝南瓜,余婳没用手拿,直接低头用嘴含住那块南瓜吃了 阿杏见到她们时就看到这副场景,虽然也没多么有肢体接触,但阿杏觉得她俩气氛怪怪的,说不出来的狎昵。 阿杏吃着早餐,琢磨半天,把原因归咎于是玩具的滋润,又在想赵牧青怎么只送一份,害得她现在馋死了。 早饭后出发去机场,等落地后,老远就看到不少粉丝接机,看到余婳后纷纷跑了过来,有些人的镜头近得都快贴到脸上了。 李蕴最怕这种嘈杂拥挤的场合,担心出现踩踏事故,她最近被阿杏科普才知道,那些人里不全是粉丝,还有代拍,代拍就是专门靠拍明星再卖给站街或者粉丝网友来赚钱。 有的代拍为了吸引眼球,拍摄视角会从下往上拍,也不管是不是穿裙子还是短裤,阿杏说余婳很讨厌这种。 李蕴和阿杏护着余婳上车,短短几百米走得举步维艰,这次比之前接机的人多很多。 李蕴感到有些觉得奇怪,她能感受到以前粉丝只是拍余婳,今天竟然有专门拍她的,还有一看到她和余婳挨得近就很按快门的。 还有几米就要上车时,一个高亢的女声对着李蕴喊,“小助理,你要照顾好婳婳!” 李蕴被她叫得一惊,去找这道声音,随后看到了那个女孩,女孩穿的衣服李蕴见余婳也穿过,手机壳还是余婳的照片。 李蕴朝她微微点头,却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猛地怔神。 旁边正在对着她们拍摄的手机壳,李蕴紧盯着看了会,那好像是她和余婳的照片。 而那位粉丝和她对上眼,似乎也是知道李蕴在看她手机壳,还促狭着喊了句,“人工取暖暖不暖和?” 李蕴浑身一震,她在这一刻终于看清楚那张照片。 照片里,余婳缩在她怀里取暖,有点挑衅地看了眼镜头,而她只露了半张侧脸,全身上下最瞩目的地方是红得滴血的耳朵。 李蕴都不知道是怎么被拍下来的,又恍然想起余婳那时跟她说了一句,我们要有一张合照了。 所以余婳知情……?余婳看到代拍了? 余婳故意的?为什么? 李蕴心里乱糟糟的,有粉丝继续起哄乱喊着什么,这次她没听清,但后悔没跟余婳一样戴口罩了。 好不容易到了车上,李蕴忍不住问余婳,“那张照片你看到了吗?” 余婳摘下墨镜,她又不瞎不聋,当然也看到了听到了,她望着李蕴笑,“我说了吧,我们会有一张新合照。” “人工取暖挺暖和的。”余婳满意地说:“那天和昨天都是。” 李蕴脸热了,看了眼阿杏,还不太适应在有第三人的情况下说这些。 阿杏听后摇头叹气,这两天已经被她们各种操作惊到无数次,此刻都要脱敏了。 再次来到剧组,这一周要拍摄的是南瑧在鬼谷的剧情,除了一些散戏之外,比较特别的是南瑧和雀芝的对手戏。 一上午舟车劳顿,赶到剧组也没歇息,开始做发型化妆。 饰演雀芝的演员楚筠儿也在化妆间,一见到余婳立刻惊呼,“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楚筠儿在剧本研读会时就加上了余婳的微信,偶尔也跟余婳发消息,除了讨教演戏的方法,询问关于角色的解读,就是夸夸余婳,余婳看到了都会礼貌地回复几句。 余婳笑着朝楚筠儿点点头,算作应答。 李蕴的目光也暗暗落在了楚筠儿身上。 楚筠了已经做好妆发了,椅子转向余婳的方向,声音娇俏,尾音听着又有点委屈,“姐姐,昨天跟你发微信你怎么都不回我呀。” 第44章 余婳想起来这茬,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楚筠儿昨晚发的消息,不外乎是问她什么时候到剧组,说自己第一次拍这种大制作的剧好紧张之类的。 余婳不动声色息了屏,“我看你现在也不紧张啊,不挺好的吗。” “因为你来了才不紧张的,我刚刚自己呆着心都跳好快。”楚筠儿说着笑起来,盯着余婳看,“姐姐,你这个鬼谷限定皮肤好漂亮。” 李蕴听着眼皮跳了下。 余婳没说什么,只是淡淡朝楚筠儿笑了下。 楚筠儿见余婳不怎么回应她,抿了下嘴,没再找话题,化妆间短暂安静了会。 没过多久,楚筠儿被场记叫了出去。 门一关上,阿杏怪腔怪调地朝余婳喊了声,“姐姐~,婳婳姐姐~。” 余婳斜她一眼,知道阿杏直女一个爱闹着玩,“别在这阴阳怪气的。” 阿杏听后哈哈哈哈哈的笑,“她能叫我不能叫啊?” “好好好,你也叫。”余婳被叫得头皮发麻,“以后跟我说话必须带上姐姐两个字,看你烦不烦。” 化完妆,余婳被工作人员带去试了下灯光,快要到饭点,李蕴去拿饭了。 等她回来时就看到楚筠儿站在余婳身边,好像在给余婳看她手机里的什么东西,两个人挨得很近。 李蕴穿过无数道具设备走过来,远远又听到楚筠儿在姐姐长姐姐短的叫,而余婳……李蕴有点判断不了余婳的态度。 人前余婳总是礼貌的。 正巧,聊到什么东西时,余婳跟着楚筠儿一起笑了下,眼角眉梢好像都带着笑意,还微微弯了下腰。 李蕴有点判断不了这是演的还是真的很开心,她身体反应比心理反应要快,看到这个场景,反射性地,突然字正腔圆喊了一声——“姐姐!” 余婳连忙回头,别说余婳了,连好几个人工作人员都被李蕴喊得回头齐刷刷看,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楚筠儿也闭了嘴,目光跟着落到李蕴身上,看她到底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 李蕴被这么多人行注目礼觉得社死极了,但就是平白不想余婳总被楚筠儿黏着,硬着头皮说 ,“姐姐,吃饭了。” 余婳憋着笑说:“来了。” 余婳有了理由,撇开楚筠儿,跟着李蕴去了休息室,路上嘴角都挂着笑,还是李蕴这声姐姐她乐得听。 第21章 鬼谷的取景地在西南灵螺山附近, 剧组在这扎了帐篷,搭了简易的化妆间休息室,条件不比在横店时, 要卖什么东西都不太方便。 到了余婳的专用休息室后, 李蕴一一把饭盒打开,里面有和菠萝一起炖得烂熟的咕噜肉, 糖色均匀的糖醋排骨, 鲜香滑嫩的蟹粉豆腐, 还有几样素菜小炒, 闻着香喷喷的。 今天饭是剧组在山下饭庄统一订购的, 这边喜好甜口的菜,阿杏在一旁看得流口水, 李蕴心却凉了一下,她记起余婳不爱吃甜口的菜。 果然, 余婳试了一筷子咕噜肉后皱了下眉头, 倒是没吐, 只是也没再碰那些肉菜,就挑着素菜吃。 李蕴瞧着心疼,这地方叫别的外送也不方便, 暗想今天下山要记得买个锅, 这样以后可以给余婳开小灶做饭吃。 阿杏馋余婳碗里的一口没动的肉, 捏着嗓子又拿上午的事逗闷子, “姐姐,你不吃的肉能不能给我吃。” “没完没了是吧。”余婳把自己的饭盒推到了阿杏那边,玩笑道:“再叫就不许吃。” 阿杏瘪嘴, “好嘛,不叫就不叫。” 吃了几筷子, 阿杏移了移椅子,靠近余婳小声说:“我看你还是少跟楚筠儿有什么接触,她是星灿娱乐新签的艺人,待在星灿那腌臜地方怎么可能出淤泥而不染,你别被吸血了还不知道。” 阿杏对楚筠儿有种上不上来对敌意,言之凿凿道:“楚筠儿那么刻意黏着你肯定是想炒cp,她上一部戏就是这么火的。” 李蕴听到这话,抬起了头。 “她是星灿的?”余婳喝着热汤,不咸不淡得回了句,“我以为她新人还没签公司呢。” “我的好姐姐,这两年你都没怎么关注娱乐圈,她也真是有一套呢。” “什么?” 阿杏大概是天性爱八卦,现在看余婳李蕴两双眼睛都看向她,放下筷子,绘声绘色开始讲起楚筠儿的昔日事迹。 简单来说,楚筠儿参演《破晓时》前曾经出演过一部低成本的网剧,在里面饰演娇萌可爱的豹子灵兽,主人是西域公主,因为两人出众的外形条件和主仆间的微妙的cp感吸引了一批磕百合向的观众。 楚筠儿和另一位女演员在剧播期间的营业非常积极,时常微博互动发发合照说一些惹人遐想的话,两人的cp一度成为某站混剪的热门,大有借此小火一把的趋势。 可惜,在剧快要播完时,楚筠儿被狗仔爆出和某男模特深夜密会,据传两人已经其实相恋五年。 楚筠儿立刻澄清,称那个人不是男朋友是亲哥哥。狗仔见状放出两人一同挽手进出酒店,在酒店门口贴面吻的模糊录像。一时之间成为那阵子热搜的笑话,网友也够损,笑称:你们别骂了,她只是把情哥哥打错成亲哥哥了。 自此之后,cp粉散了大半,剧的热度也因此腰斩。 阿杏总结道:“这次你和楚筠儿一起演戏,刚好南瑧雀芝又有点那啥的空间,不是正中她下怀吗?” 第45章 余婳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阿杏一怔,“借你卖姬炒作啊!” 阿杏不敢相信余婳会听不懂她的意思,倒是显得她平白揣测别人一样,“你没感觉出来吗,估计她是看外面也有你是女同的传闻,这cp对她来说不炒白不炒,今天你们才第一天演对手戏,就来了那么多代拍在拍你们。” 余婳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一下问,“卖姬有用吗?” 相处越久,李蕴渐渐开始熟悉余婳的每一个表情,知道余婳现在应该不太开心,但她猜不出具体的原因 “看目前的市场,虽然卖姬跟两个男的卖腐所带来的热度比不了,但好歹也有点热度,牙签肉也是肉,她干嘛嫌少啊。” 余婳听后却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阿杏见余婳脸色不太对,和李蕴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了。阿杏的工作偶尔会和工作室宣传部门对接,从长远来看,余婳演《破晓时》只是复出后的过渡阶段而已,和楚筠儿炒cp用处不大,后续解绑也麻烦,她是真的担心。 况且……况且无心插柳柳成荫,余婳和李蕴现在也有cp粉了,阿杏摇头暗想,李蕴总比楚筠儿容易控制把握,工作室也放心借此宣传。 但她又不好把话挑明了,因而没再多说。 余婳吃过饭后有些困了,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水都快要出来了,但没过多久就有一场戏要拍,于是强行打起精神。 李蕴看出她的困意,“要不我下山去买杯咖啡?” “算了,不想让你累着。” 余婳微微在靠椅上休息了一会,李蕴给她拿了眼罩,又披上军大衣,才眯了不到十分钟呢,执行导演通知她们可以拍摄了。 余婳从靠椅上坐起来时脑袋晕晕的,跟李蕴说,“好累,虽然我也挺喜欢拍戏的,但我好想有一天是自然醒的。” “我知道。”李蕴拉余婳站起来,细细帮她理了下头发,“下午就两场嘛,拍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余婳由着李蕴动作,觉得李蕴还是不太会安慰人,这个时候除了安慰她,还应该抱抱她才对,拥抱不是会产生缓解压力催产素吗。 抱我一下吧,和李蕴眼神对视上时,余婳在心里说。 李蕴没有读心术,她只是哄着余婳,“好啦,走吧。” 余婳移开了眼神,去了拍摄地,她觉得李蕴和她相处时有种天生的迟钝,只要没有新的刺激源,就会一直缩在原地。 行吧,余婳又想,只要别跑就行。 下午要拍摄的第一场戏是南瑧和雀芝的初遇,这是雀芝刻意设计好的救赎戏码。 被洗劫一空的荒村里处处是尸体,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糊味,南瑧无意间路过这,警惕地注意着周边的动静。 忽地,她隐约听到有女孩在发出压抑的哭声,南瑧一点点找声音的来源,最后锁定在一间木屋内米缸里。 她一把掀开米缸上压着的木板,看到一个女孩缩在里面,低垂着头,身体因为害怕微微颤抖。 南瑧用目光上上下下检查了遍屋内的东西,才问道:“这个村怎么了?” 雀芝缓缓抬起头,脸上是已经干涸暗沉的血迹,因为在哭,血迹被泪水滑过晕开一片,她用力抓住南瑧的大腿,“我不知道……村长好像惹恼了什么人,一大堆穿黑甲的人屠杀了整个村……你是来救我的吗?” “救?”南瑧抽开腿,把雀芝的手拿开,淡淡的笑了一声,“我可不是什么救世主。” 雀芝惊恐地看向她,嘴唇轻颤,不知道如何是好。 南瑧慢慢俯下身,轻声问道:“虏你回去给我当牛做马,愿意吗?” “愿意的!”南瑧很快回答,“你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带我走。” “那赶紧起来。” 雀芝试着动了动腿,随后痛呼一声,“我站不起来……” 南瑧皱了皱眉头,她看到雀芝素色衫裙下染上一滩乌黑的血迹,拿剑挑开布料,果然露出鲜血淋漓伤腿。 雀芝像是很怕南瑧会嫌弃她麻烦,又努力尝试站起来,微怯地说:“我可以走路的,不要放弃我,别抛下我。” 南瑧看了那道快要坏死的伤口几眼,这还不知道要慢吞吞走到什么时候,她干脆从米缸里把雀芝打横抱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出门。 雀芝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都动作给惊到了,小心翼翼揪着南瑧的衣襟,一动不敢动,就怕她乱动给南瑧徒增重量。 快要看到鬼谷时,雀芝却忽地笑了,她柔柔苟住了南瑧的脖子,“我知道你是好人,只是你不擅长表达而已,哪个坏人虏人前会问奴隶愿不愿意啊?” 南瑧被雀芝的忽然靠近弄得不悦,雀芝的手凉凉的,触碰到她后颈,像是有条蛇在往身上爬。 她想松开抱住雀芝的手,最好是让雀芝摔到地上,好要那人知道轻重。 可她又看到那条伤腿,看到雀芝还没有淡下去的笑意,还有那双隐隐泛红的眼睛……算了,南瑧想,小孩一个。 而且很快雀芝就会知道她是什么人,会怕她,敬她,离她远远的。 …… 道具师和化妆师正在帮楚筠儿画腿上的伤,楚筠儿拿着剧本,上面拿记号笔圈圈画画了一堆东西。 楚筠儿又看了遍剧本,有点羞涩地对余婳说,“我们要不要先试一下抱的动作,我怕我太重了你不方便。” 第46章 这要求合情合理,余婳点了点头。 女演员有哪个是重的,楚筠儿身材更是过分苗条,余婳很轻松地能抱起来,只是因为自身也不常锻炼,身体素质一般,确实也支撑不了太久。 执行导演副导演反复设计她们抱的动作,勾手环脖子的动作,几趟下来,楚筠儿已经红了脸。 余婳倒是依旧保持着南瑧的冷淡,还能指导楚筠儿怎么勾手效果最好,进入演戏状态后,她眼里向来是没有其它乱七八糟的。 李蕴就在一边看她们试动作,走位,ng,一遍又一遍……余婳果然非常敬业,哪怕阿杏在中午说过楚筠儿的闲话,到了要拍戏时,余婳并不会因此心怀芥蒂。 她在认真地进入角色工作。 但……李蕴心里一边欣赏余婳的工作态度,一边又暗想,这也太近了吧!到底还要试多少次啊!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有肢体接触! 余婳还没打横抱过她呢。 李蕴插兜阴测测站在一边看着,看久了那种酸酸的心情就上来了,但又觉得这是在是没理由酸,毕竟是正儿八经工作呢,如果余婳知道她在余婳工作时想这些有些没的也会无语吧。 一旁的阿杏见李蕴紧盯着拍摄现场,眼睛都不眨一下,她扯了扯李蕴的帽子,好笑地跟她说:“你别愁眉苦脸了,楚筠儿就一过客,拍完这个月估计一辈子不会有什么联系。” “啊?”李蕴听后火速调整了下表情,什么愁眉苦脸,“很明显吗?” 阿杏笑她,“就差在脸上写字说你不爽了。” 李蕴扯了扯嘴角,收敛思绪,希望到时候在余婳面前不会挂脸。 “来来来我给你看个能让你高兴的,你跟婳姐又一起上热搜了。”阿杏说着打开手机,把某一词条点开给她看,“就是上午机场的事。” 李蕴接过手机一看。 【余婳盯手机壳】 有营销号截图了余婳粉丝发在超话的帖子,大意就是说有粉丝特意订制了图案是她们的照片的手机壳,猜余婳会盯着看。 果然,李蕴盯着那个手机壳看了半天,没曾想,粉丝居然也真抓到了余婳也在盯着那个手机壳看。九宫格配图里有她们那晚被代拍拍到抱在一起取暖的高清合照,还有上午机场的各种动图。 “我就知道余婳会盯手机壳哈哈哈哈哈哈哈。” “婳婳以为带了墨镜我们就看不出来她在看哪里吗,她眼神好久都没动!” “后悔死没搞这个手机壳了,呜呜呜呜我也想姐姐的目光短暂地落在我身上,哪怕是因为别人。” “该说不说李蕴比上一个助理好多了,起码会温柔地收我们的信,不像上一个助理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大喜的日子别提那晦气玩意。” …… 李蕴看了会后评论区后保存了那张照片,移到她的相册收藏夹,又上传到网盘备份一份。连带余婳发微博的那张,现在她们有两张合照了,不对,不止,李蕴算着,还有综艺的宣传照,包括综艺内容她还没看过呢。 就算有一天她离开余婳了,这些也是证明她们相处过的珍贵凭证。 不知不觉,天渐渐暗了,今天的戏也终于快要收工了,片场一片欢快气息。 楚筠儿挥着手做了个飞吻的姿势,笑吟吟朝余婳告别,“那我们明天见噢,谷主姐姐。” 余婳也笑,跟她说拜拜。 终于是结束了,李蕴舒了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化妆师给余婳卸下妆发,余婳坐着无聊,恰好梳妆台上放了一盆含羞草,她时不时触碰含羞草的叶子,看它们微怯的收缩叶片,觉得好玩。 李蕴收拾完东西,看余婳玩了好一会草,“你喜欢含羞草呀?” 余婳又碰了下,看含羞草的叶片慢慢聚拢,“是啊,还挺解压的。” 李蕴无端觉得她跟含羞草还挺像的,都是被余婳触碰撩拨就会死机的东西。 回到山下酒店,余婳真觉得这一天累极了,什么泡澡吃饭通通不想,沾到床就能睡着。 余婳简直是凭着顽强意志去了浴室,出来后随便吃了几口饭就刷牙躺床上了。 但李蕴没在床上,余婳只是放空地躺在床上眯了会,并不想睡,要李蕴快一点洗完澡过来。 等李蕴也上床,余婳立刻把身体转向她,“好困啊。” “我以为你会先睡。” “等你啊。”余婳打了个哈欠。 李蕴笑了下,想起什么又收了笑意,“你中饭晚饭都没有好好吃。” “但我不饿。” 李蕴犹豫了下,劝她说,“我觉得你手脚冰凉跟你吃饭不规律有原因,要不去看下医生吧?” 余婳顿了下,“之前看过,喝了中药。” “有什么效果吗?” 余婳回想了一下,那药太难闻,她喝了几天就受不了不愿意喝了,赵姨还为此劝过她几次。 但看李蕴忧心忡忡的样子,余婳撒了个谎,“有吧,我应该没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但余婳想起下午抱楚筠儿没抱多久就觉得吃力头晕,她承认她这方面的力量感确实不太行。 “我们改天再去看一次医生吧。” 余婳轻声说,“……哪有那时间啊。” “挤一挤时间总是有的啊。”李蕴固执地看向她,“最多就一下午。” 第47章 余婳不太想聊这方面的事,敷衍了两句,“好好好,拍完这个戏就去。” 李蕴像是在检查余婳有没有说谎似的定定看了她一会,才嗯了一声。 余婳掠过这个话题,笑着说她感兴趣的事,“你今天下午怪怪的。” 李蕴有点猜到余婳要说什么了,嘴硬道:“哪怪了?” 明明是余婳自己也不喜欢被楚筠儿黏着,到了她嘴里故意说成了,“中午喊我吃饭那会你喊我好大声,是因为看到我和楚筠儿在说话吗?” “你好像不喜欢我跟别人接触,吃醋了?” “怎么可能!”李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立刻炸毛否认,“对戏而已啊,我哪那么小气啊。” 李蕴咬唇,她才没有呢,她只是一个助理而已,吃这种飞醋才好笑吧。 余婳:…… 困意都要被李蕴着急忙慌否认的样子笑跑了,好吧,余婳幽幽地想,她倒要看看李蕴是不是真能忍住。 第22章 李蕴执行力极强, 说要自己做饭给余婳吃第二天就把所有炊具准备到位。出发去剧组时,余婳看着那堆锅碗瓢盆,犹豫着说:“要不算了吧, 没必要。” 阿杏立刻持反对意见, 嚷嚷着,“怎么没必要了, 你不吃我还想吃呢, 让我也跟着蹭口嘛。” 好在李蕴意志力坚定, 硬是呼哧呼哧把东西带上山去了, 正好最近阿杏也在组里, 她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余婳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有充足的时间精力来给余婳做饭。 于是, 这些天,李蕴研究着菜谱准备新鲜食材, 让余婳跟阿杏跟她报餐, 她们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阿杏非常积极, 一点也不顾李蕴的厨艺上限和在剧组做饭的恶劣环境,什么高难度又好吃就报什么。 连带着余婳觉得李蕴本是要给她做的,现在却被阿杏占着这么一顿霍霍, 也提起兴致报自己喜欢的。 阿杏报的那些什么狮子头什么松鼠鳜鱼李蕴看情况做, 但余婳报的那些菜, 不管难度如何, 李蕴是一定会完成的。 李蕴在老家时就常常做饭,不过那时是柴火大锅饭,后来毕业了, 她待的城市物价太高,平日为了省钱, 一有时间就会自己下厨。 再加上室友做娱乐圈自媒体前试水过一段时间美食博主,两人偶尔会一起合伙做饭,因而她的厨艺还不错。 李蕴做饭根本不管什么减脂不减脂,她觉得余婳已经太瘦了,还减脂人就要没了,早就对此不满,她做饭就是荤素搭配,怎么好吃怎么来做。 因为是李蕴亲自做的,余婳这几天吃饭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敷衍几筷子算了。 李蕴会用那种期待的狗狗眼问她好不好吃,她抗拒不了这种眼神。 比如现在,余婳把嘴里的牛腩咽下去,给李蕴竖大拇指,就差没用毕生的演技来佐证了,“好吃,比前些日子的菜好吃多了。” “那你为什么吃这么少,你告诉我哪里不合胃口,我再改嘛。”李蕴自己试了一筷子,有点不自信,“是不是没怎么入味啊。” 余婳不知道怎么跟李蕴说自己胃比较小,一般又只习惯五个五成饱,她多吃了几筷子,“真的好吃。” 平心而论,李蕴做的东西确实美味,而且李蕴准备的那些餐具都很漂亮,余婳特别喜欢那套画着柿子图案瓷碗。 余婳收工后每每看到李蕴张罗着喊她快来吃饭的样子,还有那些实实在在冒着锅气的饭菜都会很开心,这些都让她感受到幸福,恍惚间居然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一个星期下来,把跟着沾光的阿杏吃胖了一圈。 这天,余婳拍的这场戏是雀芝特意溜出鬼谷,给南瑧带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和糖葫芦吃。 春寒料峭,道具组准备的烤红薯放了许久,自然是凉的,余婳硬是演出被烤红薯烫到的感觉。 李蕴在一旁看南瑧被雀芝的真诚所打动,她们一起吃了一根糖葫芦,温情时刻,南瑧还跟雀芝说了一些以前的过往。 说到最惨烈的地方,雀芝忍不住去抱南瑧。 李蕴移开眼,没看了,当自己是瞎子。 这些天来,李蕴知道多少有几分逃避的日子,所以才选择让阿杏多在片场陪余婳,自己保证餐饮后勤。 眼不见心为静嘛,李蕴看着余婳和楚筠儿在一起就……她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这种情绪,但她确实不想看,觉得烦。 拍了几条过了这场戏后,楚筠儿靠在余婳肩上没起来,好像在浸在情绪里,“我觉得南瑧好可怜啊,到时候播出后雀芝一定会被骂死的。” 余婳拍了拍楚筠儿的背,不动声色拉她起来,不痛不痒说了句,“这说明你入戏了,只要戏好就一定会有观众喜欢的。” “真的吗,其实我感觉我还有很多情绪没演到位呢,但是你想到跟我对戏的是姐姐你好像又放松了不少,你不是跟我说要真正松弛下来才能完整的进入角色嘛……” 她们挨很近,从李蕴站的地方只能看到她们黏黏糊糊说着什么,李蕴本来想问下余婳中午吃什么,见她们这样突然就不想上前了,想着到时候给余婳发微信问也行,现在先去把饭煮上。 余婳嘴上随口应着楚筠儿的话,注意力却在李蕴那,见李蕴一直表情难看地盯着她看,心里还乐呢,谁信誓旦旦说自己没那么小气的。 她倒要看看李蕴忍到什么时候,也想知道李蕴忍不了的时候会怎么样。 第48章 结果李蕴转身走了,余婳心里慌了下,想这作风也真是符合李蕴的风格,她立刻撇开楚筠儿,喊了句,“李蕴,你干嘛去?” 李蕴被余婳喊大名,全身一激灵,回头时都有点结巴,“煮……煮饭啊。” 余婳朝李蕴勾了勾手。 李蕴看了眼还站在一边的楚筠儿,慢吞吞走了过去。 真叫过来了,余婳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有些话还是适合单独相处时在床上说,于是她跟李蕴报餐,没话找话,“有点想吃热的红薯了,明天在饭里蒸几块红薯好不好。” 李蕴想了下,“蒸红薯没有烤红薯好吃,我给你弄烤红薯吧。” 烤红薯那只能下山去买,余婳怕李蕴又要折腾去给她搞什么,又说,“算了,我随便说说的,也没有多想吃。” 余婳没想到,李蕴听她这么说反而更来劲了,居然当晚就偷摸着在网上买了不锈钢烤炭烤红薯机,第二天下午快递就到了,李蕴花钱请了师傅抬上山。 余婳看到那个大东西时都吓了一跳,“你真是……”她把不嫌麻烦咽了下去,她当然知道李蕴不是不嫌麻烦,是太把她放在第一位了。 “不仅可以烤红薯啊,还可以烤玉米烤鸡蛋,雪梨也可以呢。”李蕴拍了拍烤红薯机,有点骄傲地说:“到时候你就等着冒着热气的红薯吃吧。” 余婳静静看了李蕴几秒,觉得李蕴好可爱,被李蕴喜欢是一件万分幸运的事。 阿杏研究了下那机器,人和人果真是比不了的,她说要吃狮子头李蕴说这个对她来说比较困难做不了,一本正经说可以给她买预制菜加热吃……她当时都要被李蕴逗笑了。 可是余婳说要吃烤红薯,李蕴居然把机子都整来了! 那天下午,李蕴看着说明书给余婳烤红薯,用的红薯是烟薯25号,她怕第一次火候把握不行,一连烤了很多个,冒出来的香味吸引了无数剧组工作人员。 熟了之后,李蕴凭感觉挑了个捏着软软糯糯,外面还流着蜜的大红薯,跑去等余婳下戏,执行导演见了都乐了,问有没有他的份。 “有,还有好几个在机子里呢,等会我去拿。”李蕴匆匆回了句,跟余婳说,“你快试试好不好吃嘛。” 这会剧组里挺多人都在看余婳,像是同步等着她品尝似的,毕竟在剧组烤红薯的,余婳这么多年也只见到李蕴这么做了,大家都看个新奇。 余婳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红薯在她手里比暖手宝还烫,连带着心里像被岩浆淌过,全身上下都觉得温暖,她把红薯皮一圈圈剥开,却没吃,递到李蕴嘴边,“折腾这么半天,自己还没尝过吧?” 李蕴有点没想到余婳会这样,往后退了步,“你吃嘛,那里还有很多。” 余婳有些恼,手没伸回,执意要李蕴先吃。 于是李蕴咬了一小口,还没来得及吞下,她就看到余婳就着她碰过的地方咬了一口,还笑眯眯跟她说好甜。 ……又要死机了,李蕴想,这下她的脸估计比烤红薯还红还烫。 李蕴微垂下眼,开始有点不自然。余婳知道她在脸红什么,却没有再逗弄,只是把烤红薯掰成两半,和李蕴一起分着吃了。 “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像雀芝?”余婳慢条斯理地剥皮,“我是说,不带任何目的对南瑧好,南瑧心里真正喜欢的雀芝。” 李蕴听懂了余婳的意思,余婳是在说她像雀芝锁扮演的“雀芝”,她心里美滋滋的,“我就是要对你好。” 余婳恍了下神,问了句,“不带任何目的?” 李蕴迟疑了下,回答她,“不带任何目的。” “为什么?”余婳的声音变得疑惑,不可能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一定是有所求。 李蕴求的是什么呢? “因为你好。”李蕴只是这样回答。 余婳没有再追问了。 楚筠儿在李蕴来之前还在和余婳聊天,现在看两人这氛围,估计全剧组都没人敢上去打扰,也识趣地走远了。 刚刚的一切她都看到了,她倒是没想到,余婳跟这个助理之间的感情确实不一般。 后来,剧组的人分了剩下的烤红薯,执行导演提议补拍南瑧吃烤红薯的戏份,毕竟这次的烤红薯真的还冒着热气,看起来更真实。 之后,余婳继续下一场戏。 让李蕴没想到的是,这个烤红薯机居然成为剧组的香饽饽,毕竟上山下山是真的不方便,谁能在冷得要死的天气拒绝香得要命的烤红薯呢。 李蕴被一些小配角叫了过去,她们问李蕴能不能给她们也烤一个,语气温柔,态度恳求,李蕴当即答应了。 没曾想,之后陆陆续续有工作人员也来找她,说想吃,说钱不是问题随李蕴定价……李蕴听着头大,都答应了也没收钱,她把买的那些玉米烟薯都给烤了,一下午就守着机子抽抽屉等它们熟。 结果,余婳都下班卸完妆了,见李蕴没在休息室,问阿杏人去哪了。 阿杏想起那场面,边说边笑,“你快去救她吧,她被拉着给别人烤红薯玉米去了,还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回来。” 余婳啊了一声,跟着阿杏过去一看,当场就笑出了声。 李蕴带着手套,在飞快地剥玉米递给别人,嘴上还回答围观群众的问题,念叨着这个还没熟呢,再等等,没有烤鸡蛋了。 第49章 甚至有临时工没认出李蕴,以为她是专门卖红薯的,问扫哪里怎么没看到二维码,李蕴自己都觉得好笑,无力地解释啊我不是卖红薯的…… 和余婳的视线对上时,李蕴看到余婳眼里的笑意,她也笑了,觉得这事情的走向可真是奇葩。 最后还是余婳过去说了几句,让某个乐得清闲又想吃烤红薯的剧组工作人员接手这工作,才把李蕴从漫长的烤玉米烤红薯工作给解救出来。 回去的车里,余婳笑着问李蕴,“下次还敢烤吗?” 李蕴今天真烤累了,瘫软在座位上,心有余悸的小声说,“下次偷偷烤,我只给你一个人吃。” 第23章 晨曦, 在第一缕微光落下时,鬼谷传来了读书声。 前些日子,南瑧嫌弃整个鬼谷不是活死人就是她到处救回来的女童, 偌大的地方冷清得要命, 于是强行“虏”了几位私塾先生和说书人来。 私塾先生被她安排去给女孩们上课,做这些多多少少有点补偿曾经的自己的意思, 说书人则被她喊过来每天给她念话本子。 一时之间, 鬼谷热闹许多。南瑧还嫌不够, 又去聘请了绣娘、木匠和厨子, 给谷里的女孩们做冬衣, 添置了许多家具,伙食都改善不少。 鬼谷平日里的开销全是南瑧打劫那些富得流油的贪官来的, 因此她并不缺钱,那些工匠不愿意来南瑧就大把大把的撒钱, 再不愿意把南瑧弄烦了就真用武力逼迫。 过了半月, 南瑧又嫌这批木匠技术不精, 这次都不用虏,山下直接工匠愿意跟她来鬼谷。因为先前有厨子在鬼谷帮工得了大把银子,下山采购时告诉那些以为他遭遇不测的村民, “鬼谷的日子比外面好多了, 有吃有喝, 那个魔头虽然凶但是很大方。” 这半年, 南瑧日子过得清闲,每日里就听话本子睡觉,缺钱了就出去搞搞钱, 偶尔应付应付来讨伐她的侠义之士。 那些初出茅庐地少侠剑客开打前总是喜欢啰哩巴嗦报出南瑧的种种恶名,再报上自己师从何方, 彰显自己的正义性,听得南瑧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所谓的恶行里,有一半是南瑧做过并且觉得没做错的,打劫怎么了,反正那些钱也是不义之财,不打劫她怎么养着这么多人;杀神医怎么了,她养父母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有多少冤魂死于她养父母刀下,她这是替天行道;豢养活死人怎么了,她不发善心控制着他们,估计下山的那些村民早就被吃了。 还有另一半是别人借着鬼谷的名义烧杀抢掠的,也通通算在南瑧头上,南瑧也懒得解释,她一向靠武力解决,没过几招就解决了那些酒囊饭袋。 鬼谷里的女孩们被她养得很好,都很感恩她,在新年之际把鬼谷装饰得如同仙境,触目所见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窗花、年画、暖澄澄的花灯、数不尽的干果零嘴,她们还各自给南瑧准备了礼物,派出雀芝做代表去请南瑧过来。 可南瑧到了之后,却没有女孩敢上前,她们都察觉到南瑧情绪不对。 南瑧面光凛冽,冷冷扫过这些东西,骤然大发脾气,用力撕掉那些装饰,扔掉女孩们给她准备的礼物,说如果她们以后再做出这些虚伪的事情就都滚出去。 女孩们真诚的心意被践踏,有的不解,有的小声哭了,全都不敢说一句话,说到底还是怕她。 只有雀芝例外,她会在南瑧离开后偷偷跟着。 雀芝在南瑧的院子前放了个火盆,烧了许多松柏纸条,南瑧闻到烟味后怒气冲冲从院子里出来,也不管雀芝是想干嘛,踢翻了火盆,叫她滚出去。 雀芝这次没听她的,她也不顾火盆滚烫,徒手把它放正,又去抢救那些快要熄灭的松柏纸条,努力让它们重新燃起来,手上已经被烫伤也没停。 南瑧又要去踢。 “你别呀……”雀芝奋力拦着,身体挡在火盆前,“这是在烧松盆,给你驱邪祈邪的知不知道?” 雀芝声音虽然颤抖,但仔细听还能听出一点怪罪的意思。 南瑧嗤笑一声,驱邪?她现在就是邪,还有什么好驱邪的,她呵斥雀芝别再来碍眼,也不要做这些刻意讨好的事,话没说完,雀芝却紧紧抱住她——“可是我想让你开心,其实你也是喜欢的对吗……我看到你刚看到时眼睛明明亮了一下,我知道你是开心的。” “你知道我从哪里知道烧松盆这个习俗的吗,我家里穷逢年过节只是随便应付,这是教书先生说的。大家都很感恩你,你把我们带上山,虽然表面总是冷冰冰的,但我们都知道你在对我们好。” “为什么要装作不喜欢呢,那我给你买零嘴,你都笑了,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南瑧想用力挣脱,不知道雀芝那么小一个人哪那么大力气,一时竟然没挣脱开。至于是真的挣脱不开还是半推半就,她也分不清了,她们就这样抱了很久。 那之后,有什么东西变了。 “咔——” 余婳立刻挣脱开楚筠儿的怀抱,去看监视器的回放。 楚筠儿无奈一笑,这都多少天了,余婳还是这样,戏里不管怎么投入,戏外抽离特别快。 导演说这条不错,一条过了。 她们前往下一个拍摄地。 路上,楚筠儿找话题跟余婳搭话,感叹道:“姐姐,南瑧就是那种病娇吧,把自己的心藏得很深,虽然有时候举止怪异暴躁,可又拿她没办法,毕竟是这个世界先对不起她。” 第50章 这些东西早就在剧本研讨会时讲清楚了,平时执行导演也会给她们再讲戏,都是掰碎了揉开的东西,余婳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楚筠儿见余婳不搭理她也不气馁,又问,“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我是说万一啊,万一我们的剧火了之后之后有很多双人采访,我们该怎么回答啊。” “问什么回答什么啊。” “那万一问我们对角色情感的理解,问她们是不是那种关系呢?” 余婳顿了顿,看向楚筠儿,“哪种关系?” “就是……”楚筠儿见余婳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一时却矢语,她脸有点红了,说得委婉,“就是到时候肯定会有人磕她们cp的。” 余婳猜出楚筠儿其实是想问剧上映后她们之间要不要配合剧宣传营业,她默了默,“到时候再看吧,朦胧未说明白的感情能给人很多想象,刻意了反而不好。” 楚筠儿看余婳语意不详,隐隐还有拒绝的意思,有些尴尬,不过也没有气馁,片刻后又黏着余婳说起来别的东西。 “姐姐,你睫毛好像掉到眼睛里了。”楚筠儿忽地认真盯着余婳的眼睛看,指了指余婳的左眼,“疼不疼啊。” “有吗?”余婳眨了眨眼睛,她都没什么感觉。 “真的。”楚筠儿又靠近了一点,以一个超出安全距离的姿势去看余婳的眼睛,“要不我帮你弄出来吧?” 余婳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却不露痕迹地稍稍移开了身体,下一秒,她注意到李蕴的表情。 李蕴和阿杏站的位置离她们有些远,此刻李蕴皱着眉头,面上不悦,跟余婳对上眼后又勉强朝笑了下,摇了摇水壶,是问余婳要不要喝水的意思。 这几天拍的大部分是和南瑧的对手戏,李蕴明明都酸死了,还要装作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余婳又好气又好笑。 上次她心软,李蕴一走她反而去喊,事后想想,余婳觉得不对劲,那被钓的不就成了她吗? 抱着想要让李蕴有所反应的逗弄心思,余婳这次硬是忍着没有拒绝。 李蕴只是在拍摄时能抑制这种吃醋的情绪,拍完后楚筠儿稍一靠近余婳她就烦,以往余婳都会躲开,可这次不知道怎么,余婳竟然就站着任由楚筠儿动作。 她看得眼睛冒火,阿杏还要旁边撺掇她,“李蕴,你看山那边是不是有人,这些代拍怎么跟猴子一样,围着绿布也能拍,现在估计可兴奋了能拍到这种亲密的东西。” 李蕴终于醋意大爆发,把羽绒服扔给阿杏,快步朝余婳走去,“姐姐,我来吧。” 都没等余婳同意,李蕴强硬地把余婳拉了过来,仔细去瞧余婳的眼睛……看了好半天,哪里有什么眼睫毛,她只看到余婳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睫毛轻翘,美得要命。 楚筠儿被晾在一边,有点紧张地抠着自己的衣服下摆,跟李蕴对上眼神时,她心虚地往别的地方看了。 霎时间,李蕴明白了:根本没有眼睫毛,都是楚筠儿瞎编的!她就说楚筠儿天天哪那么多事可以黏着余婳,不过李蕴也不说,非要在楚筠儿的注视下去吹余婳的眼睛。 余婳被她吹了两下,觉得好痒,她笑了下,“镜子呢,我看看在哪。” “别动,我来就行。”李蕴装样子,把那并不存在的眼睫毛从余婳的眼角拿了下来。 余婳难得看李蕴不听她的,李蕴这次的反应她觉得新奇。 余婳眨了眨眼睛去拉李蕴的手,“睫毛在哪里?” “掉地上了吧。” 李蕴第一次在余婳面前说这种谎,居然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还坦然地想,反正唯一的知情人楚筠儿也不敢戳穿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蕴的敌意,楚筠儿有一会没出声。 很快,她们到了下一个拍摄地。 溪边,南瑧踏水练剑,雀芝误入此地,和她一起嬉戏玩闹起来。 拍摄这场戏只能穿一件素衣,南瑧还是光着脚的,溪水虽然浅,但光脚踏下去也是冰冷刺骨,余婳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李蕴站在一旁,趁着补妆的功夫要余婳再多拿一会暖手宝取暖,祈祷着这条能一次性过,她不想要余婳多受罪。 这场戏需要的镜头不多,播出时也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余婳和楚筠儿都觉得冷,因而拍地格外认真,一条就过了。 李蕴一等喊咔就赶紧上前,拉余婳坐下,余婳的裙摆都湿了,她拿干毛巾给余婳擦腿上留下的水珠,然后蹲着给余婳穿上了最保暖的羊绒袜子。 她做这些极其自然,微微皱着眉,觉得这半小时真是遭罪,想着一会要给余婳泡杯姜茶驱寒。 余婳有一会没动,她表达的感谢方式是把李蕴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说,“李蕴,你真好。” 李蕴朝她笑,“那你等会多吃点吧。” 后面还有几场戏要拍,李蕴要阿杏陪着余婳,自己趁这会做饭去了。 烤红薯机依旧运转着,俨然成了剧组的顶流,就没看它歇口气过。 一点时,余婳这边终于结束了,导演刚一喊卡,阿杏立刻拥上来给余婳披上军大衣,“快快快,李蕴发消息说今天炖的是猪蹄汤,我都要馋死了。” “好好好。”余婳被阿杏拉着小跑着回了休息室。 李蕴已经盛好了饭,桌上三餐一汤,虾仁滑蛋、蚝油生菜、板栗烧排骨和黄豆猪蹄汤,满屋子飘香。 第51章 余婳刚一进门,李蕴把提前准备好的姜茶递过去,“快喝几口,别感冒了。” 余婳抿了小口,只觉得辛辣,身上一下热了许多。 三个人围在一起吃饭聊天,刚动了几筷子,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李蕴要起身去看,来的人已经推开门,楚筠儿微微探出了头,笑眯眯瞧着她们,“好香啊。” “剧组的人都羡慕死姐姐了,明天吃这么好,今天剧组准备的菜我不爱吃,我能不能来蹭口饭吃呀。”楚筠儿虽然是对着李蕴说的,眼神却殷切地望向余婳的方向,又说,“我只吃一小口。” 李蕴愣了一下,没等余婳表态呢,她鬼使神差说,“不好意思,没有多余的碗筷了。” 这是实话,但剧组那么多盒饭,拿一次性碗筷是很简单的事,但是李蕴就是,好嘛,李蕴承认,就是不想让楚筠儿吃她做的饭。 况且楚筠儿那是想蹭饭吗,就是想趁机多贴贴而已,平时拍摄时黏着就算了,吃饭时还要黏着,李蕴才不准。 楚筠儿脸僵了一下,被婉拒后又笑容也淡了,“好吧,那我下次自备筷子来好啦。” 待她走后,阿杏爆笑出声,“我刚刚还在想,要你敢要她抢我的饭我一定看不起你,我一直知道你脾气好,原来也有拒绝别人的时候啊。” 余婳也在笑,“不是说不吃醋吗,怎么连口饭都不给别人吃?” 李蕴被说得脸红了,固执地说,“就是没有多的了!” 余婳懒洋洋问,“那你吃醋了吗。” “……有一点。”李蕴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有点小心地问,“我吃醋你就不会由着她吗?” 李蕴暗想,还是余婳只是想看她吃醋觉得有意思? 当然啊,余婳话都要在嘴边了,可她又咽了下去,她突然感受到一种不安全感,让她迟疑,最后只模糊说了句,“看你表现。” * 这两天剧组开始赶进度,只差几场戏余婳就要结束鬼谷的戏份了。 今天上午的戏完成很顺畅,只是在拍完后出了点事故,楚筠儿没看清她身后有块碎石头,一个没站稳摔了一跤,崴了脚。 余婳连忙去拉她起来,楚筠儿借着余婳的力气站了起来,疼得呲牙咧嘴,还冲余婳笑,“好在是在拍完这场了才受的伤,也不至于耽误拍摄进度。” “你伤怎么样?”余婳瞧了眼楚筠儿很快红了的脚踝,“赶紧去休息室换身衣服吧,别感冒了。” 正好今天后面也没楚筠儿的戏了,副导让她赶紧处理一下,又叫了医务来,楚筠儿被搀扶着一瘸一拐走了。 余婳继续拍摄一些碎戏,下戏后,余婳忽地想起自己随行包里有红花油,打算去拿给楚筠儿用,也算作是前辈的关心。 刚要进楚筠儿的休息室,余婳顿住脚步,她听到里面传来声音,楚筠儿叫了自己的名字。 “我在拍戏呢……” 楚筠儿声音娇俏,尾音上扬,说不清楚是不是玩笑话,“对啊,听说余婳真是女同,万一卖着卖着真喜欢上我了怎么办啊?” 余婳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了,这也太可笑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种担忧。 对话的主角是她自己,余婳没有什么听墙角的道德负担,索性半倚在门口的栅栏旁静静听楚筠儿还能说出什么。 屋内隐隐约约传来,“要是以前还好说,她现在能有什么资源啊,也捞不着什么,说不定以后混得还没我好。” 余婳听着听着,心情有点微妙。 “那当然,我经纪人也这么说,能有东西炒总比独美强吧,毕竟余婳底子还在。” “没啊,感觉她和那个助理挺说不上来的感觉,我一开始以为是那个助理单方面的,现在也没怎么搞清,不过她和那个助理都有张神图出圈了。” 楚筠儿不知道和对方聊到什么关键处,突然声音激动起来,“可我这几天都这么努力黏着她了,你找的代拍到底会不会拍啊,我早就说要你换一批懂行的来,现在马上要拍完了我还能怎么办!” 这下余婳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这一届小年轻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剧组口目这么杂,这样打电话大声密谋,真有胆子大。 从小到大,余婳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什么心思都有,因此心里倒是没怎么惊讶,只是那瓶红花油现在是不能进去送了。 余婳估摸着自己现在进去能把楚筠儿给吓死,吓不吓死楚筠儿倒是无所谓,她担心影响楚筠儿下午拍戏状态,于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随便找了个工作人员帮忙送药,离开了。 回到自己休息室,阿杏刚要去找她,“去哪了,李蕴喊吃饭了,给你打语音你没接。” “手机静音了,去给楚筠儿拿红花油。” 阿杏啧啧几声,“最近这么多代拍咔嚓咔嚓拍你和楚筠儿,一看就是雇的,方便后期炒cp攒物料。” 余婳没反驳,心里想雀芝和她的扮演者戏里戏外也算是互相呼应。 这天下午是余婳和楚筠儿最后一场对手戏戏。 南瑧生日当晚,雀芝给她煮了碗长寿面,带她游玩,在最后时分,她向南瑧恳求一件事——联合主角团一起对抗侯府。 雀芝说了自己真实的身世,父母是怎么被侯府所害,又是怎么被主角团拯救,再然后,她想出这个馊主意来求得南瑧帮忙,主角团都不赞同笑她单纯,她偏要做给主角团看,没想到……她真的要快成功了。 第52章 “这就是你做这些的目的?” 南瑧静静听完,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长寿面很好吃,跟雀芝一起逛夜市也很快乐。 如果她生气,她那这些快乐的过往就真的成为了虚伪的铺垫,如果她不能给雀芝想要的东西……雀芝马上就会离开她吧。 “算了。” 南瑧垂下眼睫,无力地说,“你带她们来见我吧。” 伴随雀芝激动地抱住南瑧,她们在鬼谷的对手戏终于能落下帷幕。 楚筠儿演完后还哭了,两腮挂着泪水,跟余婳说好想她,幸好接下来横店会再见面,她们在a组还有戏份要在横店拍。 “可以抱你一下吗?”楚筠儿擦了下眼睛,问余婳。 余婳看着楚筠儿的眼泪,淡淡问,“红花油用了吗?” 楚筠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裂痕,很快又恢复了,“用了,原来是姐姐送的呀,谢谢姐姐。” “我都听到了。” 楚筠儿的脸白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余婳笑着问她,“怎么样,你请的代拍下午拍到什么好素材了吗,还是现在正在拍?” “……”楚筠儿紧抿着嘴唇,有点不敢看余婳。 “我……”楚筠儿有点慌地望了望周边的人,庆幸现在人不多,余婳的助理也不在。 楚筠儿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在抬头时眼里多了几分无奈,“我只是太想红了。” 楚筠儿把余婳拉到一边。 事到如今,她知道如果余婳这边不配合或是厌恶她,那她做的这些都会成为泡沫,她咬了下唇,“你讨厌我了吗?” 余婳看了她几秒,真诚地说,“你戏里戏外演技都还不错,有野心也有活力,我不搭理你也来黏着我,厚脸皮豁得出去,说不定日后真的混得比我好。” 楚筠儿听着,因为自知理亏,她把余婳对她的某种肯定当成阴阳怪气,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掉,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只是想红而已,难道你不想吗,而且你不是也跟你助理在炒cp吗,你刚复出一定也需要话题热度吧。况且,如果你真的是女同,你就没有嫉妒过他们吗?” 余婳皱了下眉,“……什么?” 楚筠儿已经彻底豁出去了,她不屑地说:“那些靠卖腐炒作的男明星,随便卖一卖就获得巨大的流量,自此之后平步青手握无数代言,你不会嫉妒他们吗,反正我是嫉妒地要死,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不可以。” 余婳没有说话了,楚筠儿歪打正着踩中了她某个一直不满的点,连阿杏都不知道。 余婳沉默了很久,就到楚筠儿都已经恢复了情绪,跟余婳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们还能谈一谈吗,哪天认真的谈谈这件事……” 远远的,余婳看到她的化妆师走来了,她淡淡说了句,“横店再见吧。” 第24章 晚上, 加班加点演完最后一场夜戏,余婳终于结束了《破晓时》b组的全部戏份,副导演组织大家吃了顿夜宵, 恭喜她杀青一半了。 南瑧的支线部分已经演完大半, 余婳在a组的戏份不多,估摸着一两周就可以完事, 在去往横店前, 余婳将要和李蕴录制《我和我助理的二三事》第二期。 节目组早把综艺第二期策划发给了艺人团队, 第二期艺人将跟随助理回助理的老家度过三天两晚。 策划主题无非是说助理平日跟着艺人寸步不离鲜少回家, 这期可以借此回家陪伴老人, 再加上艺人里有刚和助理结婚的,一经预告就在网上引发热议。 只是李蕴在得知后整个僵住, 带余婳回羊桥村? 余婳挺满意这个策划,看李蕴愁眉苦脸的样子感到不解, “怎么了, 带我去你家玩还不好啊, 去你家睡觉应该可以睡到自然醒吧,公费休假还不好啊?” “好啊,当然好……”李蕴连连点头, 只是她有苦说不出, 万一余婳记起来她了怎么办啊。 这些天她和余婳相处很快乐, 李蕴害怕余婳知道这件事后让她们的关系发生预料不到的波折。 不久前, 李蕴和宋扶摇联系了一次。那会宋扶摇终于休假,想要回老家休息几天,发消息问李蕴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带给姥姥的。 宋扶摇和李蕴到底是儿时最好的玩伴, 和李蕴姥姥关系也亲近,虽然她看不起李蕴给余婳当助理这个行为, 却没有因此生出嫌隙。 李蕴确实很久没回去了,于是托宋扶摇给姥姥几千现金,带些基础物资米面粮油之类的,聊到最后,宋扶摇问余婳现在知不知道她是被余婳资助过的贫困生。 “我没跟她说。” 宋扶摇奇怪,“相处这么久了,她也没有发现吗?” “没有。” “为什么不跟她说?” 那时李蕴正在做饭,手上忙个不停,心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她想起最开始还不是宋扶摇说如果余婳知道了会觉得心寒吗。 后来,李蕴自己也觉得余婳还是不要知道好了,上次余婳不理她时李蕴就觉得心好难受,如果可以,她根本不希望和余婳的关系发生任何一点变化。 李蕴希望她和余婳的关系是稳态的、快乐的、不近不远、能够一直陪伴的。 隔了一个小时,宋扶摇发过来一句话,轻飘飘下了判断。 ——其实你是怕你自己会失望吧。 李蕴看到这句话浑身一震,没再回复,却把菜炒糊了。 第53章 是,李蕴确实也害怕自己失望。 那么多年以来,她都把余婳当成一种精神支柱,就算余婳有一天回应了她的感情,可这份感情早已畸变,怎么回应都无法被百分百满足。倒不如不提,继续留下美丽的幻想。 李蕴不想打破这种幻想,她就在这其中摇摆,害怕失望,又渴望一丝如果,如果余婳知道了,会不会也像她一样惊喜。 因为她没有办法承担失望的后果,最后还是选择缄默不言。 再怎么担心,日子到了该去还是得去,回酒店后,李蕴开始收拾自己和余婳的行李,为这三天两晚的行程做准备。 因为山路遥远,李蕴只带了她必须要用的东西,把余婳可能会用上的都给带了,最后收拾出来两个28寸的大箱子和一个20寸的小箱子。 整理到一半,余婳洗完澡进来看了眼,“你的东西怎么带这么少?” 李蕴抬头解释道:“我老家很偏远,要去的话得爬山路,山路很陡,有很长一节是石板路,推不了行李箱只能提着,所以我就少带点好啦。” 余婳听完后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又看李蕴在清点她的那些护肤品化妆品等等瓶瓶罐罐,她蹲下来,把一堆彩妆面膜眼霜身体乳等等通通拿了出来,“这些不带了。” “啊?”李蕴以为余婳是嫌提着麻烦,“没事的到时候我来提,你想带什么都可以。” “不带了,这次造型师化妆师都不跟着,我自己懒得弄这些,就素着去吧。” 李蕴扫过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那堆东西,“护肤的也不带?” “几天不护也不会死,其实我在家呆的两年也不怎么涂这些。”余婳朝她笑了下,“现在天气比较干把水乳带上就行了。” 余婳说完又拉开另一个行李箱的拉链,看到一堆衣服,吓一跳,“不是只去三天吗干嘛带这么多。” “冬天要穿的本来就多嘛,阿杏说多给你搭配几套,到时候有备无患看你穿哪套好看。” “我来看看啊。”余婳翻了翻那些衣服,挑了几件保暖又不容易脏的,“就这些吧。” 今晚一通折腾,明天出发去羊桥村是上午的飞机,她们早早上了床。 最近,余婳和李蕴在睡前总会聊会天,聊一聊白天发生的事情,但今天余婳累了,没一会,她回答李蕴的声音越来越小,再然后就没声了。 李蕴转向余婳,轻声问,“你睡了?” 回答她的是余婳平缓的呼吸声。 李蕴记起最开始余婳的睡眠还不太好,可最近余婳吃饭比以前多了,睡得也好了,她在心里表扬自己,也渐渐沉入梦乡。 快要睡着时,蓦地,李蕴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她怕吵醒余婳,几乎是在一瞬间惊醒,然后轻手轻脚下床开门。 门外,阿杏盯着两个黑眼圈,问她,“婳姐睡了吗?” “睡了。”李蕴自己也是睡眼朦胧,不知道阿杏找她们干嘛,“怎么了?” 阿杏要李蕴套上衣服出来,带李蕴去了自己房间。 阿杏把手机给她看。 热搜前排赫然写着—— 【助理跪着给余婳穿袜子】 【邱芷点赞】 有代拍拍到李蕴之前给余婳穿袜子的画面,她当时是蹲着的,那个角度看有点像跪着,她因为心疼余婳的皱眉被解读成不爽却又不得不服从,余婳揉她头发被解读成拿她泄愤。 营销号发布这条微博后,女星邱芷点赞,虽然立马澄清是手滑,但把这事推上高潮。 这是极其负面的热搜,很容易挑动公众情绪,代入助理低贱明星高贵,再扯上诸如贫富差距和职场欺凌的东西。 偏偏余婳之前和陆艾泽就有过“职场欺凌”方面的摩擦。 果不其然,下面很快被路人评价助理真难当,陆艾泽的粉丝可算是又逮着机会,放出几年前余婳往陆艾泽头上砸东西的动图,开始新一轮谩骂。 “余姐你不怕坐牢吗,这么多年了还是爱搞霸凌这一套。” “说了一万遍了,滚出娱乐圈。” “服了这种人怎么还有戏拍不应该抵制劣迹艺人吗?” 热搜是凌晨爆的,余婳工作室宣传部门反应不太及时,现在才开始加班,当即做了几份紧急公关方案。 方案一就是让李蕴自己澄清,再往对家故意黑人,代拍扰乱剧组生态,或者cp的角度引。 李蕴看完那些都无措了,“……她没有逼我啊,是我自己想给她穿的。” “我当然知道,但舆论场上的事,真相都不重要了。” 李蕴登上自己微博号,问阿杏该发些什么澄清,在和公关人员沟通措辞时,忽地,她们发现评论区发生了变化。 不到半小时,营销号底下的热赞评论都变了,余婳的粉丝和余婳李蕴的cp粉攻占了评论区。 “你懂什么,她们超爱。” “要是我老板愿意给我遮月经血我一定对她死心塌地。” cp粉更是言辞犀利,说“大惊小怪什么,你从没给你老婆穿过袜子是吧?” “知道你没老婆了。” …… 热搜兴许是别人买的,评论区愈发热闹的同时热搜位次居然一直在掉。 最后,公关方说暂时不用下场,往cp的方向引,再发点糖就好了。 阿杏点了点头,要李蕴把微博密码告诉她,可以去睡觉了。 第54章 “没想到你和婳姐cp粉现在这么能打……” 李蕴不懂这些,“会有什么麻烦吗?” “暂时不会。”阿杏朝她笑了下,“反正你会配合的,对吧?” 李蕴点了点头。 告别阿杏,李蕴回到床上,她在黑暗中看向熟睡中对这些一无所知余婳,叹了口气,挨着余婳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阿杏跟她们告别,说这三天不能尝到李蕴的手艺,已经开始想念她们了。 “行了行了。”余婳朝阿杏挥挥手拜拜,“少贫了我还不知道你,又休三天高兴死了吧?” 阿杏做了个鬼脸,目送她们离开了。 车上,余婳今天精神好极了,听着歌哼着曲,跟李蕴说,“一想到是去你家,不是去工作就好开心。” “好好休息几天吧。”李蕴知道余婳自从出来工作后就一直连轴转,暗自心疼,“等到了我给你做南瓜饼吃。” 余婳笑吟吟的,“好,我给你打下手。” 李蕴的家非常偏远,早上出发,飞机转小车,由县到镇,在镇上简单吃了午饭后,又继续上路。 这次坐的是三轮车,李蕴有点担心余婳会不习惯,但余婳表情没有一点不适,还自然地提行李。 越往前走越深入村庄,狭窄的马路旁是一排排自建楼和灰不溜秋的商铺,这里人烟稀少,房子和菜地之间没有明显的划分界限,时而能看到大片油菜花田。 一路颠簸,渐渐的,商铺也看不到了,取代的是大片荒草野木,偶有村庄瓦房。 越靠近家,李蕴觉得自己心跳越快。毕竟她以前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梦里的人来到她的家。 “晕车吗?” 余婳新奇地看周围,“没有。” “我老家这边还挺落后的。” “还好吧,跟我奶奶家差不多,看着蛮亲切的。”余婳朝她笑了下,“不过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我爸妈离婚后我没回去过了。” 李蕴听后看了眼摄像,余婳这躺出来很放松,像是完全忽略了还有摄像跟着,想说什么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停了车,余婳下车,打量那个面前那个瓦房,“这是你家吗?” “不是。”李蕴把行李拿下来,指了指瓦房后面是山峰,山上隐隐约约露出房子一角,“那才是我家,但是去我家没有通大路,只能爬山。” 余婳点点头,“好,那今天就爬爬山活动下。” 爬山远不止嘴上说那么简单,李蕴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在最前面,给余婳开路,撇开那些蛛网,灌木丛。 她庆幸自己体能还不错,也事先叫人通了下去她们家的路,不然会有更多杂草。 半小时后,最先支撑不了的是摄像大哥,他把机子放下后脱了外套,问能不能歇会真爬不动了。 余婳也累得够呛,叫李蕴停下,三人在一块青石板上休整了一会。 四月里,漫山遍野是红艳艳的杜鹃花,偶尔还有几株说不上名字的黄花,好看极了。 余婳欣赏了会美景,问李蕴,“累不累?” “不累。”其实李蕴也已经满是汗。 “早知道这么难走再少带点东西了。” “没事,马上就到了。” 再上路时,余婳非要自己拎她的行李箱,怕给李蕴累坏了。 她们聊着天,走几步就歇一会脚。 “为什么不搬下来,老人家住上面也不方便吧?” “政府前两年就有搬迁政策,但是我姥姥不愿意搬。”李蕴低头解释道:“她念旧,也不想离开土地。” 李蕴姥姥已经七十岁了,说不准哪一天就人就出了什么意外,因此,李蕴毕业后想回村考个公务员什么的,然后和姥姥一起搬到镇上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能好吃好喝就行。 可她跟姥姥说时,姥姥却发了大脾气,骂李蕴没出息,说李蕴如果敢这么做就永远不要回来了,她老了也不想搬,就想伴着菜地过日子。 两个人为了这事几番吵了几次,最后李蕴妥协。 慢慢的,山路变得平缓,李蕴跟余婳介绍,眼前这个菜园是她们家的菜地之一。 余婳细细看了会,要李蕴过会带她参观一下。 远远地,李蕴看到姥姥站在下坡的一棵茶树旁,正眯着眼看她们。 “姥姥!” 姥姥哎了一声,朝她们招手。 等距离近了,姥姥的目光就落在了余婳头上,笑眯眯的。李蕴知道姥姥肯定认出来余婳是谁了,毕竟她那会喜欢收集余婳代言的食品包装袋,还喜欢拿给姥姥看说觉得这个姐姐漂亮人也很好什么的。 李蕴咳了一声,她知道第二期策划时就打电话跟姥姥说千万不要跟余婳说她以前那些事……姥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答应了。 余婳也喊了一声“姥姥”。 姥姥又应了一声,笑着要她们赶紧进屋坐。 屋里整洁,虽然东西看着都很古朴,却一尘不染。 家里有三间屋子,一间是原是李蕴大舅的,后来大舅去当兵在外地娶妻生子不怎么回来,一间是李蕴二舅的,二舅在李蕴出生后不久意外去世,这房子就留给李蕴单独住了,剩下那间是姥姥的。 李蕴的妈妈嫁出去后不久就离婚了,把还只有两岁的李蕴送回姥姥家养,自己出去打工,偶尔寄钱回来。 第55章 姥姥的子女里,死了一个,另外两个都不怎么同她联系,因此只有李蕴同姥姥相伴,祖孙一起度过难熬的日子。 三间屋子,姥姥睡一间,余婳李蕴睡一间,摄像师睡一间,居然也正好。 李蕴把行李箱拖进她的房间,姥姥已经换上了床单,正红色的牡丹花,是她们家最好的床单。 余婳见了后拿手沿着牡丹花的图案画了个圈,玩笑着说喜庆得像婚床一样。 李蕴听后没说话,脸却红了。 地上放着几个大南瓜大冬瓜,余婳第一次见半人大的冬瓜,李蕴说可能是姥姥选了最大的瓜留下来做种子的。 没多久,姥姥喊她们来吃饭。 都是家常小炒,食材新鲜,余婳走了山路也饿了,尝了一口后跟李蕴说:“跟你的厨艺好像。” 姥姥用蹩脚的普通话,问余婳好不好吃。 “好吃,感觉可以吃下几碗饭。” 姥姥又问是不是肉菜不多,她明天再去称几斤肉。 余婳忙说,“不用,这些已经够了,您别麻烦。” 饭后,余婳和李蕴负责把碗洗了。 此时天色未暗,这里空气新鲜,余婳没有想到居然有火烧云,天空是彩色的,不断变化形状,一会像猪脑壳一会像小兔子,她和李蕴陪姥姥在院子里坐了会,姥姥跟李蕴说了句什么方言。 “姥姥问我要不要带你随便去逛逛?” “好啊。” 她们逛了菜园,逛了池塘,逛了后山的小片玉米地,经过已经破旧的窑洞时,就有蝙蝠从里面飞出来,吓了余婳一跳。 李蕴赶紧护着余婳,紧张地问,“没事吧?” 余婳缓了缓神,“没事。” 蝙蝠飞远了,天色渐晚,农村晚上的光亮度比城市低许多,更不要说山上了,开始有一些不知名的动物叫声,李蕴说是鸟叫,青蛙也有。 余婳听着凄厉的鸟叫声,觉得瘆人,“我们往回走吧,明天再逛剩下的。” 李蕴说好。 路过一棵树时,余婳见它形状奇怪,随口问这是什么树。 李蕴看了一眼,藤油坨坨,她在要开口前缓过神来,叫出进城后得知的它更为大众的名字,“猕猴桃,这是野生的猕猴桃树。” 余婳听后伸手摸了摸猕猴桃树圆溜的的叶子,“我还是第一次见猕猴桃树呢。” 李蕴沉默了一会,问余婳,“你吃过吗?” “啊,猕猴桃吗?”余婳点头,“吃过呀。” “那野生的呢?” “没有。”余婳朝她笑,“等你们家的野生猕猴桃结果了你请我吃吧。” 李蕴有些恍神,没有吗。 是,那些果子,她是见过的,全都被人扔在她家菜地,她好想问清当年的真相,却嘴巴发苦,一个字都不敢多言。 李蕴难得冷幽默了一下,要是节目组知道余婳来她家其实是资助者多年后意外来到贫困生家,那真是得上感动中国了。 第25章 晚上, 月华如练,星光璀璨。 李蕴到家立刻用热得快烧热水,老家的浴室不存在什么浴霸和淋浴头, 条件很差, 越晚洗澡越觉得又黑又冷。 等待水烧开的过程,李蕴和余婳一起站在院子前坪里看了会星星, 漫天碎星钉在天空, 闪烁又璀璨, 美得像画一样。 余婳静静欣赏了一会美景, “李蕴, 你们家的星星比鱼子西的还好看。” “是吗?”李蕴笑了下,她没去过鱼子西, 做不出对比,喊余婳往下面看。 连绵的山下, 已经能看到下面的村庄亮起了灯, 远远地连成一条细线, 其中有一块的光亮特别集中,李蕴指着那,“记得我们中午吃饭的地方吗, 就在那一块。” “等除夕时, 下面每家每户都会放烟花, 站在上面看就像开了无数彩色小花一样。” 余婳瞧着底下的星光, 想象出李蕴说的画面,真美啊…… 她慢慢想到了些别的,“那你……你从这去上学, 应该挺远的吧?” “嗯,小学前两年都是我姥姥牵着我下山的, 后面就熟了就自己下山。” 余婳顿了顿,“在这里苦吗?” “还好吧,没觉得苦啊。”李蕴朝她爽朗的笑了下。 虽然李蕴的家庭经历在外人看来挺惨的,对爸爸根本没有印象,和妈妈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妈妈最后也放弃了她和这个家,她成了留守儿童。 可姥姥对她真的很好,把能给的都给李蕴了。 后来上初中赶上甘溪下乡支教,再后来她被资助读了高中,还和余婳通信了那么久。 现在姥姥身体还算健康,她有学历有一技之长,一直喜欢的人现在和她关系那么亲近,李蕴觉得她已经足够幸运了。 余婳见李蕴的那个笑容并不苦涩,没再多问。 在村里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活动,姥姥不太喜欢看电视,就爱听收音机。 洗过澡后,余婳出来时觉得好冷,冷风简直能灌进她衣服里,于是早早拉李蕴上了床。 房间里的灯并不亮,是一盏暗黄色的旧灯,把人照得很温柔,她们睡在那床艳红牡丹花上,也没有暖气,就紧紧挨在一起。 李蕴身上像一个火炉,余婳挨到最近,最后干脆抱住了李蕴,身体不可避免地接触到那抹柔软。 很明显地,余婳感受到李蕴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笑了下,“怎么了。” 第56章 “没……”李蕴稍稍起来了点,抬手关掉了灯。 余婳抱李蕴的力度恨不得嵌到她的身体里,李蕴不明所以,觉得有点羞耻,毕竟她就是在房里的书桌给余婳写信的。 “很冷吗?” 余婳说:“冷。” 余婳想了想,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冷而抱着李蕴,她就是单纯想抱着李蕴,李蕴让她觉得很安全,很舒服。 “这里太暗太静了,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叫。”余婳又抱紧了李蕴一点,嗅着她的发香,“我在想一些恐怖电影,山村老尸什么的。” “嗯,毕竟是山上嘛,之前还有几户人,现在只有上屋的竹林那还住着我姨姥爷一家。”李蕴笑了下,“放心,不会有尸体的啦。” 余婳瞧着窗边的剪影,“你有没有觉得屋子外有什么东西?” 李蕴顺着余婳的方向看去,不过是婆娑的树影摇晃,因为形状奇特,很容易被联想成鬼怪一类的。 但李蕴一本正经,“可能是野猪。” “啊……?”余婳愣了下。 “小时候我不爱睡觉,我姥姥为了哄我睡着就会说窗子外面有野猪,再不睡会被抓走。” 余婳噗嗤笑出声。 闲聊了一会有的没的,余婳慢慢困了,打了个哈欠问,“我明天能睡到自然醒吗?” “可以的。” 第二天,太阳照射到身上时,余婳恍恍惚惚睁开眼,真觉得睡了个好觉,眼睛并不觉得酸涩,确实是自然醒。 余婳想跟李蕴说话,手往旁边摸,发现李蕴不在。 屋子里挺暖和的,隐隐传来噼里啪啦烧柴火的声音。 余婳有点发愣,给李蕴打了个电话,结果床边响铃,才知道李蕴把手机落在床上了。 眼下已经九点,平常在剧组都已经开工了,余婳下了床,套了件衣服,迷迷糊糊地推开门,看到姥姥正坐在柴火旁,带着笑意看她。 一眼望去,原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是因为姥姥正在架起柴火烧开水,余婳朝奶奶打了声招呼,心想难怪这么暖和。 余婳在柴火前坐了一会烤火,一旁还立着摄像机,姥姥有些腼腆,话并不多,余婳和她这样坐着,也不觉得尴尬,毕竟李蕴也是个一模一样的闷性子,她早就习惯了。 不一会,开水烧好了,姥姥把开水倒在一个干净的盆里,又兑了点冷水,跟她说可以洗脸。 余婳心里暖暖的,用刚烧好的水洗漱好,再转身时,她看到姥姥拿火钳从柴火堆里扒拉出三个白薯出来,要余婳吃,说是早饭。 余婳道了声谢,吃了一个白薯,拿去給摄像吃了个,问姥姥李蕴去哪了。 “在后山。”姥姥说着怕余婳听不懂她的方言,给余婳指了指方向。 余婳去了后山,远远地,她看见李蕴正扛着把锄头,一下一下砸进地里。 李蕴看到余婳过来了,用力把锄头插进地里,拍了拍身上的土,“醒了?” “自然醒的。”余婳好奇地看了眼那片荒地,“这是在松土?” “嗯,要种上海青,正好我回家了,能帮一点是一点。” 李蕴起得早,现在已经松了大半,和余婳一起回去的路上摘了个大南瓜,扯了一颗莴笋。 这次余婳抢着要干点活,把南瓜去皮,切块,放在锅里蒸,李蕴利落地烧起火来。 在等待南瓜熟的过程里,李蕴又去帮姥姥把柴劈了,她怕余婳一个人待着无聊,给余婳拿了一堆已经泛黄的《故事会》来看,说这书比她年纪还大。 余婳翻了几页,年份居然都是90年。 故事会哪有李蕴砍柴好看啊,余婳把它们搁在一边,抽了把椅子,坐在一边看李蕴砍柴。 李蕴有力地手臂一挥,柴就轻松劈成了两半,她动作流畅又快,一下一下的,没多久身边就码好一小堆已经扛好的柴火。 看久了,余婳觉得砍柴被李蕴干得很轻松的样子,“我也想试试。” 等真上手了……余婳有点想笑,她连拿斧头都有点费劲。 李蕴见余婳控制不了力度,忙扶着斧头怕伤了她,“说了要你多吃点吧。” 行,砍柴不行的余婳悻悻离开,去屋里看南瓜去了。余婳把煮熟的南瓜放在盆里捣碎成泥,往里面加糯米粉和糖,然后开始洗干净手开始揉面。 李蕴砍完柴就看到余婳捧着一盆面团,也不说话,就是求表扬的表情。 李蕴很配合地夸夸她,“真厉害,揉得好好噢。” 余婳笑了下。 这天中午,姥姥还是去山下称了肉回来,回来给她们做了香喷喷的酸菜蒸肉,这道菜重油重盐又下饭,虽然跟健康不太搭边,但只要吃一筷子就停不下嘴。 李蕴做的南瓜饼外焦里嫩,软糯香甜,因为余婳自己也参与了劳动,所以觉得特别好吃。再配上新鲜现摘的几样蔬菜,余婳这次没给李蕴劝饭的机会,吃了满满一大碗。 摄像吃完三碗问还能不能添饭,把姥姥给逗笑了。 饭后,姥姥想要李蕴帮她穿针眼,李蕴去自己房里找针线盒,后面还跟了个余婳。 从上午开始余婳就小尾巴似的,李蕴去哪她就跟到哪。 李蕴打开抽屉,蓦地僵了一下,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抽屉里放着一个精美的月饼盒子,李蕴紧张地看了眼余婳,她不看余婳还好,她一看余婳,立刻让余婳觉得不对劲。 第57章 余婳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盒子上,“什么宝贝?” “没什么。”李蕴猛地把抽屉关上了, 余婳觉得奇怪,看她一副小女儿情态,“什么呀,你收到的情书?” “不是啦。” “那是什么?” 是你写给我的信,李蕴闭口不答,心里已经翻了舟,脸上浮现酡红,这种神态,倒是更像是情书了。 偏偏余婳还要用那种揶揄的眼神看她,“你给我看看嘛。” “不行不行。”李蕴慌不择路,又打开另一个抽屉,想赶紧找到针线盒。 抽屉一打开,李蕴直接傻眼,她怎么忘记了这件事,抽屉的一角整整齐齐摆放着她小时候收集的余婳各种代言的包装袋。 李蕴以前没觉得,现在正主就在旁边,这……她觉得她这行为也蛮变态的。 根本来不及合上,余婳也看到了,她讶异地拿起最上层的果冻爽吸包装袋,上面的人明明是她,她却觉得好陌生。 得有十多年了吧?那时候她有点婴儿肥呢,是多少岁的时候? 余婳隐约记得那会她还是童装模特,和这个牌子签了六年的合约。 余婳拿着包装逗李蕴,“就这么喜欢我啊?” 李蕴满脸通红,已经失去语言功能,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出来了。 连摄像都忍不住在笑,他把镜头往下,特写抽屉里的东西,“能给我们展示一下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吗?” 李蕴觉得自己要晕倒了,她求救地看向余婳。 余婳接收到信号,挑了挑眉,虽然她也很好奇,但还是啪地将抽屉合拢,把李蕴的羞耻心保护好。 她捏了捏李蕴熟虾一样的脸,跟摄像说,“算了,不看她的隐私了。” 李蕴咬了下唇,又翻翻找找其他抽屉,终于拿到针线盒。 给姥姥穿针眼时,李蕴还没回过神,危机在最后一刻被解除,她松了一口气,却又隐隐有一点点失落。 第26章 下午, 李蕴和余婳闲来无事,看了会姥姥打毛衣,又缠着姥姥陪她们玩了会斗地主。 李蕴说, 她学会斗地主后喜欢拉着姥姥陪她玩, 但她们只有两个人,所以她和姥姥经常轮流一人分饰两角。 “原来你也是有演戏天赋的。”余婳被逗笑, 看李蕴出了个q后把仅剩的一个a甩了出来, “但你牌技不行噢。” 姥姥在一旁淡淡笑了, 着看她俩玩闹。 姥姥有午睡的习惯, 玩了十几盘后, 姥姥有些困了,下了牌桌, 要李蕴好好陪余婳到处逛逛。 之后,余婳兴致还在, 想拉着阿杏陪她们在手机上玩斗地主, 但奈何山上网不行, 索性也跟李蕴一起去睡了个午觉。 余婳本以为早上那么晚才醒,应该没有困意才对,可当她躺在床上时, 嗅着清新湿润的空气, 看风轻轻刮起窗帘摇晃, 偶尔会有几只红蜻蜓飞过, 在窗纱上歇脚,她和李蕴不说话,只是怡静地躺着就觉得很好。 慢慢的, 余婳真的沉入睡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余婳是被李蕴窸窸窣窣下床的声音闹醒的, 她睁开眼,瞧着窗外日头正盛,喃喃问,“几点了。” “下午三点。” 余婳坐了起来,呼出一口气,“感觉从没睡过这么多觉,像把一辈子的都睡完了。” 李蕴笑了,“你平时缺觉,今天才算是补回来了。” 余婳看李蕴一件件穿戴整齐,整装待发的样子,“你干嘛去?” “去给姥姥买点东西。” 李蕴昨晚清点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发现之前给姥姥买的牛奶燕麦都快要过期了,家里的药物也用完了很多。 她想着下去买点干果花生零食,姥姥吃不吃是一回事,想吃的时候必须要有,如果家里来了客人也可以招待,再买几件衣服帽子什么的,姥姥平日里也不爱添置衣物。 余婳噢了声,也开始下床,“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等我回来吧,爬上爬下挺累的。”李蕴想了想问她,“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买回来给你吃。” 余婳听笑了,“把我当小孩啊?” “我怕你累着啊,昨天我们不是才爬山上来吗,你知道有多累。” 余婳见李蕴真不想带她,反驳说:“你上午又松土又砍柴都不觉得累,我上午都没干什么,不会累的。” 李蕴有点犹豫。 余婳继续说:“我一个人在这,就得和姥姥摄像三个人面面相觑,你好狠心。” 那倒也是,李蕴没说什么了。 余婳开始换衣服穿鞋子,“我们是去昨天吃饭的那块地方买东西吗,叫什么镇来着。” “不是,不用跑那么远,就去山下最近的镇。” 余婳回想了一下昨天上山的路,除了最后一截路以外,其他的路倒是平的,她把自己的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打算拎个空行李箱去。 李蕴看她忙活着,“你要干嘛。” “可以拿行李箱当袋子啊,多好啊四个轮子可以推着,还经摔,到时候万一我走路摔了,东西还没事……” 李蕴皱了下眉,“东西摔了没事,你别摔就行。” 余婳怕到时候活动了会热,只穿了件可脱可穿的卫衣,手上拖着空行李箱,一双眼睛亮着光彩,“走吧?” 李蕴看余婳兴冲冲的的样子,活像去春游似的,心情也跟着她一起雀跃起来。 第58章 “走。” 一出门,摄像正坐在前坪晒太阳,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她们往山下走忙喊道,“哎呦,你们俩祖宗,可等等我。” 余婳不太想让摄像跟着,回头说,“没事,你就待着休息会吧,下去太累了。” “那哪行,到时候回去素材不够我要被导演骂惨了。”摄像让她们等等,他去拿机器。 行吧,下山路上还是像昨天那样,李蕴打头阵,余婳跟着,摄像在最后呼哧呼哧。 余婳真把这当春游似的,她难得彻底睡饱,在这里别的烦恼暂时都没有,精神头好得很,看什么都新鲜,一会问李蕴这个野果叫什么一会问那是什么花。 李蕴一一回答,要余婳注意看路,下山比上山还容易摔。 到了平坦的路,李蕴提前叫了车,司机曾叔算是李蕴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一瞧见李蕴就用乡音喊了她一声:蕴伢子。 李蕴哎了声,跟曾叔打了声招呼。 曾叔的目光又落到余婳身上,他住在镇上,平日电视看得也多,认出了余婳。 “诶你是……那个,那个小金豆吧?” 小金豆是余婳早年拍的电视剧里的角色,余婳见到外人,换了副神态,笑着点了点头。 上了车,余婳小声问李蕴,“他刚刚喊你的那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孩的意思。” “噢。”余婳听明白了,模仿着腔调喊了声蕴伢子。 李蕴脸有点热,看了余婳一眼。 曾叔耳尖,听到她们说话,开腔道:“蕴伢子可出息了,考上了c大,还是学电脑的呢!” 余婳听后有些惊讶,她第一次知道李蕴的学历和专业,学电脑……那就是计算机咯? 她想起来面试那天她都没有翻过李蕴的简历,当时是觉得无所谓不在意,可现在—— 还真想把李蕴的前世今生都搞明白,弄清她的兴趣爱好人生轨迹,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出大山的,又是怎么走到她面前来的。 李蕴听后咳了声,要曾叔多看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曾叔提起她被明星资助的事,紧张了一路。 好在曾叔应该也是觉得被资助这个事多少不好听,略过了这个事,只是讲李蕴小时候跟姥姥相依为命多么不容易啊,冬天手上耳朵上都起冻疮啊还是他带着去买的衣服啊,幸好有读书的天赋之后前途肯定很好啊之类的。 李蕴愈发脸热,她姥姥都没这么显摆吹捧过她。 余婳听后却有点心疼李蕴,李蕴的儿时经历比她演的第一部 电影里的留守儿童还惨。 曾叔说起话来不用人接话就能自己说下去,又说李蕴现在在电脑公司上班,很体面呢,她女儿很崇拜李蕴。 余婳愣了愣,发现这人还不知道李蕴现在是她助理。 李蕴真后悔叫了曾叔来接她们,“行……那个,曾叔,你看路啊,前面有个坑。” “噢噢,没事我技术好着呢。” 他也没搞懂余婳和李蕴是上什么节目,还跟摄像说要是有什么关于李蕴的采访都可以问他,他也是看着李蕴长大的。 余婳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给李蕴看:辞掉好工作当我助理,为什么?后悔吗? 李蕴看到默了会。 递给余婳的手机上写着:我喜欢你,不后悔。 余婳轻笑了一下,这算是明知故问,她已经快要习惯李蕴喜欢她这件事了。 一路听曾叔聊天到了镇上,下车后,李蕴直奔向最大的超市,给姥姥卖吃的,老人家牙口不好,喜欢吃沙琪玛和软蛋糕,她就每样口味都给姥姥拿一点。 余婳跟在李蕴后面,偶尔给李蕴提些建议。她发现超市里有她代言的一款果味饮料,指给李蕴看,“你小时候看到这个是不是会买回家。” “是,我会舍不得喝,开心好几天最后把包装膜小心剪开放进我抽屉。” 说完她们都笑了。 李蕴觉得好快乐,刚和余婳相处时,她不敢这么直白表露心迹,现在能够这么自然地说出喜欢,她感到畅快。 这家超市里也有衣服买,品类还很多,样式以中老年服饰居多,李蕴摸了摸面料看还不错,打算在这里给姥姥买衣服。 挑挑拣拣下来,李蕴给姥姥选了一套保暖睡衣,两套棉衣棉裤,两顶帽子和围巾,手套姥姥不爱戴,嫌干活不方便。 在李蕴还在被销售员拉着推荐她买一款毛呢大衣时,一回头才发觉,余婳居然没在她身后,连带着她的购物车也不见了。 李蕴一顿好找,快把超市看遍了,最后听见余婳着收银台喊她,“我在这里!” 李蕴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下余婳,“你去哪里了。” “结账啊。” “你付完了?” “对。” 李蕴愣了下,“多少,我转你。” “可别啊,我这次空手来,怪不好意思的。” “那也不……” 余婳打断她的话,“哎呀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才提前去付款的,别争了,平时跟着我累死累活的,算作员工福利好不好。” 员工李蕴咬了下唇,听后没多说什么。 之后,李蕴去附近一家种子店买了上海青的种子,回头问余婳要不要买点晚上吃的菜回去时,再一看,跟在她后面的余婳又不见了。 第59章 不是吧,余婳连几块钱的种子都要抢着结账?李蕴问老板,老板说余婳没结帐,出门往左走了。 李蕴问摄像,“余婳哪去了?” 摄像摇摇头。 这次李蕴找了好一会,一整条街都快走遍了,才终于找到余婳,余婳站在农业银行附近卖菜的大婶摊前,在低头选土豆。 好吧,李蕴笑了下,倒也算是想一块去了。她们一起选了几个圆溜溜的土豆,李蕴问余婳还要不要吃点别的什么菜。 余婳摇了摇头,“家里不是其他的都有吗,我想吃现摘的。” 李蕴一想也是。 买完所有东西后,曾叔有别的活不能送她们回去,李蕴心想太好了,忙又叫了个人,这次车里话少了很多。 车缓缓驶向家的方向,路上,余婳看到一家卖烟花爆竹的,她盯着看了会,说,“如果从你们家那放烟花,一定也很好看吧。” 李蕴昨晚的描述再次在余婳的脑海里浮现出画面,黢黑的夜里,色泽会变得万分鲜明,仿佛全世界都静止,只能看到那抹彩色的烟花。 上面的绚烂的烟花,下面是开出来的彩色小花,一定非常漂亮。 余婳憧憬地说,“好想过年时来你们家看看烟花啊。” 李蕴听后沉默了一会。 她的合同只签到半年,是助理的综艺录制完并且播出后,那半年之后,余婳还需要她吗? 况且,余婳也有自己的家,除夕来她们家,怎么可能。 李蕴知道余婳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可能就像人与人之间寒暄时说的下次一起吃饭一样,她没有把自己是顾虑托盘而出,只说好,“你要是想的话,我们买点年货一起去看姥姥。” 余婳脸上扬起笑容,“好啊。” 晚上,她们吃的是姥姥新去钓的鱼,满满一大锅土豆红烧肉,炖得烂熟可口的冬瓜排骨汤,和李蕴家现有的所有蔬菜小炒。 饭后消食,李蕴带余婳逛了一圈之前没逛过的地方,向导游一样介绍每一处景点,比如这个小池塘之前出过水蛇,这个大石板是姥姥用来晒豆角的,这个竹子做的晒衣架记录了她的身高。 余婳很感兴趣地听着,从这些画面里去窥得李蕴童年的一角,对此刻感到眷念。 她们明早就要启程回去,洗浴完,李蕴提前整理了会东西,躺在床上时,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又都为明天的离开而淡淡惆怅。 熄灯后,李蕴有些睡不着,下午关于以后的想象让她怀疑,真的会有以后吗? 思绪翻涌,李蕴这晚主动抱住了余婳。 余婳很快自然地回抱住她,面对面地抱着,仿佛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黑暗中,李蕴为自己的主动找借口,“你冷吗?” 余婳微微笑了下,没有配合李蕴的借口,而是说,“我喜欢被你抱着,也喜欢抱你。” 李蕴恍惚了几秒,距离好近,余婳的声音好好听,跟她说喜欢有这种肢体接触。 这一句话让李蕴失了神,又脱轨地问了句,“你以后真的还会来这吗?” 余婳怔了下,回答道,“会啊,你邀请我来我就来。” 余婳回答太快了,也很坚定,于是李蕴继续得寸进尺,“我们以后也会这么好吗?” 余婳低低笑出了声,“这就算好了吗?” 李蕴闻到余婳身上沐浴露香……甜扁桃,真的甜甜的,让她迷醉,她们挨得好近,不止是感受鼻息,连余婳嘴里的茉莉茶香都能闻到。 太近了,李蕴有时候会忘记她们最开始是什么契机,怎么这么快就睡在了一起,她总觉得进度条也太快了,距离拉近得这么轻易,让她惶恐,害怕失去。 李蕴声音有些哑,“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余婳又笑了下,“你该不会以为两个女人在床上就只能抱着睡觉吧?” 李蕴听后震了一下,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种柔软的触感印在了她的脸上。 那抹热度很快远了,她听到余婳在低语,“你好可爱。” 余婳亲了她,亲昵的,温柔的,带一点点宠溺,像是亲喜欢的宠物,钟爱的毛绒娃娃…… 李蕴捂脸,啊,余婳亲了她。她突然就有点忘记了要说什么,脑子里循环播放,余婳亲了她,余婳亲了她。 好一会,李蕴都没动静,她觉得脸上烧得疼。 “……”余婳看她这样,逗她,“你不会像动漫里那样,会害羞到死掉吧。” “你别……别在这个地方。”李蕴捂着脸想,啊,这种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事此刻发生,她真的会害羞到死掉。 余婳越听越想笑,“哦,那要在哪比较好?” 李蕴定了定神,松开了余婳,和余婳拉远了一点距离。 余婳靠近了点,让李蕴的努力白费,“怎么了?” “你让我自己害羞一会好不好……不然我真的会死掉。” 李蕴小声祈求,“求你了。” 好吧,差点忘记李蕴是个纯情女孩了。余婳啼笑皆非,听后没再靠近,也没再逗弄,给足了李蕴消化的时间。 而李蕴呢,她完全被这个吻勾得忘记了顾虑,最后在醉朦朦的思绪里睡着了,梦里,她的抽屉里飞出好几个余婳,一个看不清模样,好像在给她回信;一个在片场工作,忙个不停;还有一个最坏,亲了她! 第60章 * 次日,早上八点,李蕴被订的闹钟吵醒,她迷迷糊糊按掉闹钟,轻轻拍了拍余婳的被子,“起床了。” 余婳哼唧了一声,把被子盖得更紧,“我不想走。” “这里去机场还要很久呢。” 余婳自己不起来就算了,还拉着李蕴一起赖床,“你也别起来了。” 李蕴被余婳重新拉回床上。 余婳一掀被子,先让被子盖住李蕴,再八爪鱼一样抱住她,“我不想走。” 李蕴也不想离开姥姥,但没办法,她们两个她是助理,要是不兜着点余婳,航班真要赶不上了。 “走啦。” “再躺五分钟总行吧。”余婳把姿态放低,用温柔的声音蛊惑她,“我知道你每次会预留很多时间,五分钟后也肯定来得及。” 这倒是被余婳说中了。 行,李蕴就静静在余婳的怀里躺了五分钟,什么都没让自己想。 五分钟后,李蕴戳了戳余婳,“真的要走了。” “我起不来……”余婳又耍赖,这次翻了个身,整个人压到了李蕴身上,原意是也不要她起来。 可真正做了之后,她们都发现这个动作有些不对劲,余婳两手撑在床上,把李蕴牢牢锁在怀里,这实在是一个太过暧昧的姿势。 身下,李蕴脸刷地红了,昨天一片黑还好,这会大白天的……她躲开余婳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平稳,“你别想用这招就……” 余婳在心里偷笑,“哪招啊,就怎么样。” 李蕴不说话了。 余婳只能看到李蕴扑簌的睫毛,微微颤抖的下唇。 噢,余婳玩味地想,倒是看不出李蕴这个表情是期待还是抗拒,不过如李蕴所说,这确实是个好招,她的唇试探着靠近。 余婳能看到李蕴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最后,她慢慢闭上眼睛,以一个能感受到对方鼻息的距离,只差最后一点的时候,余婳忽地被李蕴环住了腰。 余婳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跳快了一拍,看李蕴破釜沉舟的样子,以为她要反客为主,结果……李蕴猛地抬腰,和她抱坐在一起,之后用力把她拉起来,“真的要走了。” 余婳懵了片刻后气笑了,“好啊好啊,力气都用到这种事情上面了。” “……”李蕴躲开余婳的眼神。 “别磨蹭了,真得走了。” 余婳坐那不动,突然不爽。 什么嘛,她是好玩要亲李蕴,本来也没打算亲下去的,结果李蕴拒绝她,好啊,这成了什么,她是欲求不满的那个了。 李蕴看她不动,叹了口气,拿袜子给余婳穿上,急晕了头又开始给余婳穿鞋子。 村里人时间概念不行,她还不知道叫的车能不能准时到呢。 余婳看李蕴鞋都给她穿反了又换回去,活像没事找事,只是还通红的脸能印证李蕴心里也不平静。 她轻搡了李蕴一下,“睡裤还没换穿什么鞋子。” 理智慢慢回归,余婳闹够了知道再磨蹭真赶不上了,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 收拾完所有行李,她们跟姥姥告别。 姥姥眼眶虽然红了,话却依旧很少,只是跟她们说要注意身体,多多休息,克制地目送她们到山腰。 下山的路上,她们都不像之前那样欢快,远山如黛,清晨微微泛着雾气和水汽,微弱的阳光散散落在她们身上,尚未感受到暖意。 到了平路,李蕴叫的车刚好来了。 由镇到县里,再由县到市里,等上了去机场的车时,已经离李蕴家很远了。 车上,李蕴显得沉默。 余婳察觉到李蕴情绪低落,“开始想家了是不是?” 李蕴有点伤感,跟余婳说,又像是自语,“她怕我老惦记家里,所以一般不会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回。” 余婳哄她,“等忙完这阵,我给你放假好不好,到时候给姥姥一个惊喜。” “嗯。”李蕴眼睛有点发酸。 余婳轻轻叹了口气,抚了抚李蕴的头发,又让李蕴埋进她怀里,“没事的,想哭就哭吧。” 李蕴闻到余婳身上淡淡的香味,她埋在余婳怀里,闭着眼,倒是没有哭,不知道过了多久,思绪终于平静下来。 心里开始想一些车轱辘口水话,余婳真好,余婳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她也要对余婳很好很好。 来之前,李蕴总是担心余婳会知道她就是被余婳资助的人,之后每每在最后关头得到安全,她觉得好幸运,可太过幸运也怪怪的。 很快,她又满足地想,她还得到了一个吻,虽然不是亲在唇上,可她觉得这样的尺度就可以了,再往下她就会更加惶恐,害怕失去的那天会承受不了,也害怕自己会逐渐变得贪心。 李蕴觉得和余婳目前这样相处已经好到超出她想象了,她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再长久一点。 第27章 余婳明天的通告在下午, a组拍摄地点和她家在同一个省,因为离得近,她打算今天回家休息半天。 到了机场后, 她们和摄像大哥乘坐不同的航班, 就此分开。 李蕴见摄像走了,才把自己在车上就冒出的担忧问出口, “我房里有安装摄像头, 晚上是盖住了, 但我们上午那样, 应该都录下来了。” 余婳听后揶揄道:“你怕什么, 录下来正好给我们做纪念,你还可以放进你心里的抽屉。” 第61章 “……”李蕴见余婳不当回事, 有些急了,“我是说真的, 万一播出去了会不会不太好。” 这下余婳淡淡笑了, 轻飘飘说, “他们不敢播出去的,放心吧。” 能播出去的画面里,她们可以有友谊, 也可以暧昧黏腻, 但真要两个女人在床上滚到一起, 平台没那么大胆子。 李蕴咬了了唇, 还是觉得不太好,“不行,下次在镜头面前不能这样了。” “好好好。”余婳依着她, “以后躲着镜头这样,好不好?” 李蕴觉得这话也有什么不太对劲, 又暗自红了脸。 下了飞机,车越过繁华的都市,渐渐驶向幽静的别墅区。 赵姨站在大门口,看到她们脸上笑开了花,“哎呦,这都多久没回来了,我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你回来。” 赵姨一向说话夸张情感充沛,余婳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也没多久吧?” “都两个多月了!”赵姨接过李蕴推着的行李箱,“你发信息那会我就开始准备菜了,难得回来一次真要好好给你补补。” 一进门,余婳脱了外衣,直接朝沙发奔去,埋在沙发上靠枕里说:“不用补,我天天在外面吃好喝好呢。” 赵姨啧了声,“我还不知道你,一忙起来就随便对付口,平时为了上镜也不爱吃东西,现在跟我说好吃好喝,哄谁呢。” “真的啊,李蕴给我做饭,这几天在李蕴姥姥家也吃得很好。” 赵姨半信半疑地看了眼李蕴,李蕴点了点头。她又仔细瞧了下余婳的脸色,看她体态虽然没什么变化,面色却红润了点,“你这次回来,看着状态是还不错。” 灶上还煲着汤,赵姨简单和余婳唠了几句后就去厨房忙碌了。 余婳躺了会,从沙发上起来,看李蕴在把她要洗的衣服放到洗衣篓,让李蕴别忙活了。 她带着李蕴去了后院,像李蕴带她逛菜园一样,带着李蕴逛了下家里的花园。 这会春光正好,院子里开满了花,那些栽种在地里的花,除了最常见的小雏菊,李蕴都叫不上来名字,只是觉得好看,一片片的生机盎然。 余婳向她介绍,“那一撮五颜六色的是酢浆草,旁边那一溜黄色的菊花是木春菊,有个洋名叫玛格丽特,但我觉得还是木春菊好听。” 余婳带李蕴踏过石板路,略过那些小花小草,指着某一片她精心打理过的花圃,跟李蕴说,“这是芍药。” 这会,花圃里的芍药还没怎么开,大部分都铁蛋似的缩着圆溜溜的花头,只有一株盛开了,锦簇又大团大团的粉红色花瓣,尽显富贵雍容。 李蕴由衷地说:“真漂亮。” 余婳爱怜地摸了摸花瓣,语气有点骄傲,“这株叫蚀刻鲑鱼,我最喜欢的,它也争气,这么早就开花了。” 哪怕它们现在有的还没来花苞,有的只开出来几头铁蛋,余婳依旧兴致勃勃像李蕴介绍每一株品种,说是从哪收集到的苗,说如果盛开时会是多么漂亮,说罢还要给李蕴看照片。 李蕴看了眼照片,余婳指着某一株跟她说,“这就我跟你说的落日珊瑚,它是不是美得跟其他芍药都不一样,真的有一种夕阳的感觉。” 李蕴嗯了声,视线只在那株芍药停留了一秒,那张照片里余婳穿了个清凉的吊带,站在花圃正中央笑得肆意,虽然身后花团锦簇,但……嗯,李蕴的视线焦点还是不自主落在了余婳身上。 “等花期到了我们回来看。”余婳跟她约定,“芍药花期短,最多每个月就谢了。” “好。”李蕴在心里记下,余婳喜欢芍药花。 穿过栅栏一角,大片蓝白相间的喜林草里,一只狸花猫压垮了一大片花,正在懒洋洋晒着太阳。 余婳瞧见了,上去揉了揉它的肚皮,喊了声乖乖,猫咪被强制唤醒,喵喵喵地叫。 李蕴盯着喵咪看了会,“你养的吗,第一次来的时候它不在。” “那会它生病了,在医院呢。” 李蕴摸了摸猫咪的背,问:“它叫什么名字?” “余妙音。” 李蕴乍一听像个人名,啊了一声。 这次余婳放缓了语速,又说了一遍,“余妙音。” 余婳跟李蕴解释道:“它是我捡回来的,刚来的时候天天喵喵喵的叫,白天晚上没见消停过,我就给它取这个名字,后来才知道它那会发情了。” 余婳抱起猫咪,“不过这名字难念,我一般也不这么喊她,是吧乖乖?” 乖乖温顺地任由余婳抱着,打了个哈欠,攀着余婳的手,微微眯着眼。 抱着猫,余婳想起一件事,李蕴送的那堆娃娃呢。 余婳拉着李蕴回到卧室,推开一看,她的娃娃都在速递箱里,赵姨没有动。 出去了这一趟,住了好几个地方,再回到她卧室,余婳还有点不适应,这也太空旷了,除了床就是窗。 余婳当时订做的柜子也在,当时看图片没觉得,见了实物,她不太满意,“这个柜子太灰太笨重了,摆娃娃有点死板了。” 李蕴倒觉得还行,“那你觉得娃娃放哪好?” “魔鬼鱼肯定要放在地上。”余婳仔仔细细看了遍她的卧室,“应该这样,重新安一个投影仪,靠着墙放魔鬼鱼毯子,可以睡上面看电影,其他娃娃环绕陪着。” 第62章 余婳刚说完,想了下还是觉得不太对,“等我有时间找个设计师来。” 菜都上齐了后,赵姨喊她们吃饭,她做了一桌好菜,饭桌上絮絮叨叨跟余婳讲些家里发生的事,无非是花啊猫啊什么的。 饭桌上,李蕴总觉得肚子不舒服,事实上,从早晨就隐隐发疼,这熟悉的痛感和下身的黏腻,她猜八成是月经来了。 去厕所一看,果然,李蕴庆幸发现得及时,没有弄脏外裤,不像那次一样狼狈。 她去自己行李箱里拿卫生巾,蓦地,某个瞬间,李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余婳的行李都是她在管,卫生巾卫生棉每次都带上了,可余婳根本没有用。 李蕴心里冒了冷汗,给余婳当助理以来,她好像就没见余婳用过卫生巾。 …… 她有点恨自己的失职,这种事情,别人没发现就算了,她怎么这么晚才意识到。 余婳见李蕴在卫生间待了一会,拿了卫生巾和内裤又进去,明白了。 她给李蕴泡了杯桂姜红枣茶,递给李蕴,“肚子疼?” 那杯红枣茶握在手里,很烫,李蕴定定看向余婳,没有一点铺垫,也没让自己犹豫,直白问,“你是不是很久没来月经了?” 余婳听后顿了下,目光有些躲闪,“好像是,你不说我都忘了。” 李蕴试图判断余婳的表情,很难说余婳到底是不是现在才发现,还说一直知道但放纵自己的身体这样。 “去医院看看吧。”这次她的语气比第一次劝余婳时坚定了许多。 “……没必要。” “为什么。” 余婳用那种玩笑的语气说,“万一到时候狗仔拍到我去看妇科,瞎报道我有妇科病或者怀孕了怎么办啊。” 她插科打诨,“而且不来也挺省事的啊,我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 “你把这当省事吗?”李蕴被余婳的态度气到,语气有些生硬,“正好今天没事,现在挂下午的号应该还来得及。” 余婳头一次看李蕴敢这么强硬的跟她说话,还反驳她,她有点……嗯,李蕴很凶地关心她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赵姨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让人省心,你别害怕啊,该看还是得看。我可跟你说,闭经的人老得快,我现在五十还没绝经呢,你这算怎么回事。” 余婳被她们劝着,最后还是带上口罩帽子去了附近一家高端私立医院,医院里没什么人,隐私性也很好。 几乎没有排队,余婳抽血查了b超和激素六项,带着检验报告去见了医生。 李蕴仔细看了检验报告单,脸更沉了。 激素里好几项都偏离正常值,医生看了眼余婳瘦削的体型,问是不是有过节食行为,最近压力大不大。 余婳看了眼李蕴,模糊地说,“最近没有,之前有一点点。” 刚接综艺准备复出那个月,确实每天焦虑到掉发,一整天可以什么都不干但就是睡不着觉,想到马上要面对镜头也不敢吃碳水脂肪一类的东西。 医生仔细问了些细节,开了几盒药,说恢复月经必须好好吃饭,少忧虑,两个月内还没有来月经再复查。 出了医院,余婳松了口气。 “我再也不想来了。” 李蕴的脸还有点冷,为她的晚察觉,也为余婳对自己身体的不负责任,“那就好好吃饭,好好吃药。” 余婳其实不太想吃,有点担心会胖,但看李蕴的脸色,没有说话。 吃过晚饭后,李蕴监督余婳吃了药。 睡前,赵姨特意给李蕴换了新的被单被套,说都是昨天给她洗的。 只是,晚上,李蕴还是被余婳拐到了她房间里睡,辜负了赵姨的心意。 一晚上,李蕴的情绪不太好。她小时候认为强大到无所不能的人,给她们寄书籍寄卫生巾的余婳……自己连健康都没有,而她自诩深情,说是来保护余婳的,却这么久才发现。 余婳有点不知所措,这样的李蕴她没见过,于是干脆关了灯。 她靠近李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李蕴闭上眼睛,叫了一声,“余婳。” 余婳指甲掐着手心,李蕴第一次这么叫她全名,语气还这么郑重,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问,“你说。” “你要爱惜身体。” “我……”余婳听后叹了口气,“好啦,没这么严重,而且现在不是开了药吗?” 李蕴觉得余婳在这方面简直没有信誉可言,“我会监督你吃药吃饭的。” “好。” 李蕴又说,“但你要配合我。” 被人关心就是这样吗,余婳思绪漫游,李蕴现在的身份早就越过助理层面了,李蕴喜欢她,不仅是喜欢她的外在,还关心她的身体,李蕴会因为担心她的健康而难过。 她妈妈都不会这样。 余婳闭着眼,想起小时候当童装模特的日子,每天都是拍不完的衣服,摄影棚,灯光刺得她眼睛疼,她好饿,妈妈要她再坚持一下。 余婳不想触及这个领域,她不想承认她的身体在很早就坏掉了,这样她就必须承认一些更刺眼的,她稍微想想就觉得好痛苦的东西 余婳暂时抛开这些,说,“好。” * 因为通告在下午,次日,余婳睡到日上三竿,她睡舒服了才肯起来。 第63章 李蕴算是发现了,她刚开始当助理时没怎么见余婳犯赖床的毛病估计是那会还不熟,现在熟了,每天叫起床成了一场斗争,哄孩子上学似的。 而且,李蕴估计余婳是看她昨天有点生气,今天瞧她脸上又好了,非要黏着她逗弄她一会。 好像就是在确认李蕴还生不生气,在把李蕴调到她熟悉的频道。 于是最后又是火急火燎地洗漱赶时间。 保姆车开到了家门口,阿杏接她们去剧组,在副驾笑骂她们,“不是昨天就回来了,怎么这么慢。” 余婳冷幽默,“因为我是睡美人。” 阿杏哈哈哈地乐,转头跟李蕴说,“那你下次吻醒她。” 余婳表示同意,“可以,但她敢才怪。” 李蕴心里想哪天她急昏头了说不定真的敢。 阿杏连蓝牙放了首舒缓的歌,“这几天单独相处玩开心了?” “开心啊。”余婳说,“特别是跟现在要去剧组相比较。” 阿杏说:“也不用多长时间了,等拍完说不定你还觉得无聊呢。” 那倒也是,余婳想,比起走红毯或者是直播、录综艺,她当然更喜欢拍戏,拍完了这部,下一部还没碰到合适的本子呢。 今天余婳只排了一场戏,到了横店,和总导演寒暄了会后,她去化妆间化妆。 在b组拍摄配角线时,余婳在那边认识的演员还不太多,毕竟资历在那,和其他晚辈相处也放松自然。但a组就不一样了,这里人员庞杂,演员和工作人员里的她熟悉的人都挺多,社交也更多了。 好几个之前跟余婳打过交道的配角朝余婳打招呼,说好久没看到她了,当然里面也有昔日和蔚蓝不对付的,见了她只当作没看见。 a组主要的几场戏是南瑧和主角团的会面、参与主角团的种种行动一起对抗侯府,以及最后身死等等。 雀芝作为引荐人,偶尔会一起参与讨论行动,只是和南瑧不再像过往那样亲密。她想继续用对南瑧“好”来确保南瑧一直为主角团效力,可南瑧再也没有给她机会。 余婳看了会剧本,想起雀芝的扮演者就有些头疼。 在李蕴家里时,楚筠儿时常给余婳发信息,问的还是能不能单独谈谈。 谈什么,谈怎么配合一起卖姬,还是怕余婳生气了在宣传期甩脸子让她难堪,余婳暗自思忖着,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事,暂时敷衍着。 到最后楚筠儿崩溃地给她发了一屏幕语音,余婳一点开居然带着哭腔,她又关了没听,潦草打下几个字,“你别想太多了,等你到剧组再说。” 现在按照场景来拍,雀芝的戏拍在后面,楚筠儿这几天没有通告,也没有在剧组,余婳松了口气。 下午拍的是一场和侯府对峙的戏,台词很简单,演侯爷的也是老演员,拍了几条就过了。 今天演的时间比化妆的时间还要少。 一喊咔,李蕴蹦跶着跑过来,夸余婳说她真厉害,“点了外卖,刚要到你就下戏了,好及时。” 余婳朝她笑,“那你快去拿,我马上来吃饭。” 李蕴应道:“好!” 执行导演拉着余婳聊了会明天拍摄的内容,恰巧孟歆时经过,看到她时呦了一声,“你可终于来了,b组拍的怎么样?” “还行吧。” 孟歆时玩笑道:“不会到时候把我这个女主的风头给抢了吧。” 余婳眨眨眼睛,接她的梗,“很有可能哦,你要再努努力。” 气得孟歆时捶了她一下,没聊几句,服装师跟在后面,提醒孟歆时现在要去换衣服了。 “我得走了。”孟歆时跟余婳拜拜,“这附近外卖还是餐馆我都熟,到时候一起吃饭。” “行啊。” 闲聊了这一会,去休息室的路上,余婳又和剧组男主碰了个正着,男主是前年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初出茅庐但在偶像剧里成绩还不错,和余婳没见过几次,人却活络,一张嘴就喊师姐。 余婳应付着,几个来回后终于结束,打算回休息室吃饭,希望别在遇到要交际的事了。 也是在这时,她听到几道声音,好几个人叫了句,“段总”。 这个姓氏让她敏感,余婳听后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瞥了眼,远远看到那个身影,她僵住了。 段决明站在不远处的监视器旁,和制片人在聊着什么,制片人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容,而段决明表情冷淡。 像是察觉到余婳看过来的眼神,忽地,段决明扭过头,朝余婳那看过来。 目光对视的瞬间,余婳恍了下神,那人一直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凌厉又强势,被这样的眼睛盯着,她总是不太舒服。 制片人察觉到了段决明的走神,顺着段决明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余婳。 余婳呼吸突然变快了一点,她看到制片人的目光开始变得意味深长……那个传闻在行业内应该无人不知,制片人动了动嘴,那种神态,她都能猜到制片人将要说什么,是她熟悉的一句话。 ——余婳,过来打个招呼,这位是伏仁制药的段总。 多年前,她就这样走过去。 余婳面无表情,在制片人要开口喊她过去时收回了目光,转头离开,她走进休息室,然后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阿杏正在拆饭盒盖子,余婳干坐了一会,手指无意识地刮过桌上的木质杯盖,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音。 第64章 余婳问:“李蕴呢?” 阿杏想了下,“应该是拿外卖去了吧,她又在另一家外卖点了个莲藕排骨汤,说你应该喜欢。” 余婳嗯了声。 阿杏给余婳拿了筷子,“快吃吧,她估计要一会呢。” 余婳没动筷子。 她思虑了一番,还是问出:“段决明投资了这部戏?” 阿杏夹菜的手一顿,感到不妙,支支吾吾了一会。 “说啊。” 阿杏小声说,“好像后面追加投资的。” “什么时候。” 阿杏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就是……就是你确定进组那会。” 余婳嗤笑了一声,“没有一个人告诉过我。” 阿杏放下筷子,求饶地说:“不是我不告诉你,绮梦姐说告诉你你也费时间纠结,她说你知道了又怎么样,这戏不差,你犹豫到最后是不会拒绝的。” 余婳垂下眼,堂姐确实了解她,就算她提前知道,也没那清高的姿态拒绝这个角色,为了不见到一个人就放弃机会,她做不出来这种糊涂事。 她沉默了一下,跳过这个话题,“李蕴怎么还没回来。” 偌大的烦躁席卷而来,烦的时候见不到李蕴就像是失去了镇定剂。 “她第一次来这个横店,不会找不到回来的位置吧,我去接她一下好了,”阿杏摸出手机,打算给李蕴打个视频电话,正好也借此逃离片刻。 也是这时,休息室外有人敲门,阿杏立马去开门。 门外的不是李蕴。 阿杏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默默移开了位置。 余婳看清了门口是谁。 门外,段决明气定神闲的样子,松松垮垮地靠着门,她还记得余婳工作助理的名字,叫了阿杏一声。 阿杏小声应了一声,心里更想走了。 气氛局促不安,余婳没让段决明进来,也没主动说话,就这样僵持着……最后,段决明先朝余婳笑了下,声音是刻意放温柔的轻松,“好久不见。” 余婳有些茫然,上一次见面是几年前?那会蔚蓝还没倒,她们闹得不体面,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再然后,她就接二连三遇到一堆麻烦事,最后退了圈,如今——再次见面,余婳真是不想见到她。 “……是很久了。” 段决明直勾勾看着她,说不上来语气里的不满和委屈哪个多点,“刚刚看了我就跑,我这么吓人?” 余婳无所谓地说谎,“近视,没认出来。” “那现在认出来了?” 是认出来了,然后呢,余婳皱眉,“你有什么事吗?” 段决明的目光从余婳的脸上落到桌上,视线扫过桌上一口未动的饭盒,“还没吃饭吧?” “你走了就吃了。” 段决明哦了声,低了低头,再抬头时朝余婳说,“别吃这些了,这么久没见,陪我一起吃个饭吧。” 她还是笑着的,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肯定。 余婳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如果没有这一出的话,她现在应该在和李蕴一起吃饭,阿杏刚刚说李蕴点了什么汤来着,她有点忘了。 又是一阵沉默,段决明就站在门口等着她,也不说话,非得要一个答案似的。 良久,余婳说,“好啊。” 第28章 高空法餐厅里, 灯光幽暗,服务员上完前菜后退场,偌大的地方只有她们两人。 余婳不知道段决明是不是提前包场了, 那人现在坐在背光面, 神色不明,显得阴沉。 没有人动餐具。 先开口的依旧是段决明, “你以前说喜欢这家。” 有吗, 余婳没有印象, 估计是她当时说的客气话吧, 她扫了眼桌上的食物, “不是说要我陪你吃饭吗,你吃吧。” 段决明好像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你不吃?” “我回去吃。” 段决明哽了一下,动了动嘴, 还是没说什么, 她递给余婳一份东西, “庆祝你回来的礼物。” 余婳远远看了一眼,那是一份剧本,导演拿了去年金荷的最佳导演奖, 她没有接, 收回目光问, “代价是什么。” “没有。”段决明见她不接, 略略起身,把剧本放到了余婳桌前。 余婳轻笑了一下,“别说些没意思的, 到底找我干嘛。” 段决明愣了一秒说,“看好你, 想捧你,我这也做的不对?”像是知道余婳在想什么似的,她很快补充,“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别自作多情。” 余婳垂眼点点头,“我名声好的时候愿意往我身上砸钱,现在我名声差了也继续捧我,段总还真是信任我。” 段决明默了会,“对不起,那会儿我在国外,没有帮到你。” 两人心知肚明,帮不帮根本不是在不在国外的事,她们的上一次见面,余婳终于受够了这种没完没了的纠缠,说了决绝的狠话,扫了段决明的面子,估计那人一辈子都没别人被这样说过,没被报复都算走运了。 余婳把剧本推了回去,“我不需要,我自己去试戏,也可以找到合适的角色。” 东西被物归原主,段决明脸沉了,她重复了一遍余婳的话,“靠你自己啊,接一些不着调的综艺,还是演一些女主都当不了的配角?” 她忽地冷笑了声,“这就是你靠自己的方式吗,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卖姬?还一个又一个。” 第65章 余婳脑子嗡地一声,心脏猛然被揪了一下,冷淡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段决明被这句话刺到,“你以前明明最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和我传出什么东西你都恶心得要命,怎么现在不觉得嫌弃了,工作室还上赶着发你和你助理的东西。” 是恶心啊,余婳无言,那些人写她被包养,她恶心得要命。 这会,有服务人员给她们上酒,这次仔细看了眼余婳,是那种打量确认她是谁的眼神,余婳回看过去,他又立刻移开眼。 余婳觉得不适。 段决明看出了余婳的顾虑,又扬声说,“你在剧组里跟女演员暧昧,剧组外跟助理上综艺关系不清,多我一个也没关系吧?” 余婳微微低头,捋了下额间的碎发,也摸到了脸上的妆,她还没卸妆就跟段决明出来了。 她渐渐想起来别的东西,以前下了戏后和段决明出去吃饭的日子,那会导演会为了配合段决明来找她的时间调整她的通告时间。 她记得有好几次,她没有卸掉已经戴了十多个小时的美瞳,眼睛难受到快要瞎了,段决明还夸她眼睛好看,像猫咪的眼睛一样。 她不好在段决明看她的眼神中摘下来美瞳,段决明可能都不知道她的眼球不是天生茶色的。 余婳拿勺子捣着面前那份尼斯沙拉,把里面的蔬菜搅得一团乱,之所以答应和段决明出来是觉得逃避也没有用,但她要是能提前预知段决明要说的话,那还是逃避吧。 她遏制住焦躁,什么都没让自己深想,其实也没有很浓的情绪,只是有点走神,余婳知道段决明那会以为自己也喜欢她。 怎么可能,只是不敢得罪而已,于是那些推辞也许就成了欲拒还迎。 段决明看出余婳脸上的裂痕,她咽了下喉咙,“对不起,我脾气不好……” 余婳觉得索然无味。 “你是来专门羞辱我的?”余婳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说完了我就我走了。” 一场会面,桌上的食物两人一口都没吃。 余婳其实有点饿了,但段决明不是来跟她吃饭的,也不关心她的胃。 段决明也站了起来,显得懊恼,紧攥了下拳头,“我送你回去。” 这里打车不方便,余婳没拒绝。 “小烛马上要成年礼了,你到时候来吗?” 余婳想起段南烛,和她姐性格完全不一样,活泼乱跳的,喜欢跟在她后面喊她小花姐姐,她淡淡道:“看情况吧。” “你来吧,她很想你。” 余婳没给确切的答复,“不忙的话会来。” 也是这时,余婳发现自己又开始说一些模糊的话,她对这一切感到挫败。 出餐厅,下电梯,段决明给余婳开了车门,“地址是哪。” 余婳报了酒店名字,车上一路沉默,段决明浑然不觉尴尬似的,还非要关了音乐。 下车时,她听见段决明在背后喊了她一声,也没回头。 * 李蕴回到休息室,拆开莲藕排骨汤的外卖包装袋,她看了眼桌上没怎么动的菜,问阿杏,“姐姐呢,她还没回来?” 阿杏顿了下说,“她跟别人去吃了,我们吃吧。” 李蕴问:“谁啊?” 阿杏不想说太多,“投资方的。” 霎时间,李蕴立刻想起那些恶心的酒桌文化,她抬高了音量,“男的?” “不是,女的。” 噢,李蕴稍稍放心了点,“很多人吗,会要陪酒什么的吗?” “不会的,你别多想,就一个,她们以前是朋友。” 朋友?以前是朋友?李蕴听着不太对劲,又继续问阿杏是谁,但阿杏不愿意多说了。 李蕴更加觉得奇怪。 她没动筷子,又把莲藕排骨汤给盖上了,有点懵,潜意识里还在等余婳回来吃饭,怕汤凉了。 阿杏现在也有点忐忑,在犹豫要不要跟尹绮梦说下这个事。 过了会,阿杏收到余婳发来的信息,跟李蕴说:“婳姐说她到时候直接回酒店,要我们别在横店等她了。” 李蕴哦了声,还没适应余婳不在,她才说了要监督余婳好好吃饭,也不知道余婳晚上吃得怎么样。 她和阿杏先回了酒店。 李蕴洗了个澡,刚从浴室出来,余婳回来了。 四目相对,李蕴发觉余婳整个人被忧郁的蓝色笼罩,身上是说不出的虚脱疲惫,看到她时竟然也没什么表情。 “你……晚上吃得怎么样。” “没吃饱。”余婳换了双拖鞋,“你叫个外卖吧,我想吃夜宵。” 这可真是头一次,李蕴忙不迭点头,“好,你想吃什么?” “清淡点的,你看着点吧。” 说罢,余婳去了浴室,在里面泡了很久。 出来后,余婳擦着头发,李蕴叫的餐已经到了,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余婳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闻着反胃,说不吃了。 李蕴神色担忧,不赞同这样,“昨天你还说会好好吃饭。” “明天早上吃吧,我现在真没胃口。” 李蕴瞧了眼余婳的脸上化不开愁绪,猜多劝也没用,可能还会招来反感,她叹了口气,开始给余婳吹头发。 两个人都静静的,没有说一句话,李蕴当然看出了余婳情绪不对劲。 第66章 关吹风机时,李蕴忽然恨恨地说,“你朋友让你难过,她不是好人。” 余婳听后淡淡笑了下,为朋友这个词,也为李蕴有点幼稚的话。 她看着李蕴,李蕴的望向她的眼神总是温和干净的,让她觉得安全,“那你要当好人吗?” 李蕴没反应过来,“嗯?” 接下来,余婳说的话却让她脑子炸了一下,“你主动亲我一下,让我高兴会。” 李蕴怀疑自己可能听错了,好诡异,余婳的表情冷淡……根本没有表情。她认知里的亲吻应该是发生在情迷意乱时,应该和笑容,鲜花,戒指,所有美好的事物挂钩。 而不是现在这样,李蕴失神,她敏感地发觉,余婳要她亲她,却没有前情铺垫,这像是一场发泄,一次注意力的转移。 余婳见李蕴不动,慢慢靠近她,李蕴往后退,最后无处可退靠到了洗手台前,身后就是镜子。 余婳目光暗暗的,等了几秒,给李蕴拒绝的时间。 李蕴撑着洗手台,指尖有些颤抖,声音也抖的,“你……晚上到底发生怎么了,要跟我说吗?” 余婳皱了下眉,她想堵住李蕴询问的嘴,渐渐欺身,唇送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就只差一点点时,李蕴忽地移开脸。 她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接吻,余婳怎么了,今晚之后,明天呢,明天余婳情绪恢复了会怎样? …… 距离顿时拉开,余婳的表情有点茫然,她朝李蕴安抚地笑了下,“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不用对不起!”李蕴听到余婳这样说,心被捶了一下似的,连忙说,“不是……” 李蕴只是不希望之后和余婳的关系变得奇怪,可现在余婳说什么以后不会了,脸上还写满难过,她理智全然消失,咬唇胡乱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我不是拒绝,是害羞才这样的。” 余婳对李蕴笑了下,但已经没有了那个意思,“好,没事的。” 李蕴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不可名状地不安让她着急把自己推销出去,“那我现在还能亲你吗?” 余婳没说话,眼神暗沉沉的,好像在考虑。 李蕴好害怕,这种心情驱使她学着刚才余婳的样子,一点点凑近,只差最后一点时,她害怕余婳也会躲开,于是闭上眼,心一横吻了上去。 好柔软的唇……李蕴浑身像过电一样,这就是接吻吗,她脑子乱糟糟地卡机,不是吧,接吻不是只有嘴唇挨在一起就可以的吧。 然后呢,应该怎么办,余婳是不是生气了,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李蕴不知道,原来亲吻也可以发生在这种情况下,她紧张得要命,心里的一角却也爬满痛苦。 她们的唇纠缠在一起,李蕴不知道怎么亲人,就一通乱来,不得章法,缓慢移动嘴唇,小口小口的啄。 余婳没有动作。 李蕴自顾自亲了一会,余婳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密密麻麻的酸涩开始爬满李蕴的心脏,她突然觉得有点难堪。 身体越来越僵,李蕴不想再尝试了,可她刚停下,余婳却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猛烈地亲她。 不比李蕴的青涩,余婳明显是游刃有余的,带有侵略性地撬开了她的唇,深入,唇舌交缠。 李蕴艰难地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紧接着不受控地发出一声呜咽……余婳的舌头在轻舔她上颚,甚至还有精力回握住李蕴情不自禁攀上来的手,“睁开眼睛。” 李蕴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余婳没再要求,放缓了攻势,温柔地吮吸她的下唇。 一吻过后,李蕴小口喘气,看到余婳的唇被染上泛着水光的蜜色,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余婳眼里是什么样子。 李蕴觉得今天好像假的,狂热之后,余婳的表情有点过于冷静了,以往余婳都会在这种时候逗她,欣赏她的不知所措。 可是现在,余婳的表情让李蕴清楚地知道,刚才那不是爱情,只是一种转移悲伤的方式。李蕴的血渐渐冷了下来,再次问,“晚上发生什么了,我可以知道吗?” “你爱我,对吧?” 余婳问了无数次,李蕴也答了无数次,只是这次余婳用的词是爱。 李蕴立刻答,“对。” 余婳闭了闭眼,“好,一直陪在我身边,好吗?” 李蕴点点头,她上前抱住余婳,把自己的心情丢在一边,给余婳肯定的答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29章 她们躺在一张床上。 余婳要求李蕴把她圈在怀里, 她缩在李蕴胸口,这样只要稍稍开始想不好的事,她就能努力把注意力放到身前的触感上。 李蕴刚才好青涩, 她的唇覆上来的瞬间, 余婳就肯定李蕴没有谈过恋爱,这肯定是李蕴的初吻。 哦……余婳想起刚才的一些细节, 她是不是给了李蕴不太好的初吻体验, 她现在应该说些什么的, 却又觉得没有力气, 不想说话, 根本不想承担别人的情绪。 她只想被爱,被照顾, 像现在这样被李蕴包容。 “我小时候睡不着觉,我妈妈会摸我的后背哄我睡觉。”余婳闭着眼睛, 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应该算是她和余苒之间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李蕴听后伸手, 在余婳的背上轻轻摸着,偶尔打着圈,其实她小时候也被姥姥这样哄睡过。 第67章 “我不要隔着衣服。”余婳闷闷地说, 命令被她说成了恳求。 李蕴抿唇, 手慢慢从余婳的睡衣里伸进去, 做了番心理建设, 才敢真正触碰余婳的皮肤。 真正触碰到的一瞬间,余婳觉得舒服了,酥酥麻麻的触感涌上全身, 她能感受到李蕴动作的犹豫,刚开始的那种断断续续让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李蕴将要游移的下一个位置上。 余婳想, 李蕴果然是她的镇定剂,是最称职的安抚犬,柔软的触摸,偶尔带来微微的痒意,连带着她心脏都开始痒,是手上哪个位置有茧吗,她渐渐被李蕴摸得有了别的想法,但没有更近一步动作。 她们都去没有再说话,一个是不想说话,一个是怕说错了话。 余婳由着自己陷在这半情欲半安心的模糊感受里,忘掉一些难捱的痛苦瞬间,开始放空思绪,最后沉沉睡去。 在听到身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后,李蕴渐渐收回早就酸了的手,心里并不平静。 她知道余婳有很多不想言说的秘密,网上关于余婳的那些东西,被控诉职场欺凌的真相,被私生钻床底,还有一些桃色新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蕴虽然已经当助理这么久,却仍然没有触碰到真相,她应该问吗,今天是因为什么事情难过,她刚刚问了,可余婳不想说。 李蕴摸了下自己的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接吻了。 可那点快乐激素和羞涩退潮后,李蕴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而是怅然若失。 她们竟在这样的情境下接吻了。 次日清晨,余婳比李蕴起得早,这算不上惊醒,只是很猝然地从混沌的梦里跳脱出来,觉得松了口气。 余婳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李蕴。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李蕴的睡颜,李蕴眉头轻蹙,睡得并不安稳的样子,她不禁盯看了很久,最后目光落到了李蕴的嘴唇上。 余婳舔了舔嘴唇,然后移开了眼神,她又想起李蕴的眼睛,李蕴有一双很黑的眼珠,看她的时候总会显得很认真,有时候像……嗯,像狗狗一样。 她看了一会,轻轻下了床,空腹太久刚一下地就感到头晕,叫了餐才去卫生间洗漱。 太阳光线愈发强烈,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余婳第一次欣赏了李蕴起床的样子。 那会余婳刚好在卧室换衣服,听到李蕴手机闹钟的声响,回头一看,李蕴被闹钟震醒后立马睁开眼睛关掉闹钟,然后去看她睡的那边,发现她不在床上后显得慌乱,刚转头,就和余婳对上眼神。 李蕴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余婳起这么早,揉了下眼睛。 “早啊。”余婳弯起眼睛,跟她打招呼,“我今天没赖床,不表扬我一下啊?” “……很厉害。”李蕴愣愣地看向余婳,回想起昨晚种种,更觉得是假的了。 余婳身上已经褪去忧郁,好像又恢复了原样,也许只是表面恢复了,让李蕴平白觉得昨天的某些东西可能都被抹去了,好像纠结的只有她自己。 李蕴咬了下唇,“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记得啊,我又没喝酒。”余婳朝她笑,“我们接吻了。” 这个词被余婳那么轻飘飘的说出来,李蕴迟钝了一下,她想问又不敢,“还有别的呢?” 什么别的,余婳不着调地想,以李蕴那个保守的性子,难道是要她负责? 她没说话,等着李蕴的询问,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 李蕴鼓起勇气,再次问出昨天被回避的问题,“昨天你跟谁去吃饭了,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用亲吻来回避痛苦算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吗,李蕴不知道,但她觉得这样不好。 好吧,余婳眯了眯眼,李蕴偏离她的预料,比起关心她们的关系竟然更担心她的遭遇,她心里升起一点微妙。 好自私啊,余婳在心里评价自己,又觉得那又怎样,她淡淡说:“一个不重要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事。” 李蕴说,“那你以后别跟她接触了。” “好啊。” 餐到了,她们在桌上吃完了早餐,余婳昨天晚上一口饭没吃,今早胃口不错,一碗皮蛋瘦肉粥喝得快见底了又把鸡蛋吃了。 李蕴见她吃得香,暂时放心了。 到了片场,余婳察觉到今天旁人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昨天那么段决明那么大张旗鼓,估计看客们又有话题要聊了,她想笑,说不定这就是段决明想要的效果。 进化妆间前,制片人远远看到余婳,走了上来,跟她扯了些有的没的。 余婳等着制片人进入正题。 制片人问,“那个……昨天,段总对我们拍摄进度什么的还算满意吧?” “不知道啊。”余婳随口说,“那得问她啊。” 制片人以为余婳在故意敲打,又是一番试探,余婳被问烦了,最后说了几句场面话才脱身。 上午拍的是南瑧和主角团商量重事的群戏,台词虽然比较多,但总体还算简单。 余婳原以为拍个几条就能完事,但—— 男主曾炽频频犯低级错误,不是台词卡壳就是情绪不对,一连拍了五六条后,余婳面上虽然维持着好表情,心里已经暗暗吃惊,这业务能力也太差了。 更让她讶异的是,其他演员好像都浑然不觉,陪着再继续演,甚至怕曾炽难堪会跟着一起笑场。 第68章 片场气氛融洽,要不是和孟歆时对上眼神时看到对方眼底写着嫌弃,余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严苛。 又一条作废,曾炽姿态倒是放得很低,连连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大家,我们再来一条吧,这次我一定演好。” 可他演戏毕竟吃情绪,群戏讲究的是所有演员的最佳发挥,再试了几条后,渐渐的有别的演员出状况,导演看不过去,恨铁不成钢地呵斥曾炽道:“背台词了吗你,怎么一句话反反复复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今天状态不好。”曾炽立刻朝大家鞠了一躬,表情很愧疚。 “没事没事,我们都理解。”女二忙打着哈哈。 执行导演见状上前,单独拉着曾炽讲了会戏。 休息的空档,孟歆时小声跟余婳吐槽,“你现在知道我天天这么被耗着有多痛苦了吧?幸好现在是赶工期,导演看不下去还会骂几句,就他这个样子哦,肖曦薇跟他对戏都受不了。” 余婳差点忘了,她得到南瑧这个角色的契机之一还是肖曦薇罢演。 “你们前面拍一直是这样?” “是啊,他现在正红着,粉丝逮着谁看不爽就咬,先忍着点呗,肖曦薇退出这戏还被追着骂那么久呢。” 孟歆时想起什么又苦笑,“他要是嚣张点还有人收拾,结果挺会演表面功夫,反而让人不好怎么说了。” 余婳在心里叹了口气,能演主角不代表有实力,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在b组拍摄那么顺畅,让她有些忘记了。 补妆时,李蕴凑上来陪了余婳一会。 天气渐渐升温,没有那么冷了,不再需要她随时随地抱着厚重的羽绒服,这里吃什么都很方便,也不需要她再做饭,轻松了不少。 可怎么,李蕴还挺怀念在山里给余婳做饭的日子的。 李蕴给余婳递水杯,“累了吗?” “有一点。”余婳喝了一口,“好烫。” “那我去接点温水,可能是保温杯效果太好了。” 李蕴想了下又说,“今天中午还是喝莲藕排骨汤,就是昨天那家,阿杏说好喝的,你中午不要跟别人去吃饭了。” “好。”余婳笑起来,“今天谁喊我去吃饭我都不去。” 不一会,执行导演给曾炽开完小灶,她们继续拍下一场。 这天,李蕴还是知道余婳昨天跟谁去吃饭了,不是从余婳或阿杏的嘴里,而是片场里那些嚼舌根的人。 那会她正在给余婳接水,听到几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哎,昨天说是投资方有人来视察了,谁啊,我怎么没见着。” “就昨天跟秃头站在一起说话那个人啊。” “啊,那个女的?” “是啊,伏仁制药总知道吧,她们家孙辈两个女儿。” “那段家也没想招个婿什么的,就全让她接手啊。” “人家都上任那么多年了,不然你看制片人昨天怎么会那个阿谀陪笑的样子,平时把我们骂成什么样子,狗屎玩意!” 李蕴接好了温水,拧紧保温杯,刚想离开,却听到了余婳的名字,咻地顿住脚步。 “她和余婳是那个你们知道吧。”有人压低声音,“女同。” “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吧,早分了,现在估计是在重新追吧,谁知道啊。” 几个人聊了会后散开。 李蕴心头一凉,然后浑身钝痛,茫然地走了几步,又停下,不知道该去哪。 她记得余婳和那人的绯闻,是前任吗,所以阿杏才说她们以前是朋友,所以余婳昨晚才会那么伤心? 然后回来亲了她。 李蕴胡乱想着这些,找到阿杏,她缓缓问出,“昨天跟姐姐去吃饭的那个人,真的只是朋友吗?” 阿杏思考了一下,眼神为难,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我也不太清楚。”阿杏犹豫着说,“如果你敢的话,可以直接问婳姐。” 李蕴点点头,听到阿杏的建议后骤然发觉她在害怕知道真相,况且就算是前女友又怎么样呢,如果余婳因此伤心,想要靠和她接吻来发泄情绪的话,她也拒绝不了余婳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李蕴恍然觉得她想通了,觉得她可以忽略心里的难受。 这样装作一个傻子也挺好的吧,李蕴试图说服自己,反正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结果都是她乐衷于满足余婳的所有需求。 第30章 下了戏, 中午吃饭时,余婳把目光锁定在那盆莲藕排骨汤,先舀了一碗汤喝。 “好喝。”余婳做出美味的表情, 笑着朝李蕴说。 李蕴知道余婳是在“补偿”她, 心里的酸胀淡了点,慢慢勾起嘴角。 阿杏旁观了余婳一上午的拍摄过程, 这会问她, “累了吧这一上午?” “心累。” “没事, 这边戏份没多少, 咱们马上就拍完了。”阿杏说:“绮梦姐接触了几个新本子, 你有时间看看,这段时间还积攒了一些商务没拍, 杀青后不一定比现在轻松呢。” 余婳点了点头,“我晚上看看吧。” 不过看上午这拍摄的情况, 今晚估计不能准时下班了。 果然, 下午也是进度极慢, 几场戏磨了又磨,一直拍摄到天黑,在剧组潦草吃了顿晚饭。 李蕴知道余婳累了, 时不时见缝插针让余婳休息会, 陪她聊会天。 第69章 晚上, 拍摄完最后一场戏后, 终于下戏,回酒店的车里,余婳小睡了一会, 虽然疲倦,她却睡得不太安稳, 被一些不可名状的压力环绕,觉得今天虽然累,但没什么成就感。 上酒店前,李蕴注意到旁边有一家花店,抱着哄余婳开心下的心思,鬼使神差地,她让余婳和阿杏先进去。 花店里,李蕴打量着一众花材,它们都很漂亮,但比不上余婳花园里的花漂亮。 最后,李蕴把目光放在了一盆含羞草上,她还记得在灵螺山时,余婳喜欢在化妆时玩含羞草的叶片,觉得解压。 等余婳洗完澡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李蕴捧着那株含羞草,邀请她玩,“它的叶片都是舒展的,可以玩很久,你喜欢吗?” 余婳随手一碰,那些叶片就柔弱地蜷缩在一起,她确实可以把暴虐欲和压力发泄到一株无辜的植物身上。 但……余婳的目光渐渐从含羞草移到了李蕴捧着花盆的手上,她昨天已经找到了更好发泄方式啊。 应着李蕴期待的眼神,余婳稍显恶劣地说:“挺喜欢的,但含羞草玩多了也觉得无聊。” 李蕴听后恍恍惚惚,感到失落,那会她还觉得自己像害羞草呢。 余婳见李蕴低头不语,轻声问她,“李蕴,让我高兴有更好的方式,你愿不愿意?” 昨天和李蕴接吻后,余婳竟才发现,李蕴还有这样的功能,她像是找到了玩具的新玩法,什么娃娃、含羞草、拥抱,都比不上溺在情欲里让她放松痛快。 李蕴放下那盆含羞草,傻傻问:“愿意,是什么?” 余婳盯着李蕴看了几秒,“你先去洗澡吧。” 李蕴没有单纯到不谙世事的地步,洗澡时已经知道余婳大概想要干什么了,她心里有点茫然,冲洗掉身上的泡泡后又打了一遍沐浴露,把自己洗得很干净很香。 水声已经停了,李蕴徒劳地在浴室站了一会,她庆幸手机在衣服外套里被带了进来,打开各个网页查了些关键词。 越查就越乱,看了几秒钟视频后,李蕴觉得她们应该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又关了,深呼吸几口气后出了浴室。 再不出去她都要怀疑余婳觉得她有毛病了。 出来后,李蕴身上还带着水汽,只是一个对视,余婳的吻就试探地落了下来。 李蕴还是下意识想躲,刚往后仰,想起什么似地,又逼自己承受。 她想起那盆被余婳评价成无聊的含羞草,她不想做让余婳感到乏味的含羞草,如果余婳对她有兴趣,她应该努力留住,不是吗。 李蕴这样想着,试探着回应,但经验实在不足,不小心磕到了余婳。 于是余婳笑了,停下来评价她,“你有颗牙齿很尖。” 得了批评的李蕴红着脸摆烂,也不愿意上进了,由着余婳掌握节奏,她被亲得晕晕乎乎的,除了觉得快喘不过气就是觉得好香。 余婳浑身上下都是可以让人溺毙的香味……李蕴分神地想,那些瓶瓶罐罐,余婳今天用的是哪一罐? 渐渐的,吻开始往下,愈发不受控制,在李蕴觉得已经是极限时,余婳的注意力好像转向了别的地方,触碰到更柔软的地方。 李蕴连忙制止住,“我觉得有点太快了……” “哪里快啊。”余婳诱哄地说:“不是很循序渐进吗,先抱了你,再亲你,现在干点更亲密的,不可以吗?” “你之前没想过这些?不是说喜欢我很多年了?” 李蕴下意识否认,“我没有想这些……!” 余婳笑笑,她才不信,“别装啊,那你收集我包装袋时想的是什么?” 嗡地,李蕴的脑子里一阵空白,好羞耻,她的那个抽屉不应该被这样提起,可同时,她确实无法抗拒这种亲密的触碰。 李蕴怕痒,轻轻躲着,最后承受不住了抱住余婳,语无伦次地说:“那个什么……我那个还没走。” 余婳愣了下,随后想起来这事,可是都发展成已经这样了,她有点不甘心。 想了片刻后,余婳说,“那你帮我吧。” 怕李蕴会拒绝似的,余婳定定看向她说,“不是很爱我吗,帮我应该很乐意吧?” 李蕴脑子死机了一下,是很爱,但是,她只看了几秒视频呢——“我怎么帮啊?” 余婳好像也被她问得怔了一下,她估计李蕴也不太会,那看她自己玩也行吧。 她退而求其次问:“上次那个玩具呢,你用过吗?” 怎么又提那个玩具,李蕴脸红,暗想她们整天黏在一起,玩没玩过余婳不知道吗。 “没有。” “它在哪?” “……你家,客房。” 余婳笑了下,“你怎么放我家了。” 李蕴都不知道对话怎么发展到这里的,“那我总不能随时携带放在行李箱吧!” “怎么不行了,万一要用呢。”余婳幽幽叹了口气,“好吧,那你现在只能……” …… 余婳好像把这当成很好玩的事情,拉着李蕴,亲吻她,鼓励她。 李蕴全程一直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唇舌纠缠中,羞臊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她觉得慌乱,完全没有经验。 她停顿了一下,唇上水光潋滟,问余婳,“我做得对吗?” “……对。”余婳亲她,说继续。 第70章 李蕴没听她的,“你是不是在演戏玩啊。” 余婳听后还反应了一会,随后咯咯地笑,娇嗔地骂她神经,然后又缠了上来。 李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余婳,分外妖冶成熟又万分性感的,那些迷蒙的眼神和喘息都让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攀上云端后,余婳微微闭上眼,在床上调匀呼吸,什么都没想,只觉得好放松好快乐。 再睁开眼时,她才发现李蕴睡衣扣子一颗都没解开,整个人穿得严严实实的,如果不看李蕴还红着的脸和已经被咬破了一点的下唇,一点都看不出刚刚做了那样的事。 李蕴在看床边的一盏夜灯,目光沉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婳静了静,体温渐渐降了下来,她感到凉意,随手拢了一下衣服,光着腿拿了条新内裤。 下床时还不忘逗下李蕴,凑近她耳边耳语,“你这样穿戴整齐弄我,应该很爽吧,以前想过吗?” 李蕴听后浑身都抖了下,余婳……余婳真的,怎么总是干这种事情时说出这种话,这就是调情吗,李蕴想,那她果然很呆。 余婳说完后没有去看李蕴的反应,施施然去了浴室。 徒留李蕴在床上,盯着床单上的凌乱的褶皱发呆,好半天后下床去洗了个手。 回到床上时,她蔫蔫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怎么办啊,她们很多东西都错拍。 没有感情的时候就睡在了一张床上,没有确定关系就发生了性关系,可她早就控制不住事情的走向了。 余婳没在浴室待很久,很快出来了,几乎是刚一沾床,她就被李蕴圈进了怀里。 余婳不在的时候,她还能想一些理性的东西,心里酸酸的,余婳一来,李蕴只想抱她,把她揉进自己怀里。 余婳被她抱着的力度弄得有点疼,“你怎么了。” 李蕴没说话,主动亲了一口余婳,是脸颊。 这个吻太浅了点,余婳压着李蕴,又教了她一遍怎么接吻。 一吻过后,余婳靠在李蕴怀里,满意地说:“李蕴,你真好,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李蕴有些失神,“因为我爱你。” 她还是觉得应该确认一些事情,“那你,你喜欢我吗?” 余婳听后沉默了一会,然后朝李蕴笑,“好贪心哦,你最开始不是只想得到喜欢我的资格吗?” “我没有……”李蕴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有点看不懂余婳那个笑容的意味。 “没有什么?” 余婳这样说着,忽地凑近,细细慢慢地在李蕴脸上落下一些轻柔地吻,“我说不喜欢你那你现在就不喜欢我了吗,还是会失望地跑掉?” 李蕴觉得自己像是坠在一片云里,飘荡在空中感受不到安全,却又惦念那点温柔,她说,“不会,我不会走。” 在心也在往下坠时,她忽地听到余婳说,“我喜欢你陪着我,李蕴,我需要你。” 李蕴听后笑了,她安心了一点,觉得这已经够了,又喃喃自语:“我爱你。” 余婳嗯了声,晚上弄了这么几次,她有些困了,□□果然是很好的助眠方式。 睡眼迷蒙地,余婳说:“你以后要多学习。” “好……” “等你月经走了我服务服务你吧,多试几次就会了。” 李蕴听到前面立马说不用,后面又小心地问,“我刚刚是不是表现挺一般的?” 余婳微微眯起眼,回忆了些细节笑了,“瞧不起谁呢,一般我还被弄成那样?” 虽然说是被她带领着的,余婳想,但李蕴也算天赋异禀了吧。 李蕴听后脸发烧,没敢说话了。 第31章 这一晚万分尽兴。 第二天早上, 李蕴醒来时脑子里不停环绕一个念头:她们竟然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 余婳比她放松很多,因为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亲吻也跟着变得寻常, 出门前还缠着李蕴, 交换了一个带有龙井茉莉味的吻。 等两个人分开,李蕴摸了下嘴唇, 昨晚还算是小伤口, 现在真有点不好意思见人了。 车上, 阿杏见了她俩, 虽说已经见怪不怪, 但看到李蕴破了的嘴唇还是咦了下,“婳姐好狠哦。” 李蕴不好意思地从包里摸了个口罩戴上, 被余婳一把扯下,“别管她, 你越不禁逗她闹越凶。” “哼哼。”阿杏做了个鬼脸。 a组的演员知名度都不低, 不少粉丝在横店附近等着接明星上班。下车后, 余婳给蹲守的粉丝签了名,几位看着年龄小的粉丝姐姐姐姐的叫,说好喜欢她, 又说在这守了一晚上, 饭也没吃, 但看到她就觉得好开心。 余婳听后不太认同这种做法, 让她们以后别这样了,又叫李蕴去给几位粉丝买了早餐。 李蕴应了,让阿杏陪余婳先进去, 自己带粉丝去了横店附近的早餐店。 一路上叽叽喳喳,李蕴被一个又一个问题问得不知所措。 “姐姐最近拍到哪里了呀, 这剧什么时候能上。” “剧组还招群演不,我不要钱能去吗,包饭就行。” 问得最多的还是——“你是不是跟小花在一起了啊。” 李蕴看着面前一脸稚气,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女孩,居然叫余婳小花,虽然知道这是粉丝爱称,但还是在心里偷笑了下。 女孩见她不回答,又继续问,“你说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的。” 第71章 李蕴觉得不会才怪,她后悔接手这个工作,应该要阿杏来应对粉丝的,她不擅长这个。 有女孩撇嘴,“你不说我就默认了。” “没有。”李蕴赶紧否认,当然没有在一起,她说出口,心里也是一片茫然。 “那你们之前的那些是做节目效果吗,还是剪辑呀,可是现在有很多大粉都在嗑你们,不是说大粉能接触到工作室吗,肯定工作室也是默许的呀。” 李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只好笨拙地转移话题问她们吃什么,然后又被粉丝理解成欲盖弥彰。 等李蕴送别粉丝,再去找余婳时,余婳已经换好了衣服,在片场走戏了。 今天上午的戏没男主,余婳和孟歆时完成得很顺畅。 中午,尹绮梦在饭点来探班,给余婳带了份剧本。 “这是已经接了的公益短片,你看下,板上钉钉是要拍的。”尹绮梦取下墨镜,眼底泛着一片乌黑,刚说了句话就打了个哈欠,“时间还没协调好,起码是你拍完这边后吧。” “好。”余婳接过来,放在了一边。 李蕴坐在一边吃饭,不太自在,又想把口罩戴上了。 她心里忐忑,昨天跟余婳做了那样的事,今天见到阿杏还好,毕竟阿杏早就知情了,但见到尹绮梦,她发怵,虽然余婳早说了尹绮梦开不了她,但毕竟是余婳家里人呀。 没吃几口,余婳嫌弃地把胡萝卜扒拉出去,李蕴看了余婳一眼,余婳低着头,又把胡萝卜扒拉进来了。 尹绮梦老练,没待多久就发现余婳李蕴两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黏腻氛围,她和阿杏对视时,阿杏耸耸肩,一副你才知道啊的样子。 她目光锋利地扫过李蕴的下唇,心里有了几分判断。 饭后,在李蕴去给余婳熨戏服时,尹绮梦小声问了句,“你跟李蕴,你们在一起了?” 余婳听后动作一顿,纠正说,“是睡在一起了。” 尹绮梦沉默了一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应该是吧。” 余婳感觉尹绮梦的神情有点奇怪,“她也愿意,怎么感觉你不满意?” 尹绮梦拧了拧眉心,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没什么,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你对她好点吧。” “别欺负她。” 余婳没做声,心不在焉想她现在这算不算欺负,可李蕴倒是上赶着让她欺负呢。 尹绮梦说着,摸出眼药水挤了几滴。 余婳瞧见了,问:“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感觉这么累。” “有点缺觉。”尹绮梦话没说一半又打了个哈欠,“最近啊,除了你的事就是忙着相亲。” 余婳以为她在逗趣,笑起来,“哦,那结婚时记得喊我喝酒。” “好啊。”尹绮梦答得疲惫,神色有些恍惚。 余婳的笑容淡了点,不太相信,“你说真的啊?” 尹绮梦比她弯得早多了,现在要结婚? “你也知道我妈癌症晚期,现在天天求我在她死之前能……。”尹绮梦面无表情说出那两个字,“成家。” “那我能怎么办,她逼着我,说不去就不化疗,我先顺着吧。” 尹绮梦的妈妈,也就是余婳的前伯妈患胃癌,余婳是知道的。 “她对你不闻不问那么久,老了倒是想起你了。”余婳觉得荒唐,“要钱要房就不说了,现在还要求这个,你还顺着?” 尹绮梦无奈地摸了下眼角,“我是不知道怎么办好,她也没剩多少日子了,我哄着让她这样满意地走也行。” 余婳听得头疼,希望她妈之后别也跟着搞这出。 尹绮梦下午还要去趟医院陪床,没多待就站了起来。 “就走了?” “嗯。” “你自己也多注意休息。” 尹绮梦回头挥了挥手,算作应答。 下一场戏在三点,时间还早,余婳在休息室躺了会,堂姐上午顺从父母意愿的态度让她怔忪。 她发着呆,回忆起很多年前的一些事,心里怅然。 当年,余苒嫁给了追求她的拆迁户尹建新,婚后辞了工作当洗手作羹汤,余婳满五岁时,余苒才发现尹建新这么多年出轨了好几个人,不仅如此,还借贷赌博。 余苒气急,把这事闹到尹家,尹建新大哥尹建成骂余苒只是花瓶,这么多年仰仗他弟弟的钱财过日子,自己没本事管不住男人,现在还敢闹。 公婆也责怪余苒不懂事,这个关头还要让全家不安宁,余苒悲愤之下跟尹建新离婚,带余婳改姓走了,什么财产都不要,那些珠宝首饰衣服包包全留在了尹家。 因为恨尹家所有人,余苒勒令余婳不准再跟她爸那边的所有的亲戚来往,“还有你那个堂姐,别跟她玩了,她爸那个烂样子,她能好到哪里去。” 就这样,余婳和尹绮梦断了联系,哪怕她真的很欣赏这个比她大八岁的姐姐。 余苒名下只有一套在县城的房产,是她娘家给的嫁妆,她嫌丢人不想回娘家,就带余婳住进了那套房子。 余苒多年没有上过班,现如今出社会适应不了,也不愿意干底层的工作,坐吃山空几个月后,她和余婳都过着以往没有体验过的窘迫日子。 再后来,余苒狠狠心,请工人把客厅的一半改成两间卧室,三室一厅变成五室一厅,她和余婳住一间,其余四间全租给了附近的学生和工人,想靠租金撑一段日子。 第72章 因为当时没有经验又急于用钱,余苒没有仔细筛选租客,最多的时候,她们家同时可以有十几人进进出出,男男女女,吵吵闹闹,又看房东是个带着女儿的单亲漂亮女人,因此并不守规矩。 晚上吵到很晚,房间弄得很脏,厨房卫生间从不收拾,余苒要是责怪了还对她出言不逊。 租客里有余苒惹不起的酒鬼和社会青年,余苒总是很害怕余婳和他们单独待在一起会遭遇不测,干什么都要带着余婳一起。 余苒后悔干了这出蠢事,每晚在其它房间发出怪声时抱着余婳哭,说妈妈对不起你,做了错事。 这种时候,余婳会擦掉妈妈的眼泪,说没关系的。 转机在半年后,有个做模特的女租客跟余苒说她们老板约的童模临时有事,余婳条件挺合适的,问愿不愿意救场。 拍一天,300,还是在各路人抽了不少介绍费的情况下,就此,余苒终于找到新出路,带着小小的余婳开始到处寻求童装模特的工作机会。 余婳再次回老家,见到尹绮梦,已经是四年后。 那会,靠着每天脱衣服穿衣服,余婳在童模圈已经小有名气,余苒早就不缺钱了,买了几套房子,又有了数不清的珠宝首饰。 余苒风风光光地回了一趟尹家,把当年的羞辱还了回去,还意外撞见让她笑掉大牙的事。 当时,尹建成家发生了一起丑闻,他引以为豪的,常年拿奖学金的女儿尹绮梦在大二时被同学举报是同性恋,因此被取消了评优资格,并被请了家长。 尹建成觉得丢脸,带尹绮梦回家教育的路上就边走边骂,骂得人尽皆知,回家又赶巧看到余苒在他们家耀武扬威,更是觉得脸全被丢尽了,对尹绮梦又骂又打,让尹绮梦再也别回这个家,也不用去读书了。 余婳缩在她妈怀里,被这个景象吓得捂眼,她好久不见的儿时玩伴,唯一的堂姐,怎么…… 谩骂还在继续,因为有余苒在这,更是助燃器,怎么打骂都没完。 余婳看不下去,突然从余苒怀里挣脱出来,走到一旁把跪在地上的尹绮梦拉起来,“没关系的,你跟我走吧,我现在有钱,我可以让你读书。” 余苒都惊了,连忙要余婳闭嘴。 尹建成看都不看余婳,逮到机会骂余苒道:“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好命,前辈子靠老公后辈子靠女儿,现在还来管起我们家的事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余苒本没有掺和的意思,听后怒气上来,觉得这倒是个羞辱尹家的法子,“我是好命啊,不像你养出来的女儿是个不要脸的同性恋,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的好女儿给我们家当牛做马吧。” 徐燕这时站了起来,“笑话,我女儿,会跟你们走?” 结果,尹绮梦看了父母一眼,真跟余婳走了,头都没回。 最开始,尹绮梦给余婳当助理,做一些基础的照看工作,偶尔也开开车负责接送,她那会还在上学,经常忙得不可开交。 再后来,尹绮梦逐渐接触到了余婳的商务工作,她本来学的也是商科,专业竟也对口,凭本事成了余婳事业的得力助手,让余婳从童模的小圈子走进了演员的大圈子。 余苒刚开始觉得余婳带了个大拖油瓶回来,尹绮梦接手商务后,也不再敢给尹绮梦甩脸子,直到—— 十九岁时,余婳因参演《向明月》获奖,进入主流视野。也是那时,余苒发现余婳隐隐也有同性恋倾向,在发现一些确凿的证据后大发雷霆。 余苒无法忍受余婳也变成了这个样子,骂余婳的同时也要尹绮梦滚开,说她是害人精带坏了妹妹。 但那会余婳已然能够自立,她一个人赚的钱养了身边所有人,尹绮梦没能如余苒愿滚成,余婳再次反抗了妈妈的要求。 最近几年,尹建成和徐燕身体都不太好,又只有尹绮梦一个独生女,前前后后和尹绮梦谈了几次后,达成和解。 余婳想起这些事,又想起她妈,她妈虽然现在钱财不愁,却依旧很关注尹家的事,还是喜欢比较,她还不知道她妈得知这件事后会怎样,想起家庭,还有妈妈这个词,心中暗暗不安不安。 更何况,她当时觉得很酷很勇敢的堂姐,如今竟也顺从了父母的要求。 —— 李蕴见余婳在小憩,给她盖了下毯子。 忽地,手机震动,李蕴掏出来看,竟然是老家的座机号码 李蕴忙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接了,姥姥一般不给她打电话,一打准时出事了。 李蕴就怕出什么大事。 电话一接通,姥姥那头果然语气急切,却不是任何一件李蕴害怕的事。 姥姥说她才发现家里糖罐子后面有几沓现金,摞在一起是砖头一样厚的八万块,问李蕴干嘛留这么多钱在家,是不是她出什么事了还是之后不能回来了。 李蕴静了会,她没给。 那还能是谁给的,答案不言而喻了。 那天她们下山买东西,余婳后来消失了会,原来那会是去取钱了吗,还不告诉她。 李蕴在剧组时偶尔和其他工作人员聊天,她这才知道,有的明星助理才四千块的工资,这样也有无数人抢着来。 而可月底打在李蕴卡上的工资……合同上的八千都是零头了。 等李蕴回休息室,余婳已经醒了,化妆师正在帮忙补妆。 第73章 李蕴观察余婳的表情,“姥姥给我打电话了。” 果然,余婳听她这样说,神色了然,“哦,姥姥今天发现了?” 余婳说,“本来想留卡的,怕她不会取,老人家还是留点现金傍身靠谱。” “你是不是提行李箱下去的时候就想着藏现金啊。” 余婳想起她当时取钱藏钱像做贼一样,觉得好笑,“那还不是怕你拒绝。” “但我有钱……” “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别有负担好不好。”余婳仿佛看透了她,“那你送我的娃娃还躺我家呢,要是分来分去的,理得清吗?” 李蕴不争了,心里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爽意,原来余婳也觉得她们理不清了啊。 第32章 一连拍了好几天, 余婳已经适应了a组的节奏。 这天,导演喊咔后,李蕴把余婳的手机递来, “你有电话在响, 号码没有备注。” 余婳扫了眼号码,知道是她妈。 她和她妈上一次通话还是她面试助理的那天, 余苒问她为什么没有听话去相亲, 两人吵了一架, 之后没再联系。 这次, 余婳不用接通就知道她妈要说什么。 余婳点了拒接, 发短信给余苒。 ——在拍戏有什么话短信说。 余婳看到短信显示已接收,等了会也没见余苒给她回复什么, 心里惴惴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没有落地。 等拍完了这场, 余婳再去李蕴手里拿手机时, 余苒已经回复了信息。 内容也如她所料。 ——当时跟着尹绮梦一起变成那个样子, 现在尹绮梦都相亲去了,你也该走正道了吧? 余婳扫过那行字,熄灭了手机屏。 她知道没必要在意她妈说的, 可毕竟是从唯一的亲人嘴里说出来, 即便是提前预知, 那点失望还是如约而来, 余婳没回那条短信,正不正道的也不关她妈的事,她要是跟尹绮梦一样顺着, 她妈更是会没完没了。 李蕴给余婳搬折叠椅坐,让她休息会。 “李蕴, 你想过你妈妈吗?”余婳问。 “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李蕴听后怔怔的,“很少想过。” 余婳点了点,暗暗叹了口气。 晚上回酒店,余婳洗过澡后在沙发上看了会剧本,等李蕴也洗完澡躺床上了,她就转移阵地,一起躺床上,靠着枕头看剧本。 余婳耐着性子把那些剧本看了个大概,里面竟然没有一个满意的角色。 她能演女主的三部剧里,一个是30+职场女性和男上司的爱情伦理片,一个是清纯女大和竹马的校园爱情片,还有一个是一女多男的古装群像,她演大女主,和4个男的有感情线。 至于剩下的演女二女三的戏,也不尽如人意。 再扫一眼拟邀的男星,余婳拧了拧眉心,那些人里,她知道的有两位私生活混乱,退圈前,她拍了一部悬疑电影,拍摄期间刻苦到犯了腰伤,最后因为男演员违法乱纪一直播不了,从此对这一类演员心有余悸。 余婳知道这已是经过柳如和尹绮梦筛选过的剧本了,任何一个的制作班底其实都算不上差。甚至有一个,她知道她能接触这个剧本,工作室一定也下功夫了。 李蕴睡在一边,余婳看剧本,她跟着看会书,不说话陪着余婳都觉得好幸福。 慢慢的,李蕴能感受到余婳翻页的声音越发焦躁,她凑上来看了一眼剧本,“网上不是说这个导演眼光很好吗,我看过他导的另一部戏。” 余婳把剧本放下,淡淡说,“我不想跟男的演亲密戏。” 李蕴立刻想,她当然也不愿意看,还没等她说话—— 余婳马上说,“可排除这点的话,那我能演的空间就更窄了。” 李蕴咬了下唇,“可以慢慢选嘛,不着急的。” “我是不是太不专业了。”余婳垂下眼,“我不满意的地方在别人看来是香饽饽呢。” 她刚复出,今非昔比,能接到这些已经很好了。 “没有!” 李蕴发自内心地说:“你这叫有主见。” 余婳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又把尹绮梦带来的那份公益短片的剧本打开了。 尹绮梦在剧本扉页写了一些公益短片拍摄地点、和政府合作要求录的id,以及后续公益活动一类的事情,余婳扫了几眼涂涂画画,估计是尹绮梦和工作室的人开会时写的。 短片主题是联合青年报一起呼吁青少年多读书多看报,挺简单也挺有意义的,余婳心稍微静了下来。 “跟你说个秘密。”李蕴躺在余婳身边,慢吞吞开口,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秘密能不能让余婳开心。 “你说。”余婳听后把剧本放在了大腿上,很感兴趣的样子。 “刚当助理时,看到你给别人签名,我都很羡慕她们。”李蕴没说全,后半句是,后来她又想,她可跟余婳通信那么多次呢,被粉丝羡慕的应该是她吧。 余婳听后笑了下,“那我下次给你签一堆好不好。” “好。”李蕴弯起眼睛,见余婳情绪好了点,心里也跟着高兴。 她随便瞥了眼余婳手里的剧本,看到熟悉的字迹,越说越夸张,“包括你在剧本上写的字,我都想剪下来,除了你写自己名字以外的所有字迹我也想收集。” 余婳听后看了眼剧本,欸了声,“这不是我的字啦,堂姐写的,我们俩字挺像的。” 第74章 李蕴愣了下,“啊?” 余婳跟李蕴聊天,剧本也不想看了,扔到一边换了个姿势,侧睡正对着李蕴说,“小时候我不怎么去学校,字写得很难看,我妈让堂姐带我练字,用那种田字格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我练。” “幸好那会练了,不然之后签名啊什么的就丢丑了。” 李蕴没想到还有这么出,“你们的字都很好看。” 余婳看了眼李蕴,凑近她问,“那你觉得谁的更好看?” “你的。”李蕴的回答毫不犹豫。 余婳听后咯咯笑,让李蕴伸出手。 李蕴乖乖伸出手,看余婳在她手上郑重其事写了自己的名字,“我只给你一个人这样写过,这下不用羡慕别人了吧?” 最后一个笔画写完,李蕴已经手痒地不行,宝贝一样把手捂在胸口,把这当做十分贵重的东西。 余婳被李蕴珍惜的神情勾得有了点别的性趣,靠近她耳语,说可以在身上其它地方也写,两个人闹了一通,最后酣畅淋漓地睡着了。 —— 日子飞快,到了要录制恋综第二期的日子,余婳只请假了一天,早上去录制,当晚就乘坐飞机回横店这边。 上一期播出后,余婳的综艺效果一般,粉丝认为是工作室不顾余婳的性格特质,只考虑话题度逼余婳参加恋综观察,还撕了一通工作室。 尹绮梦让余婳多看往季的节目,多给反应,说没说错没关系,到时候宣传部门会有办法的。 许是不放心,这次录制尹绮梦也跟来了。 车上,余婳被尹绮梦逼着看了几集恋综往期节目,又把大致的恋综剧本和网上对于这档节目的讨论,包括网友嗑的cp和相关话题都看了遍。 录制棚里,余婳和其他嘉宾打了声招呼,她这次来得匆忙,没参加他们昨晚的聚会。 依旧是主持人控场,从熟悉的寒暄开始。 如果不是车上还做了会功课,余婳连嘉宾的脸都忘了,只记得赵牧青这人,想起她还是因为那份乌龙礼物,更别说其它这些爱恨情仇弯弯绕绕了。她知道自己对这份工作不上心,可真的提不起任何兴趣,还莫名抗拒,找不到她的定位,像是受刑一样。 不用给反应时,余婳无意识地发着呆,在心里比较,是曾炽在片场耽误拍摄进度烦,还是坐在这里看别人演谈恋爱,等待一些无聊的问题烦。 录制完上半场,尹绮梦来到棚里,问余婳不是在车上看了大致的剧本吗,要她按照剧本未卜先知嗑一嗑网友呼声最高的cp不就好了。 “好。”余婳点点头,又走神问,“如果我退出录制,要赔多少钱?” 尹绮梦挑了挑眉,揉了揉余婳的肩让她放松,“你别往这方面想啊,录一次要不了多久,这才录了几期啊?” 下半场,余婳打起精神。 录制前,曲艺楠鼓励余婳,“你就放开了说嘛,想说什么说什么,别太有心理压力了。” 她逗余婳说:“录这种综艺,你就要把说话当成倒垃圾,全一箩筐倒出来,万一有一两个金句再让团队营销嘛。” 余婳点点头。 上半场余婳没怎么输出,主持人许是也想照顾一下余婳,这次cue余婳的次数特别多。 余婳努力扬起笑容,在看到男1和女3点甜蜜互动时冒出星星眼,越来越“上道”。 只是依旧会在涉及隐私的问题上卡壳。 中途讨论男3某事展露出来的性格特点时,有嘉宾忽然问余婳,“余婳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好像之前一直没听你说过诶?” 余婳沉默了几秒,“我……” “我不喜欢男的”在嘴边打转,她咽下说,“我还没有喜欢的……” 余婳闭了闭眼,心里知道又是无效镜头。可她真的说不出口。 喜剧演员来劲了,坐起身子,“所以才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吗,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直单着,说出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嘛。” 其他嘉宾都笑了,说曾一木就喜欢当红娘。 余婳笑笑,怎么到哪里都有人爱给她找男人啊,她眨眨眼,“好哦,那先谢谢啦,下了节目我们细聊。” 曲艺楠见余婳不想说,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跳开了这个环节。 快要录完时,大家讨论起男2的给女2准备礼物,清空购物车等等行为加不加分,又讨论起男2委婉建议女2出门不要穿太性感时的态度。 “这个行为应该能击中所有人吧,就很有男友力啊,这谁能抗拒得了啊。” 有婚育经验的嘉宾问年轻的几位,“这是不是最近比较流行的爹系男友啊?” 情感专家说,“其实他还是很有心机的,一般这种时候,如果男方建议的态度太强硬会引起女方反感,但他姿态放得很低,说哎呀我会吃醋啊这种可怜兮兮的,反倒是让女孩不好拒绝了。” “这款类型的男生应该所有女人都喜欢啊。”主持人问曲艺楠,“你觉得怎么样?” “勉强到及格线了吧。”曲艺楠做足姿态。 主持人又看向余婳,“你喜欢他这种吗,你应该嗑这对的呀。” 余婳微微摇了摇头。 有嘉宾追问道:“为什么?” …… “可能因为我是女同吧。” 说完余婳先被自己吓到,心脏都有一瞬间停止跳动了,指甲卡进肉里,指尖发白……她都说了什么。 第75章 全场诡异地沉默了一会,之后曲艺楠先笑出声,倒在余婳怀里说,“是的,她和我在一起了。” “你们俩真的什么玩笑都敢开。”主持人哈哈哈哈扯起嘴角圆场,“是因为嗑我们祝安cp嗑昏头所以也想谈恋爱了?” 余婳全身僵硬,余光能看到其他人的反应,有的讶异,有的当着镜头装作没听到,有的神色复杂。 录完下半场,曲艺楠跟余婳说,“我的婳婳哦,你这一下又说得太大了吧,我终于知道你怎么这么多年都不爱参加综艺了。” 余婳谢谢了她刚才的救场,自己先发了会呆。 她想去休息室找李蕴,可先看到了尹绮梦。 尹绮梦把她拉进了休息室,关上了门,劈头盖脸一句,“你在干什么,你疯了是不是?” 余婳知道自己说错了,但是堂姐的态度,或者是一些别的什么东西让她恍惚,“怎么了,你不也是女同吗?” “你多大了,你别闹了。”尹绮梦站在一边,略微皱眉,压着自己的情绪,“我要去相亲的事刺激到你了?还是你妈那边又逼你干什么了?” 余婳说不清楚,也许是压抑许久才有了那瞬间的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可她现在的失望也是真的,她堂姐原本应该是最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做的人。 余婳恹恹地说:“怕什么,反正也播不出去。” “那现在就不算麻烦了?现场那么多人,传出去的流言就不会破坏你的商业价值和形象定位了?封口费你觉得是笔小钱?你还想不想接爱情戏了。” “平时网友嗑的和你亲口说的是一回事吗,要真没关系的话,”尹绮梦报出几个男星的名字,“你说他们怎么上赶着跟女演员炒绯闻证明自己不是同性恋?” 余婳没说话了。 李蕴被这种场面震到,想说什么,被阿杏死死拉住,要她别说话。 导演组商议完风险后,觉得那一段节目效果还不错,剪了余婳这句衔接不上,要求她补录。 余婳很配合地补录了,我是女同补录成了“我是女方人”。 她为添麻烦道歉,导演组没有说什么,体谅地,连那句实话都没有提及过一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回去,车上气氛沉闷,无人说话。 李蕴和余婳坐得近,偷偷去拉余婳的手。 余婳看了她一眼,轻轻回握住。 阿杏试图调和气氛,“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婳姐不小心说快了嘛,现在补录完了就好了。” 没人说话,依旧是死寂一片。 过了会,尹绮梦出声,“对不起,那会太急,朝你发脾气了。” 尹绮梦转过头,向余婳道歉,也看到了余婳和李蕴握着的手,“我最近状态不好。” “没有,是我工作没做好。”余婳闷闷地说了这句话。 李蕴能感受到,余婳和她交握的力度陡然变大了一点,她觉得有点疼,却不只是因为手。 回酒店后,余婳依旧心情低落,沉默地洗漱,然后坐在床上发了会呆。 李蕴靠近她,“没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都过去了。” “嗯。”余婳脸上暗沉沉的,淡淡说,“以前我想象过这一天,我一直不敢想后果会是什么。” 李蕴看余婳身上流露出困惑和脆弱,心里跟着发疼,乖乖坐在一边,安静地倾听。 “我是不是太在意身份认同了,我好幼稚,我只是……” “我只是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余婳呼出一口气,她当时想复出不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是被陆艾泽激怒,想争口气,想演一个不同寻常的女性角色,要被人记住,被传颂。 可现在她在干什么,演完南瑧之后,接下来她该怎么办,继续演这些不喜欢的东西吗,继续把自我先搁置在一边,积攒人脉和资源,然后浑噩等待。 哦,想起人脉,余婳恍惚想起段决明要给她的那份剧本,和那人的奚落,要接受吗,那不就是重复之前的老路吗…… 怎么还是这样啊。 李蕴无措地抱住余婳,一些她没有办法解决的、不可调和的、沉重又锋利的东西朝她们压过来。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女同,不管别人承不承认在不在乎,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点。” 余婳把脸埋在李蕴的肩上,沉默了一会,李蕴以为她在哭。 可余婳没有,余婳抬起脸来,只是眼圈有点红,忽地转移话头,“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女同呢。” “啊……”李蕴有点没反应过来。 余婳看向李蕴的眼睛,带着点笑意,“我这么躺你身边,你还坐怀不乱的。” 李蕴听后顿了顿,然后亲了亲余婳的眼睛,感受到了一点湿润,她的吻不带有□□意味,只是作为一种安抚,轻缓地落下来,落在了脸颊、鼻梁、下巴…… “接吻是要亲嘴巴的……”余婳被她弄笑了,不再等着李蕴的主动,抱住她的肩颈,接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再然后,动作激烈起来,余婳问,“这次换我来?” 李蕴几乎是立刻喊出来,“但我先不想!” 她不想又这样成为转移悲伤的方式。 李蕴很用力地看着余婳,睫毛轻颤,“我只想抱着你,可以吗。” 当了这么久助理,李蕴早已发觉,余婳遇到难过的事不愿意让话题深入,言语好像会让余婳无所适从……情.欲是余婳最近钟爱的逃避方式,但李蕴不想变成这样。 第76章 她还是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快乐地发生。 余婳觉得李蕴身上环绕了圈忧伤的蓝色,停下来动作,说好。 她们面对面抱着,感受到彼此身躯下平缓跳动的心脏,暂时抛开那些,坠入睡梦。 第33章 黎明时分, 天亮得越来越早,太阳像一把利剑,凿开窗帘刺进来光线。 余婳从李蕴怀里醒来, 怔怔地, 昨天的事情不用回想就浮现在脑海,她捂了捂脸, 一记起昨天录制时的场景身上就像爬了蚂蚁一样让她寒颤, 涌上难堪和自我厌恶。 睡眠不能湮灭这种悲伤, 只能让她头脑清醒地去面对溃烂, 不去追问还好, 一但开始追问,才发觉根本难以面对自我和现实间的冲突。 余婳从李蕴怀里挣脱出来, 力度有点大,李蕴被她弄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眼, “几点了。” “不知道。” 李蕴眯着眼去摸手机, 看了眼时间说,“还有半小时闹钟才响,要再睡一会吗?” “好。” 李蕴自然地凑近余婳, 带着困意说你怎么起这么早。 余婳看向李蕴又闭回去的眼睛, 心里恍然生出另一种恐慌, 昨天怎么就突然什么都说, 什么脆弱都展露了……李蕴不是她粉丝吗,不是觉得她强大又勇敢吗,居然现在见了她真面目也没跑。 她觉得失真, 总觉得下一秒李蕴可能就受够她了,然后离开, 那她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李蕴是真的还没有睡够,醒了这会后又很快入睡了。 等闹钟真正响起时,李蕴再次睁开眼,一下和余婳的眼神对上,她被那种湿漉漉的眼神吓到,骤然清醒来,“你没再睡呀。” 她认真看余婳,“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余婳移开了点眼神,“好像没有做噩梦。” “又是新的一天了。”李蕴笑了下,朝余婳说。 余婳也淡淡笑了,然后坐床上愣了会,看到李蕴开始换衣服也开始换。 很突兀地,余婳昨天晚上没哭,现在倒是想哭了,衣服穿到一半,她就想去抱李蕴,“你是因为什么喜欢我。” “你很好啊。”李蕴停下动作,小心翼翼环住余婳,组织着语言,“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吧,我只知道我想起你会高兴,看到你难过也会一起跟着难过。” 李蕴垂下眼,想要不找个时机告诉余婳她们的前缘好了,这样余婳就会知道她是多么好的人,余婳现在缺少价值感,她那点担心在安抚余婳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余婳静静看着李蕴,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她觉得李蕴此刻也是疲倦的,面对她这样时是不知所措的。 这是第几次在李蕴面前流露她不好的一面了?这双望向她时明亮的眼睛还有几次就会熄灭? 她第一次展露真面目的那晚,李蕴不是认为她强大又勇敢吗,现在李蕴还会这么认为吗? 余婳沉默了会,把这些压在心底,亲了下李蕴的脸颊,“我没事了。” 她下床,洗漱时对镜自视,在心里骂了句镜子里的人别再矫情,用清水洗了把脸,然后逼自己恢复心情。 上车下车时,照样遇到蹲守的粉丝,有几个知道她昨天去录制了节目,问她工作室为什么要在拍戏时逼她去参加综艺的,又让她做自己的,还有委婉告诉她不适合当恋综观察员的。 余婳全程话很少,只在最后告别时让她们注意安全。 到剧组后,余婳开始化妆。 快要画完时,尹绮梦进了休息室。昨天尹绮梦没跟余婳她们回横店这边的酒店,晚上又去了趟医院。 余婳从镜子里看到她,移开了眼。 尹绮梦也没说话,一直到化妆师化完妆,李蕴被阿杏扯了个借口也拉着出去时,她才开口问:“还在生我的气?” “我不是生气。” 余婳控制着呼吸起伏,“你明明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 尹绮梦听后微微蹙眉,“我是知道。” 她轻叹了口气,“但你想要什么呢,难道想有一个能让所有同性恋来参加的恋综的吗,这样你就能开心地表露属于你自己的观点了?” “你觉得可能吗?” 余婳脸色苍白,果然还是不要袒露真实的好,大家都模模糊糊的闭口不言多好,她果然受不了和人这样赤裸裸地交流。 哪怕是和堂姐。 也许就是因为是堂姐,所以这样用戏谑的话忽略她的意志……余婳好难过,那可是尹绮梦,她们同一个性别同一个性向,这么多年的陪伴,如果尹绮梦都不理解,那她还能跟谁说。 尹绮梦继续说:“婳婳,这个节目当初是你自己要接的。” “别说了。”余婳咬牙,“我以后不会在节目上说这些的,别说这个了。” 这个话题就此略过,尹绮梦沉默了会,问她,“那些剧本看得怎么样了,有你觉得合适的我就进一步去谈了。” 余婳摇摇头。 尹绮梦想了下,“大女主那个呢,那个ip挺火的。” 余婳扯了扯嘴角,“我再看看吧。” “他们团队挺看好你,报价还不错。” 如果是为了钱那倒是简单了,眼睛一闭装聋作哑钱就到手,可她偏偏不是。余婳记起那个剧本的部分剧情,觉得像乙女游戏,她的角色像一个方便观众带入的工具人,她不知道这样的感情线怎么算“大女主”。 第77章 余婳还是说出了口,“但我不喜欢。” 尹绮梦问,“那你想演什么?” 余婳在心里想,没有和男人的感情线,女人自己的故事,可以是追逐梦想的,但这个梦想不是成为当家主母,实现的过程也不是靠依附男人。 她在心里简单勾勒出这些,话到嘴边,竟害怕直视自己的欲望,也害怕说出口又会被玩笑对待,于是破罐破摔乱说,“你猜我想演什么,我想演同性恋,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尹绮梦听后笑了,笑得意兴阑珊,她把余婳的椅子转过来,逼余婳面对面跟她说话,“你别说气话好不好……” 余婳沉默了下,“伯妈的病怎么样了?” 尹绮梦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顿了下,“打算换一家医院再看看,她……可能就今年的事了。” “要是伯妈那边事情多,你就别总两头跑了,我这边的事都不急。”余婳打量尹绮梦眼里的红血丝,“看你最近都累瘦了。” “好。”尹绮梦看了下时间,她还得去一趟工作室,“等我们状态都好点了再聊吧。” 南瑧的戏份快要结束了,剩下的戏余婳演得格外珍惜。 楚筠儿明天就要进组,之前一直约余婳谈谈,余婳推脱说等她进组再说,现在真到了日子。 楚筠儿给余婳发了好几条微信,言辞恳切,约她单独吃晚饭谈,余婳答应了。 下午中场休息时,余婳跟李蕴说,“晚上不跟你们吃了,你和阿杏去吃点好的,我报销。” 李蕴只关注前一句话,“剧组晚上有聚餐吗?” “没有。”余婳实话实说,“和楚筠儿。” 李蕴点点头,其实想问余婳干嘛去和楚筠儿吃饭,她记得那根莫须有的睫毛,楚筠儿那会总喜欢黏着余婳。 但余婳答这么坦荡,她又不好问了,其实也没什么立场问,她想,只要不是那个让余婳难过的前女友就行。 而且,李蕴安慰自己,余婳都已经亲过她了,余婳又不喜欢楚筠儿。 没关系的。 —— 横店附近的餐厅,包厢里,火锅冒着热气。 这么久没见,楚筠儿经历冷静期,再没有那时被戳破目的的慌乱,见到余婳后嗔怪地喊了声姐姐,说终于把你请来了。 余婳落座,“说吧,谈什么。” “想卖姬啊。”楚筠儿像是打定主意要厚脸皮,完全不避讳,就这样说出这两个字。 “想求你赏我口饭吃。” 余婳被这种直白弄得语塞了会,想起昨天才经历的事,这世界也是割裂,“为什么不让星灿联系我工作室?” 楚筠儿听后苦笑了下,“我哪那么大排场啊,签在了星灿,但经纪人都是好几个人共用,也没什么人看好我,都没人管我的。” 她身上带了点破釜沉舟的意味,又可怜巴巴地说,“这部戏,我的片酬连你的零头都没有,你随便漏点肉汤让我提高点知名度就够我活很久了。” 余婳声音平淡,“非得要靠这种方式?” “这种方式怎么了。” 一片蒸腾的火锅热气里,楚筠儿的脸显得模糊,神态却很张扬,“又轻松效果又好,我只恨我不是男的,随便卖腐大把大把的钱来,还能有一堆女粉维护着冲销量做数据,再多媚粉一辈子不愁了,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余婳皱了皱眉。 “你不是很讨厌陆艾泽吗?他不就是这样上来的吗,卖腐之后就能跟你一起拍电影。”楚筠儿说着又笑了,“如果我靠和你的cp也红了点,你不会很有成就感吗?” 余婳听楚筠儿的说话,怀疑楚筠儿是不是喝酒了,不然怎么有这么旺盛的表达欲,对着一个她不熟的人,敢这样口无遮拦。 在这样的口无遮拦里,余婳反而卸下来点防备,她有些饿了,动筷子吃了几块肉,又想楚筠儿多大,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吗,猖狂又肆意,想什么说什么。 许是看余婳不说话,楚筠儿态度软了点,“嗯……就算你最后不答应的话,宣传期时还是不要让我难堪好不好,不要在网上骂我或者内涵我,雀芝我也是有认真在演的,我怕辜负了这个角色。” “算我求你了。” 余婳无奈地笑了下,“我也没说不配合啊。” 她想,好吧,就当玩玩看好了,在清醒和浑噩之间,她摇摆到以玩乐地心态过日子。 楚筠儿一惊,瞳孔地震,“你说什么,会配合?真的假的?” 余婳想离开了,她站起来,“别太过分,正常剧宣就行,具体的你联系我工作室吧。” 第34章 许是得到余婳的准许, 楚筠儿第二天来片场时气势昂扬,一来就请剧组上上下下所有人喝了奶茶,又给所有演员订了甜品。 她在剧组和有相熟的演员, 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见到余婳时更是差点扑到余婳怀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很熟, 也看余婳的份上给楚筠儿面子。 孟歆时不太看得上那些东西, 没有吃, 她进余婳化妆室时瞧见桌上的那份甜品, 呦了声, “谁大早上吃这东西。” 余婳见孟歆时隐约对楚筠儿有敌意,“她怎么了你了。” “倒是没怎么我。”孟歆时懒懒坐在一边, 也不顾忌化妆室服装师都在,“我是佩服她, 可真是不死心啊, 肖曦薇还在的时候她也想炒作, 肖曦薇直女一个哪见过这种阵仗,嫌她烦,也嫌曾炽烦, 后来干脆不演了。” 第78章 余婳没说话。 “你真好心。”孟歆时继续说, “你本来就有一些传闻, 又比肖曦薇好说话, 估计她知道是你接替肖曦薇演时都高兴疯了。” 余婳淡淡道,“没事,很快就演完了, 就好心一回吧。” 孟歆时见余婳不计较,没再多言。 余婳今天拍的这场戏是雀芝向南瑧求和, 南瑧拒绝。 不管楚筠儿心思正不正,业务能力确实没得说,演雀芝这个角色得心应手,和余婳对戏很顺利。 拍戏时,楚筠儿一如在灵螺山时那样黏着余婳,朝她笑,跟她说话。 这次话说开了也不畏缩了,坦坦荡荡跟余婳说,“哎,我这次可是下血本请了最能出神图的代拍,上次拍的那些没一张好的,怎么你跟你助理那张拥抱的图糊成那样都那么出圈啊……” 楚韵儿嘟着嘴玩笑,“肯定你因为你对我没感情。” 余婳听着想笑,楚筠儿一来,那些代拍又多了起来。 她没应楚筠儿说的话,在人群中去找李蕴的身影。 李蕴站的地方离机器比较远,好像在站着发呆,跟她对上眼神后努力朝她笑了下。 余婳有点恍神。 昨晚回去,李蕴明显是想问她为什么要和楚筠儿吃饭,又不敢开口,在李蕴那种隐忍包容的眼神里,余婳愈发知道自己恶劣。 她不知道怎么跟李蕴解释,也根本不想向李蕴展示自己的全部,掏出整颗心脏,然后求李蕴看清她后还继续留在她身边。 余婳想,她应该展露坏的一面,再继续用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勾得李蕴就算知道她烂也不愿意离开,想到这点,某些伤害仿佛就成了一场考验。 考验李蕴到底有多爱她。 余婳什么都没有说。 李蕴也没有问。 现在,李蕴看她们对戏,一些感情戏,一些有着动作拉扯的戏,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李蕴静静看着,跟自己说,之前不是想好要当个傻子吗,现在这是在难过什么。 她没有上前。 这天下戏,余婳没着急回酒店,去医院看望了下尹绮梦的妈妈,让阿杏先回去了。 她和伯妈关系并不亲,这么多年见的次数不算多,两人之间隔着余苒也关系尴尬,但事已至此,她去看望多少是份心意。 李蕴在医院附近买了果篮和补品,跟着余婳进了医院。 余婳问了尹绮梦病房号,登记信息后,让李蕴在门口等她一会。 李蕴点了点头,把东西给余婳,坐在了病房旁的公共休息椅上,她在椅子上等了会,没坐多久,又到处走了走活动下。 忽地,李蕴无意间瞥见一个人,如遭雷击。 在靠近走廊的电梯口处,她看到了尹绮梦,这不奇怪,可在尹绮梦身边,她还看到了一个人。 甘老师……? 过去多年,李蕴惊叹甘老师的容貌身形竟然没有很大的变化,她还是一眼能认出来,甘老师身上有种羊桥村的尘土扑灭不了清丽优雅。 是她,甘溪,李蕴的初中老师。 甘溪抱着一束向日葵,手上提着东西,显然也是来看望,而尹绮梦手上提着药。 李蕴在那呆立了会,发现她们应该是在吵架,又因为是在医院,所以两个人都还维持着声音平静,甘溪要来病房,尹绮梦拦着不让她进。 李蕴从没见过甘溪脸上有这种神情,恳求又急切,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她站了片刻后,恍然觉得像个偷窥者,这是个死角,她能看到她们,她们却看不到李蕴。 李蕴往回走了几步,到病房门口,刚巧,余婳从病房出来,李蕴还没回过神来,跟余婳说,“我看到……” 余婳问,“看到什么?” 李蕴不知道怎么说,指了指那边,“和绮梦姐吵架的是……是谁啊?” 余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一时也怔住了。 “她是……”余婳想了想措辞,“她和堂姐之前在一起过。” 李蕴反应了下,“是恋爱吗?” “是啊。” 李蕴惊讶住,在原地愣神。 余婳又看了眼那边,堂姐那会跟她说去拿药,她还奇怪怎么耽搁这么久,她一个人跟伯母聊天,没尹绮梦缓和气氛也尴尬。 现在,甘溪和尹绮梦有了动作上的揪扯,一个凄哀地要进,一个冷情地拦着不让。 余婳对甘溪并不陌生,那会她还叫甘溪一声姐姐,甘溪也曾代替尹绮梦在片场陪过她,印象中甘溪后来去支教,回来后和尹绮梦分手了。 至于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和堂姐之间的感情纠缠如何,余婳都不知道,她不好在这时上前,也不好在医院久待,跟李蕴说,“我们走另一边下去吧。” 李蕴慢半拍点点头,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甘老师居然和尹绮梦在一起过,仿佛无形之中一根隐形的线串在了一起。 所以,她作为甘溪支教班级里的贫困生,才有可能接受余婳的资助吧。 出医院时,李蕴松了口气,她一眼就能认出甘老师,不知道甘老师能不能认出来她,万一知道她来给余婳当助理了,会对她失望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甘老师不会像宋扶摇那么干脆地看不起她,但多少会错愕吧。 李蕴失神地想,甘老师应该能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那些信都是她转达给李蕴的,她知道每次李蕴收到信时有多激动。 第79章 晚上回到酒店。 楚筠儿来敲门时,李蕴在洗澡。 余婳一开门,看到楚筠儿穿着睡衣,“干嘛?” 楚筠儿从门缝隙里钻进来,自来熟地坐到了沙发上,“你说我要不要安排狗仔拍一拍我进你房间,也不一定能用得上,多少埋个线嘛。” 余婳听后一阵无语,“别得寸进尺了。” 楚筠儿撇撇嘴,又朝余婳招手,给余婳看今天代拍的返图,“我感觉这次拍的还不错,果然一分钱一分货,你觉得呢?” 余婳随便看了眼,觉得楚筠儿挺神经质的,她没怎么搭话,楚筠儿好像也不需要她搭理,自己也能说起来。 一直到李蕴出了浴室,擦着头发,撞见楚筠儿在房里,一脸愕然。 她先看了眼余婳。 余婳移开眼赶客,跟楚筠儿说:“没什么事你先走吧。” 楚筠儿没想到李蕴和余婳是这种睡在一起并且能让余婳赶走她的关系,讪讪地从沙发上起来,看了眼李蕴,关门走了。 门啪地关上。 李蕴胸口闷着一口气,觉得她可以问余婳楚筠儿来干嘛。 因为余婳亲过她了。 但目光对视时,余婳好像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李蕴垂下眼,去吹头发,试图让吹风机的噪音缓解空里的焦灼。 可放下吹风机时,李蕴还是忍不住。 李蕴爬到床上,不问余婳楚筠儿为什么来,而是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李蕴想,她得有问的资格才能问吧? 余婳抬眼,第一次看到李蕴的眼睛里带着不满,她皱了皱眉,反感李蕴突然这样对她有要求。 余婳的回答不假思索,“你不是我助理吗?” “哦。”李蕴低下头,心沉了,“那你只会有一个助理吧?” 需要李蕴跟着一起录制的综艺只有四期,她们都录完两期了,李蕴觉得,如果只是助理的话,她和余婳的缘分应该很快就到头了。 余婳听到李蕴声音里含着忧伤,她觉得自己是挺坏的,还是不愿意给出肯定的答复,“你想我只有你一个助理吗?” 李蕴喉咙发涩,“可以吗……?” 好小心翼翼啊,余婳想,李蕴好像真的很爱她,哪怕她这样不交付自己分毫,不作出任何承诺,李蕴也愿意让她享用爱意。 余婳说,“如果你让我满意的话。” “怎么才能让你满意?”李蕴也不知道她自己怎么了,那个回答到底是让她心痛了,她没什么理智地亲了亲余婳的脸,“这样?” 余婳怔了下,感受到李蕴的脾气。 没等她反应过来,李蕴的这次亲了她的嘴唇,用的全是她教的方法,依旧不太熟练,却很猛烈,“……这样?” 亲着亲着,余婳逐渐掌握了主动权,她们都失了理智。 吻渐渐落到脖子,床单变得凌乱。 …… “为什么之前不愿意?”余婳笑了下,“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李蕴看向余婳的眼睛,她哪里都太敏感了,觉得全身都因为余婳在动作在烧,心里却像冰窖。 她怔怔地想,因为觉得只有情侣才能做这样的事,她不敢说了,余婳刚才的回答掐灭了她妄想的火苗,她们之间可能也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了。 “为什么。”余婳见她不说话,“说啊。” 李蕴垂下眼,还觉得她服务余婳理所应当,要是余婳服务她,李蕴……想想就头皮发麻。 李蕴用刚才余婳回答她的话回答余婳,“因为我是助理。” 余婳思索了下她的意思,笑出来,“你真的……” “所以只能我命令你才能可以?” 李蕴没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 “好吧,请我的助理,让我好好服务你一下好吗?” 过程里,李蕴总觉得是假的,觉得好奇怪,为什么和余婳的亲密接触总是这样,她心里并不开心,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暂时拥有余婳。 第一次在欲海里沉沉浮浮,李蕴觉得缺氧,余婳在她耳边说了些话,问她舒不舒服,学没学会。 后来,李蕴忽然毫无预兆地哭了,又怕余婳觉得扫兴赶紧擦掉眼泪,余婳亲到她的眼泪时好像真的被她吓到,停下动作问,“不是刚才叫……” 李蕴打断她,声音很哑,“我真的很爱你。” 但是她没有想到来到余婳身边,切实接触到余婳,哪怕现在做这样的事,会这么难过。 第一次的时候她还抱有期待,那时余婳虽然没有跟她确认关系,可也没有说她只是助理。 可现在,她现在真的成为余婳的炮友了。 甚至,李蕴快睡着时想,如果余婳知道跟她通信的是她,还舍得这样对她吗。 第35章 连续几天, 李蕴生活在一片恍惚里。 她痛恨每一个如约而至的清晨,清晨会化开那些黏腻的情感,太阳升起后, 余婳好像就不再需要她了。 李蕴只能退回助理的身份, 装作忘记晚上发生的情事,问清楚她们的关系后, 她找不到和余婳合适的相处模式。 更糟糕的是, 李蕴发现余婳也没有以前那样和她相处自然了。 以往余婳不都会亲亲她吗。 那为什么, 她全然交付给余婳后, 余婳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她的眼神那么平淡? 第80章 李蕴只好无助地自己去洗了个澡, 她觉得委屈,为什么明明余婳在床上对她那么热情, 下了床之后好像就对她没有兴趣了一样。 因为最后一步都做了,所以玩腻她了吗。 李蕴不好在浴室里待太久, 忍住眼泪和泛滥的情绪匆匆出来。 那会余婳在玄关等她, 目光对视时, 她淡淡问李蕴,“可以走了?” 李蕴说不上哪里不对,或者哪里都是不对的, 一路上她都在想余婳有没有发现她难过, 发现了也会这样不管她吗? 可是之前不是对她很好吗。 现在, 她蹲在片场, 徒劳地收拾现场箱,偶尔瞥一眼余婳的方向,看到余婳在和楚筠儿说话。 楚筠儿叽叽喳喳的, 她站得远,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但她看到余婳淡淡的笑容了。 李蕴害怕会和余婳对视上,她不想让余婳知道她在意,因为不想面对余婳知道她在意也无动于衷的事实,总是看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 阿杏见李蕴难受,揽了揽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她们就逢场作戏而已。” 阿杏收到工作室那边通知,才知道余婳竟然有意配合楚筠儿方炒作,一时觉得也是造孽,她跟余婳的时间不短,知道余婳的个性,跟余婳做朋友当下属都很好,余婳的性格是安全距离以内大方得体,但如果要谈感情,阿杏观望这么久,觉得那只有勇士才敢。 李蕴听了阿杏的话,在心里默默想,也许她和余婳也是一场逢场作戏吧。 “好。” 李蕴努力把注意力转向别的地方,跟阿杏聊天,跟剧组其他工作人员聊聊天。 好久没联系的张祯玥跟她发微信。 ——你什么时候能放假啊,当明星助理该不会要一直工作到天荒地老吧,好久没看到你了。 ——想你了。 李蕴回复张祯玥,“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余婳应该很快就不需要她了吧。 张祯玥见她这次回复这么快,激动地发了好几条六十秒的语音。 ——你打算面试那会我就说,你去这趟之后可以积攒点人气当网红了,你知道你现在也有粉丝了吗,大部分都是和余婳的cp粉,你们那个综艺我都是追着看的,其实做粉丝做到你这个地步应该也算是得偿所愿吧。 张祯明唠唠叨叨,又说余婳现在的营销方向怎么成万人迷了,和李蕴有cp,和剧组演员有cp,还有那则和段家的陈年旧瓜,因为扑朔迷离的感情状况,余婳的路人关注度上来,形象竟跟着改善不少,陆艾泽粉丝渐渐不能在余婳相关视频的评论区抢占话语权了。 李蕴一条一条转文字听,注意着余婳那边的动向,看余婳那边似乎是喊咔了,收了手机,拿开工椅过去让余婳坐。 这几天,恶性循环一般,李蕴越是想不清楚她该怎么办,脑子里一团雾气,动作也变形,明明想从现在开始把自己框死在余婳助理这个位置,却屡屡失控。 以前休息时,她都会陪余婳聊会天,问问中午吃什么的,随便说些口水话都好高兴。 可是现在看余婳在跟别人说话,她都不好打断,站了会后就识趣地走开了。 李蕴悲哀地想,她这个人真的挺无聊的,不会说什么讨人欢心的话,也学不会主动,确实是一盆没意思的含羞草。 要是她是余婳,跟她相处久了也会觉得腻味了。 余婳坐在椅子上,跟孟歆时聊天,她看李蕴给她拿完椅子就走,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有些堵。 “我看你的戏份就这几天的事了,我还要月底呢。”孟歆时长叹一口气,“我拍完这边马不停蹄又去下个剧组了,你什么打算?” “我?”余婳一阵无言。 “我不知道,现在什么戏都没接。” 孟歆时玩着道具,听后顿了下,“那你拍完休息会呗,应该也连轴转很久了吧?。” 余婳摇摇头,“已经休息两年了,不想休息。” 孟歆时打打哈欠,劝说:“你别要求太高了,肯定也有本子找你吧,先随便挑一个演呗?” “我知道《春江花月》在找你,他们也找我了,我团队谈得一般,但你演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去玩玩。” 《春江花月》就是尹绮梦推荐的那部大女主古装戏,余婳剧本还只看了一点,眼瞅着快要杀青,她渐渐焦虑下一部接什么。 中午,余婳又一次打开《春江花月》的剧本,这次努力撇开那些不满意的地方,尽量客观地去看。 越看越不满意,她的判断没错,以前在蔚蓝时公司让她带新人也接过类似的戏,她的角色性格平平,这部戏人物弧光大部分都在几个男主身上。 尹绮梦上次跟她见面,虽然嘴上不怎么留情,但也把搜罗到的一些大导要筹拍的项目发给了她。 余婳随便扫扫,那些国庆档的主旋律电影,贺岁档喜剧,名导新动向,这些多半都是内定内推,或是多番试镜选拔,她现在无权无势,不一定争取得到。 余婳的目光落在了两个导演身上,一个是虞锲之,她将要筹拍原创剧本《她的能量球》,不久将向全社会招募演员,要求演员期间必须封闭式训练,不能接任何活动。 虞锲之的上一部作品,余婳去试镜过,没有过。她那会还是瞒着蔚蓝偷偷去的,试镜失败后觉得也许就是天命,之后老实给蔚蓝拍了几部带新人的平庸之作。 第81章 另一个让她注意到的导演是许梧山,余婳注意到是因为……那个剧本竟是段决明给她的那份,她当时看都没看就谢绝。 现在再了解,余婳才发现这部作品从故事本身,到班底,再到拟邀的演员都还不错。 《鲜红》改编自同名畅销短篇小说,作者发表后拿下当年的新锐作者奖,故事取材自现实案件,一场谋杀案。 春节时,警察找到在理发店当了十年洗头妹的孙莉莎,怀疑近期发生的一起碎尸案跟她有关。 故事由警察破案过程徐徐展开孙莉莎的整个人生,如何出逃家庭,因何困顿于理发店,又是在怎样的情境对鱼摊摊主起了杀意。故事不长,却极富戏剧张力,勾勒出孙莉莎的悲催经历。 余婳躺在椅子上,有些出神。 故事主角是女人,写这个故事的却是男作者,中间描写了一段□□,那种暧昧措辞让余婳看得恶心,她没看剧本,不知道这段之后会不会改编。 余婳淡淡想,不会又是那种要在大荧幕上靠这种桥段展示香艳肉身,刺激观众感官的电影吧?到底是她不正常还是世界不正常,是她吧,别人都觉得没问题就她挑三拣四。 她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放在一边,笑自己可真是又没本事又清高啊,当时拒绝段决明那么果断,现在虽然有几分顾虑,可如果她有得选,《春江花月》和《鲜红》里她还是愿意选《鲜红》 余婳感到心累,又习惯性地想去找李蕴,想得到抚慰,趁那人还没完全看清她时再依赖一会。 李蕴就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刚才还在跟阿杏聊天,此刻心灵感应似地跟余婳对上目光。 然后又很快移开了。 就是这一瞬间,余婳突然歇了要李蕴来安抚的心思,她忍着心里那点不安,难得理性地思考了会她们现在是怎么了。 她这人是挺坏的。 事业上的颓废,人生课题里的迷茫,她都羞于面对,然后把感情也弄得一团糟。 故意伤害李蕴,然后看到李蕴因为她的伤害而退缩,她就又给李蕴定罪,说看吧,我就知道你受不了我。 我就知道你面试时说的都是假的,什么喜欢我,什么我给你带来快乐……她当时听李蕴那么说就生出恶劣的心思,就想要打碎李蕴对她的幻想。 爱她?她自己都不爱自己。 她看李蕴痛苦才能确定李蕴可能是爱她的,这还不够,她还要李蕴明明痛苦,但仍然愿意踩着碎玻璃来爱她。 余婳想清这一切,用了点时间接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然后在心里冷笑,可她根本不想改啊。 余婳扫了眼时间,下午的戏还有一个小时,她想睡一会。 李蕴见状关了休息室的灯,又递来眼罩。 余婳接过时看了李蕴一眼,看到了李蕴颤抖的眼睫,她当然知道李蕴最近很难过。 这是考验,没关系的,余婳想,她是在考验李蕴有多爱她,如果李蕴通过考验了,她会跟李蕴道歉的。 下午,艳阳高照,冬天是彻彻底底过去了。 这场戏拍的是南瑧身死,雀芝在乱葬岗到处寻找她的尸体,想要给她收尸,并终于吐露自己的心意,也向南瑧表明悔意。 对戏时闲聊,楚筠儿问余婳,“你没跟你助理说我们的事吗,我怎么感觉她挺伤心的。” 余婳不想谈,“这不关你的事吧。” 楚筠儿看余婳那抗拒的样子,随便猜到:“哦,你们在吵架,你故意气她啊。” 余婳没搭理。 楚筠儿反而来劲了,“要我添一把火吗?” 她们本来就在对戏,是余婳躺在楚筠儿怀里的姿势,猝不及防地,楚筠儿的头低了下来。 从远处看,也许就像她亲了一口余婳,头发隐隐绰绰的挡住了具体的动作,更是说不清道不明。 余婳立刻避开,这个动作完全出乎她意料,她骂了句,“你有病是不是?” 楚筠儿反正脸皮厚,被骂也无所谓笑笑,“又没亲到,别生气嘛。” 余婳从楚筠儿怀里起来,刚一抬眼就看到李蕴望她的眼神。 是……失望? 余婳移开眼,心里有一点慌乱,这种慌乱让她厌烦,想失望就失望吧,说不定以后还有更让李蕴失望的呢。 回酒店的路上,她们一路无言。 到了房里也是。 李蕴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伤心到现在,她忽地抗拒和余婳共处一室,抗拒要和余婳睡在一起。 她拖延时间在浴室待了很久,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心情平静,说服不了自己安分地当助理。 走到床边时,李蕴哪怕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也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要和楚筠儿那么亲近。” 余婳看了李蕴一眼,“我为什么不可以?” 李蕴怔怔的,“因为你亲过我了。” “所以呢?” “我们还……还……” 余婳见李蕴吐露那两个字支支吾吾像烫嘴一样,帮她说,“还上床了?” 李蕴不说话了,她搞不清状况,却后悔要戳破窗户纸了。 不是说好当个傻子的吗,她生出退缩的心思,已经够了,她不想问了。 可已经回不了头了。 余婳见她不说话,轻声反问,语气带着一点哂笑,“你想当我女朋友啊?” 第82章 李蕴心里轰隆一声,这一刻好希望自己是聋子,她痛苦地否认,“我没有……。” 然后心里一片茫然,假的,她不敢说了。 两人都有一会没说话。 李蕴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她声音颤动地质问余婳,“可是,是你先亲我的。” 余婳沉默了会,才慢悠悠讲,“是亲了,你不是愿意的吗?” 她欺负李蕴的脸皮薄,欺负李蕴爱她。 李蕴得到这个答案,一脸错愕,为什么余婳好的时候像一个天使,给她所有,现在却……她有点恍惚了,最开始她是只想当助理的,不是余婳鼓励她这样的吗,这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吗,是她过分索取,不识好歹了吗。 李蕴分不清了,她喃喃道:“我本来没想要跟你发展成这样的。” 余婳表情出现了点裂痕,好像有点受伤。 李蕴觉得自己看错了,因为余婳很快笑了,依旧是漂亮的一张脸,笑容就是她第一次在县里商城里见到的那种明艳动人的笑。 说出来的话却让李蕴觉得好残忍。 余婳淡淡问她,语气居然还很真诚,“你不想,那你现在在失落什么?” 李蕴缓缓蹲下,捂住脸,手心满是一片咸湿眼泪,胸口一阵痛苦的窒息。 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 第36章 那晚, 李蕴没跟余婳睡在一起。 她止住眼泪,撑起身体,走出房间时被余婳叫住, “你去哪?” 李蕴脚步一顿, “你不是早就不害怕一个人睡了吗。” 这话一出,余婳没有挽留。 李蕴在卧室外的沙发坐下, 她毫无睡意, 试图回忆一些细节。 在她还留有余地, 想要通过不和余婳睡一张床来遏制情感时, 余婳不是不高兴了吗, 还有在姥姥家的那个亲吻,不是余婳先挑逗她的吗。 李蕴左想右想, 又觉得弄清是谁先开始的已经没有意义了,说到底就是余婳想让她当助理, 也当床伴。 余婳亲她, 跟她发生性关系, 但讨厌跟她谈感情。 得出这个结论后李蕴头疼欲裂,这个事实好简单,简单到让她痛恨, 这到底算什么。 在难捱的黑夜里, 李蕴静坐了一晚上, 她以前总是不敢去想余婳会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余婳对她而言是一个遥远的坐标,一种理想,美丽模糊的象征。 这一夜, 她隐约打碎了神像。 第二天,两人比以往更加沉默。 李蕴会给余婳认真收拾东西, 会问她要不要喝水,会有眼力见地给她递这个递那个。 但不会说一些额外的话。她逼自己退回到助理这个位置,别再痴心妄想了。 余婳看出李蕴的变化,觉得好笑,这是冷战吗,好啊,她倒是看看谁先憋不住。 片场里要和余婳说话的人多了去了,她昨天不怎么搭理楚筠儿,今天倒是更加愿意配合了。 楚筠儿今天看到余婳时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她说,“你知不知道,昨天我装作要亲你的瞬间被人拍下来了,不过不是我找的代拍拍的,我都不知道是谁拍的。” “命运可真是捉摸不透啊,我花钱花精力的请人拍效果一般,结果现在我们都快杀青了倒是爆了条。” “不过那条也拍到李蕴的反应了,说不定就是修罗场所以爆的呢。”楚筠儿给余婳看了眼那个动图,“现在我和你的cp粉被你和李蕴的cp粉骂死了,你说你到时候帮谁。” 余婳看到动图里,李蕴表情痛苦又懵怔地望着她们。 她看了好几遍,“发我一份。” “好啊。”楚筠儿动动手指,随口问,“你们还没和好啊,那正好我趁虚而入好了。” “要我再帮帮你们吗?” 余婳瞥了眼楚筠儿,“你再像昨天那样我不会给你面子。” 楚筠儿吐吐舌头,没说话了。 休息时,余婳要阿杏给她汇报接下来的行程,拍完这边之后她们要去西北拍公益短片,在那后会有一系列公益活动。 她的生日快到了,工作室今年有意办线下生日会。 五月十五后她就二十八岁了。 余婳对年龄没有什么实感,她继续看剧本,不想停下来,总觉得如果停下来她就再也不想站起来了。 于是她听了孟歆时的建议,矮子里挑高个,放低标准,先选个过得去的演。这次完完全全把个人喜好搁置到一边,从商业的角度考虑利益最大化。 凑巧的是,她刚下定某种决心,一根橄榄枝再次伸出触手。 段南烛发微/信问她,要不要参加她的成人礼,就是今晚。 ——姐姐说你最近在忙,应该来不了,但我还是想问问你。 余婳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一会,觉得可笑,命运啊命运,总是这样捉弄她。 ——好啊。 那头秒回。 ——哇!那我高兴死了!我马上叫人去接你。 于是傍晚,拍完戏,李蕴看余婳脱下戏服换上自己的常服,卸掉南瑧的妆容,又画了新的妆,这次是亲自画,还问化妆师有没有茶色的美瞳。 傻子都看出余婳要出门了。 李蕴看了眼阿杏,阿杏摇了摇头表示她不知道。 阿杏今天瞧着她俩气氛更加不对劲,还是那种死寂的氛围,哪敢多说多问什么。 直到休息室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敲门声响,李蕴去开门,看到制片人拥着段决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