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当自强》 第1章 受辱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1章 受辱 燥热的夏夜。 偶尔一阵风从窗口吹进来,稍稍吹散了那窒闷的燥热。庄善若翻了个身,抓起枕边的扇子胡乱地扇了几,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不知道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她脸上扎了一,庄善若睡意正浓,只当是蚊子,用手轻轻地挥了挥,又翻了个身,依旧睡得沉沉。 黑暗中响起了一记响亮的咽口水的声音。 庄善若穿着薄薄的里衣卧在床上,清亮的月光斜斜地照过来,更显得她裸露在外面的脖颈与手臂凝白如雪。线条柔美的胸部随着有节奏的呼吸上起伏,领口微微滑开,露出一抹葱绿的肚兜。 这白的触目,绿的撩人。那粗苯的黑影再也按捺不住,不管不顾地扑到床上,再次将长满胡渣的脸拱到那张俊俏的小脸上胡乱地啃着,双手按到了胸口的一对丰盈上用力地揉搓着。 庄善若倏地惊醒,她惊恐地睁大眼睛,正要喊出声,那黑影忙跨坐在她身上,腾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小嘴。 庄善若顿时动弹不得,她看到那张长着红红酒糟鼻子的脸离她只有几寸,那双醉得通红的眼睛透着淫邪的光。 这是第几次了? 庄善若暗忖道,不论她将卧房的门关得有多紧,门后堆了多少东西,这老淫棍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房来。也怪今年天气古怪,上半夜还是奥热难耐,一直难以入睡;半夜倒是稍稍凉快了点,白日里劳作得累了,竟然一子睡死过去了。 那人见庄善若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忙将头埋到她的颈间大力地啃噬着。庄善若差点被这酒臭和体臭熏晕过去,她身体用力地扭动了几,被捂住了嘴发不出声音,只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那人停了忙活,抬起头,轻轻地“嘘”了一声,低声道:“好人,你别叫别叫,你从了我这次,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庄善若死命地扭动着身体反抗着。谁知道她越是动得厉害就越撩得那人欲火难耐。 “唰!”那人伸出一只长满老茧的手褪了庄善若薄薄的里衣,只剩了那件葱绿的肚兜,两只眼睛顿时看直了。 庄善若心里急得像是着了火,日防夜防,没想到还是在今夜着了道,她就是拼死了也不能让这老淫棍得手。于是拼命地摇摆着脑袋,想摆脱掉嘴上的那只手。 那人嘿嘿一笑,竟然移开了手。 “救命啊!救命啊!”庄善若扯开嗓子喊道。 “没用的,你忘了你姑妈带着有龙有虎去连家庄喝喜酒去了。”那人挎开腿坐在庄善若身上,两腿紧紧夹住庄善若柔若无骨的身子,大喇喇地脱掉身上汗湿的衫子甩到地上,色眯眯地笑道,“今晚家里没人,就让姑父好好疼疼你。” 庄善若心里咯噔一,慌乱之中她倒是忘了这茬,这王家的宅子建在村子的东边,隔了好几百米才有零星几户人家,就是喊了也听不见,即使侥幸听见了也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半夜里谁来管这等闲事。 庄善若兀自不甘心,又喊了几声救命,倒是引得院子里的黄狗阿毛汪汪地叫了几声。 庄善若眼睛喷火,狠狠道:“王大富,你乱了人伦,不得好死!” “嘿嘿!我粗人一个,不懂什么人伦,也不怕什么报应。别怕,姑父一定轻轻地慢慢地疼你。”王大富精赤着健壮的上身,看着身终于落到他手里的庄善若,心中想到幸亏装病蒙过了那老婆子,要不然那老婆子日日防贼一样防着他,哪里能捞到这样的好机会,这到嘴的肥鸭子终究还是不出他的手掌心啊。 他心里一阵得意,将一双做了三十年木匠活的长满了老茧的手按到了庄善若的胸前,嘴里喷着酒气道:“我们王家精米白面地养了你三年,你也总该报答报答我了。” 庄善若感觉到有又粗又硬的异物抵住她小腹,她又羞又恨,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可凭着对王大富的了解,即使她自寻了断,也难保得了清白,今日恐怕没前几次侥幸了,家里没有人,这王大富便少了忌惮,定会胡天胡地为所欲为。她庄善若就是死也要死个清白! 这样想着,庄善若收敛了脸上的恨色,轻声道:“姑父,你这样强着来又有什么趣儿,倒不如……” 王大富见庄善若不再反抗,只当她已认命,又见她似乎话里有话,心想反正煮熟了的鸭子不掉了,倒停了手上动作,问道:“倒不如怎么样?” 庄善若面上一红,偏过脸去,做出一副娇羞模样。 王大富哪里见过这阵势,心里一荡,忙抬起屁股,涎着脸爬到庄善若的枕边:“好人,倒不如怎样?别羞,姑父疼你!” 这个“你”字话音还未落,就听得王大富“嗷”地怪叫了一声,双手捂住裆部滚了床。原来是庄善若瞅准了时机,曲起膝盖,狠狠地顶到了王大富的裆部。成败在此一举,这一顶庄善若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王大富捂住裆部在地上滚过来又滚过去,头上直冒冷汗,嘴里骂骂咧咧道:“你这个小娼/妇,你想毁我的命根子啊!” 庄善若顾不得整理衣服,忙抽出枕头藏着的一把匕首,紧紧地两手握住,赤脚跳到床,恨声道:“我恨不得杀了你!” 王大富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来,恶声道:“你这个小娼/妇,看我到时候不弄死你!” 庄善若毫无惧色,冷笑数声道:“反正我也早就不想活了,大不了我们来个同归于尽!” 两人在庄善若狭小的卧房中对峙着。 王大富身形高大强壮得像头熊,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庄善若,嘴里还时不时地倒吸着凉气。庄善若上身只着葱绿的肚兜,衬得身上的肌肤白得耀眼,她的眼中褪去了怯怯的神色,娇艳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凛然之气,像是一朵开在月光危险的罂粟。 王大富一个箭步上前,伸出厚厚的手掌,想夺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庄善若银牙一咬,将匕首用力一挥,“刺啦”一声,王大富的手上被割了深深的一个伤口。 “你这个小娼/妇!”王大富骂骂咧咧地用左手捂住了滴血的右掌,“找死啊!” 庄善若冷哼一声,也不作声,只是朝着王大富紧紧地举着那把匕首,匕首上残留的鲜血顺着手柄流到了庄善若洁白的手上,然后一滴一滴缓慢地滴到了地上。庄善若的眸子像是着了火般亮得惊人,薄薄的双唇紧紧地抿着,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母豹子。 王大富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这个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侄女心里不由得一抖,避开那灼人的目光,心虚地道:“姑父多喝了几杯,和你开玩笑呢,你这孩子,真是不知道好歹。”然后捂着一直流血的手掌,拣起丢在地上的衫子,悻悻地推开门出去了。 庄善若兀自全身肌肉紧绷,举着匕首不敢放轻松。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蒙蒙亮了,院子里的公鸡开始打鸣了,阿毛追着公鸡跑个不停。院子外传来了早起的村民互相打招呼的声音。庄善若再也支持不住了,咪当一声,上,将头埋在两臂间痛哭起来:”爹,娘人……,,染血的匕首掉到了地上,她就势滑倒在地,你们怎么就狠心留女儿孤零零地一个 第1章 受辱 第2章 上善若水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2章 上善若水 临近中午,王大姑才带着两个儿子王有龙王有虎从村口慢悠悠地过来。王有龙王有虎两兄弟身材魁梧健硕,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般地夹着他们的老娘往村子东头走。 王大姑挎着一个小包袱满脸的喜色。她的金兰姐妹连家庄的张大嫂昨日给大小子娶媳妇,她带了两个儿子过去帮忙。这连家庄离他们住的榆树庄有小半日的脚程,昨夜吃了酒席就歇在了张家。这不一大清早,吃过了早饭她便急急地带着两个儿子往家里赶了。 一个是心里担心家里的王大富,昨天刚要准备出门的时候就一趟一趟地往茅厕跑,拉得全身无力,也不知道是吃什么坏了肚子。二则是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早起赶路凉快些。 王大姑拿一块帕子搭在头上,用手遮着眼睛看了看渐渐刺眼起来的太阳,担心地道:“阿龙,你等路过我们的田地去看一,还有没有水,稻子正在抽穗可不能蔫了。” 王有龙闷闷地应了一声。 二小子王有虎活泛些,他接了话道:“娘,我看村里的水渠里的水也不多了,这鬼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场雨。等午天凉快点了,我和大哥去给稻田里车点水。” 王大姑看着两个儿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了个话题:“你看你张婶家的阿财年纪还比你们小,倒在你们前头娶上媳妇了。” 王有龙不作声,只顾低头赶路。 王有虎咧开嘴笑了笑。 “唉!”王大姑突然叹了口气,道,“你们爹我是指望不上了,就指望你们哥儿俩了。有没有哪家姑娘中意的,我托人给说道说道,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娘,你先顾大哥吧,长幼有序。”王有虎捉狭地笑道,“我看大哥一准有了中意的。” 王大姑感兴趣地道:“是哪家姑娘,是我们村子里的吗?” 王有龙微微涨红了脸,幸亏他脸黑,红了脸也看不大出来,他憨憨地道:“娘,别说这些了,我们快走吧!” 王大姑奇道:“急什么,你表妹在家,家里哪一天不是收拾得妥妥当当的?”话虽如此,她还是加快了脚程,毕竟在大太阳底赶路不好受。她留了庄善若在家,既是考虑到她柔弱走不了远路,也考虑到未出阁的闺女不比小媳妇总不好抛头露面。 王有虎侧眼看了看他大哥的窘态,心里更是笃定了几分。 娘儿几个说着话,便走到了村子东头,自己家的院子前。 王家在榆树庄也算得上是殷实人家。王有龙王有虎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侍弄几亩田地小菜一碟,再加上王大富有一手祖传的木匠手艺,这手艺在这十里八乡是数一数二的,农闲的时候也给人打打家俱,倒是比村子里一般人家手头宽裕点。当年王大姑的老爹就是看中王大富有一门好手艺才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了他。 王家的院子四四方方,院墙垒得高高的,外面的人就是踮起脚尖也看不到院子里面。院子里按照村里大多数的格局建了三间坐北朝南的正房,两侧各是三间厢房。左厢房边上垒了个小厨房,还?意亮思i嶂砣Αt鹤拥敝兄至艘豢么笫?袷鳎?奶煺谝酰??煲膊坏10笊固?簦豢孔徘礁?怪至诵┎蒈岳蛲硐阌竦然ɑu莶荩?咳找?煤??骠妗t鹤雍竺婊褂屑钙璨说兀?肿判┦毙率卟斯瞎??嬲?娉裕?挂卜奖恪r痪浠埃?跫业娜兆庸?檬嫘暮旎稹?p>  推开院门,只见那窝母鸡还关在鸡舍里,两头养着待到过年宰了的半大不小的猪在猪圈里嗷嗷地拱着泥地,槽里光秃秃的的没什么吃食。 大黄狗阿毛一见主人进来,殷勤地跑到跟前摇着尾巴。 “去去!”王大姑赶着阿毛,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鸡也没放出来,猪也没喂的?” “善若,善若!”王大姑朝东厢房喊道,“我们回来了。” 喊了几声没人应,王有虎轻声嘀咕道:“不应该啊,表妹往日这个时候老早忙开了。” 王有龙的脸色一黯:“别是病了。” 正说着,王大富从正房出来了,骂骂咧咧道:“回来就回来,别鬼嚎鬼嚎的!” 王大姑转过头道:“当家的,你的肚子没事了吧?” “唔唔!”王大富吱唔了几声,道,“快到晌午了,做饭吧,饿死了。” 王大姑奇道:“都这个时辰了没吃早饭吗?善若呢?” 王大富不自然地朝东厢房瞅了一眼,悻悻道:“秀才家的大小姐,我哪敢使唤她!” 王有虎眼尖,一眼看到王大富右手缠着几圈白布,好奇道:“爹,你的手怎么了?” 王大富讪讪地扬了扬手,道:“没什么,昨天做木匠活不小心伤到手了。” 做木匠活伤到手是常有的事,听说这伤不碍事,别的人也没放在心上。王家两个儿子,大儿子王有龙憨厚,有把好力气,侍弄庄稼是行家里手;小儿子王有虎机灵,脑子活泛,跟着他老爹学了几年的木匠手艺,十成也学了个七八成。 王有虎眼珠子一转,奇道:“要伤伤的也会是左手,爹,你怎么伤到了右手?” 王大富脸上一阵尴尬,恼羞成怒道:“老子怎么受伤的还要向你汇报啊?快做饭,饿死我了!”一掀帘子,又进房了。他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这庄善若怎么了,一个上午没听到她声响,可别寻了短见。这两个儿子对这个表妹宝贝得很,还是先躲到房里避避风头比较好。 王大姑推开了东厢房的门,嘴里喊道:“善若。” 小小的东厢房像往常一样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挂着帐子的木床,靠窗放着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整个子一眼可以看个通透。 王大姑看到庄善若托着腮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事,一颗吊到半空的心倒也放了来。她打小看着善若长大,疼她像疼自己的闺女一样。 王大姑怀王有虎和怀第一胎王有龙的时候截然不同,肚子是圆圆的,又嗜吃辣。村里有年纪的老人看了都说这第二胎一定是个闺女。王大姑自己心里也欢喜,准备了很多花儿粉儿的小衣裳,就等着宝贝闺女出生。可谁料到千盼万盼的闺女到头来还是一个带把的。都说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两个儿子铁定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王大姑很想再生个老闺女,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再也怀不上了。 等到她娘家弟媳生了女儿,这小小的人儿甫一出生便粉团似的招人疼招人爱,王大姑爱得不得了。 弟弟是个秀才,熬了两夜,翻遍了四书五经,诸子杂学,择了《老子》里“上善若水”这四个字给宝贝闺女取名。 弟媳庄陈氏觉得女儿娶个“若水”的名字也不错,女孩子嘛,就要娇娇柔柔的。秀才爹却觉得“若水”太直白,择了中间两个字“善若”,自己对这个名字满意得很,摇头晃脑地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希望女儿这一生与人无争,与世无争,安乐一生。 王大姑不懂这些文绉绉的,她觉得女孩子起个什么“花”啊,“春”啊,“秀”啊的就很不错,又好听又顺口,这个什么“善若”她叫了好几十遍才叫顺了口。不过弟弟是个有学问的人,他说好的名字应该就是好名字吧。 王大姑见庄善若呆呆地坐在桌前,不由地又喊了一声:”善若,姑回来了。"庄善若这才回过头来,一张小脸又红又白的颜色正好,两个眼皮子却红红的肿肿的,分明是哭过了。 第2章 上善若水 第3章 隐忍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3章 隐忍 庄善若赶忙站起来,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强挤出一丝笑,迎了上来接过王大姑手上的包袱,道:“姑妈,你回来了,外头日头毒吗?” 王大姑爱怜地携过庄善若的手,道:“好闺女,是不是又想你爹娘了?” 庄善若本来正为昨夜受辱的事情又气又恨。寄住到王家的第一年,王大富还是个慈眉善目的长辈,嘘寒问暖,做事有分寸。从上年开始,随着庄善若个子渐渐地抽条了,胸部渐渐地隆起了,她发现这个姑父看她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这目光里仿佛带着钩子,要将她身上的衣服扒尽。 上年夏天的晚上他也是偷偷地摸进庄善若住的东厢房意图不轨,还是王有龙起来解溲在院子里弄出点声响,唬得他摸了几善若的膀子便匆匆地跑了出去。 当时还是十四岁的庄善若蒙在被窝里偷偷地哭了一个晚上,又不敢和人声张,只得忍气吞声,日夜留意。又偷偷地在集市上买了把匕首,白天掩在身上,夜里藏到枕,聊以防身。 谁料到这王大富从此就将她惦记上了,隔个三四个月便趁着酒劲偷偷摸到她房里。王大富是木匠,任庄善若在门上上了几个栓子他也有本事不声不响地将门弄开。幸亏庄善若拼死拼活地自卫,才保得清白。可是庄善若知道,熬过去了这一次一定还有次,她不知道次她还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庄善若面对王大姑的温言安慰,心里一阵激动,话都到了喉咙口了,又生生地将它压了去。她在王家寄居了三年,姑妈是真心疼她,对她就像对嫡亲的女儿一样,两个表哥也是真心地待她好,不舍得她多操劳。如果她将压抑了两年的话不管不顾地和盘托出,这看似风平浪静的王家小院不啻要掀起轩然大波——姑妈年纪大了,头上都有了缕缕白发,她又何苦让她徒增烦恼呢。 这样想着,庄善若便接过王大姑的话头,低头轻轻地“唔”了一声。 王大姑叹了一口气,这侄女长得像花儿朵儿似的,却是个苦命的闺女。如珠似宝地养到十岁上,秀才爹得了肺痨,到处求医问药将本不宽裕的家产淘腾得差不多了才撒手而去。她弟媳庄陈氏膝只有一女,本来守着几亩薄田靠着亲戚帮衬也能艰难度日。却是两口子往日里太过恩爱,忧思难解,积郁成疾,过了两年也郁郁而终,只留了十二岁的孤女。 族人欺负庄善若年轻无依靠,半夺半买地将祖收了回去,只给她留了一间四处漏风的小土坯房。 王大姑娘家人丁单薄,只有她姐弟二人,自然见不得侄女孤零零地受人欺凌,便将她接到了榆树庄王家同住。这一住便是三年。 虽说王家家境殷实,多个人只不过多双筷子。可是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王大姑收养的终究还是娘家外姓的侄女。庄善若在父母生病亡故的这两年迅速地长大了,看尽了人世的炎凉。在王家颇有眼力见儿,她本来便聪慧,王大姑费心地教,她也用心地学。不到三年便从原先在父母的庇佑衣食无忧的娇娇小姐,变成了浆洗、做饭、缝补、喂鸡、养猪样样都能上手的小农妇。 王大姑抻了抻庄善若身上洗得褪了色的粗布夏衫,这衣服还是上年做的呢,这孩子正在长身体,这袖口明显地短了一截。她无声地叹口气,如果弟弟还在的话……王大姑的眼睛也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她忙将那些悲伤的念头甩到脑后,拉了庄善若的手坐到了床上:“闺女,有啥心事你和姑说,别一天到晚地闷在房里,那些院子里的活让你表哥去干,得空和村里的姑娘媳妇去县城赶赶集。” 庄善若又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点头说好。 “看我这记性!”王大姑一拍大腿,拿过那个包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笑道,“你张婶给了半匹细布,这两天没事你给自己做一身新衣裳吧。” 庄善若摩挲着那块浅蓝色暗纹的细麻布,感受着那细滑的手感,心里有了盘算,将这布仔细折起来在床头放好。 姑侄俩正说着话,听见王大富在院子里喊道:“还要不要人吃饭了,都不看看什么时辰了?” “来了来了!”王大姑冲外面喊了一声笑道,“你姑父昨天拉肚子没吃什么饿得慌,做木工活又伤到了手,脾气也忒大了点。” 庄善若心里冷笑了一声,王大富自然没脸说这手是怎么伤的,她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声道:“我早上贪凉多睡了会,想着昨天还留着几个馒头,也没做早饭,一迷糊也忘了喂鸡喂猪了。” “没事没事,拉肚子正好净饿他一顿。” 庄善若起身,道:“姑妈,你歇着,我去做午饭,一会子就好。” “好好,我也不累,等我将这身出客衣裳换了,拌猪食去。这两头小猪崽子哼哼得烦人。” 庄善若出了东厢房,王大富正装模作样地看着院子里石榴树上挂着的几个半熟的果子,一见她出来,便用眼睛狠狠地剜了她一。庄善若也横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转身进了厨房。 王大富的裆部隐隐作痛,右手上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痛了起来。这个小/娼/妇,装什么正经,只要还在王家,终有一天要将她狠狠地压在身受用个十遍八遍的。 在旁边赶着母鸡出窝的王有虎看着王大富扶着石榴树呲牙咧嘴的,问道:“爹,你咋了?” “没事,饿的!”王大富突然想到前几天刚接了桩木工生意,打一个樟木衣柜,这死丫头手那么重,这手没个十天半月的好不了,恐怕这衣柜得靠二小子代劳了。 王大富对婆娘王大姑最满意的一点就是给他生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儿子,有了这两个儿子,在榆树庄腰板也能挺直几分。这王大姑年轻的时候也长得有几分水灵,谁知道生了两个儿子之后,胸也耷拉了来,肚子也腆起来了,整个人像风干了的果子似的皱皱巴巴的,看着让人没了性趣。 这姑侄俩站到一起,一个是皱巴巴的老核桃,一个是还挂在枝头半熟的青果子,只要是个男人目光总会黏到那又酸又甜的青果子上。 王大富转头看了看正在给鸡喂食的王有虎,想着那出去查看田地的王有龙,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有个花朵儿似的表妹在家里,说这两个小子不动心鬼才相信呢。阿龙十九了,阿虎也十七了,转眼都到了说媳妇的年龄。 王大富突然嘿嘿嘿地笑出了声,如果那臭丫头嫁给了阿龙或者是阿虎,那么……嘿嘿嘿!那她这一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老婆子早几年的时候不是还盘算着亲上加亲么。只是……王大富犹疑地看着王有虎壮硕得像扇门板的身材和硬硬的拳头,心里一阵哆嗦。 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事啊,还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爹,你笑啥?”王有虎看着王大富在石榴树一会子皱眉,一会子笑的,狐疑地道。”去去去!忙你的去!" 第3章 隐忍 第4章 饭桌风波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4章 饭桌风波 庄善若来到厨房,先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喝,一夜的焦灼,倒也不觉得饿,只是渴得嗓子眼像是冒烟。 一口气喝完一碗凉水,庄善若觉得舒服了一点,她打开碗橱看了看,里面还剩昨天的五个冷馒头。 她将那碗馒头拿了出来,轻车熟路地在灶膛里生上火,涮了锅,坐上水,然后削了两块红薯片成小块。等水开了,抓了两把米,将小块的红薯小心地放到锅里。 庄善若盖上了锅盖,往灶膛里加了两块劈柴,拍了拍手绕过厨房来到后院。 后院的两畦菜地正长得翠绿茂盛。庄善若想了想,摘了两根嫩黄瓜,掐了四五条茄子,兜在衣服摆小心地回到厨房。 掀开锅盖一看,番薯粥一直热气腾腾地沸着。庄善若拿起两块麻布搭在锅沿上将这锅番薯粥换到里面的那眼灶上,让小火舌慢慢地熬着。又在锅上架了个竹蒸架,拣了那五个干冷的馒头放在蒸架上蒸着。 庄善若用外面那眼灶上的锅做了一个炖茄子,快起锅的时候撒上几滴香油。然后将那两根嫩黄瓜拍碎,拌上辣子和蒜泥,做了一个凉拌黄瓜。再从碗橱里的一个密封的小罐子里倒出一小碟的炸花生米。 待这三样菜准备好了,这番薯粥也成了。沙地里种出的番薯又甜又糯,做成的番薯粥晾凉了夏日吃清爽可口。那五个冷馒头也重新变得又喧又软。庄善若顾不得烫手,将馒头一一拣到一口盘中。 庄善若将这些吃食在正房厅里摆好,等番薯粥晾得只有六成烫了,她才轻声喊了声:“吃饭了。” 王有虎拍着手从院子里过来,王大姑刚侍弄好那两头饿得嗷嗷的猪,将围裙解开顺手搭在石榴枝上也进了厅。 庄善若低着头默默地摆筷子。 王有虎坐的时候快地觑了庄善若一眼,见她脸色沉静,只是眼皮子有点浮肿,倒也不以为意。这个粉团捏成的表妹三年前刚到王家柔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每天就窝在房里眼泪不断,倒害得他老娘日夜陪着抹眼泪。他对那个秀才舅舅印象不深,唯一记得的就是过年的时候去舅舅家拜年,那靠墙一溜的书,看得让人头大。 王有虎聪明,但这聪明劲用不到读书上。小时候也上过几年的私塾,学了些《百家姓》《千家诗》的,好歹也算得上是认得了字算得了帐。 王家对两个儿子没啥大的要求,就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娶媳妇,生孩子。压根儿也没想到要儿子读书中举光耀门楣啥的,且不说王有龙王有虎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就看那庄善若的秀才爹中了个秀才又能怎么的,日子还不是过得紧紧巴巴,读书还把个身子读得病病歪歪的。 庄户人家还是本分点好。 王有虎往饭桌上瞅了一眼,暗想,这表妹在王家呆了三年可是越来越利落了,倒也不见她整天掉金豆子了,家里多了个女人,日子也更舒心了点,往日他老娘一个人伺候他们三个大男人可真是忙不过来。 王有虎赶路也着实饿了,没空想别的,捧起一大海碗的番薯粥就着炖茄子呼哧呼哧地吃起来了。嗯,这茄子炖的比老娘做的要入味多了。 王大姑拉着庄善若在身边坐,嗔怪地看了王有虎一眼,道:“看你这吃相,饿死鬼投胎似的,看哪家姑娘敢嫁给你。也不等等你哥和你爹。” 王有虎吃出一头的细细的汗珠,他把筷子搁在碗上用手抹了一把脸,笑道:“娘,什么时候我们家有这么多规矩了?” 王大姑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到王有虎手里,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让你表妹看笑话了。” 王有虎嚼了一口馒头,冲庄善若道:“娘这话说的,好像表妹第一天到我们家似的。” 庄善若低着头那筷子轻轻地拨弄着番薯粥,浅浅笑着,道:“二表哥是饿了。” 王有虎见庄善若笑,脸色柔媚得像春日里的花,心里不由得一跳,忙低头继续吸溜他的番薯粥了。 王大姑朝庄善若的碗里瞅了一眼,道:“哎呦,善若,你这碗怎么清汤寡水的都是番薯,没见几粒饭啊。我们家不差这点粮食,来多吃点。” 庄善若忙道:“姑妈,我就爱吃这甜甜的番薯。” 王大姑看了庄善若尖尖的巴,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懂事得招人疼,也不再说什么,将手里那半个馒头塞到了庄善若的手里。 “大表哥怎么还没回来?”庄善若转换了个话题。 “是啊!”王大姑朝院门那里看了一眼,这中午的日头明晃晃地毒得很,几个月没场透雨了,空气是又闷又热又黏。 王大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阿虎,你爹又窝到哪里去了?刚才不是喊着饿了要吃饭吗?” “爹,爹,吃饭啦!”王有虎喊了一嗓子。 房里传来了一声咳嗽的声音,王大富慢慢地趿拉着鞋子出来了,大喇喇地坐到了正当中。 王大富早就在房里听见他们几个说话的声音,只是碍于面子不出来。他见王有虎一大海碗的番薯粥都快吃完了,庄善若也像个没事人似的小口地嚼着馒头,心里头便有点不爽快了。他这个当家的还没出来,那些个小的,吃闲饭的倒是吃上了,而且还吃得欢。 正待发作,院门被人推开了,王有龙晒得红头涨脸地进来了。黄狗阿毛本来蔫蔫地趴在石榴树,见了王有龙噌地站起来,围着他的裤脚打转。 王有龙顾不得理那阿毛,轻轻地踢了它一脚,赶忙进了厅里。顿时厅里充斥着浓浓的汗味。 王大姑见大儿子又晒又累,忙招呼道:“有龙,刚好开饭,快坐来歇歇。” 王有龙拣了一张凳子做到王有虎的身边,用巴掌大的手抹着脸上的汗珠子,道:“田里我都去看过了,水田里水不多了,得车点了,要不然耽误稻子灌浆;山边那几亩种着芋头番薯的旱地倒还好,没什么大碍。” 王有虎放碗筷,道:“那我们赶紧的,等傍晚天气阴了点,去水渠那里车点水。” 王有龙应了一声。 “大表哥,给!”庄善若不知道什么时候拧了一把毛巾站到王有龙旁边。 王有龙忙起身,差点打翻了凳子,他接过来,虚虚地往脸上胡乱地擦了两把,又递回给了庄善若:“有劳了。” 正待坐,庄善若又倒了一碗茶过来,放在王有龙的面前,道:“这是凉茶,去火最好不过了。”然后坐回到王大姑身边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馒头。 王有龙仰脖一口气将凉茶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憨憨地笑了两声:“有劳表妹了。”这凉茶清清凉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脚底板,全身的毛孔都熨帖了。 王大姑忙把一碗番薯粥往王有龙面前推了推,笑道:“都是一家人,恁客气做什么,倒像是戏台子上演戏。快吃吧!” 王有龙微微红了脸,幸亏脸黑,看不出来。 王大富一直冷眼旁观,见庄善若给他大小子又是递毛巾又是递茶水的,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难道这臭丫头中意阿龙?他暗自打量了阿龙两眼。浓眉大眼,黑红的脸膛,身量高大,汗湿的粗布衫子是一块一块的疙瘩肉——壮实得像头年,也憨厚得像头牛。 王大姑见王大富半天不动筷子,便道:“当家的,你不是早就饿了吗?” 王大富哼了一声,拿起碗扒拉了一口番薯粥,登时变了脸色,将碗重重地搁到桌上,沉声道:“也不看看是什么天气,这粥这么烫,怎么吃啊?” 庄善若低着头不动声色。 王大姑看了一眼王大富的那碗番薯粥,笑道:“怪道你这碗烫呢,你看看善若给你盛的这碗都稠得搅不动了。” 王大富在饭桌上一打量,果然,他的这碗番薯粥最稠,而且基本上都是饭,就面上盖着三两块番薯。别人的都是不干不稀,庄善若的那晚清汤寡水的都能照出影子来了。 王大富用筷子扒拉了一,道:“天气怪热的,这么稠,谁吃得?” “那我给您换碗吧!”庄善若放碗筷起身,虽然心里对王大富恨得要死,可是人前毕竟还是姑父,没撕破脸之前还是得端着点。 “算了算了,凑合着吃吧!”王大富不耐烦地挥挥手。这臭丫头,这会子装得像小绵羊似的,昨晚凶得恨不得将他嚼了连骨头咽。 庄善若默默坐,内心即使波澜汹涌,脸上还是平淡如水。寄人篱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王大富喝了一口粥,夹了一筷子的炖茄子,皱了皱眉头,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家里盐罐子没打翻吧,咸死人了。” “当家的,你咋回事啊,往日里都吃得好好的,今日怎么这个不合心,那个不顺意的?”王大姑尝了尝炖茄子,道,“不咸啊,味道还怪不错的。” 王有虎打趣道:“爹,你伤的是手,可不是舌头啊!” 王有龙偷偷地看了眼庄善若,只见她低着头,半垂着眼帘,没滋没味地还在吃那半个馒头。今天爹不知道怎么回事,处处针对表妹,连他这个粗线条的人都看出来了。 王大富一推碗,站起来,背着手踱到院子里,道:”我不吃了,出去吃!"王有虎也觉得今天老爹有点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也琢磨不上来。 第4章 饭桌风波 第5章 试探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5章 试探 匆匆吃完午饭,王有龙王有虎两兄弟去西厢房歇了个晌,傍晚还得去水田里车水。 庄善若收拾了碗筷在厨房里洗碗,今天碗筷不多,准备洗好碗去菜地里拔点萝卜,腌点萝卜干饭吃。 正洗着,王大姑也来到厨房里。厨房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剁柴在灶台边堆得好好的,案上也干干净净,各种瓶瓶罐罐归置齐整。掀开水缸盖子一看,水还有大半缸子。王大姑没什么事好干,只得站在一旁看庄善若洗碗。 “姑妈,你去歇着吧,赶了路该累着了。”庄善若说着,手里的功夫却一点也耽误,“我马上就好了。” “不急不急。”王大姑靠在灶上,看着庄善若窈窕的背影。这孩子真是吃得了苦,这几年家里她能够干的活都包了,也不喊累,身段子却越发显得柔韧苗条了。唉,如果弟弟弟媳还在,看着不知道有多少欢喜呢。想着,眼睛里又湿湿的了。唉,想这些干什么,没的让人伤心。 “善若啊,你别不自在,你知道你姑父这个人,嘴上??碌悖?睦锊换怠!蓖醮蠊梦卵缘溃?拔铱此?裉煊械悴凰?欤?蟾攀鞘稚俗帕说脑倒省d憧杀鸱旁谛纳稀!?p>  庄善若将最后一口碗擦干放进碗橱里,把抹布洗干净了,搭在锅盖上,笑笑道:“哪里会呢。”平心而论,这王大富除了好色点,对王大姑母子不坏。庄善若真心不想打破王家的平静。 王大姑拖过庄善若的手,这手每天做着那么多的家事,还是又细又嫩又滑,感慨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也不知道谁家有福气,得了你去。” 庄善若低头不语,她早就想过了,要想逃离王大富的视线,就只有出嫁这一条路了。可是,她一个孤女,没有娘家没有陪嫁,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有哪个庄户人家肯要她。而给富家做妾,她是万万不肯的。 王大姑只当庄善若害羞,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啥子不好意思的。你张婶子家的新媳妇淑芳也才十五岁,我看那接人待物都老成得很。” 连家庄的张大嫂家庄善若曾经陪着王大姑去过一次。张婶子热情爽利,家里两个儿子两个闺女。大儿子张得财她隐隐约约还有点印象,是个木讷老实的汉子。庄善若不由得好奇地问:“新娘子好看吗?” “好看,好看,长得跟花一样,都说得财那小子有福气,讨了个好媳妇。你不知道,新媳妇不单是人才好,光是嫁妆就有三十六抬,啧啧!” “三十六抬?”庄善若暗忖道,一般人家嫁女嫁妆也就二十四抬,家境差点的十二台的也有,这三十六抬嫁妆可见淑芳娘家也是殷实的。 “可不是嘛!”王大姑叹道,“你张婶子两个女儿都嫁得不错,我看得财也是桩好姻缘,就剩个得富了,也说好了人家,就等着明年秋收了迎娶了,接来你张婶子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抱孙子了。” 庄善若附和着。王大姑和张婶子年轻的时候就交好,婚后两家家境差不多,走得更是近了。虽说是金兰好姐妹,可是有意无意间也会比较比较。 “也不知道你那两个表哥什么时候能说上媳妇啊!”王大姑亦真亦假地道,“你那两个表哥只长个子不长心,真让人操心啊。” 庄善若笑道:“姑妈,别急,姻缘来了挡也挡不住。” 王大姑偷偷地觑着庄善若的脸色,倒是没看出什么来。虽然老话说“姑表亲,亲上亲”,可是这个侄女实在是太招人怜,太招人爱了,又长成这般的好模样,王大姑就是有心留善若在家,可是看看家里的两个小子粗粗大大的,一个是瓷器,一个是瓦片,看起来怎么也不般配。她故意趁着张家的喜事说了这番话,也是有试探试探庄善若的意思在里头。 两人热热闹闹地说了一会子闲话。 庄善若道:“姑妈,我去菜园里拔些萝卜,腌点萝卜干,脆脆的爽口正好饭。” 王大姑拍了拍侄女瘦削的背道:“我的儿,亏你想到。正当午,外头太阳毒,晚点再去吧。” 庄善若看看外,果然还是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发晕。昨晚没睡好,中午又没胃口,在大太阳底可别是中暑了才好。 庄善若于是点点头应了。姑侄两人各自回休息。 庄善若回到自己住的东厢房,关门的时候她特意留心了门栓。门栓上有道新鲜的痕迹,恐怕是王大富昨晚撬门的时候弄的。门栓只是做个样子不保险,还是枕头的那把匕首顶用。不过最近应该都没有王大富和庄善若单独在家的情况发生,只要王大姑母子在家,王大富总不会乱来。有什么事,只要扯开嗓子一喊,住在对面西厢房的两个表哥总会听到。到时候可不是有脸没脸的事了。 不过,为了王大姑,庄善若实在是不想走这一步。 庄善若脱了鞋子躺在床上,想眯一会,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天气又热,又没有一丝风,躺在床上简直是活受罪。她起身,将那窗子推开,好歹通通气。 正看到对面西厢房的王有龙王有虎兄弟俩已经歇好了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这个时候太阳虽然没当午那么毒了,可还是辣的。看来是田里的活不等人。 王家的日子过得殷实,除了王大富有一门木工的好手艺补贴家用外,还靠哥两个勤谨,侍弄田地上心,粮食每年都能丰收。 王大姑在厨房里说的一番话,庄善若不是不明白,只是装作不明白罢了。两个表哥都不错,为人正派,又有力气,是个好依靠。三年的相处来,庄善若也是隐隐地明白王有龙对她的小心思。 庄善若早已不憧憬什么爱情,能嫁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成了。她想过很多次,如果嫁给王有龙,姑妈一定欢喜,王有龙一定会一辈子待她好。可是,一想到王大富那张嘴脸,庄善若就不寒而栗。快点嫁出王家才是当务之急。 可是,还会有哪户人家愿意娶她? 庄善若坐在床前,拿起一面铜镜,细细地打量着自己。一张小小的瓜子脸,脸色白润,眸子漆黑,嘴唇娇艳,艳丽得就像那春天的桃李。庄善若总是嫌弃自己长得太艳丽了,不够端庄,成日里就穿着一些素到不能再素的衣服。 她放铜镜,叹了一口气,长得好又用什么用? 张婶子家的新媳妇陪嫁了三十六抬的嫁妆,她呢?如果出嫁,能有多少嫁妆? 庄善若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除了村头那间四处漏风的土坯房,秀才爹还给她留了一大摞的书,没地方放,都堆在床底呢。秀才爹在的时候,不好吃不好穿,就好买些书。除了四书五经之外,什么感兴趣的书都买,做饭的,种地的,做酒的,医书,话本,各种各样都有,还每样都看得津津有味。 秀才爹撒手去后,庄陈氏想将那堆书换几个钱救急也没人肯要,最多收废纸的肯出个十文。庄陈氏一气之不卖了,就当留个念想。 庄善若从小在家里由秀才爹启蒙,倒也颇认得几个字。在王家三年闲来之后,她也常常翻看秀才爹留来的这些书,一是睹物思人,二也是闲来无聊,多少能学上点什么。 难道她的嫁妆就是这堆书?谁稀罕呢?能当吃还是能当穿?就是用来烧灶也嫌不经烧。 庄善若让自己别想太多,走一步算一步就是了。没听说过有嫁不出去的老姑婆,左右嫁个差点的,癫头的,玻脚的,断手的一一只要能当家做主,不再整天提心吊胆的,再苦再累她都认了。离做晚饭的时间还早,庄善若合计了一,手略略量了量,估摸着能给两个表哥各做件夏衫夜里穿着睡觉凉快点。拿出床头那半匹浅蓝色的细布。她拿,还剩点碎布,就给姑妈做件褂衫 第5章 试探 第6章 不打不相识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6章 不打不相识 庄善若刚把那半匹细布按照两个表哥的身量裁好,就听见院门被人敲得山响。黄狗阿毛围着院门汪汪地叫个不停。 两个表哥出去了,王大富还没回来,家里就剩姑妈在休息,庄善若忙扔剪子,跑到院里,喝住了阿毛,隔着院门问道:“是谁啊?” “善若姐,是我!”听那声音,是周家的小儿子周小顺。 周家大娘和王大姑交好,她家的小儿子小顺才七八岁,人小鬼大,嘴甜得很,没少从王家倒腾好吃的。 庄善若忙将院门打开。 只见小顺跑得满头是汗,上气不接气地道:“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先进来,慢慢说!” “来不及了!”小顺双手扶住门,喘了一大口粗气,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小顺儿,谁和谁打起来了?”王大姑一边扣着布衫上的扣子,一边急匆匆地从房里出来。 “有龙哥有虎哥和郑家的哥几个打起来了!” 王大姑被唬了一大跳,忙抓住小顺的手,颤声道:“小顺儿,你仔细说,谁和谁打起来了?” “王大娘,我有龙哥头的都被打得流出血了,可吓人了!” 王大姑和庄善若的脸色俱是一白,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为了啥事啊?” “车水的事儿,谁都不让谁,就打起来了。” 小顺年纪还小,表述得不清楚,但大概意思姑侄两个是听懂了的。郑家的水田紧靠着王家的水田,为这个水的事情打起来也是极有可能的。 王大姑一子慌了神,叨叨道:“善若啊,这可怎么办才好,你姑父又不在家。要不我去看看,你在家关好门啊!”慌慌张张地拉着小顺的手去田地那边了。 庄善若只得依言关好院门,站在门口倒是发了一阵楞。心神不宁地回到房间继续做针线活,心不在焉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干脆将针线活收了起来。 等到太阳了山,也不见人回来,心里更是焦急难耐。有心也跑出去看看,可是她一个黄花闺女不好抛头露面的,也怕去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添了乱。 正在坐立难安之际,突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响。听见王大姑在拍门:“善若啊,开门。”听那声音倒是稳稳的。 庄善若也定了定神,跑出去开了院门。“哗”地一声涌进来一堆人,庄善若忙退到一边。只见一群高大的男人从她面前走过。庄善若抬眼偷偷地看了一,王有龙头上扎着条白布,煞是显眼。王大富也在人群当中,还有三个长相相似的男人和王家两兄弟勾肩搭背的,说着什么“不打不相识”的话。 王大姑把庄善若拉到一边,悄声道:“善若啊,晚上准备点好吃的饭菜,有客人。” “姑妈,那打架的事?” “没事了,没事了!”王大姑拍了拍庄善若的肩膀,进厅里招待客人去了。 庄善若这才真正地放心来,看那三个陌生男人倒也是笑脸盈盈,一团和气,恐怕就是郑家的几个儿子吧。 庄善若回到厨房,思索着该做点什么饭菜。人多,又个个是人高马大的汉子,恐怕不稀罕啥精细的吃食,图的是吃得痛快。庄善若打量了厨房里的东西,心里有了主意。 她用肥肉膘熬了一锅白菜,贴了十几个玉米面饼子。从腌菜缸里捞了两棵酸菜,用麻油炒得喷香。再从菜园里割了几把韭菜,用家里母鸡今天新的三个鸡蛋做了个韭菜炒鸡蛋。 很快白菜熬好了,庄善若将贴熟的玉米面饼子一个一个在盘子里摆好。又想了想,拿起挂在灶前的几片熏猪耳朵,放在热水里汆了,切成细细的丝儿。然后再从酒缸里打了一斤黄酒。 刚准备停当,王大姑跑到了厨房,看到庄善若准备的饭菜,满意地点点头,悄悄地在她耳边道:“我刚跑到田地那边,他们就讲和啦,还勾肩搭背的,害我白操心一场。车水的事也说定了,两家的水田不是挨着嘛,明天兄弟几个两家的田地一起车水。”王大姑的脸上半是后怕半是骄傲。 庄善若抿着嘴笑了笑,和王大姑一起把酒菜端到了厅里。有外客在,家里的女人不上桌吃饭是定例。 姑侄两人退了出来。 在门口,王大姑微微掀了掀帘子,道:“喏,就是那个穿蓝褂子的郑三哥,出手忒狠了点,将你大表哥的头都砸破了,幸亏没什么大碍。” 庄善若顺着帘子的一道缝看过去,只见郑家的三兄弟面容相仿,郑大哥郑二哥看起来都二十出头了,只有那个穿蓝褂子正对着门的郑三哥和王有虎年龄相仿,面孔生得英武,两道粗黑的眉毛像是用墨笔描上去似的。 郑三哥喝着酒,无意间一抬头,刚好对上庄善若的视线。庄善若连忙避开了。 这几个人年轻,好热闹,一斤酒喝完了,又打了一斤,喝五吆六地投机得很。王大富熬不住,先回房了,让那些年轻人少些拘束。郑大哥郑二哥成了家,媳妇差孩子来王家找,再喝了一会子也回去了。只有那郑三哥孤家寡人,无牵无挂,又和王家兄弟投契,倒是喝到了最后。三人都红了脸,微微有了些酒意。 庄善若去送酒的时候,郑三哥的眼光在她脸上溜过来又溜过去的。庄善若赶忙放酒瓶微红着脸出去了。 王大姑将庄善若推回了房间休息。庄善若虽然劳累了一天,可是躺在床上听着厅里的动静睡不着觉。 三人喝好了酒,时辰也不早了。王有龙王有虎将郑三哥送到了院门外。 郑三哥看着王有龙头上绑着的白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有龙哥,你看,都怪我出手太重。” 王有龙不在意地挥挥手道:“没事,我粗人一个,哪里就砸坏了!”正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郑家三兄弟和王家两兄弟为了车水的事情大打出手,还没等里正过来调解,却相互生了惺惺相惜之感,自己就达成了协议。 王有虎笑着道:“郑三哥,你真过意不去的话,明天车水的时候你多出点力气。” “哈哈哈哈!”郑三哥也是个豪爽的,轻轻一拳擂在王有虎的胸口上。 郑三哥摸了摸肚子,道:“好久没吃得这么爽快了。那个……是你们妹子吗?没听说王大娘还有个女儿啊?”这个疑问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嘿嘿,是我舅舅家的表妹。”王有龙憨憨地笑道。 “倒是做得一手好菜。” 王有虎眼睛滴溜溜地在郑三哥脸上转了一圈,道:“是啊,不单做得一手好菜,里外什么活计都上手。” “哦!”郑三哥心里一喜,那个袅娜的身影他只瞥了一眼就刻在了心里。 “不过,你别惦记着啦!”王有虎故意往自己哥哥脸上看了两眼,笑嘻嘻地道,“已经有主了。” 郑三哥心里又是一阵懊丧,也是,这么一个能干的美人在家里,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看来还是王有龙这个憨人艳福不浅啊。他心里有些遗憾,当撇过这个话题,说了阵明天车水的事情,就告辞了。 哥两个把院门关好。 王有龙奇怪地道:“阿虎,表妹啥时候订了人家,我怎么不知道啊?” 王有虎恨铁不成钢地瞅了王有龙一眼,道:“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没见表妹上菜的时候那郑家老三眼睛不老实啊。我这是绝了他念想。” 王有龙呆了半晌闷声道:“我看这郑三哥人还不错。” “哎呦,我的哥哎,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王有虎摇着头进了西厢房。 王有龙又在院里呆了一阵。这个表妹三年前刚到王家,他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么柔,那么小,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疼。自己口拙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过只要表妹呆在王家院子里,他干活也都有劲了。 让表妹嫁给他,他可是想也不敢想啊。可是表妹一天天地大7,要嫁人的。王有龙的心里难得地涌起了一股甜蜜的惆怅。言情或一天天地出落了,终有一夭只要表妹过得好就成,他就像现在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就够了。 第6章 不打不相识 第7章 姑父的阴谋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7章 姑父的阴谋 第二天,庄善若早早地就在厨房里忙活开来了。车水是个力气活,王家有八亩水田,郑家有十亩水田,饶是五个精壮汉子也得忙活一天,中午恐怕也没时间回家吃饭了。 庄善若和了玉米面和白米面,又加了两个鸡蛋,放了点碎肉沫子,摊了八个烙饼。这烙饼火候正好,微微的焦黄,扑鼻的香气。 庄善若将这八个烙饼包到一张干净的布里,又准备了一个大水囊,这才开始做今天早上吃的绿豆稀饭。 王大姑拢着头发匆匆忙忙地跑到厨房,昨天一堆的事情太累了,睡过了头,错过了头遍的鸡叫声。今天有龙有虎要去干活,得准备点干粮才好。 一进厨房,便看到水汽缭绕,庄善若对她展颜一笑:“姑妈,起了?” 王大姑一看,干粮,水囊早就准备得妥妥当当,锅里的绿豆稀饭也快好了。 “善若,你是多早就起来了?” 庄善若拿勺子搅了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绿豆稀饭,不让它沾锅底,然后重新盖上锅盖,撤了灶膛里的柴火,让灰烬的余温慢慢地熬着,这才道:“昨晚睡得早,清早就睡不着了。” 王大姑看着庄善若利落的忙活着,心里又是一阵感慨。她在院里转了一圈,发现猪草铡了,鸡也喂了,墙角那堆花草也是湿漉漉的刚刚浇了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可以干些什么活,只得又转回到厨房。 庄善若看着王大姑扎着手转来转去,抿嘴一笑道:“姑妈,我昨天腌的跳水萝卜该差不多了,你切点早上稀饭吃。” 王大姑忙应了一声,打开泡菜坛子,夹了几颗萝卜出来,一股醇香弥漫了整个厨房。王大姑一边切着萝卜一边忍不住吃了一小块,赞道:“善若,你是咋做的,又酸又脆的爽口得很。” “这手艺还是姑妈教我的呢。” “我做的可没你做的好吃,我做的泡菜水一不小心还会生花,那一坛子的菜可都糟践了。” “姑妈,你腌的时候倒上小半杯白酒,别碰生水,就好了。” 王大姑默默地记,她想到等善若出嫁了,王家可吃不上这么好吃的泡菜了,她虽然也会做,可味道就差远了。这闺女就是聪明,教啥会啥,一点就通。 姑侄俩在厨房忙活的差不多了,王家的男人才陆陆续续地起了床。猪圈里的那两头小猪也哼哼开了,庄善若忙在铡好的猪草里拌上麦麸倒到槽里,小猪便哼哧哼哧地吃得欢。 男人们很快地吃完了早饭。 王有龙王有虎两兄弟一抹嘴,正要出门。王大姑把一包东西递给王有龙,道:“给,你们表妹一清早给你们做的烙饼。” 王有龙接过来,看了眼在猪圈边忙活的庄善若,咧嘴笑了一。王有虎冲他哥挤眉弄眼地道:“表妹考虑得真周到,我有好日子没吃烙饼了,正馋得慌。” 王大姑轻轻地捶了一王有虎,笑骂道:“就你这小子会滑舌。今天和郑家哥仨车水,让着点,多使点力,吃亏是福。” 两人应了一声,出门了。太阳还没升起来,还不算热,得赶紧干活。早上干得多,中午太阳毒的时候,可以在大树荫,乘乘凉,吹吹牛。 王大姑收拾完桌子回到房里,王大富正换衣服准备出去。 “哎,当家的,你去哪儿?”王大姑顺手拿起桌上的笸箩,熟练地纳着鞋垫。两个儿子的衣服鞋袜庄善若全包了,她只需要顾着王大富,着实轻松了许多。这几年年纪上来了,眼睛不是太好,做久了针线活,眼睛就又酸又涩。纳鞋垫倒是没事,不是啥精细活,稍微瞅个两眼,不用看也能成。 王大富换了件旧的夏衫,不悦道:“还能去哪儿,去作坊里看看呗。”王家在离院子五十米远的地方搭了个木工作坊,离家既近,敲敲打打的木工活也不吵着家里。 王大姑丢鞋垫,道:“当家的,你手不是还没好吗?” “村头的豆腐陈家个月要娶媳妇,托我给打个大衣柜。衣柜是打成了,就是还得磨一磨,上上漆,不用大力气。”王大富一看到包扎着的右手,心里就来气。这个死丫头,吃穿住用都是王家的,还这么不识抬举。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庄善若浇好了菜园,正拍着手进了东厢房。 也是怪了,这个死丫头,平时饭吃得少,活干得多,成天穿着粗布破衣的,那股子风流媚态却是挡也挡不住。平日里只道她性子和软,没想到也竟然是个有主见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能当个没事人样,该干啥就干啥,见了他也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的。 一想到这儿,王大富就不急着出门干活了。他看着王大姑又重新拿起鞋垫,把针在头上划拉两,继续纳起来好像永远纳不完的鞋垫。 “哎,我说,你那娘家侄女,也该有十五岁了吧?”王大富明知故问。 “可不是咋的,转眼就长大了。” 王大富就势在床上坐,装作不经意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啊,你总不能将她一直养在家里。” “谁说不是呢,就是也没个合适的啊。”王大姑皱起眉头,发愁道。 王大富心里动了一动,他往王大姑那边凑了凑,低声道:“谁说没有,眼面前就有一个。” “谁?” 王大富倒不急着说了,他揉了揉自己通红的酒糟鼻,笑了笑,道:“你想啊。” 王大姑倒是停了手上的活,歪着头认真地想了一遍,善若这闺女不爱出门,整天干了活就窝在东厢房里,捧着弟弟留来的书看上又看,哪里认识什么合适的对象。她将村子里的适龄的男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个啥印象,皱眉道:“当家的,你就别卖关子了。” 王大富也不说话,只是嘿嘿地笑了两声,努起嘴朝西厢房那边指了指。 王大姑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是阿龙吧?” 王大富奇道:“你叹什么气啊,将你侄女配给我们阿龙,不是皆大欢喜吗?”王大富心里的小九九可不能说出来,这阿龙粗枝大叶的又木讷老实,比阿虎好拿捏多了,把庄善若嫁给他,嘿嘿……王大富越想越美。 “不行不行不行!”王大姑摇头,“这个我早就想过了,阿龙那个莽汉子哪里懂得怜香惜玉啊?” 王大富恨不得接上一句,他不懂我懂啊。这一拍即合的事儿他根本没想到王大姑会反对,他只得耐性子细细地劝说:“你傻啊,你到哪里去找那么合心的媳妇,万一阿龙娶个泼的,按他那个性子,又怎么按捺得住?到时候我们家还不弄个鸡狗跳的?” 王大姑低头不语。 王大富又加了把火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愿意,你侄女在王家吃住了三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吧?” 王大姑暗忖,这阿龙铁定是愿意的,就是不知道善若的心思,这孩子从小经历了那么多事,心思沉。 王大富一看王大姑微微点头道:”你去问问,指不定还乐意,知道有戏,推开房门,准备去作访了,临走前又着呢。vv,有这么个便宜媳妇不要,傻啊?"王大富一走,王大姑停了手上的活计,又发了一阵愣。她把王有龙和庄善若在心里比过来又比过去,一会怕错过了好媳妇可惜,一会儿又怕王有龙委屈了鲜花似的侄女。 第7章 姑父的阴谋 第8章 峰回路转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8章 峰回路转 还没等王大姑想个明白,院子外有人叫了:“王家嫂子在吗?” “在,在!”王大姑连忙跑去开门,“呦,是刘福婶啊,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刘福婶也住在村东,和王家隔了几户人家。这刘福婶一进院子,两只眼睛便四处滴溜溜地打转,道:“呦,看你们这小日子过的,真够舒心啊!” 王大姑赶忙把刘福婶迎到厅里,喊道:“善若,你刘福婶来了,快倒水来。” “王大姑恁客气!”刘福婶落座了,照旧把厅房打量了一阵,道,“今天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刘福婶的嗓子那么响亮,庄善若在东厢房不想听也听到了。她急匆匆地倒上两杯茶,放到桌上,轻声道:“刘福婶,请喝茶。” 刘福婶眼睛一亮,忙拖住庄善若的手,上细细打量着,嘴里啧啧称赞道:“看人家这小脸,这身段怎么长的啊?真不像是庄户人家的闺女,倒像是县城里的小姐呢!” 庄善若听得别扭,抽了手,回房了。 这刘福婶的丈夫刘福倒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刘福婶在榆树庄可以称得上是个能干人。她年纪也就四十上,一张圆圆的脸也不见什么皱纹,见人就笑,一团喜气。脸上那对滴溜溜的眼睛灵活得像是要起来。她那一张嘴能把死的都说成活的,保媒拉纤有一手,一年里倒有半年在十里八村吃酒席,谢媒钱拿得手软。 王大姑虽说和刘福婶家住得近,平时除了碰面的时候打声招呼也没啥更多的交情,心里正纳闷呢。 刘福婶喝了一口茶,把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篮子提到桌上,笑道:“也不是啥好东西,我闺女腌了几个咸鸭蛋,尝尝鲜。” 王大姑一看,可不是嘛,篮子里装着十几个个顶个大的青皮鸭蛋。无功不受禄,况且这刘福婶的东西可是好拿的?正待推辞,听得刘福婶道:“不值几个钱,就是这咸鸭蛋啊都说夏天吃了清热降火,对身体好。王家嫂子,你别推别推,我还有事求着你呢!” 王大姑一听总算说到正题,倒也不急着客气了,也坐,问道:“啥事呢?” 刘福婶也不急着说,先是笑了一阵,道:“也没啥大事,就是我家老闺女,春娇,秋收后要出阁了。” “哦,是哪户人家?” “?悖?褪窍爻抢锟?┓康牧趵芍屑业亩?∽樱?写胃霞??恢?涝趺纯吹轿壹掖航浚?獠话桶偷赝辛巳死醋雒剑?饺撕狭税俗郑?熳髦?希?疤旒?斩枷铝舜蠖?恕!?p>  王大姑心里想到那县城里的人家可不是想嫁就能嫁的,还嫁了个郎中的儿子,怪不得这刘福婶那么得意。她便恭维了几句。 刘福婶愈发得意了,更是打开了话匣子:“王家嫂子,你说这世上的事也真是说不准,该成两口子的好像真的是有一根红线牵着。我家春娇三五年才去县城赶次集,偏偏就这一次便碰上了姑爷,你说是巧不巧?我做了大半辈子的媒,咋也没赶上那么巧的事呢?” 王大姑笑着应着,这刘福婶该不会是特意来显摆显摆的吧? “聘礼就送了二十两银子,还有啥首饰头面的,里面还有根金簪子,我看成色十足,是县城宝庆银楼定做的。”也不怪刘福婶得意,这榆树庄送聘礼的行情一般是十两银子,这二十两可是到了天了。 王大姑见这刘福婶叨叨了半天也没说个是啥事,便提点道:“真是恭喜了,我看春娇也是个有福的。刘福婶,不知道啥事能帮上忙呢?” “看我这记性。也没啥事,你看你家当家的不是手艺好嘛,想求你当家的给打一对箱笼,细细地雕上龙凤呈祥的花样子。”刘福婶笑得脸上放光,“别的大家具亲家那里都准备好了,我想着春娇嫁过去总要放点体己的东西。这不,就寻思上你当家的了。” 王大姑松了一口气,原来就是这事,春娇出嫁还得秋收后,现在稻子还正灌着浆,起码还有两三个月,到那时候王大富的手早就好利索了,就一对箱笼,再慢工细作,四五天就得了。当王大姑便应承了来。 刘福婶拍着腿笑道:“我就知道王家嫂子是个爽快的,我改天将那雕的花样子拿过来。” “好好!” 事说完了,刘福婶意犹未尽,还不想走,王大姑心里厌烦,但也只能耐着性子陪着说话。 “你家两个小子呢?” 王大姑轻轻笑了笑,道:“去田里干活了。”刘福婶只养了两个闺女,大闺女春秀早两年就嫁到了本村。 “我记得你家两个小子也到了说媳妇的年龄了吧?” “是啊,阿龙十九了,阿虎也十七了。”王大姑愁道,“也不知道到时候能娶上哪家闺女。” “王家嫂子,你看你瞎发愁个啥,你家境又殷实,阿龙阿虎一站出去,哪个不称赞是条好汉子,还愁娶不上媳妇。”刘福婶心情一好,话便多,“再说了,退一万步讲,你家不是还藏着一朵鲜花嘛?” 王大姑见刘福婶一说中自己的心事,忙摆手道:“刘福婶,话可不能乱讲。”王大姑自己在心里想想可以,要是传出去,万一善若和有龙不成,这善若还咋找婆家呢。 “?悖?次乙桓咝司退荡砘傲恕!绷醺i糇澳w餮?嘏牧讼伦约旱淖欤?溃?耙彩牵?阏庵杜?俸靡餐蛲虿荒鼙涑啥?备尽!?p>  王大姑心里咯噔一,疑惑地看向刘福婶。 刘福婶微微觑着眼,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压低声音道:“你想啊,当初,你把你侄女接回家,村里哪个人不说王家宅心仁厚,菩萨心肠。如果,现在将你这花朵似的侄女配给了你小子,村里的闲话可都要淹死人了。” 王大姑不解:“能有啥闲话?” 刘福婶舒心地笑了笑,这王家嫂子看着也是能干人,却少了些见识:“你想啊,当初你把你这侄女接回家养着,村里就有人在背后嘀咕,说你图个啥,是图个人,还是图个钱?” 王大姑微微涨红了脸:“天地良心,是哪个龌龊人想的这些龌龊事?十二岁的小丫头我图个啥子人?钱?我弟家就剩个漏风的土坯房,谁要给谁?” 刘福婶拍拍王大姑的手,笑道:“这个我知道,可保不齐有人不这么想啊,你侄女爹好歹是个秀才吧,家里再倒腾怎么说也留点家底吧?”刘福婶一边说一边看王大姑的脸色,要说这王家嫂子真有这副好心肠,她也不相信。 王大姑真是气得够呛,前些年村里风言风语的,她也听了一些,倒是不以为意,没料到人心隔肚皮,竟有人将他王家想得这样不堪。 “你看,如果你真将善若嫁进了王家,到时候村里那些不着调的指不定还有什么难听的话呢?” “天地良心,天地良心!”王大姑气得只会说这句话了。 “就将将养了三年,倒娶了个便宜媳妇。你看,聘礼也省了,你弟留给你侄女的体己也都名正言顺地归到了王家。”刘福婶看着王大姑的脸色,又加了把猛料,“这样算起来,你侄女倒是给王家白白干了三年活,到最后,人也得了,财也没拉——这可真真是如意算盘了。” 王大姑气得一捶桌子,茶碗倒了,茶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一桌子。 刘福婶忙不迭地扶起茶碗,道:“王家嫂子,你可别恼我,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刘福婶自己一辈子只生了两个女儿,在村里矮人一头,幸亏她泼辣,刘福也不敢说些什么。可是女儿嫁得再好,也终究是别人家的人。这王家两个儿子看着就叫人眼热,这时候能给王家嫂子添点不痛快,她心里可像是吃了冰般的透凉爽快。 王大姑知道自己有点失态,忙强挤出一丝笑:“全靠刘福婶提醒了。” “所以啊,你侄女再好再能干,我大侄子再中意,也万万不能娶进家啊,否则坐实了那些嚼舌头子的话,可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王大姑拿着抹布擦着桌子,觉得刘福婶的话有道理。本来就觉得把善若嫁给有龙是委屈了她,原先还有点可惜放不,这正是斩钉截铁,痛决心了。这刘福婶就是话多点,人势力点,可人家毕竟走村蹿巷这么多年,这见识到底还是比她这足不出户的妇人要强些。 第8章 峰回路转 第9章 托媒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9章 托媒 王大姑收拾好了桌子,也没叫善若,自己又添上了茶水。 刘福婶又喝了一口茶水,瞅着外头的日头开始毒起来了,寻思着得回家拾掇拾掇了。 正待起身,听得王大姑道:“刘福婶,我也不瞒你说,我这个侄女啊,我是自小看着长大。这孩子命苦,小小年纪没了爹娘,我是打心眼里疼,就当女儿似的爱。” 刘福婶一听这话,倒不急着走了,这个庄善若她也看过好几回,的确是个好闺女,不言不语的只会闷声做活,模样也俊俏,据说性子也生得和软。她想了想道:“王家嫂子,这也容易,你认你侄女做干女儿得了——反正你也没闺女。再找户好人家,添点嫁妆,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也不枉你这几年的心思了。” 王大姑听着在理,点头说道:“可不是这个理儿?” 刘福婶又道:“这既全了王家的名声,再等我两个大侄子娶媳妇的时候,还愁哪家不愿意把闺女嫁到这样的厚道人家里来?这样的人家,委屈不了儿媳妇。” 王大姑喜道:“还是刘福婶想得周全。” 刘福婶暗自寻思了,自己还有个内侄子叫刘全的,家境一般,人才也一般,这不快二十了还没说上媳妇。这个庄善若除了嫁妆不会太丰厚些,别的都是没的挑的。一个孤女,想来也不会挑挑拣拣。万一这桩喜事说成了,她在他们老刘家可是一大功臣了。这样想着,她也不急着接话,又拿起茶碗喝起茶来了。 王大姑见刘福婶不答腔,便陪着笑道:“还要请刘福婶多多费心了,给我家善若牵牵线。” “好说好说,王家嫂子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刘福婶满口应来。 王大姑微微放宽了心,踌躇道:“刘福婶,你知道善若的情况,也不求啥聘礼家境,只要本分人家,两口子能安安耽耽地过日子就成了。” 刘福婶心里一动,这王家嫂子看来是做的了她侄女主的,这要求那个刘全正好,看来这事是十成有七八成准了。 两人又说了会闲话,散了。得了刘福婶的咸鸭蛋,王大姑又捞了一满碗的跳水萝卜给刘福婶带回去尝鲜,也顺便显显庄善若的好手艺。 午饭只有姑侄两人在家,庄善若便掐了菜地里的一根蒲瓜,拌了玉米面糊糊,简简单单地做了两碗疙瘩汤。 王大姑陪着刘福婶说话的时候,庄善若便一直在东厢房安静地缝着表哥的那两件新裁的夏衫。这两个表哥身材高大,费料子,一件衣裳的料子人家能做一件半,所以一年到头也没几件新衣服。庄善若细细地缝着针脚,希望这衣裳能够耐穿些。 王大姑和刘福婶在厅堂里说了好一阵子话。庄善若觉得心里有点奇怪,刘福婶是个媒婆,都说这媒婆的嘴天花乱坠,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姑妈和她没那么深的交情,咋能说那么久的话呢。不过疑惑归疑惑,大人的事做晚辈的也不方便过问。 两人正吃着疙瘩汤,庄善若说了句闲话:“天气真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场雨。早上就做了八张烙饼也不知道够不够吃。” 王大姑还在琢磨刘福婶说的那一番子话,越想是越在理,没听清楚庄善若在说些什么,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庄善若也识趣地不说话了。 两人吃好饭,庄善若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王大姑先回了房,道:“善若,等过来陪姑妈说说话。” 庄善若“哎”了一声,知道王大姑有话要和她说,究竟是什么话,她心里也没个底。她突然想到如果姑妈张口要把她说给有龙哥,那她怎么回绝呢?想着心里一发颤,手里一滑,一口碗差点摔破。 庄善若收拾好了,洗干净了手,忐忑不安地来到王大姑的房间,轻轻地叫了声:“姑妈。” 王大姑正纳着鞋垫,看到庄善若忙招手把她拉到身边坐。 庄善若很自然地接过王大姑手里的活计,低头纳起来了。两个表哥太费鞋了,总见姑妈在做鞋子。 王大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了想道:“善若,你知道刘福婶家的春娇吗?” “嗯,知道,但不熟。” “她等秋收了就要出阁了,是县城刘郎中家。” “哦。”庄善若不知道姑妈讲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干什么。嫁到县城里去,她可一点也不羡慕,门不当户不对,白白地被人看轻,在家里矮人一头,说话也说不大声。 “你今年也十五了。”王大姑感慨道,“也该说婆家了。” 庄善若微微红了红脸,年龄摆在这里,再怎么绕也终究绕不开这个话题。 王大姑先兀自笑了一阵,抓住庄善若的手,笑道:“善若啊,你别怪姑妈,原先姑妈还有个糊涂打算,把你嫁给有龙得了,也不用费那些劲。” 庄善若一惊,强自镇静,且听姑妈接来怎么说。 王大姑爱怜地摸了摸庄善若黑亮的头发,道:“你这闺女长得也忒好了点,性子也好,我怕有龙这小子委屈了你。” 庄善若听得糊涂,不知道王大姑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刚才啊,你刘福婶不是刚好过来吗——她托你姑父给春娇打一对箱笼——我托了她,给你寻个好婆家。”王大姑看了看庄善若的脸色,顿了顿,道,“到时候,姑妈给你置上嫁妆,就像嫁女儿一样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也算对得起你泉的爹娘了。” 庄善若听得鼻头一酸,两行眼泪簌簌地掉了来。 “别哭别哭,你听姑说,我想我们这个状况,也没向你刘福婶提寻多少殷实的婆家,只求本分老实的肯吃苦的,日子再苦,两口子齐心,总有个奔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庄善若眼泪止不住地掉,这几年的委屈全化作那流不尽的泪水了。听到王大姑替她考虑得周全,心里是又感动又羞愧。 王大姑把庄善若搂到怀里,哽咽着道:“你知道你姑就想要个姑娘,当时你爹妈就你一个宝贝,也不好意思提。现在我想,你就干脆认我当你干妈,以后出嫁了王家就是你的娘家。” 庄善若在父母得病的几年看尽了世人的白眼,此时依偎在王大姑的怀里,感受到亲情无尽的温暖。她心里愈发地恨王大富了,要不是他恬不知耻,她完全可以高高兴兴地嫁给有龙哥,一辈子和姑妈在一起。姑妈的恩情她庄善若是万死也不足以报的,那就让她一个人咽这颗苦果,消化掉这仇恨,让王家继续平和去吧。 “干妈!”庄善若哽咽地喊道。 “哎,我的好闺女!”王大姑也是泪眼婆娑。 两人哭了一阵渐渐地止住了。王大姑抹着庄善若脸上的泪水,道:“别哭别哭,看小脸都哭花了。” 庄善若泪眼蒙蒙地一笑,那张俏脸经过泪水的洗濯愈发新鲜滋润。王大姑爱怜地道:“也是你哥没福气,也不知道是哪个有福气的得了你去。” “干妈,我两个哥的福气必定大着呢。” 王大姑笑道:“我眼前可没空管他们了。你看你这衣裳都又旧又短,过个三天县城里有个大集,春娇要去县城里添置嫁妆,我们可以搭她家的车,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县城里看看,买点好布,也做身好衣裳。” “不用了,衣裳我还有呢。”庄善若忙推脱着,县城里的布可不便宜吧。 王大姑慎怪道:”我认了个好闺女,不兴给闺女买身好衣裳啊?"庄善若只得笑着应了,这些日子神经绷得紧紧的,再说好几年没赶过县城的大集7,去松快松快也好。 第9章 托媒 第10章 表妹的诱/惑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10章 表妹的诱/惑 天快擦黑了,王有龙王有虎哥两个才说说闹闹地进了院门。 庄善若早就做好了晚饭,在锅里闷着。王大富回来得早些,一进门,就被王大姑拉着进房间说话去了。庄善若估摸着是说认闺女的事,她料想王大富对这个事必定是一百个不同意,可是让她喊那个老淫棍“干爹”她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到底这个事该怎么着,就看王大姑了。 庄善若趁着暮色,把那群吃饱了食儿的鸡赶回了鸡窝。就有一只芦花鸡撵了半天,死活就不进窝。庄善若为了撵这只芦花鸡,在院子里跑了几圈,热得大汗淋漓的,眼看就要抓到了,可那只芦花鸡竟然轻轻一扇翅膀,蹲到了石榴树的枝桠上,倒是安之若素,不肯来了。 王有龙王有虎一进院子就看到庄善若在和一只芦花鸡斗法。芦花鸡稳稳地蹲在石榴树上,缩着脖子时不时地咯咯叫几声;庄善若拿着把笤帚一一地蹿着要撵芦花鸡来,可惜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几个回合来,庄善若又累又急,浑身都是汗,倒是一时半会拿那只芦花鸡没办法。 “哟,表妹好兴致,在和鸡玩捉迷藏呢?”王有虎逗趣道,今天出了一天的力气,把家里的八亩水田全都车上水了,两兄弟心里正痛快着呢。 庄善若忙回过身,见到两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这鸡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了,就是死活不肯进窝。” 王有龙瞅了庄善若一眼,忙移开了眼睛。庄善若身上的那件月白色的褂子本来就是又短又小了,她这一折腾,出了一身的汗,这褂子更是紧紧地裹在了她身上,将她胸前那对形状美好的浑圆完完整整地呈现了出来。 庄善若自己倒不觉得,兀自还不甘心,又举起笤帚跳了一,胸前的浑圆也活泼地一颤。 王有龙的心也随之一颤,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将他的目光紧紧黏在了庄善若的身上,怎么也挪不开了。他不禁觉得全身奥热,忍不住偷偷地咽了口水。 “有虎哥,你帮我把这鸡捉来吧。” “嘿嘿,我尿急,你让你有龙哥帮忙吧。”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王有虎赶紧往后面的茅房跑去。 庄善若只得将目光转向王有龙。 王有龙只觉得全身紧绷,像是要爆炸一般,他这是怎么了?在大毒太阳底干了一天的活,也没见这样,怎么面对这个柔柔弱弱的表妹便嘴也张不开,腿也挪不动了呢? “有龙哥……”庄善若轻轻喊道,今天的太阳可真是毒,连王有龙的那张黑脸膛都红得像是能渗出血来。 王有龙看到庄善若额头的汗水粘着又细又软的头发,脸上细细的汗毛像是刚摘来的桃子上的绒毛似的新鲜可爱,她就这样用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有龙哥!”庄善若又提醒了一句。 王有龙才如梦初醒般,含糊地嗡声应了一,两步就到石榴树,伸出两只大手,轻轻松松地就将那只芦花鸡逮到了手里。芦花鸡咯咯咯地叫了一阵,挣扎了几,便乖乖地不动了。 王有龙还是有些怔神,手里的那只芦花鸡是温热的。如果,如果双手捧着的是表妹胸前的那对浑圆,又会是什么滋味?这样一想,王有龙的嗓子眼里是又干又涩,全身的血液涌到了身体的某处。 庄善若只觉得今天的王有龙有点怪怪的,也没多想,只当他干了一天的活累了,就伸手从王有龙手里接过了那只不听话的芦花鸡,笑道:“还是个子高顶用!” 王有龙还是呆呆的,刚才庄善若的手无意间扫到了他的手,那种细腻柔滑的触感让他如触电般心中一荡。他就这样眼瞅着庄善若抱着那只芦花鸡,嘴里轻轻地责骂着,来到鸡窝前,打开鸡窝门,弯腰将芦花鸡送了进去。在庄善若弯腰的刹那,臀部呈现出的另一种浑圆,又让他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 在庄善若回转身体的刹那,王有龙生怕被窥探了心事般夺路而逃,急匆匆地进了西厢房。 拾掇好鸡窝,庄善若又去看了看猪圈,两头猪吃得饱饱的躺在淤泥里哼哼。临近傍晚,院子里微微地起了一阵凉风,倒是比子里多少要凉快些。 庄善若寻思了一,准备把晚饭摆在院子里吃。她又拣起那把笤帚扫了扫地,又洒了些水,从厅房里搬出一张小方桌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石榴树。 做完了这些事,见王家人都还在房里忙活着,倒也不急着开晚饭。庄善若站在石榴树用手朝脸边扇了扇风,她闻到自己身上酸酸的汗味,不禁皱了皱眉头。她麻利地从厨房里打了小半桶水,拎进东厢房,想擦一擦汗湿的身子。 从上年开始,这胸前的一对就像是放足了酵母的面团,发得又白又喧又软。往日里,庄善若怕羞,偷偷地拿布条缠上点,让它们不那么显眼。可是今年夏天实在是太闷热了,她也顾不上缠布条,没想到少了束缚,它们又涨大了许多。 毛巾拂过胸前的时候,庄善若有些害羞。擦洗完毕,她特意寻了件宽松点的罩衫穿上,照了照铜镜,倒也那么显眼了。洗去了汗水,那张白白的脸闪着莹润的光泽,红红的嘴唇也新鲜娇嫩。 王有龙王有虎在菜园边的井台旁冲凉。干了一天的活,出了好几身的汗,身上黏黏糊糊的,实在是不爽快,被这清凉的井水一激,整个人都畅快起来了。 “那郑三哥真是有一把好力气,我看连哥都比不上。”王有虎拖得只剩条大裤衩,用毛巾搓洗着上身。 “嘿嘿,等农闲时和他比比摔跤,看看到底是谁厉害!”王有龙也裸露着上身,黑红的皮肤绷得紧紧的,面是一块一块的腱子肉。他又往身上浇了一桶水,整个人顿时松快多了,在庄善若面前的那种焦灼紧绷感也被清凉的井水带走了。 王有虎又打上来一桶水,道:“今天郑家老大提议收稻子的时候也两家一起,哥,你看怎么样?” “成啊,郑家三兄弟干活也不惜力气,我看成!” “嗯!”王有虎略略思索,道,“我们家八亩地,他们家十亩地;我们家两人,他们家仨。怎么也不亏,嘿嘿,我看也成。” “有虎,你算盘拨得可真精啊!” 王有虎挠挠脑袋,道:“随便说说,随便说说。那就说定了,我明天和郑老大说去!” “唔唔!” 两人畅快地冲洗着身体。污水流到井台面的沟里,慢慢地流到菜园子里了。 “等忙过了秋收,该给你说个媳妇了。你没看娘那天在张婶子家拉着得财的新媳妇问长问短的。我看娘是等着抱孙子了。”张有虎突然冒出一句道。 “嘿嘿!”张有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又想起了表妹身上的那几处浑圆,忙又从头浇了一桶水,将那蠢动的浇熄。 张有虎还要说些什么,只听得王大姑在前院喊道:”有龙,有虎,吃饭啦!"两人连忙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第10章 表妹的诱/惑 第11章 认亲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11章 认亲 庄善若和王大姑一起在石榴树摆开晚饭。 家里的男人今天干了重活,晚饭除了照常的玉米面饼子,小米粥,咸菜之外,还多了两碗荤菜。 一碗是红烧肉,滴上了几滴酱油,和胡萝卜一起炖得又香又烂;一碗是油煎小鱼,一个指头宽的小溪鱼,也就五文钱一斤,本来最好裹上点面粉做成油炸的,将骨头都炸酥炸脆,蘸上辣椒面,辣辣地正好饭,可是那个做法实在是太费油了。庄善若舍不得用那么许多油,她只拿一点油用小火煨着,慢慢地将小鱼煎熟煎香,洒上辣椒面,这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 王有龙王有虎两兄弟从后院过来。 王有虎一瞅饭桌,喜道:“今天开荤了,有好吃的呢!” “你表妹犒劳你们,特意做了两样荤菜。快坐吃吧,老早就饿了吧?”王大姑端上最后一盘酸菜,笑道。 “不饿不饿,中午吃了表妹做的烙饼,又长力气又顶饿。”王有虎随意择了条板凳坐,伸手抓起一个玉米饼子。 “阿虎,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 王有虎咬了口玉米面饼子,这饼子发得正好,虽然不是白面做的,倒也是嚼劲十足,他含糊不清地道:“不信,你问大哥。” 王有龙坐之前局促地看了庄善若一眼,幸好,表妹换了一身深蓝的褂子,可是即使这件褂子宽宽大大的,也难掩表妹窈窕的身姿,更让人有一探内里乾坤的。他连忙掩饰地端起面前的小米粥喝了两口。 王大姑看着只顾闷头吃饭的大小子,暗暗地叹了口气,这阿龙也不知道是像谁,竟然就像个没嘴的葫芦,一天也不见他说上几句话。她嗔怪地看了眼王有虎,笑骂道:“你道你哥也像你满嘴没个正经话?我看,到时候有哪个姑娘敢嫁给你?” 王有虎咕哝着道:“只要我敢娶,就有人敢嫁。娘,我看你还是多操心操心我哥吧!” 王有龙喝着小米粥,差点呛到,他快地瞟了眼坐对面的庄善若。 正说着,王大富黑着脸从房里踱了出来。今天他本来过得还算惬意,上午到了作坊里干了些不轻不重的活计,然后到同宗的老兄弟家里喝了一午的茶了一午的棋。谁知道一回到家,老婆子便神神叨叨地将他拖到房间里一顿说,让他心里是又烦又闷。 王大富看了眼安静地坐在石榴树给王有龙添小米粥的庄善若。本来认个干闺女也没啥,大不了添点嫁妆,可是要亲手把庄善若嫁出去,他真是满心的不痛快。他又意识地瞅了瞅右手,他王大富竟然也有偷鸡不着蚀把米的时候!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哪! 可是刚才在房里一个人的时候仔细想想,刘福婶的话真是越想越在理,要是强着把庄善若留在家里,不论是给了阿龙还是阿虎,到头来一个儿子是娶上媳妇了,另一个儿子呢?村里人闲着没事干,就爱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本来就有多少人眼红他老王家日子过得红火,好不容易逮到个可以说嘴的,到时候口水都能淹死个人!王家名声臭了,有哪家还会把清清白白的好闺女嫁进来?说不准另一个儿子得打光棍呢? 王大富心里一阵烦恼,他又狠狠地剜了庄善若一眼。庄善若仿佛察觉到他的眼光,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淡漠地就和看院子里的石墩子无异——毫无感情,既无恐惧,也无厌恶。 养不熟的小蹄子!王大富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声。他打定主意可不能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放这臭丫头出门。 王大姑看到王大富出来了,忙搬了个凳子放到通风口,道:“当家的,坐!” 王大富懒懒地坐,看庄善若自己吃着自己的,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他用左手拿了个玉米面饼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王有龙和王有虎吃得正欢,谁也没注意到他们老爹的臭脸色。庄善若自王大富一出房门,便看到他那张沉沉挂着的脸,他不痛快,庄善若心里可爽快着呢。 “善若,去灌壶酒,再拿五个杯子来。”王大姑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嘱咐庄善若道。 “哎!”庄善若起身,进了厨房。 王有龙抬起头,眼光停留在庄善若娉娉婷婷扭着的腰肢上。王有虎顺着他哥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吃那红烧肉了。 庄善若灌了一壶黄酒,拿了五个杯子过来。 王大姑将五个杯子都满上,一一放在众人的面前。 庄善若看着面前那杯满满的黄酒,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些明白。王有龙王有虎却是一脸的愕然。王有虎奇道:“娘,今天也不是个啥节日,也没啥客人,喝啥酒啊?” “今天娘高兴哇!”王大姑满面放光地笑道,“来来来,都把酒杯举起来!” 庄善若微微红着脸拈起了酒杯,王有龙王有虎虽然疑惑,但老娘开腔了,也听话地拿起酒杯。只有那王大富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今天啊,娘认了个好闺女,也给你们哥俩认了个好妹子!”王大姑喜气洋洋地道,往日里干涩的面孔也因为欢喜而重新变得润泽起来。 都说侄女肖姑,王大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这几十年的生育劳作渐渐地蚕食了她的美貌。庄户人家的女人婚前再是娇滴滴地像一朵花,婚后也会很快地黯淡来。再说了,庄户人家风里来雨里去的,要美貌又有什么用呢?拾掇好家里,伺候好丈夫,管教好孩子才是庄户人家女人的本分。 王大富看着自己的婆娘,倒是有点吃惊,有多少年没从她眼里看到那种光彩了?他将酒杯凑到嘴边,刺溜地一口喝。 两兄弟也举着酒杯呆了一呆,根本没回过神来。 王大姑一口闷完了手里的酒,冲众人道:“喝啊,喝啊,这可是喜酒。善若,你也喝,今天高兴,陪你干妈喝一杯!” 庄善若笑了笑,一口将酒喝了去,喝得有点急,倒是咳嗽了几声。唬得王大姑又是拍背又是夹菜的,忙不迭地叫着:“好闺女,慢点喝!”庄善若吃了口菜,压了压,这才好点,黄酒暖暖地从喉咙口一直暖到肚里。 两兄弟这才缓过神来。 王有虎不可置信地在庄善若和王大姑的脸上看了又看,看她们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便在王大姑的催促喝光了酒,轻声嘟哝道:“这算哪门子的事儿?” 王有龙明白过来后,心里一抖,手里的酒杯晃了又晃,倒是洒了半杯酒出去,心里排山倒海般涌起又酸又涩的滋味,这个滋味不好受,沉沉地堵在胸口让他几近窒息。 王大姑看了看王有龙的杯子,笑道:“善若,给你大哥添酒!” 庄善若依言起身,拿起酒壶,就着王有龙手里的杯子,又重新给满上,轻轻笑道:“大哥,喝酒!” 王有龙定了定神,强颜笑了笑,沉声道:“有劳妹子了。”一扬脖,一口将酒灌了去,这酒比任何时候都更酸更涩。 “善若,再给你干爹满上!” 庄善若转过身,迎上王大富阴郁的目光,拿酒壶的手颤也没颤一,稳稳地重新给王大富倒了一杯酒,笑着道:“干爹,喝酒!”这声干爹一出口,庄善若心里是恨了千遍万遍。 王大富端着酒杯,也不急着喝,他定定地看着庄善若。这站在石榴树纤柔的庄善若虽然笑意款款,但眼睛深处却是闪过一丝那夜在月光举着匕首和他对峙时候的那股子狠劲。 ”干爹,喝酒!”庄善若又温言劝了一句。”享福了,享福了!”王大富只得笑着将这杯酒喝肚,心里暗道,这丫头不简单,不简单哪! 第11章 认亲 第12章 谁酿的苦酒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12章 谁酿的苦酒 庄善若在东厢房缝着给王有龙王有虎的那两件衣裳,再有一天半天的,这两件衣裳便做好了。待到农闲的时候,天气还闷热,到时候就不用穿那些又旧又硬的粗布衣裳,换上这身细布衣裳走街坊蹿门子的,倒也体面些。 庄善若到王家三年,王家兄弟的衣裳鞋袜几乎都由她包了。不过王家虽然日子殷实,但也节俭,王有龙王有虎一年到头每个季节都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也还都不是啥好料子的。粗活做得多,衣服难免要缝缝补补的,庄善若心细手巧,连缝个补丁都要找颜色相近的碎布,补得整整齐齐。 王大姑年纪上去了,眼神也不济了,缝的针脚也粗,式样也老,干脆就只给王大富做做衣裳,一件衣裳倒是能做上一个多月的。余的时间就给两个儿子纳纳鞋垫,纳鞋垫倒也算不上精细活——王有龙王有虎人高马大的,费鞋。 俗话说得好,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毕竟王有龙王有虎都到了说亲娶媳妇的年龄了。庄户人家成家早,男子到十七八岁,女子到及笄之年,就是没成家,也都说好人家定好亲事了。像王家两兄弟这样的情况,倒是少见。因着头两年盖新房,这个杂事那个杂事的,倒把两兄弟的好事耽误了。不过王家的好日子榆树庄的人都看在眼里,说上个合心的媳妇也不是啥难事。 晚饭的时候庄善若不是没看到王有龙的失态,可是她也只能硬起心肠当做没看见。既然是认了妹子大哥,就不能再有那些别的想法了。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待王有龙说上了媳妇,恐怕也会很快地将她忘掉吧。 庄善若停了手上的针线活,想起这三年来王有龙对她似有若无的照顾。 前两年庄善若个子小,身子弱,虽然家里的水井就在后院,但她每次只能摇半桶水上来,要想把厨房里的那个大水缸灌满水,得费个大半天的力气,还得累个气喘吁吁的。后来也不知道王有龙怎么的知道了,每天在去田里做活之前,闷声不响地帮她打好一天要用的水。这几年一直是雷打不动。 王家猪圈的栏杆高,差不多到庄善若的胸口,给猪喂食要踮起脚尖,弄不好,猪食还会溅到衣服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猪圈旁多了一条小板凳,不高不矮,庄善若踩上去刚好够得到猪槽。庄善若细细地打量过那张小板凳,虽然结实,但是手工活明显的粗糙,显然不像是王大富或者王有虎的手艺。 还有高高地堆在灶边的那堆劈柴,头天用得矮去了,第二天又会整整齐齐地高高地垛好,从来不用她操心。 …… 庄善若屡次向王有龙表示谢意,哪次王有龙都是摆摆手,闷声说一句:“自家人,恁客气做什么?”再也没有更多的言语。 有时候,庄善若在院子里忙活的时候,也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暖暖地笼住她,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王有龙那双憨厚诚实的眼睛。 庄善若无数次地问自己,她喜欢王有龙吗?不知道。但是庄善若知道,自己不讨厌王有龙的关心。这样就够了,庄户人家哪里就靠着感情过日子了呢?父母在世的时候,也开玩笑地说起来长大后要把她嫁给大表哥。大人之间也真真假假地开着玩笑。如果不是王大富的事情,庄善若觉得嫁给王有龙也没什么不好的。 想着想着,庄善若的眼睛湿润了,她用袖口擦擦眼睛。从小的经历让她明白,除了生身父母,谁也没有责任生来对别人好。大表哥无微不至的关心常常温暖了她这个孤女的心。 别人对她的一点好,她都想加倍地回报回去。可是,大表哥对她的好,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回报,只求是辈子有机会报答了。 庄善若定了定神,事情正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只要她能嫁一个妥当的人家,从此王家就是她的娘家,王有龙便是她的亲哥,到时候还愁没机会报答他的恩情吗? 此时,王有龙正蹲在后院劈柴。 这些柴都是些又老又硬的树根,实在是不好劈。王有龙松开衣服敞着怀,拿着柴刀狠狠地劈着,身上的肌肉紧绷,腮帮子也是咬得紧紧的。 王大姑拿着几件衣服匆匆来到后院,准备洗衣服,不成想碰到了王有龙。昨天晚上大小子的不自在,做娘的自然是看在了眼里。 “娘。”王有龙唤了王大姑一声,依旧劈他的柴。 “哎!”王大姑看了眼儿子,王有龙的眼睛红红肿肿的,布满了血丝,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一夜没睡好,不由地爱怜地道,“这些柴火够用了,昨天忙了一天累着了,今天就好好歇着吧,我看阿虎还在房里睡着呢。” 王有龙也不搭腔,他丢柴刀,将那劈碎了的柴拢到了一起抱进了厨房,然后出来“扑通”一声将水桶扔进那口深井里,打上来一桶水提到王大姑的面前,道:“娘,你用!”然后捡起柴刀继续对付那堆老树根。 王大姑将那桶水倒进木盆里,把衣服泡上,撒上点皂角粉。王有龙平日里虽然是不声不响的,但是心思却很是细腻。这孩子,心里不知道有多不爽快呢!王大姑感慨着,看着他劈了一阵柴,忍不住道:“阿龙,你歇会,娘有话和你说。” “嗯。”王有龙搓着两只满是木屑的大手站到王大姑的面前。 王大姑看着儿子憨厚诚实的脸,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她帮着拍打拍打身上粘着的木屑,半晌才道:“娘知道你不痛快着呢。” “没有。” “娘的儿子娘知道。”王大姑扯着王有龙身上的衣裳,这衣裳又旧又破,等忙完了善若的婚事,可真的要给大小子说个媳妇了,这吃穿住行总有个人给他操心着才行。 “没有。”王有龙只会说这一句。 “这几年娘都看在眼里,娘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知道你妹子,命苦。” 王有龙没说话,紧紧咬着的腮帮子不着痕迹地跳了几。 王大姑看在眼里,叹了口气,拢了拢鬓边过早染上秋霜的头发,道:“娘老了,就指望着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你妹子嫁个好人家,你和阿虎说上好媳妇……” “娘,你别说了!”王有龙打断了王大姑的话,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流露出深深的悲哀。 “娘要说,娘就怕你不明白。如果你舅舅舅妈都在,他们一定也欢喜你这样一个女婿——可是,现在,你也知道,村里的风言风语,总有些人见不得人家好。娘知道你喜欢善若,娘也想善若做媳妇儿——可娘不能让我们老王家被人从背后戳着脊梁骨啊。” “娘,你别说了!”王有龙红了眼睛,哑声喊道。 “娘得把这个理儿给你说透了。到时候你娶了善若,可阿虎便说不上媳妇了,哎!”王大姑硬着心肠道。 “娘——”王有龙哀求地喊了一声。 “哎!”王大姑拿袖子擦擦眼角,就苦了这孩子,偏生阿龙又不像阿虎成天里不吭不响的,这心里得受多大的煎熬啊。改天得和刘福婶说说,看看哪家的闺女合适,早点把阿龙的亲事定来。 王有龙拎起水桶,手脚麻利地又打上来一桶水,就这样单手拎着水桶,浇起了菜园子。他那高大的身影在郁郁葱葱的菜园子里显得那么孤独寂寥。 王大姑叹了口气,蹲来,搓洗起水盆里的衣服来。 庄善若抱着一堆衣服转过了身,她本来也想去后院洗衣服的,没想到撞上了这一幕。远远地看着王有龙的背影,庄善若竟然一时柔肠百转。 庄善若沿着厨房慢慢地踱回东厢房,恰好在院子碰上刚好从西厢房出来的王有虎。 “二哥!” “嗯。”王有虎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脸的模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了她一眼,甩手出了院门。 庄善若苦笑了一声,自从昨晚晚饭后,她看王家的人除了王大姑之外都有些不痛快,王大富王有龙自不必说,就是这个平日里待人最亲切的王有虎昨晚靠着酒盖着脸,也忍不住说了几句怪话,庄善若只当作听不懂。 王有虎知道王有龙的心思,平日里也有意无意地开着他们的玩笑。突然有一天告诉他说,她庄善若是要从他们王家的大门嫁出去的,王有虎想不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她是真的是想另觅高枝吗? 如果可以的话,她多想剖开自己的胸膛给他们看看,她庄善若是不是真的是那忘恩负义无情无义之人,只是有些话她实在不愿也不能和王家母子和盘托出。 床上王大富言情!亏得她叫了他两声”干爹”,做了那等猪狗不如的丑事。或有多少个夜晚,她一个人捏着匕首缩在,困得睁不开眼还得强打精神,提防着一个不留神被自己的姑父轻薄了去。她的苦除了自己尝,又能有谁知道?就是眼前放着一杯苦酒,她庄善若也只能眉头也不皱一,一口干掉。 第12章 谁酿的苦酒 第13章 温香软玉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13章 温香软玉 闷闷地过了一日。 隔天王大富的本家兄弟新盖了两间房子,在新房摆开几桌酒菜请人来暖房。王家父子又有力气又有手艺,为这两间房子出了大力气。这不太阳还没山,暑气还没消尽,王家伯伯就差人过来请了好几次。 王大富本就爱凑个热闹,一听说有好酒好菜,肚子里的酒虫都被勾出来了,忙催着王大姑拾掇拾掇一起去贺个喜。 王大姑只得放手里的活计匆匆进房间换了身体面点的衣裳,然后寻了张红纸包了礼金,捏在手里出来,拢着头发道:“当家的,包了五百礼金够了吧!” “够了够了!”王大富不耐烦地道,“就是空手去那老小子也不能说啥,那些家具大梁啥的还不都是我和阿虎帮着做的。” “话虽这么说,可空着手进去脸面上不好看,再说了去年我们家盖房他们也送了四百的礼金。”王大姑朝西厢房喊道,“阿龙,阿虎,快收拾收拾,去你本家伯伯家喝喜酒啦!” 西厢房的门动了一,阿虎穿着件被汗渍黄了的汗衫子,甩了帘子出来。这两日天气热,水田里没啥活计,旱地里番薯芋头长得正好,没啥可操心的,两兄弟白天就猫在房间里躲那毒日头,夜里就和村里年纪相当的伙伴到田里钓田鸡酒喝。 王大姑皱着眉头道:“阿龙呢?” 王有虎搔搔头道:“我哥说他又不爱喝酒,懒得去。” “咋回事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王大姑道,她心里暗暗明白大小子是心里别扭着呢。 “他懒得去就甭去了!”王大富摸着酒糟鼻子,想到那些酒菜,咽了咽口水,催促道,“你小子换身衣裳,穿着这个像个什么样子。赶紧的,别让人等我们!” “哎!”王有虎又进了西厢房。 庄善若听到院子里的声音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捧着那两件衣裳,妥妥地送到王大姑面前,道:“干妈,这两天空闲,我给大哥二哥缝了身衣裳,也不知合身不合身?” 王大姑忙接过那一摞衣裳,翻看了一,叹道:“哟,善若,这不是你张婶子给你做衣裳的料子嘛?你咋都给你哥做了呢?” 庄善若抿着嘴笑笑,道:“新衣裳我还有呢,倒是大哥二哥这个季节没替换的新衣裳了。” 王大姑嗔怪道:“你这闺女,倒是不声不响地就替你哥划算上了。”一边扯着嗓子喊道:“阿龙阿虎,快来试试你妹子给做的新衣裳,看看合不合适!” 话音刚落,王有虎光着膀子从西厢房里窜出来,嬉皮笑脸地道:“正愁没啥衣裳换呢,认了个妹子,也有新衣裳穿了,不错不错。” 庄善若抿着嘴笑了笑,这才是王有虎,那天冷着脸子少言寡语的模样可叫她心里不好受呢。 王大姑嗔怪着将衣裳搡到王有虎的怀里,笑骂道:“你这臭小子,一听有好吃好穿的倒是蹿得比兔子还快。赶快把你哥也扒拉起来,又不是姑娘家,成天窝在家里干什么?” 王大姑想到如果王有龙不出去吃喜酒,家里就剩他和善若两人,单独碰面了,反倒不美,便故意提高了点嗓门道:“善若啊,他伯伯家爱热闹,我们晚上恐怕要晚点回来,你一个人在家得把院门拴好。” 庄善若心里也明白这茬,忙应了一声,道:“不碍事,不是还有阿毛管着院子呢!” 姑侄两个说着话,王大富在一旁哼哼了几声。这么一朵鲜花儿在家,老子采不得,儿子也碰不得了,倒是当供了一尊菩萨了。 正说着,王有龙王有虎兄弟两个一前一后从西厢房里出来了。王有虎穿着新衣裳东扯扯西拉拉喜不自胜,王有龙却有些蔫头搭脑的。 王大姑把王有虎拉过来,抻了抻衣裳,喜道:“不错不错,刚好合身!还是你们妹子手巧。啧啧,看这针脚,多细密,穿着多服帖。” 庄善若也快地在两人身上瞟了几眼,这衣裳做得正好,不松不紧,浅蓝色的细布料子倒衬得有龙有虎这两个高大的汉子有了几分文气。虽然是同样的料子,但庄善若花了心思,给两兄弟做了不一样的式样。她见王有龙穿着新衣似乎浑身都不自在,局促着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不禁抿了嘴笑了笑。她这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太憨了,得给他找个精明点的嫂子才好。 王大姑拉着庄善若道:“善若啊,晚上一个人早点睡,门也不用上门栓了,从里面锁上就好,我们吃酒回来自己开锁进来得了。我和你刘福婶说好了,明天搭他们家租的马车去县城。” 王大富皱皱眉头道:“去啥子县城啊?” 王大姑嘴里呲了一声,道:“认了个闺女,总得给人家裁件新衣裳吧,干爹这两个字可不是生受的。” 王大富一听那声“干爹”,再瞅庄善若那似笑非笑的脸色,肝儿直颤得疼,忙道:“别叨叨了,快走,快走,好久没喝场痛快酒了,晚上你可别拦着我。” “灌你的黄汤去,谁爱理你呢?” 王有虎赶忙拉上王有龙,王有龙踉跄着瞅了庄善若一眼,立刻挪开了眼睛。王家四人鱼贯出了院门。庄善若目送他们在前面路口转了弯,反身将院门关好。 一个人的晚饭很简单,庄善若随便到菜园里摘了一棵菜,煮了个玉米面疙瘩汤胡乱地吃了,然后顺手就把碗涮了,倒也方便。 庄善若将院子里晒干了的衣裳收了,折好,将鸡赶进了鸡窝,给猪喂了食。然后空着手,好像就没什么事情做了。 今晚的月亮好,圆圆的,亮亮的,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院子墙角种的那一蓬晚香玉花开得正好,密密的白花瓣传来清甜的香气。院中的那棵石榴树也结了几个石榴,沉甸甸地坠在枝头。 庄善若也不急着点灯,月亮那么亮堂,倒是省了那点灯油钱,随手拿起王大姑搁在厅房里的那个笸箩,顺势就坐到正房的那级台阶上,将笸箩放在腿上,纳起了鞋垫。黄狗阿毛就将两个前爪搭在一起,把脑袋搁在上面静静地趴在庄善若身旁。 微微起了一阵小风,吹散了些暑气。见家里没人,庄善若便将褂子上头那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了修长的脖子和小半截雪白的胸脯,反正不会有人看见,图个一时凉快。 虽然没点灯,但庄善若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慢来,就着那月光,纳个鞋垫总够了。今晚的鞋垫也纳得顺手,粗粗的棉线哧溜哧溜地扯得痛快。 庄善若随着自己的性子慢慢地纳着,也就一个多时辰,那两只鞋垫便做好了。看那大小,不是给王有龙的,便是给王有虎的。庄善若将那双鞋垫放在眼前端详了一阵,然后一时兴起,脱自己的鞋子,露出一只又白又柔的小脚比在那鞋垫上。那用各色烂布纳成的宽宽大大的鞋垫更是衬得她的脚娇小玲珑。 庄善若不知道为啥今晚心情特别好,她对着鞋垫子笑了笑,正想收起那个笸箩,突然听到有人拍了几院门。 阿毛一子竖起了尖尖的耳朵。 庄善若喊道:“是哪个?” 没人应,庄善若忙穿上鞋子,起身,正踌躇着,院门又被人重重地敲了几。这阿毛站了起来,往前跑了两步,冲着门吠了两声。 “谁?”庄善若的心突然重重地跳了一,她轻声招了招黄狗,“阿毛,过来。” “是我……”有人在门外嘟囔着,听那声音没喝到十分醉倒也有个八分了。 庄善若这才放心来,听声音是王有龙,不知道怎么的这么早就回来了,她脆脆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开院门。 打开院门,一股酒气冲过来,只见王有龙歪歪斜斜地倚在门框的架子上。庄善若快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后面没人,问道:“大哥,干妈他们呢?” “他们——没——来,就……就我!”王有龙直着舌头道。 庄善若皱了皱眉头,忙将王有龙搀扶进来:“咋喝得这么醉啊!先进来吧!” “没醉!谁、谁说我醉了?” “不能喝就少喝点。”庄善若一边搀着王有龙一边低声责备着。王有龙身材高大,又半醉不醒的,身子格外沉。她是半拖半拉才将王有龙弄进了院门。 庄善若将王有龙靠在院墙上,转身又重新将院门关上。黄狗阿毛摇着尾巴凑到王有龙脚边嗅了嗅,打了个喷嚏,夹着尾巴走开了。 “大哥,我扶你去院里坐坐,再给你拿点凉水醒醒酒吧。” ”不一一要!”王有龙抬起头,眯着朦胧的醉眼,就着月光,看着面前的庄善若。庄善若又娇又小的个子,只到他的肩膀,此时正抬着俏生生的小脸,那双柔媚的大眼睛就这样定定地瞅着他。表妹的胸口不知道咋的露出了一抹雪白,白得晃眼。王有龙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往头上冲,浑身燥热起来。他不管不顾,一把将面前的那个又香又软的身于号委进了怀里。 第13章 温香软玉 第14章 醉里偷香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14章 醉里偷香 王有龙只觉得有两团软软的丰盈抵在他的胸前,他不禁浑身颤了又颤,这滋味太美好了,就是让他当场死在这个怀里他也甘心。他想不出世上还有比它们还要更软更香的东西。搂着那个娇小的身子,王有龙忍不住幸福地叹息了一声,满腔的热情几乎要化成水淌了出去。 他用他那干惯了农活的粗大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搂住庄善若,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可又怕弄疼了这个柔若无骨的人儿,便又稍稍松开了手臂。起初,怀里的那个身子还使劲地挣扎了几,用柔软的小拳头敲了敲他坚硬的胸膛,没一会儿,便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王有龙心里乐了又乐。怀里的人儿乖乖得像一只小猫窝在那里。柔顺的头发抵在他的巴上,痒痒的,撩拨得他的心也是痒痒难耐。 半醉半醒之间,王有龙闻到了一股馨香,这香味真好闻,比八月的桂花还香,比表妹做的饭菜还香。他低头半眯着眼睛去找寻那股馨香的源头。他一边找一边感叹着,喝醉了真好哪,喝醉了还能做这样的美梦,醒着的时候他可是想也不敢想啊。 他的嘴唇顺着庄善若的头发慢慢地移来,这是什么?是表妹的嘴唇吗?竟然软到不可思议,还甜甜的。王有龙笨拙地将那两片唇瓣亲了又亲,还伸出舌尖舔了舔。他听到怀里的那个人儿轻轻地“嗯”了一声,他仿佛受到鼓励一般,鼓足勇气腾出一只粗大的手掌从后腰探进那衣服里,里面的皮肤竟然比鱼儿还要滑溜。那细滑的皮肤在他的抚摸骤然起了一阵小米尖般的凸起。 王有龙连连叹息,低声唤着:“表妹,表妹……”他兀自觉得不满足,身体的某个部位胀得快要爆炸一般。他将嘴唇慢慢地从庄善若的脸上滑,弓起身子将脸埋到了她的丰盈的胸口,那酥软的触感几乎让他窒息。那只停留在后背的手也得寸进尺地慢慢往,滑向令他魂牵梦绕的另一处浑圆。 怀里的身子骤然一紧,庄善若呢喃了一声“不要”。 这一声呢喃在王有龙听来不啻晴天霹雳,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双颊酡红的庄善若,呆了一阵,然后仿佛触电般推开她,接连倒退几步退到了院门边,却被自己踉跄的脚步绊倒在地。 “大哥。”庄善若轻声喊。 她根本没想到今晚会有这么一出。面对王有龙膨胀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没有推开他,竟然就这样半推半就,竟然就这样任他为所欲为。在王有龙醉得意乱情迷的时候,庄善若一直冷静地睁着眼睛看着他,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这是一种补偿吗?庄善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没办法推开那具火热的身子,她亏欠他太多太多了。 王有龙清醒了几分,他露出了又羞又愧的神色,两个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颓然地跌坐到地上,突然举起一只手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妹子,我不是人,我不是人!”王有龙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庄善若忙上前攥住了他的手,柔声道:“大哥,不怪你。” “妹子!”王有龙咧开嘴想笑,还没成个笑模样便哭开了:“我竟然连畜生也不如啊!”一边嚎啕哭着一边用手捶着地面。 “大哥,是我自己愿意的!” 王有龙一子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庄善若,两只柔媚的眼睛里盈盈地闪着泪光,柔嫩得像是花瓣的嘴唇被他亲得又红又肿,脸颊上的酡红褪去,脸色莹白得像是冬天清晨田野里的白霜。 “大哥,我去给你倒碗凉水来。”庄善若急急忙忙地往厨房跑去。厨房里黑,她差点被门槛绊倒。她刚抹黑倒好一碗凉水,就听到外面甩门的声音,心里一动,连忙跑出来。 院子里哪里还有王有龙的影子,一扇院门大开着,兀自吱呀吱呀地摇个不停。黄狗阿毛站在院门口摇着茸茸的尾巴冲着外面吠了几声。 庄善若连忙冲到门外,外面也不见王有龙的踪影。门外的路上没有一个人,黑黑的天幕上缀着几颗冷冷的星子。田野里是一片呱呱的蛙声,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吆五喝六的声音。 庄善若由着黄狗阿毛陪着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她也不敢走太远。再站了一会儿,便只得慢慢地退回到了院子里,心里竟有一丝的怅然。王有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喝了那么多的酒,千万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庄善若掩好院门,重新坐回到台阶上,心里乱成了一团麻。自己这一心软,也不知道是成全了他还是害了他。在台阶上呆坐到月儿西斜,这才渐渐地听到院门外的脚步声说话声。庄善若心里一动,连忙起身打开院门。 王大姑和王有虎正架着喝得醉醺醺的王大富。一看到庄善若,王大姑便道:“善若,不是嘱咐你早些睡,别等我们了吗?” 庄善若看着,一时也插不上手,她看着王大富醉得满脸喷红,那个酒糟鼻更是红得像是一枚烂熟了的果子,心里一阵厌恶,嘴上却应着:“这不正准备睡了呢!” “你姑父喝得不肯歇,这不都喝到桌子底去了,我才和阿虎把他拖回来。” “来,干了!谁不干谁是乌龟!”王大富打了个酒嗝,嘟囔了一句酒话。 王有虎也喝了不少,不过他酒量好,还强撑得住:“娘,你也歇歇,我先把我爹送到房里。”然后微微蹲,把王大富的一只手臂绕过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扶着王大富的腰。王大富就像面人一样软软地搭在王有虎的身上被拖进了房间。 王大姑拍打着身上的灰尘,道:“善若,你没见到你伯伯家有多热闹,我看他们喝酒就跟喝水似的,不带喘气的。” 庄善若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大哥呢?” “阿龙啊?”王大姑笑道,“我看他晚上是高兴,一上桌就先喝了两大碗酒,我们拦都拦不住,就随他去了。中间,本家兄弟里那些爱闹的找他喝酒的时候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等我们喝得差不多了,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现在还在你伯伯家被那群小子拉着灌酒呢——别管他,也让他松快松快!” 庄善若见王大姑神色如常,这才放了一大半的心。 王有虎从正房出来,用手抹着喝得通红的脸,问道:“我哥没回来过吗?他喝了一半说要回家。” 庄善若的心漏跳了一拍,强自镇静地笑道:“我和阿毛就守在院子里看月亮呢,没见有人回来啊!”黄狗阿毛冲着王有虎叫了一声,可是没人理它。 “我看他也是喝糊涂了,酒量差还逞强,?悖 蓖跤谢7底乓∫⊥方?宋飨岱浚?槐咦咭槐咛咦虐19??叭トトィ?槐咄嫒ァ!?p>  “干妈,那我大哥喝醉了咋回来呢?” “你担心啥,那帮臭小子抬着架着也得把你哥送回来。”王大姑拍拍庄善若道,“没事,没事。”一抬眼看到台阶上放着的笸箩,笑道:“你还抽空给你大哥将鞋垫子纳好了啊,我一直不得空,这双鞋垫做了好几天。” “闲着也是闲着。”庄善若明显的心不在焉。 王大姑道:“善若啊,你先回房睡吧,这里的事我来管。” 拗不过王大姑,庄善若只得回了东厢房,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张微微眯着眼睛喷着酒气的脸,还有那只颤抖着在她的衣裳里探索的布满老茧的火热的大手。 一直迷迷糊糊快到子时了,庄善若才听见院子里又有了声响。她本来就没睡着,倒是一子清醒了,静静地卧在床上竖起耳朵听了又听。 “呦,你们这帮小子,把你们哥灌成这样,都走不动道了。” “王大娘,你可冤枉我们了,是有龙哥自己抱着酒缸子喝,拦都拦不住哇!” “得得得,交给我吧,你们回去吧,太晚了。” “好嘞!有龙哥酒量不错,趁着现在没嫂子管,次再放开肚子喝上一场。” “臭小子,回去灌你的黄汤去!” 一阵关门的声音。 王有龙嘟囔着:“人,不是人……” “看,喝醉了,都说胡话了,和你们爹一个德行!” 庄善若想出房门去帮忙,却是按捺住了,正担心王大姑一个人扶不动,又听到王有虎的声音:“哥,你是咋的了,高兴也不能喝成这样啊?” “高兴,我——高兴!”是王有龙带着哭腔的声音。 “阿虎,你仔细着,当心你哥吐了。”王大姑嘴里碎碎地念着,“这群不省心的,唉!” 一阵嘈杂过后,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庄善若看了看窗外,月亮都西沉了,空气里也微微有了丝久违的凉意,可是她还是毫无睡意,忍不住将晚上的事在心里想了又想。待到院子里的公鸡叫头遍的时候,她才支撑不在,睡熟过去了。 第14章 醉里偷香 第15章 春娇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15章 春娇 “咚咚咚”,有人在东厢房外敲着窗棂。 庄善若迷迷糊糊地醒来,倒是吓了一跳,揉揉眼睛,原来天早就大亮了。 “善若啊,得起了,你刘福婶她们还等着我们呢!” 庄善若应了一声,赶忙爬起来穿衣服。昨晚胡思乱想了一夜,天蒙蒙亮才好不容易睡过去,没想到这一觉就错过了时辰。庄善若穿戴停当了,打开房门。只见王大姑正拾掇得整整齐齐地立在石榴树,一见她出来,倒是笑了,道:“你来家三年,我还没见着你睡过懒觉呢。” 庄善若有些不好意思,忙撸起袖子,道:“昨晚走了困,早上就迷迷糊糊地醒不来。干妈,我先去铡猪草。” 王大姑忙拦住:“这些我都收拾停当了。你去换身衣裳,今天去县城里,可别叫人笑话了去。” 庄善若环顾了院子,可不是,猪圈里的两头猪早就吃上了,那群鸡在院子的泥地里刨着吃食,叫得欢。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那件半旧的月白色的褂子,缝得倒还算精致,领口袖口都滚了道本色的边,就是洗得次数多了,微微的有些泛黄黯淡了。 庄善若笑道:“这衣裳挺好的,还是上年做的呢。” 王大姑推着庄善若道:“进去换件,你这个年龄穿得这么素净干什么,你没见你干妈这么大年纪了还爱穿个红的绿的吗?” 庄善若朝王大姑身上一看,今天王大姑穿了件铁锈红的细布棉的长褂子,拢了个整整齐齐的螺髻,斜斜地插了根老银簪子,倒是显得整个人年轻了许多。 庄善若踌躇着,她实在也没啥好衣裳,不是旧了就是短了的,倒不如就这样干干净净地穿着去算了,反正她对赶集也没啥大的兴趣,只是不想拂了王大姑的好意。 王大姑偏着头想了想道:“我记得你有件茜红的褂子,颜色倒是喜庆,只是料子略厚了些,不过也不碍事。” 庄善若只得依言去翻出那件茜红色的褂子换上,这个料子还是她亲娘当年的陪嫁,当时得上是块好料子,巴巴地留了近十年才给她缝了件衣裳,当年她亲娘做的时候特意往大里留了些尺寸。庄善若因往日里家里连遭变故,嫌弃这件衣裳颜色太亮,做好了也只穿过三两次,现在穿起来倒是刚刚合身了。 庄善若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镜中的自己俊眼修眉,面含春色,本来就娇艳的容貌被这鲜艳的衣裳一衬,倒更显得夺目了。她的手指抚过自己略略红肿的双唇,回想起昨晚在院门口的种种,不禁脸色绯红,羞赧得抬不起眼睛了。 庄善若一出房门,就看到王大姑眼睛一亮,笑道:“你这闺女真是好颜色,就该穿成个花儿粉儿的,到时候看得集市上的那些年轻后生眼睛都移不开了。”然后轻轻地捏了捏衣角,道:“还是早些年的料子好,虽然有些厚,不过不碍事,我们左右是坐车去,不会太热。” 庄善若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她微微红了脸,问道:“干妈,我们赶集去了,那家里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王大姑看了看正房和西厢房干脆地道,“没了我们这三个大男人还饿死了不成?你放心,我早就做了一锅粥和几个贴饼子温在那里呢。” 庄善若这才略略放了心,想起凌晨王有龙喝得不省人事被人搀扶着回家,又问道:“大哥他没事吧,平日里也不见他喝酒啊。” “没事没事,能有啥事?我都去看过了,这两个臭小子正睡得香呢,一子臭烘烘的酒味,熏死人了。恐怕得睡到正午才能起呢?地里也没啥要紧事,就让他们睡去。” 说着说着王大姑突然微微地红了脸,昨晚王大富借着酒劲折腾了她大半夜,这可是好几年也没有过的事儿了。 “姑妈,我去准备点水,你给拿进去。”庄善若微微蹙眉道,“大哥二哥喝了那么多的酒,恐怕起来会口干。” “我倒没想到,还是你做事妥当。” 姑侄两人将家里的事情都料理干净后,王大姑挎上一个小包袱,里面装了些帕子水囊,然后拉着庄善若,出了院门,往村头赶去——原先说好和刘福婶在那里碰头。 这一路人来人往的,王大姑不断地和人打着招呼。 “呦,她王家嫂子,一早的干嘛去呢?” “和刘福婶说好了,去县城里赶个集。” “这是你家外侄女吧,啧啧,几年不见,到是出落得花儿似的。” “是啊是啊,善若叫声姑。” “呦,这小模样,说人家了吧?” “还没呢,你有啥好的给留意留意?” “你这话放出去,你的门槛可不给说媒的给踩平了?” …… 王大姑骄傲地笑着,庄善若倒是低了头,她平日里素净惯了,难得穿个鲜艳的,就浑身不自在,感觉路上那些街坊的眼睛有意无意地都往自己身上瞟。又加上街里街坊的说话也随便,庄善若恁大的姑娘了被人当面说亲事总是有点害羞,羞到后耳根都是热热的了。 说话间,便到了村头,早有辆双辕青色车衣的马车在那里等着了。 王大姑认得那赶车的刘老汉,无儿无女的老鳏夫,靠赁马车过日子。她估摸着这趟去县城也就十多里地,两百文车钱总够了。虽说是搭的刘福婶的马车,可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刘福婶一个人付车费,这刘福婶是什么人,她的便宜可是不好占的。王大姑心里有了打算,忙一拉庄善若,紧走几步来到马车前。 刘福婶听到声响一掀帘子,圆圆的胖脸便笑开了:“王家嫂子,善若,快上来快上来。” 王大姑抱歉地笑道:“我们来晚了,别的耽误了脚程。” “哪儿的话?我们也是刚刚到,正好呢!” 两人说话间,刘老汉从车厢后面拿出了一张小凳子,放在马车旁,王大姑姑侄两个便踩着这小凳子躬身上了马车。 车厢里不大,坐了四个人也没有多少空余的空间了。车厢里铺着半旧的坐垫,絮了点薄棉花,坐着也稍微舒服点,不会那么硌得慌。 “坐好嘞,走嘞!”刘老汉也跳到了车辕上,侧坐着,吆喝了一声,马车便开始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 庄善若刚刚坐定,双手便被人亲热的握住了,她一抬头,对面坐着的刘春娇正对着她亲热地笑着,庄善若也赶忙回了她一个笑脸。 刘春娇也就十五岁,月份倒还比庄善若还小个几月,跟刘福婶一样长了张圆圆的脸盘,饱满得就像是一轮满月,弯弯的眉眼,一笑嘴角便旋出两个梨涡,颜色不是顶好,但是胜在一脸的喜气,显得是娇憨动人。身上穿了件翠色的褂子,袖口领口都绣着缠枝的花样,头上簪着一朵精致的绢花,唇上轻轻地点了些口脂,更是衬得人脆生生地俏丽。 庄善若在榆树庄很少出门,和这刘春娇也只有几面之缘,只是认识说不上熟悉。 刘春娇笑道:“善若姐,那天娘一说你也要一起去县城里,我可欢喜得很,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赶集的这一天呢。” “是呢。”庄善若不知道该怎么答,只得应了一声。 王大姑却接过话道:“我是有几天没见着春娇了,倒是出落成这般的好模样,满脸的喜气,让人看着也畅快,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刘福婶得意地笑着,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道:“王家嫂子你就别寒碜我了,这丫头能有啥福气,都是我们宠着她,在家里一枚针不拈一棵草不拿的,小姐一样养着,看她这回怎么去做人家的新媳妇?” 刘春娇羞红了脸儿,撒娇道:“娘,看你说的!” 王大姑听着刘福婶的话里似贬实褒,也就顺着她的话道:“这不就是她的福气嘛,能嫁到县城里是多少人眼巴巴也盼不来的好事儿?再说了,刘郎中家也是知书达理的,娶了这样花骨朵儿似的媳妇回去,爱都爱不过来,哪里还能亏待了去?” 庄善若见刘春娇害羞,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这番话可是说到了刘福婶的心里,她笑得都不见眼了,迭声道:“可不是这个理,可不是这个理?” “所以啊,你就安心当你的丈母娘吧,自然有好姑爷孝顺着。”王大姑故意做出苦恼的脸色,道,“你说养小子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还是你刘福婶有福气啊,两个闺女都嫁得如意。” 刘福婶被人背后偷偷地说了半辈子的“绝户头”,这回攀上县城里的亲家,腰板也挺直了几分。王大姑的话怎么听便怎么爱听,她呵呵笑道:“有善若这样的好闺女在,王家嫂子的福气也大着呢。” “那是,那是啊!” 车厢里顿时一团喜气。 庄善若偷偷看了一眼刘春娇,也正在娇憨地笑着。这刘春娇虽然和她年纪相仿,但是人家一直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里受过什么风雨,又寻了一门好亲事,自然是事事遂心如意。 庄善若心里略微泛起一股酸涩。 ++++++++++++++++++++++++++++++++++++++++++ 推荐期间双更,12点和20点各一更。 求推荐求收藏!有推荐票的给本文投上一票吧!推荐票真是少得可怜呢。也烦请各位留言给点意见。 第15章 春娇 第16章 县城大集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16章 县城大集 刘老汉车赶得不错,不颠不簸的,眼瞅着还有一段路才能到县城,娘几个继续在车里唠着。 刘福婶拉着王大姑的手,也顾不得女儿在场,絮絮道:“王家嫂子,不瞒你说,这个闺女我可舍不得嫁出去,就想让她亲亲热热地陪在我身边。养闺女图个啥?还不是就图个贴心。” 王大姑感慨着应着,这刘福婶虽然嘴里的话没个当真的,但是这应该是真心话。她的大闺女春秀性子像她,也是个泼辣能干的,就从榆树庄的东头嫁到了西头。大姑爷家境也殷实,上头又没婆婆,嫁过去就当家做主,前两年生了一儿一女,更是在家里说得响话的,又时不时地补贴点娘家。她本来想着把春娇留在家里,入赘个女婿,顶起门户。春娇和春秀差个五岁,自小是娇滴滴地养着,也不愿意嫁出去看婆家人的脸色,再说了这些田的活计,院里的活计,春娇哪样都不上手。 “谁成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碰到了刘家姑爷,你是没见过,我那姑爷一口一个婶子地叫着,把我的心都叫软了,才舍得把这宝贝闺女给了他——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王大姑陪笑着道:“有这样一个姑爷,倒是顶两个儿子了。”榆树庄的人谁不知道刘福婶没儿子的心病。刘郎中的善福堂是祖传的家业,在县城里开了几十年,口碑好,自然也生意好。刘郎中家的二小子帮着他爹管着店铺,王大姑进城赶集经过善福堂的时候打量上一眼,多多少少也有点印象,总是个白净伶俐的。 刘福婶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那县城里的倒比我们还急,将两个孩子的八字拿过去批了,算命的都说好几年都没见着这样合的八字了!你说,哎呦,这姻缘可不就是天注定的!”刘福婶一拍大腿感慨道,一张圆圆的胖脸闪着红光。 “娘,你别说了,怪羞的!”刘春娇嗔怪道,娘也真是的,不论碰到什么人都将这番话说了又说。她微微蹙着眉头,银盘似的小脸皱着,连生气的样子也是可人的。 “怕啥,找了个小女婿连娘也说不得了?” 刘春娇羞得扭过头去,庄善若凑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倒是逗得她“哧”地一声将紧绷的脸儿笑开了,举起粉拳轻轻地捶了庄善若一。 “你家春秀倒真是个有福气的!”王大姑细细地端详了春秀,留意了她锦缎料子的衣裳和白白嫩嫩一看就不做事的小手,再瞥眼坐在她身边的庄善若,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也不向你善若姐学学,女孩子该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太跳脱了可也不好,刘家也是在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刘福婶怜爱地瞅了刘春娇一眼。话虽如此,可那个庄善若虽然长得好模样,又娴静不语的,可看着也是没大福气的。刘家姑爷可不正爱着春娇的活泼娇俏,要不然县城里那么多的姑娘小姐哪里就巴巴地看上了她家的闺女。刘福婶思忖着该怎么样不动声色地将她内侄子刘全在这姑侄两人面前提上一提。 庄善若一直默默地听着,她也插不上什么话,她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刘春娇,天真不做作,为人热忱,倒也是个值得交往。两个人于是挪了位置将头凑在一起,窃窃地说些闺女间的小秘密了。 没多久,感觉到马车稳稳地停了来,听见刘老汉喊道:“县城到了嘞!”原来不知不觉说话间就进了县城。 四人相互搀扶着,依旧踩着那个小凳子了马车。刘福婶和刘老汉约好了回去的时辰,先给了他一百文的车钱。 王大姑摸着钱袋子,倒是慢了一步,嘴里道:“我来我来!” 刘福婶忙按住王大姑的手,嗔道:“说好了搭我的车,哪里还有让你付钱的道理?” 王大姑只得作罢,想着反正回去还有一趟。 庄善若立在县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周围店铺林立,人头攒动,她被鼎沸的声浪冲得站不住脚。她恍惚还记得上次赶县城大集还是跟着父母,一家人痛痛快快地吃了顿羊杂碎汤。秀才爹给娘扯了几尺细布,给她买了一兜的零嘴,给自己挑了几本书。一家人乐乐呵呵地逛到脚酸。 庄善若看着身边来往的人流,听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鼻头微微地有点发酸,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她赶忙眨眨眼睛将眼泪强忍了回去,当着外人在,可千万别失了礼了。 刘福婶抻了抻坐皱了的衣服,掸了掸身上的灰,一把拉过刘春娇,低声道:“都许了人家了,别再东张西望的,没个样子,让人白看着笑话!”刘春娇不以为然地吐吐舌头。刘福婶再转过头对王大姑说道:“她王家大嫂,你们有什么要添置的吗?” 王大姑把小包袱挎在臂弯里,笑道:“倒也没什么要买的,不过是扯点布买点丝线,再有就是看到啥新鲜有趣的买点就得了。倒是好几年没来县城,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刘春娇亲热地挽住庄善若道:“太好了,我也正想扯点布料,善若姐我们一起吧!” 庄善若倒是没什么想法,反正她也没什么想买的,逛哪里也是逛,有个年纪相仿的伙伴倒也不错。见王大姑微微朝她点头,便应道:“也好!” 刘春娇迭声道:“太好了,善若姐。”然后偷偷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跟我娘逛最没劲了,她说好的我不喜欢,我说好的她又看不上,逛了半天能逛个一肚子的气。” 庄善若只得抿嘴一笑,这个刘春娇果真是个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倒也没一点子城府。 刘福婶笑道:“太好了,善若眼光好,让她给你挑几匹时兴花色的料子。” 王大姑心里明白这趟来县城刘福婶是给春娇添置嫁妆,忙笑道:“善若成日地窝在家里,哪里懂什么时兴不时兴的,不过是带出来开开眼界罢了。” 刘福婶打量了庄善若身上的那身茜红色的褂子,道:“王家嫂子说笑了,我看善若这一身倒是别致,到时候我们也扯一身这个色儿的料子。” 刘春娇可不管她娘说些什么,倒是携了庄善若的手一边熟门熟路地往前走一边说道:“善若姐,你得教教我,娘让我绣一堆的绣活,可苦死我了。这个花样那个花样的,我手拙得很,怎么也绣不好。” “好,其实这也容易。” “还有那些个喜被喜服,怎么绣也绣不完,手上倒是被针扎了好几个口子,我娘还老骂我笨。”刘春娇说着说着嘟起了嘴。 “不碍事,你得了空拿到我家,我帮你一起绣。”庄善若的亲娘做得一手好针线活,各种绣法也不在话,庄善若传得衣钵,应付这些只是小菜一碟,倒也乐得和刘春娇亲厚。 刘福婶和王大姑稍微落后几步。刘福婶悄声道:“那天你托我的事,我是想了又想。” “怎么?” “我琢磨了半天,善若那么好的人才,人家倒是好找,可要找个放心的可得费些功夫。” 王大姑点头:“这话说的是,刘福婶费心了。” “咱俩还说这见外话干啥!”刘福婶顿了顿,道,“我寻思,我们家那口子有个内侄子,叫刘全的,倒是个知根知底的。” “哦?” “别的都不差,就是年龄比你们姑娘大了点。” “大多少?” “也就大个五岁,不过也无妨,大点才懂得疼媳妇。” 刘福婶见王大姑没有什么反对的神色,笑道:“这孩子我是打小看着长大的,忠厚老实,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订人家,还得去打听打听呢。” “恩恩。”王大姑肚子盘算着,这刘全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物,媒婆的嘴能把孬的也说成是好的,万一真的八字有了一撇,还得托别人再仔细打听打听。 “我今天也就想到了白说这一嘴。”刘福婶呵呵笑着,心里估摸着这门亲事又多了一分把握。 “刘福婶,你费点心,到时候谢媒的大礼可少不了你的!” “娘,快点!”刘春娇停在一家店的门口,回头喊道。 庄善若驻足打量着这家布店,店面铺排开来有三间,装修豪华,顶上挂着个牌匾,书着四个大字“锦绣布庄”,进进出出的全都是衣着光鲜的,恐怕这里的货也不是她能买得起的。不过是帮着刘春秀挑挑嫁妆,倒也无妨。 王大姑见这间布店的排场,心里也打了打鼓,在刘福婶面前却也不能露怯,心里寻思着万一善若看中了啥好料子,咬咬牙买上几尺就是了。 店里的伙计迎了出来:“请嘞!几位姑娘大姐,进来看看,有啥合意的!” ”你这小猴儿,谁是你大姐!”刘福婶打趣道。,,嘿嘿i心里掂量着!”这伙计也是个有眼色的,这一眼就1各庄善若四人从头到脚打量透了,,乐呵呵地将四人迎进了店里。 第16章 县城大集 第17章 锦绣布庄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17章 锦绣布庄 这家锦绣布庄里是一溜排开的柜台,整整齐齐地摞着各色布匹。每种料子的布匹各分了几个柜台,锦缎的,细布的,粗布的,高低贵贱的货物应有尽有。 刘春娇拉着庄善若径直来到摆放锦缎的柜台前,忍不住伸出小手摸着那一匹匹光彩夺目的锦缎。庄善若也看了看那些锦缎,看上去就又软又滑的,织着各色花样,色彩也鲜艳。 刘福婶招手叫过那伙计,朝庄善若的身上努努嘴,道:“有这样颜色的锦缎吗?拿几匹出来让我们挑挑。” 伙计在庄善若身上溜了一眼,陪笑着道:“这是早些年的细布料子,现在已经不时兴这个颜色了,再说了锦缎染这个颜色恐怕会浮色。您要不看看别的?我们店里鲜艳的别致的颜色多的是。” 刘福婶听了点点头,又打量了庄善若身上的褂子几眼。 王大姑怕庄善若尴尬,忙道:“刘福婶,这里鲜艳的颜色多了去了,倒不拘这茜色。再说,春娇穿啥颜色都好看。” 刘福婶脸上慢慢地浮现起一丝笑容,道:“我是看这颜色衬得人娇艳。细布倒也经穿,只是嫁妆总要备些锦缎的才好。” 那伙计听说是置办嫁妆的,只道是大主顾,忙不迭地堆上笑容,道:“若是置办嫁妆来我们锦绣布庄就对了,我们家有最时兴的花色,最上等的货色,县城里的太太小姐们来得最多的也是我们家。” 刘春娇正爱不释手地摸着一匹料子,道:“善若姐,你看这个可好?” 庄善若一看,这是匹红色的锦缎,颜色红得正,上面还绣着百蝶朝花的暗纹,给新嫁娘自然是极好的。她颔首笑道:“很不错,这颜色也正得很。” 刘春娇喜得拿起那锦缎往身上比了比,转头问刘福婶:“娘,好看吗?”伙计忙不迭地将那锦缎托在手里。 “好看好看!我闺女穿啥都好看。”刘福婶满意地点点头,问伙计道:“这匹布怎么卖?” “呦,姑娘可真有眼光,这匹百蝶朝花的红锦缎可是本店新进的货,在县城里可是独一份的。我记得昨天张记当铺的小张掌柜给他媳妇扯了几尺,还有县太爷的夫人让人给送了半匹过去……” “你这猴子,问你怎么卖,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嘿嘿,这东西好,可也不贵,也就四百文一尺。”伙计点头哈腰道。 王大姑和庄善若听了具是一惊,顶好的细布也就两百文一尺,普通点的也就一百来文,用这匹百蝶穿花的红锦缎做一身衣裳,细布料子的倒可以做个两三套了,这可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 刘福婶觑着王大姑的脸色,心里一阵得意。刘郎中家给了二十两的聘金算得上是榆树庄的头一份了,她也不想太苛简了,和当家的商量了,就留个五两,剩的十五两都给刘春娇置办嫁妆。总得风风光光地将春娇嫁进县城区,本来就是高攀了,嫁妆要是再不体面些,可要被人看轻了。刘福婶其实心里也是肉疼,看女儿喜欢得都舍不得放,于是咬咬牙,道:“给我们扯上三尺。” “得嘞!”伙计见刘福婶爽快,愈发地殷勤了,这样的客人一天难得能碰上两个,他又从柜台后拿出了几匹锦缎,道:“这些都是上好的货色,本店只有熟客来了才拿出来的。两位姑娘慢慢挑。” 庄善若又帮着刘春娇挑了一匹桃红的本色锦缎,一匹碧青色的缠枝花样的锦缎,还有两匹上好的细布。刘春娇长得年轻喜庆,倒是穿啥料子都好看,这两匹锦缎红的娇艳,绿的青葱。那两匹细布也是料子极好的,做个家常穿的衣裳又经穿又体面。 伙计一直在刘春秀身边忙活着,一会儿量布一会儿包扎的,忙得不亦乐乎。 王大姑在边上略略替他们估量了,这五块料子起码得花去二两多银子——他们老王家全家一年花在穿上也不过二两。 伙计看庄善若只顾着给人挑料子,自己也没选上一件两件的,又见她长得一副好颜色,比那大手笔的姑娘更艳丽些,便从柜台后面搬了一匹锦缎道:“这位姑娘,你看看这匹料子可是合意?” 庄善若本来就没想着在这锦绣布庄买料子,准备陪刘春娇买了之后和王大姑随便去个布店扯个几尺细布便得了,既然伙计招呼了,她也只得看看。这一看,她的眼睛便移不开了。 这是一匹湖水蓝的锦缎,蓝得极正,上面还细细地用金线绣出花瓣的模样,煞是精致。庄善若的手在这匹锦缎上轻轻地拂过,是普通棉布没有的细滑的手感。 还没待庄善若婉言谢绝,刘春娇便拿这匹缎子在庄善若身上比了比。这个湖水蓝的颜色衬得庄善若脸儿更白,眉儿更黑,唇儿更红。刘春娇不住地道:“善若姐,好看好看,果然好看!” 庄善若笑笑,她知道自己穿鲜艳的好看,心里也中意这匹料子,只是估摸着要价不低。她转身将这湖水蓝的料子放回到柜台上,轻声道:“太鲜艳了,穿不惯!” 伙计笑着道:“姑娘穿这个颜色好看着呢!” 王大姑也中意这匹料子,也笑着说:“善若啊,我看这匹料子也衬你。” 庄善若眼睛恋恋盯着这匹湖水绿的料子,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伙计估摸着庄善若担心价格,便道:“这匹料子看着华丽,却是因为只剩几尺了,如果这位姑娘还看得上的话,本店可以便宜点让给姑娘。” 庄善若虽然心里爱,但是琢磨着这锦缎的料子就是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里去,便婉言谢绝道:“这个颜色的衣裳我家里有,买了怕是重了。” 这锦绣布庄的伙计是什么人,每日里迎来送往的,机灵着呢,明白这庄善若是舍不得买这么好的料子,也不说什么,陪笑着道:“也是,也是。这位姑娘,请移步这边,本店刚进了一批细布的料子,做工花色也都是极好的。” 刘春娇还是抓着那湖水蓝的料子不肯放手,她嘟着嘴嗔怪道:“善若姐,这料子有多好看啊,扯上几尺吧。” 庄善若笑笑,也不避讳,倒是大大方方地道:“我不比你,就是买了锦缎的衣裳也没什么机会穿,细布的料子倒是经穿些,你也帮我选选,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 刘春娇闻言这才将那匹锦缎搁到柜台上,煞有兴味地陪着庄善若挑起了细布的料子来。 伙计做成了刘春娇的一大笔生意,倒也没什么不快,也还是殷勤地介绍着,还特意拿出了些折价的料子给庄善若挑选。 庄善若细细地挑了两种细布的料子,一匹是青色斜纹的,一匹是宝蓝色带暗纹的,都不贵,只一百二十文一尺。 王大姑本在一边和刘福婶说着闲话,见庄善若挑了这两个颜色的,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善若,你怎么挑了这样的颜色,也不像是年轻姑娘穿的。” 庄善若让伙计包起来,道:“这匹青色的可以留着给大哥二哥做冬衣,这布织得又密又厚,做冬衣最合适不过了。这宝蓝色的既出挑又稳重,给干妈裁件衣裳是最好了。” 伙计笑着道:“这位姑娘倒是行家。” 王大姑忙上前,拉住庄善若的手,道:“你这孩子,说好给你扯上几尺布做件新衣裳,你反倒好,替我们划算上了。” 庄善若笑道:“我也选好了。”她从零碎的布头中拣了一块天青碧的料子,道:“这块料子做件褂子刚好。” 刘春娇拿在手里比划了几道:“这块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给你裁褂子恐怕还少那么几寸。” 伙计在一旁道:“是啊,这是我们卖剩的料子,客人大多是买给家里的孩子做袄子,便宜倒是便宜。” 庄善若也不说话,一双手只顾在那零碎的布堆中翻看,又翻出一小块鹅黄的锦缎,道:“不碍事,用这块锦缎在领口袖口镶上宽宽的边,再绣上缠枝的花样,倒也别致。” 刘春娇听着瞪大了眼睛,啧啧称赞道:“善若姐,这天青碧配上鹅黄,也真是鲜嫩好看。” 伙计也从旁拍着手道:“看来姑娘是巧手。这样吧,我就斗胆做个主,这块鹅黄的锦缎也够不上一尺了,就配着那块天青碧的料子送给姑娘吧。” 庄善若连声道谢。吃穿住用都是王家掏钱,她可不敢大手大脚地乱花,能省一文是一文。想着能不能接点针线活,补贴点家用,自己也有点零花。 刘福婶在边上冷眼看着,这庄善若分明是没钱买好料子,却不卑不亢的,又有眼光又会持家,饶是她也挑不出什么刺来,配她的内侄子刘全倒是委屈了她。 刘福婶和王大姑各自付了钱,伙计将各人选好的布匹叠好包好,哈着腰道:”几位,个月本店会到一批新货,是顶好的料子,也有京城里时兴的花色,有空的话再过来看看。;quot;庄善若随口应了,倒是刘春娇饶有兴致地i'g了又问。 第17章 锦绣布庄 第18章 善福堂新姑爷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18章 善福堂新姑爷 四人拎着大包小包出了锦绣布庄,伙计送到了门口,陪着笑脸道:“几位走好。” 刘春娇亲亲热热地拉着庄善若的手,道:“善若姐,我们去集市上逛逛,有很多卖首饰玩意的。” 庄善若点点头,她进县城本来就不是为了买什么的,就是想走走看看,长长见识。 刘福婶道:“你这闺女,拿着这么些大包小包的怎么逛,倒不如刚才就寄存在那布庄里。” 王大姑见自己的手上除了原先家里带出来的又多了两个包袱,刘福婶手上的更多,带着逛集市恐怕真的不方便,想了想便道:“你们去逛吧,我也走累了,不拘在哪个茶摊喝点茶歇歇脚等你们回来就是了。” 庄善若摇摇王大姑的袖子,家里事情多,次再来逛县城大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刘福婶也急道:“这可怎么行,好不容易来趟县城,哪有不逛让你给我们管着包袱的道理?”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拍大腿笑道:“瞧我热得昏头巴脑的,倒忘了这一茬。” “怎么?” “?悖?饫锢肽巧聘l煤芙??┕?惶踅志偷搅恕n颐歉纱嗑腿ド聘l米?蛔??缺?瑁?讯?鞔嬖谀抢铮?缓笄崆崴伤傻毓涔淙ァ!?p>  王大姑一琢磨,这善福堂不就是春娇的婆家吗,这不打一声招呼就过去似乎不妥当,她不由踌躇着。 刘春娇倒是跺了跺脚,红了红脸,嗔道:“娘!” “有啥,难不成你说给了善福堂,今后娘有个头痛脑热的连药房里也去不得了?话说回来,这天气热得魔怔,得去亲家那里讨碗凉茶喝喝去去火气。” 虽说刘春娇秋收后就出阁,可这榆树庄民风开放,少些礼教束缚,也没有婚前小两口不能见面的风俗,况且这善福堂本来就是个人来人往的药房,倒也不用特意避讳什么。 王大姑也有意看看刘福婶嘴里的那个好姑爷,便从旁道:“说的也是,我也顺道抓几帖凉茶回去煎着喝,都说善福堂的药材好,称头足,价格也公道。” 这番话说得刘福婶的胖脸放光,有意在王大姑面前显摆显摆,恨不得就将善福堂就当了自己的家来招待,忙拉着刘春娇往善福堂方向走去。 刘春娇嘴上虽然不乐意,脚步子却也轻快。 庄善若抿嘴一笑,这个刘春娇怪不得那刘姑爷一眼就看上了,这样讨喜爱娇的性子,哪个男人能不爱? 刘福婶带着她们朝对面的一条小巷子穿去。路上有人好奇地朝她们看了又看。也难怪,庄善若穿红衫,艳丽得就像是一朵玫瑰花;刘春娇着绿衣,娇俏得就如一蓬芍药。两个妙龄的美人结伴而行,不引人瞩目才怪了呢。 穿过了这条小巷子,没几步,便来到了另一条大街。这条街又与刚才那条街不同,开着的大多是药房,南北货店,杂货店还有几个首饰店。 庄善若的茜色的褂子有点厚,不远的几步路走得是汗涔涔的。她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沁出的细密的汗珠子。幸亏庄善若没有擦粉的习惯,要不然这张小脸可就花了。 “?悖?搅耍?驼舛?!绷醺i敉o铝私挪健?p>  庄善若打量了这善福堂,两间门面大小,门口竖立着一个古旧的牌匾,上书三个烫金的大字“善福堂”。店面一排的门板都推开,倒是显得店堂里宽敞亮堂。店堂里正对着大门摆了一排的桐木柜台,上着光亮可鉴的黑漆。桐木的柜台后面靠墙摆着的是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小抽屉,立得像山高,每个小抽屉上面都钉着个黄铜的把手,上面还贴着个小白纸片——恐怕这一个个的小抽屉里装着的便是药材了。柜台外有几个人等着抓药,柜台里有个年轻白净的伙计正在忙碌着。 柜台边的一方长条桌旁搁着一张太师椅,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四五十岁郎中模样的人,正单手端着一只紫砂壶,靠在太师椅上,惬意地喝着茶。 刘福婶提起裙角,一抬腿跨进善福堂的门槛,脸上便放了光,她直奔那个郎中模样的人去,迭声道:“刘郎中,可好?” 刘郎中定睛一看,忙放紫砂壶,站起来,道:“老嫂子,进县城咋也不早点招呼一声。” 刘福婶拉拉身后的刘春娇,轻声道:“还不快叫人!”一边笑道:“这不和村里老姐妹来县城赶集,天气热得慌,想到刘郎中这里讨碗凉茶喝。” 刘春娇红着脸儿,也不知道讷讷地说了句什么,矮身子给刘郎中福了一福,便站到了刘福婶的身后。 刘郎中呵呵地笑着,将几人引到靠墙放的那一溜椅子旁,然后高声唤道:“阿昌,阿昌,快看谁来了!” 柜台里的那个年轻白净的伙计的眼睛早就从面前的药单子上移开了,在那个翠色的身影上看了又看,听得老爹叫唤,忙将手里的抓药单子交给另一个伙计,自己一偏身从柜台后面出来了。 庄善若在王大姑身后,好奇地向这个张昌打量了几眼。只见他中等身材,稍稍嫌瘦弱了点,白净的面皮,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见人更是未语先笑。庄善若心里暗暗点头,就是不看家世,单是看人才,刘春娇和刘昌也是一对佳偶。 “婶子,你来了。快坐快坐!”刘昌眼睛从刘春娇身上瞟过,马上招呼起准丈母娘来了。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对于这个姑爷,刘福婶实在是满意得不得了,这个刘昌从头到脚,没一处可挑的。她嘴里应着,一边拉着王大姑坐。刘春娇也红红着脸儿挨着庄善若坐,有外人在,她们只敢把半个屁股搁在椅子上,坐得拘谨。 刘郎中也将那张太师椅移了过来,他看了看刘春娇圆圆的喜庆的小脸儿,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小儿媳妇看着就有福相,不像家里那个大儿媳妇,成天苦着个脸,让人看着心里也不痛快。他忙将那些不爽快的事情抛到脑后,拈着山羊胡子道:“酷暑难耐,倒有好多人中暑发痧,你们晒了日头,也得浓浓地喝碗凉茶才好。” “可不是!”刘福婶笑得眯缝了眼睛,道,“我们在前面买了些布,寻思着离善福堂也没几步远,天气又热得难耐,早上出门也急,也没带上点水。这不,就厚着脸皮到刘郎中这儿讨碗凉茶喝喝。” “老嫂子这话说的!”刘郎中忙道,“阿昌,去俨俨地倒四碗凉茶来。” 张昌应了一声,道:“婶子们慢坐。”转身进了后堂。原来这善福堂前面是药店,后面便是住家了。 王大姑在一边察言观色了半日,见这个刘郎中也是个和蔼好说话的,便也陪笑着道:“我在庄里也总听说县城里的善福堂最是乐善好施,每年夏天的时候总会在铺子外面遍施凉茶,又说起善福堂的凉茶方子最有效果,一帖喝去就清心明目,连着喝上三帖,再热也不会发痧中暑。” “谬赞了,谬赞了!”刘郎中不住地点头道,“善福堂从我爷爷那辈传来,得有个七八十年了,还能开去,靠的全都是十里八乡街坊们的抬举了。这日头一天比一天的毒,我刚还和阿昌商量着呢,过个两天每日煎两大缸凉茶放在铺子外面让人取饮。” “这是积功德的好事啊!”王大姑真心赞道。 刘郎中道:“我年纪也大了,也该享享儿孙福了。这个铺子早晚得交到阿昌的手里,让他多历练历练。阿昌生来是吃这碗饭的,我这个给人诊病的手艺十成倒有个八成被他学了去。” 刘福婶更是得意得脸上大放红光了,她心里估量了这样的一个口碑好的药房,一天的收入刨去人工杂费少说怎么得也有个七八百文吧,这一个月的收入总抵得上庄户人家大半年的了。这铺子到了阿昌的手里还不和到了自己闺女手里一样?到时候,榆树庄里谁还敢小觑她刘家。没想到,这春娇倒真是个有福的。 正说着,刘昌捧了个托盘匆匆从后堂出来,上面放了四碗茶汤。他将茶碗小心地放到众人旁边的几子上。 递给庄善若时候,庄善若低着头微微欠身接过来,口中轻声道谢。她注意到刘昌的手指白皙细长,指甲修得圆润光滑。刘昌靠近的时候,身上还传来淡淡的药味。 刘昌也留意到和春娇挨着坐的这位姑娘举止落落大方,虽然一直低着头,但也能看到容颜明媚姿色动人,不由得也多打量了几眼。也没听春娇说起过有这样的姐妹,有心事后问一问又怕春娇起了小性子,倒也作罢了。庄善若举起凉茶,见这凉茶汤色清澈,呈微微的褐色,自有一股甘香之气。庄善若想着煎制凉茶的不外乎是些金银花,野菊花,夏枯草之类的,也不知道这善福堂的凉茶为啥有这奇效,倒是得喝了才知道。 第18章 善福堂新姑爷 第19章 孝子伍彪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19章 孝子伍彪 四人慢慢地饮着凉茶。 王大姑放茶碗笑着赞道:“喝去整个人果然是爽快了许多,喝的时候微微有些苦,现在倒是有些回甘了。” 刘福婶只顾点头称是。 王大姑又道:“到时候我们也买上几帖凉茶,回去也给家里的几个去去火气。” “好说好说,让阿昌嘱咐柜上给包上几帖便是了,几帖凉茶也不值当。”刘郎中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今天已经是叨扰了。” 刘昌陪在一边看到庄善若悄无声息地喝完了凉茶,从腋抽出方帕子轻轻地在嘴角沾了沾,哪里像是庄户人家的做派?春娇拿茶碗盖着脸,又轻又快地朝他了一眼,看得他心里痒痒难耐。 喝过了茶,又说了一番话,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让人望而生畏。 王大姑朝庄善若使了个眼色,起身道:“我们就不打扰刘郎中了,还要去集市上逛逛。” 刘福婶有心在善福堂里多呆一会,最好吃了午饭再出去更好。见王大姑起身,她也只得讪讪地起来。 刘郎中连忙挽留道:“就到午饭的时辰了,在这里用了饭再出去吧。” 刘昌也笑着道:“两位婶子,两位妹子,来了哪里有不吃饭就走的道理。我刚刚到后厨知会了声,饭菜恐怕这时候已经做上了。” 王大姑忙摆手道:“不用不用!” “婶子若是不嫌弃,就留来吃点,也没什么好饭好菜的,大家就图个热闹。”刘昌那张诚恳的小脸让人不好拒绝,“家里的事务多,俺娘每日拘在家里出不了门,听说两位婶子来了,喜的什么似的,就等着吃饭的时候好好唠唠呢。” 王大姑心里想着喝了凉茶又坐了一会已经是叨扰了,亲疏不同,这善福堂的饭刘福婶吃得,她可不敢腆着脸留吃饭,万万不可将人家的客气当做福气了。 庄善若也在想着怎么样谢绝刘昌父子的好意。只见有人站在门口,喊道:“昌少爷在吗?” 王大姑忙道:“你先忙,你先忙!” 刘昌朝众人歉意地一笑,忙回身迎了出去,笑道:“你来啦?快进来,杵在门口干嘛?我估摸着你这两天总得过来一趟。” 来人呵呵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将双脚在门外边的地上用力地踩了又踩,这才迈进了门槛。两人边说边往柜台那边过去了。 刘善若见来人大概和王有虎年纪相仿,大概十七八的样子,身材壮实,面膛微黑,相貌平常,倒是有两道剑眉斜插入鬓。穿着半旧的褐色短打,脚上赤脚穿着一双草鞋,鞋后跟也有些磨烂了,脚趾头露在外面,沾满了污泥。 庄善若的目光不由得在来上的脚上多逗留了一会。这年头,穿草鞋的少,再不济的也能穿上个家做的布鞋。看着这双草鞋,又破又烂的,恐怕也是穿了多日。 来人放背在身后的竹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粗布缝的袋子,双手捧着递给刘昌,道:“昌少爷,你看看,这次的成色怎么样?” “你的货我还不放心吗?”刘昌笑着,话虽如此,可还是打开袋子,凑在鼻间闻闻,又伸手掏出一点翻看了一,道,“倒是比前两次的还要更好些。” 来人爽朗地笑了笑,露出白得耀眼的牙齿,道:“这次的金银花我是从山的深处采的,长得比原来的那些要壮硕些。” 刘昌满意地一点头,道:“晒得也刚刚好。”刘昌拿手掂了垫那袋子金银花,道:“我估摸着得有两斤。” “是,差不多这么重。” “这次的成色好,我在往日的价格上再加上一成。”刘昌将布袋递给柜台里的伙计,道:“给彪哥数上四百五十文!” 柜台里的伙计收了这布袋,忙不迭地应了一声。 来人忙拉住刘昌道:“昌少爷,哪里用得了那么许多,善福堂肯收,我已经是千恩万谢了。这东西我们那深山里多的是,不过是白费些力气罢了。” “伍彪,你别跟我客气。”刘昌道,“善福堂的凉茶方子里就差你这味金银花呢。你明天再不来,我倒是要去找你了。”然后将伙计数出的一串铜钱扔到伍彪的怀里。 伍彪笑道:“是昌少爷客气了,要不是善福堂平日里照拂我们母子俩,施舍好汤药,我娘必定还日夜躺在床上呢。” “伍大娘好点了吗?” “好多了,都能起了。这次的金银花还是她帮着我一起晾的呢。这些日子日头毒,只能趁着早上傍晚阴凉的时候晾上一会儿,倒是迟了两日。” “嗯,怪不得呢!伍大娘的病根太深,虽是能起了,也不能太劳累了,吃点好的,多歇歇,总是会一日日好起来的。” 伍彪频频点头:“是,是!” “家里药还有吗?”刘昌微微皱眉道,“你千万别跟我客气。这病就得吃断根才行,药可不能断断续续地吃。” “有,有,还有个十帖八帖的。” “次你来送药材的时候,再抓几帖药回去,再吃个十天半个月的我估摸着也就差不多了,剩的就靠你娘自己将养了。” “是。”伍彪扫了一眼店堂,留意到刘福婶等人,忙道,“昌少爷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 庄善若的本来正好奇地看着这个伍彪,伍彪乍一朝她这边看来,来不及低头,两人的目光无意中在空中相碰。她赶忙避开脸垂了眼帘,心里暗暗奇道,这个叫伍彪的虽然穿着寒酸,相貌平常,但应答行事眉目间自有一股清朗之气。 “行,你先去吧。”张昌道,“我知道你家里也离不了人。” 伍彪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刘郎中,便朝他微微一弯腰,行了个礼,然后利索地背起那个竹筐,大步出了善福堂。 刘昌搓着手走了回来,刘福婶按捺不住,问道:“那个是谁?” 刘郎中拈着山羊胡子微微点头道:“孝子啊,孝子啊!” 刘昌见众人皆露出迷惑神情,道:“婶子难道没听说过连家庄有个叫伍彪的孝子吗?” “伍彪?”刘福婶皱着眉头,犹疑地道,“难道是那个家里有个瘫在床上三四年老娘的伍彪?” “可不就是!” 刘福婶恍然,见王大姑还疑惑着,便道:“说到这个伍彪,我也多多少少听说过,是连家庄里有名的,家里穷得叮当响,早年间死了老爹,只留了几亩薄田,还有一屁股的烂帐,伍大娘还病病歪歪的成日瘫在床上。” 刘郎中道:“就是他,伍大娘得的是风痹之症。半年前他借了牛车将病人拉到善福堂来,还是我亲自给看的病。按理说瘫在床上三四年的病人身上大多生了褥疮,恶臭难忍。这伍大娘却是全身清清爽爽的,被照料得极好。听说这伍彪但凡有一口好吃的也要千方百计地哄了他娘吃。” “果真是个孝子。”王大姑暗暗点头道。 “这伍大娘的风痹之症本也不算重,只是早些年耽误了。几帖药去便见了效。”刘昌道,“他为了表示感谢,倒常常从山上采了些常见的药材送到善福堂来。” “那也是善福堂做的善事一桩了。”王大姑啧啧赞道。 “他的药材要比别处拿来的好上许多,又不掺假,我就干脆收了他采的药材。他既多得些收入,我们也用得放心——岂不是两便?” 刘郎中点头道:“如此纯孝之人,现今难寻了,能帮的就多帮上一点。” 庄善若不知怎么的,老是想起伍彪那双破草鞋和那沾满污泥的脚趾,恐怕这伍彪家贫如洗,又有一生病的老娘,自然也没人肯给他说媳妇。一时间怔住,暗笑自己胡思乱想。 只听得刘福婶道:“我连家庄里去的次数也多,记得那伍彪家只有两间黄泥房,破破烂烂的,想来也出不起聘礼,又加上一个病歪歪的老娘,恐怕得打上一辈子的光棍了。”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的新姑爷既知情识趣,又有殷实家底,更有一份饿不死的医术。 众人皆感慨一番。 一伙计过来垂手道:“老爷,午饭好了。” “来来来,都到后堂,随便吃点!”刘郎中招呼道。 主人家太热情,王大姑想着再拒绝倒有点不识抬举了,兀自踌躇着。这刘福婶也劝着王大姑道:“都准备好了,就甭客气了。”刘春娇不说话,只是绞着手指偷偷瞅着刘昌在笑。 这时听得庄善若脆声道:“善若多谢刘伯伯留饭,只是我馋那集市上的冷面,来的时候早央求着干妈一起去吃;况且难得进趟县城,还得给邻居捎些杂物,怕在这里领了饭再去了,集市里早早收了摊,失信于人,反而不好呢。” 王大姑心里直夸庄善若机灵,频频点头,道:“可不是呢。” 刘福婶本意也不想掺杂着外人,到时候饭桌上倒不好说体己话了,听庄善若这一说,倒也是合情合理,迭声道:“善若说的是,也不拘泥这一次,反正以后进城的机会也多的是。” 刘郎中父子只得罢了。 王大红劫古侄俩将包袱寄存在善福堂,和刘福婶母女约好了碰头的时间,自是出了善福堂。刘春娇见了刘昌,一颗心只系在了他的身上,哪里还记得要和庄善若逛集市。 第19章 孝子伍彪 第20章 羊杂汤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20章 羊杂汤 王大姑姑侄空着手出来,倒是轻松了许多。正午太阳毒,两人拣着道从店铺门前过,稍稍能遮上点阴凉。 王大姑叹道:“善若啊,全靠你机灵,要不然那善福堂家极力留着吃饭,倒也不好推脱。” 庄善若想着刘郎中父子也不像是假意客气的,若有所思地道:“没想到刘福婶倒是攀了门好亲家,我看这刘郎中和刘昌都是好相处的人。” “谁说不是呢,这春娇啊真是好命啊。”王大姑感慨了一声,侧头看了眼走得满头是汗的庄善若,道,“你模样性情倒是比春娇还强些,也不知道到头来能不能结得一门好姻缘。” 模样性情好未必就能结上好姻缘,要不怎么还有红颜薄命一说呢?庄善若的秀才爹留的那堆书里还有些话本,她也看了好些美貌贤惠的小姐被负心薄幸的男人始乱终弃的故事。 庄善若对王大姑的话颇有些不以为然,有意岔开这个话题,问道:“这刘昌不是善福堂家的二儿子吗?怎么我听着刘郎中话里的意思这药店的生意是要传给刘昌的?” 王大姑携了庄善若的手道:“也不怪你不知道,这善福堂本来是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做刘德的却是个不成器的,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家里早早地给他娶上了一房媳妇,只盼着媳妇能管束管束他。可这媳妇也是个性子绵软的,不但劝不住,反而每日里遭拳打脚踢的,也灰了心,随他去了。这大儿子前几年染了脏病,不治去了。大媳妇有个儿子,也不想改嫁了,就守着儿子在刘家过去——这善福堂可不得传给刘昌吗?” 庄善若暗暗点头,看来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想着刘昌和刘春娇隔着众人情义款款的模样,道:“这事外人哪里知道得了?” “唉,刘郎中一辈子积德行善,临了,脸面倒还是被大儿子给毁了。善福堂对外只说大儿子得了痨病。不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县城里人人知道,只不过是背后悄悄地议着罢了。” “幸亏刘昌倒是个体面人。” 王大姑点头称道:“倒也真是机缘巧合了,本来你刘福婶一心要给春娇招赘个女婿,都物色好了,只差说合了,没成想福善堂刘家给二儿子提亲,刘家只得一个儿子了,这善福堂早晚得是刘昌的,有这么个女婿可不得比招赘更强些?” “也是春娇讨喜。”庄善若对刘春娇颇有些好感,平时也不爱在背后说人长短,今天一时好奇,不由多问了几句。 “春娇是个好闺女,我看着也喜欢。”王大姑想到什么似的嗔道,“你这孩子,那匹湖水蓝的料子多衬你,一块锦缎的料子我们家还是买得起的。当时有刘福婶他们在,我也不好说你什么,你就是太俭省了点。” “我更喜欢那块天青碧的,更素淡些,再说了又白得那小块的锦缎料子。我又不比春娇,她是置办嫁妆的,我要那些华丽的做什么?”庄善若想着那匹湖水蓝的料子,虽然是喜欢,倒也没放在心上,想着等以后自己成家过日子了,手头宽裕了,啥时候买都成,还怕没好料子了不成?要是今日就招摇着将那块锦缎买回家,别人不会说什么,那个王大富肯定是要嘀咕几声的,何必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大姑不语,心里想着等给庄善若备嫁妆的时候,怎么也得给她买几匹好的料子。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着,来到到了集市上。这方圆几十里,七八个村子,除了几个大点的村子像是连家庄付家庄隔个十天有个小集,每月的十五在县城有场大集,各个村子里的人不拘将什么都拿来卖。整个集市上,卖吃的卖耍的卖用的,卖什么的都有。大姑娘小媳妇,花团锦簇的,挤挤挨挨,热闹非凡。 王大姑将一块帕子搭在头上,挡了挡那灼人的日头,踮起脚看了看,喜道:“前面就有个冷面的摊子。” 庄善若倒是笑了,忙拉了王大姑的手:“干妈,我哪里就真的馋那冷面了?当时随口编了个理由罢了。” “也是,这做冷面的手艺你也不差,要吃还不如在家里吃呢?”王大姑皱皱眉头,“只不过左右得吃点什么,离回家还早着呢!” 庄善若看了看,道:“干妈,我倒是被你说得馋了,我看那边有卖羊杂汤的,我们去吃个一碗,就上块馍馍,不贵又顶饿。” “也好,也好些日子没沾荤腥了。就是天气热点,喝了羊杂汤汗出得更多了。要是大冬天的,暖暖地喝上一碗羊杂汤,倒是美事。” 庄善若的茜红褂子的腋也洇湿了一片,她笑着:“是啊,怎么大夏天的还有卖这个的?反正是热,倒不如喝了痛痛快快地出场汗也好。” 两人在羊杂碎的摊子前坐。摊主是个半老的汉子,扎着白围裙,一挑担子,一边是煮得咕嘟嘟冒着香气的羊杂碎汤,一边是一摞的白面馍馍。天气热,也没多少人肯吃这羊杂碎汤。 王大姑问道:“老板,这汤怎么卖?” 老板麻利地用手里的毛巾擦了擦桌子,苦笑道:“天气热,没人爱吃这热腾腾的。我还刚开张,平日里七文钱一碗,今天便宜点卖了,五文钱一碗,馍馍两文钱一个。” 王大姑点点头,价格还算公道,便道:“来两碗汤,一个馍馍。” “好嘞!”老板利索地端上两碗羊杂汤,道,“小心烫嘞。”然后又用小碟子盛了个馍馍。 庄善若那筷子搅了搅这羊杂汤,里面羊肚羊肝羊心料放得足,问道:“老板,你有胡椒面吗?” 老板拿了一瓶胡椒面,道:“没看出来,小姑娘倒是吃羊杂汤的行家。” 庄善若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撒上点胡椒面,拌了拌。香气更是浓郁扑鼻了。夏天吃点辛辣之物发发汗反而不容易中暑呢。 王大姑将馍馍掰成两半递给庄善若道:“善若,没想到你还好这个。” 庄善若咬一口馍馍就一口羊杂汤,仿佛吃到了小时候的味道。那时候和爹娘进县城赶大集,秀才爹总好吃碗羊杂汤,撒上多多的胡椒面,吃得大汗淋漓,也畅快淋漓,偶尔也夹块羊肚羊肝的塞到庄善若的小嘴里。娘吃不惯羊肉,就在旁边满足地看着秀才爹吃。 庄善若细细地吃着,仿佛要从这碗羊杂汤中找回逝去的亲情。她夹起羊肚问老板道:“老板,你家的羊肚做得好,没膻味。” 老板得意地笑笑道:“小姑娘,也不怕和你说,要想肚子没膻味,得拿那粗粗的大青盐使劲地搓洗几遍,保证不臭不膻。” 庄善若默默地记了。 姑侄两个吃得香,旁边经过的人看了,也有几个坐吃起来。老板喜得忙活了起来。 吃毕,王大姑排出了十二枚的铜钱给老板。 老板只拿了十个,笑道:“多亏了你们两个活招牌,要不然今天一担子挑过来还得一担子挑回去,天气热又放不了,白白地坏了。” 庄善若疑惑道:“这么热的天,怎么想到卖羊杂汤?” 老板苦笑了几声,道:“还不怪这天气,晒得村子旁的坡地不长青草,每天得费好大的劲儿到山里头给羊找吃的,家里哪里空得出这个人手?和里人一合计,倒不如将这头羊提早卖了算了。唉,舍不得啊,才一岁多的小羊羔子。” 王大姑陪着说了阵天气的话,然后姑侄两人逛集市去了。 家里的线没了,王大姑买了一把丝线,花了十文钱。又碰到有卖饴糖的,买了一角花了三文钱,以后家里人有个咳嗽啥的泡点糖水喝喝去去痰。 王大姑出门带了一两银子,还夹带了五百文的私房钱,这五百文钱王大富是不知道,本来还想给庄善若买点姑娘家的东西,可是这闺女这个不要那个不要的。王大姑心里明白,庄善若不是看不上,而是怕费钱。 王大姑看着卖头花首饰的摊子前人挤得满满的,笑道:“善若,你也去挑一支簪子呗。” “不要,我有呢,再说我也不爱戴那些。” 哪有正当妙龄的姑娘家不爱首饰的?王大姑看着庄善若头上插着的桃木簪子,叹了口气,都及笄的姑娘了,即使没根金簪子,也总得有根银的。善若倒好,一根桃木簪子用了两年,生生地将那桃木用得是又光又润的。 庄善若见王大姑叹气,知道她的心思,只得故意撒娇道:“干妈,这里哪有什么好簪子卖?干妈要是真的不吝惜钱,等我出阁送我一根宝庆银楼的银簪子,可好?” “好好好!”王大姑这才喜道,“银簪子哪里够,怎么的还要再加对金耳坠子。就这样说定了,算是干妈给你的嫁妆,到时候缺啥再添。” 庄善若只是说笑,没想到王大姑当了真,她赶忙转换了话题,道:“干妈,我们要不要割斤肉回去?” “也好,昨晚在你本家伯伯那里,爷几个光顾着喝酒了,好菜也没吃上几口。” ”买点肥肥的五花肉,炒那嫩蒜苗,吃剩的肉腌起来做风肉,也不容易坏。"”好,'o 第20章 羊杂汤 第21章 偶遇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21章 偶遇 姑侄俩寻了集市东头的一个肉铺,肉卖的差不多了,倒还刚刚剩上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割得方方正正的,足足有两斤的样子。 “肉怎么卖?” “猪水五文一斤,肥肉十二文,瘦肉十文。”卖猪肉的汉子半敞着怀,拿刀刮着一块带毛的猪皮,头也不抬地道。 “那就要这块五花肉吧,你给称称。” 那汉子瞟了一眼,道:“不卖!” 王大姑奇了,问道:“为啥不卖?” 卖猪肉的汉子懒懒地将那块猪皮丢到了案上,道:“除了这块肉,别的都卖,你看看别的吧。” 案上统共没剩几块肉,不是太柴就是太肥,还有一堆猪水和几根猪筒骨。庄善若皱着眉头掂量来掂量去,也没个合心的。肉可不便宜,花个大价钱买个不合心的实在是不爽快。庄善若越看那块五花肉越满意,不肥不瘦,又新鲜,炒蒜苗晾风肉做红烧肉都是极好的。 王大姑还是不服气,道:“我就要这块,你不卖干嘛摆出来?” 庄善若见那卖猪肉的汉子生得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怕生事端,便悄悄扯了扯王大姑的衣角道:“干妈,算了,去别的地方看看。” 王大姑看了看这周边的摊子,皱眉道:“今儿大集,人多,肉也卖得快,恐怕都挑不上好的了。” 姑侄俩正商量着,见那卖肉的汉子丢刀,咧开大嘴喜道:“阿彪,我等你等了半日,估算着你今日一定要进县城送药。这不,早早地就给你留了块好肉。” 庄善若回头一看,只见那在善福堂里有一面之缘的孝子伍彪正背着竹筐站到猪肉摊旁,依旧露出那雪白的牙齿笑道:“贺六哥,难为你惦记了。” 贺六哥将油乎乎的手在衣襟上满不在乎地擦了一,拍了拍伍彪的肩膀:“你小子,跟我还客气啥,啥时候和哥喝个酒?” “行!” 贺六哥说话间便将那块五花肉用荷叶包了,道:“伍大娘身子好点了吧?” 王大姑看着那块用新鲜荷叶包着的五花肉惋惜地“哎”了一声。贺老六不耐烦地道:“这位大婶,你看也看了半晌了,要买啥利索些?我也该拾掇拾掇收摊了。” 王大姑撇撇嘴道:“除了那块肉,也没啥好买的了。” 伍彪闻言看了王大姑姑侄一眼,这两人他看着面善,仿佛在哪里见过般,便冲两人微微一点头。庄善若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转,也是微微颔首。伍彪突然想起他刚刚在善福堂见到过这两人,似乎还和刘郎中谈得热络,这个年轻姑娘出众的容貌也给他留了很深的印象。 “贺六哥,要不这肉我不买了,让给这位大婶吧。” “这……” “我娘刚能床,腿脚还不大灵便,不是说吃啥补啥,我寻思着给她买两根猪筒骨炖汤喝补一补,身子骨也利索些。”伍彪指着那堆猪筒骨道,“给我包上两根。” “好嘞!”贺六哥依旧拿荷叶裹了猪筒骨,摇头道:“阿彪,你这个性子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悖 ?p>  王大姑忙道了一声谢,生怕伍彪反悔,忙不迭地排出二十四文铜钱,将那包五花肉抓在手里。 伍彪将那包猪筒骨丢到竹筐里,道:“贺六哥,我先走了,我娘还让我给捎点东西。这帐月底我再和你算。” “好说,好说。” 庄善若看着伍彪背着竹筐的挺拔身影隐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了他那双沾满了污泥的双脚。 时辰不早了,王大姑姑侄两个沿着原路,慢慢地逛回到善福堂。这一路两人慢慢地看着,县城里的女子时兴什么样的发式,时兴裁几幅的裙子,时兴在帕子上绣什么花,一边看一边说着,倒也颇有兴味。 待出了善福堂的时候,除了那些大小包袱,王大姑的手上还多了一扎凉茶。 刘春娇携了庄善若的手,翻看着她新买的丝线,一边低声嘀咕道:“呀,这丝线好看,早知道我也和你逛去了。” 庄善若悄悄笑着打趣道:“你哪里舍得丢你那小女婿?” 刘春娇霎时红了脸,又羞又喜地捶着庄善若道:“我让你说嘴,我等着看你找什么样的小女婿。” 庄善若一边笑着避着,一边心里暗想,她可没刘春娇那样的福气,能嫁个正经庄户人家就得了。 王大姑难得看到庄善若笑得那么开怀,便和刘福婶道:“这两个孩子倒是合得来,只可惜春娇没几个月就要嫁到县城了。” 刘福婶还回味着中午善福堂准备的佳肴,那些酒菜她可一辈子都没做得那么精细过,还有亲家母手上耳垂上那明晃晃的金镏子,看来这刘家的家底倒是比她估量得还要丰厚。 还没待刘福婶说话,刘春娇便俏生生地道:“这有何难,要我娘给善若姐在县城里说个婆家,到时候我俩回娘家也好搭伙做个伴!” 刘福婶嗔道:“你这个丫头,还知不知道羞?还回娘家,我看你是急着想嫁了吧。” “娘,你先别管我羞不羞,你就说我的话在理不?”刘春娇是真的喜欢庄善若,正后悔没早和她来往,“看我善若姐,哪点都不比人差。” 庄善若责怪地看了刘春娇一眼,这丫头嘴里没遮没拦的,看来是从小没吃过亏的。 刘福婶心里嘀咕了声,就是家世差点。当着外人的面,她也没好意思说出口,就一把拉过刘春娇,轻轻地给了她一巴掌:“都要出阁了,还这样没个规矩,好好给我走道。”心里暗忖道,她可不做这档子傻事,把老王家的侄女说到县城里去,到时她的春娇可就不是榆树庄的头一份了。 大姑做梦也没想着将庄善若嫁到县城里去,只当刘春娇说笑话了,岔开了话题道:“刘郎中真是客气,还送了这几帖凉茶,倒怪不好意思的。” “给你就拿着呗!”刘福婶俨然将善福堂当做了自己家,“后天不也得遍施凉茶,给谁不是给呢?” 王大姑听着这话里不对味,只是笑笑也不说什么。 四人到了县城门口,这刘老汉早在那里等着了,那匹拉车的灰色的骟马也热得喷着响鼻。众人依旧是踩了那小板凳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摆摆地往榆树庄赶。王大姑和刘福婶明显是累了,倒是刘春娇精神倒好,凑在庄善若耳朵便叽里咕哝地不知说些什么,一边说一边笑。 庄善若有点心不在焉,想着自己迫在眉睫的婚事。刘福婶和王大姑说到她侄子刘全的时候,她倒是听了一耳朵。也不知道这个刘全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家里有多少人口。如果像那个连家庄的伍彪一样是个既孝顺又能干的,家里即使穷点,倒也是无妨的。 庄善若想着,不由得羞红了脸,她是想到哪里去了? ”咦,善若姐,你莫名其妙地红什么脸?”刘春娇奇道。庄善若用手抚抚脸,只得掩饰道:”没啥,就是闷得慌。 第21章 偶遇 第22章 心思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22章 心思 回来的路程似乎要快点。四人依旧是在村头了马车,还有剩的一百文的车费,刘福婶假意跟王大姑推托了几,便也由着她付了。她本来也就存了一人付一半的心思。 刘春娇拉着庄善若的手依依不舍。庄善若见她和自己同年,却仍然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也不知道过两月怎么给人做媳妇,便笑道:“改日里来我家玩,我教你绣花。” 刘春娇喜得笑出了那一对梨涡。 刘福婶从旁道:“善若,婶子可把春娇托付给你了。这丫头难得缝件衣裳,针脚粗得能伸进去一个手指头。听说善福堂那里还有个大嫂嫂,可是个能干的……” “看你愁的,面上过得去就成了,谁还真的指望春娇做针线活啊?过个一两个月怀上了,可不还得好好将养着了,还拿什么针线?”王大姑劝道。 刘春娇羞红着脸,只当做没听见。庄善若心中暗想,可不是如姑妈所说,嫁人不是个容易事,上要讨公婆欢喜,要看小叔小姑脸色,更要伺候好丈夫,还要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她往日里只想着早日逃离王大富的魔爪,将嫁人当做一条捷径,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 四人各自回家。 庄善若拎着两个包袱跟在王大姑的身后往村子东头走去。这一路过来经过水田,那些稻子都沉甸甸地灌上了浆。庄善若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日为了车水的事敲破了王有龙头的郑三哥,心里暗暗地啐了自己一口,怎么就像那些浪荡娘们,想着这个惦记那个的?难不成就这么恨嫁? 王大姑急匆匆地推开虚掩着的院门,里面是一片混乱:黄狗阿毛撵着一只大公鸡在院子里转着圈儿跑,两头猪扒在猪圈上饿得嗷嗷叫。 “阿龙!阿虎!当家的!”王大姑扯着嗓子喊。 王大富倒是先从厅堂里出来,道:“嚎?嚎什么?倒还记着回家呢?” 王大姑不怒反笑:“瞧你这话说的。” 庄善若赶忙把手上的东西放好,进了东厢房依旧换了那身月白色的褂子出来,伺候院子里的那一群牲畜去了。 王有虎恹恹地从西厢房甩开帘子出来,道:“娘,你可回来了,饿死我们了。” “不是给你们熬了粥,贴了饼子吗?” “那点哪够吃啊?”王有虎反手挠挠后背嬉笑道,“娘,那是你的手艺吧,我只咬了一口贴饼子便吃出来了。” “瞧你这张刁嘴,等你妹子出阁了,娘做的饭看你还吃不吃?” “嘿嘿!” “你哥呢?” “我哥喝酒喝大了,就中午爬起来喝了两口粥,又躺回去了。” “快收拾着,今天买了肉,晚上好好吃一顿。” 王大富见庄善若进了厨房,凑到王大姑的耳朵边道:“怪不得我见你最近和那刘福婶走得亲近,你以前不都还瞧不上人家嘛。那丫头的事,有眉目了吗?” “正说着呢,还没个准信。”王大姑笑着扯着王大富的胳膊道,“哎,当家的,咱们也提早划算划算,得给闺女置办多少嫁妆?” 王大富心里一阵肉痛,真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他皱眉头道:“啥?你还真当个正经闺女陪嫁妆啊?我看意思意思就得了。” “你这叫啥话?我估摸着不说三十六抬,二十四抬总是要的吧。”王大姑喜滋滋地算计着。 “二十四台?说得轻巧,好不容易过上两年好日子,你把家底淘腾空了,咋给有龙有虎娶媳妇?” “我心里有数!这事你甭管了。”王大姑想了想道,“到时候你和阿虎再给打几件像样家具就得了!” 王大富鼻子里哼哼了两声,又出钱又出力的,想得倒美。要是庄善若这颗蜜桃能让他开个荤尝个鲜,别说是二十四抬,便是三十六抬也好商量。可眼前这样,哼哼,就让老婆子先做做梦去吧。 很快,晚饭就做好了,还没端上桌,便闻到扑鼻的香味。王有虎抽着鼻子循着香味,只见桌上是一大盘五花肉炒嫩蒜苗,这肉选得好,不肥不柴的,切成薄薄的,煎得油滋滋,喷喷香。一看便让人食指大动。还有些油炸花生米,跳水泡菜,炖茄子等家常菜,配上黄澄澄的玉米面大馍馍。 王大姑往饭桌上瞅了一眼,笑道:“你这闺女,手脚就是快,说话的工夫饭就好了。这五花肉真不错,亏得那后生让给我们。” 庄善若应了一声,只顾着低头摆碗筷。 王有虎道:“娘,啥后生?” “又不是老娘们,管那么多闲事干吗?去,叫你哥出来吃饭!”王大姑想了想又道,“善若,你给干爹打壶黄酒来,难得有正经的酒菜。” 待众人坐定,王有龙才低眉搭眼地甩开西厢房的帘子,蔫蔫的像是被晒干了水分的菜,坐到了王有虎身边,缩起了身子。 “咋的,还不舒服?”王大姑关切地问。 “谁叫哥昨晚逞强,一缸子酒被他一个人灌去半缸。”王有虎赶紧夹了一筷子肉送到嘴里,又有嚼劲又软乎,好吃。 王大富滋了一小口黄酒,嘿嘿笑着,道:“阿龙,晚上咱爷俩再来两盅?” 王有龙闷头不语。 庄善若在一边看到王有龙脸上虚虚地浮肿着,眼的两块青青的,嘴唇起了一层壳,恐怕这一天一夜是既没吃好也没睡好。 “善若,要不你再给你大哥做个鸡蛋汤?” “哎!”庄善若答应了一声,正准备起身,只见王有龙抬头嗡声道:“不用,做了也吃不。”他的目光畏畏缩缩地快地在庄善若脸上探了一,立刻就避开了。 庄善若只得重新坐,拿了一个玉米面馍馍给王有龙,道:“大哥,饿了吧,你先吃点垫垫。” 王有龙快地接过来,操起筷子,胡乱地夹了一筷子什么填到嘴里。手上的这个玉米面馍馍是又松又软,这手感让王有龙马上就想起了昨晚庄善若胸口的酥软。他不由得剧烈心跳起来,仿佛是做了贼一般,头抬也不敢抬一,只顾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干嚼着玉米面馍馍,几口就了肚,然后将筷子一放,闷头说了声:“吃好了。”便一溜烟地猫回到了西厢房。 “哎,这肉都没吃一口呢!” “娘,你别管我哥了。”王有虎有意无意地瞟了庄善若一眼,道,“妹子的手艺真好。吃了三年妹子做的饭,原本还想着能吃上一辈子,没想到是吃一顿少一顿了——我可得多吃点。” 王大富抬起眼皮子瞄了眼庄善若,嘿嘿笑了两声,道:“都是些个没福气的。” 庄善若的脸上微微有些挂不住,却只能撑着,勉强笑了笑。 王大酬瞬围道:”阿虎,吃你的饭,有好吃的占着嘴还那么多废话!"庄善若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子看向西厢房。w,,西厢房又黑又静,这无言的沉静像是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第22章 心思 第23章 是非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23章 是非 过了三两日,庄善若闲来无事,正捏着本秀才爹留的书靠在窗口翻看,便看到刘福婶摇摆着胖胖的身子,进了王大姑的。庄善若不由得有些心浮气躁起来,放了书,抓起一把扇子胡乱地扇了几。刘福婶过来干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总不可能大热天的来和王大姑唠嗑。庄善若后半辈子的事恐怕就会在这一两天里定来,说不忐忑那是假的。 王大姑携刘福婶在椅子上坐,摸着刘福婶身上的团花青缎褂子啧啧赞道:“这料子好,又轻又滑又透气。” “可不是,穿着凉快多了。”刘福婶今天还簪了一个鎏金的簪子,笑道,“你也置办一身。” “我哪像你,成天窝在家里,不是伺候鸡呀就是伺候猪的,白的糟践了这好料子。”王大姑明白刘福婶的来意,可怎么的也得先说几句闲话,否则倒显得自己火急火撩的了。 刘福婶以往总觉得在王大姑面前矮上一头,家里没个儿子,当家的又窝囊,可自从春娇的亲事定来之后,这日子也就舒心多了,这不,连王大姑也为了她侄女的事来巴结她。刘福婶也顾不得拿乔了,虽然里没别的人,也压低声音道:“那日县城里我和你说的事……” 王大姑眼皮子一跳,问:“咋样了?”她那日回来后便去打听那个刘全,虽然是一个村子里住着,可两家隔得远,也没多少交情。听说这刘全长得矮胖,王大姑心里便有些不痛快。又说这刘全家里家境倒也寻常,只一个妹子早嫁出去了,剩爹娘。爹倒也罢了,刘全娘人称栓柱嫂的,却是个极厉害泼辣的。王大姑怕庄善若嫁过去受委屈,心里也不大乐意。 “我那嫂子也忒不清楚了。”刘福婶叹口气,摊摊手道。 王大姑听了也并不见失望,只是长长地“哦”了一声。 刘福婶觑着王大姑的脸色,知道这亲事八成是告吹了。她想起昨日去刘栓柱家。去的时候是兴冲冲,回来倒是被她嫂子挤兑得一肚子的气。 “我还刚向我那嫂子提了你们家姑娘的名字,倒被她一顿抢白。” 王大姑微微变色:“怎么,我们家姑娘倒还高攀了她家的小子?” 刘福婶撇撇嘴,道:“可不是?” 这刘栓柱是刘福的嫡亲哥哥,两兄弟娶的媳妇都是厉害的,不好相与,刘老太太便早早地分了家。刘老太太偏心大儿子,明里暗里帮衬大儿子家。刘福婶和栓柱嫂差不多是同时怀上,两个人的肚子都是尖尖的,从孕相上看不出什么。结果一朝分娩,刘福婶生了个闺女就是刘春秀,栓柱嫂生了个带把的刘全。这,老太太偏心偏得就更厉害了。待生到第二胎,刘福婶还是个闺女,刘老太太扁扁个嘴,鄙夷地道:“一窝赔钱货!”孩子连看也不看一眼,便摇着头走了。自此,刘福婶这个要强的人便在他老刘家抬不起头来。 这个栓柱嫂也是个嘴皮子极厉害的,这几十年来,刘福婶也和她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地干过几次架,也没讨上一丝便宜。 刘福婶一想到昨日她妯娌的那副嘴脸,心里便来气,她叹了口气道:“我这几年,啥样的人没见过,啥样的气没受过,却生生要被我那妯娌活活气死。我看善若配我那大侄子是绰绰有余,我还怕委屈了你家姑娘呢。你知道我妯娌怎么说?” “怎么说?” 刘福婶咳嗽了几,故意捏起嗓子道:“这闺女八字不好,克死爹还嫌不够又克死了娘,你可是我们刘全的亲婶子,说这样的亲事是安的啥子心哪?”这话刘福婶本不想说,实在是被她嫂子气得够呛。 王大姑一听,脸儿都涨红了,道:“我家善若花朵一样的,我还舍不得给呢,凭啥被人这样糟践?” 刘福婶小心地觑着王大姑的脸色道:“还有更难听的,我都没脸说。” “说吧,我受的住。” “我那糊涂嫂子说这王家还有两个儿子,这孤男寡女的,谁说的清楚?我家刘全再说不上媳妇,也可不想当便宜爹。” “这,这……”王大姑听得气急攻心,双手直抖。 “呦,都怪我!”刘福婶忙扶住王大姑,“什么好话歹话都往外说。当时我和她辩了几句,我真是那热脸子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还害得善若白白地被人奚落一场。” “我们王家清清白白的,可不能让人白白地给泼上一盆脏水。”王大姑忿忿地道。 “可不是。”刘福婶心里暗暗得意,她这个嫂子是个泼的,王大姑虽然和善,可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吃那栓柱嫂的排头,倒不如趁机挫挫她的锐气。刘福婶假意地劝了王大姑半天,这才告辞。 在院门口碰到了匆匆进门的王有虎。 王有虎是个活络的,他笑着道:“刘福婶,来串门子啊,咋一个人出来,我娘也不出来送送。” 刘福婶故意做出懊恼的样子,又加了把火,道:“都怪我搬嘴,你娘正在房里生气呢,你快去劝劝。” “咋的了?”王有虎送了刘福婶出门,便匆匆进了房间。 庄善若见刘福婶没呆上多久便出去了,这事姑娘家的也总不好亲自去问,只得静心来,重新拿起那本《齐民要术》翻看了起来。秀才爹留的那堆书里各种各样的都有,庄善若琢磨着会嫁入农家,便翻出了这本书看了起来,也算是未雨绸缪吧。 吃过晚饭,洒扫过后,庄善若便听见院子外面吵吵嚷嚷的。有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响起:“王家的,你既然有脸打人,就有胆敢认。我倒要来评评礼,你家的闺女是上赶着嫁还是怎么的,哪有说亲不成便打人的道理?……” 庄善若心里一跳,莫非说的是自己家? 在石榴树歇着的王有虎掏着耳朵冷笑了几声,王有龙不动声色,却将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 王大姑赶忙拉扯着两个儿子,道:“咋回事?” “没咋回事,就是和我哥一起将那个矮胖的刘全揍了一顿,看他还敢满嘴胡沁。” 院门被人擂得山响,那女人喊道:“王家嫂子,给个说法,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栓柱嫂可是好欺负的?你当我是软柿子,一捏一个准哪?” 王大姑将庄善若推进东厢房,嘱咐道:“关好门,没叫你,可别出来。” 庄善若静静地坐在床上,尸什么不中听的混话言情i心里明白定是刘全家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有虎便逮着刘全出气去了,现在人家倒是找上门来。,王有龙王或院子里吵得沸反盈天,庄善若心里也是七上八的。有个女人尖利泼辣的声音时不时地响起,这恐怕就是那个栓柱嫂吧。庄善若苦笑了一声,心里是又酸又苦,这场风波全因了她而起,也不知会如何收场。 第23章 是非 第24章 喜事临门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24章 喜事临门 “这里得绕个扣,像这样,嗯。” “善若姐,我的手怎么都不听使唤,要是像你那么巧就好了。我一看这些针啊线啊的,就头痛。” “别急,慢慢来,按我看已经是好了许多了。” 一大早,刘春娇就携了针线活来王家找庄善若。姐两个正凑在东厢房做着针线说着闲话。 “那日的事我都听我娘说了,善若姐,你可别恼。”刘春娇蹙着她细细的柳叶眉,道,“按理也不该我们做小辈的多嘴,可是我的这个婶子,那张嘴向来就是刻薄了点。” 庄善若摇摇头,那日的事她还是心有余悸。栓柱嫂往王大姑的心尖尖上泼脏水,王大姑自然不肯依。可那个矮胖的刘全被王家兄弟揍得鼻青脸肿也是事实。最后还是找了里正调解,赔了刘家几个药费,这才作罢。庄善若在窗口觑到捋着袖子的栓柱嫂骂骂咧咧地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临走还撂句话:“纵使你家闺女长得像个天仙,我倒要看看,榆树庄还有谁敢娶她进门。” 平白无故地被人羞辱,即使庄善若性子再好,也生了几日的闷气,更不用说还牵连了王家与人结怨。 刘春娇放手里的针线活,拉着庄善若的手道:“善若姐,我那大堂哥,你是没见过,又矮又胖的,根本是配不上你。这一闹,我看也是好事,总比你稀里糊涂地成了我的堂嫂子,成日里受我婶子气要好吧?” 庄善若将指头在刘春娇额上一点,笑道:“你这丫头,张口闭口不是嫁就是娶的。”刘春娇这番话虽然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可庄善若心里也明白这个刘全果真不是良配。只是王家兄弟打了人是出了口恶气,可是,再要托媒说亲,旁人总是要忌惮上几分。庄善若犹记得那日王大富黑如锅底的脸色和阴冷的眼神。 “嘻嘻!”刘春娇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掩嘴一笑,道,“不过我看我婶子这一闹,我娘可是动了别的心思了。” “嗯?” “你还记得那日在县城里,我曾让我娘也将你说到县城里,我们好作伴的话吗?” “嗯。”庄善若细细地理着丝线,不知道刘春娇突然说这番话是何意。 “我娘和我婶子是不对付了半辈子,偏偏我奶又偏心大伯家,你知道我娘的心病,家里没个儿子顶门户,总是矮人一头。我娘跟婶子是常年置气——我婶子要往东,我娘是偏要往西,啥事都要和她对着干。”刘春娇笑道,“那日我婶子不是说看榆树庄里谁敢娶你,我娘说了,就为了这一口气,怎么着也得将你风风光光嫁到县城里去,到时候让我婶子将肠子也悔青了去。” 庄善若听了倒是有些吃惊,这可是她想也没想过的事。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的斤两,即使能侥幸嫁到县城里也不是什么好事。可这话也不便当着刘春娇讲,于是特意绕开了这个话题,只说些闺女们间的琐事。 快到中午,针线活做得妥当了,刘春娇正要回家,刚好碰上王大姑从外面进来。 “春娇,咋就要走了,再多坐坐。”王大姑是真心喜欢春娇。 “已经扰了善若姐一个早上的清净了。”刘春娇轻笑道,“婶子,我娘让我和你说声,这事是她办得不妥当,你也知道我婶子那人……” “放心放心,我可没糊涂呢。”王大姑道。嘴上说是不介意,其实王大姑心里还是埋怨刘福婶这事办得实在不地道,这栓柱嫂是什么样的人,她王大姑不了解,她刘福婶还能不清楚?事后再细琢磨,她妯娌两个一向看不对眼,这场风波还不是因为刘福婶搬嘴挑起的?费了点钱财倒是小事,倒害得她清清白白的闺女,被村子里的人说嘴说了几天。 刘春娇将嘴凑到王大姑的耳边道:“这话可不能让我善若姐听到——我娘还说了,一定要给善若姐寻个如意的姑爷来赔罪。” 王大姑轻轻拍打了刘春娇,笑道:“就你这丫头机灵。”善若就是忒沉静了些,女孩子,还得像春娇这样活泼的才能福气大些。 刘春娇自是转回家去不表。 王大姑这两天也没闲着,搁手里的活计,净找村子里的好姐妹唠嗑去了。这唠嗑是假,给善若打听合适的人倒是真。可是栓柱嫂这一闹,本来对刘善若有点意思的人家也都退缩了,看来得过了这阵风头才好。王大姑这才真正将那栓柱嫂恨上,将那刘福婶怨上了。可见了庄善若也不提这些,只说些轻快的,就当这事全然没发生过。 这年夏天最热的时候已经慢慢过去了,田里的稻子过个一月也好收割了。这时候的稻子可不需要太多的水,得将水田里的水慢慢地排空,有些低洼的地方还得挖沟排水。稻穗沉甸甸金黄黄,还得提防那些贪嘴的麻雀毁了农人们半年的心血。 榆树庄的人,都在田里忙活着,渐渐地也没空理会王家和刘家的闲事了。这稻子可是得提供半年的口粮,而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只是磨牙消闲用的,庄户人家这点可分得清。 王家的八亩水田今年估摸着收成也不会差,王大富木匠作坊也不去了,和两个儿子成日里在田里忙乎着。庄善若每日里烙了厚厚一叠的肉馅的烙饼,做了一瓦罐的鸡蛋汤,由王大姑送到田头。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一日,王大姑刚从田头送了饭回来,还没推开院门,就见了刘福婶喜滋滋地从路那边扭着粗壮的腰身过来。 “王家大嫂!”刘福婶赶紧小跑几步,全身的肉都震颤着,她脸上堆着笑,迭声道,“喜事,喜事啊!” 王大姑皱了皱眉头,她有点不待见这刘福婶,说个媒能说成这样的,可见对她家的善若也是个不上心的。她早就不指望这个刘福婶了,只想着忙过了这一阵,去连家庄托托她的姐妹张婶子。 刘福婶陪笑着道:“王家大嫂,还恼着我呢?我本也是没脸来见你,这不刚得了准信儿,便巴巴地来知会你一声。”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王大姑的性情虽然是率真些,这时候也少不得压心中的不快,道:“刘福婶,瞧你说的,有话先进来再说。” 刘福婶忙道:“善若在,我也不进去了。就几句话,跟你讨个主意。” 王大姑见她跑得鬓发都有些散乱了,只当她真有什么急事,便顿脚步听她说些什么。 刘福婶看看周围,见王家院子外没什么人走动,只有一只不知道谁家的猫俯在墙外边睡觉,便用手掩着嘴作势要凑到王大姑耳边。 王大姑心里厌烦,见不得她这样故作神秘的,便道:“刘福婶,有话便说,咱们光明正大的,也不怕人听了去。” 这话倒说得刘福婶有些讪讪的,她还是压低了声音道:“我给我善若侄女寻了门好亲事,刚那边回了个话来。” 王大姑毫无兴致,心想这刘福婶还能介绍个啥好的,用得着这样献宝似的巴巴跑过来吗?碍于情面,她也只得“哦”了一声。 刘福婶毫不气馁,兀自说得眉色舞:“你猜是哪家?” “哪家?” 刘福婶就等着这一句,她也不急着回答,自己先得意地笑了半天,道:“我就说善若也是个有福气的——是县城里开杂货铺的许家。” ”哪家?”王大姑怀疑自己听错了。vvww,,刘福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又恢复了她骄矜的笑,道:”我的大嫂子,可不就是那县城里的许家。 第24章 喜事临门 第25章 媒婆的嘴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25章 媒婆的嘴 王大姑连忙将刘福婶拉到房里,细细地盘问着。 “那许记杂货铺就和善福堂隔了一条街,他家当家的许顺发许掌柜见了的人都说和善,这不和气生财,生意也做得极好。” “说的是许家的哪个儿子?”王大姑没听说过什么许记杂货铺,她用的针头线脑,锅碗瓢盆都是从走街串巷的货郎那里买的。 “大儿子,学名叫许家安的。” 王大姑心里动了动:“几岁?” “二十一。”刘福婶见王大姑露出了犹疑的神色,忙道,“你别嫌人家大,这许家大儿子我是见过,长得是一副潘安貌。”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口?” “就徐掌柜老两口,两儿子,一个姑娘,小儿子倒是娶上了媳妇,生了个小孙子。” “咋小的倒越到大的前面去了呢?” 刘福婶就等着她这一问,她脸上笑成了一朵花道:“这许家的大儿子可是个不简单的,七岁开蒙,十七岁得了个秀才,这不还要去考举人呢。小媳妇就是县城里富户的女儿,掌柜娘子偏心大的,更是打定主意要给找个好的——这不生生地拖到了现在。” 王大姑听了不喜反忧,道:“这样好的人家,这样好的姑爷,我们家善若可是高攀不起。” “人家都不嫌弃,你咋就自己退缩起来了呢?”刘福婶陪着笑道,“我看侄女那人才样貌以后说不准还能是个官太太呢。” 王大姑赶忙摆摆手道:“我看善若和我一个心思,也不想攀什么富贵,只想找个好好过日子的就得了——这门亲事,我看是不合适。” 刘福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这事她也觉着怪。当初为了和她妯娌赌上一口气,她也到县城里很是跑了几趟,却也没什么眉目。几日来,心里倒也懈怠了。没料到,这许家却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风声,巴巴地托人来找。 春娇能嫁个善福堂的姑爷刘福婶就觉得是顶了天了,这许家家境殷实,大儿子又是个进学的秀才,相貌也长得好——刘福婶怎么琢磨也琢磨不过来,隐隐约约的就是觉得不靠谱。 可许家托的人说了,只要这姑娘才貌出色,本分守礼,家里差点就差点,这许家哪里还图了那份嫁妆去?这许家大儿子年纪一年年上去,眼见着周围也没个合适的,掌柜娘子又盼着抱长子长孙,这不就在周围的村里里物色起来。刘福婶再一寻思,似乎也是这个理儿。又加上许家出手阔绰,给了她一两银子的跑腿费,刘福婶给人做媒做了一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手笔,想来如若是说成了,许家一定不会亏待她。 再说了,刘福婶心里还有个小九九。这庄善若如果能顺顺当当地嫁到许家,表面上是压了她家春娇的风头。可刘福婶摸准了这个善若也是个心里有主见的,她家春娇惯养着,万一在那善福堂受了委屈,她在榆树庄是鞭长莫及,善若倒也可以帮衬帮衬——春娇不是成日里在家善若姐长善若姐短的,这两个闺女好着呢。 刘福婶见王大姑犹疑,心里咯噔一,忙道:“王家嫂子,你咋就断定善若不乐意呢?这许家儿子和善若站在一起,可不就是那戏台子上演的才子佳人,般配着呢。” 王大姑没应话,心里盘算着。 刘福婶摸着荷包里许家给的那一两银子,又笑着道:“这可是提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事啊!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善若也不像春娇,是个玲珑能干的,必定能够讨得许家上喜欢。他许家人口又简单,老两口子又都是个和善的。善若嫁过去就是大嫂子,过上一两年,生个一儿半女的,日子还不过得妥妥当当的?万一福气再大上一些,许家儿子中了个一官半职的,这可不更是天大的造化嘛!” 王大姑被刘福婶微微说得有些心动,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犹疑道:“这许家儿子可是个从未娶过亲的?” 这句话倒说得刘福婶抚掌大笑,道:“我的好嫂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还能坑了我侄女?” 王大姑想着善若是绝不能给人去做小的,就是填房,她年纪轻轻的,说出去也不好听。听刘福婶这么一说,她也略略放了心。 刘福婶是什么人,自然看出王大姑心里松动了,她又道:“王家嫂子,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许掌柜春天里得了一场病,延医吃药折腾了好几个月,起是能起了,可这病还是没好利索。请人算了一卦,说是被什么煞到了,家里得办场喜事来冲一冲,这不,才急匆匆地张罗起大儿子的婚事来了。” “嗯。”王大姑暗自琢磨着,榆树庄里也有冲喜一说。 刘福婶脸色一黯,道:“唉,说来说去,也都怪我,好心办了坏事。我知道你的心思,哪里舍得善若远嫁,嫁在榆树庄里,娘俩也好相互照应着。可你看,经我那不上道的妯娌这一闹,附近村子里哪里还能找上个称心如意的?没的,别白白耽误了你家的姑娘。” 王大姑点点头,刘福婶的话倒也不差。 “要不,和姑娘商量商量?”刘福婶陪着笑道,“我看你家善若面上不声不响,却是个心里有主意的。” 王大姑想着也是,说不准是自己考虑得太多了,万一善若愿意,自己就耽误了她了。 刘福婶又笑嘻嘻地加了一句道:“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那头还等着我去回话呢,万一有这个意思,得把两个人的八字拿去提早去合一合。” 王大姑应了。 送了刘福婶出门,没一会,王大富也回来了,坐在院子里揉着腰捶着腿的,嘴里连声道:“老了,老了!” 王大姑的眼睛快地往东厢房一瞟,赶忙将王大富拉到了房间里:“当家的,我有话和你说。” 王大富不耐烦地道:“啥事不能在院子里说?” 王大姑将刘福婶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又提了自己的顾虑。王大富听了倒是呆了半晌,突然冷笑了一声,道:“还真是攀上了高枝啊!” “当家的,你先别说怪话,你倒是说说看这事靠谱不靠谱?” ”咋不靠谱,他许记杂货铺就在县城里开着,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都是有名有姓的,打听打听不就成7。”说着王大富又嘿嘿地笑了几声道,”这许家上赶着求我们嫁,这嫁妆就不用我们操心了,说不定还能将这三年花在那丫头身上的赚回来。嘿嘿,好买卖,好买卖!''王大姑鄙夷道:”我王家还没穷到卖闺女的份上吧。你这两天别地了,去打听打听那个许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王大富说的话倒让她觉得豁然了一些,这么大的一小铺二乙左佃r甲龄层熟苗苗七7恰的穷的肤台白,右匕丈准握11仄吉里熟一堆解橱涤n曰 第25章 媒婆的嘴 第26章 决心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 第26章 决心 两天里,刘福婶又往王家跑了三趟,就是再迟钝的王有龙也意识到刘福婶的来意。庄善若不动声色,既然王大姑没和她提起,她就当做不知道,依旧每天洒扫做饭,操持家务。 这天刘福婶第二次从王家院里穿过的时候,碰到了王有龙。王有龙正从地里来,扛着把铁锹,水田里的水也排得差不多了,就等着秋风将稻子染黄,到时就可以收割了。 刘福婶笑眯眯地打量着王有龙黑红的面膛,结实的胸脯,打着招呼道:“有龙,地里来啊!” “嗯。”王有龙将铁锹靠着墙放好,闷头应了一声。 刘福婶倒不在意,这王家的大小子不比二小子,是个没嘴的闷葫芦,她笑笑道:“婶子看你块头,一个顶仨,是个好把式!等你妹子这事说成了,不用等你娘求我,我也得给你寻个好姑娘!” 王有龙别的话没在意,倒是那句“你妹子的事”清清楚楚地送到了他的耳边。妹子的事?妹子除了婚事,还能有啥事? 待刘福婶出了门,王有龙在墙角立了半日。那日王有虎刚将栓柱嫂的话转述与他,他便听得青筋暴涨,热血沸腾。别人排揎他倒无妨,只是无辜扯上庄善若,他却实在是忍耐不了。善若的名字,他只敢在半夜放在心里默默地温柔地念上几遍,哪里容得别人这样玷污。兄弟两人立马出门寻了那刘庄理论。待见到刘庄,王有龙失望得几乎要发笑了,他如花似玉的表妹竟然要嫁这样一个矮胖的脓包? 事后,王有龙有些后悔当日的鲁莽,事情越闹越大,反而损害了表妹的名声。自从那晚的事后,他再也没有和善若说过话,即使两人偶尔碰了面他也都是讪讪地掉头走开。 王有龙又想了半晌,一颗心兀自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他折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庄善若正在准备晚饭。她穿着一身家常旧衣,梳着随常发髻,光线从小窗子斜斜地射进来,衬得她的侧脸温婉光润。此时,她正低着头专心地在锅里搅拌着什么。 “妹子……”王有龙张张嘴,艰难地道。 庄善若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她忙放铲子,盖上锅盖,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沉静道:“大哥。” “妹子,那件事你别怪我,是大哥糊涂。” 庄善若轻轻地摇头,这话该让她怎么说? “那个刘全也是我先打的。”王有龙急急地道,“让你嫁给这样的,我不甘心。” 庄善若微微笑道:“我知道,大哥二哥都是为我好。” 王有龙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庄善若,又颓然低头,讷讷道:“是大哥没本事,护不了你。” “大哥为我做的,我都知道。” 王有龙骤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正想再说些什么,听到王大姑在院子喊:“善若,晚饭成了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去,深深地看了庄善若一眼,缩着身子从厨房出去了。 庄善若没料到今日王有龙竟会和她说这些。对王有龙,她心里是毫无芥蒂的,真正地将他当做哥哥来爱来敬,怕只怕反倒是他解不开这个心结了。 第二日,王大姑急着催着庄善若,理了个小包袱要去连家庄老姐妹张婶子家。 连家庄离榆树庄约莫有十里地,走路得走个小半日,幸亏日头不热,走在路上小风吹吹,倒也爽快。庄善若也不问为什么,只是跟在王大姑的身边,低着头专心走道。 昨日王大富打听了些县城许家的事,大面上果然和刘福婶说的不差,只是有些东西不好问得太细惹人生疑。倒是打听来说这徐掌柜本来是土生土长的连家庄人,在连家庄还有宅子和田地,十几年前机缘巧合进了县城,生意越做越好,干脆就在县城里置了宅子住了来。连家庄的宅子由族人看着,田地也赁出去给人种了。 王大姑一寻思,她老姐妹张婶子不就是连家庄的吗?干脆就找她打听打听,自家好姐妹,倒也不用特意避讳什么。这不一大早便巴巴地拉着庄善若出了门。 “善若啊,我给你说个事。”王大姑见路上没人,想着这事情也打听得差不多了,怎么的也得给闺女透个底,“刘福婶成日地往家跑,虽然没见着你问,大体上也该知道为的什么。”这刘福婶一天往王家跑几趟,是在王大姑耳边煽风,更是想讨了准信好去回那许家。 “嗯。”庄善若经历了刘全的风波后,对自己的婚事更是淡然了许多。 于是王大姑便将刘福婶说的和打听来的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和庄善若说了。 庄善若听得倒是一惊,她根本是没想到刘福婶这次说的是这样的人家,心里慌乱一时不知道是如何是好了。 王大姑拉了庄善若的手,道:“本来我是不同意的,两家差的太多,总是不好。可我转念又想,恐怕这是你这孩子的福气也说不定——你这些年过得也忒苦了些,老天爷看在眼里补偿你的。既然好姻缘上门了,哪有就将它生生推出去的道理。” 庄善若垂头,这样悬殊的婚事,任谁乍一听来,总是有些不安。 “刘福婶这人你也知道,有些话是可以听的,有些话却是万万听不得。”王大姑娓娓道,“我已经托人去打听过了,基本上差不离,今儿我带你再去你张婶子那里探听探听。我寻思着,万一这事真成了,你爹娘一准是高兴的,说那许家的儿子也是个秀才呢!” 庄善若不语。看了秀才爹留来的那么些书,她总觉得人的命运总是被安排好了的,“尽人事,听天命”。现在王大姑已经帮她尽了人事,接来的事就让命运推着往前走吧。况且,她也相信,只要是勤谨能干的,倒哪里都不能吃了亏去。再说了,与其嫁给刘庄之流的,这许秀才怎么说也是个更般配的。 王大姑见庄善若只是听着,不说话,知道她心里不是不愿意,便喜道:“万一这事成了,也是你这孩子自己修来的福气了,干妈也可以沾沾你的光了。” 庄善若想的却是,嫁进县城表面上虽然风光,但是个中辛酸只有自己知道了。如果这门亲事也黄7,那她可真的是高不成低不就了,也不知道还要在王家吃多少年闲饭。另外,可干万别耽误了两个哥哥的婚事才好。所以,庄善若走在连家庄的半道上就了决心,只要这一切所言不虚,前面即使是火盆,她庄善若也得咬着牙嫁了,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王大姑和王家兄弟俩。 第26章 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