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 Hp虚空之外》 第1章 [bg同人] 《(hp同人)hp虚空之外》作者:altina【完结】 文案: 专注事业,恶人视角,基调沉重,谢绝各种血统论,精神贵族,优雅咏叹调,尬黑尬吹,反派洗白。 剧情需要,阿斯托利亚只比子世代主角低一个年级。 想为原著的童话故事增添一些不一样的色彩。如果当有一个人曾在特定的时候触及到汤姆里德尔尘封的内心,世界还会一样吗? 成为真正的神灵, 看昆虫在羊毛球中厮杀 萤火虫灼烧至温暖的灰烬 虚空之外,绝对零度之下,即使相拥也只能冰冷彼此 注:1.固定cp汤姆里德尔,不玛丽苏,专注事业。不走感化,更无缺爱黑化小汤姆, 关于容貌,最终还会是从前里德尔的样子,但不会ooc,我感觉铺垫能保证他接受这样的自己。 2.女主英国出生东方长大,会掺杂一些东方设定,但发誓不写什么在霍格沃茨吃火锅这样的行为。整体控制在低魔体系,无东方神兽,传说生物或者过分强大的宝物,不修仙,非升级打怪爽文。因为男主问题女主挺强的,但会控制在合理范围。 3.原著属于罗琳,崩坏属于我。不抢夺原著人物高光时刻,对每一个原著人物我都抱着最大程度的敬意。 4. 文里的九州什么的就当作一个平行世界或者虚拟世界。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强强 魔幻 正剧 主角视角汤姆里德尔 慕羽hp其他人物 部分原创 其它:同人,衍生 一句话简介:子世代,反派视角,不洗白 立意: 一个名为编织理想的游戏,一场颠覆秩序的棋局 善恶 第1章 夕阳与火 慕羽喜欢坐在明源山山顶看夕阳。 夕阳之所以称之为夕阳只是因为清幽的明源山和脚下昼夜喧嚣不停的香海市。 山丘恩赐静美,闹市施舍呼吸。离开任意一者夕阳便会在她眼中失去意义,沦为一颗悬挂在空中要落不落半死不活的火球。 霞光中喷薄而出的金黄一次次和梦境中燃烧的火焰交叠,夕阳的每一次呼吸对应着那双黑眸中倏忽即逝的狂热。 第913次,她望着漫天的霞光想着这个数字,昨晚是第913次梦见那个场景--狭小的房间,昏暗的天空,两道一大一小的模糊身影,房间一角熊熊燃烧的火焰。这一次仿佛又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如若说从前梦中的一切还覆盖着迷雾,那么渐渐地迷雾仿佛被未知的手拨开,覆上轻柔的薄纱。 好歹那是为数不多的亮色。 小羽。 她对爷爷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毕竟从她出生起整座明源山便只有他们祖孙二人居住在山腰的小楼中。 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脑袋,就是同样一双手牵着她一次次在山间漫步,偶尔带着她去山下一间包子铺吃她最喜欢的蟹粉小笼包,又一次次在她被噩梦纠缠清醒后紧紧握住她。 她曾理所应当地认为世上每个家庭都应如此。直到在明源山下,她亲眼看见一男一女牵着一个拿着棉花糖的小男孩。 她能迅速理解书本上的内容,仅仅几次推演便能推出精妙的阵法,画出复杂的符纸,施展法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被一男一女包围的小男孩会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 书上说,那叫亲情,一种爱。 爷爷对她有亲情吗?爷爷爱她吗? 爷爷曾经对她严厉,严冬酷暑,训练从不停歇。他曾经一遍遍告诉她,小羽,你要寻求自己的道,他曾经告诉她,小羽,你要学会坚强。 坚强到没有人帮助她。 爷爷一定爱她,否则不会一次次在她摔得鼻青脸肿时为她上药,更不会原谅乃至遮掩她从前做过的事。只是这种爱或许和父母的爱还是不同的。 她最终还是问了爷爷,她的父母呢?他们是否已经抛弃了她? 小羽,她能感受到其中的忧伤,她对人的情绪总是如此敏感,你的父亲在一场空难中不幸离世,你的母亲彼时正在英国游历,得知消息后受惊难产。 可是他们都是修道者,空难和难产怎么会轻易夺去他们性命? 沉默意味着秘密这是她很早就学会的道理。秘密总会在某一天浮现,她只需要等待。 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她的爸爸一定高大而幽默,她的妈妈一定温柔而和蔼。如果他们还在世,会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像那个拿着棉花糖的小男孩一样。 那晚她没有梦见那个有着火焰燃烧的梦境,更没有在那条走廊上拼命奔跑,她梦见了她的父母,父亲将她举在肩头和她高声谈笑,母亲在一旁温柔地注视他们。 毕竟书上所描绘的父母亲情,大抵都是这个样子。 梦境罢了。她早早就学会不要沉迷于梦境。 万千思绪不过在一瞬间划过,她始终没有回头:爷爷去昆仑探望过徐爷爷了?他的伤好些了吗? 毕竟是当年遭人暗算,十一年了还是老样子,没多少起色。 慕仁和她一起坐在山顶的长椅上,夏日的夕阳坠落得格外缓慢。最后一抹璀璨的光线得以让他仔细打量这个优秀的孙女。 她..没有一点她父亲的痕迹,更不像她的母亲。她的美是不带侵略性的,古典的美丽。如同一块美玉,不如何耀眼,却自成气度。 第2章 她也不喜欢像其他小女孩一样将头发用五颜六色的发绳扎起来或者编出许多花样。柔顺的黑发自然地垂在肩上,被梳理得极为顺贴,同样也使得她少了一分十一岁女孩应有的朝气,多了一分温婉。 从多久开始温婉便成了她给人的第一印象? 小羽,你的房间书架上设了一处阵法,巧妙的迷阵,就连我解开都花了很久。你的阵法造诣很高。 他的语气平和有力,好像真的在夸奖一样。慕羽却在听到那处阵法时微微动了动手指。 《人性的弱点》,《君主论》小羽,你看这些有多久了?仿若只是一个长辈和一个晚辈的闲聊,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有一些诡异。 慕羽抿了抿唇,她这时才转过头,对着满脸担忧藏都藏不住的老人绽放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您让我可以随意进书房,这些都是我从书房拿的。我只是好奇。 慕仁本想问你已经理解了多少,他还想询问慕羽关于学校的事情。慕羽的班主任莫名其妙因体罚学生而被停职,慕羽班里的几个同学因为一些小矛盾而大打出手。但千言万语在看到她温婉的笑容时只化为了一声长叹。 他怎么会想到这样问小羽。曾经的事对小羽有着那么深的阴影,现在她似乎正在慢慢走出来。他怎么能因为曾经的事情就这样毫无根据的去询问小羽。他已经对不起小羽一次了。 这些年小羽越刻苦越强大他便越愧疚。 你十一岁的生日就要到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封信封,信封上翠绿色的墨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爷爷?像是预料到了什么,慕羽接过信封,上面飞扬的花体字似乎都要随着晚霞燃烧起来了。 你在英国出生,理应去霍格沃茨,七年的学制。学成后你想留下或者回到九州都行,慕仁顿了顿,终于还是补充了一句,你想去昆仑学院,我也明白你对生命奥秘的执着。小羽,你一直对你父母的死亡介怀。 慕羽握紧了拳头,爷爷原来一直都知道。 说到这时他停住了,不知道在顾忌着什么。 慕羽柔顺地接了下去:自三岁磨炼道心打磨基础起,直到如今,八年时间我学的都是东方法术,很少涉猎西方魔法。而我也. 舍不得您。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爷爷一年比一年苍老。几年前在知道她犯下的事后,这位老人挺直脊背站在庭院中间呵斥她跪下,用坚强伪装着失望。 其实他不用遮掩,没有任何意义。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慕仁听上去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她的学业,自从来到山顶后好像一直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他。 一阵凉风掠过江面向着明源山飘来,同时也带来了他轻得不能再轻的话语:你的母亲其实 夏天的凉风来得温柔,消逝得也迅速。 慕羽对母亲这两个字十分敏感,然而她也明白爷爷明显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提问除了引发更多好奇外没有半点作用。于是她选择了沉默,继续坐在山顶的长椅上欣赏夕阳的落幕。 除了夕阳,她不接受其他任何形式的所谓被称之为美的事物。 在消失的前夕用缤纷渲染蔚蓝和纯白,一步步沉入看不见的地底,留下的只有黑暗。 在地平线的交界处或许才隐藏着美的终极。她这样想着。 她好像真的在认真看夕阳,好像真的对有关她母亲的信息毫不关心。 慕仁终是没说什么,他摸了摸她的头: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羽,走吧,太阳快落山了,回家吧。 从来都是这样,不管她在外面待到多晚,不管她经历遭遇了什么,总有这样一个人找到她,温和地说,回家吧。 除了那个梦境,她也只有那么一个家可以期许了。梦境虚无缥缈,但家却切切实实存在。 慕羽拉住爷爷布满老茧的手,两人就着夕阳的余晕缓缓朝着山腰走去。 她发现不管走得有多慢,爷爷始终都落后她好几步,好像跟上她都略显困难。 要知道爷爷的修为应该远比她高深。 这是慕羽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爷爷或许在一步步老去,在一步步迈入她父母已经踏足的死亡。 修道者一生求道,原来也不能永恒。 那么大道又是什么? 在渐暗的天色中,慕羽模糊明白了这个道理。 会有永恒的道吗? 小羽,我不求你做出经天纬地的大事,惟愿你为自己的平安喜乐而活。你不是任何人,不为任何人,知道吗? 在进门处慕仁停住,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看她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仿佛想要借助着最后一抹光线消逝前好好看看她。 你将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一切或许不会那么顺利。但记住,要像水一样去融入。 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了,将力量演变为征服人的工具。 慕羽默默念叨着他未竟的话语。 他放开她的手率先向着屋内走去。 屋内侵蚀而上的黑暗逐渐吞噬掉那道佝偻的背影。 那双温暖的大手似乎都不如从前有劲了。 她希望今晚能再梦见那个模糊的场景,一次次窒息在火焰的炽烈与那双黑眸的狂热中。 第3章 -------------------- 是的,我又回来了,不冲下新晋总感觉缺点什么。 大幅度删减更改,不会弃坑。 框架大,不喜勿入, 感谢。 第2章 初至 火刚刚燎过这座城市。鸟瞰整座城的钟楼塌了大半截塔尖。斜日西沉,晚霞缓慢攀附上古旧残损的建筑,又静默泯灭在道道裂隙中。 行人、车辆于马路上穿梭不息,然而没有多少声响,旧时代的欢声笑语更是奢侈乃至不敬。太阳在谢幕、在满目刺眼醒目的标语口号上流转挣扎,城市的哑剧却仿佛刚刚开始且似乎永远不会谢幕。 随着黑夜覆盖,城市一角璀璨夺目的焰火灯光几乎将半边天空照成白昼,只有在这时城中才能听见一点笑声--不管是强装出来的假象还是发自真心的自我麻痹,至少算是享乐。 这并不能使城市活起来。昔日的家倒像是座看不见边际栅栏的牧场。 而她不在里面。她像是独立于晚霞中了,比苟延残喘的斜阳站得更高,立在稀疏的星之间,将城市当棋把玩,从中攫取不知名甚至现如今于她而言禁忌的乐趣。 又在乱做梦--一场荒唐、不应存在的梦。 也许这支魔杖才适合你。伸过来的满是皱纹的手将慕羽彻底拉回了现实。 奥利凡德魔杖店内的光线过于昏暗,和对角巷的阳光明媚简直位列两个世界。在面前的桌上原本摆着一根魔杖,可现在奥利凡德却极力将另一个盒子塞在她手上。 她避开了奥利凡德递过来的盒子,不死心地再次伸手探取桌上的魔杖,轻盈的魔杖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拿不起来。 她收回手,只静静转动着手中戒指,仿佛戒指中隐藏的几近大半慕家财产能给她多大底气似的。 奥利凡德没因略显失礼的举动生气,看着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独角兽芯的魔杖或许不适合你,孩子,魔杖选择巫师,他收起桌上的独角兽芯魔杖,将手中盒子重新递到慕羽面前,试试这根。 慕羽稍稍退后,并不习惯和人保持太近的距离。静静躺在盒中的魔杖于她而言有种别样的诱惑和魅力,而在惯常的认知中,无端展现的诱惑总是危险的。 终究是不想在挑选魔杖环节耽搁太久,也受不了奥利凡德打量探究的奇怪眼神,她终于拿起了这根魔杖。 一拿到就不太愿意放下。 她在空中一挥,魔杖顶端突然腾起一簇火苗,火苗比烛光还要微弱,再从头顶挥过,火苗在空气中形成排列,一朵由火焰组成的彼岸花静静排列在空气中。 在她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时火焰便星星点点地消散。 奥利凡德激动得直拍掌:真棒,太棒了我就知道,魔杖选择巫师 在最初的激动过后,他兴奋的目光逐渐冷了下去。 有什么问题吗?先生。刚才毕竟失态了,慕羽眨了眨眼,随口问了一句,本也不期望什么回复。她一刻也不想在魔杖店多待。 十三英寸,桤木,凤凰尾羽,在她发问时奥利凡德已经压抑下了一闪而过的阴郁,你的魔杖十分有意思。桤木啊,之前一个东方人也在我这里买了一根桤木魔杖。而凤凰尾羽 他似乎无比感慨着看着她手中的魔杖:稀有珍贵的材料,总共我只得到过三根,没想到能全部卖出去。凤凰尾羽可不会选择平凡的人。 他竟然正儿八经给出了回答。 一个东方人?慕羽仔细品味着他话中的含义。 一共八个加隆。奥利凡德装作没听见她的疑问。 在交付金钱时慕羽仍然感觉他一直在观察她,好像在将她和某一个人做着比较。她深呼吸了一下,努力不露出任何异样。 你没有一点你母亲的样子,在快要跨出店门时她听见了奥利凡德幽幽的叹息,银椴木,独角兽毛发,九英寸,特别柔韧。 我的.母亲? 她的母亲,不是和父亲一样就读于昆仑学院吗? 然而转头时原本还站在厅堂中央的奥利凡德已经不见踪影。 到家门口时便看见了站在门边等待的高挑身影,她立刻想起来这是谁:邓布利多先生,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在待人接客上她向来没有什么疏漏,柔和的笑容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于亲近,应该先让悠悠给您倒杯茶。 不用麻烦,邓布利多背着手在正门前踱步,仰头看着小楼长满爬山虎的院墙,记得这里以前种满了蔷薇。 这毕竟是爷爷的财产--哪怕慕羽从没想过爷爷竟然在英国会有一座拥有家养小精灵的房子,她也不打算贸然附和这位校长,只是沉默地打开小楼禁制,将他引到客厅为他添上一杯茶。 落地窗外小精灵正在费力地给院子翻土,将几株火红的花移植进土壤。 邓布利多抿了口茶,长长叹出一口气,像是在回味长久不见的物事: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装饰院子了。 必须得给悠悠找点事做,慕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否则她就会做一些可怕的事,用头撞墙什么的。 邓布利多不再欣赏后院,转而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第4章 他在仔细观察她,这样的观察又不会引起不适。 这不像是一个老师在观察学生,更像是.一位亲切温和的长辈故交在关心后辈。 家养小精灵这个样子是因为一段历史。不过在对角巷的采购已经够累了,你一定不想将这样美好的下午耗在听一个老头子讲历史上吧?能问一下您让那个可爱的家养小精灵种植的是什么花吗? 石蒜,在九州也叫彼岸花。 东方人永远这么浪漫,才续好没有多久的茶水被他喝完,他举了举杯,顺便看了看手中精致的瓷器,这样醇香的茶叶太让人上瘾了,请一定带来学校。不过我可不会因为这个就偏袒你。 他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好像真的是来喝下午茶的,他随意地闲扯着,从东方的饮食谈到风土人情,又问及慕羽平日的生活。慕羽惊诧地发现这个被誉为西方世界最伟大的白巫师对东方的风俗文化也有着深刻的见解。 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在东拉西扯中悄然溜走,直到天色渐暗,微薄的霞光透过落地窗攀上餐桌时邓布利多似乎才意识到今天到来的正题:你爷爷特地嘱咐过我几件事。首先他希望你能在霍格沃茨拥有一间单人寝室。虽然学校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特例,但我仍然保持尊重和理解。 在提到单人寝室时她微微垂下头,爷爷或许在防着她做下从前的事。 第二件事,邓布利多没有错过眼前这个女孩微变的神情,他希望你从一年级开始就学习守护神咒。 守护神咒?在听到陌生的词语时慕羽才抬起头,不解道,那是什么? 这个词的发音都让她感到拗口。 一个依靠快乐才能施展的高深咒语,邓布利多轻轻敲打着桌面,很多成年巫师都没有守护神。我思考了很久,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可是.既然是高深的咒语,对她而言会不会太早了。 然而邓布利多摆了摆手,示意她无需多虑:你爷爷告诉过我你的学习情况,我认为你有能力提前接触守护神咒,更何况施放守护神咒靠的不是高深的魔力。 他停了一下,看她的目光更加柔和了:我能叫你羽吗? 您请便。 你爷爷和你提过西方的巫师界吗? 她点点头:提过一些,像对角巷,还有欧洲几个魔法学校什么的。他说让我今后自己探索。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像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果然这样。不过的确啊,小孩子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毕竟谁也不知道冰山之下隐藏着什么,不一定全是光明。 他的话像是意有所指:羽,我期待你为霍格沃茨带来不一样的东西,说着他饮尽最后一口茶,传承千年的古国有太多神秘,我们的东西在这个古国面前如同猴子的把戏。 慕羽的手不自觉搭在椅子扶手上:都是法术,形式不同,各有千秋。 邓布利多并没有正面回应,他笑得一脸慈祥:比比多味豆是一款有趣的零食,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你尝到的是什么。我曾经还尝过牛粪味的。 还没等慕羽反应过来他便站起身,极其绅士地欠了欠身:非常愉快的下午茶,羽,我想我得走了。列车将在九又四分之三车站出发,你祖父想必早早告诉您了。霍格沃茨再见。 小楼里被下了禁制,慕羽一路将他送到大门前,在他即将跨出门时她忽然轻声问:先生,您是不是之前见过我? 那副半月形眼镜在绚丽的晚霞中折射出莫名的光芒:我和你的祖父有过一些交情,羽。 不,她坚定道,我的意思是,感觉很早之前您就见过我了。 然而邓布利多却直接消失了,他的离开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慕羽倚在门边,伦敦的晚霞远没有香海明丽,就连吹来的晚风也总夹带着化不开的寒意。 那位霍格沃茨校长今天下午的每一个字中既蕴含着隐晦的关心,也充满了礼貌的试探。 她第一次感到无措。无论再如何关心,再如何礼貌,她总会因外人的打量观察而不适。这超过了她能完全控制的范畴。 魔杖店中那根怎么也拿不起的魔杖、昨晚不知所名的梦也成为了挥散不去的阴翳。 那个场景中的薄纱终于被彻底揭开,她看见的终于不再是模糊的身影。 这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孩。也许很少晒到太阳,他的皮肤苍白,黑色的碎发搭在额前。他的气色如此糟糕,眼睛却如此明亮。 那种明亮和希望又没有一丝关联,那是一种灼热,比她无数次看见过的火焰还要灼热。 你是谁?他的声音冰冷而生硬。 雨滴劈里啪啦打在布满灰尘的窗户上,使得眼前的景象更加诡异。 你又是谁?她直视男孩黑色的眼眸。她难得期待过一件东西,以至于她愿意在这里稍微卸去一点温和的伪装。 男孩忽然笑了,笑容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好像这只是他惯用的一个技俩。 第5章 他就像一条斑斓的毒蛇,冷静地等待着伏击猎物:我见过你,913次。我像是被困在这里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极为难过可怜:日复一日地一个老头来向我展示 他似乎在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魔法。说着我应该去一个魔法学院,你能帮我吗? 他的眼睛一直紧紧锁定着她: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慕羽一点也不急,她甚至还坐在房间中唯一一把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他。 真有趣--第一次欣赏一个同样和她擅长伪装的人. 可惜所有画面在这时像是被撕扯着褪去,她感觉自己在被拉扯着回归现实--几乎没有色调的床帘,素淡的墙纸显得那么无聊且缺乏美感。 她花费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如同一具尸体般躺在床上,竭力避免幻想将四周摧毁并一块块扭曲拼接的模样。 -------------------- 第3章 开端 列车出发前的半小时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最清净的时候。薄雾笼罩着红色的列车,被施了魔法的刷子正忙碌地清洗着列车,除此之外整座站台好像就没有能动的活物了。 慕羽坐在最角落的隔间拂开窗上的水雾,桌子上摆放着一本厚重的书籍,然而现在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站台上安静得过分,过分到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声音能够轻易充盈这座站台。 尖叫,谩骂,刻薄,嘲讽,追逐 这几年如果没有梦见那个房间那占据她梦境的必然只剩下这些元素。 有时候她挺期待梦到那间房间的,至少全然陌生的环境远远好过熟悉到让她近乎疲乏的过去。 她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看着窗外,直到空荡的月台被喧嚣的人群填满。推着宠物的学生和前来送别他们的父母不停在站台上穿梭,其间混杂着各种动物千奇百怪的叫声。 直到这时她才重新翻开书籍静静阅读。她正巧翻到新的一页,标题赫然醒目:灵魂容器。 到处都是人,堆满了混血和泥巴种,要不是我妈妈非得坚持家族传统,我现在已经在德姆斯特朗了。 我妈妈嫌弃德姆斯特朗太远!但那根本没什么!由一个疯老头教魔法比去北方可怕多了。 时间的推移使得吵嚷之声逐步占领这个暂时还算清静的角落,其中以一男一女两道极为尖刻的声音最是瞩目。稍一听也知道内容同样好不到哪去。 慕羽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兀自往下阅读。 灵魂容器时炼器中最为复杂,最为奥妙的门道之一。灵魂容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是人为制造的器灵。天生的器灵生于天地灵气,钟灵毓秀,与人造器灵天壤之别。因此灵魂容器并不适合充当法器。多数情况下是一种退路。肉身消亡,神魂藏身于容器中,在精妙的阵法的保护下,寻求重启之机。 小迪,我以为你会去布斯巴顿。那道尖锐的女声缓和了一些,应当是在和另一个伙伴说话。 利亚从五岁起就想进霍格沃茨了,我自然要跟她读一所学校。这道声音不似她的同伴那样尖利刻薄,然而从中仍可听出一丝失落。 她的同伴听后似是哼了一声,终究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越走越近。 隔间门刷地被拉开,慕羽抬头刚好同为首的两人对上。 为首的金发男孩皮肤苍白,身后跟着两个大块头。一个短发女生紧紧挽着他,本就普通的相貌被满脸的刻薄衬得扭曲。相比之下她同伴看着就正常多了。 几人仅短短对视了几秒,在瞥见慕羽正在看的书时那男孩眼中全是嫌弃:你是谁? 书本很是诱人,但于慕羽来说有些事远比书籍精彩。 慕羽。柔和礼貌的语气中根本听不出她真实的情绪。 在听到她的姓氏时为首的男女忽然发出一阵尖锐张扬的笑声,连带着后面那两个大块头也后知后觉傻傻地笑了出来:姓慕?是那个慕家吗?金发男生不客气地打量她,我听爸爸提过,应该就是你了。如果我是你,便会老老实实地滚回东方,霍格沃茨可不是垃圾回收站。 如果我是你,便不会和这两个比鲸鱼还要雄壮的家伙走在一起。你在他们中间像一片被三明治夹住的火腿。 慕羽没有一丝火气,她平淡的语调好像仅仅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没人注意到她原本捏着书页的手指动了动,由转而死死抓住书皮,纸张撕裂之声在当前的环境下自然微不可闻。 男孩涨红了脸,还没等他说什么,他的女伴反而像是更受刺激,要不是被人拉着,指不定早冲上来了:你这个杂... 潘西,别这样。没必要。 达芙妮,你就是脾气太好。 原来小迪的全名叫达芙妮啊。 慕羽索性合上书,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看似在这个小团体中不太显眼的达芙妮。她不会错过刚刚达芙妮看见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 晦气。我们走,德拉科。布雷斯那应该还有空位。潘西最终仍然没做什么,拉着德拉科便往回走,那两个大块头自是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独独达芙妮回头看了一眼,似是想要停下脚步,然而还是选择了跟随同伴而去。 第6章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鸣笛,列车缓缓动了起来,在紧随其后的哐当声中将方才还喧嚣吵闹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越丢越远。 慕羽继续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书本中。此时书上的内容可比观察几个特别容易看透的人有趣。 制作容器最佳材料为阴灵木,此物位列地宝榜第四,非机缘不可得。其下 为千年份紫衫木,沉香木.传言昆仑有一禁地,一望无际,乃称归墟,归墟尽处为昆仑墟,昆仑墟有一奇木凤凰松,五百年生一叶,六百年结一果。其枝保灵魂不灭,其叶保肉身不腐,其果稳道心之定。此法乃权宜之计,非为长生之道。三百年不得其解,非得天眷顾,身死道消。 火车正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上行驶,低垂的白云沉沉压下来,像是一伸手便能触到。 她一会望望田野,一会抬头看看恍若能飘于指间的云。书籍不是俗世志怪读物,绝不会堂而皇之摘录传言。这几行蓦然出现在这,怎么看怎么奇怪。 思考间原本看似结实的书页竟掉落下来,这一页更像是强夹于书中似的。 隔间门再次被轻轻打开。也不问一声一个人便悄然坐在了她对面。 不用多看慕羽便知道是达芙妮。 隔间里的气氛很是尴尬。慕羽更有兴味地仰头欣赏天空变换的云彩,达芙妮似是在拼命寻找可以说的话题。 还是餐车由远及近的轱辘声以及外面女巫轻柔如同唱歌般的叫卖打破了沉寂。 达芙妮也像是找着了话题,趁着慕羽注意力被短暂吸引导致两人不得已对望时赶紧说:他们都去看哈利波特了,似是为了照顾她般立刻添了一句,大难不死的男孩。 我知道,从伏地魔手下逃生的男孩。她自然而然接了下去。 听到那个名字时达芙妮脸色青白,狠狠打了个冷颤。 慕羽立刻明白了,她将瘫在桌上的书连同刚才掉落的书页合上推到一边,少了大部头的遮挡两人间的距离显得更近。她仿佛很是愧疚:对不起,我没想到... 达芙妮自是不肯真让她道歉:没事没事,不是你的错。是爸爸,他经常说...谈到这这个话题便戛然而止,达芙妮捋了捋本就柔顺的棕发,伸出了手,瞧我都忘了介绍,我叫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慕羽看着达芙妮伸出的手,没有半点触动,甚至还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稍稍挪了挪。 我爸爸说不要和你玩!你是个克父克母的丧门星! 丧门星!丧门星! 打她,打她! 无数刺耳的尖叫,被倒掉在学校门口的身影,头发被悬在教室风扇上的女孩,血肉模糊的小狗.. 她讨厌这样的场景,因为不可磨灭地记忆总会在这时诱导她拼命追寻本不应追寻的东西。 要像水一样融入 爷爷的叮嘱不停在耳边回荡,还有他没能说出口的担心。 不能再像从前最开始那样。 再次扬起头时她脸上挂着实践过多次早就完美无缺的温婉笑容。温柔实在是一件好用的武器,能无声卸下盔甲,利用最巧妙的伪装刺探最隐秘的思想。 这是她学会的道理。 她握了握达芙妮的手:慕羽,想必刚刚你也知道了。 两个女孩默契地相视一笑,彼此都决定不再过多地纠结询问,倒将一开始隔间中的尴尬转化成了微妙的和谐。 抱歉,羽,达芙妮表现得无比愧疚,仿佛之前出言嘲讽的人是她一样,潘西和德拉科一个姓帕金森一个姓马尔福,因为历史,纯血家族和东方... 她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 你竟然知道这段历史,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只知晓双方彼此厌恶。慕羽既不计较那两人的失礼,言谈间更没让达芙妮感到丝毫不适。 爸爸和我讲过,他曾经去东方游历了一年,只有提到父亲时达芙妮才会流露出真心实意的骄傲与孺慕,以前双方还打过,为了东方的传承... 提到传承时她真正语无伦次起来,双手直接撑在了桌子上,显得尤为激动。 传承...慕羽无声哂笑。 真正的历史又有几人知道呢? 曾经氏族手握道统传承,横行无忌,可惜历史更迭,频繁的战乱迁徙一度致使氏族几乎难以维系,昆仑创始人也出自氏族,他说服氏族统一交出传承,以学院方式保留道统。 氏族为求生存仍然选择妥协,只是再也不复昔日辉煌。如今只剩寥寥几家,慕家便是其中之一,不过慕家甚少和其余三个家族来往。 人心总是变的。百年的修生养息使得道统再次繁荣兴盛,随之而来的虚名也滋长了昆仑部分人的野心,以至于让他们插手了俗事. 他们干预了本应自然发生的历史,窃取了本应由芸芸众生享受的果实。 从来没有什么是永恒。 长久的和平助长了贪婪,曾经一同热血齐心对外的人,也因为贪婪将刀锋指向了自己。 达芙妮只将传承当寻常珍宝,以此为台阶一步步揭开与她攀谈的真正目的,虽然伪装很拙劣,但也有点意思。 可惜生活中往往充满了意外。 又有人推开隔间,一个有着棕色头发和一对大门牙的女孩陪着一个男孩站在门口:纳威丢了一只蟾蜍,你们有看到吗? 第7章 慕羽温和回应这个女孩:没有,你们也许该去其他地方找找。 她察觉女孩视线一直在看着她手中巨大的书籍上,没有办法,这本书块头实在太大,实在惹眼。 那个女孩挑了挑眉:我知道这上面的字。我其实也对东方文化十分感兴趣,可惜现代魔法史说这是一个非常封闭的国家,他们的魔法界十分神秘。当然,霍格沃茨无疑是西方最优秀的魔法学校。我家没有一个人懂魔法,我收到通知书时十分惊讶。我在家试了几个小咒语,全部都灵验了。我也背下了所有课本,希望能有点用。对了,我叫赫敏格兰杰,你们叫什么名字? 她如同连珠炮般说了一大堆话。 这个姓氏不像西方那些所谓纯血的姓。 达芙妮全然不似对慕羽的热忱,转而扭过头,竟像是没看见赫敏一般。因为坐得足够近,慕羽还听她小声嘟囔了一声:麻瓜种。 慕羽当作没察觉隔间中的种种变化,笑着朝格兰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还好意提醒:不用担心蟾蜍丢了,到时所有行李都会送到寝室。 赫敏意识到隔间有人不是那么欢迎她,对慕羽点点头后便不再多言:我们快到了,你们最好把校服换上。 丢下这句话后她便带着那个丢了蟾蜍的男孩匆匆离开。 等她走得没影后达芙妮也选择了告辞:希望你进斯莱特林。只有那里才会教你怎么同正确的人交朋友。 难怪她和潘西马尔福关系那么好。 翻滚的云被晚霞滚上彩色,和似淡非浓的天空融在了一起,不太能分清界限。慕羽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羡慕肆意漂浮的云。 连虚无缥缈的云彩都比她更懂得融入的含义。 -------------------- 第4章 疑云 列车逐渐放慢了速度,最后停在一个站台上。所有行李先行被送到学校。学生们吵吵嚷嚷地下了车。九月已经开始寒冷,一个高大的身影提着一盏灯站在站台尽头: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 慕羽随着人流磕磕绊绊地走过一条陡峭的小路,没有一人开口,只有袍子摩梭在地上沙沙地声音。 小路的尽头是黑色的湖泊。这片湖泊好像一望无际。湖泊的远方,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夜晚繁星点点,城堡的几扇窗口也透着微弱的昏黄的光芒。她捏了捏长袍,她望着那座城堡,心里生出了些许期待。在这里,她能寻到自己的道吗? 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很多学生已经上了停靠在岸边的小舟,小舟几乎都满了。她只得挑了最小的一只,只能坐进她一个人。 没有船桨,小舟缓缓行驶。那座巍峨的城堡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湖水微微晃动时城堡的影子便也跟着轻轻摇曳。 就像那场一直难以触碰的梦境。 她仰头望着天空,满天星辰映在眸中。 她曾经读到过,连接一颗颗闪烁星辰的,唯有死亡。 不知为什么她就十分偏爱这一看上去极其荒唐的说法。 小舟靠岸,所有人集合在大门前。海格敲了敲门。一个满脸严肃穿着绿色袍子的女巫走了出来。 麦格教授,一年级新生。 那个女巫朝着海格点了点头,谢谢,海格,交给我吧。 大门被彻底打开,无数的火炬将长长的走廊照亮,慕羽沉默地朝前走着。这座城堡,并不是一个死物。 它是鲜活的。如果说在奥利凡德魔杖店感受到的能量如同湖水的涟漪,那么这里的能量便是海浪的波涛。 我是麦格教授。那个看上去十分严肃的女巫已经开始讲话。 简短地欢迎致辞和介绍四个学院后她便清了清嗓子:分院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最好在此之前整理整理着装。 站在她旁边的男生不停小声念叨着:不要进斯莱特林,不要进斯莱特林... 这样的念法实在很难不引起人注意。 这个男孩相比同龄人而言过于瘦弱了,头上的黑发不知多久没有打理,乱蓬蓬堆成一堆,然而再是乱,慕羽仍旧注意到了他额间若隐若现的闪电形伤疤。 他的周身像是容纳了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也许刚才太痴迷那本书了,以至于慕羽脑袋中不停闪现着灵魂容器四个字。 打量的眼神太过直白,纵然这一天下来哈利已然习惯各式各样好奇探究的目光,此时也不得不问一句:我是...有什么不对吗? 像是不常和人交流,他问问题也是磕磕绊绊。 慕羽自是不会让他感到过分尴尬。她十分自然地挪开目光,语气中充满了歉意: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这样的态度实在难以让人说什么。 一句对不起还哽在哈利嗓间,麦格教授已经出来,示意一年级新生跟上她。 金碧辉煌的礼堂摆放着四张长桌,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坐在礼堂中便能仰望星空。许多人分别坐在四张长桌上,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慕羽随同众人走过礼堂,在礼堂的尽头,麦格教授在他们面前放了一个高脚凳,又往凳子上放了一个打着补丁的破旧的分院帽。 麦格教授拿出一卷羊皮纸:现在我叫到名字的就依次上来戴上帽子。 第8章 她原本并不在意自己被分到哪个学院,但没想到分院是在众目睽睽下进行。 她突然也开始有些紧张了。 麦格教授一个个念着名字,她还能听见哈利的嘟囔:不要去斯莱特林。 慕..羽麦格教授有些艰难地发出她的名字,她急忙上前,麦格教授为她戴上分院帽。 所有的眼睛都在注视她,他们在观察她,像一件商品自从来到英国后她已经被观察无数次了。 从来都是她观察别人。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不要试图伪装,孩子。细微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在霍格沃茨将学会如何面对真实的自我。 好像她所有想法在这顶帽子下面都无所遁形。 我没有伪装。她脱口而出,却发现这时所有人都在看她。 分院帽却没有理会,她一度怀疑这是幻觉,这顶帽子似乎还叹了口气:你和一个人是如此相像,五十多年过去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相似的灵魂,不用想也知道该将你放到哪里它大声叫道,斯莱特林! 最右边的长桌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 一部分人诸如先前的马尔福看上去想要立刻质疑分院帽的决定又没这胆子。 慕羽便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跳下高脚凳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连一丝难堪和尴尬也没有。 不过是一些冷遇,这和从前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明明是在喧嚣的大厅,她却感觉不到温暖。也许是一路走来过于疲惫,她现在不想待在这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礼堂中。 每个人都在笑着,但他们的笑又是那么陌生。慕羽也温和地回应他们,在这方面她非常有耐心。 她坐在了达芙妮旁边,自然受到了后者的欢迎:我就知道你能进来。 还没等她做什么便听见麦格教授叫到了哈利的名字。 整个礼堂的目光瞬时聚焦到了大难不死的男孩身上。 分院帽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这一分钟内偌大一个礼堂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格兰芬多! 另一桌雷鸣一般的掌声打破了礼堂的沉寂。 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 麦格教授不得不提高声音才能压下格兰芬多的欢呼。 大难不死的男孩居然进入了格兰芬多。 达芙妮孩轻哼了一声后靠近她低声说。 还没等两人继续交谈下去,分院仪式已经快到尾声,邓布利多起身打算致辞,达芙妮只得遗憾道:待会再说。 欢迎大家来霍格沃茨开始新的学年!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这几句话之间根本没有逻辑关联。显然不止她一人这样想。马尔福还嘀咕了一声:老疯子。 邓布利多致辞结束后眼前的餐桌上出现了丰盛的各样菜肴,慕羽却没有一点胃口,不过顺着氛围勉强让自己多少吃一点。 你是个特别的新生。 一道雄厚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面前的烤乳鸽前面突然冒出一个全身血迹斑斑的半透明的男人。 您是血人巴罗。达芙妮像是之前便对这个幽灵有所耳闻。 血人巴罗从热气腾腾的烤乳鸽中彻底钻了出来,他的眼神阴郁,他的双手带着巨大的镣铐。他朝着注视着他的每个人点点头:我是斯莱特林的幽灵,如果你们遇到了麻烦,尤其是皮皮鬼这样的麻烦可以来找我。不过平时最好不要来烦我。 他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飘来飘去,他的话语继续传入慕羽脑中:年轻的女士,你非常特别。我脾气其实不是那么好,但在你身边,我好像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说完飘着离去:霍格沃茨每年都有出彩的新生。 慕羽没有回答他。 他其实挺可怕的。 达芙妮想要借此搭话,慕羽当然得给她这个机会。 至少他能帮我们对付一些麻烦,那皮皮鬼听上去就不怎么好惹。 我爸爸和我说过皮皮鬼,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达芙妮掩嘴笑起来,他上学时被皮皮鬼追着跑了三层楼,最后撞到了巴罗,据说后来皮皮鬼整整一个星期没在学校出现过。 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她说得很快,急不可耐地想要重启火车上的谈话:你出自慕家,东方最古老的纯血家族之一,我不太了解东方传承,她像是一个渴望了解新知识的小女孩,只知道东方侧重灵魂和生命,听上去就很深奥。 为什么她对生命和灵魂格外注意? 我们没有纯血这一概念,氏族会和普通人通婚,也从来不会避讳普通人。慕羽避重就轻道。 在她回避生命和灵魂这个话题时达芙妮明显很失落,不过她倒是锲而不舍:你家里一定教了你很多咒语,我爸爸妈妈从来不让我摸魔杖。 她将那点失落巧妙转化成了父母不让接触魔杖的不满。 还没等慕羽说话她便接着问:我爸爸和我说过东方的法术特别厉害。虽然你在英国出生,但霍格沃茨不是你的唯一选择 第9章 不管怎样慕羽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变过,她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如沐春风:我不觉得双方之间的魔法有多大的差异。只不过形式不同而已。 东方更看重对灵魂形而上的追求,西方更贴合外在力量的研究。因为时间的积淀在材料上东方优于西方,但在道统上,千年毕竟太长,如佛修,炼蛊,祭祀等分支早已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失传。就连在中原盛行的道家道统也在一次次事故中损失了不少。 原来爷爷所说的全新的开始,和从前并没有区别。 她说完环视了一下四周,看了看斯莱特林明显比其他学院要少的人数,这个学院似乎多数只接收纯血家庭出身的学生:纯血巫师家庭不多? 我们可不像一些纯血,随意通婚,在提及到纯血时达芙妮兴许自己都没发现她的骄傲都无法掩饰,像韦斯莱一家,简直不配称为纯血。 她们已经聊得够久了,达芙妮应该人缘极好,不时有人同她打招呼。慕羽随口附和了几句便无声退出了那个圈子。 她们所聊的要么是纯血的优越,要么就是对角巷又开了哪家新店铺。 事实上氏族早就走过了西方纯血家族走过的路,甚至曾经比他们走得更远。嫡支尊贵,维系血脉,庶支负责开枝散叶,维持姓氏威严。一度百年时间氏族身影活跃于世俗世外,整个九州都是他们囊中之物。 即使这样,昔日枝繁叶茂,叱咤风云的氏族也逃脱不了凋零的宿命,拖拖拉拉了几百年,不过依附着和昆仑学院最后一点妥协苟延残喘。 西方纯血家族的优越感在她眼中是彻头彻尾的笑话,他们分明可以做得更极端决断,令人再也生不出质疑与反抗... 强行将脑中冒出的想法压下去,她转而开始观察教师席,一个坐在一边的年轻教师吸引了她。他的穿着十分奇怪,头上裹着一条大围巾。 吸引她注意的不是古怪的穿着,而是那条围巾下渗出的气息。 危险,狠毒,和波特伤疤的气息居然惊人地一致。 还没等到她继续探究下去便触及到了邓布利多的目光。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对她遥遥举杯。 十分细微的动作,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慕羽也象征性举杯遥祝,将杯中果汁一饮而尽,那位年轻教师的形象却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左右都与她无关。 对不起,这盘布丁你还要吗? 一声询问打断了她的思路,这时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甜品都快要上完,周围的人注意力早就不在食物上了,反而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天。 她面前还放着一盘没有被人动过的布丁,对面坐着的也不是马尔福那帮人。问话的是一个高瘦男孩。他坐得离马尔福那群人远远的,像是刻意避开人群一样。 甜点的香味萦绕鼻尖,一点一滴刺激着空空如也的肠胃,缓慢牵引出那么一丁点渴望。 她今晚除了那一杯果汁便只吃了半块羊排。 拿去吧。 她没什么胃口,也没什么兴致动最后一口布丁。 男孩却没有动,好像这个回答有多令他惊讶似的。过了半晌他才将布丁往她的方向推了推:算了。 莫名其妙。 布丁都快要推到眼前了,她只得一勺一勺挖下去。 芒果的香气在味蕾绽放,连带着驱散了自分院后便莫名缠绕的阴霾。最后一勺吃完所有甜点也消失。邓布利多又站了起来,礼堂霎时悄无声息。 哦,现在大家都吃饱了,喝足了,我要再对大家说几句话。在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要向大家提出几点注意事项。 一年级新生注意,校园里的树林一律禁止学生进入。我们有些老班的同学也要好好记住这一点。 再有,管理员费尔奇先生也要我提醒大家,课间不要在走廊里施魔法。 魁地奇球员的审核工作将在本学期的第二周举行。凡有志参加学院代表队的同学请与霍琦夫人联系。 最后,我必须告诉大家,凡不愿遭遇意外、痛苦惨死的人,请不要进入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接下来唱校歌的环节简直是一场灾难,能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调子指挥到一起也着实为难邓布利多。 全程慕羽都在抬头仰望从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上倾泻而下的星空。不论是否愿意,她都必须在这一座埋藏了无数鲜活秘密的城堡中重新开始。 不能再像过去一样了。 她一遍遍仿若催眠般告诫自己。 -------------------- 第5章 汤姆 斯莱特林学院的公共休息室是一间狭长、低矮的地牢,圆形的泛着绿光的灯被链子拴着,从天花板上挂下来。这里摆放着雕花的椅子供学生休息,还有一些头盖骨作为装饰。地牢的一部分延伸到了湖底,因此房间中呈现出绿色的色调。这里的墙壁和天花板都由粗糙的石头砌成,一座雕刻精美的壁炉台下燃着一堆火。尽管如此,公共休息室里仍然显得发暗阴冷。 斯莱特林学院的级长叫杰玛福利。她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有着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对着一群刚入学的新生略显倨傲。 她都没有多和他们说什么:外人对斯莱特林有许多误解,但我希望你们既然进入了斯莱特林便尽快忘掉那些传言。你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就如同学院的标志蛇,圆滑,强大,还经常被误解,我们也比任何学院团结。我们的院长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在魔药课上你们便会见到他。休息室口令两周一换,请不要将口令透露给任何人。好了,男生寝室在左,女生寝室在右,晚安。 第10章 即使已经十分疲倦,很多人在听见杰玛述说到学院的标志时兴奋之情仍然溢于言表。 大家都很累了,在杰玛讲完话后一一散去。慕羽正要上楼,杰玛却叫住了她:羽? 慕羽回过头:杰玛学姐,有事吗? 杰玛看了她许久,似乎有什么值得研究的:邓布利多教授有口信带给你,下周三晚饭后前往校长办公室,口令是爆炸夹心软糖。 因为守护神咒。 然而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思考这些,她是真的累了。 在谢过杰玛后她便准备上楼,不想杰玛突然在她后面说:你进入霍格沃茨我一点也不奇怪。 慕羽不解地望着她,在疑惑目光注视下她淡然地将一缕头发抚在耳边:我姑奶奶为了爱情和一个麻瓜私奔,从此和家里再无联系。爷爷气坏了,却一直偷偷关注着她,她似笑非笑扫了慕羽一眼,那个麻瓜一知道她是巫师就抛弃了她,让她独自一人生下了孩子,那个孩子,也是我的堂姑,据说叫奥利维亚。 这种事情照理对于纯血家族来说算是丑闻,和一个才见面的人分享家丑实在有些奇怪。 杰玛福利现在对她的好奇已经毫不掩饰,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仔仔细细将慕羽审视了一遍:我那个堂姑在某些方面的确很有我姑奶奶当年的风范。 炉火小小地跳动了一下,杰玛福利已经扭头走上了通往宿舍的楼梯,她扔下一句话:你得牢牢记住,在斯莱特林所有人面前,你就是来自九州慕家,一个古老的纯血家族。 她将古老纯血家族这几个字咬得很重,说完后便抛下她直接上楼。 位于地窖的公共休息室本来就阴寒,火炉有气无力地燃烧着最后一点木柴。慕羽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窗外冰冷的湖水之中。 明源山上爷爷的欲言又止,魔杖店内奥利凡德的喃喃自语,杰玛福利刻意的叮嘱无不在指向一个她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关于她父母,爷爷的确欺骗了她。 她却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都是去世之人,不管怎样纠结她都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走上楼,果然如邓布利多所说,她得到的是一间单人寝室。正中间是一架巨大的带着绿色丝绸帷幔的四柱床,床单上绣着银线,天花板上挂着银色的吊灯。一架雕着花纹的博古架和书柜占据了剩余大部分空间。一张书桌朝着室内的落地窗,窗外涌动着碧绿的湖水。 慕羽将所有从家中带来的藏书分门别类放在书柜上,正整理着无意间一张破旧泛黄的纸飘落在地。她将其捡起,随意看了一眼,上面画满了看不懂的图样符号。她随手将其抽出放在书架顶端。 那么多谜团,还有那极有可能成真的推测,慕羽原本以为今晚注定失眠,没成想在湖水拍打窗户的哗哗声中她入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迅速。 天空似乎永远都是灰暗的,滂沱的大雨好像永远都下不完。 狭小的房间空无一人,慕羽第一次有了机会环视四周。 一张狭窄的单人床,床边有一个巨大的衣柜。慕羽从房间中仅有的一扇窗户望下去,窗户下是一条街道,雨幕中来往行人穿梭不绝。 这种场景真实到过分了。 她试探性地将手放在破旧的木桌上,触碰到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木头。 门在这时被砰地一声粗暴推开,一个女人拉扯着慕羽见过的小男孩走进房间。 慕羽想要避开,却发现那女人像是对她的存在毫无所觉。 男孩在看到她时嘴角上扬了一点。 女人揉着眉心,似乎极为头痛:约瑟夫一家执意要向其他小孩询问你的情况,之后他们拒绝收养你。汤姆,你为什么就不能省点心,好好和同伴相处。你难道想以后进精神病院被人用烙铁天天照着鼻子打? 她还在絮絮叨叨:如果再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再出现你和别的孩子莫名其妙的牵扯 男孩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他面无表情地对女人说:然后呢?我说过,那些事情不是我干的。 他毫不悔改的态度似是激怒了这个女人,她因为气愤而颤抖:愿上帝宽恕你,汤姆。 说完她便如同忌讳着什么一样几乎是跑着出了房间,门被重重带上。 慕羽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波澜,还没等他说话便平静道:她还是在为你好。 汤姆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或者说一只蚂蚁。他坐在唯一那张单人床上,满脸的不屑。 慕羽不关心他如何想,望着斑驳的铁门轻笑出来:也是一个蠢人,愿上帝宽恕这种话只有 她猛地停住,不再说下去。 汤姆死寂冰冷的眼中才重新有了一点光:我好像见过你很多次。 913次,慕羽极为轻柔,你忘了吗?你说有一个男人每天都来焚烧你的衣柜,告诉你应该去一个魔法学院,但你被困在那里了,每天不停地循环着。你请求我帮你。现在你脱困了。 这里恐怕并不是一个孤魂的幻想世界那么简单。这个地方的出现应该和这个男孩息息相关。 刚才那个女人是活生生的人,这个被称为汤姆的男孩却十分诡异,他像是介于游魂和生人之间。 第11章 你记得今天的日期吗?伍氏孤儿院今天是星期几呢? 1937年,3月1日,星期六。 慕羽眨了眨眼,她有了一个朦胧的猜想,但还有太多未知的东西。她蹲下身,这样她才好和坐在床上的男孩平视:我不害怕你的能力,因为我也有着一样的能力。 她摊开手,一朵彼岸花静静在手中绽放,红色纤细的花瓣摇曳舒展。 所有法术都能自如运用,没有一丝阻碍。 这不是一个虚无的空间,她不是在神游状态,她确确实实来到了一个真实的空间,一段久远的过去。 汤姆迟疑了一下,轻轻触碰花瓣:说下去,他带着冷酷的命令,刚才的话。 慕羽没有在第一时间听从他的命令,她就那么无声地看着他。 雨水像是察觉到了室内沉默的对峙一般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抽打着几乎摇摇欲坠的窗户。 在重重的雨水声中慕羽闭了闭眼,她说得极其缓慢,好像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不小的力气:只有弱者,才会说出这种话。而你唯一需要明白的,也只有她是在为你好了,这样才能顺着她的意愿做出伪装,让事情变得更有趣。 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尖厉的惨叫在泥泞的记忆中翻滚,在久远伦敦的雨幕中碎裂成谩骂。 慕羽,你这个恶魔!你会下地狱,你会不得好死。 当好不容易驱散这些回忆时她只撞见了男孩眼中的探究。 他在兴奋着,在为即将去挖掘一个人的秘密而兴奋。 这是什么花? 他又触碰了一下纤弱伸展的花瓣。 慕羽将那朵花送到他手里,这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他想塞回去,慕羽却在这时起身望向了连绵的雨幕:lycoris radiata,送给你了。 他想将其扔掉,这个想法在他看向眼前这个蓦然出现在他世界中的女孩时被丢弃。 她像是根本不会在乎也不会关心。 妖冶的花瓣在手中层层舒展:第一次有人送我东西。他们都怕我,他们惧怕我的能力,又憎恨我的存在。我都知道。 旧时伦敦的车水马龙在耳边喧嚣不停,带着慕羽回到了另一段时光。 那一段段阴暗的被她深深隐藏的记忆,刚一入学便面对的无数的嘲笑孤立,她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能力时也被骂作怪胎..她的绰号太多了,多到自己也记不清了。 小羽,在无法彻底掌控理解力量前千万不要在普通人面前使用能力。这个阶段,你只需学会怎样去包容不同,接纳差异。 当时不懂入学前爷爷的叮嘱,既然爷爷希望她这么做,她便这样做好了。 现在更不懂。 他们怕你是好事啊。她的声音飘渺如云雾:我们的能力,他们永远也得不到,我们的力量,他们无法想象。只能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憎恨着我们的天赋。总有一天,等我们成长到某一天,他们再也无法憎恨,因为我们的存在带给他们的唯有战栗。 所有的一切突然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在最后的一刻,慕羽只看见那双眼睛,她从前无数次就像窒息在这样一双眼睛中。 慕羽从巨大的四柱床上醒来,时间好像在地下室停止了。之前遇见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可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最后一句话。 在前往第一节 课时慕羽就迟到了。霍格沃茨的台阶也许存了捉弄她的意思。从慕羽踏上第一道台阶起楼梯便不断地变幻。魔咒课本应在东塔楼,她仍然来到了一座塔楼,只是并没有看见魔咒课教室。 她迷路了。 她在长长的走廊上闲逛着,此时正是上课的高峰期,走廊上挤满了学生。 大多数人佩戴着格兰芬多或者拉文克劳的铭牌,也显得她胸前佩戴的斯莱特林的铭牌格外惹人注目。许多人好奇地打量着她,却没有一个人同她说话。她也并不想询问人。 穿过狭长的走廊,慕羽来到了天桥之上。今天的天气难得的好。白云低垂在湛蓝的天幕之下,秋日的阳光在城堡的塔尖上洒下一片光辉,光点跳跃着辐散开来,跃入草地,跃入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泊。 她靠在墙边,有一瞬间不想去上课。哪怕逃掉开学第一节 课不是什么好兆头。 怎么不去上课?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她回过头,在走廊的阴影中站立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材修长,长发齐腰,长袍及地。 一个优雅美丽的女人。她微微扬着下巴,眉眼间显出几分清高。她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一个幽灵。 慕羽在开学晚宴上远远看见过她,当时她独自站立在拉文克劳的长桌边。 拉文克劳的幽灵。 我迷路了。她回答得诚恳,一点也没有因为迷路找不到教室的着急。 拉文克劳的幽灵穿过幽长的走廊来到天桥。阳光将她半透明的身体晕染成珍珠一般的乳白色。 慕羽眯起眼,幽灵难道能待在阳光下? 这只幽灵飘在了半空中,那张美丽的脸紧紧贴着她,一阵阵凉意直沁骨髓。 她抬起手,像是要触碰慕羽,却很快收了回去。 第12章 靠近你能让我短暂地在阳光下舒服一些。她的声音仍然清冷,刚才你站在那里时,我差点把你认成另外一个人。 慕羽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她总觉得这个幽灵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绝对不是简单地认错人那么简单。 是吗?她挂上一直以来温婉的笑容,有那么相像? 穿过这条走廊,在走廊尽头有一幅肖像画,那里面有一位很和蔼的夫人。告诉她你迷路了,她会为你打开直通东塔楼的通道。这位幽灵并没有接话。 她也并不太纠结于此,温和有礼地道谢:谢谢,这位.我该怎么称呼您? 幽灵向着幽深的走廊飘去。长长的裙摆在阴影中逐渐隐去:海莲娜。 当她消失在转角处时,海莲娜才轻声说道:其实你们一点也不像。 -------------------- 第6章 回忆 慕羽适应霍格沃茨的生活适应得极快。这座城堡对她来说是那么的新奇。曾经她每日见到的便是山中葱郁的树木,看了十一年,她对那漫山的葱郁有了极度的反感。 霍格沃茨不一样,这里每天都是在无时无刻变化的。一百四十二处阶梯,每一处都在不停的变换,无数不知从哪里会钻出来的幽灵,墙上挂着的能移动能交谈的画像。每当要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课时,走廊上总是挤满了各种想要围观救世主的人。 她不喜欢吵闹,但喜欢旁观喧嚣。 功课也没有想象当中那样难以适应,天下大道,殊途同归。关键问题从来不是形式,而是道究竟是什么。 至于刚开学时杰玛福利所说的斯莱特林院长.她头痛地回忆着刚刚经历的魔药课。 斯内普教授也不知道和格兰芬多,或者和哈利有什么仇什么怨,大半的时间便是对着格兰芬多吹毛求疵外加扣分。 让她烦恼的不是斯内普对格兰芬多的态度,而是在他难得地表扬了她制作的痔疮药水后说的话:你的基础和其他人不同,慕小姐。从这个星期起每周额外再交一瓶特定魔药到办公室。 她不过只是零碎地半懂不懂读过一点西方炼金学原理,何况她自认自己熬制的魔药还没有达到要斯内普这样严苛的老师格外注意的地步。 他像是找了一个机会更进一步观察她一样。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便再难根除。 请问,请问,能将变形课笔记借我一下吗? 在大家都熬过了这两节难熬的课程鱼贯向楼梯口涌去时有人从后面叫住了她。 是哈利。 自从麦格教授在变形课上夸过慕羽笔记后他便生出了想要借下她笔记的心思,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不常在一起上课,整整一个星期都没能让他找到机会。 麦格教授布置的作业太难了,而上节课只有慕羽和赫敏将火柴变成了一根银针,而两者相比明显前者看上去更好说话。 哈利有些脸红,毕竟方才的魔药课他完完全全被斯内普针对,还因此让格兰芬多损失了两分,再加上周围人的打量,他十分窘迫不安。 慕羽装作没发现他的异常,将笔记从书包里拿出来刚要递给他却被赶上来的赫敏插话。 我想看一下你的笔记,羽。我觉得你的针比我尖多了,我还是想不通一些地方. 她清楚看见罗恩毫不避讳地翻了一个白眼。 不想掺和进这三人的官司,慕羽直接一挥手将笔记分成了两份递了过去:我有备份,不用还了。 你没用魔杖赫敏看上去注意力完全不在手中的笔记本上了,这是东方的法术吗?弗立维教授说你很有天分。 她说完又急急忙忙补充:我,我只是经常找教授问些问题,才 不过提早学了一些,没有什么天赋不天赋,慕羽习惯了在外人面前呈现出一派彬彬有礼的形象,她说的词很难让人挑出什么错误,我先走了。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罗恩对着哈利挤眉弄眼:虽然是个斯莱特林,但人很不错,不是吗?比懂小姐好多了。 最后一句话他压低了声音。 慕羽顺着楼梯向图书馆走去,不巧半路直接被以潘西为首的一群人堵住。 这还是除了开学那一天外她第一次在霍格沃茨遭遇这种事。 我要去上课,劳驾让开。慕羽淡淡道。 潘西发出一声怪笑,她装作没有听到慕羽的话:东方佬,你的法术呢?你们神奇的法术呢?我可从来没看见过。你不也和我们一样老老实实挥着棍子蒸鼻涕虫。或者说你是东方的一个哑炮? 其余几个女生咯咯笑起来。 把肿胀药水熬成一锅稀泥显得你更像一个纯血哑炮,我也从来没看见过你血统的优势。 她们的导、火、索无外乎是上节魔药课罢了。慕羽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 这下像是触碰了潘西的神经,她咻地拔出魔杖,一字一句地说:你有什么资格侮辱我的血统? 慕羽逼近几步,她的手隐藏在袖口下轻轻划动了一下,却生生逼迫自己停止了动作:让开。 第13章 她声音都冷了几分。 羽,又要去图书馆?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一个人打断了她们。慕羽回过头才发现是达芙妮。 达芙妮像是没发现周遭的氛围一样,直接上前挽住她:我也要去图书馆找一本书,正好一起。 潘西看见达芙妮时撇了撇嘴,仍然让开了,却也还不忘挑衅地看慕羽一眼。 达芙妮什么时候会去图书馆找书了? 在快要走到图书馆时慕羽巧妙地将手抽出:谢谢。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插手甚至是同情。 达芙妮漂亮的蓝色眼睛有些伤心:羽,我为潘西刚才的行为抱歉。你知道,帕金森家族从前也. 你不需要总是为她道歉,达芙妮,慕羽的语气任谁听起来都像是没有动气,有些人之间没有缘分。我们间因为历史产生的恩怨也不需要你承担。 她似乎真的像在为刚结交的好友着想:不用对我有愧疚。 也无需产生虚情假意的怜悯。这样的怜悯非但不是压抑不该有的思想的解药,反而是猛烈的催化,再多些剂量连她自己也保不定会发生什么。 我是真的要去图书馆找资料,可能要一两个小时,晚饭时再见。她重新握住了达芙妮的手,彻底安抚了后者。 羽,有什么和我说就是了。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达芙妮闪烁的蓝眼睛中充满了所谓的真诚。 好。 她没有看见慕羽转身时褪去温和伪装后满脸的冷漠。 要像水一样去融入. 可是为什么?慕羽在图书馆内盯着眼前厚重书籍的封面,好像要把它盯出一朵花来。 卫生间里一片漆黑。电闸已经被拉下,只剩下洗手台上的半身镜在黑暗中发出莹莹的光芒。然而这并不能给人温暖,相反平添了更多的阴森和恐怖。 小女孩不断扳动着门把手,然而被锁死了的门把手纹丝不动。 小羽,不能在学校使用能力。要去融入同学。 为什么不能? 那个怪胎已经被我们关在厕所了,电闸我也已经拉下了,你们快来。 不会被人看见吧。 放心,这个时候有什么人。再说了,就算被看见又怎么样?老师从来不会管的。到时候挨骂受罚的还不是那个怪胎。 小女孩死死咬住嘴唇。 爷爷,为什么我要融入他们呢? 大门被彭地一声撞开。小女孩单薄的身子被狠狠地撞到坚硬冰冷的瓷砖上。她的头发被粗暴地抓了起来。 画面一度变得混沌,像染了一层层的雾气。一个个耳光,拳打脚踢,小孩子留得修长的指甲狠狠掐入了小女孩娇嫩的皮肤中。她们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玩法,她们发现有时候指甲比拳头好用多了。 最大的羞辱,最深刻的疼痛。 我恨她们,恨所有人。为什么不能用能力,为什么不能.使用诅咒。 几人还在已经抱成一团的小女孩身上宣泄着情绪。宣泄无关善恶,只不过是最原始的冲动。最原始的冲动,导向了最黑暗的罪孽。 没有人发现洗手台上的梳妆镜逐渐渗出了血水,血已经蔓延到了那几人的脚下。也许是太过投入,没人发现无人的洗手隔间抽水箱自动开始抽水。怪事越来越多,凄惨的哭声,蔓延的血水,从镜子中延伸出来的疯狂的头. 这样操纵恐惧的感觉,太好了。 一切都在操控中,都逃不出去. 恐惧吞没了摇摇欲坠的画面,无边的黑暗侵蚀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还可以让她们更恐惧一些,从镜子中看见自己被切成.不,不行。 慕羽,要冷静,想想其他的,想想爷爷。想想和爷爷在一起快乐的时候,想想沿着明源山小道散步时的愉悦,想想明源山脚下那家小小的包子店 一,二,三. 画面急剧收缩着,恐怖的卫生间,惊慌逃跑的人影,阴暗的楼道,一切都在扭曲,扭曲成一座座不可翻越的高山,让慕羽喘不过气来。 慕羽挣扎着醒来。汗水将枕头浸透了。夜晚的湖水荡漾着轻轻拍打着窗户,这没能让慕羽缓过来,反而让她更加窒息了。离开这里,离开地下,去什么地方都行,只要立刻离开这里。 她拿出一张幻身符贴在身上。夜晚的休息室连炉火也灭了。整个地下室有森冷的寒意。一只乌贼从窗前缓缓游过,黑暗中只有乌贼头顶的小眼睛闪着光芒。 慕羽从公共休息室出来,顺着一道一道阶梯向上,直到站在西塔楼顶端,寒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塔楼。她却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靠在塔楼的栏杆上。远离了城市的污染和喧嚣,星空显得格外澄澈悠远。星辰悬挂在深沉的黑幕中,它们的光芒既冰冷,也灼热。 她从来不在意闪烁的星辰。她始终看见的是星辰之间的黑暗。黑暗编织了银河,星光在深渊中穿梭。永远也走不出去。是因为死亡吗? 从前她做过的事或许比死亡还要可怕。 我一直认为夜游这种事情是格兰芬多行为。 慕羽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是那个幽灵,海莲娜。她的视线从无垠的天幕中收回。她又恢复了惯常的温柔的样子。 第14章 这里的夜色很美。她做出小女孩惯有的憧憬与梦幻。 海莲娜飘过来和她并肩站在塔楼上,她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有那么一瞬她变得恨哀伤,似乎在怀念着什么。很快这股悲伤便褪去了,迅速得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 小女孩,你并不开心。 没有。慕羽抚摸着冰凉的栏杆,她突然想回到那个阴暗的公共休息室了,起码在那里,她是一个人。 慕羽可以明显看见海莲娜动了动嘴角,仿佛挣扎着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道:小女孩,其实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不太会安慰人,但自认为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说这句话似乎费了她很大的力气,很明显她很少和人这么说话。她的脸更加惨白了。 她微笑着看着海莲娜:谢谢。但我真的没有什么事。这里有些冷,我想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她对着海莲娜礼貌地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下塔楼。塔楼上些许的星光在逐渐远去,幽深的黑暗伴随着一级一级台阶逐步吞没了她。 海莲娜仍然呆呆地站立在塔楼上,她没有再望着星空。她的视线定格在黑湖岸边,那里隐隐有一棵柳树的影子。树影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着,不安分地扭动着枝干。 奥利维亚。。。。。你当时或许,过于天真了。 她修长的手指抚过没有一丝褶皱的裙摆: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 第7章 守护神 我们又见面了,羽。希望我发对了你的名字。要尝一下蜜蜂公爵的糖果吗? 周三她按照口令来到校长办公室时邓布利多已经在微笑着等她。 慕羽婉拒道:谢谢您。但我不吃甜食。 邓布利多将装糖果的盘子又往前推了推:你不需要总是隐藏一些情绪。十一岁,多么美好的年龄,也是应该放肆的年龄。 慕羽脸色微红,只得拿了一块菠萝蜜饯,浓厚香甜的糖浆在味蕾绽放。她最爱甜食,但爷爷会严格控制甜食的摄入量,她也学会了在外人面前隐藏喜好。 希望霍格沃茨能让你感到愉快。 谢谢,我很喜欢这里,她竭力编织着语言,所有课程都很有意思,我从前很少接触过西方的法术。我最喜欢去学校的图书馆,里面很多书籍非常有趣 提到这些时她眼睛都在闪闪发亮。 直到似乎发现好像说得有点多了她才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教授。 邓布利多始终在认真地听着:你很喜欢看书,过得也很充实。据我了解,你最擅长魔药和魔咒?当然其他课程也不错。 对于这样的夸赞慕羽连一丝喜悦都没有表露。 邓布利多在心中叹了一声,拿了一颗比比多味豆:霍格沃茨为你带来色彩的同时,你也带来了很多新鲜的东西。东西方,不应该是对立的,魔法不应该因为地理原因而对峙。当然,这只是一个老头子无用的想法。 慕羽看着光滑的桌面,没有言语。 你爷爷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提到了你很多。他非常关心你,他提到你是多么刻苦,他让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爷爷..她又拿了一块蜜饯。 亲人啊,总是爱你的,总是希望你快乐的,说到快乐,这就要进入我们今晚的正题了。你对守护神咒有过了解吗? 我看见过。说是驱赶摄魂怪。必须想着一些快乐的事情才能施展出这个魔法。 霍格沃茨不会有摄魂怪,你爷爷也不希望哪天你遭遇它,就算是教学时邓布利多也没有分毫盛气凌人,因此我们只会练习咒语,首先请跟我念一遍:expecto patronum。 发音对慕羽来说有些复杂。慢慢来,不要着急。邓布利多始终很耐心。 当她终于能准确发音时,邓布利多继续指导:现在,拿着魔杖念一遍,魔杖要转一个圈,想着最快乐的记忆,然后念出来。 expecto.有什么快乐的记忆呢?有什么记忆值得让她快乐呢? 怪胎,你没带铅笔活该!我才不借给你! 我也不借!扫把星离我远点! 谁也不许借给她! 慕羽!你是把颜料倒在了作业本上了吗?这是作业!不是画画! 老师,我没有. 行了行了,重新把作业抄一遍。 一点反应都没有。 羽,要挖掘自己非常快乐的记忆。守护神咒困难的地方便在于许多不好的记忆会打断快乐的记忆。 慕羽重新闭上眼睛,她想着爷爷每次给她涂药时,爷爷每次的关切,偶尔几次她和爷爷在山间小路上行走. 你一定会帮我的,你一定会帮我的。 魔杖顶端只喷出了非常微弱的白色气体。 慕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她被扶了起来,手心被塞进了一颗巧克力。她看见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中散发着光芒:这是非常高深的魔法,很多成年巫师都不能做到。能在第一步喷出白气,已经很棒了。 第15章 她咀嚼着巧克力:我想再来一次。 最后一次了。邓布利多温和说:这个魔咒非常耗费精力。你不想明天上课迟到吧? 慕羽拿起魔杖,她拼命想着她和爷爷在一起的时光,想着庭院中的溪水叮当,想着那一株株火红的彼岸花。 expecto patronum. 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 明源山的夕阳有时看上去似乎永远不会沉没。 魔杖顶端冒出更多的白气,很快就在空气中消散。 我想今天就到这了。羽。邓布利多的桌子上突然多出一杯热巧克力:你已经学得非常快了。很多成年巫师连白烟也发不出。你才一年级。我非常好奇,你的名字代表着什么意思吗? feather或者wing。浓浓的热巧克力让她全身都暖起来了。 等到她喝完巧克力邓布利多才又说:你爷爷说过你特别不喜欢扫帚,他写信请求飞行课由你自行安排,因此我已经交代过霍琦夫人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花白的胡子反了一下烛光还是别的什么,慕羽眼眶酸涩。 爷爷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还不等她反应,她已经出现在校长室外。 慕羽不知道这个时空的时间流速和现实的比例。夜色一点一点侵蚀着伦敦这个繁华的都市。伦敦的夜空总是蒙上一层阴霾,星星,月亮,都埋在一层又一层的灰霾中。 汤姆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繁华的夜色并没有照耀这座孤儿院。他们早就被抛弃在这个世界中的角落。 你来了。我想再看看你的能力。他头也不回,漆黑的夜空是能吸引他的唯一东西。 他还是那么爱用命令的语调说话。 慕羽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同样看着头顶那片星空。 转过身。她的无视让他萌生了恼怒。 地上忽然开出一朵朵彼岸花。苍白的房间被那如血的红照亮。妖冶的颜色瞬间夺去了他所有注意力。 他以一种不正常的,贪婪的目光看着一株株彼岸花在水泥地上凭空绽开。 你的能力不恐怖。汤姆跳下床,他轻轻一踩,一朵彼岸花被碾成碎片:虽然我很喜欢这花的颜色,像鲜血一样。 慕羽这时仿佛才欣赏够了星空,转身笑着看他:你见过星空吗? 汤姆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她继续说:星空中的星星固然璀璨。但我不喜欢那些星星,我喜欢看每颗星星之间的黑暗。这样看去,好像是无数黑暗将无数星星连接了起来,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深渊,无尽的死亡。是死亡,是恐惧连接了光明。 汤姆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迷惑。 花又美又脆弱,但是当美丽和残忍混合,便会击垮一个人的意志,将他拉入深渊。 汤姆低声呢喃着: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不害怕我。你也跟我记忆中的老头子不一样。你是在他说的魔法学校学习吗? 慕羽坐在了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显而易见。 你想拿魔法做什么?我记得他提过巫师。我的母亲一定不是巫师,否则她不会那么柔弱地死去。我的强大一定源自我的父亲。如果我真能进那里学习,我一定不会像我母亲一样软弱地死去。我会成为最强大的巫师。他的眼中满是憧憬,也满是残忍。 慕羽拂了拂衣袍上不存在的褶皱,她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朵曼珠沙华:我么。。。。。。我想寻求我自己的道,哪怕是死亡也不能阻挡我。 道是什么?他因为听见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而十分热切。 慕羽玩弄着彼岸花:道是自己的本心,是自己潜意识最为向往的东西。它无形无声,但却无处不在。只有找到自己的道,才能超越生死,超越一切,因为那时你已经与宇宙,与那无尽的深渊连接成一体。你不再是天空中无助地恒星,你将是连接所有恒星的黑暗。 可惜她至今没看到有什么道能够永恒。 汤姆也拿起一朵彼岸花,他细细端详着那如血的红色:我也想求道。他语气坚定。 慕羽轻笑出声:第一节 课我便学会了对死亡的畏惧是求道之路上最大的障碍。 汤姆的脸瞬间红了,他是因生气而满脸通红。慕羽纤细的手突然抓住一条小蛇的七寸,蛇在她手里无力地挣扎着:只有先不畏生死方能超脱生死。我的母亲也在我出生的时候柔弱地死去。 她将彼岸花又送给了汤姆:你想征服死亡,那就要学着不要去惧怕它。 她感觉她所有的神魂又在被拼命往回拉,她突然对汤姆产生了兴趣。他们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在他们的外表下都隐藏着深沉浓厚不可告人的黑暗。 至少在他面前,她不用想法设法遮掩情绪,也许因为他只可能是偶然混入时间长河中的一抹游魂,她在他面前不用顾及太多。 我该回去了。 汤姆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一点点消失,他的嘴唇不断嗫嚅着,慕羽在最后一刻勉强能分辨出来他说的是再见。 慕羽久久看着墨绿色的床幔,她能感觉到体内能量如同汹涌的海浪。似乎她与那个时空联系得越紧密她的实力便会越发突飞猛进。 第16章 那个时空有的不止是汤姆,汤姆不止象征着一个游魂。 而是她曾经在爷爷面前暗自发誓绝对不会去触碰的东西。 那个地方更像是毒,一步步唤醒她最黑暗最不可告人的记忆,也诱导着她走向未知的深渊。 她一次次在禁林边缘练习着御风术,又每每在离地几厘米的时候重重跌倒在地。 这个法门最为困难。 看来不是那么容易,对吗? 慕羽突然听见哒哒的声音。 是一个人头马身的动物。慕羽举起了魔杖。 小姑娘,警惕心太强不是好事。 见他没有什么恶意,慕羽才缓缓放下了魔杖。 又是一个东方面孔。三十多年前也有一个小伙子,他不太喜欢使魔杖。他经常来禁林练剑,在城堡里可没有这样的机会,大多数人不能接受陌生的事物。当时还有一个 他不说了。 慕羽没有计较他没有说完的话,她一字一句重复:和我一个国度? 马人耸耸肩:我曾经跟你们打过交道。你们的气息我是不会弄混的。 他..也在这里就读? 六年吧,我最少看见他六年。 小姑娘,有太多好奇心不是一件好事。比起关心他的事,你为什么不关心关心你自己?冥王星的阴影正在笼罩你。你的前方一片黑暗。 还没等她继续问下去马人便向着禁林深处遁去。 -------------------- 第8章 奖杯 慕羽收到爷爷来信的时候已经快要中秋了。她实在想不出爷爷用猫头鹰寄信的样子。但在周五的早上的的确确有一只猫头鹰将一个包裹丢给了她。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盒月饼。信里爷爷并没有提及什么,只简单地问了她的情况。 她轻轻咬了一块,馅料还是香甜如一。 她提起笔想回一封信,却在落笔的瞬间顿住。她应该写什么? 爷爷,关于我的父母 这几个字刚一写下便被她划去。一旁的猫头鹰不耐烦地啼叫了一声。 教授们很和善。在开学宴上认识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我过得很好,勿念。 她郑重地将信纸折叠封好,栓到猫头鹰脚边,那只猫头鹰斜了她一眼后才扑棱棱扇着翅膀飞远。 一条鼻涕虫被她从南瓜粥中挑出,对面的潘西脸色都变了,小声和马尔福嘀咕着什么,总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自从那次楼梯上的事后她和以潘西为首的小团体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总归是一些恶作剧,他们的手段可以称得上稚嫩。 霍格沃茨的夕阳和明源山有着本质的区别。 慕羽站在天文塔上,小口小口咬着手中的月饼。 层层叠叠的紫色在天空和湖水波光间晕染,连带着将要沉于黑湖尽头的最后一抹光线也染上了紫色。 黑湖兜住了夕阳,延伸了霞光。 站在高处看却又不同,少了城市的喧嚣后再俯瞰夕阳,更像是欣赏囚徒最后的挣扎。 天文塔的风景向来很美。 邓布利多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又像是已经在身后站了许久。 先生。慕羽只是被他的神出鬼没惊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坦然地向他打招呼。 她遗憾地将目光收回来,多了一个人眼前的美便不能再称之为美,只能是景色。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他看了一眼慕羽手中的月饼,今天好像是九州的节日,中秋,团圆的日子。 慕羽往旁边挪了挪,没有接话。 她看出来邓布利多不需要人回应。在说到团圆时那双蓝色的眼睛中藏满了比夕阳的挣扎更炽烈的美。 慕羽盯着天文塔上的栏杆,看着一抹折射的光线在上逃跑。 这种美叫故事。这位她从未看透的老人拥有比黑湖还要深邃的故事。 月饼已经被吃完了,只剩下最后一抹甘甜停留在唇齿之间,挣扎着不愿散去。 慕羽拍了拍手,不管这位老校长在提到团圆时想到了什么都与她无关,她更无意在这里待下去:先生,我该走了。 羽,邓布利多突然叫住她,他似乎还在欣赏已沉没的夕阳,还记得我们的第一节 课吗?亲人总是希望彼此能够快乐的。世上没有什么比亲人的愿望更加重要的东西了。 守护神咒最根本的便是要你快乐。 极为隐晦的安慰,可惜她早就过了需要安慰的年龄。 谢谢您。 明明只是反射性地一声道谢,在开口时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嘶哑。 慕羽回去的时候又被台阶捉弄了,她一不小心被一道变幻的台阶转到了陌生的地方。这应该是四楼,慕羽还从未来过这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口洒下。 lumos。慕羽拿出魔杖轻轻说了一句,魔杖的顶端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她一不小心撞到了一扇玻璃门,没稳住身体一下子便跌进了一间屋子。 无数的奖牌在水晶玻璃中闪闪发亮,这里是奖品陈列室。突然,慕羽的魔杖照到了其中一块巨大的水晶杯,上面清清楚楚写着:yi mu. 第17章 她还没来得及凑近看,就发现了站在角落里的四个人。 马尔福?是哈利的声音。 慕羽拿着魔杖凑近了一些:哈利?罗恩?赫敏? 她看着还有一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孩,还是记住了当时在火车上问蟾蜍的那个男孩,她好歹记住了他的名字:纳威?是我,慕羽。 你怎么在这?你是马尔福的助手?罗恩听上去十分惊讶。 罗恩,我想马尔福宁愿亲克拉布和高尔一口也不愿意让我当他的助手。傍晚兜风兜得有点久,被一道台阶弄到这里了。 罗恩和哈利明显在憋笑。 赫敏轻轻惊呼了一声,有些不满:你们都是把校规当儿戏吗? 我想现在不是说校规的时候。嘘,隔壁有声音。她飞速打了几个复杂的手势:隔绝声音,这样他听不到我们。 哦,不得不说这个魔咒太棒了。赫敏即使在这时也没有忘记探索未知的魔咒。 洛丽斯夫人,好好闻闻,他们一定在这。隔壁传来费尔奇阴沉的声音。慕羽熄灭了魔杖顶的光芒:跑。 哈利几人二话不说沿着一条满是盔甲的走廊跑去。费尔奇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更倒霉的是,纳威一不小心踢到了一具盔甲,哐啷哐啷的声音在城堡回荡。 慕羽有些无奈,她的阵法只能屏蔽他们几人的声音,但这样的噪声吵醒所有人绰绰有余。 他们只能更加拼命的奔跑。 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的走廊,在上魔咒课的教室停下。可是皮皮鬼又从一边钻了出来。 他看见他们似乎十分开心: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不睡觉,不睡觉。学生不睡觉。 他大声嚷嚷了起来:学生不睡觉,在魔咒课教室里。 此时一道台阶正好转来,慕羽随手拉着纳威便往台阶上跳去。 当他们回到二楼时,才发现哈利他们并没有跟上来。慕羽有些疲惫地道:纳威,你先回格兰芬多休息室吧。 但愿另外三个能顺利找到回去的路。 纳威怯生生地看着慕羽,小声说:谢谢。 慕羽摆了摆手,她向着地窖走去。奖品陈列室的奖杯,yi mu.这个名字实在不像英国人,和她同姓. 一个东方人. 联想到马人似是而非的嘟囔,她陡然生出了一个让人遍体生寒的猜测。 她的父母皆在霍格沃茨就读过七年,他们从来没有在昆仑学院待过一天。 她的母亲或许根本不是死于难产,父亲也更加不可能莫名就遭遇空难。 生出了这个猜想后她竭力平息着烦乱的内心。 慕羽这次没有出现在那狭小的房间中。 这是一个只有一座简陋滑梯的小操场。 汤姆正在和一个小男孩吵架。她是这个时空的游魂,只有汤姆能看见的游魂。 慕羽清晰地听见那个小男孩叫了一声怪胎。汤姆仅仅阴冷地看着那个男孩,他的目光与站在一旁的慕羽相汇。 你到底是什么呢?她有些玩味地想着。 她挪开了视线,在这座孤儿院里闲逛起来。 这里的护工仅仅只有两个人,孩子却多达十几个。 整座孤儿院只有刚才看见的那个小操场,两间护工的房间,一个集体宿舍,还有汤姆所待的单间。 他被孤立了。这里的条件是那么的糟糕,小孩子的集体宿舍散发着奇怪的味道,不时听见护工在吼叫着什么。 慕羽转了一圈还是来到了汤姆的房间里。门把手散发着冰凉的触感,她至今不知这是一场神游还是身体实实在在的穿越。 她坐在那张简陋的书桌前,虽然破旧,整张桌子却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只在右上角放着一本黑色的日记。 慕羽下意识想伸手,又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他的隐私,还是忍住没去碰那本日记。 这座房间实在没有多余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 你要看没人拦你。在她无聊地撑着下巴数着墙上的霉斑时感受到刺眼的视线。 我明天要去吊死比利的兔子。他有着和年龄不相匹配的阴冷。 慕羽抚上了日记的外壳,看了一眼下面的名字,仍然没有翻开它:吊死他的兔子?他平时对你似乎不那么友好。 汤姆抿了抿嘴。 只是吊死兔子便够了吗?慕羽轻声说。她顿住了,她似乎在抵抗着什么。 她不应该的,她不应该在回到那黑暗的过去,爷爷也不希望她这样。 汤姆走近她,他的手也放到了桌上。他的手也十分纤细修长,但谁能想到,这样的手能带给人无尽的厄运:有什么好建议吗? 他笑的十分迷人。 慕羽闭上眼:吊死兔子怎么够呢?吊死兔子只会让他憎恨,而憎恨会给他力量。将兔子的眼用你的能力混在他的午饭里,告诉他你吃了自己的兔子,将兔子的一只腿放在他的床上,将兔子的皮盖在他的书桌上,摧毁他所有的意志,让他看见你只剩下敬畏,连一丝憎恨都不敢有。 她曾经做过。 她干过一模一样的事情。她还干过许多事情,成了许多人的噩梦。爷爷知道时第一次罚她在庭院里跪了一个下午。 第18章 那一次. 已经晚了。 恐惧,力量如同毒、、、品,一旦尝到后便再也难以戒掉。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又很快恢复正常。 慕羽无视他灼人的视线继续低声道:这只是第一步,同样也是最愚蠢的一步。 他的笑变得不太正常,似乎这副皮囊下面隐藏的东西顷刻间便会破土而出。 那么,接下来又该做什么? 她不愿意回答了,只顾着低头盯着脚尖。 我叫汤姆里德尔。你叫什么?他伸出手。 刚才在日记本上已经看过了他的全名。 慕羽绽开笑容,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慕羽。 她大概弄清楚汤姆里德尔到底是什么了。 人皆有执念,若执念足够强大,便能穿越时空,回到最想回的时间,改变过去。执念的产生,必须在最虚弱,似生非死之际。这样的执念必须无比强大,且若无法了结心愿,执念自己便会消散在时间长河之中,过去仍是原先那个过去,但若了结心愿,执念会消散融入人自身记忆之中。 产生执念已是不易,即使修道者弥留之际的执念也挡不住时空的乱流。 你到底是谁的执念? 最令慕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又是如何穿越到这个时空的。 慕羽看着肮脏的街道,匆忙的行人。此时伦敦一片萧瑟。战争正在一步步侵蚀着这个曾经繁荣的城市。她拨弄了一下戴在食指上的空间戒指。如果这是一个时空,她还挺想去看看。 我想去外面看看,你想去吗? 她很清晰地看见汤姆里德尔的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哪怕他仍然装作一副冷漠的样子。慕羽补充道:我有办法,让他们看不见你。她没有再询问汤姆里德尔的意愿,而是直接拿出一枚幻身符打在他身上。 慕羽拉住他的手,却被他不自在地甩开了。她对此毫不在意。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人牵。他冷冷道。 随你。慕羽率先走向房门,在快出门时回过头:那就跟好了。这个符咒是有时限的。 汤姆里德尔半信半疑跨出了房门。这个时空的人本就看不见慕羽,此时竟也对汤姆里德尔视若无睹。汤姆里德尔有些震惊地看向慕羽,他的眼中有藏不住的贪婪:很神奇的符咒。 他们已经要走到孤儿院门口,慕羽没有理会他的反应。不知为何,慕羽此时的反应让他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烦躁。他不习惯和人一起,但慕羽当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街上的风景都比他更有吸引力一些时,他是恼怒的。 沿街有马车路过,隐隐可以看见车内人的光鲜。但更多的是沿街乞讨的乞丐。他们衣衫褴褛,气息奄奄。街道也是脏乱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忧愁。慕羽甚至看见一座被炸掉了半层楼的服装店。 服装店门口躺着一对母女。小女孩没有一点知觉地躺在母亲怀里。母亲已经用尽了身上能用的所有衣服将小女孩裹住。可惜即使这样,小女孩的身子仍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慕羽和汤姆里德尔沉默如同幽灵一般穿越一条条阴暗的街道。悲伤焦虑在街道每一个角落蔓延。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战机的轰鸣。尖叫声,哭声,喊声糅合成一团,混合着街道上不断流淌的脏水,满是雾霾的天空,这个时空显得更加混乱了。 陡然炸弹的巨响掩盖住了一切,尖叫,哭泣,呐喊在这一瞬间都被埋入废墟中。冲天的火光从远处升起,连厚重的雾霾都撕裂了。他们刚才路过的地方,小女孩在她母亲的怀里哭泣。在刚才的混乱中,他们被人群推倒,甚至可能受到了踩踏。她们的状态更加糟糕了。 慕羽就这么站在原地看那位母亲将自己的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即使拥有的不多,她也宁可将其全部奉献。 至少她们还有彼此。 战机仍在头顶轰鸣盘旋。她感受到了强烈的,绝望的情绪。无休无止的绝望。慕羽此时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活不长了。她是对着被母亲抱在怀里的那个女孩说的。 战机终于盘旋着离去。汤姆里德尔抬头仰望着灰蒙的天空:生命就是那么脆弱,短暂。 慕羽像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一样,她重复了一遍:她活不长了。 汤姆里德尔皱紧了眉头,他的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你同情她? 慕羽摇了摇头,她的手轻轻触碰上了被母亲抱在怀里的这个小女孩。她们都看不见她,但小女孩仿佛若有所觉一般。 慕羽的手轻轻暗在她的头上:同情? 她闭了闭眼,她蹲在地上,小女孩原本还能微弱地小声抽泣,但此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悄无声息。慕羽注视着她温热的身子变得冰冷,看着她在自己母亲的怀里渐渐没有了力气,感受着她的逐渐停滞的呼吸。她的母亲似乎察觉了什么,她猛然紧紧抱住女孩嚎啕大哭,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但没有任何人给她一丝多余的眼光。 真可惜,连死亡都不能让她们分开。 内心仿佛有一道细小的声音在不断低语着。 不,她只是想让她早日解脱而已。 生命确实脆弱而短暂。慕羽起身,她的手还微微颤抖,她身患绝症,不是死于轰炸,便是死于疾病。她的手还微微颤抖。她没有发现此时她向来平和的语气也变得有一丝紧绷:早日解脱而已。至少,刚才她没有痛苦。 第19章 真正的痛苦从来不是死亡。 她站在树林中冷漠地看着几个男孩在她奔跑过无数次的黑暗走廊中绝望地打转,身后追逐着根本不存在的厉鬼。 女孩的头发被吊在了风扇上,整个过程完全是清醒着的。 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你在想什么?汤姆里德尔打断了慕羽的记忆。 没想什么,该回去了。慕羽若无其事地从已经没有生息的小女孩身上移开目光。 汤姆里德尔却没有动,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慕羽,好像在为终于抓到她的破绽而兴奋:撒谎。我看见了一些东西。你在想一些东西。 他没有继续深究下去,转头不屑地看了看这对落魄的母女:没有力量和权力,不过如同蝼蚁一样卑微。 慕羽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你在害怕。 我没有!他下意识回道。 慕羽望着刚才被轰炸的地方,火光还未散去:你想要什么样的权力? 汤姆里德尔动了动嘴角,如果换一个人,他还不屑于谈这样的话题。他们就如同蝼蚁,没有力量,不懂如何是权力,甚至还有着许多可笑愚蠢的想法。但慕羽,是不一样的。 慕羽没有期待他的回答:该回去了。她径直拉住他冰冷的手,这一次汤姆里德尔没有甩开。他仍然沉浸在他刚才看见的画面中。 那是慕羽的记忆。 她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在他们走在破碎的街道上,即将踏入孤儿院大门时慕羽感觉她的身形在逐渐消散,是时候回去了。在她即将要回去时汤姆突然说:等我想想。 -------------------- 第9章 苹果派 魔法石?要么被尼可勒梅保管,要么就是被那个叫什么来着,邓布利多握在手里,你是在暗示我从这两人手中夺魔法石? 只是一个建议而已。可靠消息魔法石就藏在霍格沃茨四楼靠右边的走廊。你的寿命要尽了。 两道身影在一片黑暗中低声交谈。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一个人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确定?那座城堡防御不下于昆仑学院 另一人附在他耳边以更小的声音不断低语着。 那道身影在发抖。 真是想不到 我会再带上一个人,总需要一个人办一些事 随你。我只想要拿到我想要的。固魂果,你承诺过. 一枚银色的果子被悄然塞进了那人手中。黑暗中传来阴险诡异的笑声。 如你所愿。但我很好奇你所谓的好兄弟如果知道你为了一个固魂果干出这样的勾当. 她溺在了怎样也逃不出的断续的梦里,好似听清了两道声音的低语,又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紧接着又在长长的走廊上被人追逐着。幽长阴暗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真累啊,她不想再这样软弱地逃跑了。没有人会帮助她,她要用自己的方式。 小羽,永远不要随意对普通人使用能力。你年纪还小,心性未定,一旦养成习惯,你的大道便要毁了。 快点,抓住那个怪胎! 一本书砸在了她头上,很疼。 我打中了那个怪胎!怪胎,有本事不要跑啊!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一间间教室,每一间教室的玻璃门上都映出一双双冷漠的瞳孔。这里面有和她同岁的同学,也有学校的老师。 她继续向前奔跑着,这里令她生厌的早就不止毫无来由的恶意。她对整个看似生机勃勃的校园厌恶至极。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俊朗的小男孩。他黑色的眼睛直直看着那道奔跑在走廊上单薄的身影。 这就是你吗?如此软弱,如此无能。。。。。。 他的声音简直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童:为什么不反击?让他们从此连憎恨都不敢有,唯有战栗. 她不能这样,爷爷不希望她踏上这样的道路。恐惧,掌控,权力不是她能轻易抵抗的,她不会让自己陷入对这些东西的无尽追求中。 慕羽在不停地坠落,眼前的场景一点点崩塌。当慕羽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伍氏孤儿院那阴暗的房间里。 汤姆正站在那扇小窗前,他一直在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慕羽已经不想去思考为什么她会在自己的梦境中撞见汤姆。 无论如何,他不过是一个执念,一缕游魂。 慕羽安静地坐在室内唯一一把椅子上。她微微仰头看着头顶破旧的天花板,因为年久失修,那上面早已爬满了青苔。 就那么一站一坐,很长的时间中只有窗外车马的喧嚣以及孤儿院其他小孩的打闹传入死寂一般的房间。 我要出去走走。汤姆转过身径直走向房门,我要上次那个东西。 慕羽没有立刻搭理他。研究完了天花板,她似乎又对楼下的大街产生了兴趣。天空仍然阴暗,始终蒙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雾霾。没有遭受轰炸的伦敦仿佛还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大都市。行人匆忙穿行于道路,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绅士们优雅地坐在露天咖啡馆中啜着醇香的咖啡谈天说地。 和对角巷一般真实。 第20章 汤姆不耐烦地等在门口,他从来没有学过怎么等待一个人。可是没有慕羽的那个东西,他现在还不足以走出孤儿院。 慕羽终于从椅子上起身,她又恢复了惯常的温柔,这让汤姆更加愤怒了。他知道这不是她真正的面目,她对他时常还是会挂上这样的伪装。 好。 他们仍然随意在伦敦的大街小巷漫步。这次他们换了一个方向。他们脚下的街道商铺林立,穿梭在其中的行人衣着都讲究了许多。这条街道很明显没有怎么遭受过炮火的洗礼。如果忽略沿街的乞丐,简直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们沉默地在繁华的街道上行走着。慕羽对街道两边的建筑十分感兴趣,汤姆清晰地看见了她上扬的嘴角。她心情很好。 他想起他曾经见到的一幅幅场景,被堵在卫生间的小女孩,洗手台中不断冒出的鲜血,在幽深的走廊上奔跑的人影 她曾经给人带来过深刻的恐惧。 一切都是慕羽的故事。他只能窥见皮毛。就是这一点皮毛让他欲罢不能,他想探索更多有关于慕羽的碎片。这能给予他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她突然不走了。 怎么了? 汤姆里德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街对面一个衣着精致的小女孩正眼巴巴站在甜品店的橱窗面前,她的旁边是一个同样衣着靓丽的女人,也许是女孩的母亲。小女孩拉着她的衣角,一会看看橱窗中精致的甜点,一会看看自己的母亲,显然是在撒娇。 你走不走?汤姆里德尔不耐烦地问慕羽。他撇过头仿佛看到的是什么肮脏的场面一样。 慕羽却一直站在原地。小女孩的母亲蹲下身摸着女孩的头,看上去像是在试图劝慰她。小女孩撅着嘴不依不饶地拉着自己母亲的衣领。那女人似乎是拿她没有办法,站起身牵着她的手走进了那家甜品店。 糖霜的香味经过烤箱的提炼一点一点漫入了春日伦敦充斥着灰霾的空气。 她连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母亲没死 会不会也这样温柔? 母亲会带着她在明源山下散步,她们会路过她最喜欢的那家包子铺,她也可以像这个女孩一样对着母亲撒娇。 爷爷和母亲总是不同的。 母亲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抱住她,温柔地开导她,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后。 妈妈. 一滴泪在还没有掉落前便被她强行收敛了回去。她不容许自己哭泣。 你是要哭了吗?汤姆里德尔此时仿佛来了兴趣一样凑近了仔细观察她。他们从来没有离得这样近过,以至于慕羽忍不住挪开了一步,为了这个你就要哭鼻子了? 他扬了扬下巴,满是嘲讽与不屑。 然而慕羽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难堪,她极为平静,平静到仿佛刚才的泪花仅仅是幻觉:承认一些事情并不难,汤姆。 她也同样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为什么你连看都不想看呢? 最轻柔的话语总是能激起他最猛烈的怒火。 你. 他还没说完,甜品的香气却搅动了他的肠胃。孤儿院当然不会给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特别精致的食物。他们吃得最多的便是近乎发霉的土豆和黑色的干巴巴的面包。就是这样也时常需要为了一口面包而争夺。 饿了?慕羽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欲言又止。她指着眼前的甜品店:要我给你弄一点东西出来吗? 不需要。汤姆面无表情,他的耳朵根更红了。 慕羽却像没有听见一样,她自顾自道;你喜欢什么。 汤姆低着头没有回答。 慕羽继续自言自语:那就苹果派好了。她随手在半空中捏了一个简单的法诀,汤姆着迷地看着她在半空中划着一道道难以辨认的复杂的痕迹。等他回过神来时,他手里已经被塞了一块热乎乎的苹果派。 甜品店里的老板仍然忙忙碌碌,没有一个人察觉店里已经少了一样东西。 蔗糖诱人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滚烫的甜点在他冰冷的掌心显得那么不真实。一如慕羽这个人。 从来都是他从别人手中夺取食物,或者用自己的能力去得到食物。没有人会给他东西,他早就习惯。 该回去了。慕羽隐隐感觉到了她的神魂又在被牵引,她拉上汤姆。女孩的手和他一样冰冷,甚至因为刚刚拿着新鲜出炉的苹果派,他的手有了一丝滚烫。这不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上一次还是他们一起面对轰炸,面对那一场死亡的时候。 女孩的皮肤细嫩,他可以感觉到她指腹上的薄茧。她的一切都像是一个硕大的谜团。 慕羽牵着他迅速穿梭在一条条巷子里,他们很快就奔跑起来,他也感受到慕羽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她又要走了吗? 长街像是失去了尽头。他们起初还在街道上飞奔,之后兴许是慕羽嫌这样太慢了,直接带着他在屋顶间跳跃。 一栋栋灰白建筑在眼中起起落落,混合着同样色调的天空仿佛将世界颠了个个儿。教堂耸立的塔尖、方形的屋顶都在一起一跃中浓缩成轻描淡写的细线。 他不自觉抓紧了她的手,此时此刻似乎只有身旁这个人才是立体而又真实存在的。 第21章 等他们好不容易回到孤儿院那个房间时,慕羽已经几近透明。她微笑地看着还死死抓住那个苹果派的男孩:看来我又要走了啊,那么,下次再见。 香甜的苹果酱一点点填充着这间阴冷狭小的房间,苹果派的暖意烧灼了冰冷。在慕羽消失的一瞬间她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不同于梦境中残忍的引诱,这是真真正正属于十一岁汤姆的声音。 既然承认一些事情并不难,那么为什么不去报复他们呢?玩弄他们,一点错也没有。 这个时空在逐渐远离,慕羽垂下眼睑。 她明白那样的快感,但是她最亲近的人并不希望她这样。她忘不了那一天爷爷的失望。那样的失望如针尖一样时不时戳着她。这样的疼痛也是她摆脱那种快感的唯一方式。 汤姆不可能理解。 因为他连唯一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慕羽醒来时吓了一跳,汤姆正站在她屋子里,非常有兴致地翻看着她的书架。 这些是什么文字?见到她醒了,汤姆理直气壮地问到,丝毫没有擅闯别人房间的歉意。 你怎么能。。。。。慕羽实在难掩惊异。 我睡着后就到这里来了。汤姆看见窗外绿色的湖水:这里是霍格沃茨吗? 慕羽跳下床,她抚摸过一排排书籍:这就是你想来的霍格沃茨。 你能触摸到实体?慕羽看见汤姆径直掠过一排排厚重的书籍,饶有兴趣地端详开学那天被她捡起来随意放在一边的泛黄纸张。 你在孤儿院不也能触摸到?汤姆耸耸肩,更多的兴趣放在了手中的纸上,这是在制造什么?宝物还是武器? 问话里完全听不出孩童单纯的好奇,反而充满了这个年龄段不应有的贪欲与渴望。 他怎么能看出来这是什么? 慕羽一把夺过纸,仔细观察下竟是发现上面还有字,可惜年代久远,许多字体早已模糊。 复活...媒介... 努力辨认也只能看出这么两个词,然而其中所含信息量无疑是巨大的。家里的藏书里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爷爷知道吗?他从未向她透露过有关慕家的只言片语。 他是真心想要她过普通日子。 慕羽情绪的翻涌被汤姆捕捉到了,还是那么一瞬,她所有的思绪又被掩盖在那温婉的外表下。汤姆突然有些懊恼。 我们应该是朋友了吧。他靠近慕羽。说到这个词时他显得十分不习惯,也没有多少感情。这个词对他来说和一个工具没什么区别。 慕羽转过身,她对着汤姆温和地笑着。她永远都是那么温和,仿佛没有什么事值得她的注意,包括他。 朋友? 我没有朋友,做我朋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不要在我面前这样。我们都是一类人。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是一类人? 他靠得更近了,明明是十一岁的男孩,但是他给人的感觉总是阴森而残酷:上一次你问的问题,我有了答案。我想要的权力,是豁免死亡的权力。 慕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笑声清脆,但是任何人都能领会其中的蔑视:你汲汲追求的权力,就是豁免死亡?那你跟其他挣扎求生的人有什么区别? 她指了指天:我们看见的死亡,是战争带来的。但如果你能操控战争呢?真正的权力,是予生予死的权力,是操控人心的权力。得到了这样的权力,才是唯一永恒的神,那时候,死亡也不过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汤姆里德尔坐在慕羽的床上。他看着幽深的湖水明显陷入了深思。慕羽静静在椅子上翻着一本书。他突然抬头:这就是你想追求的权力? 她将纸放回书架,淡然道:不是。 这下换了汤姆嘲讽她,他丝毫不遮掩他赤裸裸的讥笑,他的手试图抓住慕羽:又在撒谎。你一直在说你想求的道,你还不明白吗?那个道,已经在你眼前了。 她收起笑容,注视着他黑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一样的。我不允许我再次走入那条道路,绝对不允许。 她尝过掌控人心的滋味,就是小小的尝试已经让她欲罢不能。她逼着自己戒掉对力量,对恐惧的追求,逼着自己掩盖内心的情绪。堕落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堕落是吸引她的磁场。 汤姆无所谓般继续浏览书架上的一排排书籍,吐字却是那么坚定有力:你会的。 慕羽默不作声地收拾好东西,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才将将推开寝室大门,不等绕过地下室七拐八绕的回廊,她就停止了脚步。 烧了一晚上的炉火才刚刚熄灭,初秋早晨的寒气便迫不及待地趁着此时机会灌满了地下室,在这个时候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上课无疑是一种煎熬,空旷的休息室正为见不得光的闲言碎语提供了蓬勃生长的土壤。 小迪,你不应该继续搭理她了。潘西那群人不喜欢这样,你知道得罪潘西的下场。 听声音似乎是平素和达芙妮交好的伙伴。 她们应当站在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里,趁着清晨四下无人的机会窃窃私语,丝毫没注意到被议论的对象正静静站在几步之遥的回廊中。 第22章 一个东方长大的达芙妮的朋友还在锲而不舍地劝说,有一个词语被她以极低的声音含混着略过,无趣的人,整天除了看书就是看书,和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不值得你投入那么多时间,还同潘西对上。 我还不待达芙妮说什么,一声清脆的铁栏杆敲击声便打碎了公共休息室的静谧,两人惊惶地回过头,发现当事人就站在她们身后,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慕羽是故意的。 她面色如常,见到她们时露出的仍旧是演练过无数遍,完美的笑容,像是根本没听见她们的议论:离魔咒课还有一个多小时,没想到你们那么起得那么早。 达芙妮不停扭着双手,似是要解释什么,却被她的女伴一把拽着向礼堂的方向走去。两人最终完全将慕羽当作了空气。 慕羽毫不意外这样的结果,更完全忽视掉了身旁毫不掩饰地、混杂着兴奋,期待与幸灾乐祸的视线。 她永远都是这样,沉溺在自己面具之下,没人能揭开表皮的伪装,窥出哪怕一丁点真实。 汤姆自然是恼怒的,然而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样的恼怒究竟源自怎么也撕不下伪装而产生的挫败感,抑或是愤怒于她的伪装是那么一视同仁。毫不偏颇。斑杂的恼怒催生出新的渴望,他应当离她更近一点,最好她的世界只能容纳他一人。 他永远不会输,更不会失败。 直到穿过庭院前往另一栋塔楼时慕羽似乎才意识到今天身边有什么不对劲。 四方的庭院将阴沉的天空也切割成了正正方方的一块,浓厚的乌云不断在方块中聚拢挤压,使得平时沸腾喧嚣的庭院莫名染上了死气。 她的眼眸似乎在一片死气中方显得明亮:你还在啊,她玩着魔杖,只扫了一眼结伴着打打闹闹准备去上魔咒课的人,面具般的笑容仿佛在这时才起了一点细微的变化,你看,我已经很努力地在融入他们了。 风扬起她的发丝,还不等落下便被里德尔抓住,仿佛这样便能抓住方才面具飘忽即逝的碎裂。他不停卷曲着手中柔软的发丝:融入或许本来就是错误,他继续着恍若融入本能的诱导,享受着手中发丝的顺滑,你不属于他们,融入庸人是对你天赋的亵渎,教导你如此的才是蠢人.. 这句话应当触及了她的禁忌,她径直拂开了他,方才伪装下一晃而过的碎裂又迅速重组修复,拼出了另一张全新完美无瑕的面具。 他们的距离重又变得遥远。 阴郁的天似是终于承受不住积压的云,豆大的雨点完全无预兆地哗啦倾泻而下,在雨点还没落地时慕羽便撑开了防湿咒。 她只犹豫了一秒,仍旧选择重新拉近方才疏远的距离,使得咒语完整的覆盖住两人。 他们共享同一个隔绝雨滴的咒语,恍若真正走入了只余两人共享的世界。 可惜内里不怎么美妙。 里德尔仍旧介意着她的疏远,好不容易升起的耐心被她的举动打得烟消云散,他原本想走出咒语覆盖范围,可最终不知是因为贪恋这哪怕是流于表面的靠近或者正顾忌什么,他依然选择待在原地,只冷热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那座恶心的孤儿院只教会了他怎么等待别人的低头与屈服。 慕羽隐约明了了他心中所想,然而同样来了气性。她可以包容这个临时伙伴若有若无的蛊惑,却不能接受他明知故犯般地踏上内心的禁区。 他们诡异地,在雨中似是相互依靠般地向前走着,彼此间萦绕着从未有过的冷凝。慕羽越走越快,直到进了塔楼之前不知从何而生的气恼方才消散了些许。 我还从没试过拔舌头,不介意现在实验一下。在他面前慕羽从不会刻意压抑疯狂上涌早应在记忆深处消散的暴戾残忍。 刚开口她便意识到了不对,过分延伸的防湿咒下如今空余她一人。 他消散得太突然了。 慕羽狠狠揉着衣摆,像是将其当作了什么替代品。这样的动作极快,她向来不允许超出控制的放纵。不过几秒她便整理好着装,仪态分毫不差地朝着教室走去。 窗外的雨还没停,或许这一整天都不会停了。 -------------------- 第10章 劝诫 即使受着莫名的牵引他们时不时会进入对方的时空,在魁地奇第一场比赛前他们都没再说过一句话。慕羽每每宁愿数着伍氏孤儿院的墙砖都不愿多看汤姆一眼,后者每次更是只将自己埋在一堆书本中。 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当天天气难得放晴了一次,似是赶着难得的晴天一般,第一缕阳光刚刚透过天花板照向礼堂乌泱泱的猫头鹰便一拥而上呼啦啦地投下大大小小的信件 挪威家养小精灵叛乱被镇压?慕羽翻开手中这份预言家日报。家养小精灵的报道只有一个特别小的角落。旁边的达芙妮凑过来看了一眼,极其轻蔑地哼了一声:低贱的生物而已。 那天的议论似乎没有影响她的选择。 慕羽静静听着她说话,压根不理会一旁同样看着报纸的视线。 不要小瞧任何一种生物。慕羽放下日报,吃完最后一口炒蛋。这句话不是对达芙妮说的。达芙妮也永远听不见。 第23章 达芙妮转而说起了其他事情:羽,今天下午第一场魁地奇比赛,要去看看吗?哈利波特是格兰芬多的找球手。霍格沃茨从来没有破例让一年级新生进入魁地奇球队。 慕羽还有太多事情要做,实在不能理解骑着扫帚玩球有多少乐趣可言。 于是她一脸抱歉地看向达芙妮,尽量让自己真诚一些:真的太抱歉了达芙妮,你知道的,斯内普教授给我加了一堆额外的任务,他向来不是怎么好对付 如果不是其他同学教授亲口认证,慕羽简直怀疑斯莱特林学院没有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不仅不像一个院长,更不像一个老师。慕羽从一开始便知道他有着惊人的天赋,对魔药天生的热爱,可他上课只是写下制作的步骤,至于如何领悟,如何创新,如何指导,他一概不管。 他最热衷的事情大概便是盯着哈利波特,疯狂给格兰芬多扣分。 达芙妮同情地看了看她。即使斯莱特林的学生也极其害怕斯内普教授,她实在想象不出来慕羽是如何与斯内普教授相处。 早饭后慕羽正要穿过公共庭院去往图书馆,身旁忽然响起了久违的声音:家养小精灵是巫师的奴仆,为什么你会说不要小瞧他们? 慕羽玩着袖口,颇有些恶趣味地想着原来他还是有舌头的。 他们力量十分强大。这是我唯一看见的。她回得漫不经心,想着的却是那天未完的对话。她或许真的可以找机会试验一下。 力量强大,奴性深重。汤姆也接得十分自然,也只配被利用。 近两月的冷战似乎根本不存在。 他们此时已经到了图书馆,慕羽适时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周末的图书馆几乎看不见几个人影,她仍然选了最角落的位置拿出一张羊皮纸继续写写画画。纸上已经写上了许多复杂的符号。 这是什么?汤姆里德尔毫不见外地坐在了她身边,他看着那张纸的眼神既有好奇,更多的则是贪婪,这也是.一种魔法吗? 阵法。慕羽没有在乎他透露的贪婪,她了解汤姆。说实话如果他不这样她还会怀疑他被夺舍了或者换了个芯子。他的贪婪和毫不掩饰地对力量的渴求甚至取悦了她,真正使她淡忘了持续两月的气恼。 接下来的十分钟汤姆一直直勾勾看着她一遍遍排演阵法。慕羽知道他一定在思考怎样用最完美的措辞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们相处的这些日子她已经对他的秉性深有体会。 可惜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展现他所谓的口才和完美措辞。 你想学吗?慕羽将纸张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不难。 她满意地注意到汤姆握紧了拳头,脸上却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当然。 他离她更近,他们的头甚至都要碰在一起了。慕羽这时仿佛没有察觉到距离一瞬间的拉近,或者她对此早已习惯。 她的声音始终是温和的,即使枯燥的理论也被这样轻和的声音晕染得多了几分趣味:原理其实很简单。阵眼和注入各方位的力量永远是一个成功阵法的核心。起局定阵眼,阵眼即值符,值符如统帅,依据八卦方位引领九神,这些名称都过于复杂,最关键的是理解每一名称背后的意象,意象承载力量 图书馆这个静谧的角落似乎有一种加速时间的奇特魔力,慕羽从未发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当她勉强将所有基本概念解释清楚时窗外的夕阳都已经要沉没。 从图书馆的窗户俯瞰下去还能看见去观看魁地奇比赛的学生三五成群地向城堡走来。 你在附近布置了两个阵法,一个隔绝声音,一个制造幻象,对吗?汤姆里德尔环顾了一下周围才问,他的激动中透着迷茫,那份迷茫是慕羽没想到的,真奇怪,我似乎自然而然就知道你讲述的方式和书本完全不同,就好像曾经我读过什么一样 我爷爷是这么教我的.慕羽下意识说道,然而她却像顾及着什么一样停住了。 汤姆只是一个能和她说得上几句话的游魂,因此她可以向他倾吐一些秘密,毫无顾忌地敞开一部分心扉,但这不代表她愿意吐露更多私密的事情。 尤其是她感觉汤姆不会理解的事。 说下去,汤姆看了她一眼后见她不为所动,便恼怒地重新扯过一张羊皮纸泄愤似的在上面涂画,为什么不说下去。 因为不重要,慕羽随意扫了一眼纸张,却陡然愣住了,你学得很快。 她的震惊缓解了汤姆里德尔一部分怒气,他扬起头略有些炫耀的意味:就像你说过的,这并不难,甚至原理跟魔法阵有许多相似之处 他们两人都同时在这里沉默。 图书馆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 最终还是慕羽极为缓慢地,带着试探说道:魔法阵?这是霍格沃茨七年级的选修内容,我问过弗立维教授,七年级只会涉及一些皮毛,只有学者或者魔力极为高深的巫师才会去钻研原理 她原本以为汤姆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被困于时空缝隙中的游魂,这样的游魂不应该拥有过多有关本体未来的记忆. 第24章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汤姆里德尔在这时表现得尤为警惕,他很快以自己的方式岔开了话题,我一直知道我总是不同的,我一定是一个力量强大的巫师。 天边的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光线。 也许吧。慕羽慢悠悠地抓起几本书向着公共休息室走去。 她总是这样,仿佛他的一切都不值得引起她的半分注意。 在经过公共庭院时一伙人拦住了慕羽的路。 德拉科马尔福看起来一副心情不顺的样子,慕羽一猜便是大概斯莱特林输掉了今天下午的魁地奇比赛:又看见你了,东方佬。 他旁边的潘西如同母鸡一样咯咯地笑了。 让开。慕羽平静道。这不是她第一次被找麻烦了。之前几次达芙妮总是在场,他们还不太敢过分。 这次可没有人帮你了,东方佬。马尔福拿出魔杖,他嘴里念念有词。 可是他发现念完咒语后魔杖并没有反应,他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随他一同前来找麻烦的人也是如此。 你做了什么?他惊恐地叫道。 慕羽没有回答他,她平静地绕开他们,只听见后面潘西的尖叫和马尔福不停地嚷嚷:你等着,我一定会告诉我爸爸! 慕羽实在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马尔福比曾经那些人还要幼稚。他们至少不会一口一个爸爸妈妈。 你只是禁锢了他们。 慕羽点点头:一个非常简单的禁锢阵,三分钟效果便没有了。 汤姆贴近了她:你可以给他更深刻的教训,就像比利的兔子。我用过,比利现在看见我就跑。 慕羽皱了皱眉头:只不过是一个被惯坏的男孩,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汤姆忽地笑起来,慕羽从未见他笑得如此开怀:你自己说过,无伤大雅的惩戒只不过会滋生憎恨,憎恨会给予人力量。要摧毁他的意志,让他看见你除了战栗什么也想不起来。 慕羽感觉指甲狠狠刺进了手掌。汤姆的身形又开始模糊,他回去的时间到了:你还在压抑。你逼着让自己做个好人, 他尝试着想要挽起一缕她的长发:今天可真是精彩,不是吗?好人这个词本身便十分荒谬。羽,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压抑呢?他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靠近时指尖的温度似还没有消散。 羽,我非常高兴现在你的魔杖已经可以喷出一大团烟雾了,邓布利多递了一块巧克力给慕羽我们很早就说过,这是非常高深的魔法。 慕羽小口小口地咬着巧克力,她全身都是汗水,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教授,我可以再试一次吗? 恐怕不行。邓布利多丢了一块墨鱼给福克斯。那是一只火红色的凤凰。 慕羽对校长办公室已经很熟悉了,她走过去轻轻抚摸着福克斯的脑袋,福克斯啄了她一下:教授,守护神仅仅只是抵挡摄魂怪吗? 邓布利多久久地凝视她,慕羽第一次看见他晃神。邓布利多一直是一个十分睿智精明的人,哪怕他总是一副慈祥的样子,可能走在街上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英国绅士。但就是这样让慕羽不敢小觑他。 只有在那天的夕阳中,她窥见了邓布利多眼中流露出的故事,转眼便了无踪迹。 羽。他有些感慨,他的眼睛看着远处,那里有回忆的影子:你很有想法,非常有创新。我遇见过两个和你有同样特质的人。都是早早露出锋芒的天才。 慕羽突然有些紧张,她咽下一块巧克力来掩饰。 我很喜欢你从九州带来的茶叶。还有两个小时宵禁,有兴致陪老头子喝茶吗? 慕羽在邓布利多面前坐下,她的眼睛直视着邓布利多湛蓝的双眸。听说直视人的眼眸会让人感受到你的坦诚。 你和其他人处得都挺愉快。除了有一些孩子因为历史原因一直对你不满。比如马尔福先生? 慕羽不曾想邓布利多既然会关心这些小事,她脸有些微红。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像一个真正的十一岁孩子。来到霍格沃茨快两个月了,她慢慢学着如同水一样,戴上温婉的面具去迎合人,融入人。但在邓布利多面前,她很难戴上自己的面具。 教授..她讷讷道。 茶的香味渐渐浓厚起来,满室茶香缭绕。邓布利多在热茶喷出的烟雾里仍然十分慈祥:你爷爷一直写信问我情况。我告诉了他你在霍格沃茨的所有情况。你想听听他的回复吗? 邓布利多拿出一张羊皮纸,他扶了扶半月形眼镜,慕羽眼眶一点一点红了。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邓布利多近在咫尺的面庞也如同被晕开的墨水。 阿不思,小羽在学业上如此优秀我非常高兴。她是我慕仁一生的骄傲。小羽临走时,我最后悔的便是告诉了她要如同水一样融入他人。我没想到她学得那样快。如果从前我会非常欣慰,然而如今我只求她过一个十一岁孩子应有的生活。慕家并不需要她支撑,她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她越是成熟,我越是难受。她的成熟在提醒我早年犯下的错误,在警醒我早年对她的疏忽。因为我的错误,让她承受了太多。我宁愿她娇惯些,放纵些,也不忍心她小小年纪便学会了戴上面具示人。阿不思,我远在万里之外,实难照顾。这孩子时常把自己逼得太紧,请一定帮我多多照看。她已是我唯一的牵挂。 第25章 邓布利多放下信纸,慕羽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入茶杯中,她掩饰性地端起茶盏。茶水的清香与泪水的苦涩一并被她咽了下去。 她想到了今天没有在汤姆面前说完的话。她忘不了爷爷在教导她时反复提及的一点。 小羽,法术是用来交流的,法术的交流不应该有任何壁垒和障碍。 那双眼睛中透出的殷切希望与寄托总是时不时就能灼伤她。 爷爷对她有期望,但是她对交流传授法术没有兴趣。 她惊恐地发现只有掌控与操纵才是她的乐趣所在。 她还是辜负了期望,如今只不过勉力压抑着自己不要走上和期望背道而驰的路。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再含蓄的爱,也是伟大的爱。唯有爱,才可以抚平曾经带来的伤痛,唯有善良,才是对曾经伤痛最好的报复。不必以自己堕入深渊的代价来回报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敞开心扉,你会发现总有人关心你。 慕羽一瞬间有所有秘密都被看穿的恐慌。 守护神,至始至终都是用来守护最爱的人,爱与快乐,是能战胜恐惧的力量。 -------------------- 第11章 怨念 慕羽又一次辗转难眠。爱能战胜恐惧?她在最灰暗最难受的时候也曾渴望爱带她走出泥潭。她忍了很久没有对那些人动手,只要有一个人给她一点温暖,哪怕是一点,她也不需要堕入深渊,她也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在大人怀里撒娇,享受着无忧无虑的童年。 小时候,她意识到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她自己解决了所有麻烦,只有力量,只有恐惧才是最为好用的工具。 慕羽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她第一次痛哭起来。她十分庆幸邓布利多给了她一个单人寝室,这样她的痛苦,她的挣扎便不会有人看见。 她害怕自己已经卸不下面具了,害怕自己无法回应爷爷深沉的关心。 她不埋怨他的隐瞒,只是痛恨自己怎么也无法抵抗黑暗。 她第一次没有去到汤姆的时空,更没有反复梦见那些给她带来绝望的场景。 她梦见了难得快乐的时候。那是五岁的夏天,她入学的前一天。爷爷牵着她的手,带她爬上他们居住的小山丘。傍晚的云烧红了半边天空。 那个时候夕阳在她眼中还仅仅只是一颗燃烧的火球。 她牵着爷爷的手一路向上走着。落日的余晖尽情洒在山顶,那是一团明亮炽热的火焰,温暖的光。 爷爷的手温暖而有力,爷爷的影子坚韧而挺拔。她踩着那坚韧挺拔的影子,一步步迈向明丽的顶峰,他们的身后,是逐步侵蚀而上的黑夜。 小小的慕羽只看到了那一抹光,从此以后她的生命中也只有那抹光。 慕羽实在难以忍受黑魔法防御课了。奇洛教授总是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她总是发现有一缕视线在注视着自己。 她对绝音阵早已经轻车熟路,甚至还做出了许多改良。现在这阵法不仅能隔绝声音,还能制造幻象,以便让人认为她在认真听课。 她自顾自地画着一张复杂的符纸。她开始接触攻击性极强的符纸了,这类符纸需要调动天地元素,稍不留神便会出错。 汤姆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勾画着这一张符纸。直到慕羽勾完最后一笔他才开口:黑魔法防御术最没有意思了。 慕羽小心翼翼地收好符纸:的确。 汤姆有些恼慕羽那次没有出现,已经好几天没有和她说话。他不主动说话慕羽从来不会开口。但汤姆逐步发现他有些依赖慕羽了。她能认真地听着他的每一句话,她从不害怕,对他的故事既不过分冷漠,也不过分关心。她更没有虚伪的怜悯。 温婉是她的面具,是她的伪装,很少有东西能打破她的面具。 他亲眼看见慕羽一天天伪装得越发好,他甚至也忍不住开始学习她。 哪怕他说他在孤儿院郊游活动中将艾米和丹尼斯引到一个洞穴中吓得人事不省也没有引起慕羽丝毫的触动。 为什么是黑魔法防御?而不是黑魔法? 慕羽看着他,提到黑魔法时他的眼睛都在放光。慕羽打开她厚重的变形课笔记本,初级变形术这本教材太过于老旧了,有许多地方可以让繁杂的魔法更加简单。 图书馆的禁书多得是。一张隐身符便能进去。慕羽拿出魔杖,念动咒语轻轻一挥,眼前的铅笔盒已经变为了一朵纤弱的彼岸花。 她将花递给了汤姆。汤姆接过花,他抚摸着血红的花瓣:那你知道黑魔法? 不知为何,在汤姆说出这句话时那不知道从何处来的灼热的视线让慕羽更加不舒服。慕羽有些烦躁:没有什么黑魔法白魔法,端看用他们来干什么。如果仅仅局限于黑魔法象征着邪恶白魔法象征光明,那也太愚蠢了。 汤姆的语带讽刺,彼岸花的茎秆都要被他捏断:看不出你想成为一个学者? 奇洛教授终于下课了。慕羽故意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她这时才扭头对着已经要睡着的达芙妮说了一句:梅林的胡子,他一节课就讲了一个妖精咒? 达芙妮揉着眼睛,她困得不行,但她很快拉住慕羽的胳膊:羽,亲爱的,我们赶快出去吧,这股大蒜味我真的受不了了。 第26章 慕羽随着达芙妮还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女生一起出了教室,她们在抱怨着奇洛:他真是糟糕透了。 一个黑魔法防御教师,在万圣节晚宴上一个巨怪就让他晕倒了。 慕羽静静地听着,她一直和这几人保持着不亲不近的关系。这几人与她也并非纯粹的友谊。斯莱特林的人,总是有那么一股子精明和势利。 其中一人戳了慕羽一下:羽,马上就要圣诞节了,你要回家吗?。 慕羽看着庭院中的白雪,不知不觉,已经那么久了吗? 不了,我留校。 达芙妮愈加热情:那要不你去我家?爸爸妈妈早就对你十分好奇了。 她礼貌地微笑着,刚开始她的微笑还有些僵硬,可是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找出她的破绽。起码十一岁的孩子不能。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达芙妮一开始便对她如此热络? 达芙妮,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慕羽现在已经学会如何表现自己的愧疚。 她弄得达芙妮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显而易见达芙妮的朋友并不这样想,其中一个人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潘西帕金森,扯了扯达芙妮的衣袖:好了小迪,别浪费时间了。 她们匆匆向前撵上帕金森。达芙妮难得没有快速地从众,反倒犹豫了挺久,直到她的伙伴不耐烦地继续扯她才对慕羽露出一个蕴含更多歉意的笑容追上那群女生。 慕羽正低头专心地边走边整理杂乱的书籍,或许忽视了达芙妮的变化,又或许根本不愿去注意。 里德尔挪了挪位置,将方才还爱不释手的花掷在地上,在她身边投下更浓厚的阴影。 他今天待得格外长,直到吃过饭回到公共休息室都还未消散。 斯莱特林一年级学生又围成了一个单独的圈子继续喋喋不休讨论着糟糕的黑魔法防御教授。 自从邓布利多担任校长后霍格沃茨的教学水平越来越差,奇洛这种货色都能教黑魔法防御术。 还是个混血!这老头什么垃圾都敢收! 这样的傲慢只可能来自于马尔福。说是这么说,然而每说两个词他便要假装无意般看一眼慕羽,显然那天所受的罪令他印象极其深刻。 慕羽正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专心致志地玩着最近十分流行的抽积木游戏,好像根本不在意他们所议论的东西。 潘西帕金森握紧了马尔福的胳膊,尖着嗓子使公共休息室所有人都能听见:还有怪胎,如果不是因为她还算个纯血,怎么会坐在这? 那可不一定,马尔福懒洋洋地任由潘西将他抓紧,极其享受这样为人答疑解惑的感觉,纯血的定义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他原本想鼓一鼓勇气再说下去,炉火哗啦一声爆响,照得那道玩积木的影子摇摇晃晃。马尔福张了张嘴,突然就噤了声,哪怕慕羽从未回头。 堆叠的积木已然至少有十多层高,慕羽正挥动魔杖从最高层中再抽出一块放了上去,经这番动作积木堆甚至晃都没晃一下。 里德尔正坐在她对面津津有味翻着一本咒语书,同样像是根本不关心她在做什么。 慕羽却清楚他早就不想看书了。 她将这一切享受般地当成一场游戏,从他不断变化的情绪中翻找着乐趣,只要他不说,她永远都不会询问以至于打破整场游戏的奥妙。 他从来只会输。 巫师界也该肃清了。在那个老疯子的领导下只会走向堕落。 轻微的阴影压在了这片积木堆上,然而眼前的高塔像是没感受到其中的危险一般,继续增加着高度。 他不像个十一岁的幽灵了。 慕羽的沉默与无视令这片阴影愈发暴躁,却不得不停在这座人为建造的高塔边缘:所幸纯血家族还没摒弃最后的尊严。 随着持之已久的漠然这份暴躁更加变质发酵,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推倒眼前这座碍眼可笑的积木高塔。 一根魔杖横在了中间。 慕羽终于舍得从积木堆中抬头,像是根本没听见刚才的话一般,看他的眼神清澈明亮,仿佛从未有过一丝尘埃:练习这个能提高对魔法的掌控,以前如果要玩爷爷也只准我玩这个,还不准用手。你可以试试。 她欣赏着从那双眼睛中层叠喷涌而出的怒火与暴戾。 每一根被我抽上去作为新的塔尖的积木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顶层。赏够了那双眼睛中的情绪,她继续将视线挪到了自己的杰作上。 情绪被轻言细语化解了,无论怎样调动也难以喷薄。 那道阴影从搭建的塔上挪远了一点。 幼稚。 他的声音在休息室哗啦的水声以及炉火中难以辨认。 慕羽没有理会他的不屑。 积木会知道是我在操控他们吗?知道我才是他们的主宰,我才能决定他们的形状与风格吗?她望着积木堆,仿佛这是什么有价值的学术议题,底层的积木有痛觉吗?会知道他们唯一的价值仅仅是供养出更多的顶层,让我的塔更加高大吗? 她托着腮,竟然有认真思考的架势。 哗啦一声,她轻轻一推,搭建得完美无缺极富美感的积木塔轰然坍塌,她再一扫便轻而易举地将所有木块丢进壁炉,火苗腾一下烧得猛烈,像是将整个地下休息室点着了。 第27章 火光中她对着里德尔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最甜美最天真的笑:我看他们都不知道。 火照亮了那抹笑容的灿烂,同样使得里德尔看清了其中的威胁,他几乎是出于本能般地想要伸手抽出什么。 笑容随着火焰萎谢下去。她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自持,刚刚那一幕仿佛从未存在过:我还要给斯内普教授送药,就不奉陪了。 里德尔同样容不下过多的失态,他的身影随着平息下的火焰变淡,方才还想抽出什么东西的手转而穿过了她的发丝:再见,他拖长了语调,哦不,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 第12章 圣诞 慕羽从图书馆出来后便径直前往地窖,她要交上这周她格外熬制的魔药。 斯内普办公室的门是彻底关着的。慕羽敲了敲门,过了很久门才打开。进来。 办公室十分阴暗,原本便在地窖中不透阳光,再加上四周有着各种各样极其古怪的药材,更是给这间不大的房间增添了阴冷。慕羽看出他十分不自然,空气中还有一丝血腥气。 慕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教授,这是这周我熬出的魔药。 她走近后才发现斯内普的脸色比平时更加惨白。斯内普接过慕羽手中银白色的药剂:镇静剂? 他仔仔细细端详着这瓶魔药。 慕羽总觉得他对待魔药的态度都比对待学生要认真。 作用比普通镇静剂效果更加显著,她略略低头,在这些教授面前她一直是一个腼腆的学生,是的,我改了一下方子,中和了一片天山雪莲。我自己试了一下,喝下去的确更有效。 没有人能看出她的烦躁。 一次次和汤姆产生交集,随之而来的是力量的疯涨。 东方修道,唯在感应道心,道心代表抉择。 她有预感,总该做出抉择,否则长期拖下去将再难以寸进。 你的道,已经在你面前了。 她不能走上这样的道。 不必以自己堕入深渊的代价去报复曾经伤害过你的人。 求道第一便是面对本我,可是她已经脱不下那层面具了。一旦脱下面具,她不得不面对蚀骨的黑暗。 很好。斯内普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单调,哪怕是夸人也不带一丝感情,你自己的魔药必须自己能喝下去才能让别人喝。我很高兴你记住了这一点。而不是像一些白痴。 慕羽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抱怨,无非就是含沙射影波特抑或是纳威。 教授,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她并没有对此多做评论。 斯内普挥挥手。关上门的一瞬间,慕羽深深看了他一眼,他的名声在霍格沃茨并不太好,极度护短,脾气差,甚至传言因为没有申请到黑魔法防御课教职而怨恨邓布利多。 这样的人,是有故事的。 慕羽没空关心他人的故事,包括眼前的男孩。 又是伍氏孤儿院,汤姆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我听见过,他们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 不等慕羽反应,他起身打开房间里唯一的衣柜,里面仅仅只有一个盒子。汤姆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有布娃娃,一个陈旧的口琴,那次慕羽送给他的彼岸花,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应该都是汤姆从其他小孩那里搜刮来的战利品。 他没有说话,他在看着慕羽的反应。他在等待着,等待她的眼中是出现令他恶心的伪善还是让他心烦意乱的说教。但慕羽的眼眸中仍然没有一丝情绪。他一点也不意外。 慕羽拿起那支陈旧的口琴,还仔细看了一遍:我不太喜欢口琴,我也不会吹。我唯一会的便是古琴了。 那是什么? 有机会可以弹给你听听。 她摆弄着盒子中那朵彼岸花。由法术变成的彼岸花即使离开了土壤与阳光也依旧鲜艳如初。 血红的花瓣如同流淌的鲜血,她笃定道:你不会进精神病院。 汤姆有些骄傲,似乎这是让他最为自豪的事情:当然不会。我会去霍格沃茨读书。我会比任何人都能优秀。 我还能和蛇交谈。看来这在霍格沃茨不是常见的事情。 慕羽顿了一下,她听见过传言,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便是著名的蛇老腔。会蛇老腔的巫师被默认为是他的传人。 慕羽拨弄着那一堆破旧的玩具:是的,这不是常见的事情。 可是你能,上次我让蛇攻击你,你就知道。汤姆第一次离慕羽那么近,他们一起坐在那张狭窄的床上,两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才隐约闻到慕羽的身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檀香是十分清淡的,如若不是凑那么近他根本无法察觉。这样的香气和慕羽这个人一样,是那么的虚幻,那么的不真实。 只有汤姆里德尔能那么靠近慕羽,只有汤姆里德尔能抓住这丝浅淡的香气,只有汤姆里德尔能将这飘忽不定的云彩在指尖挽留片刻。 一种感觉而已。 只要我想。她低语道。 第28章 汤姆坐远了一些,竟是第一次向她伸出了手:跟我走。 他还是那么喜欢命令人,少有起伏的腔调中夹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慕羽第一次犹豫了,她仍旧待在原地,装作没听见似的摆弄着那堆旧玩具。然而越来越缓慢迟疑的动作暗示了她似乎真正在纠结什么,在做出一个异常艰难的决定。 她握紧了盒子中那朵鲜艳的花,轻柔捻下一片花瓣在手中转动着唯他们二人能听懂的节拍,一下又一下,缓缓踩上爆发的节点。 趁着节点将落之际她搭上了那只手,才一搭上便被死死攥住,再容不得逃脱。 她弯腰将手中花株放回盒子,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这一次随你。 对着那双同样没有多少感情的黑眸,她难得笑弯了眉眼,顺带包容下所有未曾爆发而出的凶戾。 她被拉着穿过孤儿院唯一一条狭长走廊,避无可避地沾染上了这里所容纳的一切污秽肮脏与吵闹。走廊的尽头联通着一段近乎垂直向上,陡峭的楼梯,接连着天光照不到的黑暗。 楼梯下方阴影中蔓延着一滩兴许再难化开的血迹。 汤姆仍旧将她紧紧攥住,却在这不走了。他靠得很近,近到彼此都没有多少逃脱余地。纵是光线稀疏,慕羽仍旧能分辨出他那同阴影黑暗杂糅在一起的笑容。 他以为他会赢。 我为去岩洞的那两个人挑选了另一条路,他们连恐惧的资格都没有了,这些事在他口中显得那么平常,仿若在温和陈述一个普通的恶作剧。他绕上了她的发丝,羽,还要向上走吗? 温凉的气息覆在了慕羽的耳畔,吹开了一路而来沾染的污浊,重新注入比之更为可怕更令人难以摆脱拒绝的东西。 他们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中僵持,看似谁也不肯相让。 慕羽叹息了一声,拉下了他缠绕在发丝上的手,温温和和不显多余情绪:我说过,今天都随你 他们共同攀上了那道摇摇欲坠的阶梯,迈入了黑暗。 天光就这么突兀地现了出来。 说是天光其实颇为勉强。充斥雾霾与粉尘的伦敦实难说有什么光。孤儿院的楼顶紧挨着一座又一座脏乱逼仄的天顶,被灰蒙密不透风的天和城市的曲线所围剿。 他们坐在房顶上,在灰暗中眺望目前尚不可及的繁华。 慕羽一伸手只染上了旧时伦敦的浑浊。 她触不到时间,更何谈将其挽留。 这完完全全是别人的天地另一片陌生的疆土。他或许无数次攀上这座屋顶,聆听欣赏着这座城市脏污中藏匿的哀鸣,一次次幻想着逡巡自己领土的快感。 慕羽抚着斑驳的墙砖。 这里太高,似乎同样也远离了遍地的死亡。 她往旁边靠了靠,徒劳地想在陌生的疆土寻找依靠。 他们都是如此。 我们一起过个圣诞吧。他坐远了一些,退到了自身疆域的边缘。 似乎只有退让才足以为邀请腾出空间。 慕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虽然战时的伦敦一片萧瑟,但仍然能看出杂草的葱茏。这个时空已经到了初夏。 夏天过圣诞? 不,汤姆看着下面嘈杂的街道:这里不属于我,我也不想属于这里。我的归宿在霍格沃茨。我们一起在霍格沃茨过一个圣诞。 远处隐隐又传来战机的轰鸣。慕羽对着眼前消瘦的男孩绽放笑容:好。 第二天是一个难得风和日丽的周末,霍格沃茨的晴天不多,更不用说是秋末初冬时的晴天。从黑湖上传来的风罕见地没有带着刺骨的寒冷,甚至还夹杂上了几分暖意。 慕羽坐在草坪上,从她所在的这座斜坡眺望而去便能将广阔的黑湖尽收眼底。她举着一本书阅读,微弱的阳光在书页间跳动,画面好像也被静止了,一时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认真阅读还是已然昏昏欲睡。 她轻轻翻动一页纸时这幅画面似乎才动了起来。 你很喜欢看书。 不用抬头她便知道这是谁。 消遣的方式不多。 曾经只有书籍让她免于被追逐的噩梦,慢慢地她从书籍中挖掘出了更多的东西,从此书本融进了无休止的梦中,成为了又一个梦魇。 认真的吗?汤姆坐在了她身边,颇为不屑地扫了一眼她正在阅读的书本,孤儿院里,那个女人经常给我们读这个玩意。 但义人的路,好像黎明的光,越照越明,直到日午。 一堆垃圾。他哼了一声。 他对普通人不是一般的厌恶。他们不约而同地无视了昨天发生的事,然而这不代表慕羽会轻易忘记。 她甚至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 有时候会很好玩的,慕羽的视线一直都没有从书中挪开过,麻瓜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在汤姆发怒之前她飞速补充了一句:当你利用他们的东西摧毁他们的意志将他们踩在脚下时就更好玩了。 汤姆在这时才流露出几分兴味。引起他兴趣的不是书本,而是慕羽似遮非掩的秘密。她一定干过比吊死比利兔子更加可怕更加有创意的事情。 第29章 她不会有愧疚,只不过让他恼怒的是似乎总有一股未知的,让他厌恶的力量强迫着慕羽拼命压制回忆。 慕羽已经将书撂在一边转而望着黑湖发呆。她果然从来不愿意继续说下去。 你经常翻这一页,汤姆里德尔将书重新递到她手里,像是又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一样,刚才风一吹就吹到了这里。 惟有听从我的,必安然居住,得享安静,不怕灾祸。 慕羽接过书,她死死捏住书页,脆弱的纸张在她的力道下几近变形:只是感到可笑而已。麻瓜幻想的神时常独断专行,却告诫信众仁慈友爱,她顿了顿才轻声说,就像在圈养一群温顺的羔羊。 你想成为这样的神,汤姆肯定地说道,他因发现了慕羽另一层秘密而激动,你想要极致的权力。掌控人心操纵生死,让每个人都成为你牧场中的羔羊。 他靠近了她,只有离得极近时他才能闻到那缕若有若无的檀香:那么为什么不去追寻呢?你能干出一番大事业,世界都将被你握在手心。 慕羽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再一次极力否认。她直接笑了出来,和上次一样,充满了嘲讽和戏谑。 这样的她危险.却又明艳。 那么到时我会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她轻轻叹了一声,重新翻到刚才停下的那一页,我大概不太想和那个人为敌,不是因为恐惧,只是因为无趣。 那是.汤姆里德尔似乎在纠结什么,在这其中慕羽始终温和耐心地等待着他。她愿意聆听,却不见得会有多么关心,就如她所说,无趣。那枚苹果派的温度似乎再一次在手心翻滚,那只是另一个我。 慕羽轻轻抚摸着书页没有再过多言语。 还有吗?汤姆指着她手中的书说道。 一堆厚重的书本直接落在他面前:你要的垃圾。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他,捧着书兀自阅读起来。 她是真的不想和他说话,手中的书籍似乎都比他这个人更有意思。汤姆里德尔只得捡起一本书随意翻动起来。 黑湖在阳光下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像是一个人清浅的呼吸。翻书的哗哗声在一圈圈波光中逐渐减弱。 潮湿的微风夹带着她身上清浅的檀香传来,再一次闻到这缕飘渺香气时汤姆里德尔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他真真切切活在这个时空,每日和她一起上学、看书、在图书馆钻研稀奇古怪的魔法。 她会聆听他的野心和骄傲,包容他的残忍,又在之后漠不关心地回归自己的世界。 天空中飘动的流云似是将时间的概念稀释了。 他往慕羽的方向靠了靠,想要抓住这片刻的真实。 慕羽自然察觉到了,她从未和一个人坐在一起看书。长久以来,她的世界中只有自己和那条怎么也逃不出去的黑暗长廊。她想挪开一些,却生生忍住了。 即使还隔着一段距离,他全身透出的冰冷也浸染了她的背脊,她不会感觉错,那是和她一样的气息,在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中藏匿着让人恐惧的残酷。 从汤姆毫不留情吊死比利的兔子、恐吓孤儿院那些吵闹不休的小孩、将两个人哄骗到一个岩洞中吓得不省人事,她便知晓他们或许是同类。 她也向他靠近了几寸,奇怪的是她竟能从这份相似中攫取诡异的安宁。汤姆永远不会对她说教,不会强迫她一定要走出那条黑暗幽深的走廊,更不会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念叨纯血家族可笑的优越感。 至少这个汤姆不会。他只会不停诱导着她走上一条再也不能回头的路。 天空中凝聚的流云被风打散,她连他多久消失的都不知道。 当斯内普来征集留校名单时,慕羽毫不犹豫在名单上签了字。爷爷前几日来信祝贺她圣诞快乐,并且一再告诉她圣诞节时日太短,不便回家。爷爷还给她寄了礼物一盒桂花糕。 原来离家竟已快要半年了。 圣诞节时慕羽将房间简单装饰了一下。原本单调得只有绿色的房间多了一些彩带,她还找了一棵小型圣诞树,随便点缀了一些挂饰。 慕羽来到厨房时受到了小精灵们的热情款待。他们似乎非常喜欢有一些活做。 她随意和他们闲聊了几句:你们都是自愿到的这里? 邓布利多先生是一个大好人,女士。我们都是被主人给了衣服,流离失所。邓布利多先生不嫌弃我们,还让我们在这里帮工。一个小精灵尖细地说。 慕羽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小精灵:给了衣服,不代表你们自由了吗? 那个小精灵似乎是听见了最为糟糕的事情,他的眼睛瞬间盈满了泪水:不不不,女士,那是最残酷的惩罚。只有最没用,彻底惹怒了主人的小精灵才会被给予衣服。没有地方会要我们的。没有任何一家愿意要一个有衣服的小精灵。 慕羽不再说话。挪威叛乱的小精灵自己披上衣服,勇敢地向巫师发起战争。英国的小精灵却视得到一件衣服为莫大的耻辱和折磨。 真是有趣。 慕羽将她要的菜肴收进空间,她礼貌地微笑着:谢谢你们。圣诞快乐。仅仅是随口一句圣诞快乐却差点让几个小精灵高兴得几乎晕厥。 第30章 不大的餐桌被精致的菜肴摆满。慕羽仅仅要了几个香海有名制作过程也不太复杂的小吃,但是小精灵们都忙活了一个下午。他们的魔法造诣确实很高,每一样菜肴都被做得十分精致,火候看起来刚刚好。他们对魔法细微的掌控能力远远超过一般的巫师。 汤姆出现的时候外面正好飘起雪花。满桌的菜肴让他怔愣了片刻。慕羽并没有太过关注他。她本来便想自己和自己过一个圣诞,汤姆只不过是意外的客人。 我们那已经七月三十了。你今晚过来应该就已经是七月三十一。他夹起一只蟹粉小笼包,细细看了一遍被包裹在晶莹的面皮下面的虾仁,才慢慢放进了嘴中。 慕羽手稍微颤抖了一下。 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出现了。 再次出现,我已经和那个人融为一体了。 慕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汤姆是这几个月来真正和她亲近的人。慕羽忌惮他的黑暗,但是却绝望地发现他们是如此相似。 我父亲是个麻瓜,对吗?汤姆直直看着慕羽。斯莱特林出自纯血家庭的巫师极多,汤姆这几个月也大致知道了巫师界二十八纯血姓氏。这里面显然不包含里德尔。他的手几乎要陷进桌面。 慕羽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的叹息是那么轻柔。这声叹息里面没有怜悯,但仍让汤姆不舒服。 她的叹息如同一个成人在指责孩童的胡闹。他对父亲倾注了多大的希望,多大的崇拜,如今的厌恶,鄙夷,甚至憎恨也就越深。 他的不甘,他的憎恨,也只有在慕羽面前倾吐。唯有慕羽有耐心倾听他,包容他。 汤姆,慕羽第一次将他的名字叫的如此郑重,我也没见过我的父亲。他有可能在霍格沃茨就读,也有可能在昆仑学院待过。 汤姆第一次听见慕羽提到她的父母,他盯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菜肴,蒸气将他俊朗的面庞也模糊了。 我也不知道母亲。爷爷告诉我她因为难产而死,但我不相信。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们都不在了,都是在身怀能力的同时丧命。 慕羽使劲咬着下唇,她不想在汤姆面前流泪:所以..是不是巫师,重要吗?唯有力量,唯有权力才是一切的基石。你的天赋是宿命,不是来自于你的父母。如果纯血如此荣耀,那为什么会有哑炮。如果只有纯血最为尊贵,那为什么那些麻瓜家庭仍然能诞育巫师? 室内昏黄的灯光混着窗外碧绿冰寒的波光映射在两人的脸上。慕羽的脸色十分苍白,那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量。汤姆仍然盯着慕羽,他之前的不甘厌恶已经褪去,现在他的眼中是狂热,是熊熊燃烧的野心。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隔着一张桌子,隔着凄凉的灯光,兴许,还隔着数年的光阴。 羽,如果我们真真正正在1937年遇见该有多好。是汤姆打破了死寂:那天,我看见了真正的我,五十年后的我。他愚蠢,傲慢。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但他至少还是伟大的。我看见了他许多记忆,我想象不出那是五十年后我会做出来的事情。 慕羽静静地听着他嘲笑着五十年后的自己,她已经能肯定汤姆的身份。 予生予死,操控人心,将权力追求到极致,便能永生不死吗? 他认真地在提一个问题,一个此时慕羽不能回答的问题。 她明白他所说的永生是什么,然而此刻这样的永生于她而言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她不想撒谎,于是选择了沉默。 汤姆里德尔也没等待她的答复,自言自语道:羽,我们是一类人,都做过一些可怕的事。所以你为什么要与光明虚与委蛇。为什么,不去追寻那样的权力呢?他像一条缓缓露出獠牙的蛇,或许,等追寻到了这样的权力,你才能告诉我答案。 这时的他,不是那个阴沉的十一岁男孩了,或者从一开始,他便不能算是一个阴沉的男孩。执念能融入原有的时空已经不易,当越接近了结的时候,执念便会渐渐脱离过去。 了结的执念最终从时间长河中脱离,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与现有之人融为一体。因执念一般产生于弥留之际,且一般人的执念根本抵挡不了时空乱流,就算了结了,回归身体时已是人的最后一刻,一切也已经来不及。 但他么 菜早就凉透了,慕羽轻轻说道:可是我有羁绊,正是我的羁绊让我不能追求那样的权力。 汤姆有着一瞬间的茫然。他感觉到慕羽已经提到了他所不了解的领域。一个卑微,肮脏,无用的领域。 他一瞬间想不顾一切地去毁掉她的羁绊。 这样他们就彻底相同。 但善良早就不属于你,他站起来温柔环住她的肩,嘴里却说着最残忍的话,还在自欺欺人。我看过你的记忆,做下了那么多事,你的所谓羁绊,真的会原谅你吗? 他还在循循诱导:羽,承认吧,你的天赋,你的才能,生来就是让人恐惧。你生来便要去争夺权力。 这既是汤姆里德尔的引诱,亦是..慕羽垂下眼眸: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调换下顺序,i am lord voldemort。 第31章 这也是伏地魔的算计。 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却不知道他用什么方式幸存了下来。 无论你承不承认,你所谓的羁绊能困住你的时间已经不长了。权力可以做很多事情,羽。独角兽象征着善良纯洁,以独角兽毛发作杖芯的魔杖拒绝承认你,你离光明已经很远了。不要勉强自己和蠢人打交道 当日魔杖店中昏暗的光线、怎么也拿不起的魔杖并着留存在过去抹不掉的鲜血和尖叫闪闪烁烁,在眼中交织成一片水雾。她明明还在坚持笑着,滴滴水珠却落了下来:原来如此吗? 她生来便是一个怪胎,一个不会被接受的存在。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她叫着他的全名:你真是个疯子。 我们都是。男孩残酷的笑容在这一刻无比的清晰。 她缓慢地擦干眼泪,轻声说:如果这样,愿上帝宽恕我。 我宽恕你。 疯子,你真的想要我给你那个答案?她没有再顾着汹涌不断的泪水,而是定定看他。 他没有说话,这不过是她的自我安慰,他无需在这样的问题上浪费口舌。 慕羽重重将盘子磕在桌上,室内的寒气怎么也驱散不了:我也宽恕你。 -------------------- 第13章 分别 慕羽平静下来,仅仅只有通红的眼眶昭示着她情绪剧烈的起伏。 对面的男孩仍然俊美,仍然阴沉。执念将了,他既是曾经那个叱咤欧洲的黑魔王,也是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 慕羽只看见了汤姆里德尔:我很好奇,你的执念是什么。慕羽挥舞着魔杖清理着残羹冷炙。 他没有说话,相识三个月,他们的对话经常答非所问。这是汤姆里德尔最享受的地方,这是他们之间的密语,是他人永远也无法破译的领域。 能为我弹一首曲子吗?就当给我的圣诞礼物。 他鲜少用如此礼貌的语气。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不会,五十年后的伏地魔更加不会。 慕羽嫣然一笑,这不是假装的笑容,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古琴出现在长桌上,慕羽轻轻抚摸着琴弦,素手轻捻,第一个音符奏响。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十一年了。慕羽不知道如果是她自己能否熬过这十一年。苟延残喘地躲在肮脏的角落里,看着曾经的部下一个个叛逃,看着曾经的世界因他而更加繁花似锦。 她没有什么善恶是非观念,只是单纯地,第一次试图以一个同伴的角度去理解一个人。 巅峰时期的黑魔王不会也不需要一个能倾听他的伙伴,正如那一抹被慕羽扼杀的怨气。但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需要,甚至极其地渴望。 究竟是十一年的绝望牵动了五十年的时空,抑或是五十年前的愿望折射入现实,慕羽已经不清楚了。她始终不太明白执念,这牵扯到世界非常高深的规则,她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卷进去的。 十一岁,挣扎在善恶边缘的慕羽遇见了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这便足够了。她曾一度抓住光明的边缘,是他一点点将她的手掰开。可以是毁灭,也可以是新生。 她找到了自己的道。 汤姆里德尔也解了他的执念。 既是彼此的救赎,亦是拥抱在一起的堕落。 他的执念早就被轰鸣的战机纷飞的炮火中诠释得一清二楚。 一曲终了。 汤姆的身影也在逐渐透明,他闭着眼,好像仍然陶醉在音乐中:很好听。 他的指尖还存留着那天那枚苹果派的温度,那一丁点温度悄然在伦敦冰冷的雨幕上融化出一个微小的窗口,一朵鲜红如血的彼岸花在其后摇曳生姿。 只有他能摘下这朵彼岸花。 首先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与其说是一个拥抱,更不如说他仅仅是在试图将她拉得更近。很快他发现这样的距离远远不够,他试着以极为笨拙的姿势将慕羽拥住一个他从未做过的动作。 那些人将其称为拥抱。从未有人这样拥抱过他,他也不屑于拥抱任何人。 但现在似乎只有这样的拥抱能将慕羽永远留住,能保证这朵彼岸花始终被他握在手中。 这只是汤姆里德尔的执念,一个注定将和本体融合的执念。 伦敦朦胧的烟雨和五十年的时光相比太过渺小,也太过无助。因此他要牢牢地记住她,记住这一抹陡然闯入他灰暗世界的亮色,一片悠然飘过他世界的云彩。 慕羽的第一反应是退后,甚至差点便一个咒语丢了过去。可惜在她反应过来前已经被他往前拉去。冰冷的身躯让她直哆嗦,却也奇迹般抚平了慌乱。 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回忆那些事。 哪怕畸形奇怪的姿势不像是在拥抱她,倒像是想勒死她,她仍然安稳待在怀里,轻柔而缓慢地将他的手拉到腰间,耐心纠正他的姿势。 最开始他小小挣脱了一下,见实在挣不开才任由她摆弄。 淡淡的檀香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他勾起慕羽垂落的头发,仿若要抓住什么。慕羽低声说:圣诞快乐。 她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态。紧密相贴的躯体先是越来越冷,再逐渐虚无,直至她怀里只剩下空气。 第32章 他消失了。 慕羽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站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了。没有人知道就是这样逼仄肮脏的房间诞生了最可怕的黑巫师,更不会有人知道黑魔王最深重的执念。 汤姆里德尔早已被他封存。只有慕羽偶然触摸到了尘封的记忆。 邓布利多先生,你要知道,汤姆他和一些孩子闹得非常不愉快。 慕羽冷漠地听着他们的声音。她看见那个科尔夫人和邓布利多站在房间门口。汤姆平静地坐在椅子上。慕羽就站在他的旁边。 她看见了更加年轻的邓布利多。 你好,汤姆。邓布利多伸出了手。 汤姆迟疑了一下,仍然握了握邓布利多的手。 我是邓布利多教授。 汤姆看了一眼站在衣柜边的慕羽,他的视线转向邓布利多的时候又充满了警惕。 教授?他细细咀嚼这个词。 邓布利多瞥了一眼衣柜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他耐心地解释:我是邓布利多教授,在一所名叫霍格沃茨的学校里工作,我来邀请你到我的学校---你的新学校去念书,如果你愿意。 他没有错过在提到霍格沃茨时汤姆对着衣柜方向一闪而过的眨眼。汤姆对他仍然充满着不信任:霍格沃茨,那里是什么地方? 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学校。你是一个巫师,汤姆。 他当然去过霍格沃茨,他去过太多次了。 你也是个巫师? 是的。 证明给我看。 火焰灼烧了衣柜,邓布利多挑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偷窃是不被允许的,汤姆。霍格沃茨不仅教会你魔法,还要教会你怎么正确的使用它。 汤姆低下头,他的余光却是看向慕羽。她的手中,是一朵盛放的彼岸花。慕羽走近他,将那朵火红的彼岸花放在他掌心。 火光中汤姆没有惊讶,更没有恐慌。焚烧着的衣柜不像那遍地盛开的曼珠沙华。既不美丽,也不残酷。 霍格沃茨给部分学生会给予一定资助。邓布利多拿出一袋金币,那是金加隆。汤姆贪婪地审视着一枚金币。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我非常愿意陪你去对角巷买必需品,汤姆。 汤姆还是看着慕羽。女孩穿着黑色的长袍,她的眼睛直视着雨幕。他看过她整整913次,那时她十分喜欢穿白色。黑色,却是最适合她的。 不用了,教授。汤姆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慕羽太清楚了,他天生就会蛊惑人心。 我还能和蛇说话,这在巫师中不常见,对吗? 邓布利多离去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汤姆向慕羽眨了眨眼,非常微弱的眨眼。 是的,非常罕见的能力。 这是他的挑衅,是他对邓布利多焚烧他衣柜的挑衅。 随着邓布利多的离去,眼前的场景一片片瓦解。窗外的雨幕誓要将一切撕成碎片。喧嚣嘈杂的伦敦在扭曲,在消逝,连远处战机的轰鸣也逐渐模糊起来。所有的建筑像被剥开的洋葱,一层一层,逐步脱落。 慕羽一挥手,还是鲜红如血的彼岸花,在逐步塌陷的时空中盛放着最后的美丽。 美绽放到了极致就是黑暗,汤姆。柔软的花瓣变得尖利,化为无数的刀锋狠狠刺穿惨白的墙壁。这面墙很快就消逝了,连带着那鲜红如血的颜色也一起化为了飞灰。 慕羽知道该真正道别了。 vol de mort.她轻声念道:飞离死亡。多美的名字。 要超越死亡,首先就不要害怕它。 汤姆喃喃念叨着。他的声音如同蛇的嘶鸣:学期末,去四楼走廊最后一个房间。 他的声音又重归孩童的稚嫩,身影扭曲了一下,却迟迟不肯散去,好像在同什么做着挣扎:你会来找我吗?来阿尔巴尼亚? 四周的景色全褪成了一片空白,只有房间一角还在苦苦支撑。 他在请求一个承诺。五十年后的他不会用这样不确定的语气询问。 会的,一定会。 她都没问在阿尔巴尼亚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甚至都没有犹豫。 再见。 在化为虚无的孤儿院中那声再见都是那么清浅迅速。 慕羽醒来时,冰冷的湖水永远以单调的节奏拍打着阴暗的窗户。绿色的帷幔将湖水仅有的反光也挡住了。 手上传来沉甸甸的质感,她这才发现那本日记竟然保留了下来。 再见。慕羽望着样式简单的日记本,轻轻说了一声。 谁能想到她人生中第一个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伙伴,竟然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黑魔王。 他仅仅只是汤姆里德尔而已。 圣诞节是整个城堡最冷清的时候,慕羽尤其喜欢倚靠在禁林边缘的一棵大树旁看书,不知不觉间便能消磨一个下午。 这天她同往常一样从图书馆借了一本生僻魔咒实用坐在树下静静阅读。她时不时用魔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一道轨迹。 积雪从稍远的树梢上簌簌落下,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慕羽只是轻轻拂去飞溅在她肩头的雪花,继续沉浸在书本中。 第33章 你的魔力远比同龄人高深。费伦泽并不介意她的失礼,他看了一眼慕羽手中的魔杖,桤木喜欢高深的巫师。 慕羽轻轻翻过一页,泛黄陈旧的书页在翻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高深的魔力要么源于罕见的天赋,要么源于深沉的痛苦。你很奇怪,凯龙星落于第十二宫,冥王星的阴影又遮掩了你的星盘。痛苦,挣扎,甚至罪恶不停刺激着你的灵魂产生强大的力量。他咂了咂嘴,好像对此十分感兴趣。 慕羽手中的书稍微抖了一下,她从书本中抬起头,冬日的阳光映射在她的侧脸,却显得更加冰冷:我们似乎不熟。 费伦泽仰头看了看天空:我很好奇你们的卜卦之术。 慕羽皱了皱眉:那恐怕要辜负你的期待了,我并不擅长卜卦。 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扔向禁林更深处:卦象不过是一个指引。命运终究是自己走出来的。困于卦象才是真正的愚蠢。 费伦泽有些无聊地一箭一箭向树干上射去:你真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女孩。他收起弓箭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慕羽对马人的话置若罔闻。马人善于占卜,或许通过星象当真看出了什么。 连生命都不能永恒,遑论依赖于命数的占卜。 一片阴影在她头顶投下,她警觉地抬头,却在看清来人后惊讶道:您怎么来了? -------------------- 第14章 变数 来人身着一袭灰色长袍,蓄着白胡子,乍一看和一个普通老人没有什么两样。 来看看你。据我所知假期没有多少人会留在学校,老人摆了摆手,示意将要起身的慕羽坐下,小羽,你过得还好吗? 好?慕羽随意翻动着手中的书页,岔开了话题:徐爷爷,您伤还没好,没必要跑那么远就为了来看我。我过得很好,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霍格沃茨禁止幻影移行,连传送符也不行,您怎么进来的? 再强的防御也会有漏洞,徐煜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失笑道,你和子怀在这方面简直一模一样。 子怀是爷爷的字。徐煜应该是她知道的最了解爷爷的人,因此她不会错过他笑容中越发浓郁的苦涩。 是不是,是不是爷爷出事了?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小羽. 在涉及一些事时慕羽向来没有多少耐心:您身为昆仑学院院长,却在这个时候过来,绝不是来看我那么简单。 徐煜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惜,这让她更加不舒服。 我多次劝子怀隐瞒绝不是最好的方法,你那么聪明,总有一天会自己发现。我今天前来的确是想看看你,再就是不得不违背他的意愿告诉你一些事。 慕羽这时冷静了下来,心中不好的预感却愈发强烈。 你知道历史。曾经氏族在九州横行无忌,外族入侵时昆仑学院创始人说服氏族交出传承,也就是法脉,打破法脉以血缘为纽带的传承方式,改以师承方式流传下去,以保中原道统。小羽,你明白法脉的重要性。 她不知道为什么徐煜会在这时和她谈论历史,不过仍然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法脉衍生心法,没有法脉修道者就没有办法理解心法,更无法绘制精妙的符箓,施展高深的阵法,冶炼强大的法宝。其他古老文明也拥有法脉,只不过因为昆仑学院的建立使得九州法脉最为集中。 爷爷不止一次赞扬过昆仑学院创始人的伟大,可惜千算万算,却算不过易变的人心。 慕家当年没有交出法脉,这一直是昆仑学院部分人心里面的一根刺,说到这里时徐煜似还有些沉痛,再加上后面你父亲 慕羽感觉呼吸都停滞了。 我父亲不是死于空难吗? 接下来的话对于徐煜来说似乎都十分艰难。慕羽从来没有感到整座学校会那么寂静。 你父亲是被你爷爷亲手杀死的。 原本被她握在手中的魔杖发出砰地一声爆响。 不要误会了。他也不容易。你父亲叫慕义,当年叛出慕家,向外透露慕氏有了不得的法宝,取自天地精华,炼制后足以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通向永生的道路。像我们这样的人,谁还不愿多一条命?彼时我还是昆仑学院一个执事,院长另有其人。昆仑学院院长伙同其余执事先以你奶奶作要挟,你奶奶身体孱弱,不愿子怀左右为难,当即自裁。后来他们又强攻明源山,子怀诛杀前昆仑学院院长后才勉强震慑住了他们,只是自此损了根基,身体也每况愈下。 他竭力想说得平淡,慕羽却仍然可以想象出当年战况的惨烈。她始终认真聆听着,好像只是在听一个故事。 只是身下的草都要被她连根拔起。 子怀找到慕义,原本只是想将他永世囚禁,却不想二人斗法间他失手将慕义杀死,你母亲也难产而亡,整个慕家除了他便只剩下你,徐煜重重叹息了一声,其实慕家哪有什么法脉法宝,就连法脉本身也不过只是一个工具。无法脉之人照样可以修习心法,窥探大道。可惜千年来对法脉的依赖根深蒂固。 第34章 复活...媒介....慕羽想到的却只有那张纸上还能辨认出的词语。 慕家真的就没有宝物吗?她清楚明白这不是现在能问的。 爷爷从前在昆仑任教,他说过法脉如同拐杖,如若正常人长期依赖拐杖,渐渐地也就不再会走路,慕羽看着被她连根拔起的草发神,西方许多强大的巫师也没有法脉。 听上去她似乎根本不为自己的父亲而触动。 他们甚至自行创造了魔咒,魔药,炼金术,并不比我们的阵法炼器差。注重法脉的文明探索更加形而上的东西,比如生命与灵魂,其他文明执着于在实践发明上钻研。 话题最终还是回到了慕家的事情上。 当时学院还留了一步后手,他们给你爷爷下了一种毒,经年累月,毒素入侵身体 他说这话时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慕羽下一秒就承受不住。 然而慕羽只是缩了缩身子,抬头仰望雪后初霁的天空,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语:他们做那么多,只是为了保命?只是为了永生?世俗的权力还不够他们挥霍,永生当真就那么好? 真是太蠢了。 学院那些人已经架空了世俗权力,又拥有超越世俗的力量,明明人心任由他们掌控,信仰任由他们建立,却还妄想着虚无的永恒。 既然他们不珍惜,总有人会珍惜。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想要什么样的权力? 明明是她反问汤姆的话,却变成了对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拷问。 小羽 徐煜应该是想安慰她,不过她从来不需要任何安慰。 他将其他事情说得详尽,却唯独省略了自己父母,好像在规避着什么一般。 徐爷爷,您是我爷爷的好友,您的伤必定也有昆仑学院的手笔。都说到这里了,我只想请您告诉我,我的父母是不是曾经在霍格沃茨就读?我的妈妈到底是谁? 她都不愿意知道父亲背叛家族的原因。 她只明白她恨他。 恨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恨他的罔顾人伦,恨他的冷酷无情。如果没有慕义的背叛 兴许还有一丝可能,她能拥有一个完整美满的家。 徐煜似是理解她的顾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徐煜提到母亲时的感情十分奇怪:在知道慕家法宝之前昆仑学院便对子怀意见颇大,氏族子弟偶尔会在昆仑学院因意外遇难。为保全慕家唯一血脉,子怀费尽心思将慕义送到了英国,在霍格沃茨慕义认识了你母亲。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巫,什么也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才是盖棺定论。 徐煜对她的母亲似乎充满了古怪的同情。 摊上慕义那样的人,也许是应该同情吧。 慕羽只觉脑袋里嗡嗡作响,徐煜说了那么多,最终残留下来的只有一句话。 经年累月,毒素入侵身体 徐煜的声音好像远在天边:告诉你这些,我也不过担心今后你被有心人利用后更加怨恨子怀。他真的很爱你,无数次提过唯一希望的便是你平安快乐。小羽,你明明很孤单,为什么要否认? 他像是权衡了许久才说出了后面的话:我知道过去学校的事情对你伤害很大,但作为一个看着你长大的长辈,我还是想说,在你受煎熬的同时,你的亲人也在受着同样的煎熬。 慕羽这时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郑重地说道:谢谢您冒着风险告诉我这些。这一笔笔的帐我总有一天会和那些人算个明白,她拎起书本向着城堡走去,没走几步却又回头看着无可奈何地徐煜,但是有一点您可能有些误解。我从来没有怨恨过爷爷。 说完她便向着远处的城堡跑去,又在快要到城堡时生生改了方向,朝着黑湖岸边而去。 她坐在黑湖边上,看着无边的湖面发呆。空间戒指里面还留着爷爷寄来的桂花糕。 慕羽拿出一个,一点点吃了起来。她很少哭泣,因为爷爷教导她哭泣是弱者的行为,尤其在人前哭泣更是对人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桂花糕越甜,心中便越是苦涩。泪水混着月饼的甘甜一点点滑下。先是泪水汹涌。再是小声地抽泣。 即使她很小便知道没有什么会是永恒,可当真正面临分别时才恍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渴望着永恒。 她突然理解为何从小到大爷爷对父亲往往讳莫如深。爷爷,内心也是十分痛苦的吧。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同时也在这样的时候,孤身一人面对即将到来的终结。 她怎么会怨恨他?她已经是他唯一的亲人。 潘西他们又做了什么? 慕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难得在放假的时候还能在黑湖边看见人影。 是她在宴会上碰见的瘦高男孩。他站在湖岸上方的缓坡上,不知道待了多久。 在见到陌生人时慕羽以最快速度擦干眼泪,除了眼睛的红肿没有消去外她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还没这个本事。 达芙妮向她提过这个男孩,西奥多诺特。他不像其他人一样成群结队扎堆活动,更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第35章 如果不是时常在魔药课上受到斯内普表扬,西奥多诺特简直像一个隐形人。 从开学后慕羽和他基本没怎么说过话,或者她没见过西奥多诺特和任何一个人说过多余的话。 但是在放假时他都选择待在城堡属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西奥多诺特嘴唇瓮动了一下,似是想继续说什么,最终反馈于实际的只是向前挪动了几步:城堡里面有火炉,暖和一点。 我知道,谢谢。短短数秒慕羽已经恢复了常态,她向来对任何人都温和有礼,从礼数上挑不出错误。 她嘴上这样说着,却一点也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西奥多诺特继续站在草坪上,似是在眺望黑湖,又似是在犹豫着什么,终于他转身准备离开。 圣诞快乐。 在走了几步后他又辙了回来,对着那个重新背对他的身影说道。 圣诞快乐。 她的回答正式得像是录制好了的一样。 和回答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 -------------------- 第15章 魔镜 圣诞节假期的最后一夜,慕羽静静坐在图书馆的禁书区内。 自从汤姆走后她迷上了在午夜偷溜进禁书区看书。 至少夜晚无人的禁书区内她可以暗暗尝试一些课堂上不会教导的魔法。 它们威力更强,也更加有趣。 也只有强大的魔法才能填补不知何时形成的空洞。 就在这时,她看见禁书区长长的走廊上有一盏悬浮的灯笼。慕羽眯起眼睛,她举起魔杖:谁? 灯笼明显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人出现。 慕羽的身形笼罩在灯笼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尤为森然。 哈利脱下隐形衣:羽,是我。 哈利?慕羽放下了魔杖,她有些懊恼被打扰,说话也难得带了一些火气:梅林,大晚上的你在禁书区干什么? 哈利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好像她也是大晚上不睡觉的人吧。 慕羽脸色却突然变了,她压低声音:快披上那件衣服,快。 在哈利披上隐形衣的一瞬间,慕羽也消失了。哈利揉了揉眼睛。他的耳边突然响起慕羽的声音:我就在你旁边。费尔奇。哈利立刻噤声了,慕羽一挥手灯盏的光亮也消失了。费尔奇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 教授,你说过,如果有人夜里到处乱逛,就立刻来和你汇报。刚才显然有人在图书馆,禁书区。 慕羽低低抱怨了一句见鬼,她看见斯内普和费尔奇在那里嘀咕着什么。大晚上不喜欢睡觉的人看来不少。只是斯内普,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一步步向后退去,左边有一个空荡的教室,慕羽举起魔杖,门轻轻打开,没有一丝声音。哈利松了一口气。慕羽的幻神符此时也失效了,她显出了身形。 这是一间杂乱的废弃教室,到处胡乱堆着落了灰的杂物。只有一面镜子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一面十分气派的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华丽的金色镜框。哈利走近镜子,他慢慢地捂住嘴巴。他的后面站着一大堆人。 羽,你看见了吗? 他指着镜子,又望了望身后。空荡的教室只有他们两人。哈利贴近了镜面:爸爸,妈妈。 他轻声道。 慕羽平静地站在哈利身后,镜子同样映出了她的身形,只是并不止她。 她和一群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玩耍着,她的脸上出现的是从来不会有过的开朗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永远不会在她身上出现。 暖暖的阳光洒在操场上,他们尽情的欢笑,兴许还许诺着幼稚的誓言。 这是她渴望却再也无法得到的光明。 慕羽抚摸着镜面。她想去触碰那个笑得最欢乐的小女孩,她想进一步看清她脸上明媚的笑容。 她怎么也看不清。 哈利。该回去了。我想费尔奇已经走了。她从镜面离开。 哈利仍然一副不敢置信:你看见了吗?你看见我的爸爸妈妈了吗?他们在向我招手。 慕羽沉默了许久,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哈利此时的失落,他的彷徨。 一出生便失去父母的感觉,慕羽早就体验过了。她甚至体会得比哈利更加透彻。很少有人会既失去父母同时又在十一岁的时候被告知自己的爷爷亲手杀死了父亲并且父亲是个罔顾人伦的混蛋。 哈利的脸上仍然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慕羽学着镜子中的小女孩也想扬起那样明媚灿烂的笑容,尽管一点也不像:是的,我看见了。他们非常和善。 她全身被笼罩在逆光的阴影中,她的笑容没有人能看见。哈利这才意识到,慕羽也早早的失去了父母。 慕羽其实没有随着哈利离开。等确保哈利已经彻底走出了视线范围后她又回到了这个废弃空旷的教室。 她一遍遍端详着镜子中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孩,那个和众人肆意欢笑的女孩,那个享受着无忧无虑童年的女孩。 她不能触及这样的光明。只有隔着冰冷的玻璃,她才能片刻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没有折磨,没有恐惧,没有操控,只有友谊和单纯。 第36章 像是有一阵风吹过,教室的门发出吱呀一声,慕羽警觉地回头:谁? 过度沉迷于这面镜子不是什么好事。 海莲娜?慕羽站起来,幽灵这么喜欢到处逛吗? 海莲娜飘到慕羽前面,她目光忧伤地看着这面镜子:幽灵的生活其实十分无聊。 镜子在慕羽眼里折射出的还是那个肆意欢笑的小女孩。 这面镜子好像有魔力。 海莲娜仍然死死盯着光滑的镜面,过了好一会她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看镜子:厄里斯魔镜,能照出人内心最真实的渴望。只有真正快乐美满的人才能在镜子中看见自己本身的模样。所以,小女孩,这面镜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它让人沉迷虚幻而忘记现实。 慕羽轻声说:我知道了。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海莲娜悠然叹了一口气:奥利维亚喜欢这面镜子。她应该是少数能抗下厄里斯魔镜魅力的人。她喜欢着,将这面镜子当成消遣,却从不沉迷。哪怕她的渴望比大多数人都要炽烈。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见这一个名字了。 奥利维亚是谁? 海莲娜在这时却慢悠悠地飘走了,快到慕羽都来不及捕捉她的身影:你的问题太多了。如果你不想夜游被抓住现在就该回去了。 在禁书区留恋并不能消解她的烦躁。 自从汤姆离开后,她的梦境又只剩下那条黑暗的走廊。 更糟糕的是这一次她连唯一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人都没有了。 她一直掩饰得很好,没人能察觉她的脾气。当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守护神咒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进展。 这样的烦躁在下午的图书馆达到了顶峰。阴沉的天空似乎在酝酿着狂风暴雨,空气中连一丝风也没有。 慕羽随意翻动着书页,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图书馆门口却喧哗起来。 哦,我早想试试这个魔咒了。马尔福举着魔杖对着瑟瑟发抖的纳威,他低声念叨着一句咒语。纳威的双腿迅速打结失去平衡。他跌倒在地上。 许多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慕羽闭了闭眼,多么相似啊。 马尔福。她拨开围观的人群,挥了下魔杖解除了那个恶咒,顺便将魔杖指向了马尔福。 别逼着我对你用恶咒。 在看见慕羽时马尔福明显瑟缩了一下,但仍然梗着脖子道:怎么,你想为他出头?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格兰芬多这么要好了。 慕羽本来只想小小的折腾他一下,但看见纳威瑟缩着坐在地上,周围的人嘲笑着他的狼狈,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他。这耗尽了慕羽原本就不多的耐心。 在放下魔杖的一瞬间,慕羽悄悄动了动手指,自从那次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幻阵了。 她一直很好奇马尔福能在这个幻阵下撑多久。 慕羽肆意地操纵着这个幻境。她实在厌烦了马尔福时不时给她找的麻烦。先是无数冰锥齐齐穿过马尔福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墙上,墙上却突然腾起火焰,烧烤着他的皮肤。他很快便闻到了焦香味。 停下,停下。一个声音在慕羽耳边说。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的。 怎么不能这样?憎恨会给予他力量,唯有击毁他的意志,让他连憎恨都不敢有。慕羽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这种感觉太痛快了,随意操控人的痛苦。不会有人发现,不会有人注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慕羽的动作十分微小,但在外人看来马尔福像是受了什么折磨一样在地上打滚,尖声叫着,抽泣着,再也没有一丝形象可言。他先是诅咒着慕羽,很快又毫无尊严地哀求慕羽放过他。 幻阵停止,慕羽的脸色尤其苍白。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慕羽没有念一个咒语,甚至没有人能看见她的动作,马尔福身上甚至没有一丝伤痕。慕羽走近他:马尔福先生,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东方法术。现在你终于体会到了,感觉如何? 马尔福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他旁边的潘西尖叫着:我会告诉斯内普院长。你使用恶咒! 恶咒?慕羽现在只想离去,但她仍然维持着她的温婉:那么多人在场,有人看见我使用魔杖了吗?他的身上有伤口?他只不过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而已。 刚刚马尔福的惨叫可是历历在目,慕羽却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打了几个滚,所有人都齐齐颤抖了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听见了人群中传来一道低沉的笑声。 慕羽并不管他人如何,她急匆匆离去。只有纳威跟在了她后面,似乎想说什么。快要到地下室时慕羽转过身,纳威差点撞上她。 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好像不在这边。 纳威红着脸,终于小声道:谢谢你。 她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她看着纳威狼狈瑟缩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对着纳威离去的背影说了一声:纳威,你不能指望总有人帮你解决麻烦。你总得自己立起来。 她斟酌了一会还是加了一句:做个格兰芬多吧,纳威。 就像她原来一样,自己解决了麻烦,也将自己拉入了深渊。 第37章 当纳威回到公共休息室时慕羽对马尔福的作为已经被传开了。听说马尔福现在都还神神叨叨的,而庞弗雷夫人认为马尔福仅仅只受了一些惊吓。 小孩子的把戏而已。庞弗雷夫人调了一瓶安神剂让马尔福喝下去,也给这个事情盖棺定音。 慕羽没有对马尔福使用任何恶性魔咒,她仅仅只是用一种法术吓唬了他一下。 罗恩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嘴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赫敏没有好气地看着罗恩:罗恩,你现在和中了快乐咒没有区别。 罗恩根本没有理会赫敏,他继续和哈利念叨着:哈利,我打赌,马尔福绝对受了看不出来的折磨。做得太好了。马尔福被人折磨了。这够我笑一整年的。 哈利也实在忍不住笑容。没有比看到马尔福倒霉更令人开心的事了。赫敏在这时放下书,严肃道: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我想不到你们会拿这个来当笑事。她很有可能使用了隐形的恶咒,或者东方的一些神秘法术,东方的法术原本就十分浩瀚。但无论怎样,这些都不是一个一年级学生该做的事情。赫敏对慕羽的好感因为这件事荡然无存。 马尔福再不对,也不应该对一个学生施加恶咒。她可以去告诉教授。 哈利嘟囔了一声:可是是马尔福先对纳威施加恶咒的。斯内普是不会为了纳威扣斯莱特林分的,更不用说关马尔福禁闭。 纳威小声地想说着什么,但是没有人听见。 罗恩附和了一声:而且你怎么确认羽用了恶咒。说不定她真的只是让马尔福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而已,马尔福向来喜欢装腔作势。 慕羽并不在乎他人对她如何想。马尔福甚至没有胆量告诉任何一个老师。这件事情很快便淹没在越来越紧张的学期中。 只有投入于无数事情中,慕羽才不会去纠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所有教授待她一如往昔,她也仍然维持着自己温婉可亲的形象。只是众人待她隐隐有了一些畏惧。就连和她关系相对密切的达芙妮和她相处也更多了一分小心翼翼。唯有邓布利多,慕羽敏锐地察觉他更加关心她了。 又一次结束了守护神咒练习,这次连几缕白雾都很难喷出了。 羽,希望最近你没有烦心事。 慕羽腼腆地笑着,因为无数次的练习有些虚弱:没有。只是快要考试了,有些累而已。 邓布利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想我们的练习需要暂停一会。我收到了魔法部的猫头鹰,下个月我得去伦敦,而你也得应付考试,这个时候暂停我们的训练是最合适的选择。 慕羽啜饮着热巧克力,她现在对热巧克力有些反胃了:当然,教授。 羽,你变了许多。 她抬起头,第一次看着邓布利多蓝色深邃的眼睛:是吗?也许我是长高了一些。我发现袍子有些短了。 邓布利多原本就十分精明,在经历了汤姆里德尔的时空后慕羽对他只剩下了忌惮。慕羽看得出他对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就有了防备,否则也不会用燃烧的衣柜震慑他。 是啊。年轻真好。邓布利多仍然一派慈和:年轻总有着无数的可能,无数的选择。哪怕选择错了也可以从头再来。 他似乎有些感怀: 晚安,羽。 慕羽走出校长办公室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看着校长室门口巨大的石像,在心里说了一句:也许生来我就被放在了一条道路上。如今. 是走得太远了,已经找不到起点了。 -------------------- 第16章 魔法石 格兰芬多损失了一百五十分?在吃早餐时慕羽听见达芙妮分享的八卦时也难掩惊讶:还是麦格教授自己扣的? 达芙妮兴致勃勃中难掩幸灾乐祸。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总是比其他任何学院都要较劲。格兰芬多损失那么多分大概最高兴的就是斯莱特林。 羽,你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埋在书本里。波特,格兰杰,隆巴顿因为违反宵禁被麦格教授抓住了,麦格教授气急了。她努了努嘴:我想格兰芬多自己也没想到会因为救世主丢那么多分。 慕羽不太喜欢救世主这个词语。将这样一个名头安在一个十一岁的男孩身上着实有些怪异。她一面将黄油抹在面包上,一面漫不经心道:那今年的学院杯应该是我们的了。 说到这个达芙妮十分兴奋:那当然。而且羽,你不知道你给斯莱特林贡献了多少分。 慕羽只是笑笑,她对于学院杯并不如同其他人那么在意。她更关心逐渐临近的期末考试。这毕竟是她在霍格沃茨的第一次考试。 她也更加记挂着汤姆说的四楼走廊最后一个房间。那不仅是汤姆说的,那更是伏地魔,被许多人认为已经死去的黑魔王的期望。 他就潜伏在这座城堡里,为东山再起而谋划。 期末考试出乎意料的顺利比她想象得要简单。慕羽有了一个星期的空闲,可惜无论是守护神咒还是没有进展。 慕羽每晚都会守在四楼房间的门口,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伏地魔的一个陷阱。 第38章 直到离学期结束还有三天的晚上,慕羽看见奇洛鬼鬼祟祟地靠近了那扇大门。黑夜并不能阻挡她的视力,奇洛围巾之下透出的黑暗力量更加浓郁。 慕羽抚摸着空间戒指,这样的黑暗力量与以往有些不一样,它带了一丝诅咒。 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是经历了什么,竟然沾上了这样的诅咒。 慕羽捏了一个幻身符,尾随着奇洛一起进去。 她没有发现,在她进去后没有多久,三人披着隐形衣也顺利地到达了四楼,这个传说中接近就会丧命的房间。 跟着奇洛慕羽省了不少事,没有他就连守门的三头犬慕羽对付起来都要花费不少力气。慕羽冷静地跟着奇洛路过一道道关口。缠绕的魔鬼网,无数飞舞的钥匙,巨大的棋局,关于魔药的推理。太过于顺利了,也太过刻意了。这一切看似十分困难,但不难发现这些连一年级的学生动动脑子都能轻易破解。 这像一个局。 慕羽心中升腾起不安。 随着奇洛穿过最后一道火焰,慕羽来到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十分简单,房间正中央是慕羽曾经和哈利看见的那一个镜子。慕羽的手差点要握不住魔杖。 奇洛,我们还有一个客人。一道嘶哑的声音在本就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这明显不是奇洛的声音。慕羽取消幻身符,她感觉自己后背全湿了,但她面上仍然一片平静。 奇洛则是明显的慌张,或者说惊恐起来。他颤颤巍巍拿着魔杖指着慕羽:你怎么在这?说完他发出一声尖叫:主人,主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她绝对不知道这个计划。 慕羽只是看着他的围巾。 是我让她来的,蠢货。我要跟她谈谈。 主人.奇洛哀求着:求您。他似乎受到了什么折磨,他尖叫一声,缓缓摘下了围巾。 他转过身去,他的后脑勺是另一张脸,一张扁平苍白的脸。通红的眼睛下面,是两道像蛇一样细长的鼻孔。 你信守了承诺,来到了这里。 慕羽静静地看着这张脸,如此虚弱,如此难堪。她想的却是五十年前的汤姆里德尔。他是否料到了当时的再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这一眼,望穿了五十年的光阴。 我竟然不知道五十年后你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样子。慕羽没有害怕,没有颤抖,她甚至还凑近了几步。 我想着见你一面,越快越好。 他在这里低低喘息了一声,仿佛这几句话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精力。 这十一年没人想到我是如何过来的,半死不活,苟且偷生,被手下放弃。我用独角兽的鲜血维系了生命,但这不能让我获得一个躯体。 所以你沾染了诅咒。慕羽略略皱眉。 他嘶哑地笑了起来:很快就不会了。我会得到魔法石,魔法石的力量会让我重新创造一个身体。羽,我们有着不一样的交情,非常不一样的交情。你愿意帮助我吗?只要站到这个镜子前,破解邓布利多的花招..你会得到独一无二的奖赏,你会成为唯一一个和我平起平坐的人。 慕羽突然笑了出来,她站在了镜子前,镜子还是映出了那个有着明媚笑容的小女孩。她想起了海莲娜的话,这面镜子,能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渴望。 但是她想要的并不是魔法石。不过是延续寿命的东西。她从来不渴望延续寿命。 慕羽突然感觉有沉沉的东西出现在了她的手里。她不动声色地将魔法石转移到了空间戒指里。 奇洛,或者伏地魔以为她真的顺从了,他急急道:看见什么了吗? 慕羽转过身,突然对他绽放出一个笑容,她一直在学习镜子中那明媚的笑容,但她始终学不会:汤姆,你刚刚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慕羽看出他出离愤怒,但他仍然没有对她动手。羽,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慕羽没有动,魔杖出现在她手中:你的灵魂分裂了太多次了。分裂到现在的你甚至比不过你的十一岁。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他平静了下来,一瞬间房间里甚至能听见火焰默默燃烧的声音。 唯有不惧生死方能超脱生死。他低语道。 慕羽叹息了一声。还是那样的叹息,他的所有在她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因为她的仇恨只会比他更为刻骨,她的野心,也比他更为蓬勃。 她清澈的眼睛中倒映着那张扁平丑陋的脸,没有害怕,没有惊恐,没有厌恶。慕羽不会害怕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也不会害怕五十年后的伏地魔。 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就算我现在给你魔法石,也是杯水车薪。我大概猜到了你做了什么,汤姆,她有些疲惫,此法有违天道。 不要被长生迷了眼。当这面镜子摆在这里时便意味着邓布利多早已预料到有人会来偷魔法石,她低低呢喃了一句,再说,永生,又有什么好? 她面对的仿若还是那个孤儿院里的汤姆里德尔。她包容着他的一切,倾听着他的故事,平静地告诉他怎样彻底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她甚至还猜测出他最深处的秘密。 第39章 如果是邓布利多,这足以让他害怕,让他惊恐,让他愤怒。但这是慕羽,是不知因何穿越时空长河送给他一朵彼岸花的慕羽,是飘渺的,唯有他能抓住片刻的慕羽。她合该如此了解他。他端详着眼前女孩的面庞,在她的脸上很少能看到情绪的波动。她将所有的波澜起伏埋藏在了面具之下,如同暗流汹涌的湖水。 他想在这样平静中找到什么,但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想要找的是什么。 你根本就不懂。他声音中总是带着几分蛇的嘶鸣。 慕羽的声音对他来说永远是那么飘渺,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檀香:不管我懂不懂,现在有人来了。如果被人发现我和黑魔王有交集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慕羽突然远离奇洛的身体,她拿着魔杖指着奇洛:奇洛教授?我一直觉得你不对劲,原来想偷魔法石的人是你。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她必须装得更像。奇洛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慕羽看了看后面走来的人,是哈利。 羽,你怎么在这里?她又怎么知道魔法石? 慕羽也十分惊讶的样子:哈利,哈利,你不该来这里。我观察奇洛很久了,我发现他不对劲,今晚我跟踪他来的. 慕羽的话被打断:波特,我一直在想会不会在这里遇见你。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当然,慕小姐,你的到来我也是没有想到的。 他装得还挺像。 我会杀了这个男孩。这是他对慕羽的密语。 难道,难道不是斯内普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斯内普,斯内普想要阻止我。他怎么能阻止我呢?我在一次游历中碰到了他。是他纠正了我,告诉我之前的理念是错误的。世界只分没有得到权力的人和得到权力的人。 慕羽皱了皱眉头,他到底想要干嘛?要杀就杀,难不成他想借着奇洛这种人拉拢哈利? 她还从来不知道汤姆里德尔会说那么一大堆废话。 波特。现在投靠我吧,否则你就要像你的父母一样苦苦跪在我脚底下求饶。 哈利愤怒地攥紧了拳头,但还没等他说话,慕羽却直接说了一句:你在撒谎。 这就是想要征服世界的样子吗?是十一年的蛰伏把你逼疯了吗?你都不敢承认他人的力量。 慕羽毫不留情地讥讽着。 哈利身上那股邪恶的气息仍然存在着,甚至此刻隐隐有了共鸣的趋势。慕羽突然有些心惊,难道. 杀了他,你会后悔。慕羽平静道。但她也并不阻止,这一切与她终究是无关的。 羽,你这是心软了吗?我从来不知道你会怜悯这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我死也不愿意投靠你!我父母是英勇的人. 是啊.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嘶哑而轻柔:是啊.你的父母一直很勇敢,你父亲临死前还英勇地和我搏斗。你母亲本来不用死的,但她保护了你。一个非常古老的魔咒 哈利向着火焰门跑去。伏地魔冰冷的声音在他后面响起:拦住他,然后,杀了他。 呵,这里好生热闹。 -------------------- 第17章 争斗 哈利还没接近火焰门,门里便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个是一个高大的老人。他长得高高瘦瘦,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他说着蹩脚的英文。他后面的那个是一个矮小的,长着八字胡的中年人,他跟在他后面有一丝猥琐之感。 所有人都脸色一变,包括伏地魔,这是他们没想到的变数。 慕羽仔细看着那个高大的老人。情况比她想象得还要复杂。也许连邓布利多也想不到会有意外发生。 那老人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一样闲庭信步。让我看看,传说中的黑魔王。啧啧,这副鬼样子。他厌烦地移开目光,仿佛如同看见一只臭虫一样。他注意到了慕羽:啊,你一定是慕家的大小姐,那个废物。 慕羽竭力保持着冷静:你是昆仑学院的人? 杀了那个男孩!这是伏地魔尖叫着吩咐奇洛。 与此同时,那个老人也对着他后面的中年人叫道:魔法石就在慕家大小姐的空间戒指里!杀了她,把她空间戒指拿出来。 他后面的那个中年人在虚空中划了一个符咒,一只火红的朱雀浮现在虚空中迅速向慕羽扑来。日本阴阳家的式神。。。。。 reducto。混合着阴阳之力的攻击性魔咒向着那只朱雀而去,朱雀尖叫了一声,但是仅仅只是停顿了几秒,很快又以更凶猛的威力扑来。 无数的火焰在空气中形成巨浪像着那只凶猛的朱雀席卷,朱雀灵活地躲避着巨浪的侵袭,慕羽挥动魔杖,紫色的火焰又化为一条火龙,和空中的朱雀缠斗在一起。咒语再次念响,一只白虎挡在了门边,它凶狠地呲着牙看着慕羽。 双式神。慕羽喃喃道。 慕羽一个跳跃躲过白虎的攻击,此时空中火龙和朱雀的争斗也接近了尾声,火龙明显处于下风。慕羽挥舞着魔杖虚空中似是有无形的剑刃斩向白虎。两道身影交斗在一起。而那个老人,至始至终没有出手。 第40章 奇洛趁乱抓住了哈利,哈利挣扎着,但奇洛碰到他时奇洛的手上便出现无数血泡。他尖声大叫着。 我碰不了他,我碰不了他! 慕羽一个不慎被白虎扑到了地上,白虎的利齿很快就要咬断她的脖子,慕羽微微侧头躲开,一道黑烟突然击中了白虎。这给了慕羽喘息之机,她重新站了起来,继续和其缠斗。那道黑烟淡了不少,像着远方飞速逃去,连那个老者都没有反应过来。 奇洛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老人转而向着哈利逼近,他决定先解决这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哈利摸索着魔杖,这个老者明显来者不善。 他才拿起魔杖,老者一挥手他的魔杖便飞了出去。 慕羽这时正好有了一点喘息之机便看见哈利拼命躲闪着这人的咒语,已然被逼到了死角。 救,还是不救? 哈利的命连同着他身上的谜团其实和她没有关系。 邓布利多也不会因为哈利的丧命而责怪她,她本来就自顾不暇。 可是在她观察到几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才发现现实没有给她多余的选择。 白虎步步紧逼,在最后一声吼叫中,火龙彻底消散。 因为反噬慕羽噗地吐出一口鲜血,白虎的利齿贯穿了她的肩膀,如果不是她闪躲了一下绝对会刺穿喉咙。 她拼命躲闪着利齿,同时在地板上划下一个符号。在符号完成的瞬间正欲将她撕碎的白虎哀嚎一声消失不见。 那个阴阳师脸色惨白,却发现自己此时不能动一步。 而正准备顺手了结外来者的老人也察觉到了异样。 此时场中能自由活动的只剩下了那只朱雀呼啸着向慕羽扑来。刚死里逃生的哈利打算冲过来却被她喝止:不要动一步! 在朱雀离她只剩几公分时她狠狠咬破舌尖,忍着头晕目眩催动了阵法。 朱雀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无助地扑腾着,最终随着火光消失。 那阴阳师连失两大式神,又深处杀阵之中,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而在杀阵阵中的老者,他虽然再难保持之前的从容,但还算是最好的。 不过脸色特别不好看。 杀阵,只要没找到阵眼,哪怕设阵之人死去也难以破解。而慕羽这个杀阵更加玄妙。竟然让他一时间也感到棘手。 催动阵法已经耗尽了慕羽最后一丝力气,她欣赏着表情逐渐狰狞的老人,突然将手里的空间戒指抛给哈利,哈利以找球手精湛的技艺接住了那枚小巧的戒指。 哈利!原路返回!去找邓布利多! 哈利站起身握住拳头,他不能做什么,这个时候甚至不是犹豫的时候。 慕羽嘴角还残留着鲜血,她低低咳了几声,又是几滴鲜血溢出:你永远也别想得到你想要的。她一直笑着,仿佛在花园中和一个老朋友喝茶。 我不管你是哪一方的人,你别想走出去一步。你们从前的帐,我总要算的。就算我死在这里,杀掉一个学院的高层,也够本了。 那老人突然放声大笑,他的护体真气弱了几分,也丝毫不在意:果然是慕家的人,一个个都是那么硬气。但你杀不了我。他神情中有几分讽刺:小小年纪便能硬抗两个高修为修道者,慕仁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孙女。不过你也真可怜,什么也不知道 他得意的笑容突然凝固,慕羽脸色一变,原本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那个阴阳师突然站了起来。一枚飞刀刺穿了老者的后背。飞刀泛着蓝光,明显有剧毒。他掐住了哈利的脖子,将那枚戒指抢了过来。 中村。老者咬牙切齿道。他正准备运转真气,却发现庞大的真气竟然阻滞在了经脉里。 那个存在感一直很低的阴阳师此刻显得更为阴沉。他一改从前的卑微胆怯:那人没有骗我,这毒果然能阻碍修道者的真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事成就杀了我,独享魔法石。 他一脚踢倒那个老人:昆仑学院的副院长,赵穆,你还是栽到了我的手里。 他的神情在零星的火光中更加癫狂。他灼热地看着慕羽,仿佛慕羽是稀世珍宝:慕家大小姐,你不知道你的心脏多么值钱。那人答应我,只要拿到你的心脏,凤凰松六百年的果实马上就要成熟了.魔法石,凤凰松果,起码能延寿三百年。 他拿着慕羽空间戒指的手都在颤抖,他举起了手里的匕首,直直向慕羽胸口刺下。 那只不知为何毫发无伤的朱雀也向她扑来。 还是实力悬殊,她也根本没料到看似最弱小的人会留有这么一手。 上方再次传来惨叫,慕羽隐约看见门口一个人影。 邓布利多终于赶来了。 在强大的咒语下那只朱雀没撑过一回合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中村许是利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才能偷袭赵穆,因此当他的式神第二次被摧毁时再也无法承受强烈的反噬重重倒在地上。 慕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过去紧紧抓住了空间戒指。 这场争斗也终于随着邓布利多的介入而终止。 -------------------- 第18章 回家 慕羽隐约听见声音。 教授,为什么奇洛不能碰我?他碰到我就.. 第41章 你母亲是为了救你而死,如果伏地魔有什么事情弄不明白,那就是爱。他没有意识到,像你母亲对你那样深深的爱,是会在你身上留下印记的。不是看得见的痕迹..被一个人这样深深爱过,尽管那个爱我们的人已经死了,也会给我们留下一个护身符。奇洛这样内心被野心贪婪侵蚀的人,碰到你自然会难以忍耐。 慕羽努力睁开眼睛。她一眼就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她想发出声音,喉咙里却仍有一丝腥甜。 哈利,看来羽终于醒了。 慕羽想勉强撑起身子,却被邓布利多按住:你伤得很重。他端过一杯魔药:庞弗雷夫人嘱咐你一醒就把这杯药喝下去。 慕羽接过杯子。魔药算不得好喝,但却让她的嗓子好了许多。 教授..她的声音仍然十分嘶哑。 哈利这时也焦急道:羽,你怎么样? 邓布利多静静看着慕羽将那魔药喝完,他的眼中满是欣慰。慕羽摸了摸食指:魔杖,戒指. 邓布利多从怀里掏出那枚空间戒指:羽,非常幸运,我一到伦敦就发现事情不对劲,当到了地下室时才发现事情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是你拖延了时间。这枚戒指当然是原物奉还。你的魔杖也好好地放在里面。只是羽,里面有一样东西. 慕羽看着邓布利多慈祥的眼神,她精神念一动,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石便出现在了她手里。哈利屏住了呼吸。慕羽没有丝毫留恋将宝石交到了邓布利多手上。 魔法石将被毁掉。毕竟这东西已经引起了无数的纷争。 不顾哈利惊讶地反应,他继续问慕羽:很抱歉在你这样的情况下面还要问你。只是我十分好奇你注意奇洛多久了? 哪怕早早想好了说辞在面对邓布利多时她仍旧开始紧张:围巾,奇洛教授总裹着一条大围巾,我注意那条围巾很久了,总感觉不对。再加上他经常鬼鬼祟祟的,我跟踪过他几次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撒谎了,在最初的紧张之后她变得越来越有条不紊,好像这就是真的一样:他不知道怎么从那面镜子里拿出魔法石,我原本想和他周旋一下 邓布利多没有多问,在确认她没有什么要补充后才说:太危险了,我想你爷爷也不希望这样。 不知是否因为做贼心虚,慕羽总感觉他话中有话。 不管他信不信,她的说辞里没有破绽,更没人抓住她的把柄。 不要告诉爷爷,对于邓布利多她只有一个请求,他已经操心得够多了。 当然不会,在这一点上邓布利多十分好说话,虽然秘密总是不胫而走,但我保证秘密只会停留在霍格沃茨。那两人因此丧命,我保证这件事不会波及你。 他又吃了一颗比比多味豆,像是不愿意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学年末晚宴就在几天后,为了不让你们错过这场盛宴我最好现在离开让你们好好静养。 邓布利多走后整间病房出奇安静,这就更显得尴尬,尤其是哈利床头堆满的各色礼物。校医室坐落在塔楼的顶端,慕羽能够清楚看见如茵的草坪,永远平静无波的黑湖。 她伸手,仿佛想要抓住浅淡的阳光。阳光从她指缝溜走,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倒影。 又是初夏了啊。 她承诺过一个人,可是她应该回家了。 迷茫仅仅只是一瞬,在哈利开口时她已经有了答案。 羽,邓布利多.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似乎认为我有权和伏地魔正面对决. 他或许也知道对一个不算特别熟的同学说这样的话十分不合适,因此短短一句话被他说得磕磕绊绊。 慕羽放过了那缕阳光,本来打算敷衍过去,除了她任何人都有资格回应哈利的疑惑。 然而在看到那双绿色的眼睛时她却总是止不住回忆那晚魔镜前那声颤抖的提问。 你看见我父母了吗? 哈利,你要记住你是哈利,不是其他人。如果我们还想参加年终宴,今天就得好好休息。庞弗雷夫人不是好说话的。 她的五脏六腑还隐隐作痛。 慕羽好好修养了几天,当庞弗雷夫人终于松口她可以出院参加年终宴会时她不由松了口气。 罗恩和赫敏每天都会来探望哈利,这就衬得她这里格外寂寥。 这本来没什么,慕羽只是不喜欢他们的眼神。 礼堂里已经被斯莱特林的绿色银色装饰一新。斯莱特林已经连续七年夺得学院杯。她一进来便赢得了所有人的关注。 每个人都好奇她和大难不死的男孩究竟发生了什么。慕羽坐在了达芙妮旁边,达芙妮戳了戳她:羽,天哪,你没事就好。传言太多了。我真是太担心你了。 慕羽看着眼前空空的高脚杯。她从来没有期待过和达芙妮之间会有真正的友谊。她和每个人交好只不过在学着爷爷所说的如水融入。效果的确好。 她的路上永远只有她自己。 慕羽仍旧是那个温和的慕羽,她的笑容,她的面具在同龄人眼里始终没有一丝破绽。她应和着每一个人所谓的关心,所谓的问候。 第42章 邓布利多敲了敲酒杯,嘈杂的礼堂瞬间安静了。 我知道这一年你们空空的小脑瓜里已经装了很多东西。在学期结束前,我还要最后统计一下分数。斯莱特林目前472分领先。 斯莱特林的长桌爆发出一阵欢呼。马尔福用叉子敲着高尔的脑袋,看着傻极了。慕羽始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她只想着多久能回家。 是啊,做得好斯莱特林。但是在最后我想调整一下分数。 第一,罗恩韦斯莱先生。。。。。他下赢了许多年来霍格沃茨最精彩的一盘棋,我为此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格兰芬多爆发的欢呼声不比斯莱特林弱。 第二,赫敏格兰杰小姐,她面对烈火,冷静地进行逻辑推理,我要奖励格兰芬多五十分。 第三,哈利波特。听到这个名字礼堂里格外寂静, 他表现出了大无畏的胆量和过人的勇气,为此,我还要奖励格兰芬多学院六十分。 格兰芬多的分数已经和斯莱特林分数持平。斯莱特林长桌上每个人都心如死灰。甚至有人已经在低声嘟囔邓布利多的偏心。 勇气有许多种类。对付敌人我们需要超人的胆量,而要在朋友面前坚持自己的立场,同样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因此我要奖励纳威隆巴顿先生十分。格兰芬多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而斯莱特林这边却是格外的死寂。 邓布利多不得不大声吼叫才能盖住如浪的欢呼:最后。所有声音立刻停下了:很少有人能勇敢冷静地同强大数倍的敌人搏斗,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为此,我必须奖励慕羽六十分。啊,让我看看,没错,仍然是斯莱特林学院赢得了学院杯。 慕羽被无数人包围了。就连一直不苟言笑地斯内普都对着她挤出了一个笑容。慕羽抬头看着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一如一年前她坐着小船来到这座鲜活的城堡,她的眼里落满了星光。连接无数星光的,还是那深不可测的夜幕。 她现在无比渴望回家,回到香海明源山上那个四季如春的小院,在永远葱茏的明源山上散步。看了十一年,早已看倦了的葱绿,却成了她现在最渴望见到的风景。 一切结束得很快,对慕羽来说却宛如又过了一年。他们的行李被快速打包,当然还得到了暑假不得在校外使用魔法的通知。 慕羽跨出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夏日的阳光正好。她暖暖地笑了,没有面具,没有伪装。她拖着行李沐浴在阳光里,她甚至没有回庄园,而是径直向机场走去。 岁月静好,连飞速逝去的时光也在这一刻陷入了酣眠。 刚踏入家门她便知道来了客人。 我早就和昆仑断绝关系,不用经常来看我,栖桐。这样你师父会怎么想。 可在我眼里您永远是我的师父,当初除了爸爸妈妈就连爷爷也放弃了我,如果不是因为您,我也不会有今天。小羽又不常在家,我怎么放心您一个人 这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爷爷重重地咳嗽声打断了这场对话。 慕羽迈过门厅才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少女,她身材高挑,头发全部在头顶挽成一个髻。那双丹凤眼平白透出几分凌厉。 即使她满心满眼全是担忧。 在看到慕羽时她没有一丝生疏,反而毫不见外一样起身招呼她:小羽长那么大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你周岁上,那时候还是个小豆丁。 看见慕羽疑惑的眼神后她笑道:看吧,果然不记得我了。 在又一次重重咳了几声后慕仁才说:那时候你也才几岁大,他对着慕羽介绍,这是沈栖桐,沈家的姑娘,比你大四岁,叫她栖桐就行。 沈家是为数不多的氏族之一。 栖桐姐。慕羽从善如流地叫了她一声,却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爷爷身上。 她一点也不相信眼前这个骨瘦如柴脸色灰白的老人是记忆中的爷爷。 是当年的毒陡然爆发了吗? 就叫我栖桐,我也没大你几岁,沈栖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她似是明白了什么,看了看天色,小羽才回来,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聊。师父,我先走了。 她一直坚持叫爷爷师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怎样的过往。 不过现下这些都不重要。 她看着强行想要借助拐杖站起来的爷爷,实在忍不住过去搀扶他:爷爷。 才刚开口眼泪便止不住落下。 慕仁却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她的手:菜都做好了,一直等你吃晚饭呢。 慕羽第一次抽噎得像一个孩子。 -------------------- 第19章 羁绊 天边的晚霞在一点点褪去,夜幕拂去了白日的燥热。后院的泉水叮咚作响,隐隐还有蝉鸣。在昏黄的灯光下,慕仁仔仔细细看着慕羽,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一转眼都那么大了,我记得你才出生的时候因为早产弱得很,比猫崽还小。小时候你在梅花桩上摔得鼻青脸肿,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只顾及着自己的脸,小小年纪就害怕毁容. 他为慕羽夹了一筷子她最喜欢的菜:好了好了,小羽,不要哭了。 第43章 慕仁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絮叨着。慕羽认真地听着他讲着以前的事情。慕仁长叹一声,终于到了那个避免不了的话题。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便是把你送进了香海小学。 如同一块血淋淋的疤痕被揭开,慕羽心里一痛:爷爷.. 慕仁摆了摆手:小羽,你越懂事,我越难受。我后悔没能第一时间知道你被人刁难,我应该立刻为你做主。就是之后,我还因为你报复了他们罚了你。小羽,是爷爷对不起你,爷爷错了。 他之后的话仿佛看穿了慕羽全部心思。 我一直在想当时的处理方式会不会将你推向了另一个极端,促使你明白掌控人心的权力比暴力更为隐蔽,也更加让人着迷。 她想开口,想辩解几句,然而在爷爷面前她总感觉任何言语都十分无力。 好在慕仁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有关你的父母,说这话时他始终凝视着慕羽,在发现她没有表现出一点普通孩子应有的好奇时无声叹了口气,你父亲和母亲都毕业于霍格沃茨。 对这一点慕羽丝毫不奇怪。 慕家人口凋零,你奶奶身体又孱弱,为保存慕家唯一血脉我和你徐爷爷才商量着将你父亲送到霍格沃茨。他在那里遇见了奥利维亚,也就是你的母亲。 奥利维亚? 这个名字她已经不陌生,不管是刚入学时杰玛福利的意有所指,还是拉文克劳幽灵若有若无的提示,无不彰显着奥利维亚大概和她有点关系。 现在只不过是证实了从前的猜测。 如果杰玛所说是真,那么她们名义上还是表亲。 在提到奥利维亚时爷爷总算才有了唏嘘之感:很好的一个姑娘,可惜天生的血缘诅咒很难破解。你父亲当年..叛出家族,奥利维亚因为这件事情和他产生争执。她离开了你父亲,孤身一人在伦敦诞下了你。诞下你后她已经油尽灯枯。 一时间只剩下窗外蝉聒噪的鸣叫。 奥利维亚是少数能抗下魔镜魅力的人。海莲娜的话言犹在耳。 慕仁满怀歉疚地看着慕羽。慕羽感觉她的头脑变成了一堆浆糊。爷爷对于慕义叛出家族之后的事仍然含糊其辞。 他们都想着保护她,却从来没问过她需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小羽,我之前向你隐瞒这些,只是因为你还太小了,贸然接受这些不利于心性,我也对不起奥利维亚的遗愿。 他闭上眼,似是不忍触及从前的一些回忆:她想让你一生平安喜乐,我没有做到。 慕羽原本想说根本不用隐瞒她,关于慕义的背叛,关于和昆仑学院内部的种种牵扯。她甚至还想说慕家可以从中挑拨,制造矛盾,坐山观虎斗,直到将从前的帐全部算清。 可是在看到眼前这个骨瘦如柴在痛苦回忆中挣扎的老人时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连她自己都清楚她想说的到底有几分是真正为了家人着想。 慕仁放在餐桌上的手都在颤抖。 霍格沃茨是十分优秀的学校。你的成绩也十分优异。慕家也不差钱,小羽,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生活。所谓的道,其实不过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已。毕业后你可以去戈德里克山谷定居,或者是回到明源山。你的一生都会富足且平静。 富足且平静?这样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不仅没有任何乐趣可言,同样也不具美感。 我从来没去过戈德里克山谷,听说那里很美,她细声细气说道,好像当真很向往,这和在学校的伪装不同,她真心实意地在包装谎言,不过如果真要选择一个地方生活,我还是想待在明源山。 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已经不局限于熟悉。 这是我的家,我唯一的家。 也是她唯一的羁绊。 她话音刚落慕仁又是重重几声咳嗽,好像要将五脏六腑全部咳出来。慕羽担忧地站起身想要扶住他,却被他避开。 他摆了摆手,只是认认真真看着慕羽,仿佛这样就能把她永远镌刻在此时一样。他的声音都那样无力:我很高兴你在学校找到了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只是. 他将后半句话生生吞了下去。 在听到朋友时慕羽第一次感觉心脏的跳动不受控制,她隐约明白爷爷所说的朋友指的绝对不是达芙妮。 不过他怎么可能知道? 就如在信里面说的一样,我和达芙妮相处得很愉快。 夜色很深了,连蝉都停止了鸣叫,只有窗外一只只萤火虫在清朗的夜空下飞舞。 你才回来,早点去休息吧,慕仁想要站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对他而言似乎都如此艰难。他再一次拒绝了慕羽的搀扶,好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随意发问一样,小羽,你暑假是不是想出去玩? 对着这个背影单薄的老人慕羽发现无论怎样都编不出哪怕一个蹩脚至极的谎言。 她轻轻点了点头,当看着爷爷的身影被灯光拉得更加细长时原本止住的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她哽咽着轻唤了一声:爷爷 第44章 她说不下去了。 慕仁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意外地全是包容与慈祥,说出的话却足以让人胆战心惊:阿尔巴尼亚树林茂密,多毒虫蛇蚁,荆棘满布,小径丛生,实在不适合游山玩水。 我不会去,慕羽柔声说,这个夏天不会去那里。 慕仁仍然紧紧握住她的手:小羽,连生命都不会永恒,更何况是其他东西。权力更是如同厉火,力量强大,却少有人能驾驭。厉火也很难熄灭,一旦形成,只有毁天灭地。 他转头不再看她,反而看着窗外聚堆打转的一只只萤火虫:当年给你取名为羽,也是希望你早日生出羽翼,脱离樊笼。 这个暑假慕羽终究哪里都没有去,她甚至在开学前几天才出发前往英国。爷爷一反常态坚持将她送到了机场。 两个多月时间他的身体状况没有丝毫好转,反而一天天地持续消瘦下去,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汲取他的生命力。 沈栖桐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满怀忧愁而来,又更加忧愁地离开。 连灿烂的阳光都和回家那天一模一样。 您可以不用来送我,慕羽偏头看着阳光一寸寸在玻璃上倾泻,她不愿意回头,因为那样她不得不面临注定的结局,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做很多事。 在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极低。 是啊,你长大了,大到能够自己做出选择了,慕仁拍了拍她的肩,感受到了她的颤抖,还记得你三岁时养的那一窝兔子吗? 他突然说起了看似无关的话题。 慕羽死死盯着在玻璃上跳动的光束,不愿意看其中所倒映的影子:爷爷,不要说了。她不再颤抖,吐出的字眼中也不见哀求,每一个字都阴冷得像刚从古墓里刨出来的。 慕仁没有回应她,自己接了下去:我们在山上散步时捡到了这窝兔子。只有一只刚刚生产的雌兔和五只幼崽,眼看就要活不成,你求着把它们抱回去养,我答应了,认为养兔子的过程能教会你很多东西。 他停在这,久久没能继续。如果此时慕羽能稍微偏头,哪怕仅仅瞥一眼玻璃中的倒影,就会发现慕仁同样扭过了头不再看她。爷爷全身都浸在了光中,仿佛下一秒就能随光消散。只有她单望着玻璃上跃动的光点,全然不知自己正蜷缩在太阳照不到的阴影中。 你原本认为养兔子能教会我什么?她从古墓中挖出更多陪葬的词句。 每天功课再多再累你都不忘给兔子喂食,精心照顾它们的起居。兔子越来越肥硕,也越来越不爱动。最初我以为是圈养的缘故,打算劝你是时候该将它们放归自然,即使要忍饥挨饿,风餐露宿,但那才是它们应该在的地方,慕仁无视了她的发问,直到我发现每只兔子身上都有法术的痕迹。小羽,你应该知道法术所留下的痕迹最不容易遮掩。 她开始转动手上的戒指:爷爷。 每晚你将雌兔用图钉钉在墙上解剖,强迫它的孩子看着,再用自己学到的法术治好雌兔,周而复始。 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是那样的漫长,慕羽却没再着急。她转动戒指的速度越来越快,盯着越来越弱的光点,自己都看不清自己此时的表情:那时我小,不懂得尊重生命。是您教会我善待同情世间每一条存在的生命,正视他们的喜,他们的哀,他们的不易。 你当时说,我只想看看它们是否和我们一样有自己的思想慕仁终于缓了过来,还是没理会她的回应,孩童的残忍是无知因而无畏,真正的邪恶是无悯因而无敬。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慕羽等了很久,直到确认他似乎真的再无话可说方才停止了对手上戒指的摆弄。一片乌云恰好盖过了太阳,跳动在玻璃上的光点再看不见了,她的声音却逐渐开始有了暖意:您说无知不可怕,从无知到有知是一个过程,如顺风扬帆,水到渠成,可从无悯到怀悯是一场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爷爷,我一直在修行怜悯,我学着您的方式去善待每一个人,我对每个人笑,对每个人温柔又包容,我随您为留守区的孤儿讲故事,教他们生存之道,但谁又来怜悯我? 闭上眼似乎更容易使眼泪流下来,只要产生第一滴之后的事便同样顺风扬帆,水到渠成。她小声呜咽:我以为应该包容下他们的欺负,我不知道怎么做。我再没养过兔子。 温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头,她始终不愿看,继续将自己埋在阴影中。 其实我一直为你骄傲,小羽。你再没养过兔子。 阳光再次稀释了一部分乌云。 出发时间快要到了,慕羽这时才扭头,泛红的眼眶像是在阳光下的错觉:真的吗? 爷爷正看着她,眼中的包容坚定几千个日夜都不曾改变:你再也不会养了。 他用了肯定句。 再不会养。慕羽接下了这句肯定,却低头错过了那几千个日夜都不曾改变的,从不责怪她的眼神。 冰凉的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手心,那是一枚玉佩。在阳光的折射下玉石褪去了石头的坚硬,反而更像是一杯醇香的美酒流动。 第45章 这块玉一看就价值连城。 慕羽却只注意到给她玉的人。 他好像还是当年牵着她登上明源山顶的老人,还是那个一次次告诉她该回家的爷爷,只是如今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明源山永远都是你的归宿,是你的家,这枚玉也会是你回家的钥匙。时机一到你想回家时它便会带着你回家。 慕羽仔细端详着这枚玉佩,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是一枚魂玉。 顾名思义,经过特殊的手段魂玉能承载温养灵魂。 奥利维亚希望你平安快乐,或许我不应该把自己认为的平安快乐强加于你,他这么说着,一滴泪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流下,我是真的开心,那么多年终于有一个可以和你说得上几句话的人,否则你太孤独了,小羽。 可惜这个人偏偏出现在这种时候,在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无能为力的时候。 欧洲有很多风景,阿尔巴尼亚崎岖险峻,道路难行. 爷爷 他提到了兔子,又再次提到了阿尔巴尼亚,慕羽终于明白这场送行不是对过去的责备警告,而是对未来委婉地劝诫。 然而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容不得耽搁了,否则她真要迟了。 去吧,小羽,慕仁将她一路送到再也不能送的地方,你总得学会去飞,不管生出的羽翼会将你带到哪里。 慕羽一步一回头向前走着,直到转角后再也看不见那道单薄的身影。 他其实有很多种办法将她留在明源山,或者只要一封信邓布利多便会知晓所有事情,包括她跪在庭院的那个下午,包括阿尔巴尼亚,包括兔子。但慕羽清楚他什么也没做。 对不起。 她对着手中温润的玉佩轻声说。 -------------------- 第20章 日记 在到达英国后慕羽没有立即前往对角巷,她看着热情迎上来的小精灵平静地问出了一个或许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悠悠,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栋房子以前的主人究竟是谁? 这一问将小精灵吓得不轻,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如果不是慕羽眼疾手快拦住她,她会立即用头撞地板:小主人,求求您,求求您,悠悠接受过命令,不能说。 她大声抽泣起来。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我的母亲叫奥利维亚,我的奶奶因为一个麻瓜和福利家族决裂,慕羽蹲下身平视着这个在听到福利姓氏后不断瑟缩着的小精灵,我只是好奇你是从哪里来的,这应该不算违背命令,我也不想让你惩罚自己。 在听到她的话后小精灵才停止了不断试图以头撞地的动作,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这个女孩子。巫师习惯了在面对家养小精灵时昂起头颅,她从未遇见过一个巫师会站在平等角度和小精灵对话。 这让她如芒在背。 悠悠的家族世世代代侍奉福利家族,在说到福利家族时小精灵的眼神都在放光,好像这是她莫大的荣幸,悠悠看着小姐出生,长大,悠悠,悠悠也劝过小姐,那个麻瓜不是好人。 说到这里小精灵用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破旧褂子使劲擦着眼睛,慕羽怀疑如果不是有她刚才的命令,这只小精灵绝对又会借此惩罚自己。 她没有插话,只是静静聆听着小精灵,尽管根本理解不了家养小精灵对一个家族深厚的感情。 少爷让悠悠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小姐,永远侍奉小姐的后代,小精灵现在提到这个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悠悠找到了小姐,看着小小姐出生 说到这里小精灵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应该是奥利维亚禁止她透露的了。慕羽对此也没有分毫兴趣。 她这时才扶起悠悠:谢谢你。 小精灵拼命躲避着她的触碰,甚至哀求道:求求您,悠悠不值得您这样。 慕羽对此也不勉强,她更关心另一件事:如果我没理解错,福利家族既然将你给了出去,你就不再属于他们了,对吗? 小精灵瞪大眼睛,嘴巴一开一合,慕羽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我母亲没有选择回去,我也不会,她温柔的声音中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遗憾,这对你来说很残酷,但我也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我不想和福利家族有任何牵扯和联系,你不想让我伤心难堪,对吗?悠悠。 她几乎是在恳求,这对于一个忠心耿耿的家养小精灵来说极具蛊惑力。悠悠立刻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当然,当然不想,她极为艰难地哽咽道,悠悠尊重小主人的所有选择。 很好。慕羽摸了摸小精灵的脑袋。 简单的一句赞扬就能让家养小精灵欣喜若狂:悠悠不会让主人失望,悠悠会向主人证明悠悠是最棒的小精灵。 你一直很出色。 她赞扬着,却基本没人能看穿温柔伪装下透入骨髓的冷漠。 不管杰玛福利在开学第一天专门提醒她是有何用意,她都不打算认这门亲。 人都已经不在了,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更何况只有明源山才能称得上她的家。 第46章 她捏住传送符,清晰地说了声对角巷。 对角巷始终阳光明媚。临近开学,对角巷中十分拥挤。 慕羽先去古灵阁取了一些钱。她看了这学期的书单,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师吉德罗洛哈特竟然要求了足足七本书。丽痕书店比往常更加拥挤,橱窗门口贴着一张大大的海报。海报上面映着一个还算帅气的男巫。但他的笑容总有几分装腔作势。 她艰难地在丽痕书店的人群里翻找着想要的书籍,偶尔能听见旁边人的耳语。 吉德罗洛哈特太帅了。听说他独自解决了不少事情。 霍格沃茨今年能聘用他一定花了大价钱。 她皱了皱眉,千万不要告诉她那个海报上装腔作势挤眉弄眼的人便会是下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老师,她好容易忍了一个奇洛,还要再忍受洛哈特这种人吗? 原本喧嚣拥挤的书店突然安静了一分,人们所有的视线集中在了最前面。 慕羽听见了一道高亢的声音,这个声音和书店外面的海报一样透出一股子油腻:啊,看看我发现了谁!哈利波特!哈利,我希望我能和你合个影。是的,朋友们,我在此宣布,鄙人,吉德罗洛哈特下学期将在霍格沃茨担任黑魔法防御老师!下学期你将在霍格沃茨看见一个真实的会魔法的我! 她快要吐了。她迅速找完课本,正准备结账离开,却被人叫住了。 羽?这是达芙妮的声音,她抱着一大堆书,艰难地挤在人群里。 达芙妮,真是太巧了。就你一个人吗?就凭慕羽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遇见达芙妮是多么惊喜而快乐。 当然不,还有爸爸妈妈和利亚,他们带利亚去选袍子了,书店人又太多,我就自己进来了,利亚她...她及时止住了,转而抱怨着,好不容易才拉住慕羽的手,快出去吧,我受不了这了。 门口被全是红头发的一家子以及一个大块头堵得严严实实。 达芙妮绝望地闭上眼,像是遭遇了多么不幸的事:哦,不,韦斯莱... 恰巧这时洛哈特终于放开了哈利,哈利艰难地挤回到了韦斯莱一家这里。他看见慕羽时明显愣了一下:啊,羽,在这里碰见,真巧。 慕羽对着他笑笑,客套地问候了一声:哈利,假期过得怎么样? 说到假期,哈利显得有些尴尬:我和我的姨妈姨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幸好,罗恩他们开着车将我接了出来。 看哈利瘦弱的样子她便知道他在普通人的世界过得并不好。有趣的是在另一个世界他又不得不承受名声带来的痛苦。 这样撕裂的感觉足以将人逼疯。 可惜慕羽不擅长安慰,她和哈利也不太熟悉,更甚者她还犹豫过是否要救他一命。 幸好当时的情形没能让她面临这个选择。 她简单回应道:我很抱歉,哈利。但好歹马上就要开学了。霍格沃茨的生活一定比暑假精彩多了。 哈利正准备回应,一道冰冷傲慢的声音从后方而来: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被众人瞩目的感觉?波特? 不用回头都知道那是马尔福。 慕羽是背对着他,他根本没有认出慕羽。 达芙妮使劲地扯着她,小声催促:快走吧,被卢修斯叔叔看见了就不好了。 她竟然在为着别人打算。 然而马尔福还是看见了慕羽,他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表情瞬间变了。他脸色变得十分惨白,双腿开始打战,甚至差点站立不住:是.是你。 看见我很惊讶吗?马尔福先生。慕羽玩味地看着他,故意拿捏着语调。 罗恩在一旁拼命憋笑。 马尔福看见罗恩的样子十分恼怒:韦斯莱,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笑话我?你们家今年快要破产了吧?让我看看,要供你继续上学你妈妈又要卖什么?他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罗恩脸色通红,他就要上前去和马尔福理论,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走来叫住了他。 罗恩,弗雷德乔治,你们在哪,我们该走了。他看见了慕羽,他的眼瞬间发光,噢,你一定是慕小姐,听说你在东方长大,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了,有关东方. 此时马尔福身后传来一声嗤笑:亚瑟韦斯莱。 是德拉科马尔福的父亲。 卢修斯。亚瑟韦斯莱阴沉道。 最近魔法部挺忙的。忙着查抄..他轻蔑地扫过金妮破烂的二手长袍和陈旧的课本:做一个巫师中的败类有什么好处呢?看看你交的朋友,东方佬,麻瓜,我以为你的家庭已经不能再堕落了 慕羽还没来得及反应,亚瑟韦斯莱已经冲上去狠狠给了卢修斯马尔福一拳。慕羽不得不闪到一边去。她眼睁睁看着两个成年巫师在书店里扭打成一团,好像两人的魔杖就是一双筷子。只是可怜了书店里的书架,随着两人的扭打一排排书架倒了下去。 最后还是人高马大的海格将两人分开。卢修斯恶狠狠地将从金妮那夺来的书本扔了回去:拿着,小姑娘。你的父亲也只能给你这个东西了。 她清楚看见从书本中掉出了一个黑色的本子。她总感觉这本笔记有些眼熟。 第47章 鬼使神差地,一片混乱中,慕羽悄悄将遗落在地上的本子捡了起来,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动作。 卢修斯马尔福再次不甘心地瞪了亚瑟韦斯莱一眼,终是没有再说什么,牵着他的儿子出了书店。 海格粗声粗气地说:亚瑟,你不该搭理卢修斯马尔福,马尔福一家的血已经坏透了。 亚瑟韦斯莱抹了一把脸,他冲着慕羽和善地笑了笑:失礼了,慕小姐。 慕羽连连摆手:您不用那么客气,韦斯莱先生。叫我羽就好。 好了好了,走吧。达芙妮终于将她拽出了书店,极力避免着和韦斯莱一家扯上关系。 慕羽好脾气地由她牵着走,直到到了一个岔路口才对她挥手。她可不想那么快就见到达芙妮的父母妹妹。 至少不是现在。 那么,霍格沃茨见。 不想达芙妮没有立刻说道别,反而对她说: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很快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住在伦敦吗? 慕羽所有心思都被那本笔记本占据了,她心不在焉地回应达芙妮:还有一个家养小精灵。我真得走了,再见。 她走得那样快,以至于都没听见身后的道别。 她不习惯如此。 慕羽刚回去便迫不及待地拿出笔记本打量。上面褪色的日期表无不在彰显着年代的久远。 在那间孤儿院里她见过一模一样的本子,只不过看上去更新而已。 因此当她翻开第一页看见下方的名字时一点也不奇怪。 -------------------- 第21章 萤火虫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慕羽抚摸着冰凉的本子,她不得不感叹缘分的神奇。当然比起缘分,她更加好奇的是这上面附着的灵魂力量。 灵魂容器那一章被她翻看了无数遍,如今再次仔仔细细对照下来她已经肯定了这本日记的作用。 汤姆。慕羽轻声说,我们又见面了。 没有一丝反应。 就知道这样。 慕羽打开笔记本,她拿着魔杖对着日记敲了敲:汤姆。 还是没有动静。 慕羽拿起笔,她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汤姆,我们又见面了。 她的文字被一点点吸了进去,但是日记本仍然毫无反应。 慕羽耐心地等待着。她笃定了他一定会给她一个答复。 过了好久日记本上才终于显现了一个字。 羽。 慕羽对着空气平静地说:吸收我的生命力?汤姆,你不知道吗,东方最擅长的领域便是生命与灵魂。 日记本沉默了好久,终于还是显出了一行字,从歪曲的笔力可以看出他并不是那么平静:如果没有你,我会接近那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可不如你这样聪明。我会借她将霍格沃茨弄得天翻地覆,我会从她身上汲取生命和能量,这样,我就不再仅仅是一段回忆。 慕羽盯着眼前的日记本,她略微眯了眯眼:虽然是灵魂的碎片,但我猜测你们一定共享着记忆。还记得上学期我对你说过的吗?此法有违天道。她扬了扬手里厚重的炼器纲要:这上面说西方的魂器脆弱得连老鼠都可以轻易破坏..她勾了勾嘴角:但是我不信。 慕羽随意翻着空白的日记本:我不信魂器会如此脆弱。她手中的笔记本突然腾起火焰。慕羽冷漠地看着笔记本燃烧。直到火焰熄灭,笔记本丝毫无损。慕羽带了一些讥讽:这可不像是老鼠就能啃坏的。他们太过于傲慢了,这样迟早有苦头吃。 房间中突然回荡着一个声音。低沉而又充满诱惑:羽,你有着仇恨。你也有着非常强大的能量。我们是同样的人。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这本日记中的灵魂和十岁的汤姆不同。十岁的他虽然一样的残忍,目中无人,却还不会收敛锋芒,甚至都不会掩盖自己的脆弱。 而这片灵魂将所有傲慢、罪恶、弱点披上了温和的外衣,将剧毒包装成糖果,以近乎卑微的姿态呈给别人。 她一页页翻着日记本,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想从满页空白中找出什么:你并不是只能显字啊。汤姆,不要和我来这一套伪装。至于交易..你现在只是一段回忆,你的本体还窝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你有什么筹码和我交易? 她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又是一片死寂。他明显在思考。慕羽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尤其对汤姆里德尔。 谁也没提那个承诺,好像那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在这一点上他极为自信,与此同时慕羽感觉一股莫名的气息凑近了她,不过现在这个交易还不是时候。你的脑袋里还有愚蠢的想法和天真的幻想。 她没有在乎他的讥讽,也没有对交易表现出该有的好奇。她熄了灯走到二楼落地窗前,关灯后这片荒郊野岭便仿佛再无人烟。 她抚摸着玻璃,想着的却是爷爷两次告诫她阿尔巴尼亚凶险。 我该走这条路吗? 这个问题不是向汤姆提的。 因为她清楚他不会明白。 第48章 玻璃中,她的身后映出的是一个俊朗的少年。他穿着斯莱特林学院的长袍。比起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他身量拔高了不少,更多了一丝稳重。他还是一道虚幻的倒影。这道身影和她一起站在窗前:这是你的命中注定。 慕羽转头看着这道虚幻的身影:命中注定?她反问道,嗤笑了一声: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什么命中注定。我的命运,必须掌控在我自己手里。 可笑的言论。汤姆里德尔仰望着夏夜璀璨的天空。 可笑?那你呢?你被一个婴儿打败躲到阿尔巴尼亚也是命中注定吗? 他握紧了拳头,好像在忍耐什么。他咬着牙:我似乎还救过你的命。 慕羽也抬头看着无垠的星空:转移话题。你救我的命,不也是因为我能帮助你东山再起,能让你更加强大吗? 汤姆里德尔哼了一声。他们静默无言。一道流星在此时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因为一个预言。 慕羽听见了一声低语。 这句话十分快速,汤姆里德尔紧接着说: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星空的事情。你说,连接星辰的是死亡的深渊。 慕羽并没有纠结于预言的事情。他想告诉她的时候总会告诉她的。她也不是特别关心他过去是如何被哈利波特打败的。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看过一本书。 汤姆里德尔略略皱了皱眉,他的手不自觉地想触碰慕羽。这样的慕羽总是如此飘渺。他想抓住她,想让她为他驻留片刻,甚至是永远。这样的想法很危险,但他总是无法克制。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羊毛球。羊毛球中,无数的昆虫繁衍或者厮杀。穿梭在针线中间的,则是闪闪发亮的萤火虫,只有它们能发光。 羊毛球滚动在无尽的虚空中。也许我们抬头仰望星辰,星辰之间的黑暗便是虚空的一角。有些萤火虫还没来得及发光便消失于虚空,有些萤火虫散尽了最后灼热的光芒。他们在虚空中也许撕心裂肺地吼叫挣扎,也许无言的在凝视着我们。但我们,都不可能知道了。他轻声接道。 你看过? 那本书就在你给我那一堆垃圾的顶上,那个下午他似是极其不愿意提及那一段时光,你想成为什么? 无论是昆虫抑或是发光的萤火虫,不过是博弈的棋子,都会转瞬即逝。只有那无尽的虚空,无尽的深渊,方才是永恒。 他不知道他期待着慕羽给出什么答案。但无论给出什么答案,他都会将她引向所期待的结果。他不会容许慕羽走上第二条路。 一个可以帮助他复活又基本让他满意的人,多么难得。 慕羽却沉默了。他等得有些焦急时,慕羽才幽幽说道:明天还要赶霍格沃茨特快。我不想迟到。她沉默地上床。 那无尽的虚空超脱了一切,吞噬了一切,但也因为吞噬,什么都没有。 也许这样十分有趣。慕羽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爷爷的恳求。 那枚玉佩被她死死握在手心,她鼻子蓦然有一些酸。她闭上眼,默默念着心诀。 早就知道心诀对她从来没有任何用处。 慕羽坐在一间空荡的教室里。阳光照在黑板上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但教室里的场景就不是那么温馨了。教室巨大的吊扇上挂着一个人,她的头发被吊在扇叶上,吊扇轻轻转动中,这人的头皮都已经被撕开一半了。鲜血顺着黑色的头发滴滴答答落在吊扇下的课桌上,血液顺着课桌流淌到白色的瓷砖缝隙中。 慕羽就坐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残酷的一幕。 这里不止她一人。 汤姆里德尔坐在她旁边的桌子上仰头仔细打量着悬挂在吊扇上的人影。 羽,这是你的杰作吗?我不得不承认,很有创造力。 慕羽不知道为何她又开始梦见曾经她做过的事情了。她自然不害怕是冤魂索命,毕竟那些人现在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起码在生理上活得好好的。 慕羽想竭力保持平静,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往往很难挂上伪装:从我的梦境里面出去。 汤姆里德尔还是挂着那迷人的笑容:你生气了。羽。探索梦境,记忆一直是我的强项。你的大脑十分特别,也许是有什么东西保护着你,我并不能看见它的全貌。 他走到慕羽所坐的课桌前拉了一张椅子和慕羽并肩坐在一起:当然这些都不重要。羽,我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你也知道,不是吗? 少年时期的里德尔相比十一岁少了很多阴霾。他不再是那个坐在破烂孤儿院的小床上将自己封闭起来的男孩。他的容貌长开,显得更加英俊挺拔。他黑色的眼睛十分会传递情绪。他在这时显得那么体贴,好像是一个温和的心理咨询师,耐心等待着倾听人们的故事。 慕羽突然笑了,她走到那张位于吊扇正下方的课桌前。她食指轻捻了一滴鲜血:真可怜。 汤姆里德尔仍然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上面吊着的这个,是最先欺负我的女孩。从刚一入学她便看我不顺眼,但我自认从未惹到她。最开始是她先发动一些人孤立我,她人缘本来就挺好。后面越来越过分了,我从没有在学校里使用过能力,她却一口一个怪胎,和人渲染我用死老鼠癞蛤蟆做一些古怪的实验。她诬陷我盗窃,诬陷我抄袭别人的作业..小孩子的把戏罢了。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慕羽歪了歪头看着悬吊的人影。 第49章 汤姆里德尔看上去十分感兴趣:继续说下去,羽。 爷爷告诉我在学校不能使用能力。于是后面上升到了一些..很严重的肢体冲突。慕羽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止她一个人。于是,我还是使用了能力。一开始只不过是制造一些闹鬼的现象吓吓她们,后来我发现.. 还没等慕羽说完,汤姆里德尔便接到:无伤大雅的惩戒只不过会让他们憎恨,而憎恨,是能给人力量的。 鲜血流淌得更多了。 把她最心爱的小狗剁碎混进她的午饭里,在洗手间的镜子上做文章.。一开始都是很隐秘的。直到. 她终于将目光从悬挂的人影上离开:她找了几个男孩子,让他们和我做一个游戏。我一直在等他们会想出什么方式毁掉我,他们选了最可笑的,真无聊。我和他们玩了一个更好玩的游戏,她的嘴角越咧越大,不难看出是真正享受沉溺于其中,你应该知道了,我骗了爷爷。我从没放弃过养兔子。 -------------------- 第22章 往事 慕羽已经记不清那场梦境是怎么结束的了。她残存的记忆中只看见汤姆里德尔自始至终迷人的笑容:你没有任何错,羽。我理解你。这是他唯一重复的语句。 日记本静静躺在床头柜上,慕羽陷入了深思。 悠悠啪地一声出现在了卧室中,她一脸紧张:主人,您醒了。悠悠,悠悠叫了你很多次悠悠不敢强行推主人. 慕羽这才发现她快要迟到了。 她揉了揉眉心:不怪你,悠悠。 幸好行李已经全部打包好,她飞速穿上衣服发动传送符,然而即使这样到达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时钟已经走过了十一点。她赶不上火车了。慕羽打算先穿墙进入站台在图他法,她在离墙还有一厘米的时候猛地停了下来。墙被封了。 慕羽仔仔细细抚摸着墙壁,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是家养小精灵干的。慕羽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她这才低声回答:一个隔绝魔法。如果要破解那我一天都会耗在这里。 她转过身倚在墙上看着车站的人流:他们真的很强大。 汤姆里德尔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总是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慕羽拖着行李走出了国王十字车站,却在车站对面的马路上意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哈利和罗恩。他们正费力地将行李抬到一辆车上。 哈利眼尖地看见了慕羽,他冲着慕羽招了招手:羽。 慕羽提着行李费力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来迟到的不止我一人。慕羽瞥了一眼他们面前那辆破旧的福特汽车:你们想开车去? 罗恩满脸的激动,他已经对开车跃跃欲试:这不是我们的错,站台被封住了,我们钻不过去。爸爸恰好有一辆改装后的飞车,我们决定开它去学校。你要一起吗?慕羽的视线扫向哈利,他虽然没有罗恩那样激动,但兴奋也是溢于言表。 他们看起来是认真的。连她也被他们这大胆的想法惊了一跳。慕羽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惊异:这. 不太妥当.她在纠结着措辞:我们可以先用猫头鹰寄信。他们会想办法的,这并不是我们的错,至少不是你们的错。毕竟我是真的迟了。 罗恩思考了一会,却还是坚持:羽,他们会信吗?因为钻不过车站墙而到不了学校?我们可以先寄信同时开车去学校。 慕羽第一次对他们严肃道: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候他们的回复。但开飞车去学校绝对是一件触及底线的事情。而且,你们会开吗? 罗恩撇了撇嘴:我学过一点。车被爸爸改装过,并不是特别的难操作。羽,如果你坚持,你可以在这里等猫头鹰的回复。罗恩一直对斯莱特林有偏见,看慕羽这样子是十分不赞成他的想法了。他有些不高兴:哈利,你呢? 哈利犹豫地看了慕羽一眼:羽,你确定要等在这? 慕羽冷静地说:是。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给学校写信。她已经告诉了他们私自开飞车会有哪些后果。她并不想再重复一遍。 那.哈利还没说完,罗恩便拉着他走了。 慕羽将笼子里她的猫头鹰放出来,她和它并不太亲密。她不是一个喜欢宠物的人,买猫头鹰只不过因为通信方便。猫头鹰明显对她爱答不理。 我只用你帮我寄信去霍格沃茨。慕羽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它的身子。猫头鹰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伸出了腿。慕羽拿出几张羊皮纸简要地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情况说明了一下。她终究还是没有强调哈利罗恩开飞车去学校的事情。 一式三份,分别寄给邓布利多教授,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慕羽吩咐完猫头鹰,她便拉着行李在站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非常愚蠢的行为。汤姆里德尔看着哈利罗恩离开的背影。 慕羽突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汤姆,站台被封恐怕和你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他挑了挑眉,没有回答慕羽。慕羽看似自言自语道:那是家养小精灵封的。家养小精灵奴性深重,一般不会擅自做出这种事情。偏偏又是哈利在场. 太巧合了。不过你想干什么和我并不相干。 第50章 汤姆里德尔凑近了她:你一点都不在乎?有人有可能会丢掉性命。慕羽的语气中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淡漠:丧命可能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我以前做过的事情可比让人死亡还要可怕。 羽,好好看着吧。霍格沃茨的计划离不开你的配合。我会等待你的回复,他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便进入了日记本。他现在还不能长久地离开日记本。 慕羽没有再理会他,自顾自抽了本书看起来。 霍格沃茨的反应十分迅速,不过慕羽便看见斯内普向着她走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茶杯。慕羽挂上温和礼貌的笑容迎向斯内普:斯内普教授。斯内普扫了她一眼,他的脸上如往常一样很难察觉到有什么情绪的波动:慕小姐。虽然对你来说因睡过头而错过火车是一件不可思议的是,但好歹你还有一个正常人的脑子,不像一些蠢货。握住门钥匙,你得先到霍格沃茨。 慕羽下意识忽略了斯内普话里的冷嘲热讽。她握住了那个陈旧的茶杯。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她便来到了地窖。此时邓布利多教授和麦格教授都在这里。 啊,西弗勒斯,谢谢你。邓布利多说完对着慕羽友善地笑了笑:羽,欢迎回到霍格沃茨。 慕羽对着几位教授点了点头:谢谢。只是以这种方式回到霍格沃茨是我没想到的,我没想到那站台. 提到站台邓布利多稍微收敛了笑意:哦,是的,站台不会无缘无故的封闭。我们会调查的。羽,现在离晚宴还早,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时候好好休息一下。慕羽看着一旁麦格教授还是一脸严肃,她便知道他们恐怕还要商量着如何处理哈利和罗恩。慕羽也不方便待在这里,于是她识趣地离开:那我先回寝室了。教授。 她在要离开的时候邓布利多叫住了她:羽,上学期的训练我们恐怕还要再继续。每个星期三傍晚,口令你是知道的。 慕羽并没有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回到公共休息室。她一直对这座鲜活的城堡充满了好奇。无数秘密被掩盖在学生的欢笑中。她很早就想单独探索这座城堡了,这次倒是阴差阳错。 经过一年她早已对那些不停变换方向的楼梯驾轻就熟。慕羽向着西塔楼的方向走去,她知道海莲娜一定就在塔楼附近。空旷的走廊只听见她一个人的脚步声。过道上的一幅幅画像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长着东方面孔的女生。 慕羽找到海莲娜的时候她一如既往的倚在塔楼的栏杆上眺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黑湖。她一直很内向,在她们偶尔的相遇中慕羽从未见过她和任何一个幽灵有过交谈。 她在思考着什么,就连慕羽站在她身边都没有发现。直到挂在墙上的一幅肖像尖叫着说:学生!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学生!海莲娜这时才发现慕羽已经在她身旁站了不知多久了。 小女孩。海莲娜轻声说。 我有名字。 都是一样的。 慕羽没有再这个上面纠结,她直接开门见山:你认识我的母亲,奥利维亚。 海莲娜半透明的身体晃了晃:你知道了一些东西。我以为你会用更委婉的方式来询问。 慕羽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栏杆:没有必要。委婉和迂回有时是一种技巧,更多的时候则是画蛇添足。 海莲娜漂浮在慕羽身边,她好像在研究着什么: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 海莲娜没有急着告诉慕羽答案,她的身影在幽深的走廊中不停飘荡着,慕羽只能捕捉到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慕羽靠在墙上静静看着这个拉文克劳的幽灵,她没有催促,更没有不耐烦。如果一年级海莲娜还能捕捉到她一闪而逝的好奇与探究,那么如今她已经很难从慕羽眼中捕捉到什么情绪。她整个人如同那黑湖,表面平静无波,湖底却已经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场精彩的戏码。 一切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海莲娜停在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大门前,她透明的手穿过了门上的鹰环,二十年前,奥利维亚和所有小孩子一样,满怀欣喜踏入霍格沃茨的大门。她姓福利,却因为她母亲的事处境尴尬,尤其是在那个时候她那么虚弱,从霍格莫德走到黑湖这么一段短短的距离就晕倒了一次。没有人相信她能活过十五岁。 慕羽还是靠在墙上,她连姿势都没有动过一下。 她被分到了拉文克劳。她有强大的魔力,但她的身体却限制了她的力量。如果不是她孱弱的身体,霍格沃茨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得过她。她大半的时间都在休息室度过,教授们体谅她的特殊情况,会抽出时间到休息室单独为她上课。 慕羽曾经想象过许多次如果有幸能了解到母亲的往事她会有什么反应,是热泪盈眶,还是感慨万千。但是当海莲娜富有节奏的语调一点点在走廊回响的时候,慕羽却发现无论如何她内心都没有一点情绪。 没有忧伤,没有怀念,好像她正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海莲娜还在继续:奥利维亚最多只能在西塔楼走廊附近逛一逛。她熟知每一条隐藏在画像背后的通道。她是一个很有包容心的女孩,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那时厄里斯魔镜还放在西塔楼一间隐秘的房间中。奥利维亚最喜欢去那儿。 第51章 故事讲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小女孩,他们都不在了。海莲娜向来清冷的语调中罕见地有了一丝哽咽,你纠结这些有什么用。你一点也不像她。最后一句显得格外尖锐。 海莲娜控制住了翻涌的情绪,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百年时光,无数的学生从我身边路过。你和一个男孩是如此地相像。她补充了一句:我说的不是你的父亲。 我不承认他是我父亲。 你既不像你的父亲,也不像你的母亲。你承不承认没有丝毫意义。她化作一团幽光逐渐消失。 在海莲娜离去后慕羽也没有在西塔楼继续徘徊,她顺着一道道阶梯向下走着。她高估了自己对母亲的好奇。她甚至脑海中一点也想象不出奥利维亚应有的样子。 就如海莲娜所说,不管是慕义还是奥利维亚,他们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她不是任何人,也从不为任何人。 像与不像,又有什么关系。 她回过神来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楼。水漫过了一楼大半条走廊。一楼的洗手间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又是哭泣的桃金娘。慕羽一点也不想在这一条走廊上多停留,然而晚了。 桃金娘已经发现了她,她尖声道:你是斯莱特林的那个女孩!我就知道你们看不起桃金娘。谁会关注可怜的桃金娘呢?她的哭声越发尖锐,在空空如也的走廊上甚至有几分瘆人。 更多的水从洗手间中漫了出来,慕羽暗自为费尔奇捏一把汗,这可有得他忙的。慕羽站在洗手间门口,桃金娘已经钻进了一个隔间大声哭泣起来。 这样的哭声让她十分头疼与烦躁,但表面上她仍然维持着温和有礼的形象。 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桃金娘。 桃金娘没有理会她,继续躲在隔间中抽抽噎噎。 慕羽却被正中间的洗手台吸引了,她走近了洗手台,她仔仔细细地摸索着,神情有些凝重。这下面有什么,就在管道里。她能感觉到,她对能量总是十分敏感。有什么活物一直活跃在管道中。 慕羽看着镜子,镜子中再次映出了少年英俊的面庞,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带着一□□惑:羽,想不想下去看看? 慕羽继续凝神盯着眼前的洗手台,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中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小蛇。她来了兴致,即使她清楚地知道汤姆里德尔的企图:当然,汤姆,我很愿意下去看看。 镜子中少年的笑容越发迷人,也越发危险:羽,这会是一个惊喜。 从镜子里可以清晰看见他逐渐贴在了慕羽身后,仿若和慕羽融为了一体。他借由慕羽的嘴清晰地吐出了一个个嘶哑的音节。洗手台从中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深通道。 他仔细地观察着慕羽的表情。但让他失望了,慕羽还是没有一丝波动,好像这样的密道不足以打动她。 -------------------- 第23章 密室 慕羽却在下一秒纵身进入了密室。她没有丝毫犹豫。她感觉自己在管道中滑行着,恐怕她已经来到城堡很深的地方了。 在密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而又空旷的广场。四周极其安静,静到连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也格外清晰。也许,还有那更加剧烈的,蠕动在管道里面的活物。 慕羽在安静的密室中来回走动着:巧妙的设计。刚才你说的是蛇语? 你对自己的实力如此自信?这可一点也不像一个斯莱特林。汤姆里德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着。 我还没有自信到那个地步。慕羽抬头仰望着那座巨大的雕像,萨拉查斯莱特林,霍格沃茨四大创始人之一。她接着说道:你想利用那个藏在管道里的东西做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里面至少现在不包括解决我。 她冷静甚至近乎于冷酷,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因为现在的我对你尚且还有那么些价值。你也可以试试,看看到底能不能杀我。 汤姆里德尔虚幻的身影陪同她站在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下面:萨拉查斯莱特林,我的祖先。他的声音有些感叹,多了一些缅怀:我是他唯一的后人。但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得不顶着一个肮脏的姓氏行走于人前。这是我的耻辱。耻辱,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刷。 我们很相像,羽,他几乎是痴迷地仰望斯莱特林的雕像,我们的家族都有污点,我们也都渴望权力。如果你愿意合作 所以你重新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慕羽无视了他所说的合作,飞离死亡。但我没看出这个名字和汤姆里德尔有什么区别。名字只是表象,最多只能成为一个让人恐惧的符号。 不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不是那么高兴。 慕羽自顾自弹了弹袍子上的灰尘:我想要权力,只是因为我想要,而不是血统上的耻辱,她犹豫了一会才说,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姓氏或者血统都没有意义。 这个密室承载了五十年前你的理想,你的热情。你的祖先肯定会为你感动。但如果你只是要在这里缅怀历史,那么抱歉,晚宴要开始了。 第52章 在她要离开时汤姆里德尔试图抓住她,却还是穿过了她的身体: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就因为你的家人?因为那根本不存在的爱? 慕羽没有搭理他。 在短暂的失态后他又恢复了平静,但仍然掩盖不了狰狞:你对力量权力的渴求,只会比我更加疯狂。我竟然.有些期待。 整个密室都回荡着蛇一般的低语。 慕羽花了一点时间整理了着装才珊珊前往大礼堂。夜幕沉沉地压下。无数蜡烛被悬在因为魔法而变得透明的天花板上。此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乘车来到了大礼堂。慕羽一眼就看到了达芙妮。慕羽走过去坐在了达芙妮身边。 羽,达芙妮对慕羽格外热情,我没有在火车上看见你。他们传言说格兰芬多的波特和韦斯莱开着飞车到的学校。列车上一半的人都看见了。 慕羽温柔地回应着她的热情:确实,在车站出了一点意外,墙被封住了。我想着寄信给邓布利多教授,他们么,坚持开车来学校。可能认为这很酷吧。慕羽话音刚落,一排排新生便被麦格教授领了进来。他们的脸上有着一样的不安惶恐。 达芙妮冷笑了一声:格兰芬多行为。她的注意力也被新生吸引了。她对着其中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暖暖地笑了笑:那是我妹妹,阿斯托里亚。 慕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小女孩十分内向,瞬间红了脸。慕羽礼节性地应和达芙妮:你的妹妹很可爱。 达芙妮一直以来傲慢的神色在提到妹妹时有了一丝柔软,她轻声说:阿斯托里亚一直可爱。我也希望她一直这么可爱下去。 分院帽已经开始分院,阿斯托里亚是第一个。达芙妮紧张地盯着分院帽,她甚至轻声念叨着:斯莱特林,一定要斯莱特林。兴许是分院帽听到了她的心声,在沉默了许久后分院帽还是喊出:斯莱特林! 阿斯托里亚看上去也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她一路小跑着坐到达芙妮身边,小声叫了一句:姐姐。 慕羽在达芙妮另一边,达芙妮有意将慕羽介绍给阿斯托里亚:阿斯托里亚,这是羽。 当阿斯托利亚走近后慕羽才发现这个女孩瘦弱得过分了。她的脸色也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似是先天就有不足之症。 达芙妮不说她也不会过多询问。 她温和地对着阿斯托利亚笑笑。 她自认礼节没有出错,但阿斯托里亚却更紧地抱住了达芙妮,显得十分害怕。 气氛一瞬间非常尴尬。达芙妮就是再会圆场,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她轻轻推了推阿斯托里亚:阿斯托里亚,怎么回事。阿斯托里亚仍然紧紧抱住姐姐,甚至都不愿意抬头看看慕羽。 达芙妮只有干巴巴对着慕羽说道:我妹妹一直有些认生。真是抱歉。 慕羽不动声色地收回本来已经要伸出的手,她刚刚想摸摸小女孩的头来着。没有人发现她细微的举动。她的神情堪称完美:达芙妮,没事的。 此时韦斯莱家的那个小姑娘已经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就在金妮小心地跳下高脚凳前往格兰芬多长桌时,慕羽捕捉到礼堂的角落有两个身影,他们很快被斯内普拉着走了。分院仪式结束后,麦格教授也匆匆离去。 长桌上瞬间摆满了美味佳肴。折腾了一天慕羽着实饿了。她慢慢拣了一些食物吃起来。她正在用刀子切一块羊排,肩膀却被赫敏拍了一下。斯莱特林长桌上的人对赫敏是明摆着的不欢迎。赫敏强忍着一道道刺眼的视线:羽,哈利和罗恩. 慕羽转过身面对赫敏:赫敏,我们到站台时墙不知道怎么被封了。我们过不去。哈利和罗恩决定开飞车来学校,我很抱歉没能劝住他们.. 赫敏跺了跺脚,嘀咕了一声两个不省心的。她急急对着慕羽说:羽,这不怪你,不用自责。她确认了想要的信息就飞快地离开了斯莱特林的长桌。达芙妮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你说波特和韦斯莱会不会被开除? 慕羽继续一边对付着那块羊排一边说:开除?最多一个警告吧。 达芙妮却神秘地笑笑摇摇头:羽,东方的巫师似乎不用刻意向普通人隐瞒。在你看来或许驾驶飞车没什么。但这边可是有巫师保密法。他们那么招摇一路开着飞车到学校绝对不止被一个麻瓜撞见。这是很严重的,需要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去给麻瓜消除记忆。 慕羽切羊排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对着热闹的礼堂有些放空:达芙妮,修道者不用在普通人面前遮掩是上个世纪以前的事了。我甚至以为英国会宽松一点,没想到巫师对麻瓜的保密更加严格. 无论氏族掌权还是学院掌权,每一方都不愿意公开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他们怎么可能容忍超自然的密码被更多人掌控? 从前昆仑学院招收学生还看重才能,现在权力和金钱逐渐变成了开启另一扇门的钥匙。 慕羽出神期间,达芙妮戳了戳她:等着瞧吧。 也许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天生的不对盘。长桌上一直都是对哈利和罗恩的议论。马尔福甚至扬言他们一定会被开除。 第53章 我爸爸可是校董。他会向邓布利多施压的。 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十分愚蠢。 -------------------- 第24章 利用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很明显让众人都失望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哈利和罗恩仍然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格兰芬多的宝石甚至都没有少上一颗。慕羽清晰地看见马尔福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 开学的第一天便是极为糟糕的天气。早餐也与天气般配。慕羽皱着眉看着一排排的腌鲱鱼,她忍住了想要呕吐的冲动。昨晚她原本睡了一个好觉,甚至汤姆里德尔也没有来打扰她。阴雨的天气,让人作呕的鲱鱼味道迅速败坏了她的好心情。慕羽就了一点粥吃,似乎还嫌这一天不够糟糕一样,一只猫头鹰俯冲到格兰芬多的长桌上。那是一封红色的吼叫信。 韦斯莱夫人的声音差点要把礼堂的天花板掀下来。在吼叫信化为灰烬后,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发出了几声嗤笑声。马尔福笑得格外厉害。慕羽实在难以忍受,她抓起课本便向着草药温室而去。 羽,等一等。哈利拉着罗恩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她。慕羽停下来她静静地看着他们。罗恩的脸几乎要和他的头发一样红了。最后还是哈利结结巴巴地说道:羽,我们,我们非常抱歉,那天没有听你的. 罗恩接道:羽,对不起,那天对你说话有些重。他只顾着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慕羽一贯都是温和的,她也没有赫敏一样的说教,这让从开学以来就饱受争议的两人舒服了一些,罗恩,说真的我都不太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 她看了看时间: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纠结了。快进温室吧,要上课了。 在他们一起要走到温室门口时,远处一个穿着紫色袍子显得十分花里胡哨的男人走了过来。慕羽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进了温室。但是哈利和罗恩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慕羽看见洛哈特拉住哈利说了什么,还和斯普劳特教授吹嘘:我曾经草药学是非常好的。一向慈和的斯普劳特教授第一次嘘了一声。洛哈特甚至还拉走了哈利。 慕羽低下头掩饰住心底的厌恶。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直到洛哈特走远了慕羽才对斯普劳特教授笑道:教授,您上学期问的肉芝,我这里正好有一粒种子。她将一个被透明玻璃包裹的种子递给斯普劳特教授:我会将种植方法给您,您可以试着种一下。但是他们长成后是非常调皮的。慕羽眨了眨眼,有些腼腆地说道。 斯普劳特一扫见到洛哈特的不屑,她慈和地对着慕羽说:羽,上学期我随口一提而已,你竟然还记得。只是. 她有些为难,肉芝在东方好像十分珍贵.. 慕羽释然地笑了笑:教授,只是一粒种子而已,放在库房也只不过会烂掉。如果您能培育出来是最好不过的。她看了看这节课他们要认识的植物曼德拉草,成熟的肉芝配合曼德拉草是最为强力的恢复药剂。她没说这种种子在慕家私库里面一把一把的。 斯普劳特教授十分高兴:斯莱特林加十分。庞弗雷夫人和斯内普教授会喜欢的,亲爱的。 阿斯托里亚,你为什么那么害怕羽。羽一直很好。你这样也让人尴尬。 在结束完上午的草药课后慕羽吃了午饭便去往了图书馆。她是在走廊三楼的拐角处听见达芙妮的低语。 阿斯托里亚有些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我不喜欢她。我知道这样不好,但她让我不舒服。 达芙妮明显有些为难,慕羽听见她重重叹了一口气:阿斯托里亚。就是不喜欢,也不能明面上这样。 阿斯托里亚沉默着,姐妹两人明显在对峙。 阿斯托里亚突然小声说:姐姐,其实你也不见得和她特别要好。我不懂。 她的疑问让达芙妮久久无言,久到慕羽都快没有耐心等下去了。或者说自从撞见姐妹两的对话后她的耐心便在飞快消逝。 在对峙中达芙妮就从来没赢过。 见姐姐许久没回答,阿斯托利亚才以极为微弱的声音说:因为我? 这股微弱很快转化成了尖锐:姐姐,你和爸爸一模一样。你们真的不需要为了我这样 说到这里达芙妮应该拉了阿斯托利亚一下,两人讨论的声音才逐渐低了下去。 确保过不再碰到她们后慕羽才绕过去,免得见面后彼此尴尬。 这件事似乎对她就是一件小插曲,她在图书馆翻阅着炼器纲要。这一年她可以着手制造傀儡了。 或许是因为难度极大,看了很久她的进度始终都停留在第一页。 看来不是那么愉快? 汤姆里德尔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随意地和她一起看着炼器纲要。当他看到书上密密麻麻的流程和图示时便再也移不开眼:傀儡。 慕羽吐出的句子带着一些冰冷,说不清是她一直以来的性格还是受到了坏天气的影响:能认得这么复杂的字,不错。 就因为一个愚蠢的小女孩?羽,不会吧。他拖长了语调,黑色的眼睛中带着嘲讽,你不会因为一个小女孩的直觉就愤怒。虽然她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第54章 他想勾起慕羽垂落在肩头的长发,但是很明显虚幻的身形不能做任何事。颇有些暧昧的举动在他做来毫无感情,甚至带了一些算计的冰冷:或者让我猜猜,你还是想和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孩做朋友,她可是在开学宴上第一个主动找你说话的人。我原以为你没有那些蠢女孩的幻想 我只知道你很吵。 慕羽对他若有若无的低语置若罔闻。她安静地研究着手中的书籍。她研究一样东西的时候,没有人会把她与黑暗和混乱联系起来。她像一个兢兢业业的学者,兀自在自己的领域探索。 汤姆里德尔就和她一起坐在图书馆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午后的时光总是流逝得格外缓慢。每个人都会被慕羽的表象迷惑。只有他知道在这样恬静安然的外表下藏匿着一个怎样的灵魂。他曾在机缘巧合下走入了这个灵魂的一角。这是对他极为有用的灵魂。 他不允许这样的灵魂脱离掌控。 要么控制,要么毁灭。 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雨也下得越发凶猛,慕羽才合上了手中的书籍。在雨滴拍打的声音中,她闭上眼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理论知识。睁开眼时她便看见原本在宿舍的日记本静静躺在她的手边。 直到这时她才有闲心拿起桌上的日记。 窗外劈里啪啦的大雨一下子就将她带回了旧时的伦敦。 仿佛她还坐在那张破旧的书桌前,那个阴郁的男孩还坐在那张小床上。 他一次次表达着对死亡的恐惧,对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渴望。 而宿命般地,她偶然前往那个时空便是为了更好地教他,只有不畏生死方能超脱生死。 雨落得更加凶猛,看这样子在傍晚前根本不可能放晴了。 慕羽翻开日记本,还是不出所料地一片空白。 有一点可惜。她撑着下巴凝望着雨幕,伦敦多雨,他们都还没一起站在顶端看伦敦的夕阳。 否则她会告诉他,永生哪里美得过夕阳。 想看吗?纤长苍白的手指穿过了陈旧的日记,慕羽遗憾地合上本子,回忆总是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被打断,她现在不得不应付汤姆里德尔永无休止的诱惑。 孤儿院那段日子是一段耻辱,但你总有一些特权。无辜的眼神配合上俊美的外表和两人间如今近乎贴在一起的距离,应该很少有女孩能够拒绝他。 不,慕羽回答得也十分干脆,她学着他十分无辜又贴心的样子,满意地看着他的面具一点点破碎,特权啊,总会有代价,我现在暂时还不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更何况 她故意拉长了音调:我对你的耻辱没有兴趣。 撒谎,难得的他没有被激怒,相反还凑到了她身边一起观赏雨幕,使得她不得不把椅子挪了挪,伦敦的夕阳根本没有什么好看的。 整个伦敦连同着他从前在其中灰暗的记忆理应被毁灭。 他又在窥视她的思想。 汤姆里德尔,不要试图窥视我的思想。我的过去,比你疯狂,比你危险.. 玻璃上影影绰绰倒映出两个一浅一淡的扭曲人影。慕羽一手抚摸着玻璃,好像要更仔细地端详他:我对他们做过的事远比身体上的伤害更加残忍。 她想要说下去,然而另一只手玉佩传来的冰凉却猛地刺激了她。冰凉的触感总是会让她回想起爷爷苍老的面容。 她叹了口气:算了,都过去了。我不想吹嘘我的过去。 也没有什么值得吹嘘的。 怎么能停下呢?汤姆里德尔似是意犹未尽,他死死盯住慕羽的黑眸,说下去,羽,你做过什么?你要知道,你什么错都没有。 可她已经铁了心不愿意再说下去了。她收拾好摊在桌上的一堆书本,将目光从窗外移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不早了,该回去了。 -------------------- 第25章 猜测 羽,羽,等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星期三傍晚时慕羽吃完晚饭正准备赶往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时被达芙妮叫住了。 自从开学宴后两人就没怎么说过话,尤其在听到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的对话后慕羽多多少少有些回避她。 她停了下来,达芙妮赶了两步才赶上了她。等她终于接近慕羽时却又开始张口结舌起来:羽,羽,我. 达芙妮,我说过没有关系。 在人前她向来表现得格外体贴。 但.哪怕慕羽有一丝愤怒或者不自在的神情达芙妮都能将后面的话说下去,可是慕羽却只是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她,好像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她甚至已经知道了她要说什么。 达芙妮,慕羽握住她的手,真要道歉那么也应该由我来说才对。这几天我挺忙的,我要读的资料越来越难,我爷爷还是坚持让我每周三去邓布利多那里练习一些魔法。因此你看. 我真的没有太多空闲,我没想到这会对你造成困扰。 只要她愿意,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她真实的情绪。 达芙妮当然知道慕羽有多么忙碌,又经慕羽这么一解释她也确定了慕羽不是在意阿斯托里亚的事情,这让她不由松了一口气,理解地握紧了慕羽的手:我都知道。羽,真羡慕你能得到邓布利多教授的亲自指导。这可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第55章 这句话半真半假,但慕羽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这周六我们可以在公共休息室喝下午茶吗? 她厌烦了不断地犹豫和兜圈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掘出达芙妮想从她身上寻求的利益。 没有结果的,自一开始便全是假象的友情不值得让她投入更多时间。 从来都是达芙妮邀请慕羽去参加一些小型的聚会,慕羽很少像这样主动抛出橄榄枝。达芙妮在惊异的同时又有些欣喜。没有平白无故的邀请,慕羽必定有所求。 只要她有所求就好。 当然,羽。我顺便可以看看你的魔药课论文,你知道我魔药学有多糟糕。达芙妮一副苦恼的样子。 那就这么定了。慕羽冲着她摆了摆手,我和邓布利多教授约在七点,我快迟到了。回见。 告别了达芙妮,慕羽径直向着校长办公室走去。她站在校长办公室的石像面前正要说出口令,却发现校长室里似乎还有外人。 邓布利多先生,不论如何我们学院的副院长死在霍格沃茨,我此次前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也请你理解。 来人言谈间听上去一派彬彬有礼,甚至有礼过了头,显得更像对待公事的敷衍。 这人似乎也没有指望得出什么答案。 既然她能听见他们的对话,那么很显然邓布利多并不避讳她。 慕羽直接说出口令:柠檬雪宝。石像转开。慕羽首先看见的便是一道瘦高的穿着长衫的背影。听见开门的声音,那道身影回过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露出了笑容。 这一定是小羽了。 这人的头发胡子看上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了,乱蓬蓬地堆成一团,不过在面对慕羽时十分慈和。 你肯定不认识我了。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十一年前我带着栖桐到明源山参加你的周岁宴。 一说栖桐慕羽便明了了他的身份,沈家现任家主,沈栖桐的祖父。爷爷向来不喜欢和仅存的氏族应酬,对于这一点慕羽一点也不奇怪。引起她好奇的是沈家家主在提到带沈栖桐参加周岁宴时那一脸的复杂和纠结。 她若无其事道:您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暑假回去时我还看见了栖桐。 明明只是顺口一说,但她却敏锐地察觉到在提到栖桐回去看望爷爷时沈家家主更加低落的情绪。 沈栖桐曾经说就连自己的亲爷爷都放弃了她 不过慕羽自己都有一堆事情要烦心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操心别人的过去。 在他们寒暄期间邓布利多始终微笑着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室内的光线十分昏暗,只有福克斯火红的羽毛在跳跃的烛火中折射出明亮的光。 羽,你来了,在确定他们已经结束客套后邓布利多才插话,想喝点什么。 慕羽坐在了他对面:谢谢,教授,但是我才吃了晚饭。 沈先生,关于您要的说法,我想那一句解释就够了,他转头看着还在等待回复的沈家家主,霍格沃茨不容忍盗窃。 一句话又将慕羽拉回了过去的记忆。 慕羽眼前仿佛又出现了熊熊燃烧的衣柜。 霍格沃茨不仅要教你魔法,还要教会你如何使用它。霍格沃茨不容忍任何形式的盗窃。那个时空邓布利多的话语还在她脑海中嗡嗡回响。 她差点以为邓布利多知晓了一切。 对于这个回答沈家家主只是挑了挑眉:他们要求赔偿我知道那些要求对于霍格沃茨的底蕴来说可能有些困难 几百年因为封闭带来的偏见怎么能轻易消除 慕羽此时目光一错不错地看向邓布利多,等待着他的应对。 不想还没等他说完邓布利多就直接爽快道:虽然副院长有错在先,但盗窃罪不至死,霍格沃茨还是愿意支付贵校要求的赔偿。 沈家家主像是没有料到邓布利多会这样快接受这些条件一样,然而他的吃惊也没有持续多久,他欠了欠身后才说:如此最好,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慕羽,堆起了笑容,有机会小羽一定要来沈家玩玩。 慕羽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也客气地冲他点头:一定。 也难为沈先生了,昆仑学院执意要一个说法,他们的执事又不愿意前来交涉,只有把他推出来。直到他走后邓布利多才抚摸着福克斯的喙说。 慕羽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这个话题,她还拿捏不清楚邓布利多对待昆仑学院高层的态度。她也无意让邓布利多察觉到她的仇恨。 与其说仇恨,更不如说是蔑视。 邓布利多也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那么,我们就要进入正题了,守护神咒。 一提到这个慕羽便有没来由的烦躁,她从来没有在一个咒语上花费那样多的时间,关键是那么多时间投入进去一点效果也没有。 邓布利多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失落,也没有点出来,反而还略带打趣地说:蜜蜂公爵才出了新饮料,确定不想来一杯? 不用了,慕羽直接拿出魔杖,我可以现在开始吗,先生? 第56章 邓布利多扶了扶半月形眼镜的镜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慕羽挥动着魔杖,曾经的回忆一帧帧在她脑海里回放,悬挂在吊扇上的人影,那场灾难中绝望微弱的哀鸣,炮火纷飞的伦敦,明源山上飞舞的萤火虫. 这次连白色的烟雾也没有喷出来。 邓布利多扶了扶半月形眼镜,他温和道:羽,这很正常。守护神之所以是高深的魔咒,不在于它需要多么强大的魔力,而在于你内心调动的记忆。 慕羽有些迷惑:可是,教授,我已经尽我所能调动我能想象的最快乐的记忆了。 世上没有最为纯正的快乐。至少当我们脱离婴儿时期后纯粹的快乐便成为了奢侈品。你的记忆不一定单纯地快乐,但它的情感必须强烈而丰富。只有那一瞬间迸发喷涌而出的情感才是召唤守护神的源泉。 慕羽细细品味着邓布利多的这一段话。邓布利多又转而聊起了其他的话题:假期过得愉快吗? 话题跳跃性太大了,前一秒他们还在讨论如何召唤守护神,后一秒便在询问假期,慕羽有些反应不过来。假期. 慕羽想到了爷爷越发苍老的面容,想到了爷爷的苦心劝告。 爷爷是最了解她的人,他什么都明白。 慕羽胃里一阵翻腾,她在这一刻甚至不敢直视邓布利多的眼睛。 很好。慕羽自己都知道这两个字有多么的无力。 福克斯轻轻鸣叫了一声,烛光越发暗淡了。即使隔得如此近,慕羽在此时也难以看清邓布利多的面容。但毫无疑问这位老人,最伟大的白巫师,此时陷入了深沉的回忆。慕羽隐隐感觉他的回忆一定与自己有关,但就如天空中划过的流星,距离遥远,消逝得也是那么迅速。 练习守护神咒和上学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慕羽一次次挥舞魔杖直到筋疲力尽后邓布利多递给她一杯热巧克力。教导她守护神咒似乎已经不是邓布利多的真正意图。 我总觉得他像知道了什么。慕羽走在宵禁时分空荡荡的走廊上,汤姆里德尔自她出了校长室后才出现在她身边。他们一路静默无言地走着。盔甲在火炬的照应下闪着微光。 邓布利多一直是这样。 你害怕他。慕羽尤为笃定。 我不害怕任何人。他的声音冷酷而尖锐。 慕羽根本没有理会他:在孤儿院的时候他看清楚了你的一些本质。我想你上学的时候他不像其他老师那么喜欢你。 慕羽又听见了那个东西在管道中蠕动的声音,它的杀意几乎要将城堡的墙穿透了。 你不应该感到害怕。慕羽说出口令走入公共休息室,火炉已经熄灭了,位于地窖的休息室仍然寒冷,她像是没有看到汤姆里德尔阴沉的脸色,你应该兴奋。你被最伟大的白巫师忌惮着,这多么好玩。虽然我敬佩他,但不妨碍如果有机会我想和他玩一场游戏,或者.下一盘精彩的棋局. 慕羽的魔杖冒出一簇火苗点亮了休息室的壁炉。她懒散地窝在沙发中,拿出书继续研究如何制作傀儡。火光在女孩的脸上,投射出了几缕疯狂。这些许疯狂却又和半躺在沙发上翻动书页的恬静女孩相矛盾。 汤姆里德尔想凑得更近一些去观察这样的矛盾。 你不害怕邓布利多,他透明的身子靠在了另一头的沙发上,你畏惧的是另一个人,你的..爷爷。最后一个单词他说得尤为拗口。 慕羽翻过一页:不是畏惧。 她不肯再说下去了。 -------------------- 第26章 争执 达芙妮,我认为你的论文没有太大问题,一些小瑕疵我已经标出来了。慕羽将一卷羊皮纸还给她。 羽,你简直是一个天使。达芙妮看了一眼羊皮纸上多出的工整清秀的笔记。她随手将魔药课作业放到一边,你暑假肯定回家了。 当然,慕羽端起放在小几上精致的茶盏啜了一口,看着达芙妮一副犹豫的样子也知道她对于怎么将话题引到目的上十分为难,你呢?你们一家人住一起一定很热闹。 也没有那么热闹,我们的房子也在山上,周围既没有麻瓜也没有其他巫师, 提到那座房子时达芙妮整个人都柔和起来,少了很多平时看上去的世故。 我们在庭院里种满了不同的花。小时候我和阿斯托里亚为着花的事情还打过架。阿斯托里亚喜欢百合,我喜欢风铃草。最后还是爸爸把花园一分两半我们才不闹矛盾了。只是花园里面的地精很烦,他们总是喜欢将好好的花园弄得乱七八糟。阿斯托里亚还哭过鼻子. 一提到阿斯托利亚她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童年的趣事,比如阿斯托里亚从前一直想要一根魔杖,达芙妮悄悄偷了母亲的魔杖给她玩,阿斯托里亚炸了一个衣柜。她试着给阿斯托里亚做生日蛋糕,却差点把房子烧了。她去年出发来霍格沃茨时阿斯托里亚在火车站哭得稀里哗啦. 慕羽认真听着她每一句话,没有一点不耐烦。达芙妮过了好久才发现她说得过于多了,差点忘记了她原有的目的:抱歉,羽,我.. 第57章 慕羽体谅地点点头,她把玩着桌上的羽毛笔:没事,达芙妮,虽然我没有妹妹,但我都理解。 她理解亲情的羁绊能有多深,但也仅限于理解了。 你很爱她。 那是当然,达芙妮的视线定格在被搁置一旁的魔药学论文上,她是我骨肉相连的妹妹,是除了爸爸妈妈外最亲密的人。阿斯托利亚什么都好,只是. 她不愿意说下去了。 要么就是认为还没到时候,要么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说。 到了此时这场下午茶彻底变了味道。 慕羽转着手中的杯子,见她真没有说下去的意图后才问道:只是怎么了? 她发问时一直直视达芙妮的眼睛,看上去无比真诚,又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伤心:达芙妮,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我也把阿斯托利亚当妹妹看,她握住了达芙妮的手,有什么事难道对好朋友都不能说吗? 在这样真诚的目光下达芙妮难得闪过一丝愧疚。慕羽的真挚不似作假,她却太过于功利了。她张了张嘴,仍然没发出一个字。又像是为了掩饰窘迫拿起那篇魔药学论文端看,虽然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却也难得透露了一点真心话。 论文上慕羽工整的字迹和她的潦草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自嘲似的勾起嘴角:你可能不相信,小时候我其实对魔药学很感兴趣,但显然没有这个天赋,我总是不知道怎么调和配方才能酿造出完美的药水,坩埚倒炸过不少。 她不停翻着这篇论文,慕羽说的小瑕疵显然只是客套话,看着满篇的修改注释便能知道她的真实水平了。 全程慕羽都一言不发。 还记得斯内普教授第一节 课说的吗?魔药的魅力在于提高声望,酿造荣誉,甚至阻止死亡。 在说到阻止死亡时她的音咬得格外重。 这是错的。 羽? 慕羽一下下抚摸着玉佩,又重复了一遍:魔药只能延缓死亡,无法阻止。世界上没有阻止死亡的药物。 达芙妮睁大眼睛,既有茫然也有不认同:传说炼金师的魔法石能让人不老不死。 魔法石也需要一次又一次地萃取能量,而能量总有穷尽的一天,在这个问题上她十分坚定,就算是延缓死亡的魔药也需要代价,天道平衡,妄想改命必定会接受惩罚。 她没想到达芙妮在这上面尤其固执:我不懂什么平衡,也不想去懂。没有眼睁睁看着亲人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人当然会说一套套大道理。 这话已经十分不客气。 饶是慕羽惯来会忍此刻也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克制住了情绪。 达芙妮怎么知道她就没有经历过。 手中玉佩的温凉一次次提醒着她临别时爷爷瘦弱苍老的面容。 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天生气场不对,这已经是这学期开学以来她们间第二次分歧了。 她刚想说什么,公共休息室的大门被几人打开,阿斯托里亚和几个一年级的女孩说说笑笑走进来。第一眼她就看见了达芙妮,兴奋地向着达芙妮挥挥手:姐姐! 在看到慕羽时她的激动才收敛了下去。 我想起来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慕羽微笑着看着姐妹俩,没有人看出她刚才的愤怒。 羽达芙妮也意识到了方才的失态,理智告诉她应该道歉,现在当着阿斯托利亚却不知道怎样开口。 当她反应过来时慕羽已经快要走到公共休息室门口了:很愉快的下午茶,回见,达芙妮。 她这个人好像天生一副好脾气,不,是太好了,达芙妮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怎样的情况才能让慕羽显露出愤怒。 姐姐.阿斯托里亚和她的伙伴低语了几句后,整个公共休息室就只剩下了她和达芙妮。 达芙妮顺了顺阿斯托里亚被风吹乱的头发:阿斯托里亚,一些社交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是谈一些交易罢了。这些都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 她只字未提方才两人间的争辩和险些发生的争吵。 阿斯托里亚只需要快乐地长大就好了。 阿斯托里亚却反握住了达芙妮的手,她坚定道: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也可以为你分担。 去图书馆本来就只是一个借口。慕羽感觉她现在急需呼吸新鲜空气。 不知为何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待在室内,尤其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阴暗的地下室。她想到从一年级开始到现在她还从未去过魁地奇球场。毕竟她连扫帚都没有摸过。 也许,去看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慕羽遇见的从来不是正确的时候。 两队人在球场上对峙。从他们的队袍就可以看出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两个学院的矛盾比其他任何学院都要激烈。 慕羽走近了一些,球场放大了回声。 没人问你,你这个臭烘烘的小泥巴种。 慕羽即使不看人都知道这是谁说的。她微微拧了拧眉,这不是一个好词。 第58章 应该说,非常不好。 纯血家族可笑的优越感。 马尔福的这句话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混乱,斯莱特林球队的队长不得不用胳膊将马尔福护住以防格兰芬多的队员向他扑过来。即使是这样,罗恩仍用魔杖指着马尔福的脸: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罗恩的魔杖发出彭地一声爆炸声,一道绿光没有击中马尔福,反而击中了罗恩自己。罗恩打了一声嗝,吐出了几条鼻涕虫。 斯莱特林笑作一团,马尔福甚至夸张地倒在地上用手捶着草地。 哈利和赫敏架着罗恩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矮小的身影不停照着像。 走开,科林。哈利厌烦地挥了挥手。在看见慕羽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只是稍微点了点头便拉着不停呕吐的罗恩离去。赫敏则是转头压根没有看慕羽。 慕羽随意在魁地奇球场的高台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她撑着下巴有些无聊地看着场上一道道人影飞来飞去。她还是不明白魁地奇有什么魅力。 泥巴种根本不配进入霍格沃茨学习。汤姆里德尔坐在了她旁边。他现在不会总是待在日记本中。他变得更加飘渺不定。慕羽从不关心他每天在忙着什么。 管道后那个东西越来越活跃了。 不要说那个词。 汤姆里德尔扬高了声音:你不会像邓布利多那个老东西一样,亲近肮脏的泥巴种吧。 一片落叶飘到慕羽头顶,她将其拂下:和亲近无关。只是说这样的词不会让你显得更加高尚,也不会让你笼络更多人心。相反,越是这样说,只能显出你内心的软弱。 汤姆里德尔逼近了慕羽几步:我会用密室中的蛇怪清洗整个霍格沃茨,扫除那些卑微肮脏的泥巴种。我会将邓布利多赶出城堡,到时候霍格沃茨只会剩下一个学院。我会完成我伟大祖先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愿。我不需要笼络人心。 纯血就是个笑话。现在所谓的纯血家庭还剩下多少,就算像马尔福这种家族,他们也是靠着普通人积累了如此巨量的财富。其他家族,不是快断子绝孙便是因为数代的近亲结婚生下的全是蠢货。慕羽将那片落叶顺手碾成了飞灰,汤姆,你口口声声说的纯血至上,恢复纯血曾经的荣光,是真的为了纯血着想吗?你不过是借着为他人编织理想攫取自己想要的权力。同样是攫取权力,同样是为他人编织理想,你为什么不学学格林德沃? 你竟敢. 慕羽直接站了起来,她一直以为汤姆里德尔经过执念一事会清醒一点:不要忘了,你自己就是一个混血。 他下意识想抽出魔杖,却发现他现在只是一个虚幻的身体。一阵风吹过将慕羽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慕羽单薄的身子稳稳地在立在风中:你想成为那连接万千星辰的虚空,那便要学会如何为不同的人编织理想,让所有追寻理想的人成为你的棋子。这才是至高的权力,这才是永恒。 他英俊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也许这样的扭曲还隐藏着一丝内心最深的秘密被发现的惊慌:那么,我们就只有分道扬镳了,他冷冷道:我进行自己的计划,你去寻求你想要的东西。只是希望你不要死在我手上。 那你去吧。他原以为慕羽会挽留他片刻,至少他认为会从慕羽眼中看见一丝留恋。然而慕羽只是冷淡到了极点:你去吧。我不会干涉你。我会看着你怎么用那条蛇清洗霍格沃茨。 慕羽一直都是这样,她对他的故事从来漠不关心。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看他的眼神和看当年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没有一丝区别。 她能包容他的一切,却几乎冷淡到了极致。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汤姆里德尔的字典里曾经只有三类人,一类是可以利用的人,一类是没有价值的蝼蚁,再有就是仇人。 慕羽不属于任何一种。 可以利用的人不会像慕羽一样如同飘渺的流云一般难以抓到踪迹。汤姆里德尔不会和蝼蚁说一句废话。至于仇人. 仇人不会包容他的一切,不会耐心倾听他的故事。 除了东山再起,我又多了一个等待。可是你没来。 日记本还是从慕羽的空间戒指中消失了。 训练早就结束了,慕羽的手死死抓住了看台上的栏杆,栏杆都几近变形。 -------------------- 第27章 心魔 转眼就到了十月。天气从来就没有好过。城堡中的地板从来就没有干过。从室外带来的泥浆只给地面添了更多脏乱。费尔奇整日都在骂骂咧咧。 慕羽已经不知道练习守护神咒多久了,她一遍遍在空无一人的公共庭院中演练着守护神咒,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平息和汤姆争吵后产生的繁乱。 她又回到了那个教室,看见了被吊在风扇上的女孩。鲜血一滴滴顺着头发滴下来。她回到了那条幽深的走廊,她仿佛走过无数人的谩骂轻视。走廊的尽头,微弱的光里,是炮火纷飞,破碎的伦敦。 她总觉得自己丢了什么,有什么东西永远都回不来了。 是五岁时明源山上那灼烧的夕阳吗? 第59章 只希望你不要死在我手上。 她从来都不害怕死亡啊。 所有的一切都扭曲成了一张苍老失望的面孔。 慕羽感觉自己像是被强行按在幽深的黑湖中,不得呼吸。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什么都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吸入了一大块冰,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被搅动着。她举起魔杖想要重新念动咒语,却被一个人打断:这样是没用的。 她抬头就看见西奥多站在庭院中央:守护神咒不能安慰你,只会在难过时增添更多痛苦,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略微垂下头,因为它逼着你去挖掘快乐的记忆。 慕羽放下魔杖,没有深究他为什么也了解守护神咒:有事吗?西奥多。 人人都说她温柔好脾气,却从来没发现背后的冷漠。 我有一个魔药学问题,他扬了扬手中的书,没找到斯内普教授。 慕羽揉了揉额头,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搭理任何人,尤其是她总觉得西奥多诺特不像一个会主动提问的人。 是什么问题? 他还是没有动。 很复杂,这里太冷了,说着他还打了个哆嗦,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说行吗? 他都这样了慕羽也不好拒绝,只得匆匆抱起石凳上那一堆书,许是最近精神状态的问题,她一时没抱稳,手中所有书全数散落在地。 很小一件事却让她心情更加糟糕了。 西奥多诺特弯下腰帮着她一起收拾,尽管他什么也没说,这也让她十分不舒服。她不喜欢让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谢谢。当西奥多将最后一张预言家日报捡起交到她手上后她轻声道谢,却发现前者的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份报纸。 这个星期的报纸仅仅被她保留了这一页。国际新闻这一栏的角落里仍然描绘着挪威的家养小精灵起义的势头之凶猛。 挪威魔法部表示一切可控..下面又是醒目的一行字。 他们魔法部部长追随过格林德沃,只不过因为追随时间短再加上一些代价才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从此后便是在混日子,不能指望他有多少作为。西奥多诺特像是闲聊一般说。 慕羽诧异于他怎么知道那么多,却也细细品味着他的话:追随过格林德沃 你还关心这些? 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走廊向公共休息室走去。 家养小精灵反抗这事太稀有了,距离他们上一次反叛已经过去好几个世纪了。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也难得有人会在魔法史课上听讲,西奥多诺特这话听着既像是惊奇,又带着莫名的愉悦。还没等慕羽催促他进入正题他便主动道,关于解药制作,我有好几条定律没弄明白。 即使知道西奥多诺特有着极为高超的魔药水平慕羽也仍然吃了一惊:四年级才学习解药制作,解药定律甚至是六年级的内容,西奥多,我只能尽力回答,你最好还是. 她还没说完便和迎面走来的一个人狠狠相撞,来人似乎极为匆忙,她又专注着和西奥多诺特说话,也压根没想到空旷的走廊能突然拐出个人来。 缓过神后她才发现那是韦斯莱家的小女儿金妮。 金妮被撞得跌倒在地,却仍然不忘死死搂住怀里的日记本。 慕羽眼尖地看出那是汤姆里德尔的日记。他还是找到了金妮来实现他的计划吗? 汤姆里德尔的身形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他只是站在金妮身后冷冷地看着慕羽,在看见她旁边的西奥多后眼神莫名地又阴冷了几分。慕羽也丝毫不畏惧地挑眉看着他。 她说过,她会看着他如何用一只蛇怪清洗霍格沃茨,赶走邓布利多。 金妮,你没事吧。 慕羽将跌倒的金妮扶起来。金妮的脸色也是一样的苍白,她的生机在缓缓流逝。 金妮脸红了几分,她避开慕羽的目光,声如蚊呐:我没事。她站起身后看也不敢看慕羽,低着头匆匆离去。 确实有些冷,我想赶快回公共休息室,在又一次看见汤姆里德尔后她格外烦躁,我们还可以试着一起看看定律。 西奥多诺特却在这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一阵寒风灌入冷清的走廊,他拢了拢围在脖子前的围巾,快走几步赶上慕羽:没事。你说得对,我们赶快回去吧。 星期五的下午是公共休息室最空闲的时候。斯莱特林的人本来就不多,在周末来临的前夕更多的人宁愿选择和朋友在城堡乱逛也不愿意回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他们一起讨论了一个下午仍然没有多少进展。 慕羽是因为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她半靠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尽量往炉火旁缩了缩:还是得去问斯内普教授,他最多五分钟就能解释清楚。 最近马尔福他们没找你麻烦吧。西奥多诺特收起桌上一堆书,蹙眉问道。 慕羽现在越发不想应酬这些事情,她勉强笑了笑:比起我,马尔福更关注波特一些,他也不想自讨苦吃。 第60章 虽然她一直都保持着温和,西奥多诺特却已然看出她不想再多和人交谈。直觉告诉他慕羽的反常极有可能和刚才在走廊上撞见的金妮韦斯莱有关。 如果有什么事.他似乎已经没有多少理由待在这里了,刚说了一半的话却因为突然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没什么。 他径直走上了楼。 公共休息室中只剩下慕羽一人,她呆滞地看着休息室壁炉中跳动的炉火。频繁的梦境会阻碍她继续前进的脚步,会将她困在永远也无法走出的沼泽,她想根除心魔,她以为会如解决难题一样容易。她从出生就没碰到过什么像样的难题。 她原以为心魔不过是她前进路上的一粒小小的石子。 可是这一个月徒劳的尝试她才发现心魔是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 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慕羽试图用缓和剂,安眠药水,心诀,甚至她开始学习大脑封闭术,没有一点作用。大脑封闭术的练习甚至催化出了更为糟糕的情况。如同汤姆里德尔一点点吸取金妮的生命力,心魔也在消磨着她的心智。 为什么会陡然出现心魔? 她明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了啊。 今晚,不要再做任何梦了,任何梦都不需要。她只求有一个正常安稳的夜晚。 然而还是失败了。 这一次她梦见的不是幽暗的走廊,更不是炮火纷飞的伦敦。她走在一片虚无的白芒中,天地间好似只剩下她一人。她讨厌这样的感觉,尤为的讨厌。 她不喜欢喧嚣,她不喜欢过于吵闹过于五彩斑斓的世界。但她喜欢操控这样的世界,她喜欢让这样的世界按照她喜好的颜色排列。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么,我们就只有分道扬镳了。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这片虚无的天地中。这像是一把利刃穿过她破败的身体。 是他吗?她所有的心魔从日记本离开后开始。 慕羽握紧了拳头:汤姆里德尔,滚出我的记忆。 没有任何回应。 慕羽继续在这片虚无中行走着,远处有一团光在逐渐闪烁。那是一团橘黄色的,温暖的光,像极了慕羽五岁时在明源山上看见的那抹夕阳。 那是小小的慕羽唯一能看见的光,也是她这一生唯一的光。 像是在沙漠中渴求甘露筋疲力尽的旅人,慕羽一步步像着那抹微弱的,橘黄色的光走近,哪怕这样的光只是海市蜃楼,或是心魔为腐蚀她的陷阱。 小羽,你选择的道,究竟是为了守护慕家,还是为了自己掌控的私欲? 那是爷爷的声音。从前慈祥的声音此时却冷冽无比,宛如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甚,宛如一个即将行刑的刽子手。 慕羽没有理会这样的质问,她仍然坚定地向着那道光前行。 这样的质问只不过是心魔的引诱,是动摇道心的手段。慕羽曾经在书上读到过,不管如何回应,都会对道心带来不可磨灭的影响。 那声音重复质问着,一遍比一遍尖利,一遍比一遍刺耳。 你选择的道路,究竟是为了守护亲情,还是满足自己的欲望? 不论慕羽如何行走,那抹光永远只停留在遥不可及的远方,闪烁着几近熄灭的微光。 从前做下的事情是那么残忍,你选的道是那么可笑。你真让我失望。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孙女。 尖利的声音回荡在慕羽的耳畔,一声又一声。慕羽死死咬住嘴唇,这不会是爷爷,爷爷永远也不会对她这样说话。 可是他真的对她不失望吗? 慕羽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终于不想去追寻那一道光了,虚空中的质问还在继续,慕羽蹲下身,她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但她却低低地,近乎于恳求道:不要让我在梦见这些了。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 第28章 噩耗 羽,我建议我们需要暂停一段时间的训练了。邓布利多递给了慕羽一杯柠檬雪宝,有时候换换口味还是不错的。你已经喝了一年多的巧克力了。 慕羽接过饮料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我从前告诉过你,你这个年龄不需要掩饰什么。年轻人,应该放肆一些。邓布利多环顾着校长室中的画像,好些画像已经开始打盹。 慕羽放下杯子,她遮掩的手段瞒不住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一定对她日渐衰落的精神状态了如指掌。她想到她曾经对汤姆里德尔说过的话,和最伟大的白巫师下一场最精彩的棋局,现在想起来就是一场笑话。 她连自己的精神状态都无法控制。 教授.慕羽在纠结着措辞,她早就已经养成了习惯,习惯了对着每个人编织提前想好的台词。 她的话却被邓布利多制止了:羽,你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吗? 福克斯窝在一边安详地打了一个盹,燃烧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噼啪的爆裂声。 慕羽回答得非常迅速:没有,教授。 邓布利多看了她许久:那么,晚安,在她快要走出去时又忽然说,有一点你要记住,羽,霍格沃茨不会拒绝需要帮助的人。 第61章 慕羽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校长室的。她没有回休息室,直接走向了高塔。应该说连续一个星期她都是在高塔上度过。只有夜晚高塔的冷风才能让她不至于睡过去。只有避免睡眠,才能避免连绵不断的梦境。 不管是那条怎样也跑不出去的走廊,还是那白芒虚无的充斥着声声质问的空间。 你已经在这里连续待了一个星期了。你不会是忘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口令的人。海莲娜瞄了一眼慕羽正在看的炼制傀儡的书籍,她有些无趣地收回目光。 慕羽在这一页已经停留了一个星期了。 小女孩,你在烦恼。 海莲娜一直很安静,她从来不会聒噪地在慕羽耳朵边念叨。今晚是一个例外。 慕羽啪地一声合上书:我没有。她还是想竭力保持着温和的语调。 她发现现在连西塔楼都待不下去了,她收拾好书本准备回去。她或许该在寝室里面再练习一下傀儡的制作。她已经报废了几段沉香木。她从未经历过这么大的挫败。 也许只有沉迷其他事情是消除心魔的好办法。 你的母亲有东西留给你!海莲娜突然对着她的背影大叫道。向来优雅高冷的拉文克劳幽灵很少有这样大叫大嚷的时候。她空灵的声音在深夜的走廊上一声声回响着。 那棵最难接近的树在树干上有一块结疤,按下它你便能发现她留下的东西。 慕羽猛地回过头,她的声音有着些微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海莲娜平静的表情下掩藏着悲哀:奥利维亚在临死前来过一次霍格沃茨,她预料到了全部,你爷爷不会告诉你父母的事,也预见了总有一天你会自己发现答案,她恳求我在你知道答案后就将那个地方告诉你。 幽灵的面容在逐渐模糊,她在逐渐远去。 慕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塔楼的,她机械地走下一道一道楼梯。 最难靠近的树禁林边缘有一棵打人柳,哈利和罗恩开飞车来学校时还不一小心撞在了那棵树上,否则罗恩的魔杖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巨大的时钟在此时指向了十二点。慕羽压根管不了是不是宵禁,她只想去打人柳那儿看看。她并不如海莲娜想象的那样记挂奥利维亚的遗物,只不过是一个绝望的人焦急地想要抓住一根稻草。 一楼的走廊又开始淌水,一定是桃金娘又将走廊弄得一团乱。管道里那股狠戾的,疯狂的气息从未消散过,相反,它一天比一天暴戾,一天比一天渴望鲜血与杀戮。 水越积越多。在一楼走廊拐角处一面墙上慢慢显出了鲜红的字体。哈利这时也从拐角转出,他才结束了在洛哈特那里漫长的饱受折磨的禁闭,循着他在管道中听见的声音找到了这里。他小心翼翼地淌过积水,墙上的红字更加刺眼。 密室已经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燃烧的火把下面挂着一团黑影。哈利揉了揉眼睛勉强看清了那团黑影。那是一只四肢已经僵硬的猫。洛丽斯夫人。 慕羽显然也发现了走廊上的异常。她抬起头和哈利的目光相汇。哈利呆滞地看着挂在火把下面一动不动的洛丽丝夫人,又看了看对面的慕羽。他瞪大眼睛:它。。。。死了吗? 听起来很蠢的一个问题。 慕羽淌过积水和哈利站在一边。她比哈利更快地冷静下来。慕羽仔仔细细打量着这只浑身僵硬的猫:没有,只是被石化了。哈利,我们得马上去告诉教授们。 哈利点了点头,此时他却又听见了他一直听见的若有若无的嘶鸣。 杀,杀,杀。 羽,你,你听见了吗?理智告诉他慕羽大半夜的在一楼的走廊上闲逛是十分可疑的,但他做不到怀疑慕羽。他们一年级的时候共同对抗过伏地魔和那两个闯入霍格沃茨盗窃魔法石的人。 慕羽当然能感受到那样汹涌的能量,但哈利又是如何知道的。 蛇.这是她脑子中闪过的第一个词。 我们要立刻去告诉教授。慕羽拉了拉哈利的袖子,坚持道。 而还没等他们动身,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跑来,慕羽还没来得及打出幻身符,费尔奇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他首先便看见了悬挂在火把上的猫,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费尔奇颤颤巍巍地指着慕羽和哈利:是,是你们,杀了我的猫。 他不由分说地揪住他们两个:很好,一个斯莱特林一个格兰芬多,正好今晚是麦格教授巡夜,跟我走。 还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麦格教授已经向着这边走了过来:有画像说听见一楼的走廊有人在尖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她发现挂在墙上的猫,又看见那一行血红的字体时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天哪,天哪。 她正准备说什么,又是一阵脚步声,这次不止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后面紧跟着徐煜和沈栖桐。 不知为何,慕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一定比洛丽丝夫人被石化更糟糕的事情。 慕羽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定格住,这样他们就永远也不会过来了。 第62章 可惜没有一个魔法能抵挡住时间。 米勒娃,你也在这,我和西弗勒斯正要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这里.邓布利多发现了慕羽和哈利。他也看见了石化的洛丽丝夫人,他止住了话头。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慕羽的身上。那里面有很多东西,怜悯,悲伤. 慕羽几乎不能呼吸。 徐煜的脸在跳跃的火光中蒙上了一层阴影:小羽 不要说,求求你,不要说。 费尔奇打断了她,他指着他们对着邓布利多道:校长,是他们,是他们杀了我的猫! 邓布利多平静道;我们先找一个地方将所有事情一件件解决。他转头对着麦格教授说,我记得离这里最近的是洛哈特的办公室,米勒娃,麻烦你也一起来一趟。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费尔奇恨恨地看了哈利和慕羽一眼,小心翼翼地从架子上取下洛丽丝夫人抱在怀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吉德罗洛哈特的办公室走去。 吉德罗洛哈特打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还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已经很晚了,先生,不知道。。。。。他看着走过来的一群人的时候闭上了嘴巴。 在一楼的走廊上发生了一些事情,你的办公室是最近的,不介意我们暂时使用一下吧。邓布利多直接说道。 啊,当然,当然没问题。吉德罗洛哈特识趣地将门打开,请进,邓布利多教授。当他看见哈利时一副惊讶的样子:哈利,你怎么在这?今晚你的禁闭已经在十一点结束了。 哈利看见斯内普隐在角落,他的表情十分古怪,好像在隐忍着狂笑。 他已经犯过一次错,这次他应该被开除了。 哈利不住想象着,甚至已经设想回到女贞路四号德斯礼一家幸灾乐祸的样子。 只是其中一件不幸的事情。邓布利多说,徐先生,还是先由您来说比较好。 不,不要,我不想听。 慕羽已经摒弃了所有思考,仿佛她现在存在的意义便是机械地重复这句话。 小羽,徐煜握住了慕羽的手,女孩的手冷得像一块冰,子怀,你爷爷。。。。。 四周的一切开始模糊。慕羽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一块腐朽的木头,在最后的暴雨下化为飞灰,从这副同样开始破败的身子中流走。 接下来的话语在她耳边只剩下了不成调的嗡鸣:他.去世了。 徐煜也忍不住哽咽起来:小羽,节哀。 但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糟糕状态带来的错觉,她总觉得徐煜哽咽的声音极为诡异,好像是强行拼接而出一般。 慕羽勉强扶住了桌子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去。她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睡好觉了,现在却感觉无比的困倦。她只想睡过去。她甚至产生了一些可笑的想法,一些被爷爷称为无能者才会有的想法。兴许现在睡一觉起来,她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心魔带来的幻觉,一切都还好好的。她还能接到爷爷的猫头鹰,那里面会有她最喜欢的月饼,桂花糕,甚至还会有元宵。他一定会继续等在明源山,让人做好她最喜欢的粥,蟹粉小笼包,等着她放假回家。 他会温和地开导她,委婉地告诉她没有什么能够永恒,不管是权力还是永生。 他会将她的所有伪装一一打破,劝诫她平安喜乐才是她这一生应该追求的道。 他会义无反顾地去深渊寻找她,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拉回光明。 不知道明源山上那一株株火红的彼岸花是否还照常盛开。谁会去耐心地给他们施肥浇水?它们是否还会迎着香海灿烂的阳光舒展着纤细曼妙的花瓣。 她再也没有家了。 慕羽没有哭,她甚至眼眶都没有红过。她牢牢地记住了爷爷的话,哭泣,是弱者的行为。 她死死地盯着橡木做的桌子,怎么也不愿抬头。 沈栖桐上前拥住了她,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想哭就哭出来吧,小羽。 慕羽抬起头,她眼眶略微泛红,却仍然不愿意掉下一滴泪:爷爷走得安详吗? 见没人回答,她握紧了那枚玉佩,提高了声音:我只想问问,他走得安详吗? 徐煜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玉佩,又很快收回了目光,才一脸担忧道:小羽. 徐先生,她有权知道。这是自进入这间办公室起邓布利多说的第一句话。 是我发现的,还没等人询问沈栖桐便开口道,从沙哑的声音也能听出她的难过不下于慕羽,我去探望师父,进去就发现,发现他躺在沙发上,像睡着了一样。 不对。慕羽此时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明源山有阵法,只有我和爷爷能打开。如果照栖桐所说她进去时爷爷已经那又是谁给她打开的阵法?在栖桐之前肯定有另一个人进去。 她这么说便是完全将沈栖桐排除于嫌疑人之外。 小羽,我们知道这件事有蹊跷,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调查。徐煜说得义正言辞。 慕羽快速地转动着手中的玉佩,在静默几秒后才对他郑重其事道:我当然相信您。 第63章 室内昏黄的灯光一时间将她的表情都模糊了。 邓布利多突然插话道:徐先生,羽现在一定已经很累了。关于后续财产安排的事情可以等到明日再说。她需要休息。 麦格教授也补充道:对,这可怜的孩子已经受够了。阿不思,我建议让慕小姐暂时休息两天,毕竟她的课业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当然西弗勒斯,你是她的院长,你怎么认为? 斯内普缓慢地说:我没有任何意见。 费尔奇却不依不饶,他指着慕羽道:可是,可是她杀了我的猫。 麦格教授第一次气急败坏地对着费尔奇吼道:你的猫只是被石化了!这是一个十分高深的魔法,二年级的学生根本施展不出这样的魔法! 邓布利多简短地总结:米勒娃说得对。关于这件事,我只有一个疑问,羽,出了校长室后你去了哪? 西塔楼,慕羽不假思索道,我最近状态不好,喜欢去那里散心,刚才还碰见了拉文克劳的幽灵。 那就没有任何疑问了,已经很晚了,哈利,羽,你们为什么不回去? 谢谢您,邓布利多教授。慕羽又对着三位教授鞠了一躬。 沈栖桐看上去仍然放心不下:小羽,今晚要我陪你吗? 慕羽勉强笑了笑,无人察觉她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桌子:谢谢,栖桐,但今晚我只想一个人待一会。 哈利也一点不想待在这里,他紧随着慕羽离去。他们走在一楼空旷的走廊上。他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一时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慕羽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的不真实。 总是应该说一些什么,哈利这样想着。他搜肠刮肚地想着词,可是任何词语在这样的时候都显得那么单薄无力。还没等他想好要说什么,慕羽却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哈利,我没事的。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她露出她一直以来温和的笑容:谢谢你。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慕羽已经把什么都想好了。火把的光辉折射在她脸上,这让她更加少了几分冰冷。 然而她踉跄着缓慢远去的身影却同温和的笑容完全相反。 得而复失是唯一能和失去媲美的痛苦。 -------------------- 第29章 旧时(上) 夜晚的打人柳比白日更加阴森恐怖。长长的枝条在森冷的月光下静静舒展着,随时准备抽打试图靠近之人。 借助魔杖的光芒找到那节疤并不难。慕羽没有多少犹豫便按下了,她自己都说不清驱使她的到底是那么一点期盼还是如今急切渴望的安慰。 在慕羽按下节疤的一刹那,星星点点的蓝色光晕将慕羽围住,像是在查验着什么。渐渐地,蓝色的光点形成了一个女子的模样。她有着银灰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睛,漂亮得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她穿着一袭长袍对慕羽伸出手:孩子,你还是来了。 慕羽走近了她一点,她仰起头看她。就连十二岁的慕羽都已经快要高过她了,慕羽没有握住她透明的手:这是一个幻境。 那道人影什么也没说,她始终都是温柔地笑着:我有很多东西要带你去看。她的笑容是真真正正的温柔,不是慕羽一贯而来的伪装。这样的真挚不知为何让慕羽有些愧疚。 慕羽还是牵住了她的手:那么,带我去看吧,妈妈。她最后两个字比微风还轻。她自然什么都没握住。 奥利维亚的投影向前走去,慕羽跟随着这道身影。霍格沃茨的景色在逐渐向后倒退,惨淡的夜空也在慢慢蜕为白昼。 慕羽不知何时已经身处一座站台。她再熟悉不过,这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慕羽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现在才不过十点。站台上只有两个人,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小女孩,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妇人。 奥利维亚。妇人紧紧抱着女孩,她的声音哽咽,你一定要去霍格沃茨吗?那么远. 小女孩轻轻拍着妇人,她的脸色总有病态的苍白,但是她的眼睛却在闪闪发光,这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妈妈,我想和同龄人一起学习魔法,我想交到朋友。 妇人轻声叹息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面对着女儿闪亮的眼神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为奥利维亚捋了捋头发:快上车吧,孩子,待会人就多起来了。奥利维亚甚至都经受不起人流的冲撞。 慕羽随着奥利维亚踏上了火车。与当时的她一样,奥利维亚寻了一个列车尾部的车厢坐下。女孩精致的脸紧紧贴在玻璃窗上看着还在站台上矗立着的那个同样单薄的身影。在玻璃的映射下,泪水从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中涌出。 妈妈,你也身患绝症,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奥利维亚喃喃自语着。 慕羽震惊地看着小女孩,就在刚才,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那是在站台上的那个妇人的声音。 奥利维亚,我不能陪着你长大了,这是我的命。 慕羽显然没有读心的能力,那么,就是眼前的奥利维亚.. 小女孩擦干了眼泪,她从随身的小书包里拿出了一本书读了起来。《近代魔法史》 第64章 书页没有一丝褶皱,很明显被主人精心爱护着。但从慕羽的角度看去,书上密密麻麻做着批注,很明显这本书被人经常翻阅。 慕羽就一直坐在奥利维亚旁边。小女孩埋头在书本中的时候尤为专注。她像一个真正的,兢兢业业的学者。车站逐渐喧嚣起来,就连列车开动时小女孩也没受到半分干扰。这个位于列车尾部的隔间也没有人涉足。 这是奥利维亚自己的一片天地。 直到列车门被推开。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站在隔间门口礼貌地询问:请问这里有人吗?男孩已经穿上了黑色的长袍,他的碎发贴在额前,这给他整个人添上了几缕温柔。他的声音也十分好听,如同江南连绵的烟雨,让人不知不觉就沉醉于其中。 慕义。 慕羽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她所谓的父亲,这个最后叛出家族的人。 奥利维亚这时才从书中抬起头,她在看见慕义的时候明显愣了愣,她很快调整过来了:没人。 慕义坐到了她的对面,他们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拿出一本书读了起来。列车上其他人的吵嚷与他们无关。列车轰隆隆地驶过一望无际的田野,阳光跳动着洒在慕义俊朗棱角分明的脸上。他像一块璞玉,在阳光下不紧不慢地折射出自己的光华。 奥利维亚偶尔会从书页中抬起头好奇地观察慕义。在她前十一年的人生中,她是孤独的,身体的虚弱将她牢牢困在了家里不大的客厅中。长时间内她只能看着阳光一寸寸从彩绘的落地窗前溜走,看着花园里的地精嬉戏打闹。慕义是第一个进入她生命中的陌生人。 她的目光落在慕义手里的书籍上,她脸上有几分迷惑。那是中文,是奥利维亚不认识的语言。 奥利维亚看不进去手中的书了。她时不时偷看慕义一眼,他不像同龄的男孩一样每天就想着玩耍打闹。他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当她再一次忍不住打量慕义的时候,她直直对上了那双黑色的眼眸。他发现了她的小把戏。那双眼睛中甚至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有趣的小女孩。奥利维亚听见了他的心声,她急急忙忙想着收敛能力。这是不礼貌的行为。她的脸在操纵能力时有了一丝红晕。这给她向来惨白的容颜增添了一抹亮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竭力想着什么话题。 慕义没有戳穿她,他拿着书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奥利维亚终于找到了什么:你的这本书..讲的什么?她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她连忙补救:我是说,你来自东方,对吗? 慕义放下了手中的书,提到这个话题时皱了皱眉:是,我生在东方,但我自从记事起便是在伦敦一座公寓里,只有一个老佣人照顾我,她很无趣。除夕和夏天爸爸才允许我回去。 奥利维亚结结巴巴道:啊,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过,除夕是什么? 她完完全全慌了阵脚,她脸上原有的红晕也一点点褪去。 慕义没有责怪,他看她的眼神始终很温柔。他宛如一捧清泉,一点点流入了奥利维亚的心:没事。除夕,是东方的节日。按照阴历排序,除夕在阴历中是一年的最后一天,这一天是一家团聚的时候。 奥利维亚从没有听过这些,她连家里的客厅都难以迈出去,遥远的东方,那个神秘的国度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永远无法触及的梦境。 慕义没有再说下去,奥利维亚却能感受到慕义若有若无的哀伤,或许还有一些埋怨。她轻轻道:我们家没有佣人,只有一只家养小精灵。我们住在伦敦郊区,春天的时候鸢尾花漫山遍野地开放。节日时能看见伦敦市区一片片烟花,可惜我从来没去过。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从小我便身子不好。只有妈妈一个人照顾我,我没有看见过爸爸。妈妈身子也很弱,我不想给她添麻烦。 我妈妈身子也虚弱。至于我爸爸. 还不如没有, 慕义轻哼了一声,他从来不把我放在心上。 父母都是爱孩子的,只是有些时候他们不好说出来。奥利维亚急忙道。 慕义转移了话题:你叫什么? 奥利维亚。你呢? 慕义。他说得极为缓慢以便奥利维亚能够听清楚他名字的每个音节。 慕义. 奥利维亚一遍一遍重复着,我能够看看,你的名字用中文是怎么写出来吗? 男孩以手代笔,在小桌子上一点一点划出他的名字。小小年纪,他的字已经有了自己的风骨。奥利维亚抚摸着他在桌上用法术刻下的字体,她绽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很好看。 火车一路轰鸣开过原野,向着人人向往的那座城堡开去,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梦想在不知不觉中踏上了命运编织的大网。 慕,能讲讲东方的魔法学院吗?我读到过叫昆仑。 兴许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的生活感兴趣,又或者是小男孩爱炫耀的心理,总之回答这问题时他称得上滔滔不绝。 昆仑山脉由连绵的雪山组成,雪山上的积雪终年不化。昆仑山脉地势险恶,但却是九州最丰富的药材库。金色的灵芝长在悬崖边,由最凶猛的蟒蛇守护。夏天部分冰雪消融,山脚下的草原中会长出虫草,低等的虫草普通人就能看到。更高品质的虫草很顽皮,他们漫山遍野的乱跑,尤其喜欢捉弄人,要抓住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有藏在森林深处的藏红花,盛开在湖水底部的一心莲,只有在沼泽中才能找到的青玉,一种很罕见的药材,据说能够助人突破。 第65章 昆仑学院坐落在雪山山腰。山腰被施了幻阵,就是西方的麻瓜驱逐法。每年的新生乘着大鹏进入山门。他们的袍子统一是白色的,学生根据自己的喜好在上面刻下自己喜欢的符咒,也有人会刻下自己家族信奉的图腾。每个人有自己单独地一处雪洞。有人发誓有一天清晨看见凤凰在山顶迎着朝阳鸣叫,但只不过是传言罢了。山顶是不允许进去的,传言山顶是昆仑墟,绝对的禁地。 奥利维亚完全入迷了,有一扇她所未知的门在她面前徐徐打开。 书上很少提到东方,那是一个神秘的国度。 我们比较封闭。 我们也从未尝试过真正去了解。 我不知道霍格沃茨会是什么样。 那是一座城堡,几百年的沉淀全部停留在了那座立在山中的巍峨的城堡中。 慕羽静静坐在一边聆听着两人的对话。慕义讲着东方的学院,他细细描述着昆仑皑皑的白雪,从山脚一步一叩上来的虔诚的朝圣者,他讲着蜀山不可测的天险,郁郁葱葱的竹林,夏天从山顶飞流直下的清泉。 奥利维亚讲着伦敦郊区漫至地平线的鸢尾花,市区中一颗又一颗升腾的璀璨烟火,讲着她怎样看着阳光每日从彩绘的玻璃窗上游走直至消逝,讲着她怎样透过玻璃窗想象市井的繁华。 无言的默契在两个才相识不久的人之间流淌,他们交谈起来仿佛已经是多年的老友。 你去过很多地方,我想,一定是你父亲带你去的,在列车放缓速度的同时她轻柔说道,一个一有机会便能带着孩子四处旅行的父亲能有多坏呢? 慕羽清楚看见慕义抿了抿嘴,想反驳又似是无处辩解。涌动的人群打断了未竟的谈话。 也永远不可能有结果了。 画面一转到了霍格沃茨的礼堂。烛光从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上尽情倾泻而下,头顶的星河接住了烛光,撒下了一片碎芒。 奥利维亚嘴唇青白,既是冻的,也有可能是走路太多累的,当麦格教授叫到她的名字时,她颤颤巍巍地走上去将分院帽戴在头上。分院帽在接触到她头发的一瞬间便高声叫了出来:拉文克劳! 奥利维亚对着慕义微笑,她的笑容在这样苍白的脸上显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她艰难地穿过人群坐到拉文克劳的长桌边。 慕义走了上去。分院帽也是立刻叫出了结果,但这样的结果却击碎了奥利维亚的所有期待:斯莱特林! 两个人隔着遥遥的长桌对视,奥利维亚第一次尝到慌乱的滋味。 慕羽看着奥利维亚孱弱到每天只能在西塔楼的走廊散步,但即使这样对曾经在戈德里克山谷足不出户的小女孩而言也是一个惊喜了。慕羽看着她和每一个肖像聊天,看着她和每一个路过的幽灵友善地打招呼。就连皮皮鬼也不好意思对她做任何恶作剧。 慕义几乎每天都来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他到来时奥利维亚的眼睛中会有着更多明亮的光。 奥利维亚,我今天熬了一剂补身的魔药,这对你有好处。放心,我给斯拉格霍恩教授看过了,绝对没问题。 奥利维亚,你想学习符纸吗?我可以教你。 限于奥利维亚的幻阵,慕羽也只能在西塔楼游荡,她不知道慕义在别人面前是怎么样,但是在奥利维亚面前,他的温柔全是发自内心。 他们时常聊天。慕义会细细给奥利维亚讲述他探索过的城堡中的每一个角落,奥利维亚会向他描述今日黑湖上一只鸟掠过了湖面,一颗流星在白昼划过天际,一幅肖像看不惯另一幅肖像,皮皮鬼又捉弄了哪个倒霉的新生。 奥利维亚开始频繁地咳血,她那么像一朵脆弱的昙花,盛开至最好芳华之时,也是凋谢死亡之时。 但是她仍然会每天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哪怕她的身体越来越糟糕,连坐着都已经十分费劲。她仍然倾听着慕义的故事,和他学着一起趴在休息室的茶几上绘着一张张精妙的符纸。她上手十分快,应该说她学什么都很快。 就如海莲娜所说,她的身体是她强大魔力的禁锢。 奥利维亚,你不需要瞒着我。男孩突然有一天对着她说,我都知道。 奥利维亚有了一丝狼狈,她仅有的血色蜕得干干净净,她第一次躲开了男孩的目光。 慕义抓住她冰冷的手,他温暖有力的手掌包住她苍白得连血管都能隐约看见的手,这样的温暖那么不真实,虚幻到她想逃离。 男孩的眼神中满是坚定:我会想办法救你。我一定会。 为什么.要救我. 男孩黑色的眼眸始终追随着那蓝色眼睛投下的浅影,他在这一瞬陷入了迷茫,一切的开端不过是一辆列车上两个孤独的灵魂,然而现在那辆列车好像刹车失灵了,飞速向着迷乱的未来驶去。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唯一的,最好的朋友。 场景转换。白雪一层层在山岗上铺开,像是诱人的糖霜。 奥利维亚的身子明显好了一些,至少她不会每天咳血。 慕,你不用再费尽心机的为我熬魔药了。 第66章 为什么? 你用的材料一次比一次珍贵,慕,我读过你带来的书,千年灵芝,人参,天山上三年一开的雪莲,我尝得出来。这些珍贵的材料用在我身上是一种浪费。 奥利维亚纤细的手指在落地窗上比划着:我的母亲今天去世了。 慕义呆立在当场,他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在同学相处间如鱼得水,如果要说安慰他能说出一箩筐华丽的辞藻。但在奥利维亚面前,任何词语都是那么无力。 他只能机械地重复道:不,奥利维亚,你不会死。你会好好活下去,你会平平安安地活到老。 奥利维亚从冰冷的玻璃上收回手,她的笑容是那么虚弱:为我讲讲昆仑吧,讲讲雪山终年不化的积雪,我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世界的屋脊是什么样子。 -------------------- 第30章 旧时(下) 海莲娜,死亡是什么感觉呢?奥利维亚蜷缩着身子坐在厄里斯魔镜面前。镜中倒映出一男一女的模样。男孩牵着女孩的手,女孩笑容飞扬。 镜子中的女孩是那么自信,且健康。 拉文克劳的幽灵空灵的声音在空教室中回荡:死亡,就像睡着了一样。 你会有选择,害怕死亡的人选择停留,不惧死亡的人继续向前。 幽灵看了一眼镜子,她飘到奥利维亚的身边,和她一起席地而坐:奥利维亚. 我会选择向前。女孩轻轻抚摸着镜子。 一点也不留恋? 一点也不留恋。女孩说道,我不畏惧死亡。死亡是一场伟大的冒险。我想去看看前方是什么,所谓的终点也许会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她看见了从后面走来的人影,她艰难地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道:邓布利多教授。 这面镜子下周就要挪走了。邓布利多轻声叹息着,毕竟很少有人能如你这样抵挡这面镜子的魔力。这面镜子太过危险了。 奥利维亚。你比很多人勇敢。连我的灵魂在你的灵魂面前也是那么的渺小不值一提。 教授,东方的书籍曾经说,生死有命,强求不得,强求也是虚无。所以,教授,不要着相了。 画面一次次翻转着。 慕义有一天兴冲冲地跑到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中,他相比一年级更长高了一截,少年变得更加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但在奥利维亚面前他始终是当日在火车上的那个男孩。 奥利维亚,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发现了一个绝对秘密的地方。 奥利维亚艰难地想要从扶手椅上撑起来,然而却是徒劳。 温暖地软轿托起了少女,少年的眉眼间已经带了几分柔情:奥利维亚,一切有我。 他的法术造诣已经如此高深。 这是奥利维亚第一次真真切切身处人群中。她看见每个人的欢笑,她感受着每个人的快乐。精致的烟火在人群中打着旋飞过,空气中弥漫着蜜蜂公爵糖果的香甜。 慕义的术法将她保护得很好。她不必担忧人流的冲撞,她不必再坐在那扇落地窗前用想象窥视繁华。打人柳下那个节疤是她人生中另一扇崭新的窗户。 奥利维亚,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绝对不会。 慕,生死自有天命。 我不相信什么天命。奥利维亚,不要离开我,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母亲根本不能照顾我,我的父亲一心只想着他的理想,他根本不关心我。 不要这样.想想他逢年过节给你寄来的礼物,每个星期必写的信,他爱你,也爱他的理想,只是爱你的方式不同. 奥利维亚,我会找到方法救你,不惜一切代价。 那一晚天空中没有一颗星辰,狂躁的打人柳也收敛了枝条。 奥利维亚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流出一滴泪水。 她极力想要重启当年火车上中断的对话,却也知道如今她劝不回他。慕义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固执。他固执地相信他的父亲一点也不爱他,他固执地相信父亲的理念对他一文不值,他固执地想要将这一束光拢在手心。 光于他而言可以是点燃孤独的燃料,是麻痹寂寞的药品,唯独不是温暖。 她还是读了他的心啊。 两人不过彼此彼此,可她却因为妄图从一束光中索要更多而深陷无法自拔。 她还想从冰冷的光束中索取温度。 慕羽看见他们越来越亲密,他们相互倾诉着一切。奥利维亚会带着慕义走遍西塔楼的每一个角落,讲述着她这纪念发掘的秘密。打人柳成为了独属于他们的禁地,那块节疤是他们共同分享的秘密。慕义的法术越发强大,奥利维亚已经能够在他的保护下坐在禁林中看他练习剑法。 他舞动长剑时有说不出的魅力。这一刻的慕义对奥利维亚来说既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他们在最青涩的年华闯入了彼此的世界,为彼此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他对她的执念,也越来越深沉。 慕,食死徒越来越猖狂了。 第67章 夜晚的狂风吹过塔楼,留下一片哀鸣。 我母亲被他们称为纯血叛徒,作为纯血巫师和麻瓜的后代,我是他们清除的目标。 奥利维亚靠在慕义的怀里,几年时光她的身量几乎没有增长,相反,她显得更加瘦弱了。而慕义的眉眼则是多了几分冷冽。 那个当年在火车上讲述昆仑终年不化积雪的温润少年长大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人能伤害你。就是伏地魔本人也不行。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他轻柔地描绘着怀中少女精致的眉眼:我们去戈德里克山谷定居怎么样? 你父亲想要你回去传承他未竟的事业。 不要。什么事业?偷偷将一些蠢货接回家教他们术法?他从来没关心过我。 这样的话不可谓不难听,奥利维亚皱了皱眉,最终眉头散开后却只余一声轻微的叹息。 每天都有人死去,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慕义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不要说这样的话。我早就说过,我会让你长命百岁,平平安安到老。 奥利维亚轻轻拂开他的手,她湛蓝的眼眸明明看着他,可是他怎么也看不懂这双眼眸的情绪。他能够很轻易的知道十一岁的奥利维亚想要什么,然而他再也不知道十七岁的奥利维亚想要的是什么了。 生命短暂如浮萍。慕,我不关心生命的长度。我只想做你的新娘。哪怕明日就要死在伏地魔的魔杖下,我也甘之如饴。她有些吃力地抬头仰望着天空,当别人家的孩子跌跌撞撞地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世界时,我只能用我贫瘠的想象,借着那扇落地窗透出的阳光去描绘世界。 她轻轻咳了一声,不管是慕义悄悄喂给她的魔药,还是暗暗谋划的转换生机的阵法都不能阻挡她流逝的生命。 十一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听见原来遥远的东方那片神秘的土地有着那么多绚丽的风光。我很想亲眼看看那连绵起伏的雪山是什么样子,我很想爬上青城山顶,坐在竹林中听山泉叮咚落下。但这些,都不可强求。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十分平静,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故事,这些,也都不重要。因为我可以想象,慕,有时候想象比现实更加精彩。但我想和那个从远方走来将整个世界带给我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那也是我偷来的。 奥利维亚. 她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悄然滑落:你为什么还不懂呢?我不害怕死亡,我甚至乐意去拥抱它。我只希望我能给这个世界好歹留下一点东西,证明我活着好歹给别人带来了光明,所以我向邓布利多教授申请加入了凤凰社。我也想去战斗,就算不是在前线,我也能够在后方贡献自己的力量,就算死亡,我也要像烟火一样灿烂地死去。 到了这时慕义才恍然明白了奥利维亚的意思。他稍稍将她松开,第一次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自己父亲的倒影。 他在顾忌,从顾忌的暗疮中滋生出细密的疏离,不过几息便从表皮钻入了骨髓。 你在凤凰社.... 奥利维亚看清了那双瞳孔中滋生又瞬间隐匿的污秽肮脏,看清了这束冷光背后深埋的阴影,借势拂开了他的手:不能战斗,不能实现理想才是我毕生的遗憾。 慕义重新搂紧了她,他没有再坚持说一定要救回她。他的目光望到了远方,望见了星河的终极,他好像在这一瞬下定了什么决心,但说出来的话却无比轻柔:我理解你的理想,你的追求,也愿意同你一起。 那道光锲而不舍地缠绕上来,在夜色中不停制造似是而非的幻觉:嫁给我吧。这同样是我的追求,如果无法达成也会成为我毕生的遗憾。 奥利维亚睁大眼睛,艰难地想要追寻这个一直陪伴她的少年的模样,却发现她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将他跟丢了。 她只是往他的怀里再靠了靠:好。 那座房子里举行着一场简单的婚礼。没有高朋满座,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只有红烛在静默的燃烧中见证着一对璧人。 奥利维亚穿着洁白的婚纱,哪怕她瘦弱得连婚纱都撑不起了,仍然挂着满足的笑容。 至少在这一刻她确定抓住了飘忽的光束。 这是同心佩,是一双。你收好,玉在我在,玉亡我亡。 你要去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搂住她,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的吻。 他是带着鲜血回来的。 慕羽听见了悠悠的尖叫,慕义仔仔细细将鲜血清理干净才走进了正厅。他的手中死死握住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盒子。盒子正中,流动着一团透明纯白的光华。 世间再也没有这样纯净的色彩了,这既不如同水晶的耀眼,也不像美玉的温润,它就静静在其中流动着,似水,似风,更似这世间万物,那团光分出了一丝晃晃悠悠悄然向着室内飘去。 慕羽忍不住靠近这一团光华。这团光华似乎天生对她就有吸引力。 致命的吸引力。 我能救你了。我们能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她看着慕义一天又一天将自己关在隐秘的房间中,布着不知名的阵法,念着复杂高深的咒语。奥利维亚的肚子却逐渐大了起来,一个孱弱的人竟有了丰腴之态。 第68章 她怀孕了。 所有的理想,所有的追求在这一刻不得不因为越发虚弱的身体而画上休止符。 慕义蹲下颤抖着抚摸她刚刚显形的肚子,完全不似一位准父亲的激动。那双眼里充满了意外、惊惶、无措,独独没有喜悦。 他抽出了更多时间陪伴奥利维亚,不再将自己关起来。可每到深夜他总会爬起来凝视着熟睡的奥利维亚。看着那张脸时他的眼神总是深情而浓烈,然而落到腹部时这样的浓烈不再炽热纯净,反而化作了无尽的阴毒与狠戾。 直到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奥利维亚径直推开了他书房的大门。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怀孕没能让她糟糕的气色变好,相反,胎儿似乎像是一个在汲取营养的机器,榨干着她最后的生机。 她自己则是顾不上这些,捧着肚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几乎是陪着她长大的人:我都知道了,你背叛了你的父亲,偷出了家族的宝物,我清楚这些天你在炼化,你炼化的到底是什么?她的手不停在肚子上游走,闭上了眼,像是连泪都眨不出来了,这个孩子,孩子...到底是什么?是一条生命?还是你又想出的挽救我的办法?一个天生的祭品?换我这条命的祭品? 她应当气得狠了,颤抖着,发泄般一把将书架上的装饰扫落在地。至少在这段记忆中,慕羽从没见过她这样失态过。 徐煜的话不停在耳边回荡。慕家的宝物,炼化后足以扭转生死,乃至永生.... 慕羽不可置信地靠在书房的墙上。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有什么在她脑海里不停翻滚着。她眼角酸涩,眼泪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然而她更想的却是大笑。笑她的人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笑她曾经以为甚至期待过的父母亲情不仅早已碎裂,甚至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奥利维亚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只负责将她孕育出来。她没有亲人,没有家庭,她来自于一片虚无。她甚至不敢想象曾经爷爷对她的关心究竟是慕家的使命使然,还是血浓于水的亲情驱动? 慕义手忙脚乱的解释在她看来更添虚假与恶心。 都是意外..都是意外。我生过不应该的念头,但你相信我,我对这个孩子是真心期待。我会将她视为我们共同的孩子来爱。 那个有着湛蓝眼睛的姑娘她的眼睛再也不闪亮了,她只是轻柔地抚摸着已经高耸起来的小腹:你的父亲要来英国了。 我会将一切解释给父亲听。我们会一起将这个孩子养大。一切都会过去。父亲有把握治好你的病,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我们会像普普通通的一家三口一样正常生活,这个孩子会成为上天赠予我们的礼物。 她曾经不愿意去读取他人的心声,尤其对他。她一直认为即使不使用读心,他的心思她始终都知道。她最爱的便是东方的一句话,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想抓住的,到底是那个执念,还是她。她轻轻吻了吻小腹,她从没想到她还有做母亲的机会,即使这个孩子不属于她。 这个孩子不属于任何人。 我相信你。她眼中一片平静,如同每一次坐在拉文克劳休息室中等着他到来的那个女孩,你要做什么,便去做。 奥利维亚离开了。在慕义不知道的时候。 她的幻术也已经十分厉害。 慕羽看着她在打人柳节疤下布下一个特定的幻阵。 拉文克劳的幽灵始终忧伤地看着她。她见过了太多的死亡。腹中的胎儿侵蚀了她的美貌,如若说从前她是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那么现在她就是一个破碎不成样子的玩偶。她脸色枯黄,向来打理得很好的长发看上去也了无生机。 我的孩子,今后一定会回到霍格沃茨。她有权知道一切,知道后的选择交给她自己。海莲娜,在合适的时候,告诉她去打人柳的节疤。 那里埋葬了她最美好的年华,也是她最终的归宿。 她离开时仅仅只带上了那枚同心佩。玉佩仍然泛着温润的光泽,完好无缺。 你真的不考虑回去?伦敦的小巷中一个年轻男人拦住了奥利维亚的去路,他看了看她已经大起来的肚子,在姑姑去世时爸爸想接你回去你拒绝了,现在就算你不考虑一下自己也总得考虑一下你的孩子。 奥利维亚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抬头看他:表哥,你什么也不知道。 男人的音调骤然升高,惊起了屋顶上的一排鸽子: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说得对,我的确不知道你和那个东方男人之间的事,也不关心你到底和邓布利多那群人搅合出了什么事。我只知道你已经上了食死徒的清洗名单,随时都能一尸两命!爸爸一把年纪了还在为你操心,他是你的亲舅舅,我们都是你的血亲!你的丈夫,你的男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奥利维亚只是极为平静地看着他,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亮光和期待。 男人喘了一口气,发泄一般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们是布莱克那种家族吗?当年姑姑和那个麻瓜的婚事不被看好是为什么?是因为爸爸和爷爷都看出了那个麻瓜靠不住,福利家族的血脉诅咒又遗传到了姑姑身上,她身体太虚弱了,根本承受不了伴侣的背叛。你们都太倔了,理所当然认为家族抛弃了你们。爸爸这些年拼了命地想要找出破解诅咒的办法,他现在决定接你回去也冒了巨大风险。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他想想?为你的孩子想想? 第69章 奥利维亚心如死灰的目光让男人越发气愤,他狠狠锤了一下砖墙,另一只手指着她的肚子: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个男孩还好,如果是个女孩必定沾染诅咒。贝拉特里克斯那群人可不会仁慈地放过小孩。我只问你一句,你就一点不管孩子了吗?一个婴儿怎么活下来? 他的话已经十分重了。 奥利维亚这时才勉强牵出一抹笑,只是这份笑容里满是苦涩: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绝对不会沾染福利家族的诅咒。我也已经为孩子做出了安排,她的爷爷会将她带往东方抚养,远离伏地魔的势力范围。 男人在听到那个名字时狠狠哆嗦了一下,接着用如同看傻子的目光看自己的堂妹:奥利维亚,你醒醒,那个男人抛弃了你,你还指望着他的家族能管这个孩子? 你走吧,奥利维亚已经转身护住肚子小心翼翼向前走去,她纤弱的身体实在让人胆战心惊,不要管我了,我不想连累舅舅,不想连累整个福利家族。还有一件事你错了。 眼泪一滴滴落被她死死攥在手中的玉佩上:他从来没有抛弃我。是我.抛弃了他。这个孩子的爷爷,也一定会抚养她。 背后是男人气急败坏的咒骂:你就跟你的母亲一模一样!冥顽不灵!愚不可及! 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没有选择向凤凰社寻求庇护。这种时候每一位战士的血都是宝贵的,不值得浪费在一个即将消亡的生命上。 这是属于奥利维亚的倔强,在慕羽眼中是那么可笑荒唐。更为滑稽的是就连她都看懂了,慕义却几乎对此一无所知。 无论怎样辗转流浪,奥利维亚从不曾放开那枚玉佩。她挣扎着在狭小的公寓诞下了孩子。一个健康的女婴。邓布利多踏着晨曦第一缕光辉来到了这座肮脏狭小的公寓。年迈的校长静静坐在床边对着这个即将消逝的生命送别。 先生她连说话都艰难了,我只愿,这个孩子一生平安,幸福,快乐。 邓布利多轻轻抱起啼哭的婴儿: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要给她取名吗? 奥利维亚瓮动了几下嘴唇,慕羽发誓她一定是想说一个名字,最终却仍然放弃:她的名字交给她的爷爷来取。他会照顾好她的。 她轻轻喘着气,她在摸索着什么,她脸色突变,陡然瞪大了眼睛。她对着这个婴儿伸出手,好像要抓住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抓到。 她的手颓然地垂了下来:我这一生,终究什么都没有。 原本要从地平线上喷涌而出的朝阳在此时被乌云遮档。厚重的黑云遮掩了湛蓝的天空,一双蓝色的眼睛也在这时永远地闭上了。 -------------------- 第31章 高塔 所有的场景在那双眼睛闭上时溃散了。慕羽回过神,奥利维亚的虚影仍然站在打人柳下温柔地看着她。慕羽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但她始终都挂着笑容,最灿烂的笑容。 我什么都不是。所有的亲情,所有的牵挂都是假的。 慕羽看着那道虚影:你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你是一条生命。每个生命都有诞生的资格。我只愿你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但我也没有资格将我理解的平安喜乐强加给你。因此我在这里埋下了这段记忆,保留了我所知道的真相。你若想将其遗忘,只要你念出遗忘咒的咒语你的记忆便会被修改,奥利维亚会一直是你的母亲,慕义,不管他做了什么,依旧会是你的父亲。 他没死,对吗?慕羽轻声说,玉在人在,玉亡人亡。同心佩分子玉和母玉,母玉可以随时召回子玉。他没有告诉你。 奥利维亚还是表情不变地看着她。这只不过是从前投射的虚影。 知道还是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 慕羽用袖子轻轻擦着眼泪,她围着奥利维亚的虚影一遍一遍转圈。 你真可怜。 报复性地,慕羽一次又一次重复,她酝酿着最刻薄的语调:你真可怜。于他而言你只是孤独时的慰藉,你却想将他变成你的世界。你还可笑地,一腔情愿地以为他偷出家里的宝物是为了你的命。不如仔细想想,他自己能不能抵挡永生的诱惑?你真可怜。 我不会走上你的路,绝对不会。 那道虚影仍然站在原地耐心看着她。 不过是一道投影,她又怎么能奢望一道影子会有感情? 我不会忘记。我会牢牢记住每一个细节。我会等着慕义来拿我的心脏,我更想看看我的心脏最后能复活出一个什么东西。 奥利维亚的虚影轻叹一声:如你所愿。 她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晕消散了。 奥利维亚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痕迹也消失了,她在这个时间短暂地走过二十载,水过无痕。 慕羽坐在高塔上,一遍遍用魔杖演练着守护神咒的轨迹。她不知道她为何会跑到高塔上。兴许高处有利于她的思考,兴许只有坐在高处俯视着一切才能给予她安全感。释放守护神需要最快乐的记忆,如果她的人生都是一场虚无,又有什么快乐可言。 爷爷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告诉她要追寻自己的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第70章 是一次次她在梅花桩上跌得鼻青脸肿,爷爷耐心给她上药的时候,是一次次爷爷手把手带着她绘制繁复的符纸的时候,是一次次爷爷牵着她走过铺着青石板的街道弄堂的时候,是一次次爷爷带着她走过明源山满山的葱茏的时候。 从此以后,爷爷对她越发松懈,一次又一次暗示她,所谓道不过是平安喜乐。 expecto patronum. 她永远也逃不出那一条幽深黑暗的走廊,她永远也抓不住五岁时明源山顶的那一抹霞光。 怪胎,没有人会和你玩! 怪胎,滚远一点! expecto patronum. 慕..慕,羽,你,你不要过来,求求你,我不想像木佳一样. 小羽,我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将你送进了香海小学。 我理解你。 玩弄他们一点错也没有。 你想成为什么? 为我弹一首曲子吧。 少女就坐在栏杆上,一只手堪堪把住栏杆,另一只手在空中不断挥舞着魔杖。高塔上的风呼啸着吹过。她单薄的身影更加显得摇摇欲坠。 汤姆里德尔就站在她的身后,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凝实。他望着慕羽一遍遍演练着在他看来极为无用的守护神咒,他入侵着慕羽的思想,慕羽的大脑在今晚脆弱如纸,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进入她的大脑挖掘她的记忆。入侵猎物的大脑是他最乐此不疲的事情。 然而他的快感却在慕羽这里破碎。 他看见了许多东西,里面有让他沉醉享受的黑暗与罪恶,但却还有那肮脏,卑微,无用的,邓布利多一直提倡的东西。叫什么来着?对了,是爱。 邓布利多的法宝,爱。 爱与罪恶,黑暗与光明的交织不知为何深深灼烧了汤姆里德尔的灵魂。他只是看着那个坐在高塔上摇摇欲坠的身影,便能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烧灼。是的,烧灼。一缕火苗,比厉火还要危险的火苗在他灵魂的深处萌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她一直没有回头。她从来不会回头。 你看到了所有记忆,她像是随时要被狂风吹走一样,我什么也不是。 他难得安静地聆听一个人的倾诉。 上次的故事还没讲完,汤姆,慕羽放弃了念咒,转而不停转动着手中的魔杖,你只看见了那个女生的下场,没看见那几个男生。 你知道,我很乐意倾听。 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她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混杂着凛冽的狂风更像是索命的厉鬼:我将他们转到了教学楼,就在那个卫生间的镜子前,引诱他们拿小刀将肉一片片割下来。 恐怖狠戾的场面被她描绘得像是一场盛大的艺术:每一片,要像蝉翼一样薄,晶莹透亮,是割到多少刀来着,三十还是四十的时候,他们就被人发现了,真可惜。 身后的人静默无语。 迷茫就像黑夜中升腾的浓雾,不一会便能充斥天地。 最初我试着善良,试着不使用能力,一点用也没有,直到我发现力量能够摧毁他们的意志,可摧毁似乎有些不好玩,久了更是无趣。 爱是最无用的东西。 慕羽收住了笑声,定定看着被她握在手中的玉佩:那件事后我明白了掌控意志比摧毁意志更为有趣。我喜欢掌控他们的意志,看着他们无望的挣扎,挣扎才是最美的部分,否则一切就和摆弄洋娃娃一样无聊幼稚。 难得的,她没有掩饰对权力的愉悦。 只有一点不好,那样的乐趣驱使着我离家越来越远,她的声音逐渐软了下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汤姆。但我只有那么一个家了。 可是你心心念念那个人已经进了坟墓,他冷漠无情地揭穿所有真相,死亡就是死亡,再也不可能回来。 正常人应有的愤怒和伤心好像已经从她身上被剥离了。 那个东西从管道中出来了。 蓬勃的杀意都不需要感受。 她动了动身子,似是准备转头。 汤姆,带我走。 凛冽的寒风带来少女轻柔的话语。她在恳求他。这是她对他的第一次恳求。 有很多人求过他,其中有敌人,有下属,更有邓布利多口中所谓的无辜。他们都曾跪在他脚下,颤抖地求他放过自己。甚至包括哈利波特的母亲,那个向来勇敢的女人,也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哀求过他。 求求你,发发慈悲,放过哈利. 他掌握着他们的生死,他们所求的是对死亡的豁免。 慕羽求的是什么? 汤姆,带我走。她又重复了一遍。 寒风将他的声音都模糊了:去那连接死亡的虚空吗? 静默。一瞬间只剩下狂风的怒号,也许还有在管道中蜿蜒的爬行。 expecto patronum. 这一声咒语轻得如同叹息。一条眼镜王蛇优雅地从魔杖顶端游出,高昂着头颅游入那无边的夜色。 对。这声回答比咒语还要轻柔。 第71章 她坐在那欣赏着游走在漆黑夜空中的眼镜王蛇,也在等待另一条毒蛇的伏击。 凛冽的血腥重新在管道中流淌。 慕羽转过身跳下了栏杆。他等不到她一次的回头,当她准备要回头时,她已经重新挂好了所有的伪装。 我知道你今晚是来干什么的。慕羽用着最温婉的语调说着最残酷的事实,你杀不了我。 你也未免太有把握了。 你的依仗不过是那条蛇。曼德拉草和肉芝混合不仅是最强力的恢复药剂,更是能让人在看见蛇怪眼睛的时候免于死亡。我查阅了禁书区关于蛇怪的书,推敲出了曼德拉草和肉芝的作用。 慕羽走近了他,他又闻到了那缕浅浅的檀香。 我们做一个交易。她平淡地说。 你能给我什么? 一具不朽的身体,更为广阔的土地,一场精彩的棋局。凡人清洗血统,神灵定义宿命。你一定不甘愿做一个庸俗的凡人。 他在审视她,那缕若有若无的檀香不知为何总能让他失去一部分理智。慕羽的长发在狂风中飞扬,她就倚在没有什么遮蔽物的栏杆前耐心地等着他的答复。他突然想到初见时她送给他的那朵彼岸花。传闻中开在深渊的花朵。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不会愚蠢地反问她想要的是什么。汤姆里德尔一直都知道慕羽潜藏在内心的渴望,那曾经被她强行压抑住的情感。 凡人清洗血统,神灵定义宿命,像是有一双手无形间将萦绕四周的浓雾拨散。他厌恶体内流淌的一半血液,憎恨着另一半的弱小,仇视着自己的宿命。 因此他想着毁灭,想着让恐惧和力量凌驾宿命。 有人追随他,为他的力量奉献所有,有人反抗他,用无知的爱对抗力量。 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真正的神理应去制定所有人的命运,掌控所有人的理想。 格林德沃是一个蠢货。 慕羽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她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想要去连接死亡的虚空看看吗?看羊毛球中的昆虫繁衍厮杀,看一只只游走在针线间的萤火虫如何飞舞着直至灼烧至灰烬。 只有我能够永恒。 我要的从来不是永恒。汤姆,你一直都知道。我们至少有一段路是一样的,那就是和世界玩一个游戏,下一场棋局,一个名为编织理想的游戏,一场颠覆秩序的棋局,之后才是你我之间的博弈。上个圣诞节那个问题的答案,你可以自己试着去找找。 似是嫌力度不够,她抬眸直直对上那双盈满蛊惑欺骗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进行独属自己的诱导:在古灵阁地底慕家堆藏的金子成山成片,不需要火把都能将金库照得闪闪发光;产自昆仑的玉泉,神农架深处传说中的生息之水,上千年年份的各种人参,生长在长白山顶端的雪莲,长于极阴之地的阴灵木,全是家族千百年的沉淀积累,也将成为我们的起点,那双眼中闪烁的狠毒、思考和野心极大程度取悦了她,平缓的语调跟随着晃动的野望而起伏,在永生的路上你将走得比谁都远,在权力的探索中你将踏足任何人都不曾走过的领域。 她伸出了手:要踏上这条路,走入这片史书也未涉足的疆域,你现在只能信任我,别无选择, 此刻换成任何人都会嘲讽她的狂妄与滑稽,将之归为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气。可慕羽清楚,里德尔不会。 遇见这么一个太难得,她暂时还没玩够,更不想轻易放手。 他搭上了慕羽的手。他知道慕羽的手一定是冰冷的,她给予他的从来都只有冰冷。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一具真正的血肉之躯,这样他能真正触碰到她指尖的冰冷。 愚蠢可笑的想法。 从来都是他为人画下蓝图,他深谙人性的渴望。但第一次有人牢牢抓住了他的渴望。编织理想的游戏,颠覆秩序的棋局比纯血至上更加地吸引人,更加让他狂热。 你想让另一个世界彻底浮出水面,你想用至高的权力报复一些人。 不止。报复没有乐趣重要。成为至高的神灵,任意予生予死,方才是最极致的乐趣。 慕羽的长发在呼啸的狂风中飞扬。他一步步见证着她摒弃了可笑的善念,抛开了无用的光明,这其中不乏他的推波助澜。彼岸花真正绽放在了地狱中,盛开得比他想象中还要惊艳,也比他预料中更加危险。 就是这一份惊艳,就是这一份危险诱惑着他将其折下带入更深的地狱,否则这朵花也会和其他蝼蚁一般在他脚下化为烟尘。 他虚幻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脸颊,带着些许的不解和轻蔑:想哭就哭出来。 曾经孤儿院小孩的哭哭啼啼让他尤为烦躁,但他更厌烦慕羽对他挂上的伪装。 慕羽拂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撑在了冰凉的栏杆上,明明脸上还有泪痕,她却高昂着头倔强地说:我才不会。 汤姆里德尔打量了她许久后才没有在这上面纠缠:成交。 慕羽摩挲着她手中的空间戒指,今晚里面什么都没有。 -------------------- 第32章 分歧 第72章 遗嘱的交接在校长室进行,大部分内容都没有多少悬念,比如所有财产全部转入古灵阁地下金库,明源山那座小楼一应归属于她。 直到遗嘱上提及到她的监护人。 由邓布利多作为监护人,直至成年 听到这里时慕羽猛然抬起头,遗嘱在此时已经宣读完毕,徐煜却一副有着难言之隐的样子:遗嘱是这么说的,但你清楚如今东方情况,邓布利多,他像是拼命在纠结措辞,他们以小羽监护人是外人为由卡住了资产 邓布利多听到这一结果并不意外:他们想要什么? 慕羽一圈圈转动着手中的戒指退到了一边,她清楚再如何这件事情上她绝不能插言。 现在还不是时候。 徐煜重重叹息了一声:这正是我特意前来希望您一起处理的。他们坚持我来当监护人,而财产在昆仑学院公证下由我监管。说得好听,实际上我们在东方人单力薄,最终也只能便宜他们。 很长一段时间校长室陷入了死寂。慕羽站在一旁继续转着手中的戒指。 看邓布利多这样的反应他应当早有对策。他们总归会商讨出一条折中的路。也只有这样的路才会从中衍生出她的机会。 慕家在古灵阁早有金库,果然邓布利多率先打破了沉寂,我可以放弃监护权,但会以霍格沃茨校长身份索要学费,这一部分必须汇入羽名下,由她自行支配。其余资产我作为外人自然也无权打理,由沈家,宁先生和您出面共同管理,有了宁先生和沈家想必他们也能放心。 徐煜看上去欲言又止。邓布利多却已经将视线移向了沈栖桐:我会给沈先生写一封信。 爷爷和师父有些交情。他一定会好好看顾这份资产。沈栖桐对此也并不惊讶,看来邓布利多先前早对她有过暗示。 慕羽转动戒指的速度越来越快。 羽,邓布利多从没有这般郑重地叫过她的名字,那是你爷爷毕生的心血。好好使用。 她已经习惯了他总夹带的话外之音。 邓布利多对她说不上戒备,更像是担忧她会走上另一条道路。而爷爷的遗愿也耐人寻味,偏偏就让邓布利多担任她的监护人。如若不是昆仑横生枝节,邓布利多更是会在她成年前代管慕家所有资产,如此一来她的一举一动都难逃邓布利多的眼睛。 爷爷明白他劝不了她,清楚总有一天她会前往阿尔巴尼亚。 她凝望着那枚晶莹剔透的玉佩,至死他都希望她能走向光明。 可惜晚了。 再抬头时她只剩下满脸的憔悴,似是还没有从这一噩耗中走出来:我都明白,谢谢您。 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邓布利多平静的语气总是带着那么点安抚人心的力量,只有经历过充分的休息才能带着已逝之人的遗愿继续走下去。 徐煜也拍了拍她,看起来他也很不好受:小羽,节哀。 她现在一刻也不想待在校长室里,或者说今后她都不想踏入这里了。 我想去外面散散心,她声音中带着哽咽,谢谢你们。 邓布利多挥了挥手,极其随和道:去吧去吧。 她刚刚走下校长室的旋转楼梯便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有一个人叫住了她:小羽,小羽,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出去转转。 是方才只说过一句话的沈栖桐。 她直接挽上了她的胳膊。 慕羽停顿了一下,还是任由沈栖桐挽住她:好。 她们漫步在黑湖边。整个十月里城堡都被连绵的阴雨笼罩,今日好歹出了一丝太阳,哪怕只是在乌云中若隐若现,也是一缕可贵的暖意。她们一起走在略微泥泞潮湿的泥土上,彼此都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 眼看离城堡越来越远了沈栖桐才停住脚步,她没怎么看慕羽,自顾自踢着脚下的泥土:你肯定疑惑师父对我到底有怎样的恩情。 暑假那天我听见了,慕羽同她一起停下眺望辽阔的黑湖,你说当年连你的爷爷也放弃了你。 我从前算是半个哑炮,她不顾及慕羽的诧异,说到这里没有半分难堪,你知道东方通常五岁入学磨练道心,至十岁后方可拜师受法脉传承。法脉是东方修道者的根,没有法脉便注定施展不出高深的法术,绘制精妙的符箓。 这只是根深蒂固的观念,慕羽弯腰将一颗小石子扔进湖水,法脉如同拐杖,是不良于行之人的福音,但若是正常人依赖于此,天长日久地也不再会走路。 我就知道师父会告诉你这些,沈栖桐像是终于找到知音似的拉住她的手,她下意识想挣开又只得生生忍住,昆仑学院共七十二条法脉,没有一条愿意接纳我,不止我一人这样,你猜猜学院会怎么做? 自然是放弃慕羽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西方的哑炮完全不能施展魔法,但你们却可以,如果被强行驱逐. 你猜得没错,长时间压抑力量等待我们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成为默然者,沈栖桐的话语中既带着讽刺又带着愤怒,还夹杂着几缕惋惜,小羽,默然者只能蜷缩在世界最黑暗的角落被众人唾弃。他们每天都遍体鳞伤,只能在黑夜默默清理掉伤口,望着朝阳不断安慰自己又是新的一天。然而没有人能活过十二岁。 第73章 我很幸运,遇见了师父,他还暗中收留了很多这样的孩子,有些是因为得不到法脉认可,有些人更加可怜,仅仅因为他们平凡的家境便一辈子与另一个世界无缘,又因为自己的特殊和世俗格格不入。师父倾其所有教导我们,鼓励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天之骄子,天命之人。 在提到爷爷时她全是孺慕之情。 对于慕羽来说则是一场不小的震撼,她对爷爷到底在干什么一无所知,更无从得知他的少年青年时光。好像一瞬间他就变成了那个在明源山养花逗鸟的老人。 黑湖看上去没有尽头,她们已经离城堡越来越远。 昆仑就一点也不知道吗?关于法脉的事情?她不相信千百年来就没有人发现这一秘密。在触及到沈栖桐的眼神时她明白了答案。 西方的巫师从前饱受普通人迫害,学院是为保护。而东方的修道者从始至终都是普通人心中的神,学院的建立最初是为保道统,之后 谁愿意轻易放弃作为神的地位。 氏族不愿,如今学院里部分人不愿,而她也不愿。 这样做无异于杯水车薪。爷爷早被昆仑学院驱逐,像你这样打破偏见走出一条路的人也不多,栖桐,这条路太难了,你看,徐爷爷已经做到院长这个位置照样无能为力。 慕羽没有再说下去,她清楚沈栖桐眼中的光芒,像黑夜中飘飞的一只只萤火虫。 夺目显眼,也不长久。 小羽,你说我们求道是为了什么? 为着荒诞的永恒。她在心中默默回答。 每个人道不同,世上千百人,便有千百道。 沈栖桐捡起一颗鹅卵石将其重重扔进水面,溅起硕大一片水花:是吗?那么我的道已经很清楚了,此时乌云彻底消散,阳光层层叠叠在黑湖尽头聚拢,照得幽深的湖水清明,她扬起嘴角,他们开除了师父,消灭了许多的人,逝者虽逝,仍有生者秉其遗志,总有一天再不会有垄断,总有一天所有人都能堂堂正正面对太阳。 慕羽同她并肩站在河岸边。爷爷年轻时定然也和沈栖桐一样,毅然决然踏上一条不可回头的道。 苍生之道,哪有那么好走。 她轻轻叹了一声。 不知情的人相信她在感叹正道不易。 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在惋惜。 惋惜将来又多了一个敌人,惋惜棋盘上又出现了新的围局。 那就去做吧,栖桐,走了那么久她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血色,更衬得那抹笑容的凄惨,爷爷如若泉下有知定然会欣慰,我尊重你的道。 她尊重棋盘上即将遭遇的每一个对手。 她们开始往回走。 小羽. 慕羽却已经不想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栖桐。你们是怎么来到霍格沃茨的? 她对答案早有预测。 只是不太能够接受。 徐煜和沈栖桐就在霍格沃茨待了两天,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在他们走后慕羽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场幻觉。 又是一个星期三。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在校长室学习守护神咒了。 邓布利多一如既往地坐在办公桌后,福克斯苍老了许多。慕羽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对凤凰而言,死亡不过是新的轮回的开始。 他们没有提到慕仁的死亡,更没有提到那天晚上费尔奇的猫。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 慕羽成功召唤出了守护神。不再是巧合,她已经实实在在的掌握了这个高深的咒语。 眼镜王蛇在校长室中肆意游走,蜿蜒的蛇身灵巧地穿过了墙上的窗户,融入了黑夜。福克斯低低鸣叫了一声。 邓布利多抚了抚花白的胡须,他想看清楚慕羽眼底的情绪,他好奇了,好奇这个守护神背后隐藏的情感。当年慕仁千里迢迢赶到伦敦说什么也要让慕羽在东方长大,他那时兴许已经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 世界上没有再比亲情更深的羁绊了。 羽,我们的课程应该结束了。了不起的成就,许多成年巫师都不能施展出一个像样的守护神。 慕羽定定地望着守护神消失的方向,她有些不确定道:我没有面对过真正的摄魂怪,在一切安宁的时候,就像现在我们就在校长室,没有任何威胁. 触及到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深究的光芒才知道她说得有些多了,在邓布利多面前她总是会出这样那样的意外。 她补充道:就像去年魔法石的事情一样。还有,还有.洛丽丝夫人。 邓布利多的探究也只是那么一瞬,他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慈和。他像一个温和的长辈一样和慕羽闲聊:羽,很多巫师认为守护神是一块鸡肋。守护神最大的作用便是抵御摄魂怪带来的恐惧。它不能帮助我们战斗也不能帮助我们力挽狂澜。食死徒大多都没有守护神。 邓布利多拿了一颗比比多味豆丢进嘴里,梅林才知道他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召唤守护神的秘诀,爱,快乐,但食死徒,甚至伏地魔,都对这两样东西嗤之以鼻,对吗? 邓布利多咂咂嘴:啊,薄荷味的。羽,守护神其实是世间最强大最深奥的魔法。 第74章 慕羽没有言语。她见邓布利多似乎没有其他的话要和她说了便起身:快要宵禁了,我该回去了。教授,很高兴这一年多您教导我学习守护神咒。 在慕羽即将离开之际邓布利多叫住了她:羽,逝去的人不过是去了更遥远的地方进行更伟大的冒险。不要哀伤死者,不要缅怀死者。带着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热烈的愿望活下去是对他们最好的怀念。 慕羽站在光暗交汇之际,在这样的角度她只能看见邓布利多模糊不清的脸。他在老去。慕羽可以确定这一点。再缓慢的衰老也是衰老,也是一步步走入死亡,一步步靠近那一场更伟大的冒险。有人选择如普通的昆虫一般困在滚动的羊毛球中厮杀繁衍,有人选择成为发光着的燃烧的萤火虫向着针线尽头飞去,即使灼烧成温暖的灰烬。 慕羽郑重地对着邓布利多鞠了一躬。 这一次鞠躬是感谢他一年以来耐心的教导,不止是守护神咒。 邓布利多只是静静看着她。校长室其他的肖像画也寂静无声。 慕羽第二次鞠躬,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加深。 这是慕羽对邓布利多崇高的敬意。他和爷爷一般,是伟大的理想主义者。 第三次慕羽几乎长揖到膝,这是她对老校长最后的愧疚。 他很想让她走上正道,希望她能抓住光明,希望她能一直被爱被温暖包围。 爱是高尚的,但是爱不能让她免于曾经几个男孩想要和她玩的游戏,不能让她从那条黑暗的走廊上逃出来。她也不能拿着爱去感化那些各有心思的人。 谢谢您。 慕羽轻声说道,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长室。 -------------------- 第33章 邀请 慕羽途经一楼的时候看见了汤姆里德尔正抬头欣赏着那面写着密室已经被打开的墙壁。费尔奇甚至端了一把椅子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就守在这面墙下,不过很明显他被支开了。 她同他并肩站在了这面墙下。 又去了邓布利多那里?他突然开口,听不出喜怒。 最后一次了。 他嗤笑了一声:他一定给你絮絮叨叨地说着老掉牙的理论,邓布利多最喜欢的法宝,爱。 慕羽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话,她更加仔细地看着那一行字,这一行字怎么也不能擦掉:你的目的不在于袭击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她指着那一行字:与继承者为敌者,警惕。你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谁会是你最大的敌人呢? 我的敌人太多了。 哈利波特,你想杀掉哈利波特,并且是亲手杀掉他。你还在控制金妮韦斯莱,不过是将她当作一个诱饵。 羽,你一直让我惊喜,他这么说着却一点也没有惊喜的样子,似乎慕羽能猜中他的想法于他而言已经不足为奇,可怜的小姑娘金妮。 他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她几乎把我当作了唯一的倾诉对象,我是她唯一的伙伴。她在日记本中抱怨着她如何被哥哥们取笑,不得不用二手书穿二手长袍,她还倾吐着救世主哈利波特可能永远不会喜欢她。羽,真是乏味,同是十一岁的时候,你的思想比这个幼稚的小女孩要有趣得多。但我一直是善解人意的。 火把照应在慕羽的脸上,她始终都是一个冷淡的聆听者。她不会多发一言,安静得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也许只有在她兴起时才会留下只言片语。 汤姆里德尔靠得又近了一些。只有慕羽身上萦绕的若有若无的檀香仿佛才证明着慕羽的存在。 可怜的金妮,她几乎要爱上我了。哦,汤姆,你是唯一理解我的人,简直像一个可以放在口袋里随身携带的朋友。不过最近她新写的日记更加有趣。汤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晚上我很晚才回去,我的身上沾满了鸡毛,衣襟前也沾满了颜料。他怪异地笑了起来。 真是有趣。然而慕羽也并没有表现出特别高的兴致,记得你恢复身体前告诉我一声,我会带上需要的材料为你重塑肉身。 他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慕羽的漠不关心让他尤为恼火。 他更想念那晚在高塔上恳求他的慕羽。那时候的慕羽对他而言才是真实的。那时候这片飘忽不定的云彩才是被他牢牢抓在手中的。 慕羽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她的脸上挂上她惯有的温婉的笑容:你对哈利波特如此执着是因为一个预言,我不关心那个预言。事实上我不关心任何预言,预言不过是因果的一个陷阱。困于预言才是真正的愚蠢,和玩弄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一样幼稚。不过我会看着你如何利用蛇怪将邓布利多驱逐出霍格沃茨,如何利用可怜的金妮韦斯莱将哈利波特引到密室。这才有一点好玩。 慕羽根本没有管他的脸色:爱是虚无,爱是空洞。但爱可以成为最犀利的武器,最有用的棋子。她直接绕过他向着地窖走去,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低声对他说:我期待着你的这一盘棋局。 自从最后一次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后她便像是长在了公共休息室,连礼堂都很少去。直到万圣节晚宴才露面。 一走到斯莱特林的长桌她便发现了不对劲。从公共休息室到礼堂短短一截路她便受到了无数打量。大多数的目光并不是同情,更像是怀疑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第75章 她到时晚宴都快开始,斯莱特林的长桌旁早就坐满了人。看见她来时人群安静了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转开注意力。 既然他们不说她也不想去问。 无非就是些有关密室的传闻。 略微看了一圈她发现只有西奥多诺特旁边还有一个位置,刚走过去坐下还没等她和西奥多诺特打招呼便看见和他们隔了好几个人的达芙妮径直走向西奥多。 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西奥多。 西奥多诺特来回看了两人一眼。慕羽对达芙妮的态度看不出和往常有什么不同。 一场入学宴已经证明了她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达芙妮则是稍显局促,素来淡定甚至偶尔还会端架子的她满脸通红,即使室内火炉烧得再旺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两个女孩间势必需要一场沟通,可是他不想让开,一点也不想。 他才坐在她身边,他有太多话想告诉她,成堆成堆的句子堵在喉咙里迫不及待地想倾吐。 他理解她的感受,理解她的痛苦,更愿意去探索她身上成堆成堆的谜团。他最乐意破解有趣的谜题。 没问题。 西奥多诺特看上去答应得极其爽快。 等达芙妮刚坐到慕羽身边时空荡荡的餐桌瞬间被各式各样的佳肴填满。对于这些美食达芙妮看都没有多看。 对不起。 即使距离那么近她的声音也几乎被周围的喧嚣淹没。 慕羽不紧不慢地拿了几块南瓜馅饼后才转头疑惑地看向她,似是不解她因何而道歉。 一旦开了头后面的话就顺畅多了。 对不起,达芙妮扬高了几个声调,她不再对慕羽的视线躲躲闪闪,那天我不该说那些话。羽,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 她小心翼翼观察着慕羽的神情,像是生怕触及到伤心事一样。她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在这时事先演练好的说辞根本没有力量。 她想告诉慕羽她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也有些明白那日那番话的深意。 生死无常。 她还想毫无芥蒂地,真正地和她做朋友。 这个女孩从来不会让人感到不快,她总是尊重聆听每个人的意见,不管好的坏的。 慕羽没有让达芙妮继续为难下去。 原来是那件事,她也转身看向达芙妮,目光中带着温和的责备,小迪,我根本就没有生你的气。我明白你对阿斯托利亚的牵挂,毕竟我也有 她眨了眨眼,像是强行想要将眼泪憋回去:我也有爷爷,但我明白,很多事她摆了摆手,拿纸巾擦了擦眼睛,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一直都是朋友,难道不是吗?小迪。 慕羽很少叫她的小名。 这时看似脆弱的她好像才显得有了几分真实。 我,我很抱歉,达芙妮清楚在这样的事情前任何言语都极为苍白,换成是阿斯托利亚她打了个冷战,连想都不敢想,我们当然是朋友,从来都是。 最后一句说得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谢谢你,小迪,慕羽拿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中的馅饼,在她低头时方才所有的伤感脆弱全部消退得一干二净,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她连自己的感情都可以利用。 女孩之间的友谊最为莫测,消失得莫名其妙,挽回时也毫无痕迹,好像从未有过裂痕尤其当一方有意维系的时候。 两人很快恢复到了从前的相处状态,在达芙妮的心目中还比之前多了些亲密。至少她是当真存了真心。 似是为了转移不愉快的话题,慕羽向周围看了一圈,凡是和她目光相接的人都匆匆移开了视线。 但愿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总觉得.其他人. 达芙妮像是对她的迟钝反应多么不可置信似的:羽,你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慕羽更加迷惑了:意识到什么? 达芙妮四下看了看,这才低声对慕羽说:洛丽丝夫人的事情。那面墙上的那行字,密室已经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他们怀疑你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慕羽差点被布丁噎住,她巧妙地掩饰了过去,缓慢地放下了勺子:我认为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样想。我出生自九州慕家,慕家和远在英国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没有一丝交集。 但是那晚你和波特一起发现的洛丽丝夫人。波特是在洛哈特教授那里禁闭.. 失眠了啊。我已经解释过了,还有拉文克劳的幽灵作证。你也知道前几天我状态并不是很好。 重点就在这里,羽。因为你是斯莱特林学院,所以其他人不会相信这一套说辞。他们现在推测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某个孙辈曾经偷偷去过东方和你们家的某个人发生过关系,你是他私生的曾曾曾孙女什么的。 她继续挖着眼前的布丁,根本没有达芙妮预想的那样焦急愤怒:他们不去写剧本可惜了。 我相信你,羽。你没有理由做这些。我也觉得他们说的那些太匪夷所思了。达芙妮真诚地看着慕羽。 第76章 慕羽自然回了她一个笑容:当然。不过斯莱特林学院确实如同杰玛学姐所说,很容易让人误解。我总算意识到了。 晚宴差不多结束了,她们起身顺着幽长的走廊朝地下室走去。 圣诞节来我们家吧。在拐过一个弯即将到楼梯口时达芙妮忽然发出了邀请。 这怎么好意思 达芙妮却像是主意已定:我想给你看看我和阿斯托利亚的那片花园,爸爸妈妈也对你非常好奇。 她们顺楼梯而下,一楼礼堂的灯火辉煌也随着楼梯逐渐远去。 我很期待。 她的确很期待,然而这样的期待和达芙妮所想象的南辕北辙。 -------------------- 第34章 咒语 万圣节后每一科的老师都布置了一大堆作业,这一堆作业似乎誓要陪伴他们过圣诞节了。 宾斯教授的历史课还是一样的乏味。这个霍格沃茨唯一的幽灵教授始终用他那一成不变没有节奏的语调讲述着一个个历史事件。 1960年,美国魔法国会通过法令废除巫师不得与麻瓜通婚法令,这项法令遭到以莱昂家族,维克托家族为首的纯血家族的坚决反对。在1963年五月,以莱昂家族为首的纯血巫师打着光复格林德沃的辉煌为旗号发动魔法国会,被镇压,时年43岁的莱昂家族族长被拘. 能将波澜壮阔的历史讲得那么枯燥乏味其实也是一种本事。 慕羽可以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开小差,但是她始终都强迫自己在宾斯教授的课堂上认真听讲。她不会轻视历史,任何历史都是一面可以值得借鉴的镜子。 慕羽正打算听下去,赫敏举起了手。 宾斯教授似乎自己都感到惊讶居然有人在他的课堂上举手:你是. 赫敏格兰杰。教授,我想询问一下关于密室的事情。 慕羽转动着手中的羽毛笔。赫敏的确很聪明,密室是一个古老的传说,很少有活着的人能够准确地讲述出这个传说。但是死人呢? 宾斯教授干巴巴地说:我们这一节课是研究真实的历史,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格兰杰小姐。他正准备继续想讲述莱昂家族发动的魔法部政变,赫敏的手却再次高高举了起来。 宾斯教授根本没想过有人会在他的课堂上连续两次打断他:格兰杰小姐? 但是传说也是基于事实的,对吗?赫敏不依不饶。 好吧。宾斯教授清了清嗓子,这时所有人都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醒了过来。从来没有那么多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宾斯教授。 你们应该知道,霍格沃茨已经创办一千多年了。一千多年前四个巫师,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斯莱特林为了保护巫师免受麻瓜的伤害创办了霍格沃茨。他们的本意是寻求有天赋的苗子,但后来渐渐地斯莱特林和其他人产生了分歧。他认为招收标准应该更为严格一些,应该更多地局限于巫师家庭出身的孩子. 历史总是不谋而合。 分歧越来越严重,斯莱特林离开了霍格沃茨。这是真实历史所记载的东西。至于密室.传说中斯莱特林在离开时在城堡处创造了一个秘密的房间,传说只有他真正的继承人来到学校才能打开密室,将其中的怪物放出来,清除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是什么样的怪物? 不知道,传说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能控制它。不过根本没有什么密室,霍格沃茨历届校长全部搜寻过,什么都没有。 慕羽想到了那一条在管道中游动的蛇怪.还有,哈利说他能够在管道中听见的声音。她隐隐约约在哈利灵魂中感觉到的黑暗邪恶的能量。 课堂上的争论还在继续,更多视线落在了慕羽身上。 万一只能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能打开呢?毕竟邓布利多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够了!宾斯教授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笔记,根本就没有什么密室,什么怪物,都只不过是传说而已。 他又开始讲起了六十年代美国莱昂家族发动的叛乱。整个课堂又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下课后慕羽便朝着图书馆走去,这些日子她几乎要住在里面了。 她看的却不是书。 整整两个小时也没见她在桌上那张羊皮纸上动上几笔。 眼看着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多少进展,她干脆搁下笔眺望着窗外。 不知何时灰蒙天空中扬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顺着风向纷纷扬扬地洒下,虽极为轻薄,也好歹盖住了泥泞。 她将头靠在玻璃上,好像这样便能理清纷繁的思绪。 玻璃中缓缓倒映出一个人影。慕羽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她还是低估了金妮生命力所带来的好处。 这样下去她甚至不确定到时候能 不管心里如何想,她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像是当真沉迷于雪景一样。 她都没有掩盖那张纸上的内容。 透过玻璃她影影绰绰地看见汤姆里德尔坐在了旁边,仔细研究着上面还不成体系的杂乱符号。 禁书区竟然还保留着这个魔咒,当他看完所有符号后声调拖得越来越长,你在修改这个咒语。 第77章 走到末路的拜占庭帝国最后的招数,慕羽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拿起被搁置在一边的一本几乎要散架的册子,她一翻便翻到了其中一页,上面绘着一场一看就极为残忍血腥的仪式,正统的信仰,万能的主救不了他们,邪恶的异端似乎才是唯一的退路。 她不再看雪景,撑着下巴看着羊皮纸上繁复的符号。一些字迹几乎已经看不清了,在这些字迹旁边密密麻麻分布着全新工整的笔记。 通过献祭试图让普通的士兵拥有超凡的力量,她的手指不停在斑驳的记号上游走,发明这个咒语的黑巫师没有留下姓名,他的仪式也是失败的。军中最强壮的战士也没能活过一个钟头。但他确实是个人才。 汤姆里德尔像是要反驳,又仿佛顾忌着什么一样迟迟不愿开口。 慕羽也不会在意他的想法,她甚至还将一切点得更为明朗:如果普通人有机会拥有力量 你想让低贱的麻瓜成为巫师?先是家养小精灵,再是泥麻瓜出身的巫师,现在连麻瓜你也要拉进来? 他的语气中满是讽刺,不过相比上次的争吵少了许多愤怒,更像是旁观看戏的悠闲:他们不配,羽。属于巫师的力量没有选择他们,代表着他们生来就低贱。只有邓布利多那样的人才会在低贱的生物上费心思。 不是让他们拥有,是恩赐,慕羽对他的讽刺置若罔闻,神灵需要信徒。我也从来不否认他们的低贱。 她翻阅着手中的书册,心思则完全没在上面:他们是那么弱小,弱小到只能不断发明武器,借助外物的力量彰显自身的强大。我只是想用信仰再一次削弱他们,让他们坚信武器的无用,自身的强大,可是所谓的强大 书页再一次定格在那场残忍的魔法仪式上:我一直在想,有什么能让咒语受益人多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者十几年? 他们会反抗的,此时她的声音中没有半点小女孩的天真,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政客,陡然拥有力量的凡人总以为自己可以挑战神灵,先要将野狼驯服成狗,再将狗驯成温顺的羔羊。这将是很大一盘棋,但也只有这样才算好玩。 她看见了他眼中闪动的光芒。 他既像是在欣赏,也像是忌惮:你想给所有人编织理想,成为唯一的垄断者,他的手再次穿过了她的脸颊,可是羽,你就那么确定,我会按部就班的同你完成这场交易?还有纯血家族,他们信仰的是我,畏惧的也是我。你什么也没有。 慕羽偏了偏头,如果忽略她面对的威胁,此时她才像一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小孩:纯血家族的信仰?汤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的信仰,她避开他的触碰,我们走的是一条路,有你没你,我都会走下去。 我们?汤姆里德尔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语。 慕羽已经收拾好书本准备回去。 他总觉得她像是在躲避什么话题。 你要的的确不是永恒,在她走到走廊上时汤姆里德尔在她耳边轻声说,像是在为发现的秘密而自得,你想报复你的过去。 慕羽顿了一下,又加快了脚步,女孩单调的声线在这时才多了些许恼意:你就那么喜欢窥探我的思想? -------------------- 第35章 流言 整个霍格沃茨十一月都被阴影笼罩。不止是连绵不息的暴雪,更加严重的是自洛丽丝夫人后,格兰芬多一个一年级新生科林克里维也遭到了袭击,他被石化了。交换护身符已经成了学生之中的时尚。慕羽看着他们互相交换撇脚的护身符只感觉好笑。 学校中紧张的气氛并没有影响慕羽。她一直宛如一个局外人一样在城堡中穿行,维持着温婉的面具,对人既不过于亲近也不过于疏远。 唯一的变化是,她不再去西塔楼了,就算偶尔碰见拉文克劳的幽灵她也是远远地避开。 海莲娜总让她想起奥利维亚,她名义上的母亲。 那个真正温柔到极点的人。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慕羽坐在公共庭院的角落把玩着爷爷留给她的玉佩。她对这块玉隐隐有宿命般的亲近感。这样的亲近感让她并不着急探索玉佩的秘密。解谜游戏相比布局筹谋而言少了太多的乐趣。 魂玉总得发挥它该发挥的作用。 慕羽继续演练着未完成的阵法。这是一个复杂的阵法,她也必须熟练掌握,毕竟只有一次机会 不远处告示栏前喧闹了起来。庭院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慕羽停止了练习。她没有急着挤上去看,从众人的大声嚷嚷中她便知道了大致内容。 针对最近频发的袭击事件,学校决定在今晚第一场决斗俱乐部聚会。 慕羽对这类活动向来兴致缺缺,真正的战斗中每一秒都尤为珍贵。除非极为专业的训练,否则这样的所谓俱乐部不过是纸上谈兵。 她没有兴趣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兴趣。晚饭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将会由谁来担当决斗俱乐部的教练。 我希望他们找一个靠谱一点的,至少得是弗立维教授吧。达芙妮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眼前的香肠。慕羽则完全神游天外,她的目光落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她一眼便看见了同样在发呆的金妮。她显得更加憔悴了。 第78章 哈利三人则是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他们这一段时间都十分神秘。今天的魔药课竟然有人敢在斯内普的课上放烟火,将肿胀药水炸得到处都是。慕羽眼尖地看见在一片混乱中赫敏悄悄溜进了斯内普的储藏室。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慕羽在打量他们的同时也没忘记回应达芙妮的话:达芙妮,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想想黑魔法防御课吧,我们每年都没能期望出一个正常一点的老师。 说什么来什么。 晚上八点时几乎全校的人都来了。上百根蜡烛飘在礼堂的天花板上,长桌全部消失,沿着墙出现了一面镀金的舞台。 慕羽看见这镀金的舞台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了。 吉德罗洛哈特穿着紫红色的长袍光彩照人,他的身边站着还是一袭黑衣的斯内普。 围过来围过来,大家都能听到我说话吗,太好了。 慕羽立刻想转身离去,达芙妮却拉住了她:羽,至少还有斯内普教授,再看看吧。 慕羽勉强站在这里忍受着吉德罗洛哈特的长篇大论,但她早就开始神游了。她继续回忆着她已经反复演练多次的阵法的轨迹。 全场不知不觉静了下来,施咒声打断了慕羽的思绪。 expeliarmous. 一道红光闪过,吉德罗洛哈特的魔杖直接弹飞了出去,他整个人也飞出了三尺远。 几个女生尖叫了起来。 洛哈特爬起来若无其事地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哈,缴械咒。在你举起魔杖的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了。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破解,但我为了让他们长长见识,做个示范给他们看看.. 洛哈特也算是一个人才,这样了还能说出那么一堆冠冕堂皇的话。他唯有的天赋大概就是花言巧语以及篡改别人的记忆了。 慕羽感受到了斯内普毫不掩饰的杀气。 达芙妮则是激动道:斯内普教授最厉害了。 洛哈特显然也会察言观色,他止住了话头:示范到此结束,现在我要将你们两两分成一组。现在,互相鞠躬。 达芙妮和慕羽自然被分到了一组。达芙妮撩了撩长发,半开玩笑地道:我可不想和你对打,羽。你先出招吧。 慕羽对着她笑笑,决斗俱乐部果然很可笑,在战斗中可没有人会给你互相鞠躬的时间。 她只是随意地对着达芙妮说了一个咒语:beatitudinem(快乐咒没有对应的咒文,我随便用谷歌把中文的快乐幸福翻译成了拉丁文) 达芙妮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如果不是快乐咒的加持她很少这样。 scourgify. 达芙妮也对着慕羽释放了咒语,一道微风拂过,吹走了慕羽长袍上些微的灰尘。 象征性地释放了咒语后她们便停了下来,环顾四周大部分人都明显没有太将所谓的决斗当一回事。除了有几处战况特别激烈。 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被迫分在了一起,此时马尔福因为中了咯吱咒瘫倒在地笑得前仰后合,哈利的双腿则是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米里森和赫敏则直接丢掉了魔杖在地上打成一团。她们两人很快滚到了慕羽和达芙妮脚下,达芙妮有些厌恶地站得远了一点。哈利匆匆上前想要将她们两人拉开,慕羽还是帮助他一起把米里森拉开了。毕竟米里森的个头可比哈利大多了。 谢谢,羽。 慕羽则是注意到赫敏起身时手上抓了一缕金黄色的毛发,她随手挡住了仍然想要扑过来的米里森,在几人交错之际对着赫敏飞快说了一句:那是猫毛。 还没等赫敏反应慕羽和达芙妮站在一起。她冷眼看着米里森。这就是纯血家庭世代通婚的后果。可笑的是他们还一直妄图保持曾经的优越感。 这样可不行,洛哈特有些惊慌道,我最好阻止你们使用不好的魔法,自愿上来一对怎么样?隆巴顿和芬列里? 斯内普摊了摊手: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即使使用最简单的咒语隆巴顿也能造成破坏。那样我们只有将芬列里的骨灰装进火柴盒送到医院。波特和马尔福怎么样? 好主意。 慕羽看见洛哈特主动过去指导哈利波特时不得不同情了哈利几秒。达芙妮低声在慕羽耳边说:等着瞧吧,有好戏看了。 马尔福的魔杖彭地发出一声巨响,一条乌黑的蛇从魔杖中窜出,重重落在地板上,昂起头准备进攻。哈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和蛇大眼瞪小眼。 斯内普慢条斯理道:不要动,波特.. 然而洛哈特直接上前一步:我来弄走它。他挥舞着魔杖,蛇并没有消失,反而窜到了天花板上又再一次重重落在了地上,它被激怒了,嘶嘶吐着信子向贾斯丁芬列里游去。 慕羽听见哈利对着那条蛇发出一阵嘶鸣,沙哑,神秘,和汤姆里德尔上次打开密室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蛇语。 慕羽转动着手中的戒指,灵魂容器那一章她还没有完全看完,有机会得再研究一下。 那条蛇软软地瘫了下去。哈利似乎完全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他还冲着贾斯丁芬列里笑了一下。 第79章 你以为你在玩什么把戏。贾斯丁芬列里冲着哈利大喊道,说完他便直接冲出了礼堂。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达芙妮皱着眉头对慕羽悄声说:羽,你看见没有,波特会蛇老腔那是,那是.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会的语言。慕羽将她的话接了下去,如果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被分到格兰芬多那简直就是梅林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慕羽毫不在意地说。 决斗俱乐部发生的事情在城堡中引起了更多的流言蜚语。落在慕羽身上诡异的目光少了很多,更多的人则开始讨论起了哈利波特。光慕羽知道的便有几个版本,有说他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曾曾曾孙的,更有的人说当年伏地魔没能杀死他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是一个更为邪恶的巫师。 慕羽坐在图书馆中,她的面前摊着一张张画着奇怪人形的图纸,右手边摆放着一摞高耸的书籍。她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书架另一头几人的讨论声也同样精彩。 厄尼,哈利波特真的会是打开密室的人吗?一个女生轻声问道。 汉娜,他是蛇老腔。没有哪个正经巫师能和蛇对话。刚开始我还怀疑是慕羽,毕竟当时洛里斯夫人被发现的时候她和哈利波特都在场,她又是个斯莱特林。说话的是赫奇帕奇一个叫厄尼麦克米兰的男孩。 另外几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起来。 费尔奇和哈利波特发生过争执,他看不过他很正常。魁地奇比赛的时候科林用照相机将哈利波特最狼狈的瞬间拍了下来,他一定记恨上了科林。贾斯汀芬列里则是告诉过哈利波特他是个天生的麻瓜。他很可能会是下一个受害者,所以我让他待在公共休息室不要出来。不过慕羽也不一定就无辜。想想吧,洛里斯夫人出事那个午夜她不睡觉在城堡闲逛。她说不定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助手。之前那个男生自信满满地分析。 可是,可是,他们都很友好尤其是慕羽,她来自东方,没有理由清洗麻瓜出身的巫师。汉娜犹疑道。 谁知道呢?她可是在英国出生,万一她母亲那一脉真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私生子血脉什么的。 慕羽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她这才发现哈利已经站在她旁边不知道多久了。慕羽推开一堆书籍对着哈利说道:不用理他们。 正在讨论的人听见书架后的声音后被吓得魂飞魄散。 慕羽先从书架中走了出来,还没等她开口,哈利已经上前去:我找贾斯汀芬列里。 你找他做什么? 我想告诉他在俱乐部那条蛇是怎么回事。 我们都看到了,不需要解释。厄尼生硬地说,他瞄了一眼没有说话的慕羽飞快说,我的血统特别纯正,你们可以追朔我家九代以上都是巫师。 慕羽还没发话,哈利愤怒道:我才不关心你是什么血统。 你恨和你住在一起的麻瓜。 哈利实在气糊涂了,慕羽的手放在了别在腰间的魔杖上。厄尼麦克米兰的话勾起了她曾经一些不好的记忆。 她也恨曾经那群普通人呢。 你的脑子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麦克米兰。慕羽似笑非笑看着厄尼煞白地脸,当然你构想的这一套三流剧情可能早就已经过时了。你没有资格任意评价别人的感情,更没有资格在别人感情的基础上妄加自己主观的判断。 也许是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话反驳慕羽,厄尼只是恨恨地盯着他们。哈利一点也不想看见厄尼那张对他满是怀疑的脸,哪怕他压根没想到慕羽居然为他说话。他只是匆忙地和慕羽打了一个招呼,便怒气冲冲地跑出了图书馆。 慕羽抱起那一堆书和羊皮纸,挑了一个更远的座位。她连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他们了。慕羽没有像哈利那样疾言厉色,但是他们都好像自己被无形中扇了一巴掌一样。 -------------------- 这个星期有场考试,可能稍微停一下 第36章 前夕 自那次图书馆后事情变得愈加戏剧化。 就在哈利结束了和厄尼的争吵后格兰芬多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可和贾斯汀芬列里双双被发现倒在了走廊上。好巧不巧地,哈利又成为了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人。这让城堡里的气氛更加惶恐,大家几乎都争先恐后地订购霍格沃茨特快车票。 慕羽也拿着请假申请走进了魔药办公室。她想回去亲自确认一件困扰了她很久的事,圣诞节的假期足够长,可这么点时间悉数压缩进明源山那座小院中,便远远不够。 甚至还太短了。 这是她最后一次任性。 斯内普向来面无表情的脸总算有了些生气:一直请假到二月份?慕小姐,虽然我理解这是人之常情,你的功课也早已经远远超过了二年级水平,但霍格沃茨从来没有过这个先例。 向来温柔的慕羽这一次却没有退让,她坚定地看着斯内普:教授,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在这期间还是会完成该完成的课业。 斯内普犀利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看透,过了很久他才说:我会去征询邓布利多的意见。 第80章 慕羽原本以为她请假的事宜还要多费一番周折,甚至有可能她又要和邓布利多周旋一番。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仅仅只是在她递交请假条的当天斯内普便给她传回了邓布利多的消息。 邓布利多同意了你的申请。你回来时必须交上所有老师布置的作业。作为你的院长,我会亲自检查你的魔药水平是否退步。我不会因为你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就包庇你,慕小姐。 斯内普的语气还是没有情感。 当然。 慕羽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汤姆里德尔了,他近来一直神出鬼没。蛇怪的袭击越发频繁,慕羽知道这和他脱不了关系。后日她便先要前往格林格拉斯家,慕羽回到寝室收拾行李时汤姆里德尔就靠在她寝室的书架前随意翻着一本书。他已经可以触碰实物。 室内没有开灯。窗外波光粼粼的湖水在他本就苍白的脸上反射出一道诡谲的光。这样的汤姆里德尔太具有迷惑性了。他的灵魂在这一刻看上去都是温柔的。 我圣诞节后要回九州。二月份才会回来。慕羽挥舞着魔杖整理好一堆堆东西将其放进空间戒指中。 他放下了书,刚才温柔的假象在这一刻破碎:你要回去?回去干什么? 慕羽奇怪地看着他:当然是布局。她暂时还不想告诉汤姆里德尔她还要去弄清一件事情。 撒谎。汤姆里德尔坐在了室内的四柱床上,他死死盯着慕羽。他对慕羽越发了解,他已经可以时不时透过慕羽温婉的面具看出一些端倪。但远远不够,他所看到的,不过是慕羽的冰山一角。 她的灵魂里埋藏了太多秘密。 慕羽轻轻拨弄着桌案上已经荒废许久的七弦琴。自从爷爷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琴了。在琴弦的铮铮声中,她对汤姆里德尔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柔和:你想我说什么呢,汤姆? 她随意调了几个音:故事太多了。汤姆,你想听什么故事? 她不会和他完完全全说实话,就像他也不会对慕羽敞开全部灵魂,即使慕羽已经知道了他最深的秘密。他想勾起她的发丝,但即使他已经吸收了金妮韦斯莱大量的生命力,他仍然触碰不了慕羽。他的手还是直直穿过了发梢。 慕羽自始自终都是飘忽不定的行云。不管是在执念的时空还是如今,他触碰不了她。他抓不住她。 他也只是一段记忆。 很快就不会是了。 任何关于你的故事。我一直乐于倾听。 琴声停止了。 慕羽转过去凑近了他,这是慕羽第一次主动离他那么近。乍一看去他简直是一个完美的贵公子,他的一举一动总是恰到好处。很难不对他生起信任,很难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他一步步耐心的引诱下不对他敞开心扉。 但他的野心,他的疯狂,他的执着瞒不了慕羽。他们的伪装太相似了,相似到不需要摄神取念慕羽便能知道他的想法。 我们扯平了。慕羽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看见过我的记忆,我的过去,我也看见过你的曾经。都是我们最不堪,最不想回首的过往。你想要从我这里挖掘到更多,那便用你的方式。这是世界的棋盘。也是我们的博弈。我不会让你一子。 汤姆里德尔笑容一点点残酷了起来,他伸手抚摸着慕羽的脸,明明近在咫尺,他碰到的始终是虚无:我也不会。 这一定是慕羽的陷阱。从他们在高塔达成交易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他踏入了这个陷阱。但他无法拒绝,他无法拒绝权力的诱惑,无法拒绝对颠覆秩序的渴望。 那个咒语仅靠任何一个人都完善不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们的羁绊只会在世界的棋盘中越来越深。 他不想在慕羽面前承认他对这一层羁绊的惶恐和不安。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 慕羽已经要拉上床帘,他俯身对着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她的回答简单迅速,连犹豫都没有。 像是料到了这样的答复,他止住了她的动作,极为笃定道: 你身上有踪丝。施展任何魔法都会被魔法部追踪。 踪丝? 魔法部控制未成年巫师的手段,他话里话外充满了对魔法部的鄙夷,他们所称的禁止暴露我们的世界,保护麻瓜。 到底是保护麻瓜还是保护他们自己? 汤姆里德尔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直视慕羽的眼睛,在需要的时候他能表现得尤其真诚:我的魔杖被埋在了戈德里克山谷那片废墟里,我可以带你去,帮你解决掉这个难题. 慕羽抓紧了床帘,端详了他许久,直到他都快要不耐烦了才说:我记得你只是一段十六岁的记忆。 这个时候他所有面具才全数溃散。 慕羽却不会顾及他的感受,她微微一用力拉上了大半床帘:我答应你了。 那天我没有窥探你的大脑。 在她几乎以为他已经消失时室内传来一声低语。 低到让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 第37章 格林格拉斯 第81章 在放假当天慕羽便随同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到达国王十字车站。刚一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围墙她便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在向她们招手。 这应该是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的母亲。 一路下来早已疲惫的阿斯托利亚直接拉起箱子飞奔几步扑进女人的怀里:妈妈。 达芙妮要矜持一些,她在后面拖着行李和慕羽并行,走到近前才唤了一声。女人也没有忽略达芙妮,反而也把她搂进怀里:小迪,你怎么也瘦了。 慕羽一直站在稍远位置冷眼旁观一家人的团聚。 女人对待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还是不一样的。她对阿斯托利亚过于珍视了,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问候完两个女儿后女人才注意到了默不作声的慕羽。她的态度也十分和善:你一定是羽,小迪经常提起你,她伸出手,黛安娜格林格拉斯。 您好,慕羽简短地和她握了握手,在外人面前她绝不会有任何失礼之处,很高兴见到您,也感谢您和格林格拉斯先生允许我到家里做客。 既然是小迪的朋友,那就不用客气,她后一句话是对着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说的,我们回去吧,亲爱的,你们爸爸肯定都做好晚饭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破旧的怀表:你们知道怎么做。在看向慕羽时她带着不确定。还没等她询问慕羽便解决了顾虑。 她将手放在那只怀表上:门钥匙。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们已经到了一座房子的大门前。 达芙妮心心念念的花园在冬天根本没有什么可看的,同样的确如同她所说,格林格拉斯家位置偏僻,相当于占据了整座小山丘。 冬季满山的白雪衬得这座小楼更加孤独。 她们到时临近傍晚,又运气不好地碰上了风雪。从房子中透出的灯光在满目苍白中摇摇欲坠。 站在门廊那的男人一看见她们便立刻迎了上来。达芙妮的蓝眼睛传承了他的父亲,他有着银灰色的头发,初一看他是一个阳光好相处的中年人。 阿斯托利亚一把抱住他:爸爸! 比见到她母亲还要欢喜。 连风雪都遮盖不了流露出的温情。 慕羽忽然感觉眼前这一幕有些刺眼,她挪开视线想看看别的什么。 天地间仅有一片更加刺眼的白色。 在看见慕羽时男人表现得很热情:啊,看看我们的客人,羽,希望我发对了你的名字。 您的发音很标准,格林格拉斯先生。慕羽对他绽放出一个笑容,刚才的不适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看上去和一个初次去朋友家做客的十二岁女孩没有什么区别。 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叫我艾伯特就行,他直接拍了拍她的肩,才转而吻了吻跟在女孩们身后的妻子,晚餐都做好了,进去吧,一会要下暴风雪了。 大厅是极为典型的欧式风格,正中熊熊燃烧的壁炉暖化了橡木家具的棱角,除开墙上,茶几上会动的照片、厨房里自己叮咚作响的厨具外,这就是一个普通温馨的小家。 菜肴很丰盛,与霍格沃茨的晚宴相比都不遑多让。就连一向对慕羽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的阿斯托利亚都和她搭了几句话。 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也难怪达芙妮人缘极好。 晚餐接下来的部分艾伯特格林格拉斯聪明地没有提及关于慕家的任何事,只和慕羽探讨起了风土人情。直到最后一道甜品也消失在了餐桌上,阿斯托里亚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时间已经不早了。 此时慕羽正在和艾伯特格林格拉斯讨论东方的茶叶。 说到茶叶,羽,我偶然从一个东方商人那买到一罐,一直放在书房,要去尝尝吗?我相信你会喜欢。 好啊。慕羽答应得利索。品茶自然不是主要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爸爸。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竟然在此时异口同声叫道。 姐妹俩迅速对看一眼,还是由达芙妮起头:羽很累了,让她休息一下吧,茶叶什么的到时候送她一点就好了。 她对着父亲撒娇,小女儿态尽显,又暗中戳了戳慕羽。 慕羽表情不变,她仍然看着艾伯特格林格拉斯,等着他做出决定。 他一定会找她的。 之前她还不太确定,但从国王十字车站到这里,见证了他和他妻子对女儿,尤其是阿斯托利亚的态度,慕羽已然完全肯定。 艾伯特格林格拉斯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黛安娜,夫妻多年的默契让后者立刻知道该怎么做:小迪,利亚,你们该去睡觉了。 可是. 达芙妮还想说什么,可是在触及到父亲的目光时也只有沉默。 上楼睡觉吧,利亚你都打了几个哈欠了。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对两个女孩都很温柔,但他一旦开口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得不甘不愿的上楼。 他应当是两人心目中绝对的权威。 在黛安娜跟随两人上楼后慕羽也跟着艾伯特格林格拉斯走进了书房。 随便坐,羽,不要客气。 第82章 慕羽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对面,在他转身捣鼓茶叶时她注意到了书桌上的一张照片。 两个年轻人搂着肩站在一片草坪上,他们身后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城堡,城堡的轮廓又和霍格沃茨不大相同。 这是莫里斯贝尔纳,现在的法国魔法部部长,我在布斯巴顿交流时和他关系最好。 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将一盏茶端到了她面前,解了她的疑惑。 书房中茶香袅袅,慕羽只是略略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可惜他们始终无法泡出应有的味道。任何东西一旦离了故土便难以寻回曾经的韵味了。她也不是来喝茶的。 她打量着室内的摆设,这个书房和整栋房子的风格一样简单。书桌旁边便是摆满各类书籍的书架。略扫过去慕羽便看见书籍最零散的一层随意放着魔法部的官方期刊和手册。 书架下面连接着几个上了锁的抽屉。 您在魔法部供职? 法律执行司,一个小职员而已,对于自己的职业艾伯特格林格拉斯不想多谈,比起工作我更喜欢旅游,不止到过欧洲。几年前还拜访过九州,富饶的土地,有趣的人 慕羽一点一点抿着茶水,等待着他进入正题。 我去过昆仑,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好像对那里有多么怀念似的,接触过东方的巫师,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对东方的魔法界感到好奇,请原谅我的好奇心,毕竟你们一直以来太神秘了。 他停了一下,见慕羽没有过多的反应才继续说:关于东方,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道你 达芙妮是我的朋友,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慕羽转动着茶盏,微红的脸颊恰到好处展示出夸奖家乡时的与有荣焉。 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总是忍不住要炫耀卖弄的。 至于她心里面到底如何想. 艾伯特格林格拉斯恐怕不想知道。 见慕羽这副样子他也放下了心,他将双手撑在桌上,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请慕小姐告诉我,东方的传承究竟是什么? 他的称呼都变了。 慕羽将茶盏咚地一声放到了桌上。她仍然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却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这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而已。 慕羽抬眼对上了艾伯特格林格拉斯湛蓝的眼睛:先生,您是在考我吗?东方的传承啊,你们一直都知道。如若不是几百年前麻瓜殖民者对原住民赶尽杀绝,你们也不会转而肖想东方的传承。 百年前九州曾经开放与欧洲通商,巫师也借机进入九州探索,他们到了那时才知道原来东方也有传承,并且被昆仑学院牢牢掌控。 法脉的移交既可以是主动也可以是被迫。在最艰难的时期是氏族放弃了自身法脉的传承,移交给了昆仑学院。 而西方巫师当年入侵,则是想要抢夺传说中的法脉或是传承。能以血缘为纽带的传承于纯血家族而言是致命的诱惑。似乎这样他们就能永远纯正。 至于格林格拉斯家族,他们所求的 法脉救不了阿斯托利亚,你用再珍贵的宝物也交换不了昆仑一条法脉。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紧闭的门窗也抵挡不了逼人的寒意。 羽,你是怎么知道的? 艾伯特格林格拉斯首先捏了捏拳头,又若无其事地坐下,仍然如同和朋友聊天一般问她。 慕羽还是一步步揭开了他的伪装。 她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 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她垂下头,兴奋的目光一点点黯然了下去:您知道我母亲吗?奥利维亚福利,她便是因血源诅咒而去世.她显得失落,也请您不要再告诉别人,包括小迪 你竟然是她的女儿她竟然..还生下了孩子 失态只是一瞬间,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关切地看着慕羽:我都明白。放心,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隐私。 爷爷告诉过我,我对血源诅咒的症状再清楚不过,更何况我母亲的那位远亲,正好姓格林格拉斯,直到这里慕羽说的基本都是真话,纯血家族相互通婚,两家有同一亲戚再正常不过,如您所见,我很健康。 艾伯特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慕家有办法破解血源诅咒,可惜我母亲是等不到了,她眼中还闪着点泪光,利亚比她幸运太多。 她将视线停在桌上那张照片上,肆无忌惮地编造谎言,编织理想,毫无顾忌地调动自己的感情。 藏在那点水光之下的只有嘲讽。 -------------------- 第38章 墓园 你想要什么?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冷静的速度比她想象得还要快。从一个满心焦虑的父亲转变为精明冷酷的商人也不过数秒,你和小迪的情谊还不足以让你拿出那么贵重的东西。 对阿斯托利亚的爱都消磨不了他的警惕和理智。 一个栖身之所,他的怀疑完全在慕羽的意料之中,她压低了声音,我不相信他死了,您知道,那个人。 第83章 即使没有提到那个名字艾伯特格林格拉斯也抖了抖。他看慕羽的目光完全不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爷爷希望我平平安安活下去,我也无意因为母亲搅合进那些事里面,慕羽坦然地迎接他的打量,因此我也想走您安排给小迪和利亚的退路。 你怎么知道. 在艾伯特格林格拉斯继续说下去之前她就点了点那张照片,在她触到那张照片时前者便失了声。 九州有慕家的仇人,我不能回去,没等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发问她便解了他所有顾虑,这个条件对您来说实在不是很难。 她说得无比真诚,好像真的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试图用仅剩的筹码寻求庇护。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在说这些时她一遍遍转动着那枚戒指。 那本日记连同着无数珍贵材料躺在其中,仿佛一件真正的死物。 爷爷的遗愿注定只能是遗愿。 艾伯特格林格拉斯撑着下巴,他不着急于立刻就给出答案,殊不知慕羽缺的从来不是耐心。 阿斯托利亚那如同被悬在悬崖边的生命也容不得他用多少时间去试探。 除非. 在低头饮茶时慕羽掩饰住了眼中的玩味。 除非他所谓的爱阿斯托利亚也不过自欺欺人。 大片大片飘飞的雪花已然停歇,外面连风声都没有。室内之前好歹还冒着热气的也随着渗透而入的寒气冷却。 像是权衡够久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弯了弯嘴角,带着幸灾乐祸:啊,如果你真是她的女儿,以后的麻烦确实不小。 说得他像是知道更多事情一样,不过不等慕羽询问他便挥动魔杖,一张陈旧空白的羊皮纸出现在他们之间:再加一点筹码,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你竭尽全力让利亚健康地活着,我保证至少在法国你会平安无事。 随着他说话羊皮纸上也自动出现对应文字。 慕羽双手按在纸上,纸张触感光滑,一点也不似看上去那么粗糙。 契约,您竟然还有这个东西,一只羽毛笔悬浮于两人中间,她没有急着在上面签字,我能问问违反的后果是什么吗? 死,他都没有细问她会怎样救治阿斯托利亚,明显对这份契约效力极其有信心,现在更流行不可牢破的誓言,但 需要一个见证人。你不想让家人知道你和我之间的交易,慕羽很自然地就接了下去,用命做抵押,这是很贵重的砝码了。 在提及命时她轻描淡写得好像那只是一枚金加隆。 值得吗?她不理会对面越发古怪探究的眼神,提起笔逐字逐句阅读契约上的条款,我只需要提供能治好阿斯托利亚的药,而一旦你做不到. 她歪了歪头,是真的在好奇,究竟是怎样强烈的爱才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将生命盲目抵押进一纸契约中。 屋内微弱的灯光只反射出了外面皑皑白雪,雪积得那样厚,那片光秃秃的花园说不定早就被掩埋。 最好是这样。 她不喜欢被这种情绪支配--一阵阵的反胃感像漫天铺开的积雪延伸至无垠,又在天际长出倒刺一根根勾在心头。 我不想一次次地空等了,也厌倦了等待中的自己,艾伯特又将契约往她那边推了推,利亚和小迪不需要陪着我一起等。 他把满腔心血都掏给了两个女儿,剩下的躯壳对他人,乃至对自己都冷漠到了极致。 慕羽不自觉地想到慕义,她名义上的父亲。他不仅将满腔心血献祭给了一个影子,还想着用她的心脏去填补影子的血肉。 利亚快要十二岁了,治疗将会十分漫长,我会竭尽全力恢复她的健康,崭新的字迹在纸上翻飞,只要您答应我的请求。 她直接在纸上签下了名字,将其推了回去。 我只等一年。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在添加了最后一项条款之后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停笔时羊皮纸连同那支羽毛笔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金光退去后两者也消失了,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不知道达芙妮是否见过她父亲这个样子。 疯狂到不顾一切。 她一点也不相信一层血脉就能承载厚重的情感。 定下交易后他们两人再也没有多余的话可说。艾伯特格林格拉斯起身还算绅士地为她打开房门:你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晚安。 一推门慕羽便看见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的母亲站在门口,没有一丝灯光的走廊衬得她死气沉沉。在慕羽走出来时她便欲言又止,慕羽当作没发现她的异常,对着她笑笑便向着房间走去。 书房的门在她身后一寸寸关上,细长的光线倒映出两道影子,相拥着挤入门框的倒影中。 门被彻底带上,所有影像跟着碎裂,只留她一人站在空荡漆黑的走廊上。 她顺着黑暗一步一步缓慢地走着,仿佛在横渡悬崖上的钢丝。 她紧紧抱着怀中的日记本,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人倾诉:他太傻了。 傻到没有发现契约上的文字漏洞,傻到没有察觉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入了理想的陷阱。 第84章 没有任何回应。 她更紧地抱住了日记本,灵一只手推开房门,房门的吱呀声在走廊上一遍遍回荡。 屋内壁炉没有升多久,连寒气都没有完全散去。 她第一次这么想念斯莱特林的休息室。 第二天清晨她连早饭没吃便走了。整栋房子都在排斥她,她也无意继续留下跟着格林格拉斯一家过圣诞。 不依靠任何法术从格林格拉斯家到戈德里克山谷需要辗转很长一段距离。伦敦灰蒙浑浊的冬天使这段距离变得更加遥远。 当慕羽站在这条窄巷前时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一路上她就没有放开过那本日记。 到时已经是黄昏,下了一天的雪也在这时停了,还出了一点在冬日可贵的太阳。晚霞在头顶的天空渐变成彤色,被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圣诞树透过家家户户的玻璃闪烁。村子正中传来清亮的圣诞颂歌。 她抬头望着晚霞,没有走下去。 汤姆,她轻声唤道,出来吧,我找不到那栋房子。 日记本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件死物。 她也不再强求,沿着窄巷朝着村子中心走去。 晚霞还剩最后一抹余光,小孩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在雪地上疯跑着打雪仗。一颗雪球啪地一声砸在她身上,雪花四散。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退后了几步,差点跌倒。 窄巷好像扭曲成了一条黑暗幽深,怎么也跑不出去的走廊。 一群孩子嘻嘻哈哈从她身边跑过:圣诞快乐! 她动了动手指,其实很简单的,太简单了 小教堂越来越响亮的颂歌拉回了她的神智。 村子中心是一个小广场,方才从远处看正中立着的还是一块战争纪念碑,到了近前她却发现纪念碑变成了三个人的雕像。一个头发蓬乱、戴着眼镜的男人,一个长头发、容貌美丽善良的女人,还有一个坐在妈妈怀中的男婴。 越到正中围在雕像下的人便越来越多,每一个人手中都捧着一束鲜花,他们自觉排成一列依次将鲜花放在雕像下方。 周围的村民仿佛对此见怪不怪,他们应该习惯了每年不同时候都有穿着古怪的人前来瞻仰他们眼中的战争纪念碑。 慕羽没有加入其中,她站在圈子外围仰头看着这座雕塑,怀里的日记和一块冰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你说,他们究竟是在凭吊伟大的牺牲,还是在庆幸自己的苟活?旁边酒馆的喧嚣和教堂的钟声掩盖了她的低语。她望着雕像,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意志不被摧毁,憎恨和反抗将始终延续。 她一点也不急着去那座废墟找魔杖,反而更像是来观光旅游的。 曾经一片同她如此相似的灵魂来过这里,又因爱而溃散。 她对此有些病态地执着,固执地想重复相似的道路,在物是人非中寻找被时间冲淡的痕迹,仿佛这样便能证明从前的一切,不管是烟雨朦胧的伦敦,还是狭窄灰暗的房间,都真实存在过。 她都快要忘记上个圣诞节的拥抱了。 教堂里的彩绘玻璃投射在后面的墓地上,照得青灰的墓碑也五光十色。 她推开通往墓地的窄门,无声地穿行于一座座墓碑之间。 天完全黑了,整座村庄也只有教堂和酒吧灯火通明。慕羽穿行其中像一只黑色的幽灵。安静的墓园中只剩长袍拖在雪地上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像是在专门寻找特定的墓碑,又像是在漫无目的的闲逛。 不在这个方向。 听到这个声音时她直接停在了一座墓碑前。 灯光投射在斑驳的石碑上,两个名字若隐若现。 詹姆波特。莉莉波特。 走。 汤姆里德尔站在更远些的地方,都不愿意看这座墓碑。 他不愿意,或者根本不敢去回顾从前的耻辱。 墓碑由白色大理石雕成,上面的铭文即使在黑夜中也能让人不用弯腰也可以看清。慕羽却还是半跪在这座墓碑前,轻轻拂开上面的雪花。 广场上那座雕像前的热闹更衬得墓前冷寂。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最后一行铭文,有趣的墓志铭。 她的手中蓦然出现一支火红的彼岸花,纤细的花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在墓前放鲜花是习俗,我只剩这一支花了。她像是在对着坟墓自言自语。 你在他们的墓前放了一束花?汤姆里德尔仍然不愿意看向这边,但这不妨碍他话语中的尖锐和愤怒,在我的敌人面前放一束花? 为什么不能?她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凝视着最后一行铭文,只是在一副空壳子面前放了一束同样没有任何意义的花。 她指向广场中心,那座雕像的方向:真正的躯壳在那里,他们始终在那活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声音也因遮掩迷茫而冷硬:他们死了,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杀死詹姆波特和他那个低贱的麻瓜女人就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在他触及到女孩平和温柔的目光时所有的愤怒,不甘,暴戾像是融进大海的水滴,再也找不到踪迹。 第85章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慕羽重复了一遍墓志铭,她说话的语气比雪还要轻柔,不是追求永生,而是将死亡当作敌人去征服。当死亡再也不能阻挡意志的传递时,才是永恒。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上面一颗星星也没有:那座雕像,无数感恩大难不死的男孩的人,便是他们意志的存续。所以他们始终活着,从未消亡。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一阵风在墓地上呜呜地吹过,如泣如诉的风声使得墓园更加恐怖。 只有不畏生死方能超脱生死,他走近了几步,如果不是感受到冰冷的气息慕羽都没发现他走近了,这就是.超脱? 他一直记得她从前的话。 意志和理想都可以被覆盖,慕羽一遍遍擦拭着大理石墓碑上的白雪,能摆在棋局上较量的唯有意志。 谁也没再说话,狂风继续侵蚀着空荡的墓地,卷着墓前的彼岸花飘向不知名的方向。村庄里传来的圣诞颂歌越来越遥远了。 又开始下雪了。 我们走吧。 当雪花落满她肩头时他再次说道,慕羽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同她一起凝望着眼前的墓碑。 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我们? 对,我们。他对着她微笑,只有她清楚这样的笑容中包含了多少虚情假意。 他们太相似了,同样喜欢伪装,也同样为了达成目的连自己的情感都能利用。 好。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一段回忆和一个比幽灵好不了多少的人在死寂的墓地中穿行,教堂中的灯光时不时打在一座座墓碑上。 慕羽敢肯定其中大概有一半都是他的手笔。她穿行于其间,就像在他的罪恶间穿梭。不需要任何言语,厚重苍白的墓碑已经使那段原本只存在于书本上的岁月重新鲜活起来。 她静默地聆听他的罪孽。 快要走出墓园时一个老人恰好和她同时出去,她们像是一个方向过来的。 刚才她都没有发现她。 老人身材瘦小,步履蹒跚,走得极其缓慢,她的年纪应该很大了。 一个巫师。 慕羽侧了侧身子让她先过,这个年老的女巫仅仅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在两人错身之时一张照片从女巫身上掉了下来,又被风吹着飘到了慕羽脚下。 借着灯光她看清了照片上的人影。 一个英俊的金发少年栖在窗台上,笑得张扬。 -------------------- 第39章 意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照片拍了拍女巫的肩膀:你的东西掉了。 女巫迟钝了好久才回头,看向她的眼神仍然一片茫然。 这应该是你的。慕羽将照片交到了她手上。 在接到照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珠才转动了那么一两下。 刚才里面的人好像动了一下,慕羽表现得像一个完全无知无识的普通小孩,也许是我看错了。 麻瓜?她嘟囔了一声,又多看了她几眼,那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她开口时更像一个慈祥的老奶奶,不似看上去那么死气沉沉。 慕羽凝望着缩在教堂灯光角落的墓园:只有圣诞节爸爸才带我回来,但妈妈就在里面,我想和妈妈多待一会。 她往墓园栅栏边缩了一步,为老人让出更多空间。 经过她时这个女巫明显是难过的,还迟疑着想要拍拍她的肩,然而或许因为很少接触普通人的原因,女巫对此十分忌讳。 她终于走出墓园,向着同村庄截然相反的小道走去。有序排列的房屋在那条小道上逐渐稀疏错落,圣诞夜村庄明亮的灯火只能在交汇处有气无力地投下一道浅影。 风雪掩盖了女巫的足迹,那道瘦小的人影在纷飞的雪花中化成一个移动的黑点。 慕羽踏上了那条黝黑的小道,跟上了女巫的步伐。 巴希达巴沙特.汤姆里德尔刚要在她耳边低语,却被她直接打断。 嘘。 墓园也在远去,她如今的位置只能看见墓园旁的灌木同教堂、村庄、坟墓浓缩成黑糊的线团。 她很少打断他。 道路两侧房子里少有烛火,偶然碰上一两所亮堂点的屋子也在加重的雪花中摇摇欲坠。 慕羽加快了脚步。 找到那座废墟不难。十几年树篱丛生,大门都快要看不见。隐隐绰绰地只能望见一栋小楼的轮廓,在丛生的杂草和灰沉的夜里更像是一座凭地隆起的坟包。 在她走到大门前时浓雾在村子里蔓延,雾气蒙蔽了周遭视线,仅有一尺见方的雪地上反着光。 铁门把手生锈得厉害,刚一将手放上去一块木牌便从杂草中冒出,牌上的金字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以此废墟纪念波特夫妇,并警示令他们家破人亡的暴力。 她才匆匆扫过木牌的最后一行,雪地上就传来沙沙声,像有人踩在上面,她的手第一时间碰上戒指想从其中掏出一张传送符,当捏动符箓没有丝毫反应时她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第86章 不等声音完全隐匿,她便绕过木牌向着房子右侧的荒草丛跃去,那里也正是当年被魔咒炸掉的房间的方向。就在她刚刚动作时一道咒语便擦着头发过去,无声地在雪地炸响。 雪下掩埋的野草被腐蚀成了一片黑灰。 这一咒语仿佛拉响了信号,各类咒语破空之声如同催命符般紧随其后。 慕羽灵活地闪过一道道咒语,雪花在四周炸开,偶尔溅到身上的雪沫都灼得皮肤疼痛难忍。 身后不管是什么人,他们只想要她的命。 爬满外墙的常青藤诡异扭动了几下,显得更像张牙舞爪的野兽。 长长的袖子遮住了袖口里一柄匕首的反光。 越接近那片荒草丛地上的障碍物碎片也就越多,飞舞着的各色咒语像烟花一样在身边绽开。 她俯下身在野草中摸索,不想甫一俯身一道绿光便同她险险擦过。 身后的泥土滋滋冒着烟。 只差一寸,就那么一寸。 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庆幸,她身体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那柄匕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向着绿光发射的方向投去。 短促的惨叫后血腥味在清冷的空气中蔓延。 惨叫之后是几声剧烈地爆炸,接连不断的魔咒也彻底消停了。 这或许是第一个直接消失在她手中的,真实的生命。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鲜血的味道让人反胃,慕羽踢开脚下零星杂乱的碎片,走过去将匕首拔出,脚下的尸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温热的血液溅在身上,和夕阳的暖意竟没有多少区别。有什么从中挣脱开了,朝着黑暗逃逸。 她拿过尸体手里的魔杖,向几个方位指了指,低声说:破。 满院的树篱常青藤吱吱扭动的声音根本不像植物,而像是老旧生锈的机器。 如今的情形仍然诡异,似乎一切都随着这个人的死亡结束,但慕羽不相信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出自一人之手。 那些咒语全是无声咒,且招招致命,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巫师才有能力使用这样的咒语。从第一时间就用魔法隔绝废墟以及使用的咒语来看,他们也不想将事情闹大。 这根夺来的魔杖用起来虽然还算顺手,施展咒语却总不如自己的魔杖顺畅。 魔杖飞来。她以极低极低的声音念出了飞来咒,另一根魔杖被她握在了手里。 魔杖上灰尘密布,还沾着积雪和杂草,却同她没有半分隔阂,甚至比她自己的桤木魔杖还要自如,仿佛已经相伴了十几年一样。 她一挥手,一缕火苗便顺从地从杖尖冒出落在尸体上,火焰遮盖了刺鼻的血腥,在火焰的亮光中她才看清汩汩流淌的鲜血将白雪染红,一滴滴地浸入其下的草丛,和废墟的绝望腐朽一同埋葬于泥土之下。 周围再也没有别人了。 全程慕羽都矗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直至火焰终于将那具尸体焚烧殆尽。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面残留的余烬。 他.真的死了吗? 最后一丝火苗熄灭后她才如梦方醒似的,弯腰捧起一堆灰尘,任由尘埃自手心流走。 像明源山最后一抹夕阳。 她幻想过杀戮带来的乐趣或是愧疚,却从未想过当其真正发生时那样平淡,不过一捧风吹即逝的尘埃和溅在衣服上几滴随时能清理的血迹。 明源山上那双牵着她的温暖大手或许还能拉住她,还能警醒杀戮是原始的罪孽。 可是那个人也化为了黄土下的一抔灰烬,同家一道灰飞烟灭。 汤姆里德尔站在了她身边,或者说从处理尸体开始他便默默地陪同她看着尸体湮灭。 一如从前她静默地聆听他的故事,包容他的往昔。 就这样死了吗? 她又问了一次,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死了,他向她确认了这一事实,谈及死亡如同谈论一只蝼蚁,难道你还愧疚? 提这个问题是他好似和记忆中的汤姆没有区别,同样尖锐,也同样带着细微的颤抖。 慕羽摇了摇头,随意比较着两根新得来的魔杖:太没意思了而已。 她的回答从来就不会让他失望。 其他人幻影移行了,他这时才有心思注意慕羽手中两根魔杖,话里话外对方才的情况没有半分担忧,你知道的,羽,你想去哪我都愿意同你一起。 他的手不自觉想要触碰从前的魔杖,却在半空生生停住。 他开始警惕,一股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同当时高塔上的感受一模一样。 像是罹风吹过旷野,又像是厉火一寸寸侵吞空洞的骸骨。 他好像已经习惯不在慕羽面前掩饰,也习惯了在她面前丢下一点虚伪。 习惯会让人软弱。 慕羽当作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手中的灰烬要么随风飘散,要么滚落进泥土,身上沾染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是吗?她抚摸着在新得魔杖末端刻下的几个字母: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想去伦敦。 ?sbj?rn,她借着荧光对字母艰难发音,看来有外国客人同样对我好奇,或者,他们对钱特别感兴趣。 她拂掉肩头雪花,对眼前人笑得甜美,好像根本没有发现他有多么危险一样:挪威的那个魔法部部长可能特别缺钱。 第87章 -------------------- 第40章 圣诞夜 圣诞午夜的钟声在刚到达伦敦没多久敲响。璀璨的烟火从泰晤士河畔升起,又零星地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 烟花越灿烂,越容易湮灭痕迹,当所有痕迹在灿烂中消溃至无痕,轰隆炸响的礼炮比嗡嗡的苍蝇还要惹人厌烦。 被哗一声拉上的窗帘将满城繁华隔绝于厚重帷幔之外,慕羽走回床边,半倚在床头,却不愿完全躺下。 日记本没有任何动静,他今晚应该不会再出来了。她咬咬唇,一只手碰了碰另一侧肩膀,又立刻缩了回去。 室内的暖气和没有差不多。尤其当窗外烟花停歇,玻璃再也阻挡不了寒气侵袭。外面的欢呼尖叫还在持续,一浪接着一浪地随烟花的余烬消退。 她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床头,听着喧嚣一声声远去,透在帷幔上的一点光源也随着最后一声欢呼消失。 是街道上的主灯在一盏盏灭去。房间里似乎再也不可能有别人了。 慕羽拉了拉被子,再往床头方向缩了缩后才哗啦一声撕开遮住肩膀的衣服,就连拨拉开衣服都废了一番劲,带下一丁点血肉。 衣服之下更是惨不忍睹,长长的,已经黑透了的一道伤口,从右肩贯穿到胸前,血肉模糊得都看不清伤口原来的形状了。 她没能躲过一道咒语,就这么生生忍到现在。她小心地将魔杖对准伤口,小声念动咒语,黑血不断从伤口中喷涌,至始至终她都稳稳拿着魔杖,不曾动弹分毫。 黑血终于流尽时她才将魔杖放在一边,拿出一瓶白鲜在伤口上滴了几滴。一阵绿烟冒出,伤口发出滋滋地响声。 她死死抓住床架,仍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受伤了? 滴在伤口上的白鲜此时同一锅沸水没有什么区别。不,哪里是什么沸水,是烧得通红的炭火在她肩头滚动。 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拉上衣服转过身几乎成了慕羽本能的反应。 这样似乎也不太对。身后的冷风仍然飕飕刮着她的背脊。 回日记里面去。刚才还嫌室内没有多少暖气,现在只觉得门窗紧闭的房间闷得难受。 当整个人蜷在被窝里时才终于好歹有了舒缓。 身后森冷的气息不仅没消失,反而还更近了几分。 你的那点小把戏骗不了我,羽,他虚幻透明的手抚过她的后颈,听不出什么喜怒,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紫檀木魔杖被她丢在了一边,慕羽从来不是这样不小心的人。她今晚反常得厉害,既像是在掩盖秘密,又仿佛什么都没干。 有什么好像在向着不明的轨道奔去,从他能确切地感受到愤怒开始。 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愤怒? 是因为她的隐瞒和躲避?还是. 他从来不屑于去思考的答案。 因为她的伤势。 慕羽这时才想起来魔杖被落在另一边了,她却不想转身,一寸也不想动弹,所有的思维好像都随着伤口和脸颊的灼烧烟消云散。 他今晚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恼人。 这不重要, 她将冰凉的玉佩贴在额头,闭上眼,重要的是我一直记得那个交易,从未想过食言。 玉佩的凉意勉强让她冷静了下来。 尽管他们相处了那么久,她好像仍然不习惯。不习惯生活中陡然多出一个人,不习惯将所有伤疤坦然在他面前揭露,更不习惯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样呢? 一具不朽的身体,更为广阔的土地,一场精彩的棋局,他很快就放弃了寻找之前问题的答案,转而低声复述着一个月前高塔上的交易,像是愉悦,又像是期待,这都是你承诺过的,要一直记得。 真正的答案没有任何意义,他的手穿过了被撂在一边的魔杖。 最终都只能是一个结果。 在滚烫之后伤口的刺痛才一波又一波刺激着慕羽。 晚安,疯子,她放下玉佩,没有正面回应,对了,圣诞快乐。 似乎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人这么同他相处过,他收获的要么是厌恶,要么便是恐惧。慕羽总是能在不恰当的时候激起他的愤怒暴戾,又能在同样不恰当的时候浇灭怒火,平息狠戾。 他从来就没能抓住过她。 纤细修长的手再次划上女孩的颈子,很快就会不一样了。 在这方面他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圣诞快乐,晚安。他俯下身温柔在她耳边低语,目光却定格在她手中的戒指上。 魔杖被她收起来了。 慕羽本以为自从在塔楼上达成交易后从前所有的梦魇连同着心魔已经消散,毕竟她找到了自己的道,定下了将走的路。 然而一切都不过是错觉。她更没想到这样的错觉会在这样的一个夜晚破碎成狂风暴雨侵入梦境。 曾经她最常梦见的不过是她在那条黑暗的走廊上被人追逐,如今那条走廊似乎进一步拓宽了。旁边玻璃窗上的一双双眼睛不再闪烁着恶毒和冷漠。 他们面无表情,好像一群潜伏的野兽,等待着她筋疲力竭后将她吞噬。 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拼命挤压碾磨着她。不管怎样奔跑,她既逃不出这片蔓延的黑暗,也逃不出来自那一双双空洞眼睛的注视。它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将她的灵魂不停切割后又笨拙地重组。 第88章 压抑和痛苦就如同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歇。 高深的魔力要么来自于罕见的天赋,要么源自最深沉的痛苦。马人的话在她耳边不停回响。 她挣扎着想要醒来,越是挣扎她便越感觉自己向着更深的地方坠落,下坠途中不会有任何着力点,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 因为没有人会要她,给过她一星半点温暖的人离她而去,她幻想的父母在幻境中化为尘埃。 肩上的那道伤口像是在开始恶化一样。 任何幻想都是软弱,更何况严格意义上你本就没有亲人。当她睁开眼时汤姆里德尔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她床头,似乎已经研究了好一会。 在说到没有亲人时他总有一种奇异的快感。 她和他一样。 慕羽坐起来,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窥探我的但大脑,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她是真的生气了,以至于能毫无顾忌地叫他的全名。 汤姆里德尔还探过身去摸了摸她冷汗密布的额头,那双黑色深邃的眼睛是昏暗室内唯一的亮光:我也说过有一股力量在保护你的大脑,他垂下了眼睑,只是感觉而已。 彻底从梦魇的余波中清醒后慕羽才能正常思考,睡前的不自在也终于被一扫而空,这时换她十分有兴致地打量汤姆里德尔:你很擅长撒谎,汤姆。 你不想真正救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孩,他突兀地换了话题,只是想借她牵制艾伯特格林格拉斯,搭上法国魔法部部长。 慕羽往他那边动了一点,他是比寒冷的空气更加冰冷的存在,却在掺入权力和利益的交锋时像一块磁铁一般吸引她。 我只答应竭尽全力维持她的健康,再是低着头汤姆里德尔也能推测出她的心情,在这方方面她必定是愉悦的,根本没有什么秘方,唯有更强大的诅咒才能抵消血源诅咒。我只承诺过她的健康,没承诺健康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之前的咒语和白鲜还是没能缓解伤口的疼痛,只不过乐趣将痛楚扭曲了。 法国魔法部部长只是冰山一角,艾伯特格林格拉斯还有更多的秘密,而秘密总能带来惊喜,她压了压伤口,我想看看,他口口声声的爱,到底能坚持多久? 他没有对她的安排过多置喙,只是绕到另一边,坐得离她更近了:在权力面前爱都是空话。 室内好像暖和了一点。 他开始一寸寸抚摸她的头发,因为虚无的形体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抚摸,但对于一场梦魇来说就足够了。 可是你还在害怕,还在犹豫,甚至还在渴求。我没有摄神取念,刚才你一直在说梦话,他停止了抚摸,既带着疑惑,更多的则是不耐烦,为什么? 他什么都知道,世界上也只剩下那么一个人得以窥探她最黑暗最无助的过去。 慕羽一圈一圈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她在拼命抵抗着,抵抗着在夜里汹涌的表达欲,抵抗着向一个未知边缘倾吐更多秘密。 这一局汤姆里德尔赢得彻底。 我不想失败,也不能失败,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厚重的窗帘,仿佛想从重重帷幔中找到什么影子,我不怕失败带来的消亡,只是害怕重新回到那道走廊,一遍遍过着比爬虫还卑微的日子。 她第一次坦然将内心深处的恐惧揭露,因为害怕所以总是想要逃避至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幻境。 就这一次,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安慰自己,就这一晚。 黑暗,无休无止的黑暗,这就是窝在阿尔巴尼亚的本体不断向我传来的信息,汤姆里德尔就像是在随意闲聊,轻柔沙哑如同蛇般的低语在这时像是最为诱人的禁果。 慕羽没有避开他的触碰,这让他十分满意,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导权,我无数次询问,为什么会败在一个婴儿手上,我忠心耿耿的朋友,为什么会抛弃我? 他惯会用温柔和理解作伪装,慕羽也心甘情愿地待在陷阱里,不过只是因为能从他的陷阱中得到一些东西。 比如暂时逃离无休止的梦魇,比如真正的宁静。 可是现在,在伦敦清冷的圣诞夜,她有些分不清陷阱和真实了。 我的本体比游魂还要无助,只能卑微地附身在动物身上,在提到本体时似乎有奇异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渐渐地我明白了,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没有意义。羽,我们都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让黑暗蔓延,直到覆盖所有人的理想。 他的抚摸更加柔和:这是你应该享受的乐趣,不要轻易推开它。你的天赋在此,不要荒废了。 好像有冲动在驱使着,好像有欲望在呐喊着,合力推动着慕羽朝着一个不可知的边缘滑去。 她轻轻地,极为缓慢,极为温柔地伸出双手,既像是要抓住空气,又像是要环住什么:疯子,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他回答得毫无迟疑,我一直都理解你,羽,在这场棋局结束前我们都可以不分彼此。 慕羽顿了顿,重复了一次:不分彼此? 第89章 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好不容易从窗帘中透进的一点灯光在她脸上闪闪烁烁。 不分彼此,他肯定了她的疑问,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慕羽轻柔地环住了他的腰,尽管跟圈住一堆空气没什么区别:覆盖所有人的理想的确是极致的乐趣。你会一直在吗? 相似的问题她问了两遍,最后一遍极其认真。 直至永远。他嘴角一直噙着完美无缺的笑容,配合着那双仿佛会说话的黑眸任何人都容易溺死在他温柔的外衣下。 永远可是一个很重的词她放开手,方才汹涌的冲动,疯狂的无声的呐喊似乎被抛进了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那我们一起。 原来五十年前她偶然闯入的时空,踏足过的,雾气朦胧的伦敦真的消逝了,再也不可能回来。 永远,也要付出代价。 -------------------- 本来这一章应该在一个星期前发出来的,结果存稿箱里我弄错了时间,弄成了十一月发布,真的抱歉。 第41章 伪善 明源山后山丛生的荒草中孤独地矗立着一块石碑。明源山本就位于香海最偏僻的角落,后山更是人迹罕至。如果不是石碑上镌刻的小字以及碑前摆满的鲜花贺卡,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座坟墓。 慕羽半蹲在石碑前,自她到这便一直盯着刻在碑上的文字。 知名企业家,慈善家慕仁先生之墓。 应当有过一场盛大的追悼会,慕羽拨弄着墓前一朵朵白花,她都能想象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穿戴整齐排成一列依次在灵前致敬。 伤感的总要想尽办法挤一两滴眼泪迎合氛围,窃喜的总得借着哀戚的灵堂挥发点忧伤,麻木的默默聆听讣告,想着的却是自己的葬礼。 白花下压着一张张卡片。 慕羽随意翻看着,大多都是感激缅怀,每一张都承载了最真挚的哀思,越看越刺眼。 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也绝对不会走上这样一条道路。 我回来了,她将最后一张卡片扔在墓前,抚摸着墓碑上苍劲有力的字体,我知道这座墓碑只是空壳,您绝对会登上那辆列车,开启更伟大的冒险。您也不会想看见我。 她仰头朝山腰看去,那座小楼在冬天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走到山脚时她发现再也无法挪动脚步了,那座小楼已经同这座墓碑一道变成了支离破碎的空壳,使得所有缅怀抑或任性都是那么虚伪。 我去找了木佳,知道了从前很多事情。她对着墓碑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感叹,语气里却没带多少感情。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铭文上,远处荒草沙沙声打断了要说的话。碑上的文字扭曲成挂满红灯笼已经贴上剪纸的大宅。 满目红色更像是鲜血的衍生。 慕羽,慕羽,你,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求求你,求求你,是我错了,是我当时错了。 一个女孩颤颤巍巍地靠着墙,她的手指指着慕羽,她精致的面庞此时已经被泪水模糊: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说到后面她直接抱膝蹲在墙角大哭起来。 再大的哭声也叫不来一个人。 慕羽站在卧室一角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魔杖,圣诞节后她没有在伦敦停留多久,去古灵阁清点了财产后便直接回到了九州。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老熟人确认一件事。 木佳,不要害怕。我只想确认一件事,她蹲下身和女孩平视,一眼就看见女孩额头上伤口缝合后留下的狰狞伤疤,她记得这块头皮应该被缝了十针。她温柔的语气像是在和最亲密的朋友交谈:我不是来报复你的。我们当初的帐已经算清了。我只想知道你的背后是谁? 像是按下了什么机关,木佳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她的眼中还带着泪痕,她不再请求慕羽,而是颤抖着说:没,没有谁,谁也没有,我,我就是讨厌你。 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你。即使你对我的厌恶是天生的,但几个男生和我玩游戏那件事,不像是十岁的你能够想出来的。慕羽平静地分析道,我们的恩怨已经扯平,你原原本本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你不想再增添一些不好的记忆,对吗? 没,没有任何人,都,都是我想的。全部都是我想的。我就是讨厌你这副样子,就是讨厌你! 慕羽彻底失去了耐性,她没有多余的功夫陪老熟人玩早已腻烦的游戏。 真是遗憾。慕羽将木佳的脸抬起来,迫使她的眼睛看着自己,我第一次使用这个咒语。一定会很疼。legilimens. 木佳的大脑一瞬间有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有什么东西钻入了她的记忆,这是透彻灵魂的疼痛。她的所有秘密在一瞬间无所遁形。 停下,停下,慕羽,你这个疯子,停下!她不停地挣扎着,但她却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住了。 她的记忆简单至极,慕羽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想要的。 那段记忆像是已经被木佳刻入了血脉,具体的场景早就模糊,慕羽也只能看清一个男人一遍遍对着她诱导:她是个怪胎,你很恨她,你非常恨她.一定要一入学就找她麻烦,孤立她,欺负她,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走向毁灭. 第90章 慕羽想看清男人的脸,可当她刚有这个念头周围场景便飞速溃散,化为一柄利剑向着她的意识反扑。 她直接从木佳脑海中退出,将木佳扔在一边,强自压下了涌上舌尖的腥甜。 背后之人太低估她了,她还是看到了。虽然仅仅短短几秒,却足以让她辨认身份。 果然如此。 被如同丢垃圾一般丢在一边的木佳却还有力气说话,她撑起来靠在墙边,咯咯地笑:你肯定看见了。 从前她也是这样笑着,说出最恶毒的话,引领着其余人发明怪胎的新招。 慕羽看她如同看一具尸体。 你的记忆总归还有点用处,因为木佳拼命挣扎而弄乱的衣服在魔杖下很快就平整如新,慕羽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你居然还能活着,这太让人惊讶了。再见吧,后会无期。 她刚转身木佳便在后面不顾一切的嘶吼,仿佛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狰狞的面容彻底冲散了属于女孩的纯真。 是他找到的我,但没有他我也会讨厌你!学校的那些人也都会讨厌你!慕羽,世界上的好事怎么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凭什么不管在我们这个世界还是你们那个世界你都可以当大小姐?我家也是富贵之家,为什么我就不能拥有能力?我就是讨厌你的样子,我恨你! 慕羽转头看着眼前完全失态的木佳,对于她的言语没有半分气恼,相反还靠在墙上观赏她的疯狂。 背后的人,为了毁掉她布置了太多后手。 木佳喘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更为瘆人,压根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森森厉鬼:是他告诉了我一个机会!你们,你们这群人不被允许欺压普通人、在普通人面前大规模使用能力,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可以把你像虫子一样踩在地上,你却不能对我做什么。慕羽,你可真行,居然能忍三年。你越忍,越躲,我就越讨厌你!讨厌你那副假惺惺伪善的样子,讨厌你的装腔作势。 往事被一点点揭开,慕羽却连动都没动一下:说完了? 好像十分无聊。 木佳笑得更大声,她摇了摇头,阴恻恻道:慕羽,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不管今后爬到哪个位置,哪怕成神成佛,也不能抹去你曾经被一群普通人像撵狗一样在走廊上追。还有那个老不死,他算什么善人。他对我们这样的人使用了能力,想抹去你做过的所有事情,一样的伪善。他死了是吗?太好了,太好了,慕羽,承认吧,你根本不伤心,甚至还轻松. 她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完了,慕羽抓住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往墙上撞去,却平和得像是在丢一块沙包。 用这种手段动摇我的道心,每撞一下慕羽都会贴在她耳边极尽温柔地说,太低级了。 又一下撞去,她将力道控制得很好。 真正的神不会有具体形象,也就没有过去,现在,未来,又是一下,可怜你至始至终都在规则内行事,也扭曲成了规则想要的模样。 她在借着木佳的躯壳向背后之人宣战。 曾经我也试着在规则边框内游走,尝试着善良,尝试着去做一个好人,她都快感觉不到抓在手里的是个人了,你也算是教会了我,要么因为遵从规则毁灭,要么打破它,编织理想,重新定义规则。 手底下的人体竟然还能说话,她已经摒弃了女孩的稚嫩,像是机器强行混合的不男不女的声调:世界上消亡的神太多了, 她还嘎嘎笑着,不缺你一个,你和他,从一开始便注定不能一起走到最后。 慕羽顿了一下,将这具躯体抵在墙上,直视着那双已经翻白的眼睛,轻轻叹气,满脸都是惋惜:你真可怜。 她直接将其扔在地上,理了理衣服,居高临下地俯视几乎快要不成人样的身体:我要的从来不是永恒。 她又踢了一脚,躯体抖动了几下便再无生气,从她摄神取念开始木佳便算是死了:你倒是说对了一点,我有时的确挺伪善的,比如我刚才做的所有事。 冰冷的墓碑刺痛了她,她收回手,仍然死死盯着墓碑上的字。 风呼啸着刮过荒草丛。 她缓缓站起来。 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才能见到她想见的人,没想到他自己来了。 她总是能完美收敛所有情绪,来人可能想破脑袋都看不透她在短短一瞬翻涌过的回忆。 她忧伤地看着孤零零的石碑,语气中带着哽咽,完全就像一个还没从亲人离去阴影中走出来的小女孩:沈爷爷,没想到您还愿意来这陪我祭拜爷爷。 -------------------- 第42章 试探 小羽?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身后之人似乎十分惊讶在这里见到她。 我向学校请了假,我实在是她扭过头,像是不忍再多看墓碑一眼一般,太想爷爷了。 面对这个看上去泫然欲泣清瘦脆弱的女孩沈续一时有些无措,他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然而因执掌家族多年而带来的警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慕羽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十分蹊跷。 第91章 小羽,逝者已逝,还请节哀。他只得干巴巴说着客套话。 慕羽擦了擦眼角,当看见沈续郑重地在墓前摆上香烛供品时只觉万分可笑。人都不在了,供品香烛到底由谁享受? 他孤身前来,再看摆放供品的熟练程度,这场私人祭拜应该进行过不止一次。 您和爷爷很熟? 沈续摆好供品,郑重其事地插上一炷香:报恩而已。 他说得含含混混,慕羽心中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她也确实说了出来:因为栖桐? 话音刚落,方才还对着坟墓恭敬拜祭的老人刷地站起,平和慈祥的面容龟裂开来,整个人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你从哪里知道的? 沈栖桐像是他的一块逆鳞,哪怕轻轻一点,也能让这个执掌一族喜怒不形于色的老人失态。 夏天栖桐来明源山看望过爷爷,她称爷爷为师父,还说当年就连至亲都放弃了她,慕羽像是摄于沈续的威压,略略低下头,却没有半分害怕,相反还能清楚看见刚才还气势凛然的沈续一点点萎缩下去,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添柴加火,栖桐也和我长谈过。您根本不能想象那一段日子她是如何过来的。 沈续彻底颓废了下去。刚插好的香烛在寒风中似倒非倒。 慕羽走近了几步,既像是单纯地在给要好的朋友打抱不平,又像是以此为线试图拉出更多内幕:每一天都在绝望,痛苦,自我折磨中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支撑她的只有一股劲,可真正要活下去,这股劲远远不够。 她看了看香炉,又看了看沈续,非常不解:恕我冒犯,您一次次前来这里祭拜爷爷,给亡者送礼,为什么从来不去昆仑看看她? 沈续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不敢置信地反问了一声:你在为栖桐不值?你在为她质问我? 不等慕羽开口他仿佛见到了什么新奇滑稽的玩意一样嗤笑一声:子怀将你保护得太好了,你连家族责任感都不用考虑。 慕羽飞速转动手里的戒指,她眼角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被强压下去,所幸沈续尚且没注意到:家族责任感? 我是沈家当家人,必须为整个家族考虑,沈续的口气完全像是在教育一个不通世事的孩子,栖桐既是我的孙女,也是当时沈家嫡支唯一的血脉。你就一点不知道昆仑七十二条法脉没有一条认可她的后果? 慕羽其实早已知晓答案,不过她仍然假装皱眉思索:她代表着沈家嫡支的正统性。 你还不算傻,沈续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也知道方才态度不妥,逐渐缓和下来,氏族地位本就岌岌可危,如果在这个时候,沈家嫡支血脉出现了一个 他咬咬牙,仿佛极其不齿说出那个词:西方所说的哑炮不仅家族内部会动荡,对氏族虎视眈眈的学院也会借此进一步打击氏族。我们受的气够多了,作为当家人,我必须做出选择。栖桐也太倔,太不懂事,现在都不愿意理解家族的难处 氏族除了牺牲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时机不对,慕羽简直想要笑出来,只能不断地平衡,在平衡中不断内耗? 触及到沈续警觉的目光后她补充了一句:只是好奇,沈家或者其余氏族一而再再而三地平衡妥协,究竟要退到哪一步,要牺牲多少人? 她原以为沈续的回答不会再有多少新意,无非就是斥责学院的不轨,暗示氏族潜藏的野心。没想到他幽幽说了一句:在平衡中寻找全新的格局。不论是千年前、现在,或者千百年后的未来,延续姓氏的辉煌从来都是刻入氏族血脉的使命。 由于直觉的警惕他不愿意再多说。 也不需要多说了,慕羽明了了氏族的意思,至少明白了沈家的意思。 他们果然不甘心。 我理解你的选择,也更理解栖桐,她也恭敬地插上一炷香,凝望着墓碑,因为我爷爷绝不会这么做。 后面一句是她今天少数流露真情实感的话:不论我是一个蠢材还是哑炮,甚至是一个普通人,他不会为了姓氏的荣耀抛下我,他还会耐心将我养大,她抬头仰望灰蒙的天空,呢喃道,试着给我一个真正的家。 沈续的不屑和嘲讽都不在她搭理范围内,她平静地说出了最终目的:您说得也对,爷爷走了,我也不能再做天真单纯的小女孩。今天您不来我也要请您帮忙联络其他氏族当家人。长那么大,我从来没见过他们。 你想干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她只愿盯着墓碑了,家族责任感我不是不懂,只是懂得太迟了。 后面的人明显在深思,在不断揣摩着她的意图,但以她的立场,好像目前给出的所有理由都无懈可击。 慕羽面不改色地跪在坟前,还有心思不紧不慢地整理些许凌乱的供品。 今年暑假,来香海湖山别院,你知道地址,他拖长了语调,子怀一生刚正不阿,你倒与他不尽相同。 他走了。 第92章 察觉到身后之人彻底走后大滴大滴泪珠才滚落进坟前土壤。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把日记本扔在九州,即使在哭也不见女孩声音有多么哽咽,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凭一段记忆游回英国。 汤姆里德尔停住了,不是因为恐吓,而是双重的惊慌。他的情绪好像彻底失控,在不应该愤怒的时候愤怒,却又在理应暴跳如雷时难以掀起半分波澜。 他厌恶慕羽的眼泪,也因她的眼泪而惊慌,仿佛她还在他最不屑,同时也最无知的领域流连。 他永远也理解不了慕羽的一部分感情,这样的不理解才让他惶恐,因惶恐产生暴怒。 不会持续多久了,他不允许任何超脱控制的事物产生。 慕羽不愿意控制眼泪,也不能在爷爷墓前控制,她温柔地望着墓碑,仿佛还是当初无忧无虑撒娇欢笑的小女孩:为什么这样做呢?为什么为了我去做那些事?我不值得的,真的不值得。 她轻柔地抱住冰冷的石碑:对不起。 那声道歉被肆意刮过的风吹得了无痕迹。 她站起身拍了拍泥土,压根看不出哭过的痕迹:走吧。 一路上她连头也没回。 等整个年过完后她才启程回了霍格沃茨。 当她彻底站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中时她才感觉到了她是真真正正踏在了地上。不知不觉中,这座鲜活的城堡已经成为了她的第二个家。这里有太多的记忆。 慕羽在斯内普那里上交了她这段时间的所有课业又经过了斯内普对她魔药水平的查验后,刚从魔药办公室走出来达芙妮便一把拉住了她。 羽,你和爸爸. 达芙妮始终记挂着那晚两人在书房的密谈。 格林格拉斯先生的确忧心利亚的情况,对于达芙妮的盘问慕羽早有说辞,他只是向我购买了几种东方的药材。一个交易而已。 的的确确是一个交易,可惜交易的金额,恐怕最终格林格拉斯不太愿意付。 达芙妮见她坦坦荡荡才稍微放心,但仍然不确定问了一句:真的?羽,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不要骗我。 我发誓。 她说得也极其真挚,达芙妮这才暂时打消疑虑。 她们穿行在走廊上,慕羽发现不过两个月没回来,走廊似乎都陌生了。她看了看在走廊上到处飞舞乱蹦的一个个金色翅膀,背着竖琴的脸色阴沉小矮人,梅林。这一堆玩意儿又是谁的主意? 达芙妮撇了撇嘴:还能有谁?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罢了。不过,你不休息一下? 慕羽和达芙妮沿着旋转楼梯向上走着,她回来时正好赶上了魔咒课。 我已经休息了很久了,能待到二月份已经是邓布利多格外开恩了。 她们走上了拥挤的走廊。那些脸色阴沉的小矮人也越来越多,慕羽虽然瞧不上洛哈特,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些小矮人好歹还是给因蛇怪袭击而蒙上一层阴影的城堡增添了几许活泼的氛围。 慕羽正这样想着,她和达芙妮突然被粗暴地推开,达芙妮恼怒道:嘿!看着点! 那是一个小矮人。 我有一个配乐的口信要亲自传达给哈利波特。小矮人的表情十分凶狠,他根本不待哈利反抗就已经拨动了手中的竖琴。 哈利想要逃跑,小矮人却粗暴地拉住了他的书包,一道撕裂声哈利的书包被撕成了两半,他羊皮纸羽毛笔书本全部掉在了地上,墨水瓶也碎了。走廊更加拥堵了。 慕羽离他比较近,一眼就看见了哈利的书包里已经有了那本她熟悉的日记本。她都不值得日记什么时候又跑到了哈利的书包。 看来他急不可耐地想要施展计划了。 在走廊的尽头,汤姆里德尔站在没人的角落里,他对着慕羽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哈利自然看见了慕羽,他更加慌乱地想将所有东西捡起来,最糟糕的是,马尔福懒洋洋地声音也从后面传来:这是怎么回事? 小矮人挡住了哈利的去路:好了,这是你带歌声的情人节礼物,听好了。 饶是慕羽再会收敛情绪,在听到第一句歌词时她也差点绷不住。 他的眼睛绿得像新腌的癞///蛤///蟆. 癞////蛤///蟆?还是新腌的? 人群中迸发出一阵激烈的笑声。 就连达芙妮也笑得前仰后合。 慕羽看见哈利的脸色越发难看,马尔福更是捡起了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他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波特的情人节礼物!波特一定在上面写了什么!他随意地翻动着,见上面并没有什么字,又要递给克拉布和高尔。 哈利发怒了,他正准备对马尔福使用魔法,马尔福突然握住手腕痛呼一声,他像是触了电一般将日记本丢了开来,日记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又回到了哈利手上。 马尔福抬眼便看见了慕羽冷冽的眼神。他略略打了给寒战,嘴上却一点也不服输:逃学回来了?东方佬? 慕羽懒得搭理他。她对着哈利的书包施了一个修复咒:走吧,哈利。 格兰芬多学院的级长珀西此时也急匆匆地走上前来:走廊上不准施魔法!慕羽,我要报告! 第93章 慕羽根本不在意:随你。 魔法是我施的!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哈利说出这句话倒不是那么稀奇,但是后面那个人. 达芙妮嘟哝了一声:见鬼,西奥多哪根神经搭错了? -------------------- 第43章 微妙 珀西目光在几人间逡巡,似乎第一次碰上这样的状况。 格兰芬多斯莱特林各扣五分,他清了清嗓子,在汇报里我都会写。 西奥多诺特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跟过来站在了慕羽旁边,令她惊奇的是向来不怎么多事的诺特居然对着珀西阴阳怪气道:随您意就好,级长。 摆在明面上的嘲讽将珀西气得不轻,他铁青着脸重重哼了一声才拂袖离开。临近上课,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去,一堆人蜂拥向魔咒课教室走去。 慕羽再次望向走廊尽头,那道人影消失了。 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的马尔福趁着上课前最后一点时间将西奥多诺特堵在了教室门口,苍白的脸上堆满讥笑:诺特,你到底是哪边的? 西奥多诺特挑了挑眉,扫了一眼三人:我只知道我们都处在同一个学院,一年级杰玛学姐的话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德拉科。 轻蔑的眼神刺激到了德拉科马尔福,又一时找不出什么恰当的话反驳,只得恶狠狠警告他:等我回去告诉我爸爸,你就等着他转述给诺特先生听吧.他凑在西奥多诺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诺特先生如果知道你和一个肮脏的混血. 西奥多诺特四两拨千斤般拨开马尔福身后的高尔,擦肩而过时他也附耳轻声道:这种话,有本事就当着她的面说,德拉科。哪怕你敢向其他人宣传我都会佩服你。 弗立维教授走进了教室,再如何马尔福也不敢当着教授的面做什么小动作,恨恨瞪了西奥多诺特一眼后才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向教室另一边走去。 几人间的争执慕羽全部看在眼里,她摇摇头,自顾自翻开厚重的书本继续钻研那个可以说毫无进展的咒语。 小孩子之间无聊的斗争而已,她没空在这方面花心思。 想到这时她丝毫没察觉自己也还是一个小孩子。 在看到西奥多诺特走过来时达芙妮便在第一时间坐远了些,在慕羽旁边腾出了一个足可以坐下一人的位置。 谢谢。西奥多诺特也毫不扭捏地坐了下来。 女孩天生对八卦的敏感让达芙妮不断偷瞄两人,准确的说她注意力更多放在了西奥多诺特身上。见慕羽对此没什么反应,她轻叹一声,十分同情地看了看西奥多:你可真会折磨自己。 她从未见过慕羽对男生展现出正常的好奇。 魔咒课的练习对慕羽已经构不成丝毫障碍,她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将桌上的铁盒完美割成了两半。能让她困扰的只有那个至关重要的咒语,以及 她轻轻抚过记满了笔记的笔记本,其中至少有十页画满了各式各样的符号。 只要是和灵魂牵涉的阵法,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又在羊皮纸上画了几笔,思路再一次卡壳。她转了转羽毛笔,索性暂时搁下这个咒语,转头开始研究另外一个,自从圣诞节在戈德里克山谷经历了那一遭后,她便一直对传送符之外的移动方式十分感兴趣。 她对太多咒语感兴趣了。 一旁的西奥多诺特和达芙妮还在和固若金汤的铁盒较劲。西奥多诺特的魔药学远远超过了高年级学生的水平,对于魔咒却十分不擅长。 或者说,他对魔咒仿佛有天然的抵触。 砰地一声他的铁盒在不断承受咒语中擦出了火花,火星溅在了慕羽的笔记本边缘,立即被她弹开。 仿佛仅仅是吹走一缕尘埃。 抱歉。西奥多诺特不见丝毫窘态,反而还彬彬有礼地道歉。 没事,慕羽看了一眼已经被折腾得不像样的铁盒,手腕稍微提高一点,最后一个音节再重一点,你刚才已经快了。 西奥多诺特却垂下了魔杖,看着她清秀的笔记:幻影移行?你已经开始学幻影移行了? 听上去他好像有些失落,尽管慕羽很难明白这有什么可失落的。 对理论知识好奇而已,霍格沃茨不能幻影移行,你也知道,只有成年巫师才能学习,再通过魔法部认证才合法。理论看上去都很简单。 她当然不会说实话。 也不知是自嘲还是其他,西奥多诺特看上去好像完全放弃切割他的铁盒了:我也只喜欢理论。 diffendo. 他最后对着盒子念了一遍咒语,这一遍比任何一次都要重。 盒子缓缓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最终彻底分成两半。 慕羽本想客气夸奖两句,西奥多诺特已经不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了,他像是无聊了一般不断惦着两个铁块。 出去了两个月她都快不认识西奥多诺特了。 他们原本就不太熟。 圣诞节后你去了哪里?这两个月你错过了很多精彩。仿佛仅仅只是课堂间隙的闲聊,他问得十分随意。 但视线从没有离开过慕羽。 第94章 回家,慕羽简短回应,说出这个词对她来说极其艰难,更别说继续深入下去,有什么精彩的呢?无非就是波特波特。 一节课太短了,短到一段对话才开始便即将结束,短到足以将西奥多诺特未竟的话语全数堵在嗓子眼。 他没有继续逗留在她身边的理由,即使他有无数种可以重启对话的方式。 可每一种都不是他所理想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慕羽礼貌地向他道别,又匆匆顺着人潮消失在走廊。 而慕羽对他所有心思一无所知。 不管是梦境中反反复复蜿蜒黑暗的走廊,还是内心翻涌的渴求,每一样都足以将她远远推理色彩斑斓的生活。 洛哈特放出的小矮人对城堡造成的混乱仅仅只持续了一天。虽然混乱,但确确实实拂开了几分城堡中的阴霾。很多人脸上再也没有圣诞节时期的愁云惨淡。 慕羽正准备熄灯,她着实困了,汤姆里德尔如同鬼魅一样地站在了床头。 他的行踪越来越飘渺,似乎除了吸收金妮生命力以外还在筹划更多的事。 她枕在床上看着银绿色的天花板沉默不语。 离西奥多诺特远一点。 汤姆里德尔飘到了窗户前,一只巨大的乌贼从窗户前游过。慕羽翻了个身望着他的背影。 说不出的古怪萦绕上心头,她反反复复思索着西奥多诺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注意,或者他又想编织什么陷阱。 不管是阴谋也好陷阱也罢,西奥多诺特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局外人。 她第一次感觉他的心思是那么难以捉摸。 驼背老诺特我的老朋友了,提起从前的旧部时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变得高亢尖锐,没有多少用处的庸才,当年对魔法部痛哭流涕,说中了夺魂咒 背叛总是让他变得格外容易暴躁:他忘了几十年前他是多么卑微地跪在我脚下,乞求我赐予他强大的力量,恢复纯血的荣光。懦夫,叛徒,废物,很难想象他的儿子能有多少改进 气氛越发诡异了。慕羽能够轻易理解他对背叛的愤怒,她也总是能够耐心聆听他的一切不甘与暴戾。 但从愤怒之外她敏感地察觉到了另外一层更为陌生的情绪,比愤怒更加猛烈,比暴戾更加难以掌控。 她最讨厌出现脱离掌控的新事物。 汤姆,她温柔地打断他,轻柔如同烟雾的语气既在缓缓平息他的怒火,也在试图驱离那层陌生的,即将失控的情绪,他们总会付出代价,将所有理想,所有信仰献祭给神,更不值得你的愤怒。 她打了个呵欠,再也抵挡不住困意,却必须在他面前强撑着保持理智的思考:你到这里来不仅仅是为了嘲讽诺特和他的父亲。 室内最后一盏灯灭了,仅剩黑湖碧绿的波光在墙上摇摇晃晃。 也无情提醒他再一次在慕羽面前失去了克制。时间的概念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无限拉长,长到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扭曲,都在叫嚣着催促着尽快将这朵飘忽的云彩,盛开在深渊的彼岸花死死攥在手心。 他好像要等不到学期末了。 这个女孩总是能打乱他所有的部署。 当然不。我已经向哈利波特展示了五十年前那段记忆,他会以为是海格那个蠢货打开的密室。我在一步步诱导他,只要找机会袭击他的那个泥.似乎只有谈论利益,谈论所谓的合作才能让他重归冷静。那个词都到嘴边了,却硬生生转了方向,那个麻瓜家庭出身的朋友. 多久动手? 学期末。在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慕羽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床垫:我会去帮斯普劳特教授照顾曼德拉草和肉芝,加快解药的进度,他们会更加松懈。 祝你成功。她闭上了眼,听上去十分没有诚意。 有一道目光始终注视着她,不愿放过一分一毫的细节:你会去吗?你会遵守承诺?他重新恢复了惯有的,带着蛊惑,如同毒蛇嘶鸣般轻缓的语调,说好的,一起。 慕羽停下了小动作。 她的回应隔得太久了,久到他都以为她睡着了。 我会的,疯子,她似是勾了勾嘴角,你也说过,永远。 -------------------- 第44章 开端 整整连续两个月慕羽不是泡在图书馆中继续在一张张羊皮纸上写写画画便是在温室中帮助斯普劳特照顾曼德拉草和肉芝。 斯普劳特教授显得尤为高兴:斯莱特林加十分!羽,太感谢你的肉芝了,他们虽然对英国的气候不是很适应,但已经够用了。解药会更快地研制出来。 慕羽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这么客气教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希望早日配出解药帮助受害人恢复。 斯普劳特教授欣慰地拍了拍她:好孩子。 蛇怪这两个月都没有再在霍格沃茨发动袭击,城堡内的生活几乎恢复了正常,也很少再有人去讨论到底谁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了。 复活节假期后二年级学生不得不面临一项极为重要的选择,每人必须定下下学期的选修课。 第95章 慕羽不急着查看选修列表,这个周五早上就连预言家日报都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她将一封扁平的白色信封压了又压。信纸握上去轻飘飘的,似乎里面什么都没装。然而还没等她将其拴在猫头鹰腿上猫头鹰便止不住地发抖尖叫,不停往后退着。 嘘嘘嘘,她难得的轻柔抚着猫头鹰的毛,从远处看似乎在安抚,乖乖的,安全的将这份礼物送到应该去的地方。我会知道你办成了没有. 猫头鹰停止了颤抖,看上去不像是被安抚住的,像是被吓到的。她稳稳地将信拴好,再次拍了拍它,后者头也没回地扑棱着翅膀向远方飞去。 身处霍格沃茨也只有这样的寄信方式最为稳妥,她抬头看了一眼仍然灰蒙的天空。 格林格拉斯会喜欢这份惊喜的。 你没有写地址,坐在对面的阿斯托利亚冷不丁说道,小姑娘狐疑的眼神在她脸上转来转去,怎么能保证寄到? 不是每封信都需要地址,做完了这些慕羽才拿起选修课清单,猫头鹰比你想象的还要神奇。 阿斯托利亚咬着嘴唇,显然不满意她的说辞,但慕羽已经拿着清单询问达芙妮:必须选两门? 从拿到清单开始达芙妮便一直在埋头研究,她听出了慕羽的不情不愿:当然,这对我们以后的职业发展非常重要。 慕羽不置可否,她又看了一遍清单,在占卜课和古代如尼文上签下了名字。达芙妮瞄了一眼她的选择,一脸震惊:羽,这,这可是会影响我们今后职业发展方向的。我一直以为你会学习算术占卜来着。爸爸说霍格沃茨的占卜课已经根本没有开设的必要了,你不能从占卜课上学到什么有用的,不过是一堆胡编乱造.. 慕羽眨了眨眼:至少只用胡编乱造就可以蒙混过关啊。 一边的西奥多诺特也在此时做好了选择,在偶然看见诺特的选择后达芙妮嘀咕了一声:都疯了。随即在算术占卜和保护神奇动物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选完课她像了结了一桩大事一般将笔一扔开始晃着慕羽的胳膊:羽,今天下午的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你陪我去好吗,你从进校起居然没怎么看过一场正经的魁地奇比赛,就去看一次好不好? 慕羽仍然在琢磨着那个咒语。可参考的资料实在太少,咒语本身又残缺不全,更遑论还要对其改进,能推进到现在这个地步几乎是她实力的极限了。 达芙妮只晃得她更加头疼烦躁。 万圣节她真不该接受达芙妮的道歉,她应该就任由两人的关系持续冷淡下去,没有达芙妮她一样有办法找到艾伯特格林格拉斯。 如果她不愿自然会有万种借口,但理智告诉她也许是时候出去散散心了,再继续想下去也只不过是徒劳。 好好好,我陪你去。她做出一副对达芙妮的纠缠万分无奈的样子,却也借此机会拂开了搭在她胳膊上的手。 可惜她是注定看不成魁地奇了。 所有人都在对双方球员的登场翘首以盼,达芙妮还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给她科普赫奇帕奇有一个叫塞德里克的找球手是多么英俊时,他们只等来了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的声音被魔法放大了无数倍,她接下来的话让原本还热闹的球场死寂了下来:所有学生必须返回本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在那里你们学院的负责人会告诉你们更多信息。 她不断重复着:所有学生必须返回本学院公共休息室.. 达芙妮一把抓住了慕羽:是不是,是不是. 慕羽站在高台上看见哈利和罗恩在人群中被麦格教授叫走,她敢肯定这次出事的一定是赫敏。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她抓紧腰间的玉佩,因为看不清眼下的局势而心神不宁。 在这场局里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她也不例外。 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处于哪一个位置。 是对危险毫无所觉的蝉,还是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螳螂,抑或是隐匿在背后的黄雀,或者. 隔岸观火等待收割猎物的猎人。 达芙妮脸上最后一点红晕也被惨白代替:他们绝对要关闭学校了 慕羽随着斯莱特林的学生回到了公共休息室。赫敏和另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再次被袭击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马尔福一路都在得意洋洋的炫耀:邓布利多一定会被赶出去。我爸爸是校董,他可以向魔法部施压。我早就说过那个泥巴种会是下一个。 他一点都不在乎路过格兰芬多时格兰芬多学生对他的怒目而视,反而继续大声嚷嚷着:我爸爸当初就不想把我送到霍格沃茨,他想把我送到德姆斯特朗。德姆斯特朗可比霍格沃茨好上数百倍。但我妈妈不希望我离家太远。 他显得有多么遗憾似的。 他们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不久西弗勒斯斯内普便推门走进了公共休息室的大门。 所有人必须在晚上六点之前回到公共休息室。上课必须得有一位教师护送,不得单独一人使用卫生间。晚上不再进行任何活动。斯内普将手中的羊皮纸一字一句念完,才生硬道,我很高兴我们学院至今没有一个人受到伤害。你们可怜的教授已经够忙的了。但愿你们不会像其他学院的蠢货一样给我找麻烦。 第96章 马尔福回应得比任何人都积极:当然,先生。 一直腼腆地阿斯托里亚却问道:霍格沃茨会关闭吗?先生。 斯内普沉默地将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再提到关闭霍格沃茨这个问题时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过了很久他才挤出几个字:暂时不会。 说完后他便再也不看学生,直接推门而出。他一走没人愿意回寝室,反而聚在一起嗡嗡地讨论着刚发生的事情,其中马尔福的声音最是响亮。 霍格沃茨的办学方式早就该改改了。等清洗完了泥巴种,就该轮到一些混血,麻瓜的血脉是对巫师血脉的玷污,有些人最好小心点,指不定下一个就会 他的话明明确确意有所指,可惜也再说不下去了。 关禁闭,马尔福先生,是级长杰玛福利,她一开口讨论声便瞬间停息,足以看出这位级长的威信。向来温和的杰玛此时冷眼看着马尔福,我不会像珀西韦斯莱那样给自己学院扣分,但如果你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一定会上报给斯内普教授,让他给你一个足以累积到下学期的禁闭。 她环视了一圈剩下的人:都忘了斯内普教授的话了?或者你们都喜欢去魔药办公室义务劳动? 最后那句话是最有威力的,所有人听后都四散开来,像是商量好一样专注于自己的事假装专注。 慕羽坐在角落看完了整场闹剧。她明白杰玛福利的用意,可是细微的关照和善意从来对她可有可无。 她正准备上楼,不想一个人将她堵在了楼梯口。 是西奥多。 不要在意德拉科的话,他低下头,仿佛是在掩饰对马尔福的嫌弃,他向来这样,一个只知道在嘴上逞能的胆小鬼。 我为什么要在意他?她偏了偏头,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纠结的必要,他不值得。 她直接绕开了诺特。 继圣诞节的石化事件后,霍格沃茨再度被笼罩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成对的幽灵成对的教师整日不停地在走廊上巡逻着。慕羽的生活却没有受到过一点影响。她继续每日去帮助斯普劳特教授照顾曼德拉草和肉芝。解药是所有人的希望。 在那次袭击事件不久,又传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邓布利多被校董会驱逐了。 邓布利多是整个学校的主心骨,他的离开只能更扰乱人心。 慕羽实在不知道魔法部和校董会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对她来说越乱越好。 那个阵法已经被她演练得十分纯熟。 又是一年夏天到来,阳光变得越发炽烈,然而这并不能驱散城堡里的阴霾。没有人还有心思学习。直到五月的一天,在大礼堂中,麦格教授大声宣布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你抓住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邓布利多要回来了! 慕羽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她当然知道这个消息,曼德拉草和肉芝都已经成熟,解药就快要研究出来了,汤姆里德尔一定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动手是最绝妙的时候。 果然,麦格教授宣布道:解药马上就要研究出来了。所有被石化的人都将苏醒。 所有人一阵欢呼,然而麦格教授接下来的消息却让他们都噤了声:考试还会照常在六月一日进行,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认真准备。 达芙妮在慕羽身旁抱怨道:梅林的胡子!他们还有心情筹划考试!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认认真真学习了吗? 慕羽仍然一副不急不徐的样子:放轻松达芙妮,教授们给分一定会宽松的。他们知道怎么回事。 考试?恐怕今年他们是考不了了。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哈利和罗恩明显高兴起来。他们也许想着等赫敏苏醒后就能给他们解答所有问题。唯有金妮与四周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她像是有什么话要和哈利和罗恩说,又似乎不敢的样子。 他们再次被教授护送着去上课,在人流交错之际,慕羽看见哈利和罗恩偷偷向着校医院的方向溜去。赫敏一定给他们留下了线索。 她丝毫不怀疑这点。 斯莱特林这节课本应该上魔法史,慕羽十分敬佩宾斯教授对教书的执着。这段时间不仅学生上课心不在焉,就连老师也是勉强打起精神应付。唯有这个幽灵教授,他始终都用着一成不变的枯燥的语气讲着精彩纷呈的历史事件。 宾斯教授正讲到十六世纪妖精大叛乱时,麦格教授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学校。 请所有学生立刻回到休息室,请所有老师立刻到教职工休息室。 慕羽握紧了玉佩。 是时候了。 这也是她棋局的开始。 他们的博弈其实早就开始了。 回公共休息室的途中没有人愿意说话,大家都沉默安静地走着,好像所有人都已经预见到了霍格沃茨的命运。在走上寝室的旋转楼梯时达芙妮勉强对慕羽笑了笑:霍格沃茨可能真要关闭了。羽,但愿我们以后还能再见。 她再是沉稳此刻也没有心思在这里应付达芙妮:要再见总是有很多机会的。 一回到寝室她立刻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傀儡。眼前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就是她近乎一年以来的成果。然而真正成功的傀儡是能够让人附一缕精魄在上面仿照当事人自由活动的。她现在的技术显然不够成熟。 第97章 傀儡静静闭着眼睛,宛如睡着了一样。 这就足够了。 她将傀儡放到床上,又在床上随意丢了一本书,装作她是看书看到睡着了的样子。她打上了一枚隐身符,邓布利多不在,只要小心避开麦格教授这样的教师,不会有人看穿她。 公共休息室中一个人也没有,她径直向着一楼卫生间走去。 汤姆里德尔就等在楼梯上。慕羽的符瞒不了他。他微笑着朝着慕羽伸出手:羽,希望你准备好了。 慕羽的眼中满是平静,她搭上了汤姆里德尔的手,他已经凝成了实体。他的手和她的一样冰冷:我当然准备好了。 他就这样牵着她来到那个洗手台,他嘴里发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音节,洗手台像慕羽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旋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通道。 这个时候他却没有再走下去了。 我的魔杖,羽,我需要我的魔杖,他俯身对她低语,以一种近乎胜利者的姿态,你用不到它了。 漆黑的通道和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什么区别。 呜呜的风声更像是奏响的哀乐。 慕羽敢肯定只要她胆敢说出一个不字,下面的东西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撕成碎片。 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她没有思考似的,直接将那根紫檀木魔杖交到他手中,她是那么冷静,甚至还有闲心欣赏那双黑眸中的野心和贪婪:疯子,你也记住你说的,永远。 她直接纵身跃下。 -------------------- 第45章 算计 滑过黑暗幽长的通道,慕羽还是来到了开学前她就看过的空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仍然矗立在正中央。密室中滴答滴答的水声还有雕像后那一股一股凶残的能量,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杀气为这个城堡深处的密室染上了无形的血腥。 地上躺着了无生机的金妮。 慕羽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就这样各自静静靠在一根巨蛇缠绕的石柱上,彼此之间泾渭分明。谁也没有在这时说话。 头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汤姆里德尔已经丝毫不掩饰喜色,对于新的躯体他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 他看向正抬头仰望天花板的少女。 有很多种方式获得躯体,然而慕羽只有一个。 等到事成后他会去阿尔巴尼亚结果掉无用的本体,在永生、权力的道路上他将走得比任何人都远。 慕羽,这片飘忽不定的云彩只能被他一人牢牢握在手中。 不能让哈利波特知道我。慕羽又加了一张幻身符,她隐到了角落。 羽,你一直那么谨慎. 通道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他停止了交谈 哈利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一点生命体征的金妮。 金妮。哈利急忙跑到金妮面前跪下来,他抓住金妮的肩膀将金妮翻转过来。金妮的脸色如同大理石一般惨白。哈利将魔杖丢到了地上:金妮,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 她不会醒了。汤姆里德尔从一根石柱后绕出来。他顺势捡起了哈利掉在地上的魔杖。 汤姆..汤姆里德尔? 汤姆里德尔点点头,他的眼神没有离开过哈利。 慕羽在角落中皱了皱眉头。他还在等什么,他难道还等着和哈利波特在这个鬼地方喝下午茶吗? 她再也不会醒来了。汤姆里德尔淡淡地扫了金妮一眼。 哈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瞪大眼睛看着里德尔:不会醒来。。。。。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去纠结这些没有意义,他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听着,里德尔,你得帮我。有一个蛇怪,我不知道在哪,它随时可能攻击。 哈利满头大汗地找着魔杖,却发现魔杖不见了。 里德尔仍然注视着他,修长的手指玩弄着哈利的魔杖。 它不受到召唤是不会来的。他继续盯着哈利波特,我们需要谈谈。 哈利焦急道:能等会谈吗?现在要. 里德尔打断他:就现在。 慕羽在角落中冷眼注视着他们。汤姆里德尔耐心地解释着他是如何一步一步引诱控制金妮,让她打开密室放出蛇怪,掐死学校的公鸡。他太过于自信了,自信到他认为哈利波特已经牢牢在他手心逃不出去了,也自信到想当然地以为她会真的按他设想的路线走。 殊不知她早就在布置棋局。 她也在赌,赌一个最完美的机会。 伏地魔,是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他拿着哈利的魔杖在虚空中写下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之后他将魔杖一挥,那些字母换了位置。这是慕羽早在一年级就发现的秘密。 他余光看向角落:看见了吗?这个名字是我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就用过,当然,只对我最亲密的朋友用过。你以为我还会保留我那个肮脏的麻瓜父亲的名字吗?哈利,我为自己想出了一个新的名字,我知道有朝一日我将成为最伟大的魔法师,各地的巫师都不敢再轻易说出这个名字。 唯有慕羽,唯有跨过五十年时空送给他一朵彼岸花的慕羽,仍然称呼他汤姆。 第98章 她眼中从未看见过那个肮脏的混血,他甚至怀疑慕羽根本不在乎纯血混血。她也从未看见过那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象征着恐惧和力量的黑魔王,她看见的仅仅是汤姆里德尔。 这个名字在她这褪去了肮脏耻辱。 仅仅是一个名字。 哈利的目光从惊愕转变为仇恨,他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你不是史上最厉害的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才是史上最厉害的巫师! 我只用一段记忆便将阿不思邓布利多赶出了城堡。 他并没有走!哈利大声道。 从远处传来音乐声,这声音飘渺空灵,慕羽突然想到邓布利多的话:霍格沃茨从来不会拒绝值得帮助的人。 一根石柱在这时喷出了火焰。一道火红的鸟突然从天而降,站在拱形的天花板上唱着它空灵的歌。慕羽对它太熟悉了,邓布利多的凤凰,福克斯。 她赌对了。 在这时慕羽才松开了从进密室以来便死死抓住的玉佩。温凉的玉佩都因她手心里渗出的汗水而变得滑腻。 汤姆里德尔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管是和邓布利多的角逐还是和她的博弈,这第一子,他已经输了。 福克斯将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裹扔到了哈利身上。 是分院帽。 汤姆里德尔嗤笑了一声:这就是邓布利多送来的东西,一只会唱歌的鸟,还有一顶破破烂烂的帽子。 他退开了几步:那让我们真正来较量一下吧,一边是伏地魔,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一边是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带着邓布利多送给他的武器. 他面向着石像发出嘶嘶的声音。慕羽从能量的波动便能知道他在召唤蛇怪。 哈利紧紧闭上眼,他听见了一个庞然大物落地的声音。蛇怪是背对着慕羽,慕羽只能看到他通体的绿色和毒蛇特有的艳丽的光芒。凤凰福克斯也一抖翅膀向着蛇怪追赶而去。 汤姆里德尔靠在慕羽藏身的那个石柱后面低声说:羽,你很幸运。你有幸见证了历史,看着我是如何仅用一段记忆将邓布利多赶出霍格沃茨,又是如何用这一段记忆杀掉了大难不死的男孩。不,我将不再是一段记忆了. 慕羽的笑容隐匿在黑暗中,她一言不发。 汤姆里德尔再次抬头时却看见福克斯在蛇怪的脑袋上盘旋,蛇怪对着凤凰露出了尖利的毒牙。福克斯猛地俯冲下来,它的金喙扎进了蛇怪的脑袋,一股黑血如雨点一般泼洒在地。蛇怪的两只眼睛被凤凰啄瞎了。 汤姆里德尔变了脸色:别管那只鸟!那个男孩在你后面。杀了他! 蛇怪转过身,福克斯时不时对着它的眼睛便是一啄。慕羽则已经在暗中布置阵法。 蛇怪的尾巴扫了过来,将分院帽扫进了哈利怀中。 哈利胡乱将分院帽罩在头上卧倒在地,此时蛇怪的尾巴又袭来,哈利伏倒在地,他感觉头上有很重的东西,他一把摘下帽子,却摸到了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 慕羽神色凝重,这把宝剑,不比任何本命法宝差。 邓布利多的底牌太多了。 蛇怪又一次盲目地冲了过来,哈利躲闪间撞到了密室的墙上,他鼓起勇气举起银剑对准它的上颚深深扎了下去,直没剑柄。但毒牙也扎进了哈利的胳膊里。 蛇怪痛苦地扭曲着,翻滚到一边,那根毒牙断裂了。 哈利一把拔出长牙,剧烈的疼痛让他头晕目眩。福克斯停在了哈利肩头。 是时候了。慕羽这样想着。 你死了,哈利波特。死了,邓布利多的鸟都知道,你看,它在哭呢。 他悄无声息地掏出那支真正属于他的魔杖。长袖遮掩下他一遍遍抚摸着这根忠诚陪伴几十年的魔杖,它的最高价值也仅仅体现于两次。 第一次是在他十一岁从奥利凡德商店选中它的时候。 第二次则是现在。 他即将踏足一个任何巫师想都不敢想的领域。 那株盛开在深渊里的彼岸花只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死去。我有的是时间。 异变陡生。 然而哈利的伤口却在缓慢地愈合。汤姆里德尔不可置信地看着哈利逐渐愈合的伤口,他冲着福克斯道:滚开,你这只破鸟,滚开! 凤凰的眼泪能治伤. 他突然想起曾经那一抹陪着慕羽穿行在城堡中的执念。慕羽说,不要小瞧任何一种生物。他当时是如何想的..时光将那一段记忆都模糊了。 福克斯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还未等汤姆里德尔反应,它便抓起那日记本丢进哈利怀里,电光火石之间,哈利来不及多想便拿着毒牙径直插入日记本中心。 一阵可怕,持久,刺穿耳膜的尖叫,一股股墨水从日记本里汹涌喷出。汤姆里德尔扭曲着发出一声声惨叫,他看向的始终是角落里的那个对着他微笑的女孩。 还有时间,借着金妮韦斯莱的生命力他还能做完这件事。 这枚魂器的完整与否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慕羽像是早已料到他的动作,微弱的红光已经先一步击中了紫衫木魔杖。昕长的魔杖打着旋飞向她,精准地被她抓在手心。 第99章 刚刚那一场战斗一点也没有波及她。她穿着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纤尘不染。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飞舞出一道道轨迹。 她像是盛放的彼岸花,美丽,却又残酷。 她朱唇轻启:列,斗,阵,印! 汤姆里德尔感觉他的灵魂被撕扯着,好像要被强行封入一个地方。从金妮身上吸收的生命力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他又要重新回归卑微,虚无的状态。 然而似乎再也没有多余的选择了。等待他的要么是毁灭,要么是慕羽的陷阱。 你输了,汤姆。慕羽轻声对着他说。腰间的玉佩越发滚烫起来。 地上躺着的金妮抽动了一下,慕羽看都没看一眼,她竭力维持着所有正在运转的阵法,封锁住这片灵魂逃逸的可能。 福克斯十分怀疑地围绕密室一圈一圈盘旋,似乎是当真没发现什么异样才鸣叫着向密室外飞去。 哈利扶起了刚刚醒来的金妮,两人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你算计我。汤姆里德尔用几不可闻地声音说道。 你想将我制成魂器,玉佩从她腰间落下,叮地一声掉在地上剧烈颤动,好像拼命要挣脱,她弯腰将其拾起,还擦了擦沾染的灰尘,我的命,便是制成魂器的条件。 她说得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用活人做魂器,疯子,东方关于灵魂的那些书你是真没有白看,他的灵魂在激烈地反抗,慕羽险些压制不住,但你太自大了,在你让我交出魔杖时我便肯定了你想做什么。金妮韦斯莱的生命力只不过是你杀我的工具。 她走到蛇怪前,一把掰下毒牙,手中全是蛇怪余温尚存的鲜血。她飞速将毒牙装进戒指。 在灵魂的探索上东方走得比谁都远,你瞒不了我。她靠坐于石柱上,手中玉佩滚烫得几乎快要握不住,她却像是如同在对着最亲密的挚友私语。 亦如从前每一次的陪伴。 其实你杀不杀哈利波特和我没有半分关系,不管怎样你今天都杀不了我,她闭上眼,轻叹一声,我只是想赌,赌邓布利多就算被赶出了学校也一定留下了后手保哈利波特不死,赌那只凤凰的能力。 在提到哈利时她眼中闪过莫名的光:幸好你没能在这个时候解决他,也幸好我赌对了。因为 她拿着滚烫的玉佩贴了贴脸颊, 我一点也不想同你动手,汤姆,疯子,至少现在不想。 玉佩不再那么灼热。 慕羽也恢复了冷静:这是你最完整的一块灵魂碎片,其他的灵魂碎片都不成气候。但再完整,也只是碎片。你想获得真正的躯体结果本体,此法有违天道,西方对魂器有误解,灵魂分裂越多你的力量只会如同空中楼阁,水月镜花。这块碎片对本体谋划的反扑就是灵魂分裂太多的弊端。你的魂魄已经不稳了。我要帮你修复灵魂。 她的声音越来越温柔:我们那场交易一直没有变。一具不朽的身体,更为广阔的土地,一场精彩的棋局,我承诺的从未变过。只是要用你近乎完整的灵魂。我要真正的汤姆里德尔。 她将玉佩贴近了嘴唇:只是我们博弈的第一子,我占了先手。我不会让你的,汤姆。 -------------------- 第46章 辛克莱尔 慕羽紧紧握住手中的纸条,庆祝宴会已经到了上最后一道甜品的时候。她却在此时收到了邓布利多的纸条,邀请她宴会结束后去校长办公室一叙。 她暗自握紧玉佩看了教师席一眼,邓布利多正在愉快地和麦格教授交谈,慕羽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切下一小块松软的提拉米苏。 不会有任何问题。 哈利波特的英勇事迹再一次在霍格沃茨不胫而走。一切都回到了正轨,邓布利多回来了,卢修斯马尔福被校董会开除,吉德罗洛哈特被迫去圣芒戈医院寻找他的记忆,考试被取消,石化的人得到了救治,礼堂中格兰芬多的宝石一下子高出了一大截,以至于庆祝宴会上格兰芬多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一切都被归功于大难不死的男孩。 不论整个城堡如何沸腾,校长室始终是宁静的。霍格沃茨历代校长在画框里要么打着盹要么懒洋洋地扫一眼走进来的女孩。 时间好似都静止在了这一间圆形房间中。 那一只破破烂烂的分院帽被放在巨大的桌子中间。哈利就是从这样一顶破烂布满灰尘,甚至还打着补丁的帽子中拔出了那柄银剑。慕羽凑近了仔仔细细端详着这顶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帽子。帽子上被施了强大的魔法,她看不透。 她不能对这顶帽子露出太多兴趣。因此慕羽只是打量了他几眼又转而看向了校长室中的其他陈设,在角落中放着一个浅浅的石盆,石盆中流动着不知道是液体还是气体的东西。她之前从未看见过这个石盆。 慕羽正准备凑上前,邓布利多悄无声息地从门后走进来:我有时候觉得脑子里面塞了太多记忆,冥想盆是整理记忆的好东西。 慕羽回过头,邓布利多正站在那张巨大的桌子后笑着望着她耐心地给她解释。慕羽稍稍拨弄了一下悬浮在半空中的石盆:这样的一个东西确实好用。 第100章 福克斯一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这一点也不像福克斯曾经对她的样子。慕羽感受到了凤凰眼睛中的怀疑,她让自己的目光一直落在冥想盆的一丝丝涟漪之上,她开始飞速想着对策。 明面看上去她只是微微低头,好像对这样一个储存记忆的东西充满了一个十二岁孩子应有的好奇心。她显得很耐心,没有着急问邓布利多究竟叫她来干什么。 转眼又是夏天了。暑假还要回家吗? 邓布利多踱了几步走到了窗前。初夏时节的霍格沃茨已经染上了一层层绿色,窗棱在微风中吱吱作响,风中带了一丝黑湖的潮湿。 邓布利多对她只是停留在怀疑上,不,与其说是怀疑,更多的是试探。如果福克斯当时发现了她并且告诉了邓布利多,慕羽敢保证这个看似慈眉目善的校长绝对不会在这里和她多说一句废话。 凤凰,或者更准确一点西方的不死鸟对能量有着天生的敏感,然而再敏感的天赋,最多也只能察觉到密室里有另外的人。 慕羽抬起头,她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哀伤。去年的初夏她躺在病房中看着阳光一寸寸从指尖流逝,她毫不犹豫交出了魔法石,憧憬着夏天是回家的时节。 她没有家了。明源山上的小庭院还是郁郁葱葱,那满院的彼岸花仍然得到了精心的照料,只不过一切都将被利益和算计扭曲。 回去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一座空房子,但我也只有这么一座空房子了。在邓布利多面前她撒不了谎,她只能一次次利用着自己的情感,在一次次利用中消磨她内心仅剩的温情。 她今后会和那些食死徒一样再也召唤不出守护神吗? 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邓布利多说着从校长室后面的一排架子中拿出了一个水晶瓶,水晶瓶中流转着灰色的液体,一段记忆。 他缓慢将瓶中的液体倒入冥想盆,看着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慈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头埋进去就好,我想这一段记忆最好你一个人看。 慕羽迟疑了一下,在他平和的目光中终于还是将头埋入了石盆中。 她置身于伦敦市中心一条狭窄肮脏的巷子中。 密密麻麻的廉租房在这条本就不宽的街道上重重叠叠。婴儿的哭声,女人的尖叫,男人醉酒的喝骂,角落中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住在这里的居民早就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在奥利维亚的记忆中她就来过这里,前面不远处那座破旧的公寓楼便是她的诞生之处。 迎面走来的一位老人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 他的银发即使在伦敦滂沱的大雨中也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背脊挺拔,步伐坚定。 爷爷。慕羽轻轻叫了一声,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她只得匆忙跟了上去。 爷爷在那座小公寓楼前停了下来。这座位于小巷尽头的楼从内而外都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公寓外侧的墙上满是涂鸦,兴许还有醉汉的呕吐物。他叩响了生锈的门环。门上的一道栅栏被拉开,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的眼睛:找谁? 302的奥利维亚。 她死了。就在今天。那声音恶声恶气地说,在说到死的时候没有一丝怜悯,仿佛这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你是她的什么人? 亲戚。爷爷简短地回答。此时一声惊雷乍响,已经下了五个小时的暴雨没有一丝减缓的趋势,反而更加凶猛。门后是一个驼背男人,一边开门一边嘟囔:这鬼天气,进来吧。 楼里比外面更显得腐朽。屋顶小小的天窗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阳光,尤其在这样糟糕的天气下。没有灯光,连一丝声响都没有。整栋楼仿佛一座坟墓。 慕羽随同两人走上一段狭窄陡峭的楼梯,男人粗糙的手摸索着找着火柴,点燃了一根蜡烛:哈。很安静是吧。到了晚上一切就不一样了,先生。跟我来吧。 他似乎很久没有和人正常说过话了,又或许有着太多的怨念:302那个女人,你的亲戚,三个月前来的,大着个肚子,要生了嘛。可怜的姑娘。但来这里的姑娘谁不可怜。男人嘻嘻笑着,露出一口恶心的黄牙,他拿着蜡烛凑得更近:我看你像东方人。那姑娘可是纯粹的英国人。 慕羽皱了皱眉,倒退了几步,即使在奥利维亚的记忆里已经暗示过这栋楼晚上会进行什么交易,在男人肆无忌惮说起这些事时仍然感到十分恶心。 男人还在那里挤眉弄眼:我理解我理解。男人嘛,总有糊涂的时候,先生,你能来要回你的种都已经很仁慈了。你的相好昨天晚上生了一个女孩,生完后就大出血死了。我和我妻子本想着勉勉强强养着那个丫头,毕竟她看上去是纯正的东方人啊。有些家伙就好这一口。这叫什么来着,异域风情,对,就是这个词。结果今天早上来了一个穿着长袍的老头,说他是那姑娘的老师,来给她料理后事的,还说晚些时候会有她的亲戚来。下午你就来了。啧啧。亲戚,我都懂. 爷爷一路都没有过多解释,他沉默地踩在破烂的地板上,他的眼恍若那死寂的雨幕,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他应该错手杀了他的儿子了吧。 第101章 引路的男人带他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他敲了敲门:那个老师叫什么来着?啊,邓布利多,对,邓布利多,古怪的姓氏。邓布利多先生,奥利维亚的一个亲戚来了。您在吗?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使得慕羽得以看清其中全貌。 这个房间和整栋楼一样逼仄,正对着玄关有一间狭小的卫生间,墙纸都因连年潮湿而泛出了青苔。走过一段走廊便是邓布利多所在的空间。 厨房,客厅,卧室全部挤在了这个不到十平米的空间中,像一堆胡乱堆砌摆放的破旧乐高积木。 整个房间只有一扇小窗。窗户玻璃可能十年没有认认真真清洗过了,连滂沱的大雨也冲刷不了斑斑点点的污迹。邓布利多坐在房间内唯一一把木头椅子上,他微微侧头看着连绵的暴雨。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只摇篮。 以这样的方式接触婴儿时期的自己非常古怪。慕羽一动不动站在摇篮前,婴儿在雨声中睡得格外安详,还哼唧着吐出一个泡泡。 一张白纸。 她的手缓缓覆上婴儿纤弱的脖颈,却在穿过婴儿身体时醒悟过来她身处于一段记忆。 慕,你来了。 从一进来慕仁便将目光定格在熟睡的女婴身上。 慕羽从来没有那么仔细地研究过爷爷,她很想在爷爷身上找出一种情绪,找出一个减轻她愧疚的理由。爷爷一定知道所有事情,一定知道她和奥利维亚,和慕家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可惜她从来看不透爷爷。 邓布利多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那个女婴:很健康的孩子。很抱歉我赶到时奥利维亚已经不行了,邓布利多扶了扶镜片,凑近了摇篮,她自己也不想活了。她只来得及说一句话。 慕仁的喉结略微动了动。 她说,只求这个孩子一生平安,幸福,快乐。 慕仁的手搭在了简陋的摇篮上。那是一双苍老布满青筋的手。很难说清楚他这样是否是在寻求依靠。 还有什么吗?他的话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奥利维亚在写给我的信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依照她的遗愿,我将她的骨灰撒在了打人柳的树根下。顺便去猪头酒吧要了一点羊奶。 慕羽发现爷爷拍邓布利多肩膀时手都在颤抖,他的声音还是铿锵有力:阿不思,简单的感谢已经不能准确表达我现在的心情了。你本不必做那么多,现在英国形势严峻,你已经有一堆事情要操心了,伏地魔. 一道紫色的闪电划过天幕,阴暗的房间也被这道闪电照亮,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折射出一缕光芒。 他的声音随着紧随其后的雷声变得悠长而深远:不。一切都是必要的,慕。已经有很多人牺牲在了战争中,未来将会有更多人牺牲。我们能做的,唯有避免不必要的死亡。 滚雷惊醒了沉睡的女婴。婴儿哇哇啼哭了起来。即使啼哭也很快被惊雷掩埋。 慕仁好似已经站成了一尊雕塑。 伦敦很少下这样的暴雨。慕仁轻声道,甚至女婴孱弱的哭声都差点遮盖他的声音。 暴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需要亲人。我会将她带回九州,亲自抚养,不过她出生在英国,十一年后必然回到霍格沃茨。 这也是我联系你的目的,我不能任由一个孩子流落孤儿院,或者陷足于这种地方,尤其是一个必定具有强大魔法天赋的孩子,他又望向了雨幕,毕竟有过一次先例了。 在场两人大概都明白那个先例是谁。 我不擅长养孩子,可以说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慕仁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婴儿稚嫩的脸蛋,但我可以再尝试一次,做一个好爷爷。 又一道闪电划过,就在一瞬间,慕羽终是解读出了他眼中所有情绪。 复杂与纠结消逝得比闪电还要迅速,紧随其后的,只有终于不再掩饰的倾泻而出的慈爱。 这应该算是书上所说的,亲情吧。 可是亲情似乎并不那么强大,并不那么坚固。 奥利维亚给过一个名字,sinclair,辛克莱尔。只要愿意,你可以保留它。邓布利多同他一起俯身看着摇篮里的女婴。 婴儿还在哭泣,慕仁抱起女婴轻轻惦着,动作娴熟得令人惊奇:发源自claro,光明,纯洁,是个好名字,女婴在他怀里渐渐停止了哭泣,可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光明纯洁。过度的期许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慕羽,你就叫慕羽。只望你早日生出羽翼,脱离樊笼。 慕羽从冥想盆中猛地抬起头,对上的只有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和福克斯火红的羽毛。 那时是你爷爷最痛苦的时候,邓布利多没有对这段记忆作过多评论,只是平静阐述一个事实,好几位霍格沃茨的教授知道后都愿意抚养你。我将你交给他不仅仅是因为你母亲的遗愿,更因为亲情,是双向的救赎。 我能再看看你的守护神吗? 他忽然提出了这样一个看似古怪的要求。 银色的眼镜王蛇从魔杖顶端游出,蜷成一团懒洋洋地沐浴在室内星星点点的阳光中,明亮而又强大。 第102章 邓布利多幽幽叹息了一声:最后一个问题,羽,圣诞节假期,你去过英国的其他地方吗? 没有,先生。 她的回答熟练得像是经过了无数次排练。 对于这个回答邓布利多不置可否。 房子只是空房子,真正的家在这里。他伸出一只手虚空点了点浮在半空中那条慵懒的眼镜王蛇,蛇化作一道银光消失,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生日在七月,提前祝你十三岁生日快乐。十三岁,还是一个可以尽情玩耍,无忧无虑的年纪。 原来她已经要十三岁了。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记得她的生日。 不过又有什么用呢?她不会因为邓布利多记得她的生日便放弃她的整盘棋局,她的安全感不是靠一句简简单单的生日快乐给予的。心魔并没有真正消除,它仍然潜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等待着时机吞噬她的心神。它比慕义还要危险。 尽情玩耍,无忧无虑也许属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但永远不可能属于她。 她更不愿意接受辛克莱尔这个名字,那只不过是奥利维亚自我感动的一腔期许。 邓布利多当时的选择还是错了。 她宁愿被交给霍格沃茨的一位教授。 谢谢您。慕羽模仿着曾经在厄里斯魔镜中看见的那个笑容明媚肆意欢笑的小女孩。她向来在模仿方面极具天赋,但是明明小女孩的笑颜早已深深刻在她的脑海,她却连依葫芦画瓢都难以做到。 羽,将要踏出办公室时邓布利多叫住了她,在漫长而压抑的沉默后这位饱经风霜的校长每一个词都像一笔一刀刻出来的一般,她不止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更是一名勇敢的战士,我们至今都在缅怀她,缅怀当年每一个为正义牺牲的勇士,希望你也不要忘记。 她仅仅停了停,没有转身:我知道。 棋局早已开始,甚至第一子已经落下,彻底断绝了她所有的退路。 -------------------- 第47章 歧路 宴会之后的第二天便是乘坐列车离开的日子。晚宴的狂欢一直延续至轰鸣的列车上。 在慕羽刚要踏上列车时达芙妮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她瞬间皱了皱眉。她宁愿达芙妮的态度继续停留在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上。 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要的只是同格林格拉斯家的一场交易,而不是脆弱,天真,可笑的女孩间的友谊。 羽,暑假你说好的,一定要给我写信。达芙妮拉着她一路走过一节节车厢,嘴上说着一定,语气里却满是迟疑。 只要有时间,慕羽任由她挽着,前所未有地发现连带上固有的温柔面具都十分艰难,不过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她们在一处隔间前停下了,慕羽稍稍落后达芙妮几步,不愿再多走,从这里都能听见潘西和她伙伴张扬的笑声。 自从一年级那件事后她基本不会和潘西正面接触。 这个隔间应该只能坐一个人了,去吧。她轻轻推了推达芙妮,同时也借此拂开了她的手。 达芙妮向前走了两步,不料却在快要进隔间时转身,蓝色眼眸中溢满了慕羽最讨厌的情绪,无谓的同情怜悯。 她还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你真决定一个人去北欧?她使劲咬了咬嘴唇,手搭在半开的隔间门上,再也不肯挪动半步,爸爸每年暑假都会带我们出去 慕羽站在原地静静聆听她未竟的话,太平静了,平静到眼里没有半分期待。 达芙妮至今忘不了那天在公共休息室这个女孩也是用平淡到极致的语调轻轻述说着世界上从来没有阻挡死亡的药物。当时她太蠢了,蠢到连平静背后的悲伤都难以理解。 相比而言万圣节晚宴上的一句对不起就显得轻薄得过分。 隔间里已经有人在呼唤她:小迪,怎么不进来? 她从没那么尴尬过。 我都知道,慕羽没让她的尴尬持续多久,她简短地握了握达芙妮的手,像是十分感激于她的用心,谢谢你,小迪。只是我还挺喜欢一个人旅游的,旅行途中会有你想象不到的乐趣。 她转了转腰间的玉佩,自那天后玉佩就再也没有发烫过。 那样的乐趣,达芙妮怎么可能想象? 写信,礼物,不准忘了,达芙妮用力回握了一下,难能可贵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暑假快乐。 她走进了隔间,顺手带上了门。在门关上后慕羽才收起所有装出来的温柔,径直向最后一节车厢走去,不想她一直挺钟爱的隔间里早早坐了一个人。 西奥多诺特靠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静默地捧着一本书阅读。 高级魔药制作,慕羽立刻辨认了出来。厚厚一本书西奥多诺特已经读完了将近四分之三。 至少诺特会安静一些。她直接坐在对面摊开一本咒语书阅读起来。 列车轰隆隆地加速向前形势,掠过一片又一片郁郁葱葱的山丘,将阳光也一股脑抛在了后面。 斑驳的光点在西奥多诺特瘦削的脸颊上跳跃,还不是正午,阳光却刺眼到足以挡住他欣赏风景。 推车轱辘着由远及近地朝着这间列车上最角落的隔间而来,贩卖零食的女巫轻柔慈和的声音一点一点清晰,走廊上烟花滋滋地想要挤入这间气氛古怪的隔间。 第103章 慕羽始终埋首于书本中,对一切喧闹置若罔闻。在看书时她无疑是贪婪而无法魇足的,圣诞夜戈德里克山谷中炸响在雪地上的咒语又一遍遍提醒着她的渺小。 隔间门被拉开时她短暂地抬起头正准备客套地拒绝女巫的推销,不想西奥多诺特先她一步说:所有甜点都来一份,谢谢。 他抱着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糖果点心走回来,一股脑将它们稀里哗啦倒在小桌上。 各类甜品混合着的香气在阳光下不断发酵,空气中似乎都染上了一层糖霜。 你一点也不饿?西奥多诺特自顾自拿起一块南瓜馅饼,在他开口的瞬间慕羽便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书,迅速将其收了起来,以至于西奥多诺特只匆匆瞥到了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便让他的眼皮跳了跳。 我只知道有人没吃早饭。慕羽扫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零食,扭头看向窗外飞掠的景色。 看起来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样子。 西奥多诺特将一半点心往她的方向拨拉:要一点吗?我好像买多了。 慕羽收回胶着在车窗上的视线,既没有动桌上的点心,也没有明确的拒绝。她仅仅只是在研究诺特脸上每一寸变幻的表情。 他的坦然让她感到无趣。 如果你不要这些也只能浪费了。我带不回去,我父亲在提到他父亲时他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排斥,不会允许。 老诺特?她挑挑眉,将那堆糖果重新拨到自己面前,同时又递过去几枚银西可: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看到那几枚银西可时西奥多诺特神色黯淡了一下,又一言不发地将其收进了兜里。 南瓜馅饼的清香直漫入喉咙,清香发酵而成的暖意又一点一滴扩散至胃里。玉佩也跟着滚烫起来。 慕羽另一只手一次次轻抚它。 西奥多诺特不可能看到。 那天晚上你出去过。他像是随意找的话题,说出的话却没那么轻松。 慕羽放开玉佩,她的手已经碰到了魔杖: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出去。 甜品的香气被一触即发的紧张染上了别样的味道。 当然,这很正常,西奥多诺特耸耸肩,像是没有察觉到隔间内陡变的气氛,相反还能继续悠哉游哉地吃着糖果,为什么要选占卜课?你不像是不对未来职业考虑的人。 慕羽松开了魔杖,这并不表示她就对诺特毫无戒心。 只要他愿意装下去,她也会陪他演戏。 我的未来从不由现在学的课程决定,她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本来也没什么好谈的,你似乎也没想过。 她就没有期待西奥多诺特会认真回答。 我只想做个药贩子,他撑着下巴,回答得极为严肃,顾客将需要的魔药清单寄给我,我再将魔药寄出去,用假名。 他妄图在对面女孩脸上找寻到一丝半点情绪的波动,然而注定要失望。 我父亲或许对我有别的期待,但我只想这样,待在戈德里克山谷,没人认识我,没人能打扰。 他兴致缺缺地在一堆甜品中翻找。 慕羽放下了刚刚撕开一半的巧克力蛙包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诺特:卖魔药?她轻缓的语调也像是随着糖果淬上了蜂蜜,西奥多,你的天赋足以成就你的伟大。一辈子隐匿在戈德里克山谷,做无人知晓的魔药商人,当真是你想要的吗? 她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什么,却又比简单的确认更为古怪。 仿佛在尝试诱导着他内心残存的那一丁点渴望。 后一想法在西奥多诺特的脑子里没能停留过一秒。 我父亲的期待比你想象得还要疯狂,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纹路,我不想成为一群疯子中的一员,也不想加入一群傻子。 疯子,傻子,慕羽轻笑了一声,桌上一堆糖果悉数被她扫进了兜里,她没有再管越发滚烫灼热的玉佩,为了不加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阳光总能将腐朽包装成神奇,将罪恶伪装成美好。而今天的阳光格外耀眼,耀眼到足以诱惑人许下不知轻重的承诺、忘记冥冥中早已给出的暗示。 不惜一切。 列车在缓慢减速,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可惜。在汽笛的鸣声中慕羽轻声呢喃。细碎的呢喃在列车进站时演变成柔和的,感情不明的回应:我爷爷也希望过,愿我一生平安喜乐。 一时竟不知她在可惜什么。 他们几乎是最后一批下车的,慕羽抬头看了眼头顶蔚蓝的天空,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玉佩,哪怕它已经烫到和握一壶沸水没有什么区别。 惋惜不过一瞬,她现在满心都被即将兑现的承诺占据。 阿尔巴尼亚的烟雨、夕阳她统统没见过。 不知是否也能染上哪怕半点伦敦的韵味? 羽。西奥多诺特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却再也说不出之后的话。过去不行,现在不行,在将来,在数次闪烁着的,越燃越旺的火焰中,更加不行。 第104章 一个驼背男人缓慢走向了诺特。他穿着一身阴沉沉的长袍,同热闹喜庆的车站格格不入。他每一步逼进,诺特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火车上,那座隔间馥郁的香甜,肆意流淌的阳光随着男人的逼近而破碎,先是碎裂成透明虚幻的幽灵,再是消解成遥不可及的梦。 在走到慕羽身边时男人率先停住。 这毫无疑问就是老诺特了。慕羽无意同他有任何纠葛,她想快步离开却被人抓住了袖子。 还不等她真正有什么行动,老诺特的不屑,傲慢乃至恐吓在一瞬间就瓦解了。他像是被什么电到了一般飞速放开了她。 他的左手死死捂在了右手手臂上,慕羽没有错过这一细微的动作。他几乎称得上狼狈地从旁边绕开,紧接着身后传来砰地一声。 他急不可耐地抓着自己儿子幻影移行了。 大片大片的乌云飘过遮挡住了方才还耀眼的阳光,伦敦的天气从来都是多变的。 -------------------- # 布局 第48章 阿尔巴尼亚 找到他并不是那么困难。 森林尽头对周围小村落村民来说向来是绝对的禁区、被魔鬼诅咒过的土地。十一年来时常有人发现大量的动物尸体,其中更多的是蛇类。如今村民打猎都不愿意往雨林更深处走。他们害怕哪一天自己就成为了魔鬼的祭品。 在夕阳还剩下最后一片光线时慕羽踏入了这片禁地。头顶层叠的树叶遮住了光晕,将被霞光层层晕染的紫色天空拼接成一张大网。 从她踏入这片土地时就没听见任何活物的动静,不要说鸟叫,就连昆虫振动翅膀的声音都没有。 有东西在向她接近,在这片死寂如同坟墓的地方任何动静都显得格外刺耳。柔软的活物轻缓地在地上爬行,像是枯叶摩擦泥土。 不用看慕羽也知道这是什么。 一条巨蛇。 她连停都没有停,踩着地上斑驳的紫色光晕继续朝着树林更深处走去。 巨蛇抬起头,嘶嘶吐着信子,已经准备好享用这份突如其来的美味。 更加低沉的嘶鸣在死寂的树林中回荡,在刚听到这声嘶鸣时巨蛇便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温顺地重新贴回地面,向着最近的一棵大树游去。 树干背后有一片落日余晖怎么照也照不到的阴影。 我来了,汤姆,她随着巨蛇想要绕过树干,接近那片阴影,我从未食言。 沙哑的嘶鸣声后是冷酷的命令:停下,不准过来。 从很远他就辨认出了她的声音,十一年比死亡好不了多少的处境让他对声音格外敏感。不知是十一年极端的冷寂,抑或是出于其它的,不明因素的驱使让他耐心聆听她的接近。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血液是否还在流淌,现在也分不清,可是当少女一寸寸靠近,心脏,血液,乃至整片残缺的灵魂都跟着一寸寸轻盈起来,连带着将所有或愿意或不愿意回想的记忆一一铺展在他面前。 他清楚记得灰暗的伦敦中盛放在眼前,不停舒展的彼岸花,秋日阳光下两道互相依靠着看书的影子,还有那片灵魂一次次翻转的情感,他都清晰的明白,正如他清晰地知道自己从未死去。 但当慕羽真正快要靠近时他又开始恐慌,正如他是那么害怕死亡。仿佛他不愿意让慕羽看见他的虚弱,又或者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少女。 她不可能成为他的仆人。 任何人似乎都不应该看见他最虚弱的一面。 慕羽停了一下,望着那片阴影,又抬头看了看被树叶切割成无数碎片的晚霞,靠在了树干另一侧,仿佛当真在欣赏夕阳。 她看上去恍若还是对他的世界漠不关心。 更多的彷徨冲淡了最初的轻盈,却使得记忆更加鲜活,以至于他不得不用更多命令遮掩翻涌而上的脆弱:不许再用那个名字,现在面对这个少女时他的声音都难以尖锐了,肮脏的,属于麻瓜的名字,和你母亲给你取过的一样。 他知道那段记忆,他陪她看过了那段记忆。 慕羽理应是防范的,她向来对任何进入她世界的人保持绝对的警惕,但这所有人里面不包括汤姆一个执念,一个幽灵,或者是一片破碎的灵魂。 她从来不知道答案。 可你就是汤姆,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是,不会因过去而遗忘,也不会因未来而变更,太阳终于落下去了,紫色的天空在逐步被黑暗侵蚀,只剩下最后一簇火焰落在她眼眸中。她既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就如同我认识你时,我就是慕羽,从来不是辛克莱尔。 两人间陷入了沉默。 他无法对慕羽产生愤怒,哪怕一丁点都不行。 紫色完全从天空中褪去,几颗星星惨淡稀疏地挂在天幕上。 大片大片萤火虫开始在树林中飞舞,它们从幽深不见尽头的丛林中飞出,又颤巍巍地扑闪着翅膀妄图向天空,向着稀疏星辰的间隙飞去。 慕羽笼住一只萤火虫,幽幽荧光在她指尖不断闪烁:再靠近一点,汤姆,她朝着树干另一侧放走了萤火虫,我要试试将那片灵魂和你融合。 萤火虫再一次牵动埋藏的记忆,融合后所有翻涌的,疯狂的情感将同他再也分不开彼此。 第105章 他们都明白。 慕羽在等着回答,他则在纠结修辞。 他不能任由她融合所有魂器,没有魂器他将又一次陷入对死亡无休无止的恐惧。 即使这个女孩无数次轻柔地告诉他,要想超越生死首先得不惧生死。然而他见过了太多死亡,从他母亲到在炮火中倒下的人,再到他的父亲,直至无数死在他手上的人。 死亡是那么卑微。 你要融合所有魂器?比死亡更加黑暗莫测的只有未知。 就差一点,慕羽就会问出一个问题。 你还在害怕死亡吗? 这是句废话。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可以对十一岁的汤姆尽情倾吐对死亡的不屑,面对五十年后的他时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兴许是阿尔巴尼亚夏夜吹过的风太过柔和,兴许是萤火虫的光芒过于朦胧,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也更加真实:这一片是最重要的,之后再融合两个魂器,你才能重塑一具真正强大的躯体,在提到这里时她才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张扬骄傲,我为此翻了很多古籍,阵法演练了一遍又一遍,不会有大差错,疯子。 她直接绕过了树干,猝不及防地站到了他面前。她不能再忍受同他之间的间隔,至少再这时,一刻也不能忍。 他连具体的形态都难以保持,一团黑色雾气中只能隐约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眸。 这一次不再隔着五十年的光阴,不再隔着炮火纷飞的伦敦,也不再隔着魂器的魔法,她真正来到了属于汤姆里德尔的世界,辜负了一切期待,拒绝了光明反复的呼唤。 慕羽的眼中倒映着一个站在狭小房间中的男孩。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报复他们,一点错也没有。 不论他是孤儿院里那个阴沉孤僻的男孩,还是魂器中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或是眼前眼前经过了多次魔法变形而枯槁的黑魔王,在慕羽眼中,他从未变过。 她伸出手,仿佛想要触碰他的破碎,却又强行忍住。她的黑眸在荧光中闪耀:我甚至可以帮你再制造一个魂器,她的目光投向地上安静温顺的蝰蛇,以最安全的方式。你知道,汤姆,东方最擅长的领域是灵魂。 也该换她来蛊惑一次。 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这样的温柔也让汤姆里德尔狼狈。狼狈,他当然有过。被哈利波特打败的那一晚他感受到莫大的耻辱,只有那个男孩的命才能洗去这样的耻辱。但没有什么能洗去他此时此刻在慕羽面前的狼狈,这样的狼狈促使他必须牢牢将慕羽抓在手中,哪怕她是那么飘忽。 眼前的少女是那么富有生机,她的身量在这一年又拔高了一截,豆蔻年华的少女自然是美好的。美好理应是被他摧毁的东西,然而他抵挡不了美丽与残酷的混合。 之后是欣喜,也许出于唾手可得的利益,更或许是因为.. 她又一次在棋盘上落下了新的棋子。 汤姆里德尔看了一眼慕羽手上的戒指,里面有十分有趣的东西,不过他现在一点也不急于拆穿。 那个咒语看来一点进展都没有? 慕羽的温柔有片刻的碎裂,这带给了他奇异的满足感。他近乎慵懒地说:很正常,这牵涉到许多复杂的黑魔法,而禁书区大量有关黑魔法的书他难以压抑一闪而过的厌恶,全被邓布利多那个老头收进了校长办公室。 这一领域我能帮你,羽,我们一起,可以补全创造那个咒语,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为别人编织陷阱,或者,你把这叫做编织理想。 他习惯了重复着从前对他极其陌生的词语。 比如我们,比如一起。 慕羽的失态只是一瞬间,甚至都不会有人感到她失态了那么一瞬:我以为在这个问题上还要和你再吵一次。 很难有人能抵抗这样的梦想。 普通人梦想着自己拥有传说中的法术,而已经有了法术的巫师抑或是修道者,要么渴望长生,要么渴望天赋在后代中延续。 这是双赢的事情。 她将如同学院一样拥有绝对的垄断权和解释权,不,学院只是垄断了资源,她垄断的,却是人性最深处的渴望。 还要在上面做手脚,我们能赐予他们力量,也能收回,她垂下眼睑,一时间难以让人读懂她的任何情绪,这是一个庞大的阴谋,汤姆,只靠你不行,只靠我也不行。我们一起。你不会死,在世界棋局结束,属于我们的棋局到来前我也不准你死。 她知道汤姆里德尔的危险,更知道制作魂器的邪恶,这些统统阻挡不了她的固执和坚持:你必须陪我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我都答应你。他也染上了慕羽惯有的柔和,他当然也会一直将这株陡然盛开在前进道路上的彼岸花抓在手心。 以他自己的方式。 -------------------- 第49章 深渊 如果能重新再来一次卢卡斯宁愿在阿拉斯加的酒吧喝得烂醉被人扔到大街上也绝不愿意踏足阿尔巴尼亚的雨林。 在又一次工作面试失败后他不得不面对已经堆积如山的债务以及家里嗷嗷待哺的两个婴儿。他做梦也没想过他曾经的梦想-成为一个走遍世界的探险家,会以这样怪异的方式实现。 第106章 为什么不去阿尔巴尼亚南部雨林碰碰运气?二十年前一个探险家在南部雨林取到了一块完整的猩猩皮毛。他赚得盆满钵满。好友的提议让他心动,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好友愿意为这次探险提供资金,否则他连一张机票也买不起。 为了你的梦想,伙计。好友耸耸肩,一点也不在意。他投资了太多东西,卢卡斯的探险只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从阿拉斯加飞越大半个地球,辗转三次火车,步行一个小时来到这个小村庄,又在无边的雨林中迷路时,卢卡斯就知道他注定一无所获。当他刚刚到达村子时当地人反复告诫他丢掉脑子中天真的想法立刻去最近的机场搭乘飞机回家。 雨林深处已经被魔鬼占据。他们用着蹩脚的英语不厌其烦地重复。 卢卡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阿拉斯加人,而阿拉斯加人不会屈服于任何东西。生活在第三世界的人对神灵对自然的崇拜于他们而言像是传说中印第安人的诅咒那般遥远虚无。卢卡斯跨过地上的枯枝败叶,之前还有热带雨林特有的巨大的蚊虫时不时在耳边嗡嗡作响,现在整片雨林已经安静到只能听见他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声音。 他掏出指南针,自从半个小时前开始指南针就已经成了一块随意乱转的废铁。卫星电话也在这里诡异得没有一丝信号。他想通过头顶太阳的方位辨别方向,然而层层的树叶将头顶的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几块压缩饼干,三听罐头,一加仑水是他仅剩的东西。在热带雨林中因为迷路饿死是最凄惨的死法,谁知道他的尸体会进到哪只野兽的胃里。他在两个小时前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墓志铭,倒在淘金路上的探险家-前提是得有人查到一个阿拉斯加人消失在了阿尔巴尼亚。 挪威的家养小精灵叛乱越来越严重了。听说北欧其他地方的家养小精灵也有意前往挪威。 卢卡斯几乎以为他产生幻觉了,他居然听见了一道悦耳的,尚且还稚气未脱的女孩声音,说的还是英文。除了他谁会来这样的鬼地方探险呢?而且,小精灵? 连家养小精灵叛乱都搞不定的魔法部就是废物。和他曾经效忠的主子没有什么两样。这是一道尖锐沙哑的男人的声音。 卢卡斯完全迷糊了,他听见了更多他不知道的东西,魔法部? 他们也许是在卢卡斯眼中精神失常无事可做的那些作家,他曾经见过这种人。这样的人会满世界地跑美其名曰寻找灵感,他们早就模糊了幻想和现实的边界。 不过总算有了一点人声。他们听上去十分悠闲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迷路的旅人。他们说不定能带他回去。这样想着卢卡斯循着声音走近了几步。 交谈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在一片死寂中只剩下了笔尖摩挲羊皮纸的声音。 卢卡斯更坚定了他的猜想。 将这个符号条线改一下。还是那道嘶哑的男声,他好像在指点什么,傀儡已经能感应到微弱的能量,如何将能量运行下去。羽,好好想想. 是时候去见见挪威的魔法部部长了。邓布利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前几天闹的动静太大了,说到这里女孩似乎显得有些懊恼,又是一阵笔尖在纸上摩挲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在忙着写什么东西,傀儡在实验上已经没有效果,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让傀儡自主运行. 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 说下去,羽。你一直很聪明,你从来都知道答案。 那道嘶哑的男声带了一丝蛊惑。 他像一个真正的恶魔。 找一个普通人实验。女孩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 这里,在那棵树后面,不就有一个现成的麻瓜吗? 按照刚才那个女孩所说,麻瓜应该能和普通人划上等号。卢卡斯在一瞬间脑部了所有能在好莱坞电影中出现的剧情,例如他们是疯狂的科学家,杀人不眨眼的国际雇佣兵。他一直不擅长分析,但是此时他的大脑却超乎寻常的冷静了下来。当地人说前几天雨林深处传来爆炸声,他们一定在捣鼓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个叫邓布利多的人在监视他们的行踪,要么是国家层面的人,要么就是他们的对手. 他飞速思考的同时慢慢挪出了他刚才一直藏身的大树背后。躲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糊弄他们放过他。 家里两个女孩才刚刚学会走路。 他这时才看清了这两人。他清楚地看见了女孩的容貌,女孩身着一袭黑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耳侧。她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她的长相有东方人典型的温婉。就是这样随意的姿势在她做来也是自成气度。 当他看见女孩旁边的人影时,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这是一个瘦削的男人,他的脸色比骷髅还要苍白,一双猩红的瞳仁在黑暗的雨林中显得更加明亮。最骇人的是,他像是一团雾气一样飘在半空中。 一条巨大的蛇盘在女孩的身边,三角形的蛇头一点一点,好像正在打瞌睡。 原本想好的所有周旋对策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羽,你知道那个咒语。用我的魔杖。 第107章 女孩已经站起身。 他如同被定住了,他已经完全弄不清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敢去想。 imperio. 他最后的记忆定格在狭小的房子中奔跑的两个小人上,那是他一生的寄托和温柔。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了地平线。即将降临的黑夜在逐步瓦解着燥热的空气。 你是对的,汤姆。他能顺利将能量吸收,但是运行至一个节点就会被卡住,还需要更多的修改才能让普通人彻底释放出能量。慕羽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倒在地上,眼睛里完全没有神采的男人不能引起她一丝一毫的触动。 她纤细的手指点在手中的羊皮纸上。 汤姆里德尔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慕羽手中的羊皮纸上,他红色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慕羽。慕羽放下了手中的羊皮纸,她掏出魔杖指着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 她握着魔杖的手被另一只修长惨白的手握住。 没有切实的身体,他还是难以触碰她。 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在这一刻高亢而冰冷。 遗忘咒。他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得太多了?遗忘咒?汤姆里德尔模仿着慕羽的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他缓和了语调,凑近了慕羽:羽,还有一种方法会更加干净,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也不会有任何风险。 慕羽握着魔杖的手抖了一下。 汤姆里德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你有能力去施展那个咒语,也足够心狠。记得如何制作魂器吗? 慕羽回想起那一次匕首刺入皮肤的声音。她原以为她不会在意那件事情,她只是解决掉了她的敌人。但在这一刻,在阿尔巴尼亚的黄昏中,她似乎又能感受到血液的温度,带着特有的腥气,引诱着她一步一步迈入更黑暗的深渊。 东方制作灵魂容器的分魂之术她只参悟了不到十分之一,根本不能支撑她独立完成魂器制作。现下似乎只有一条路。 不会有痛苦。羽,这对麻瓜来说简直是一种仁慈。一种解脱,就像那次在伦敦一样。你是在帮助他。 慕羽的魔杖仍然稳稳指着地上的男人,汤姆里德尔站在她身侧一点也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也不缺一个魂器。我可以等,等你真正下定决心。 为了引诱慕羽与他犯下同等罪孽,他甚至可以将永生的计划暂时搁浅。 汤姆,你第一次用这个咒语,是在什么时候?慕羽声音轻柔到他几乎要捕捉不到。这样轻柔的提问不带任何感情,没有怜悯,更没有审问,好像仅仅只是一个天真的孩子对新鲜事物好奇的发问。 天边最后一抹绚烂的晚霞也消散了。 杀死我那肮脏的麻瓜父亲的时候。 快吗? 快到他连最后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出。 树叶在夜晚第一缕风中沙沙作响,清风带走了即使在死寂的密林中也难以分辨的叹息,更带走了几乎如同梦呓一样的咒语。 avada kedavra. 像一片树叶掉落在地,一条生命的消逝也是如此悄无声息,没有惊起一丝涟漪。 你没有错。羽,我理解你。 她的眼中只看见了那猩红的双眸,那双眼眸的倒影中,有着整个残破的伦敦。 疯子。 -------------------- 我觉得这一章完全是个分水岭吧。本来最初只是想随便写一篇言情爽文,慢慢地和笔下人物有了感情,剧情不得不因为人物而丰富,再加上这又是我人生第一篇长篇,不太想仅仅单纯追求感官刺激,不想仅突出一个美强惨,更不想将反派行为描写得很酷,因为这上面分级制度尚还不成熟,很多阅读的小伙伴还没成年,不愿误导他们。个人认为仅描写世界加诸在主角身上的伤痕而忽略主角对世界的伤害是一种无耻,正视所有恶的故事才是完整的故事。当然我年龄也不大,第一篇嘛,黑历史,总是在不停试水,只是它注定不会像有些人期待的那样,因为对所有角色发展我基本有了一套相对完整的逻辑闭环,不保证这个闭环让每个人满意,只求安静点叉或者友善提议就好,求求了,谢谢。 第50章 挪威 夏日奥勒松的白昼格外悠长,也是一年中游人最多的时节。向来安静的小镇被旅客的喧嚣占据。这样的喧嚣并不属于小镇中最偏僻的艾佛森街。即使乘坐游船也很难在星罗棋布的小巷中精准地找到这条位于整个小岛最边缘的街道。 离开了夏日游人的熙攘,艾佛森街道才更像一个真正宁静的夏日小镇。整条街上只凌乱地分布着几家小酒吧和咖啡店,许多店铺连名字也没有张贴出来,好像店家根本懒得做生意。 海水在远处静静拍打礁石,卷起一片片浪花。 在艾佛森街道尽头,最靠近海岸的咖啡馆内一男一女已经在角落对坐了很久。女孩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裙上唯一的装饰就是一枚系在腰间的玉佩,她戴着一顶镶着简单白色花边的宽檐帽,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看上去和这个小镇上普通的游人没有什么两样。 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穿得则更加古怪一些。他身着深紫色的长袍,披着深色的斗篷。他看起来还年轻,最多不会超过四十岁。他那双褐色的眼睛看着人时好像总是含满了笑意,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第108章 慕羽一点也不认为挪威的魔法部部长会如同预言家日报明里暗里描绘那样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刚开始不会,在经历了圣诞节戈德里克山谷那件事后更加不会 年轻的小姐,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的声音醇厚,问这个问题时也似乎带着由衷的赞美,东方的巫师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挪威的土地上了。 慕羽环视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咖啡厅。小小的咖啡厅只有五六个座位,从咖啡厅的落地窗望去便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咖啡厅里除了他们两人再也没有多余的客人,就连吧台也是空无一人。 听说夏天是挪威最美丽的时候,可惜显然不止我一人这样想。其他街道上太多拍照游玩的旅客了,我不喜欢。于是闲逛到了这条街道,本来想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喝一杯咖啡,听说挪威人都很好客,便想随意和人谈谈。谁知道你们就管这里叫魔法部,而我恰好和挪威魔法部部长在同一张桌子享用下午茶。 慕羽的语气哪怕是在阐述这样一系列看似流水账的事情时也自有一股温婉的韵调,将原本没什么特点的事情也说得生动了几分。 如果她没有将那根魔杖放到桌上所有的话还有那么些可信度。 在看到那根魔杖时阿维德斯瞳孔收缩了一下,面上却仍然做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仿佛当真相信了她这一派说辞;那想必小姐对挪威的景致很满意? 先生想必也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她朝着魔杖方向看了看,虽然我很抱歉。 她能感觉到表面上祥和平静的咖啡馆在逐步揭开狰狞的面具,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将魔杖对准她。 这并不影响面对阿维德斯时她的谈笑自若:你们不是天生的死士,也不是见钱眼开的小人,否则当时在戈德里克山谷你们就不会在死了一个同伴后匆忙逃离。 阿维德斯握紧了拳头,眼皮跳了跳。 景色自然是好的。只是你们的魔法部原来似乎不是在这里。慕羽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余温尚存的咖啡。她喜欢苦涩一点点蔓延的味道。 慕小姐,今天来到挪威是你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对你的悬赏始终有效,你知道,因为那群小精灵,魔法部手头很紧很紧. 他直接点出了她的身份,以为这样的话能吓到眼前的少女,再是聪慧过人,这个年纪对死亡仍然是恐惧的,他必须掌控这场谈话的节奏。 却不想少女接下来的话让他冷汗直冒。 慕羽放下已经饮尽的咖啡,面对摆在明面上的生命威胁,四周埋伏的杀机,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们不敢,不敢再让格林德沃最后的力量损失一星半点,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弯腰,近距离观察阿维德斯眼中的惶恐,慕义给你许诺了多少,我就能加倍给你多少。我活生生跳动的心脏,远比一颗死了的心脏更值钱。 她不是在开玩笑,这不是一个少女的狂妄之语,整座咖啡馆好像在她进入时便被下了奇怪的禁制,她的背后绝对有另外的人。 慕羽好整以暇地看着阿维德斯的眼神在短短几秒内连续变化几次: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是什么让斯万斯达特先生您在格林德沃失败后仍然没有放弃他的理念,甚至借助魔法部部长职位的便利企图继续完成格林德沃未竟的事业? 这时候再多的否认试探都没有任何意义。 阿维德斯看了看四周,近乎咬牙切齿地问慕羽:你的背后到底是谁? 他后悔当时为了那么点利益接受了悬赏,招来这么个煞星。 慕羽只是抿着唇微笑着看着他。 肯定是值得您信任的一方。我们的利益互相牵绊,与其做赏金猎人和猎物,不如好好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 她在表达诚意的同时,也在变相地催促他承认,否则他丝毫不怀疑慕羽可以和他在这间咖啡馆耗上一天一夜。 她消耗的只是时间,时间对他们而言却是难能可贵的奢侈品。 慕羽用勺子轻轻敲打杯子边缘,没人发现她的手心被汗浸透,差点连勺子都拿不稳。她在赌,赌阿维德斯他们对格林德沃绝对的忠诚,赌阿维德斯的脑袋能让他看清现在的形势。 他终于还是让了步:挪威北部山脉中偶然发现了从未见过的矿脉。不是麻瓜世界里面的金矿银矿,是一种稀有的晶石。巫师首先发现了这个地方。矿量目测很丰富,急需开采。妖精不值得信任,在这方面最保险的就是家养小精灵。他说到这里时还有些恼怒,一些蠢货逼得太急了一点,总之死了好几个小精灵,挪威的小精灵本就不像英国那样奴性深重到极点,他们借机生事,想要薪水. 他仔细观察着慕羽的表情,然而慕羽只挑了挑眉:那些蠢货应该是和你一方的蠢货。 她就是个怪胎。 纯血家族不是个个像马尔福布莱克那样过得富丽堂皇,更何况我们还有他及时止住了话题,总之,我们也想着息事宁人,不想多出差错,但如果真的答应了那些卑贱生物要求,我们所有家底都会被掏空,魔法部现在根本没钱。 阿维德斯说到这里颓然靠坐在椅背上,自暴自弃地说:你说得没错,挪威半个魔法部-也代表着半个北欧地区,仍然是大人最忠诚的信徒。我们从未背弃过曾经的信仰。 第109章 -------------------- 第51章 谈判 我知道你们从未放弃过。慕羽用勺子缓慢地搅拌着剩余的咖啡,我太了解这样的感受了。我曾经受到过麻瓜的折磨。当然,我用最残酷的方式报复了他们。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明明有能力,却还要东躲西藏,遵循可笑的保密法。什么保密法,那不过是我们对麻瓜的妥协和退让。保密法的推行是巫师的耻辱。 阿维德斯微微颤抖着,但他还是静静听慕羽诉说。 你们知道麻瓜科技发展的速度。自从格林德沃时代后,巫师最后的反抗机会正在逐步消失,迟早有一天,麻瓜会用他们的发明找到我们隐藏的地方,将我们一网打尽。没有人会想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即使被慕羽说中了内心隐藏最深的情绪,阿维德斯却没有因为她的一番话而轻易相信她: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慕羽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我要亲自和他谈谈,羽。 慕羽无视了阿维德斯一瞬间铁青的脸色,她再次确认了四周没有异样,又在原有屏蔽阵法的基础上加了好几个幻阵。温润的玉佩上才逐渐升腾起一抹黑烟,黑烟慢慢在半空中凝聚出一个人形。 阿维德斯几乎坐不住,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到慕羽的胳膊上,白皙的胳膊上什么都没有。他不是没有过猜测,但是当真相彻底摆在面前时他仍然不敢置信。 他之前并不相信那个人会轻易地被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杀死,但没想到找到他的不是任何一个食死徒,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三岁少女。 汤姆里德尔满意地看着阿维德斯满面的惊恐,他享受这样的感觉,肆意掌控他人的恐惧,操控他人的内心。 海浪仍然拍打着礁石,在这时却拍碎了整个小镇的宁静。 不需要害怕,我的朋友。我们是为合作而来,不是为了杀戮。 阿维德斯嘴唇干涩,他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事实,他又看了一眼安静地坐在一边的慕羽,她只是转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在一行海鸥为一条鱼争抢打架时他分明看见少女的嘴角微微翘起。她在黑魔王面前没有卑微,看他的眼神也没有狂热。 阿维德斯再一次肯定慕羽就是一个疯子,并且庆幸方才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梅林在上谁会没事把黑魔王带在身边。 您他有千言万语,却发现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 汤姆里德尔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斯万斯达特先生,在格林德沃时代,纯血家族有多少人,如今,纯血家族又有多少人? 这是所有人的隐痛,巫师数量本就稀少,几十年前纯血家族还十分繁盛,而如今大多数巫师已经与麻瓜混为一谈。 作为一个纯血家族最后的后裔,斯万斯达特先生,你就甘愿让麻瓜出身的巫师和那些混血在你们头上撒野?他对人永远都是那么圆滑漫不经心的腔调,但是字字句句都能戳中阿维德斯内心不能触碰的伤痛。 巫师数量本来就已经很稀少了。就是大人残存的势力中,也有不少混血。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汤姆里德尔,他不知道哪一句很有可能为他引来杀身之祸。 泥他望了一眼慕羽,后者此时已经不再看着窗外的风景,正无聊地撑着下巴看着他们谈判,他转了话锋,麻瓜出身的巫师低贱,但再低贱的血液,也是巫师的血,巫师的血每流一滴都是浪费。我们需要全新的秩序,全新的阶级。麻瓜和巫师都已经安逸太久了。安逸让麻瓜滋生出了更大的野心,苟且偷安磨掉了巫师的血性。 这一点也不像十几年前黑魔王的作风。最后一句话让阿维德斯彻彻底底心动,全新的秩序,全新的阶级,他们何尝不曾想过?几十年他们这一批人的苟且终究还是做出了一些事情,如果大人还是曾经的那个大人,他会为他们骄傲。 然而. 几十年的蛰伏,几十年的钻研,他们终于见到一些成效时,格林德沃,他们心中的信仰,无所不能的神明,已经变了。忏悔让他跌下了神坛。但他们却还可悲地死守着曾经的信仰。 他第一次平等地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最令人害怕最令人恐惧的黑巫师,他只剩下了一抹残魂,曾经追随他的人也一一随他远去。阿维德斯不需要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他只是想要追寻一个信仰。因此他必须反复掂量黑魔王能不能承载他的信仰。 我会东山再起,比从前更加辉煌,更加强大。到时候你们看到的不会仅仅是欧洲的这一片土地。 阿维德斯屏住了呼吸,他又看向了慕羽。慕羽正在拨弄着手里拎的小包,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慕羽略略低下头似乎在温和地抚摸着什么。她抬起头感应到阿维德斯的视线,对他露出了一个近乎于天真的笑容。 欧洲巫师对东方传承肖想了百年。世界上还有更多的古文明遗迹保留有传承,但是这些古文明要么灭亡于大航海时代,要么如今已经退居山林难寻踪迹。只有东方,五千年的积累被昆仑学院牢牢握住。 巫师,尤其是苟延残喘的纯血家族,根本不能抵挡传承的诱惑,这是他们重现旧日荣光的唯一一条道路。 第110章 还有东方传承千年家族的底蕴,这个怪胎出身慕家,慕家明面上的继承人只剩她一人,她说得对,她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他们要钱,越多越好。 即使掩饰得再好,汤姆里德尔还是捕捉到了阿维德斯一闪而过的贪婪,这样的贪婪取悦了他。他语调更加圆滑:你想当真正的,凌驾于两个世界之上的贵族吗?在麻瓜眼中你们将是绝对的神灵,在普通巫师眼中你们便是绝对的权威。我一直是仁慈的,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十一年的时间我都等得,不差你这一时半刻。 也许是十一年前的惨败,又或许是阿尔巴尼亚十一年的蛰伏让他更加地隐忍,更加地懂得筹谋。阿维德斯必须承认如果十一年前黑魔王能像如今这样,哪怕他画下的是一块大饼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带着大人的旧部追随。 仅仅靠他们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几十年的钻研已经几乎耗尽了他们的精力。他们数十年的心血不能躺在挪威的地下被冰川腐蚀。 他可以略微尝试着走出第一步,一个试探。尤其是慕羽,直觉告诉她这个十三岁的少女至关重要,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和黑魔王之间近乎诡异的关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透明的晶石,晶石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在看到晶石的第一眼,慕羽心跳就漏了一拍,她很好地掩饰住了震惊。 这是灵石。灵石不足以吸引慕羽的注意,毕竟九州修道者交易的通用货除了世俗的货币外便是灵石。灵石难得,但也不是那么稀奇。 但这块灵石上,附着着法脉精纯的力量。 一条庞大的,足以让十几个家族受惠的法脉在挪威冰雪覆盖的山峰中被挖掘出来了。 一颗极其有用的棋子。 这就是在北部山脉中挖掘出来的,十分不同寻常的晶石。是我们的人发现的,我们不太想要让巫师界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但开采又需要大量人力时间。您知道,几乎挪威所有纯血家族都没有放弃过曾经的信仰。我们命令自家的家养小精灵来挖掘,有些人太急了,逼得太紧,于是出事了.先是几个纯血家庭的家养小精灵,再后来一些被解雇了的颠沛流离的家养小精灵也加入了进来。 汤姆里德尔只是以一种十分怪异地,混杂着兴奋和些微他自己也难以察觉的防备的目光凝视着慕羽。 慕羽面上却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的确非比寻常,这是东方的灵石,有助于增强能力。 她不相信阿维德斯对灵石的作用一无所知。甚至他们可能早就物尽其用了。 还没等阿维德斯反应,慕羽直接问道:家养小精灵的条件是什么? 他们想要在巫师界有一个位置,希望能有地方愿意正式雇用他们,一切劳动都必须得到薪水。 答应他们。汤姆里德尔以他惯常高亢尖锐的声音命令道,他们这样的生物也会有自己应该有的用处。 慕羽拉了拉帽檐,遮挡住了隐晦的情绪:家养小精灵不会有太多要求,她将一枚金钥匙连着那根魔杖推了过去,古灵阁435号金库,收好了。 没人发现她的手轻微抖了抖,迟疑了好一会才将钥匙放开。这基本是她目前能支配的全部身家。奇怪的是这场疯狂的豪赌带来的并非恐惧。她使劲按了按胸口,似乎这样便能压抑住胸腔内沸腾的血。将钥匙交出时有什么破开了,那颗被拘禁已久布满尘埃的心、那颗裹挟着她真正灵魂的心正迫不及待打破囚牢腐朽的枷锁,雀跃奔向构想了无数次的远方。 阿维德斯当然看不见她的心,他只从闪闪发光的金色钥匙中窥见了自己的倒影,又在看见慕羽硬生生塞入他手中的魔杖时恢复了清醒。她既是在表明合作的态度,也是在委婉地警告。 她不会接受背叛。 当然,毕竟他们的条件和灵石的价值比起来不值一提,这一笔金子不论多少也总能让我们缓过来。 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汤姆里德尔逼近了阿维德斯几步,欣赏着他混杂着恐惧,野心,甚至还有几分孤注一掷的表情。 阿维德斯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他仍然保持着近乎谨慎的恭敬。然而两人都不是那么期待他的答案。汤姆里德尔意味深长地看了阿维德斯一眼,重新进入了慕羽手中的玉佩中。慕羽的这块玉佩是温养灵魂绝佳的材料。 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仍然高高悬挂在天空。 但是再悠长的白昼也终将走向尽头。紧随着不落太阳之后的,才是无法驱逐的黑暗。 慕羽将杯中苦涩的咖啡一饮而尽,对着阿维德斯示意:您总有一天会说出答案。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来了咖啡厅,只留下阿维德斯看着她的身影久久静默无语。 随着天边逐渐燃烧而来的晚霞,阿维德斯褐色的眼睛中也有了灼热。 -------------------- 第52章 永昼夜 慕羽漫步在奥勒松黄昏的街头。阳光都在这里停滞了。在街道,在码头闲逛了一天的游人又如潮水一般涌向了街边灯火通明的大小酒吧。星星点点的灯火从一幢幢奇形怪状具有艺术气息的建筑物中流出,混合着不落的日光,为这个四面环水的小镇增添了更多的生机。 第111章 她住的酒店与其说是酒店不如说更像精致的民居。从酒店最顶层便能俯视穿过整个小镇的河流。这个时候酒店是寂静的,每个人都涌向了附近灯红酒绿的酒吧。 走过前台时她被叫住了:慕小姐,您有两封信。 两封? 她接过信后立刻扫了一眼信封,其中一封来自格林格拉斯,十分正常,这间酒店本就是她对外遮掩的地址,另一封则格外耐人寻味。 邓布利多。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在接过信一路朝着楼上走去时她的手都在发抖,邓布利多的确知道她在回九州前会前往北欧旅游,但根本不可能连她多久到的挪威住在哪里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最糟糕的,如果邓布利多知道她去过阿尔巴尼亚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实,一阵寒风伴随着木头的吱呀声贯穿整条空荡的走廊。她第一次发现夏天竟然也那样寒冷。 不,她一路上都掩饰得很好,先从英国飞往芬兰,停留三天后才秘密混淆了一个身份从科索沃悄然入境,即使用魔法也难以追查她的行踪。 在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打开门的一瞬间,纳吉尼便从她手提的小包中探出了脑袋蜿蜒到了地上,不安地发出嘶嘶声。慕羽蹲下身抚摸着纳吉尼的头,安抚着它:纳吉尼,我知道你闷坏了,安静一点。 焦躁不安的纳吉尼在安抚下奇迹般平静了下来。她轻轻掰开纳吉尼的嘴露出它尖利的毒牙时纳吉尼也没有反抗。 原先这条蛇还不是这样,最多在命令下勉强不攻击她。自从那天起便越来越反常。 慕羽不太愿意一遍遍回想阿尔巴尼亚无声无息倒在地上的身影。 她一手小心地握住毒牙,另一手拿着一只玻璃瓶,纳吉尼的毒牙渐渐分泌出毒液,一滴一滴滴入了她手中的瓶里。 她将瓶中的毒液缓缓倒在玉佩上,直到毒液被全部吸收才将玉佩重新栓到腰间,坐到窗边的扶手椅上仔细阅读起了这两封信。 格林格拉斯的信没什么特别的,无非表示似乎她提供的方法对阿斯托利亚好歹有了一丁点效果,希望两人间的合作能继续这么愉快下去。哪怕再极力克制,薄薄的信纸都快盛不下他的喜悦。 将艾伯特格林格拉斯的信随意搁在一边,慕羽转而认真读起邓布利多的信。 这封信只有短短不到一页,不过是一些最寻常普通的问候语。她反反复复的阅读品味,找不出一丝言外之音。信,也仅仅是一封普通的信。 刚才还繁乱的心彻底平静了下去。 对于挪威之行她没有做过多遮掩,住在这家酒店也实实在在用的实名,邓布利多知道并不奇怪。 即使知道了她前往阿尔巴尼亚又能如何呢? 慕羽提笔回信,一笔一画写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缓慢。 什么也说明不了。 当她放下笔小心翼翼封好信封时已经接近午夜。遮光玻璃牢牢挡住了灿烂依旧的阳光。这也是她选择这家酒店的原因之一。她不喜欢挪威的夏天。 将紧随她来到浴室的纳吉尼直接丢了出去,慕羽沉浸在浴缸温热的带有薰衣草香气的水中,窗外便能将大半个奥勒松尽收眼底。 自从离开阿尔巴尼亚后每天她会花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也只有思考,不停地筹谋才能淡忘阿尔巴尼亚雨林中那条消失得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生命。巫师不愿意使用不可饶恕咒,便是因为一旦使用,一个人的灵魂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说得好像她的灵魂还有救一样。在这之前,她手中已经有了一条人命,她也做过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再多一条或是少一条,又有什么关系。 她轻轻拍打着水面,水面溅出几滴水花落在不透光的玻璃上。 她不太担心阿维德斯会对灵石矿有什么企图。能在格林德沃失败后的几十年一直蛰伏在挪威,忍受着其他人的怀疑,鄙夷,始终戴着唯唯诺诺的面具,这会是怎样狂热的信仰。有这样狂热信仰的人,追寻的往往不是纯粹的利益。 越是狂热的信仰便越好。 等明日有确切的消息后,便是时候前往九州了。她有些想念明源山那郁郁葱葱的小庭院她一直回避的,曾经的家。 尽管只是一座空壳,也总好过一无所有。 从浴室中走出时整个房间的灯都熄灭了,厚重的窗帘和不透光的玻璃让房间伸手不见五指。松软的床总是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在躺下去的那一刻她触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是纳吉尼。纳吉尼总是喜欢黏着她。她顺手将纳吉尼提起放在地板上。 纳吉尼很喜欢你。 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根本不是从玉佩里面传出来的。她翻过身就对上了闪烁在黑暗中的红眸。 这可能是慕羽第一次尝到中了束缚咒是什么滋味。她感觉从头到脚都完全僵硬,连血液几乎也停止了流动。她想翻身,可是怎么也做不到,没有任何咒语的束缚,仅仅是单纯地做不到。她只能僵硬地将浴袍尽量向上拉了拉。她从没有和一个人离得如此之近,还是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 视觉上的削弱强化了其他方面的感知。他冰冷残缺的灵魂就和她面对面,她甚至能感受到其中浓浓的死亡枯槁的气息。她已经踏入了深渊,再也不能回头。只有死亡,黑暗,罪恶引诱着她走向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领域。慕羽已经习惯了靠近它们,她只有跟着它们一起走下去。 第112章 少女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薰衣草的味道再浓厚也抹不去她身上似乎与生俱来特有的檀香。这是他亲手在恶土折下的彼岸花,他一步步引导慕羽和他一起迈向深渊。他见过许多残酷,也摧毁过太多的美好,但美丽与残酷,天使与魔鬼的混合,又是什么样? 她是一个天生的阴谋家。她能挂着无懈可击的面具和人畅谈理想,算计任何人,也能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静静坐在扶手椅上看书。她能疯狂的报复曾经欺负她的人,甚至在他的诱导下第一次终结了一条无辜的生命,但是当她坐下来或者像现在这样静静躺着时,又恬静安然得仿佛手里从未沾染过一丝血腥。 他有些困惑,困惑于慕羽于他而言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因此他离得慕羽更近,就像执念所在的那个时空,只有汤姆里德尔能够如此靠近慕羽。 他不应该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过于好奇,消失在他手中无数的生命都在告诉他,这是致命的。但一股诡异的骄傲总是会在这时彻底支配他。 慕羽第一次在他面前低下头,不愿意看他的眼睛。 羽,看着我。慕羽从来不会听从他的命令。 果然,慕羽没有抬头,她甚至说起了其他事:纳吉尼毒液中的血咒能和独角兽血液的诅咒以毒攻毒,但这只是无奈之举。独角兽的诅咒会使你的灵魂修复变得一次比一次困难。兴许是说起了其他事情,慕羽显得冷静了一些,她也找回了曾经的声音,她这时才抬头,你不愿意告诉我其他的魂器在哪里。 她仅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埋怨,没有愤怒,好像他灵魂的残缺与否与她毫无关系。 汤姆里德尔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薰衣草的香味在逐渐散去,清浅的檀香变得更加浓郁了。他苍白虚幻的手在黑暗中穿过了慕羽的脸颊,好像是错觉似地,他感到她一直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温度。 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在孤儿院.他对这个词十分厌恶,在一个岩洞里我教训了两个麻瓜。 卡罗纳海滩旁的一个岩洞。艾米和丹尼斯。 她全部记得。 纳吉尼在地板上爬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慕羽感觉自己的血液好像重新开始流动。 汤姆,如果你不信任我,有很多关于契约的咒语和术法。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需要这些。那一丝热度在逐渐消散,他能触碰感受到的,又是一片冰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也许是他对自身的绝对自信,也或许是不愿意承认慕羽总能够轻易看穿他的事实。 少女的轻笑声让他恼怒,她说出的话加剧了这样的恼怒:随你。反正你最完整的灵魂碎片已经和本体合并了。只是我不可能把你带到霍格沃茨,那一块魂玉再特殊也瞒不过邓布利多。就算你不被发现,纳吉尼怎么办? 他的声音陡然尖锐了许多:你想将我丢下?或者重新将我扔回阿尔巴尼亚?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丝害怕和恐惧。 你不想以这副样子去直接面对邓布利多,他尖锐的语气以及他们现在几乎已经紧贴在一起的距离让慕羽更为不适,魂魄不算特别稳固,没有一具身体,你又凭借什么骗过邓布利多的感知?更何况还要加上一条不能离开你身边的蛇。得找到一个地方,再找到一个你的朋友。 她说完便有些后悔了。他的下属,曾经宣誓对他效忠的人,有一部分还蹲在阿兹卡班,更多的则是已经弃暗投明。 格林德沃昔日的信徒忍辱负重几十年,是真真正正还在坚守从前的信仰。阿维德斯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半个挪威魔法部从未背弃过过去的信念。而他的食死徒,又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勇气宣布他们从未放弃过。 又有几人试图寻找过他? 纳吉尼在地上的爬行声都听不见了。 过了许久,久到慕羽以为他都要重新回到玉佩里了,慕羽才听见他的嘲讽:我的朋友?羽,就在挪威,现任的德姆斯特朗校长就是我曾经的朋友。 德姆斯特朗校长卡卡洛夫的事迹慕羽自然听过。也是卡卡洛夫将功抵过供出了许多食死徒将他们送进了阿兹卡班。 他近乎于感叹:十一年,没有一个人试图寻找过我。他们都以为我被那个男孩打败了,他们都认为我已经死了。感叹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冷冷道:他们都会为曾经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的道就是不朽,羽。 他最后一句话太轻太轻,如果不是室内过于寂静,如果不是他们如今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慕羽甚至都听不见。 他一直是站立在孤儿院小房间的那个男孩,是那年圣诞孤独游荡在斯莱特林寝室的执念,固执地要求她为他弹一首曲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弹过曲子了。 当时她弹的是什么。 高山流水。 她第一次主动触摸那苍白枯槁的手掌,灵魂的冰冷甚至让她打了冷战,哪怕触碰到的也是虚无,她也没有放开。 她的手在这一瞬间是温暖甚至灼热的,像那一晚狂风呼啸的高塔上从他灵魂深处燃起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火焰。 第113章 她先是嗫嚅了一下,之后才缓慢地说出:我会在玉佩上多附几个幻阵,至于纳吉尼,我会用阵法将它隐匿在寝室。 她真正想说的绝对不是这个。汤姆里德尔知道,但是询问她没有丝毫意义,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霍格沃茨八楼走廊有一个房间,那是邓布利多都不知道的秘密。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烧灼让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分辨不出,他只听见自己说道,我在那里藏了东西。 慕羽还是没有放开,即使在黑暗中少女清秀温婉的面容也清晰可见。 她什么时候认识你的?纳吉尼? 她?直觉告诉汤姆里德尔现在的少女极其古怪,油然而生的怪异感甚至想让他离慕羽越远越好,仿佛再待下去又会出现难以掌控的事。 也许是一层层算计攫住了他,也许是单纯的好奇,也许是许许多多他不愿意思考的东西。总之他没有动,反而静静待在她身边聆听接下来有可能冒出苗头的阴谋诡计。 她,刚提到纳吉尼慕羽就后悔了,她不知道怎么好端端地话题就转到了这上面,但现在想要收回已经晚了,我在书上看过这种血咒,只传给女孩。 明明是无端提起,她却莫名在期待一个回答。这太过于荒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样的回答才完美,却总是在期待着。 这份期待甚至在这一刻,挪威的永昼中,超过了她对未来世界棋盘的期待。 每一秒的沉默对她而言都像是一种煎熬。 就在阿尔巴尼亚,我最虚弱的时候,只能不停附身在动物上存活,而蛇类是最好的附身对象,它们活得最久。纳吉尼不一样,是它身上的血咒勉强为我提供了栖身之所,他说得十分缓慢,好像仍然不习惯在他人面前揭开耻辱,世界上也只有这么一个人了,那是最艰难的时候,只有我和纳吉尼。而纳吉尼除了只记得名字,什么也不知道。我也只知道我还活着,是不死的,永生的。 只有你和纳吉尼? 慕羽死死抓住床单,又狠狠松开,她好像困了,在几乎没有多少波折的语调中她好像在沉沉向下坠落。不管如何她却始终没放开握住他的手。 刚才那句疑问太轻了,用的还是她的母语,很快在室内消散无踪。 我要近乎完整的汤姆里德尔。。。。。。。 后面半句她没有说完。 灵魂深处的火苗还在燃烧。 她又被那个梦境环绕,或者说她从来没能摆脱。她十分抗拒每日不得不进行的睡眠,也厌倦了日复一日地梦见那条怎么也跑不出去的走廊。 唯一的区别是她学会了反击痛苦。无论黑暗和那一双双空洞的眼如何碾磨,她早已不会害怕。 她能做的便是在极致的痛苦中享受极致的乐趣,任由黑暗蔓延覆盖理想。她无法拒绝这样的快乐。 当她醒来时正好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他似是早已习惯了她的噩梦,更多时候只是在一边漠然地看她兀自挣扎。她也不需要虚假的安慰。 只是两个人从来没有那么近过,更没有如此躺在一张床上。 一片残缺的灵魂紧靠着一具比尸体还要冰冷的躯体。 距离近到在黑暗中能听见彼此胸腔中跳动的野心。 他在抚摸她,先从头顶开始,如同一盆冰水陡然浇下,浸润到她每一根发丝,又逐渐下移至额头、眼睛,一路到嘴唇. 回去,回玉佩里面去。慕羽极为冷静地说,但声音中隐藏的颤抖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汤姆里德尔原本只是想要进一步探索慕羽对他来说是怎样的存在,然而当他真正离她如此之近,当她的手覆上他的灵魂,温和的说我要近乎完整的汤姆里德尔时,他就再也不愿意远离这具躯体。 在伦敦度过的那个圣诞夜再一次在记忆中被迫鲜活,当时他仍然看见了的,狰狞丑陋的伤疤还是遮掩不了. 像是有神奇的魔力将他们联在一起一样,甚至还极为缓慢地勾出沉寂已久,他向来认为无用的情绪。 留在我身边。他无视了她的要求,慕羽闯进阿尔巴尼亚又将他带往挪威对他而言始终是一个惊喜。此时的他再也经不起背叛和抛弃。 你这个疯子,慕羽微微叹息了一声,黑暗和寂静将她声音中天然的温柔无限放大,明明说好了的,至少在这个棋盘上,我们一起。 说完之后长久没有回应,她也对此并不关心,仿佛过多的关心会让她极容易回到方才沉重困乏的状态。他一直没有离开,她没有那个耐心等着他,又在黑暗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这一次难得的什么梦也没有。 -------------------- 下个星期又有几场考试和一个面试,我是万万不敢在考试周前后写权谋情节的,两边翻车会很惨,所以最近可能会暂停一下吧,最早十一月十五号上线,最晚十一月二十四号,然后二十四到二十八会连更五天,每天争取多更,二十八后准备期末,十二月十五期末考完寒假恢复更新,大概就是这样。qaq,我真的想赶快写完,拖了很久了 第53章 神灵 你们的条件,我们全部答应。在那个藏在角落里的咖啡馆中,一条长桌上两方阵营泾渭分明。一方坐着阿维德斯和挪威魔法部所有司长,另一方则只有三个矮小的衣着破烂的小精灵。 第114章 为首的小精灵眨眨眼睛,他有些怀疑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巫师,尖细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条件:先生,所有条件? 我们可以自由地选择是否在巫师家庭工作并且得到薪水? 阿维德斯和其他人交换了眼神:没错。我们可以出台相关规定,在真正有地方愿意雇佣你们之前,魔法部会正式聘用你们。 三个小精灵专注地看着眼前对他们来说天生就高贵的巫师。 在斯堪的纳维亚山脉工作,每天工作八小时,和巫师一样享受固定双休日。至于愿意留在巫师家庭服务的,每周主家也会根据需求发放薪水,但不会少于十纳特。阿维德斯咬牙说出条件。 这已经是小精灵想都不敢想的结果了。他们原本以为他们还要和巫师进行一场漫长的拉锯战,这是双方都不愿意的。巫师爱惜自己的羽毛,他们又何尝不爱惜自己的伙伴?他们不像其他国家的家养小精灵一样即使被逼到绝境也会微笑着感恩戴德,但如若不是实在无奈,谁又愿意抵挡着被刻在血脉中的服从魔法奋起反抗巫师? 他们不关心究竟是什么让眼高于顶的巫师做出了让步,他们只关心这一年多来他们无数伙伴的牺牲没有白费。 伟大的神回应了他们的呼唤,温柔地说从未抛弃过他们。 神灵眷顾每一个虔诚信徒的愿望。 先生,小精灵试探道,您也同样是神灵的信徒? 阿维德斯和另外几人面面相觑,阿维德斯早就和他们商量过慕羽的事情。阿维德斯瞬间明白了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他就知道那个女孩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过,世界的确安稳太久了。是时候真正对麻瓜和巫师的现状做出真正的改变了。 他们都将是一个新时代的见证人。 在精灵眼中眼前这个巫师破天荒地对他们露出了一个竟然还算和蔼可亲的笑容:也许,是吧。 慕羽想不到在机场还能看到熟人。她正坐在候机室内安然地翻着厚重的炼金术书籍。她一直在反复研究着一个章节,潦草的花体字在厚重泛黄的书页上显得更加清晰。 homunculus. (炼金术中的人造生命) 她早就察觉在她翻开书页没有多久旁边就突然出现了一个戴着兜帽穿着神色斗篷的人。候机室内的其余乘客像是根本没有察觉这个怪异的人的出现一样,继续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没想到日理万机的魔法部部长还会来送机。 你摆了我们一道。阿维德斯随意看了一眼她正在看的书页,炼金术是霍格沃茨七年级才会学习的内容。 他隐晦地想看向慕羽腰间的玉佩,但绅士教育告诉他这样做尤为不礼貌。 慕羽无视了他最后一句话:你们也愿意。 阿维德斯不确定那个人是否能听到,因此他极其小心以免露出过多情绪:神灵?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一架飞机缓慢降落在跑道上。慕羽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天空:家养小精灵的习俗中本来就有供奉神灵的传统。 她认真的架势让阿维德斯感到极其荒谬,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一字一字说:家,养,小,精,灵的,习俗? 为什么不能?至今他们仍然保留每天向神灵祷告的传统,乞求万能神圣的神让他们生生世世侍奉主人,说到这她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轻快的语调让人很难分辨出她是在讽刺,别这样看着我,我只知道那么多。霍格沃茨图书馆成千上万本书,只有一本被丢在边角的魔法生物史用一行字介绍了他们的信仰。 她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这本书上:那位作者写这句话似乎仅仅是因为气愤他们没将巫师他们的主人视作绝对的神灵,她叹息一声,似是看书看累了,重新向窗外看去,怎么可能呢?神灵啊,永远象征着编织的理想,追寻的信念。 这个怪胎好像真的想和他做一场严谨学术讨论似的。 我们和家养小精灵可没有什么共同的信仰可言,我们也没有家养小精灵那样天真。 慕羽没有回答他。她好像在专注地研究着窗外停靠的飞机:飞机,麻瓜的发明。当麻瓜已经能够坐着飞机在数个小时之内跨越数万英里的路程时,巫师还骑在扫帚上玩球。 她接着说道:制造飞机牵涉很多原理,麻瓜不断发现改良。巫师寿命悠长还有无数手段可以辅助记忆学习,如果有巫师能把对魁地奇的热情投入一半到研究改良这些原理上,你说,他们会改造出什么东西出来。 阿维德斯差点以为她知道了什么:没有巫师愿意把精力放在研究麻瓜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上。 前台已经在呼唤登机,慕羽收起书,提上随身带的小得不能再小的箱子,阿维德斯清楚看见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梅林才知道她是怎么通过安检的。 理论原理从来不是麻瓜的。它们客观上就存在不随主观条件而更改。麻瓜能研究,巫师也能。只看愿不愿意,以及从哪个角度去研究。 怪胎,疯子。 阿维德斯暗自想到,难怪能找到那个人还堂而皇之带着他几乎满世界地走。 第115章 我们已经和家养小精灵谈妥了。他原本想看看慕羽的反应,却发现慕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她一点也不惊讶,也不怀疑。 我们雇佣他们。阿维德斯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对家养小精灵使用雇佣这个词,这座矿脉,算是我的一半答案。 最后一句明显是对着另一个人说的。 他们各自都心知肚明彼此都只摊开了一半的筹码。那个人察觉到了他还有所隐瞒,而慕羽..阿维德斯没有错过在晶石被拿出来时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化,这座矿脉一定另有蹊跷。 再会伪装,她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 慕羽只是在登机口对他挥手:就在这里道别吧。下次见面她望了望窗外,挪威又会是另一番风景。 阿维德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止挪威。世界各处的风景每天都在变。一路顺风。 小姐,您的热牛奶。空乘俯下身将一杯热牛奶递给慕羽,她弯腰的那一刻看见了慕羽正在看的报纸上那张阴郁苍白的面孔,她眨了眨眼,兴许是她眼花了,那张照片似乎动了一下。当她再一次看过去时,照片一动不动。 小天狼星布莱克,她随口说了一句,可怕的家伙,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能让这种精神失常的杀人犯跑出来。 慕羽的手指轻轻划过一行字,麻瓜们被告知,布莱克携带一把枪(麻瓜们用来互相残杀的一种金属魔杖)。 英国魔法部竟然与首相有着密切的联系。 慕羽这样想着,她一边接过热牛奶一边随口说道:的确。他们是时候该改革一下监狱管理制度了。等到空乘走远,慕羽悄悄将事先已经准备好的纳吉尼的毒液倒了几滴在玉佩上。她打开遮光板,一缕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盛夏的阳光。 她还记得上一个夏天,英国希思罗机场也是阳光灿烂。飞机将耀眼的阳光也远远抛在了后面,那时,她一心想着回到明源山,回到那个四季如春的小庭院。这一次夏天,从英国到阿尔巴尼亚再到挪威,她几乎已经跑遍了小半个欧洲。 最终还是要回到明源山的,只是那里再也不是家了。 魔法部一直是一群草包。 慕羽早就习惯了他的尖锐。十一年的逃亡生涯以及执念的融合兴许让他开始反思一些事情,然而再如何艰难的处境也抹不去他的傲慢。 小天狼星布莱克不曾为你效力。魔法部弄错了。慕羽总是能精确地指出他想说什么。她根本不在意谁是他的下属,她似乎将安抚纳吉尼看得都比关心他的下属更重要。 就要到了,纳吉尼,安静一会。 窗外的那抹阳光移到了慕羽披散的长发上,那丝耀眼的金黄在如黑玉一般的头发上跳跃着,而慕羽的脸则是完全隐在了阴影中。纳吉尼缠上了她的手臂吐着信子,她用指尖沾了一点牛奶喂给它。 她宁愿去照顾纳吉尼也不愿意往下多问一句。曾经慕羽的冷淡只会让汤姆里德尔安心,他向来不喜欢透露有关自己的任何信息。可是如今慕羽的漠不关心却让他莫名有了一股异样的烦躁。 然而下一秒慕羽温和的面容扭曲了一瞬,汤姆里德尔感觉到这一刻慕羽在两人周围叠加了多个幻境。纳吉尼也在慕羽的示意下立刻缩回了她随身携带的小包。 慕羽端着热牛奶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想起来了上学期决斗俱乐部后她的怀疑,以及在炼器纲要上查到的信息。她的怀疑一点也没有错。 汤姆里德尔只是安静地看着慕羽,当慕羽不想告诉他答案的时候他永远也不会得到,就算她愿意说,她的回答也经过了精心的包装。 他更不愿再次侵入慕羽的大脑,高塔那次已经给足了他教训。 每一次的侵入,都足以使灵魂中至今无法熄灭的火焰更加旺盛,更加炽热。 汤姆,大脑封闭术不需要魔杖也能施展。 飞机正掠过印度洋上空,而在万里之外的伦敦,女贞路四号,哈利也从古怪的梦中醒来。 哈利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他的伤疤如同被火烧着了一样。 他好像在天空上飞行。但是除了那轰鸣的噪声他什么也不记得,一切都很模糊。当他要强行回想时他的伤疤更加剧烈地疼痛起来。 为什么她从来不继续问下去? 这是刻在他脑海中的唯一想法。 哈利起身借着挂在衣柜上的破碎的镜子看了看额头的伤疤,伤疤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他不拼命去回想那个梦境,伤疤便不会那么疼。 她?她是谁?这又和他的伤疤有什么关系。上一次伤疤的发作是因为伏地魔就在附近,哈利一把拉开窗帘。凌晨的女贞路一片寂静,连一声猫叫都没有。邓布利多说伏地魔还藏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中,虚弱,被所有人抛弃,他不可能以虚弱的形态辗转跑到万里之外的女贞路。 哈利抓了抓头发,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关于伏地魔的事情。那一张必须由监护人签署的周末前往霍格莫德村的表格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 第54章 暗流 回到香海时正好赶上同氏族约定好的时间。湖山别苑坐落于一座小山丘的半山腰,还没进入别院慕羽便看见了不知等了多久的沈续。 第116章 他好像有着多幅面孔。被遣往霍格沃茨时是一个温和被逼无奈的长者,在坟前拜祭时是矛盾不得已而选择家族的当家人。如今大部分情感都被收敛。他还是温和慈祥的,但慕羽太了解这样的伪装了。 温和从来都是最好的面具。 竟然劳烦您亲自来接。她迎了上去,以同样的面具应对他。 在慕羽打量他时他也迅速观察着慕羽,十三岁再怎么还是一个女孩,脸上的稚气都未完全褪去。长发松松垮垮地被两条红绳扎在脑后,一条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连衣裙偏生被她穿出了礼服的感觉。 一个有着小聪明却完全不谙世事的孩子。若不是因为慕家的特殊性他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孩子身上多花心思。 这算什么,湖山别苑曲径丛生,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再说以我们两家的关系,你还同我客气。 他带着她继续向更高处走去。 一路上慕羽沉默地走在他身后,再客套再平和的伪装也暴露了他的一丝轻视,仿佛只是在任由天真小孩玩闹。 氏族如今真正的想法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复杂耐人寻味。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普通三层灰白别墅。沈续推开雕花大门,带着她走进了一楼大厅。 整个一楼只剩下一盏悬挂在餐桌上方的八角宫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一楼大厅中的所有家具在黑暗中只剩下了模糊的轮廓。 将她引到楠木圆桌旁后沈续便同另外两人坐到了一起。其中一个人身形消瘦,只在下巴处留了一小撮花白的胡子,看上去十分精明。另一人神情严肃,从慕羽一进来便开始审视她。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苍老。他们的胡须头发早已全白,脸上刻满了一道道深重的皱纹。氏族这么多年来过得确实极为不易。 他们便是九州仅剩的还有那么一点影响力的氏族的当家人。 沈续从身形消瘦的那人开始介绍:这是陈家家主,陈寻道。周家家主,周存安。俨然一副东道主架势。 慕羽一一同他们握手,氏族之间仿佛也有着鲜明等级,那两人似乎也早已习惯隐隐以沈续为首的趋势。 他们的名字也实在是有意思。氏族千年以来的不甘和固执全部都蕴含在这三个名字中了。 千年前他们即使不交出传承,面临的命运也仍然是被历史淘汰。千年的苟延残喘不过如同被烈日曝晒的水坑,很快便会蒸发殆尽。 只要能看见一线希望,谁愿意去承认宿命。 陈寻道第一个开口招呼了她:转眼间子怀的孙女已经那么大了。子怀从前一直夸他有个多么聪明优秀的孙女我们还当他在说大话,没想到当真是个标志人。 可不是,小羽,坐坐坐,不要客气,你爷爷和我们都是老交情了。沈续对她一如往常的热情。 不用拘谨。周存安是最为沉默寡言的,他收回了对慕羽的审视,转而挤出了一抹假笑。 她将他们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饭菜一样样上桌,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是这只限于没有利益纠葛的时候。 东方人最爱做的便是在饭桌上谈事。她落落大方地回应着三人的热情,他们似乎真的将她当作自家一个晚辈。陈寻道负责询问慕羽在英国的日常生活,沈续则是扮演一个疼爱晚辈的长辈,时不时给慕羽夹菜,而周存安则是偶尔插话转移话题。 他们在等待着她最先提出专程来访的原因。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第一个开口也便意味着失去了先手。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如了他们的心意。全程她始终乖乖扮演着一个安静陪同长辈吃饭的小辈,静静听他们谈天说地,时不时回应一两句关心的问候。方才引她上来时沈续表现有些反常,在彻底弄明白氏族态度前她是不会主动开口的。 据说启诺创办的慈善组织已经遍布南方大半留守区,启诺,是沈续的字。在上点心的间隙周存安随意提到,话里满是轻蔑嘲讽,留守区那群人,给再多施舍也改变不了他们一辈子也无法出头的事实。 留守区?慕羽在意的不单单是这个词。自从学院一批人滋生野心,利用超凡力量强行干预本应自然发生的历史后贫富差距在滑向一个绝对的极端。要么在留守区劳累至死,要么在富丽堂皇的都市纸醉金迷。 这便是她知道的全部,她想象不了那里的生活,贫穷只是简简单单一个与她的世界遥不可及的词语。 能让她注意的是沈续的回应。 总是有一些用处的,沈续摇摇头,像是十分感慨留守区的现状,我为的也不是那里的人,最初做这件事不过想着为栖桐积德,好在苍天有眼,让栖桐守得云开见月明,如今继续下去,就当回报上天对栖桐的眷顾。 慕羽总感到说不出的古怪,沈续不像是无私奉献只为积德的人。但在提及沈栖桐时他的感情又不像作假。 几月前坟地旁他的矛盾是真的,现今提到沈栖桐的不易他的欣慰也是真的。 周存安哼了一声,故意拿捏的腔调显得他更加阴阳怪气:当然能理解,毕竟启诺对留守区的生活深有体会 一个念头在慕羽脑海中飞快闪过,还没等她抓住便溜走了。毫无疑问的是,九州看似平和一潭死水的局面下早就酝酿了不知多少股暗流。 第117章 陈寻道打断了周存安没说完的话,也打断了慕羽的思绪:瞧我们几个老家伙,光顾着自己说话,倒把小羽晾在一边了。当时启诺告诉我们慕家唯一血脉想见见我们时大家都惊讶了好久。小羽,我们可是一直没这福气见你一面啊。能让你千里迢迢从英国回来找到我们,是有什么行简也不能解决的事吗? 行简是徐煜的表字。 形势已经完全超出了慕羽的预料,在话音刚落时她便做出了应对的策略。 我确实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徐爷爷也不能为我解答。甚至有些冒犯,但着实困扰我很久了。慕羽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几人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为不为难的那可就见外了。只要是我们知道的我们都会告诉小羽。 然而他们很快恨不得收回刚才的话。 当年慕家宝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学院极力想抢夺宝物以此证道,难道氏族就一点也不动心? 沈续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其余人也怔愣住了。他们猜测过慕羽今天前来要么是寻求庇护,要么是企图拉着他们一起对付学院。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打定主意不愿掺和。氏族如今的状况已经经不起半点折腾。 然而谁也没想到,慕羽竟先问了这样的问题。 当年慕义据说因为一个女人叛出慕家的事谁不知道,昆仑学院对传说中能证道的宝物汲汲以求,氏族却对他们的贪婪嗤之以鼻。 先不说宝物是不是真的,也不说慕家的实力,单论氏族的追求也从来不是个人意义上的超脱。他们妄想着一个家族能千秋万代,长盛不衰。 现在慕家遗孤专程赶来提这些陈年旧事,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究竟受了什么挑唆。 我们不像学院一些人那样无耻,抢夺别人家传承的事情我们还做不出来。陈寻道一脸正义凛然,很快便将话题带过,用一种安抚孩子的语气打起了圆场,这么多年过去了,学院就算有心思对你也鞭长莫及,小羽不用担心,我们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也会看顾一二。然而看见慕羽脸上不变的微笑时他直接心虚了下去。她不是一个说几句好话就能被哄住的十三岁女孩。 他说得信誓旦旦,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十三岁女孩很可能会被哄住,可惜慕羽从来不相信轻飘飘几句好话。然而她没法再问下去了。 桌上几人全在借着飘渺不定的光线打量她,连遮掩的功夫都懒得做。她一次又一次地转动着玉佩,玉佩在多次流转间逐渐发烫了起来。 他们的眼光和阿维德斯是一样的,她在他们面前只是一层微不足道一戳即破的皮,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揭开卑微的皮囊挖掘出些许宝藏,宁可磨破心思猜测宝藏长了腿也不愿相信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贸然决定跟随沈续前来时便错了,问出刚才那个问题更是大错特错。 慕羽攥紧了玉佩,抬眼看了看沈续,后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反而对着其余几人抬了抬手,在他抬起手时所有打量的目光像得到了讯号一般立刻收敛。陈寻道也不再试着打圆场,闭上了嘴当那个正经危坐的陈家家主。 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当一个听话好看的皮囊于她而言是一种侮辱。她想当有血有肉的人,甚至更多。任何妄图从她身上挖出点东西的人必须做好脱掉一层皮的准备。 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沈续说得风轻云淡,可不管刚刚其余人怎么阴阳怪气,这个时候都不再插嘴。他明显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继续吃饭,吃饭。 那么,氏族是靠着什么存续千年的呢?装柔弱是慕羽的长处,她拧着眉不安地拨拉着碗里的菜,将自己的地位放得更低,像是全然失了方向只得随处乱撞,家里已经没人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做。 沈续投来的目光比灯火还要炽烈。 慕羽坦然地由他审视。 审时度势,顺势而为。他最终总结道,仍没有放弃对她的观察琢磨,言尽于此。这是我们看在往昔情分上唯一能对你说的,小羽。 这八个字似乎同几个月前沈续对她说的那番话意思相仿,但结合今天其余人对沈续的态度和只言片语中透出的信息,他同得过且过的氏族有着本质的不同。 沈续图谋甚大。 他将她引到这无非想让她认清现实,认清自己的无知和天真,不想她却同样顺势而为,摸清了几方势力真正的态度。 想将她当猴来耍,沈续也总要付出些代价。 在这个时候她还能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荷花酥。 我知道了,她放下筷子对着几个年龄比她大了好几轮的氏族当家人微笑,这个时候能说这样的话已经超过和爷爷的情分了。 小羽再没有别的事了?从沈续的问话中看不出来他的想法。 这件事情已经足够重要,慕羽擦了擦嘴,权当没看见周遭怀疑的目光,颇有些黯然神伤,爷爷走得突然,若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我也不想上门打扰。 她轻言细语道:还希望我们几家能时常走动。 在愣了片刻后沈续才爽朗一笑:当然,小羽如果随时想找我们这几个老骨头闲话家常唠唠嗑我们自然欢迎。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明源山吧。 第118章 他将闲话家常咬得非常重。 沈续没有表面那样简单,如果合作对象换成他,那么九州这一棋局将平添不知多少变数。 他们一路沉默地走着,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沈续明明苍老,步伐却始终稳健有力。 在半山腰一处凸出来的观景台上能眺望到大半个香海繁华的夜景,城市最外层一片黑暗区域显得同星罗棋布的灯光格格不入。 沈续在这里停了下来。 看到了吗?那里就是留守区,他既像是在对着慕羽讲述,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自幼衣食无忧,甚至一出生就站在了其他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到达的终点,你无法想象留守区的样子。大多数人都是穷人,做着最脏最乱的活,忍受着最极致的剥削。明源山庭院客厅中三块瓷砖大小的地方在留守区便能挤满一家五口。 您对留守区生活似乎深有体会,慕羽将方才周存安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在她的语气中却总能听出几分真诚,我没有讽刺的意思。 沈续突然笑出了声:子怀那样的人居然能养出你这种孙女,他很快收起了笑,我承认,慕家的财富的确可观,但钱,物,我都不缺,最重要的是价值。一个十三岁还在上学的小丫头让我看不出有多少价值,如你所见,氏族如今只想苟且偷安,没有绝对的价值,他们不会动一个子。没有价值支撑的野心和过家家没有区别。 有几只萤火虫飞过草丛,蝉在树上微弱地叫了几声。 慕羽抬眼欣赏着萤火虫扑闪着翅膀飞入路灯也照不亮的黑夜:一个有着野心却几十年只敢靠着伪装来掩饰的人似乎同样没能让我看出什么价值。 沈续暗自握紧了拳头,面上仍然一片平静:我走过的路你不敢想象,我将沈家一路扶持到今天,在昆仑学院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其中受过的苦也同样不是你能揣测的,我做的事,我布的局只差一个契机。小丫头,这不是耍嘴皮子就能得到的。你知道你爷爷生前拥有多少企业资产?世俗中谁是他的助理?谁协助他打理资产?他从前的学生,世交旧故又有多少?你连他为你整合的遗产都拿不全,有什么资格在我这大放厥词? 一只萤火虫从慕羽身边飞过,她将其拢在手心。萤火虫从她手指的间隙无力地发出幽幽的绿光,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是那么不起眼。 之前尚还懵懂,今晚借着这场饭局以及沈续毫不留情的拷问她方才看清了人生中第一道由爷爷设下的陷阱。他最初便只想将她打造成一副听话懂事的皮囊,他最初便防着她接触权力。 她没有难堪,更没有生气,仿若刚才的一切都微不足道:我在创造一个咒语,一个能让普通人也拥有力量的咒语。 沈续挺拔的身躯抖了一下。 让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您也可以把这个约定当作闲聊时的胡言乱语, 她放开了手中的萤火虫,专注地看着萤火虫摇摇晃晃地向着伙伴飞去,我们下一次见面,我给您送上一份礼物,您也给我送上一份礼物,是否要合作,就看礼物的价值。 沈续再一次认真地打量慕羽,这一次不再是一个成年人看待十三岁女孩的眼光,而是成年人审视同龄人的眼光。他抿了抿唇:你说的那个咒语,应该还没有完善,他顿了顿,平和的语气沾染上了几分阴沉,小丫头,我的时间很宝贵,平白浪费我时间的人必定要付出代价。 他逼近了她几步,在这样的威压下慕羽眉头都没皱:我也很好奇,徐煜那个老顽固如果知道你想干的事,他会怎么想。 最终沈续用一句意味深长地话收尾:一点财产,一座学院满足不了你。 慕羽理了理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完全没有意图被点出的惶恐:你我都知道要想彻底改变,一个学院是不够的,她望了望脚下的香海市,从这个角度还能看见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我其实很好奇您的故事,也很好奇,栖桐知道后又会怎么想? 今年你们圣诞假期,带着礼物来香海,我自然很乐意向小辈讲故事,只是年轻人总会因冲动而激进,激进导致的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他若无其事向她伸出手,走吧,我把你送到明源山山脚。 可是我的激进让你在黑暗中看见了一束光,她走进了传送阵的范围,常常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万事易齐,东风却难得。 -------------------- 第55章 恐惧 到明源山脚底下时沈续早就不见踪影。没有一点亮光的山丘同山脚下五光十色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慕羽站在上山小径前,望着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道再不肯多挪动一步,被她放出的纳吉尼也乖巧盘亘在脚下。 凉风从山顶直灌而下,却不带半点风声。再也没有夏夜特有的蝉鸣,再也没有飞舞的萤火虫,仿佛只剩下一堆堆胡乱生长的树木,整座山好像已经死了。 本来就死了。 呼啸的风令她有一瞬间恍神,仿佛不久前同氏族的周旋,沈续的交易只是一场梦,只是五岁的她偷懒为逃避修炼跑到山脚长椅上,枕着午后的阳光做的一个色彩不太鲜明的梦。 第119章 她会醒来的,醒来时爷爷还会坐在她身边,耐心等她醒来:下次不要在这里睡了,容易着凉。 明明他听上去没有一点生气失望的样子,但从此以后慕羽再也不敢偷懒。 小时候明源山于她而言比昆仑还要神秘瑰丽,空间可以肆意变更,一草一木仿佛都有着生命似的。不久后她明白这些只不过都是阵法的作用,明源山的神秘依旧没更改,反而更进一步,在她心中成为了神圣不可攀的高峰。 连时间也可以在这里静止。 手中玉佩传来一阵阵凉意,她死死握住玉佩,好像只有握住它才能找到一点依靠,才能在一片黑暗中走下去。 她拢了拢衣服,也不知是穿少了还是晚风实在刺骨,她打了个冷颤。问出的问题连她自己都认为实在十分孩子气:汤姆,你在吗? 如果平时她有几百种委婉方式确认他的存在,可是今晚,在这座无比熟悉的山丘前,她想不出其中一种,似乎除了展现软弱再无他法。 纳吉尼嘶嘶了两声,仿佛厌倦了周围环境,急不可耐地想要向新的地方探索。 她从来不会期待任何答复,直接顺着小径向山顶而去。不想她才刚走几步,越吹越烈的狂风中便混杂了回应。 我一直都在,他似乎也在纠结,也在小心翼翼试探着她主动袒露弱点的目的,只是一座山,只是一座房子,羽,没有什么大不了。 夜色再深,小径再是狭窄陡峭,于她来说都如履平地。这座山的呼吸她都是熟悉的。 没什么大不了?她重复了一遍,少女特有的婉转声调混杂着山风,将其中所有蕴含的情感拆解,这条路,山上山下,我走过无数遍。 他想鄙夷这个女孩竟然一直放任这一软肋存在至今,想嘲笑她残留的天真幼稚,却发现他已经无法对女孩说出哪怕一句讽刺。 玉佩的温暖舒适让他的灵魂都昏昏欲睡,女孩温婉的语调如同注入这片温暖的清泉,清凉与暖意让他莫名兴奋着,激动着。 同样如同饥渴的旅人渴望甘泉,在这一刻,异国小山丘上,他也在渴求着慕羽新的故事。 这是她的家,对她来说和灵魂同等重要的地方。 如今这里却在毫无顾忌地向他敞开。 刚学习阵法时要从山下一路爬到山顶,途中哪怕一棵草也能成为迷阵。在回忆往事时她一扫从前的沉静,只有这时她才真正像一个跳脱的十二岁少女。 可惜黑夜总是善于掩盖一切。 阵法很简单的,大概走了十几遍阵法再怎么变幻对我而言都同走平地没有区别,当我能破解阵法时才发现爷爷 她停住了,停顿并不明显,在一片寂静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爷爷布下了几十种保护阵法,在严厉背后,他始终默默关心着她。也是自那时起书上单薄的亲情二字才在她的世界中鲜活起来。 凋谢得也迅速。 然而在汤姆的世界中这两个字从来不曾存在过。 凋零的记忆好像平白沾染了酸涩,又一点一滴蔓延至其余地方。不同于亲眼见证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对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深厚情感时勾在心头的倒刺,这样缓缓蔓延渗透的酸涩更像幼时偶然在山中摘到的青果。 初时青涩酸牙,回味时果香长存,再一咬丝丝甘甜直入百骸。 她咬了咬唇。 爷爷一直很严厉。东方修道,初入门时辟谷打坐一天再正常不过。我经常偷偷摸摸跑到山下买蟹粉小笼包吃,有一次偷跑没多久就被爷爷发现,拼命地跑,滚了一身泥,被罚一个月不许吃蟹粉小笼包,提到这些事她似乎已经没有多少情感了,仅仅轻笑一声,我知道这些事情和金妮韦斯莱那堆琐事一样可笑,不用嘲笑我,也就今晚了。 今晚或许依旧是她精心布置的陷阱。 汤姆里德尔最初是轻视的,从上学起他就不耐烦应付女生的叽叽喳喳,厌恶那些女孩整天绕着无聊的小事打转。但慕羽平缓淡漠的语调却比金妮韦斯莱写在魂器上的文字更加刻骨生动。 山丘还在清风中呼吸,这座山也许当真诡异,诡异到他开始幻想,或像是一幅幅画卷通过不知名的幻境自觉展现于他眼前。 他能想象小小的女孩满身泥泞在山路上疯跑,小心翼翼下山偷吃,每一幅画卷都不受控制地在他的灵魂中翻滚。 既是他想摧毁的美好,也是他毕生不屑一顾的光明。 同样是他撕毁了一幅幅画卷,才得以让这个蓦然闯入他世界的少女,这朵飘忽的云彩,盛开于深渊的彼岸花留在他身边。 会永恒的,毕竟标本也是永恒。 一路上他都在认真聆听,从未插言,一如圣诞节前她穿行于戈德里克山谷那片墓地前,静默聆听他的罪恶。 山顶终于到了。 直到登上山顶慕羽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今夜她会将那么多脆弱向汤姆展露。也许是因为那抹诡异酸甜驱使,也许仅仅因为她也只剩下那么一个还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同伴。 答案都不重要。 她已经走过很多地方,伦敦,阿尔巴尼亚,挪威,看过黑湖朦胧的夜色,阿尔巴尼亚沉闷压抑的夜晚,奥勒松永不坠落的斜阳。 第120章 但这些在她看来都是一样的单调,枯燥,乏味。 香海,她的家乡,总归是不一样的。 这里给她带来过无尽噩梦,却也是无数美好的发源地,是她一生的归宿,而她正在亲自摧毁这个归宿。 她清楚知道和沈续合作的后果,清楚明白一个昆仑远远不够的含义。 这会是燃烧整个九州的战火,香海市也不能成为例外。 她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奥利维亚的记忆。慕义向奥利维亚描绘过昆仑的巍峨,蜀山的壮丽,不知他是否曾向奥利维亚描述过香海的夕阳。那个只能坐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用想象描摹世界的女孩,那个用尽一生去抓住一片虚无的女孩,会不会知道其实幻想最容易破碎。 今晚上山曲折蜿蜒的道路上,她描述的所有记忆,不过是自己为自己编织的幻境。 她守不住明源山上最后一抹夕阳,也跑不出那条阴暗幽长的走廊,她能做的,唯有不被人追逐。只有将整个棋盘掌握在手中才能不被追逐。 故事也好,幻境也罢,总要收尾的。 她说得太多,透露得太多了,下意识地想停下,却有一股未知的,发自内心的力量让她继续说下去,之后就是昆仑了。甫一知道昆仑的存在我就想去。 昆仑学院有太多的秘密和传说,其他我都不关心,我只想探寻生命的奥秘。 灵魂也会呼吸吗?一股窒息感在这一刻占据了汤姆里德尔全部心神。这样的窒息感并不是来源于他一直害怕的死亡,而是攀登到极致的兴奋。极端的兴奋刺激着他早已枯竭的心跳,一下一下,在他残破的灵魂中无声地跳动着。 是因为对生命奥秘的渴求吗? 我想探寻生命的奥秘,不是为了阻止死亡。最初我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我的父母作为修道者能那么轻易地死去。后来我想 一颗流星恰巧划过天际。慕羽望着稀疏的星辰陷入了沉默。汤姆里德尔没有催促她。 我想学习如何将死亡,混乱当作武器。再后来,我明白了死亡,混乱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星辰不会是永恒,万千星辰只不过是无尽宇宙中随时都能燃烧殆尽的脆弱的萤火虫。唯有连接所有星辰的虚空方才是永恒。我的修为也在一步步松动,我能感觉到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 她的手几乎要陷进玉佩里,可是,汤姆,虚空太黑了,黑到我连棋盘都看不见,那里也太冷了,冷到我自己的存在也被麻木了。 这个世界上兴许只有汤姆里德尔一人知道,就在最后一个词落下的瞬间,一滴泪滑落到了玉佩上。 慕羽眼泪的苦涩漫入了他残破的灵魂。 我知道那个咒语需要更多活人来做实验。不能在这里,我不能. 山顶凛冽的风吞掉了她细碎的呢喃。 该做的都做了,我想回伦敦,不管去哪里,只要回伦敦就行,她望向天空尽头只有星星点点灯火的大海,在奥勒松,伪装成家养小精灵信奉的神灵,承诺神灵的回归,他们跪拜得那么虔诚,好像乐趣到了巅峰也就不是那么好玩了。放牧人应该也很孤单。 汤姆里德尔站在了她身边,第一次那么急切地想要一具身体,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一具永恒的躯体,但此时,他只想拥有一具躯体。 慕羽在害怕。 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十三岁,也是一段再也不愿意回忆的往昔,那是他最卑微的时候。他近乎小心谨慎地讨好每一个人,从每一个人口中挖掘自己想要的秘密。他的思绪又跳转到那年夏天,也是七月,他拿着莫芬-他舅舅的魔杖,亲手杀死了自己那个肮脏的麻瓜父亲。 在小汉格顿里德尔宅邸中,他坐在餐桌前,地上躺着三具早已冰凉的尸体,以绝对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盛夏的夕阳从窗棱上一寸寸挪过,看着黑夜的阴影逐渐蔓延。在十六岁,他第一次品尝到了索命咒带给他的愉悦,那是操控他人生死的愉悦。 这样的愉悦,慕羽在十三岁就体会到了,甚至更早。 他想说些什么,想嘲讽慕羽的胆怯,想诱导她继续无畏地走下去,想将话题重新转移到一层层筹谋上,他太擅长组织语言了。 然而,他最终竟然对着她说:羽,不要害怕。 他离她更近了,近到灵魂几乎要穿过她:生日快乐。 七月十三日,她的生日。或许因为他对数字七,或许七月对他印象太过深刻,总之他牢牢记住了这个日期。 明明有千言万语,明明他可以说很多事,有关利益,有关算计,有关利用,但所有的言语只化为了毫无用处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你不想回英国那座房子,风终于停歇,城市的灯火在低声呜咽的风声中明明灭灭,使得本就没有多少灯光的山丘更像被一团看不清的黑暗笼罩,小汉格顿,里德尔老宅,会是不错的选择? 他总能窥见她的心思。 里德尔老宅?都不需多问她便明了那里是什么地方,就是在那里 他杀了亲生父亲。 她的声音中像是带了一丝哽咽,这丝哽咽如同一粒尘埃般微小,但却瞒不过他:我找出了重塑身体的方法。 第121章 这份哽咽脆弱比划过的流星还要短暂:千年份以上的灵木,纳吉尼的毒液,阴阳转换阵,还有..三个强大修道者的元婴,或者是强大的巫师的心脏。这样才有望解去独角兽的诅咒。 想办法将三个.修道者引到一个地方。最好不要惊动任何人。 这比引诱三个巫师更加困难,她似是有些疑惑,汤姆,为什么? 汤姆里德尔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想说他渴求传说中集聚修道者精华的元婴,他想说他要最完美的躯体,然而他清楚明白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答案。 还有哈利波特。我要让他亲自看着我复活,我要让他向他的父母一样绝望地死去。 他还是回避了她的疑问。 慕羽专注地盯着他残缺的灵魂,好像誓要在其中找到答案,终于放弃了。 我也要亲手解决三个人,向昆仑学院讨要一笔利息。即使她如今的能力想要一下子解决三个能凝聚元婴的修道者十分勉强,甚至是九死一生。 她第一次毫不避讳地抚上那早已枯槁的容颜,固执地在那双红色的眼睛中找寻着相似的疯狂和执着:疯子,一起。 -------------------- 第56章 来客 砰一声巨响驱散了小汉格顿上空闷热的空气,惊起几只飞鸟。今年夏天格外闷热,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夕阳正在地平线上沉没,连余晖都是火红的,炙烤着田地上生长的作物。满目火红将傍晚好不容易升腾起的几分凉意驱得干干净净。 唯一受益于这片火红的大概只有山坡上那栋废弃的宅邸,屋顶残缺的瓦片在晚霞的映衬下终于有了点朝气。 血在滴滴答答流淌,顺着瓦片上丛生的青苔混入正一寸寸黯淡下去的日光,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夕阳更璀璨还是同样在变暗的血更鲜艳。 残破落满灰尘的瓦片上许多新增的斑点纹路也在最后一抹光线中有气无力地反射光芒,暑气蒸腾了每一处印记残留的铁锈味,混合着花园里各种杂草的味道,像一堆没有处理干净的生禽胡乱地被盖上发烂的生菜端上餐桌。 这次只分体了一根手指,不错。 任何程度的分体都有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失误。慕羽理了理裙摆坐在了屋檐上,从这里能将夕阳连同小汉格顿所有房子田野尽收眼底。 裙边染上了红色,同渐变成紫色的夕阳杂糅成繁复的花纹。花纹全由一只手酿造,此时上面正冒着紫烟,细看下去缺失的地方正在缓慢接上。 她轻微嘶了一声,仍然稳稳坐在屋檐上,连晃都没晃。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咒语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进展还是幻影移行终于有了些许进步,总之她的心情很好,语气都十分轻快。 纳吉尼又出去了? 她早已习惯不会有回复的问题,拢了拢被微风轻拨的头发,无聊地晃着脚,天际处的火焰像是正是烧得最烈的时候。 我去取了他的信,你知道,那个人,他说下个星期陪我去对角巷,她连名字都不屑于提起,名字已经没有意义,这在他们之间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他又想了些什么? 热气将她轻柔的语调蒸腾得更加朦胧,光线全部投射在她身上,连瞳孔都在燃烧,使得她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真实。从这一刻起她仿佛同这座老宅融为了一体,在这里和残损的夕阳一起生根发芽直至腐烂。 如果夕阳永远不要落下就好了。 你从来都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关乎你的身体呢?你就这么放心?她的声音似也在随着夕阳沉没,算算日子,凤凰松快要 身旁的视线不对劲。刚开始她以为那只是炽烈的夕阳产生的错觉,可是现在最后一缕光线都要消逝,投射在她身上的灼热竟也丝毫不减。 她往旁边挪了挪,还没愈合好的手拖出长长的,红色的痕迹。 这比火红的夕阳更加刺激汤姆里德尔向她靠近,吸引着他去触碰乃至轻抚她的伤口,仿佛这样就能代替许久未曾体会的胜利感。 不止代替,也许是超越。 在这方面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他从来都乐于去探索一些即有可能超出掌控的事物,更何况一株注定要凋零的鲜花。 太简单了,没有躯体他轻易就能靠近女孩,触上她的伤口。 仿佛这样她的血液也在同他一起流淌。 你会去那,重塑身体的方式有许多种,但你的机会只有一次,他靠得越来越近,从来都是这样,那缕淡淡的檀香总是驱使他不停靠近,圣诞节伦敦那晚的记忆再次翻腾,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灵魂内不断冲撞喧嚣,三个d原则,你总差一点决心 离得太近了,近到慕羽已经感受不到灵魂的冰凉,温度在屋顶这片空间中节节攀升,她感觉自己不再置身于盛夏,更像是被丢进火炉,烈焰似要将她每一寸骨头化成灰。 夕阳整个落下去了,只剩下被霞光渲染了个遍的紫色天空。 太阳落了,她又挪了几寸,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道阴影,刚才的句子破碎得几乎都不像一个句子,措辞,语法好像在这时被抛得一干二净,我最喜欢这个时候。 第122章 少女在竭力保持镇定,这样的强装镇定带给他的只有戏耍猎物的愉悦,也只有在这时他能确切感受到他在真实地拥有慕羽。 在绚烂之后才是漫长永恒的黑暗。他总能精准把握她的心思。 她不能再退,再退就要摔下去了。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她的脸颊尤其滚烫,不知道是因为暑热还是恼怒,她原以为近两月的相处已经足以让她习惯两人间诡异的氛围,然而今天,似乎有什么禁忌开始萌芽,令她惶恐又疯狂吸引着她,这不正常,理应迅速停止,你 她停下了,魔杖直接被她攥在了手中,空气中仍然静谧得没有一丝响动。 脸上的红晕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惯有的伪装:我们似乎有几位客人。 凉风终于从远方的田野一路刮来,天空的紫色也逐渐淡化成蓝色,透出几颗稀疏的星星。 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不仅冲淡了燥热,连灵魂中的喧嚣沸腾也一起停歇。 从上空可以看见纳吉尼嘶嘶吐着信子伏在后院茂密的杂草丛中,蛇眼却紧盯着客厅正对后院的窗户。 少女从屋顶纵身跃下,几个跳跃便无声踩在了后院的泥土上。 被浇灭的火焰之上注定会燃起新的,更旺盛的火苗,自从慕羽找到他后积累了十二年的暴戾似乎都平息了很多。然而今晚难得的,暴戾、疯狂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管今晚来的是谁,这人都必得承受他最极致的怒火。 后门被她用魔杖无声打开又关闭,一个多月足以让她对这座宅子熟悉。客厅似乎还是老样子无论白天黑夜都阴沉沉的光线外加几件零散破旧的家具。 她在客厅中行走,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仅仅只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闲庭信步。 傍晚没有点灯的客厅比坟冢还要可怕。 没有半点征兆地,一道微弱的红光从不知道哪个黑暗的角落射出,在一片漆黑中都不是那么显眼。 慕羽却精准闪身躲过红光,顺势飞扑上前抓住来人衣袖,挡掉了几个咒语,对方似乎在顾忌着什么,或者一下子因什么而起了敬畏,连咒语都是那么绵软无力。 即使这样对面也在使劲挣扎,似乎想要竭力摆脱被制约的状态。两人间的打斗没有持续多久,几个呼吸间慕羽便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劈手夺下她的魔杖,将其抵在了墙角。 不对劲,她能感受到来人的实力,照理说不应如此,更何况这人左胳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热烧灼,方才近身时她都能感觉到滚烫。 不过左右不关她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另一只手转动着紫衫木魔杖,那个咒语她用过不止一次了. 那人似也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喘了几口气说:我们是一类人。你找到他了,是你找到了主人。 捏住她脖子的手看似纤细,力道却极大。她竭力向慕羽伸出左手,一把撩开袖子,低声道:我给你看我的,你也要给我看你的。 微弱的荧光在两人间点亮,在看到制约住她的人时她明显愣了一下,根本没想到见到的不仅是一个生面孔,还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女孩。 再微弱的光芒也能看清女孩白皙的胳膊上光滑一片,什么标记都没有。 虽然这个女孩怎么看怎么古怪,极有可能是敌非友,她却从来没往傲罗那方面想,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里,也不可能找到. 是地位太低,还是另有原因? 慕羽也在打量这个女人,金黄的头发凌乱,棕色眼瞳中满是血丝,看上去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脸色也十分憔悴。可是不管气色如何糟糕,也不管现在身处的困境,她表现得太淡然了。 她方才的激动,颤抖应该有几分真,却总给人事先排练好的错觉。 目光下移到女人的左臂上,那里纹着一个硕大的骷髅头,一条大蟒蛇从骷髅头中冒出,她只扫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你.见她似乎暂时不打算动手了,女人艰难地想要开口解释,两人之间的荧光倏地熄灭下去,她被狠狠撞在了墙上,撞得肋骨生疼。 耳畔传来女孩尚还稚气未脱的笑声:一个个地总喜欢不请自来,真没有礼貌。 后院草地的沙沙声在寂静空荡的客厅中回响。 杀了他们,女人果断地不顾危险挣扎着在慕羽耳边低语,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在这里。 说得好像她多么关心她似的。 慕羽将女人直接扔在了地上,如此都没有发出一丝响动。她也跟着蹲下身,偏头打量着这个女人,像是好奇的孩童在研究新鲜事物,说出的话却比魔鬼好不了多少。 你比他们幸运,没从后门进来。纳吉尼刚回来,你要知道她很饿很饿. 适时地话音刚落后门处便传来几声尖锐的惨叫和魔咒破空声。在这样的情况下慕羽都面不改色,始终微笑着看着地上的女人。既没有惊慌也没有对纳吉尼的担忧,仿佛当真是一个正准备迎接客人的东道主。 惨叫没有持续多久便彻底停息,大蛇绕过后门的缝隙向客厅游来,森寒的鳞片在难得透进来的月光下反射着惨淡光芒。 第123章 在游到她脚下时纳吉尼及时停住了,却仍然抬首对女人虎视眈眈。 现在该你了,她拍拍手站起来,解释吧。纳吉尼是不会介意加一道饭后甜点的。 女人咽了一口唾沫,虽是在颤抖,看出来也极为害怕,却仍然保存着理智条理。 慕羽全程都在观察她的细微举动。 薇欧拉莱昂,美国魔法国会副主席,我的母亲出自莱斯特兰奇家族,她飞速说到重点,刚才外面的人全部是魔法国会主席克里斯汀的人。我也从未如同那些人一样叛变。 短短两句话中信息量不少,莱昂这个姓氏似乎十分耳熟。慕羽想了许久才记起魔法史课曾经讲过。 美国的纯血家族,当年他们的家主更因夺取魔法国会未果而被捕。 -------------------- 第57章 蓝图 魔法国会的日子看起来比魔法部精彩太多,慕羽盯了她许久,又拿着玉佩转了转才开口,仿佛在确认什么,不起来?就那么喜欢地板? 薇欧拉迟疑着撑起身。在没有血腥和杀戮渲染的情况下这个女孩看上去再正常不过,应当说她过于正常了,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若任何试图将这样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孩同邪恶挂钩的想法都是一种丑陋。 她拿着魔杖挥了挥黑暗的客厅便亮起几缕昏黄的光线,不如何刺眼,却足以照亮所有摆件的轮廓。 在看到那支魔杖时薇欧拉愣了愣,又很快低下了头。 听着,小女孩,我不管你知道多少,十几年前我便奉命前往美国,这些年从不曾背叛。她跟着慕羽向厨房走去,我要见他,我知道许多事,知道在阿兹卡班外仍然有人在暗中效忠,愿意为主人献出生命,巴蒂克劳奇. 慕羽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兀自将橱柜翻得叮当作响,熟练地用魔杖将灶台点燃:你很会挑时候,正好赶上吃晚饭,她将一团黑糊糊的,勉强能看得出是面的东西扔进锅里,如同熬制魔药一般飞快搅拌锅中那堆黏糊得分不清形状的食物,这样实在不是待客之道,但可惜食物不在变形术范围之内。 这个女孩似乎对所有事情都出离地冷漠,更不欢迎她的到来。 我薇欧拉刚想接上话题,一阵咕噜声适时响起,还不等她难堪,刚才那条巨蛇便也滑进了厨房,温顺盘在地上的样子根本不像一条会吃人的蛇。 我没有东西给你吃,纳吉尼,你吃得够多了,慕羽将锅里那堆东西分成两份盛出来,那个老园丁,两个流浪汉,还有今天的几个人,不能再去找更多的人,否则会有麻烦。 昏黄灯光下白裙少女叮叮咚咚地摆弄着厨具,炊烟袅袅中她的每一步走动都足以凝成油画,暖黄的色调和小窗外清朗的夏夜太具有欺骗性,就连裙上明显是干涸血迹的斑点都可以诠释成无意凝结的油漆。 是提到人时那温婉柔和的声音撕裂了画卷,露出了温馨之下潜藏的疯狂。她表现得太理所应当了,好像口中的那几条生命不是活生生的人,仅仅是几只兔子。 纳吉尼还是横在地上一动不动。 慕羽直接端起盘子跨过蛇身,在她刚将盘子放在餐桌上时一阵低沉的嘶嘶声在空荡的一楼回响,随着声音纳吉尼才缓慢地,看似十分不情愿地挪开身子。对这一切她早就习以为常,但能明显感受到薇欧拉瞬间的僵硬。 聚焦在她身上的视线也更复杂难以捉摸。 她将一只盘子往另一边推了推,若无其事道:吃完后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古怪的感觉一直在心中挥之不去,在灯光下近距离接触时薇欧拉才察觉到少女黑色的眼睛没有半点同龄人应有的朝气,像是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抑在毫无波澜的眼眸中,又或者她本身就没有多少感情,有的只有迟暮老人的绝望。 除了怪胎她想不到另一个词来形容。抛开所有环境仿佛她今晚仅仅无意闯入了山丘上的一户人家,这个女孩的一举一动完全像一家的.固执地想要遵循从未改变的生活模式。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餐桌上的气氛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人望着盘中不成样子的食物发呆,另一人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一根根地吃得津津有味。 小女孩,告诉我,你的魔药成绩是不是从没有上过t? 我叫慕羽,不叫小女孩,慕羽装作没有听出她的话外之音,看见她没有丝毫嫌弃,明明已经极饿但仍保持了基本仪态时微微眨了眨眼,你一直在逃亡。 盘子转瞬就被她清空:从入境开始,不知道是终于恢复了体力还是已经认为彻底安全了,她比之前冷静了很多,挺直脊背坐着时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逃亡多日的人,克里斯汀借机会将我暂派英国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就想着一劳永逸。 她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似是魇足的笑容:我也不会让她太好过就是。 魔法国会换届在即,慕羽仍然紧紧盯着她,不放过任何细微举动,果然没有报道上说的那样光鲜。 简单一句话也证明了她绝非对各方形势一无所知。 现在对于这个怪胎说的任何话薇欧拉都见怪不怪:光鲜亮丽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不展现点光彩权力又怎么吸引人前仆后继。 第124章 光线闪烁了一下,连着她的眼神中似也有什么倏地被点燃又迅速熄灭。 慕羽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放松了警惕似的不再打量她,对她说的话也不置可否。两只空盘摇摇晃晃地朝水池飞去,家务魔咒上她简直一塌糊涂。 薇欧拉魔杖都没有拿出来,仅仅是手指挥了挥,在慕羽指挥下从来没有老实听过话的锅碗瓢盆现在仿若被无形的手操控着扔进水槽擦得锃亮,仿佛她早已经做了千百次同样的事。 如果你照顾你的妹妹照顾了十几年,你也会做这些。在提到妹妹时她似是十分伤感,手紧紧抓住桌子边缘,仿佛就这么稍稍一提也是种折磨。 室内又开始回荡着细碎的响动,一直安静的纳吉尼向着陈旧的楼梯上爬去,一楼昏暗的光线没有起到照亮的作用,反而显得漆黑一片的二楼更为阴森。 慕羽率先站了起来,望着楼梯口反反复复转着玉佩,许久才说:跟我来吧。 她们跟随纳吉尼穿过满是灰尘的大厅,说是一起不过是慕羽自顾自走在前面,而薇欧拉只是尽力想要配合上她的脚步。她们一路都没有言语,只有破旧腐烂的木板吱吱作响。 二楼尽头的房间门半掩着,慕羽停在门前让开身子,她一点也不想看他怎么向旧署编织理想。 门内传来的声音尖锐而高亢:都进来。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薇欧拉,这次看戏置身事外的位置完全掉了个个。她直接走了进去。 宽敞的房间中升着壁炉,汤姆里德尔坐在最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他的灵魂仍然虚弱,但又比从前好了太多,纳吉尼半闭着眼睛盘在他身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对她没有半分避讳。 慕羽挑了挑眉,径自坐到另一张扶手椅上望着跳跃的炉火发呆。 薇欧拉,我甚至以为就连你都已经忘记我了。 他红色的眼眸直直看向她,很明显在摄神取念。 在短短一两个小时内他干这件事已经不止一次。 当年是贝拉特里克斯向我引荐你,承诺你对我们十分有用。你像狗一样跪在我身边请求赐予你力量,宣誓你的忠诚,发誓你会迅速在魔法国会中攀升到一个足以掌控全局的高度,如果忽略恶劣的语气,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在怀念,整整十二年,你在魔法国会过得越发光彩,我以为你忘了恩赐你力量的主人,忘了当初的誓言。 薇欧拉毫不在意他下意识的怀疑和试探,她一下子扑在他身边,连声音都在哽咽:主人,相信我,我绝对没想过放弃您。这次克里斯汀将我外派英国我也想着寻找您,向您阐述如何更好实现过去的理念,请允许我 慕羽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纳吉尼,看着虔诚跪在地上的女人就像在看一场唱念俱佳的戏。 一直这样,你说话的腔调一直都像是一个政治家在发现慕羽似乎更愿意将注意力放在纳吉尼身上时,沙哑的声音越发低沉,显得更像是潜伏的毒蛇在暗中嘶鸣,那就让我们来听听魔法国会副主席的高瞻远瞩。 薇欧拉隐晦看了慕羽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明明他那么虚弱,连一个完整的身体都没有,却比从前更加可怕,也比从前更加莫测。 巫师数量还是太少了,而麻瓜又太多。您能做的有两种,她又抬眼看了一下她曾经的主人,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才继续说道,第一种减少麻瓜数量,为麻瓜制造灾难,如此大规模地破坏也只有黑魔法能办到 。也只有您将黑魔法的研究推进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第二种. 她停顿了一下,每多说一个字仿佛就有成倍的压力堆加到身上:第二种,让魔法公诸于世,构建全新的秩序,您是绝对的神,纯血家族将成为真正的贵族,至于其他,混血,泥巴种..虽然低贱,但也像畜生一样不是完全毫无价值。 慕羽第一次郑重地看向她,不停转着手中戒指。 薇欧拉明白这个时候说错一句话那么那条蛇将会多上一盘夜宵。 这需要控制,不,是扶持麻瓜社会的首脑,在麻瓜中扶持强大的,效忠于我们的势力,到了这一步她反而冷静得可怕了,格林德沃走过这条路,他的错误便在于,他选错了人。 汤姆里德尔却冷笑一声,听不出喜怒:你想说,我们理应扶持你的人。莱斯特兰奇和莱昂家族的血脉竟然堕落到这样的地步,同肮脏的麻瓜有了勾结。 薇欧拉将头垂得更低,仿若这样便能彰显谦卑:麻瓜也即将换届,十二年控制麻瓜首府中的一个待选议员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我们都是您忠诚的仆人,是您最听话的傀儡。 明明是夏天,室内却比冰窖还要冷,空气似乎都要结冰了。 他的回应出乎意料的柔和,甚至不知不觉间都染上了几分慕羽惯有的温柔从容,他也始终看着慕羽,仿若室内另一个人只是一只蝼蚁:不,虽然肮脏,但你做得很好。不管是制造灾难或者残杀带来的只有憎恨,憎恨给予人力量。而邓布利多最喜欢利用这些力量了。要让他们连憎恨都不敢有,看见我的时候只剩下畏惧。我要构建一个全新的神灵,不管麻瓜或者巫师只能看见这个神灵,也只能信奉这样的神灵。口号总是权力的外衣,上帝的含义将在麻瓜中重新诠释。 第125章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您您想要借麻瓜即将到来的大选 她显然也不是蠢人,有些话说一半会意后就无需再多说。 慕羽听着他轻声讲述着挪威发掘的法脉,却隐去了格林德沃旧部的异常,他变了许多,变得比从前更有说服力,更能蛊惑人心。他一直学得很快。 她也没有想到,从前的话,他一直记得。 一直对我不离不弃的人会得到传承。手握传承之人将永远凌驾于最顶端,依靠传承纯血家族将永远纯正。而其他人只会为了传承而拼搏,或者彻底沦为纯血家族的附庸。至于麻瓜,他们只会看到拥有力量的希望,希望让他们更加崇拜给予他们希望的神灵。那个时候,还有谁会在乎邓布利多那老掉牙的思想?世界上只会存在一个教义,神灵守望每一只羔羊的理想,包括你的,可怜的,悲惨的丽兹。 他又在给别人编织理想。丽兹像是薇欧拉的禁忌,在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的脸色先是苍白,再浮上似是因激动而染上的红晕:我会全力以赴,不会让您失望。 慕羽却总有说不出的怪异,她表现得不像是为了一个人而那么做,更像是 只为了自己。 然而现在还不是思考的时候。薇欧拉接下来所说的消息同样令人震惊:小巴蒂克劳奇,他极有可能还活着。这次来英国我也想打探他的消息,我向您发誓,他的忠诚与我一样,从未动摇。任期三个月,足够做很多事,我也能留在这更好地照顾您。 她再次扫了慕羽一眼,没敢将所有事情挑得特别明显。霍格沃茨显然不是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慕羽听过小巴蒂克劳奇的消息。年龄最小的食死徒,进了阿兹卡班没有几年便病重而死。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不是他食死徒的身份,而是他的父亲,昔日的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同样叫做巴蒂克劳奇。 位高权重的魔法部官员养出了和食死徒为伍的儿子,实在很有意思。一个十二年都在美国魔法国会摸索着不停往上爬的人竟然能保证他没死,这就更有趣了。 不过在这一刻这些都不是那么重要,再如何拖延她也不得不面对薇欧拉的陡然出现带来的事实。 里德尔老宅的确远比霍格沃茨安全,至少在这里不需时时提防邓布利多,又在这样的时候正巧出现了能照顾他的人。 那枚玉佩被她翻来转去,快速翻转玉佩能使她保持正常理性的思考,却也止不住那抹酸涩再一次蔓延。 在挪威她好不容易做出决定,如今却要被迫被推回原点。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说出这个决定时他没有任何感情,甚至比之前更为冷漠,你唯一的用处只有安安稳稳待满任期,回到魔法国会做你应该做的事。我不想在这期间听见任何诸如魔法国会高层离奇遇害的消息。 出去。 在烧着壁炉的夏夜,室内却宛如结上了一层霜似的。 薇欧拉的视线迅速在两人间逡巡,这不是她能掺和的,于是她聪明地选择闭嘴,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走了出去。 她出去之后整间屋子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气氛沉闷得诡异。 -------------------- 第58章 伪装 她的父亲因为反对废除巫师麻瓜通婚禁令而被捕入狱。她那愚蠢亲近麻瓜的妹妹也被一个麻瓜杀害。 一直都是汤姆里德尔率先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他不解释,慕羽便也不会主动多问一句。 他少了几分冷酷尖锐,兴许又一次摄神取念让他更加虚弱。 她是艾博莱昂的女儿。在最走投无路时投靠了你,乞求更加强大的力量、复仇的权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慕羽站在了那扇老旧窗户前,手指轻轻叩着玻璃,另一只手借着裙摆的遮掩悄然画了一个微小的阵法,手法之娴熟,仿佛做了很多次,不过不用向我解释。 夏天残留的暖意好像这时才顺着未掩实的窗缝挤了进来,壁炉似是有些多余。 我没有向你解释,他的声音又尖锐起来,她明白欺骗我的下场,她的胆子也做不了背叛的事。一切都是为了她那蠢货妹妹,但我才是赠予她力量和权力的人。 一大片流云飘过晴朗的夜空,几颗星星开始闪闪烁烁。 慕羽专注观察着这片流云移动的轨迹,对他因被质疑的愤怒置若罔闻:权力可以改变一切,让懦夫更为勇敢,智者更加奸猾,再多的伪装也掩饰不了,在他的怒火即将爆发时她又适时地转了话锋,我不相信她只是为了替妹妹复仇,同样不相信沈续只是为了振兴家族,也不相信格林格拉斯只是为了恢复女儿健康,就连阿维德斯,我对他有那么几分信任也不过因为我清楚明白了他的理想。 流云在清风的吹拂下渐趋轻薄,一如他汹涌而上的愤怒。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如若不采取任何措施的将来,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既能安静聆听包容他的暴戾怒火,也能促使他学会倾听接受。 明明已经大概猜测到女孩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仍然愿意倾听。 信任与否无关紧要,都是棋子,灰蒙的玻璃中倒映出她模糊的笑容,还是这样,无论怎么模仿也难以学会一年级厄里斯魔镜中那个小女孩的神韵,我需要氏族的余威打开九州封闭的局面,需要一座窥探欧洲的桥梁,需要一个安插在魔法国会的眼线,确保他们在按照自己的理想行事便是操控棋子的筹码。 第126章 对于两人都明白的东西她无意于作过多解释,吸引她的反而是之前对薇欧拉的吩咐:神灵的牧场. 麻瓜信奉的神灵往往独断专行,就像在圈养一群温顺的羔羊,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苍白的手轻抚她的发丝,你忘了。 怎么可能忘。她清楚记得那天翻过的每一张书页,黑湖中泛过的每一圈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涟漪,天空中飘过的每一片流云。流云和头顶的星空仿佛都重合了,书籍也恍若正被丢进火炉中燃烧。 要说唯一能忘的只有一点。 她怎么也记不清那天汤姆是多久消失的。 他还在一遍遍抚摸她的发丝,就算再迟钝慕羽也发现了些许端倪。 似乎从圣诞后他就喜欢上了时不时制造这样的亲密接触,仿若圣诞节那晚她的脆弱无意间告诉了他一个诀窍。 虽觉荒唐,慕羽仍感觉正在面对一个向人不厌其烦展示新学会技巧的小孩。 不,我总觉得还差了半句,她用头轻轻抵了抵窗户,手指的疼痛这时才彻底消失,现在不想了。 他们之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就这样一起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轻薄的流云飘过蔚蓝的夜空,彼此都明了还有千言万语,最终却是谁也不愿意轻易开口。 待在这里才适合你,安全又隐蔽,为什么还要和我去霍格沃茨? 慕羽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朵逐渐飘远的流云,不解地歪了歪头,在他回答之前预设了所有答案,那个咒语实践得差不多了,理论还需要对着傀儡多推敲几遍,不过这可以在任何时候,通过任何方式。 还要去霍格沃茨拿另一片魂器,彻底完成那个咒语后再回到这来为我修复灵魂。这不是真正的答案,他也无意于正面回答她,也许是为了回避他不愿意触碰的记忆,也许只是单纯地认为没有必要向她过多解释。 他向她伸出了手。 慕羽轻柔地搭上那只冰冷苍白的手,明明触碰的是虚无,她却像是当真在牢牢握住一个人的手一般,在摇曳的烛火中他们的身影像极了相依相偎的恋人,横亘于其中的有利用,有算计,有阴谋,甚至有残忍,然而唯独缺少的便是温情。 就是在这样一个暖风徐徐的夏夜,汤姆里德尔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必须尽快以最保险的方式解决掉这个羁绊,哪怕放弃一些微小的利益。 羽,在你我博弈有一个结果之前,留在我身边,否则我会杀死你周围的每一个人,不论男女老少。 如同在明源山上那个夜晚,慕羽执着地想要从眼前枯槁破碎的容颜中寻找与她相似的疯狂,她离他是如此之近,既包括她的身体,也包括她的灵魂:你也是。汤姆,如果你在博弈结束之前离开,我只会杀了你。不要以为我做不到。 那片流云被吹散了。 她压根不在乎他对此的感想反应,只望着小汉格顿摇曳的灯火感慨:如果暑假永远不要结束就好了。说到这时她的嘴角稍稍勾了勾,这样的弧度很快落了下去,快到汤姆里德尔差点没有看见。 倘若忽略之前的话她看上去还算是一个正常的少女。 你很奇怪。在看见眼前女孩将盘中薄饼吃得干干净净还在搜刮糖浆时薇欧拉说出了这几天相处下来的第一句话。 她们此时坐在里德尔老宅一楼大厅的长桌前,在白天时整个一楼大厅看上去还算干净整洁,还像模像样地放着茶几沙发,至于来路就不好说了,总之不可能是慕羽正大光明走进商店买的。 毕竟如今在所有人眼中她仍然在苏格兰的山地中流连。 她慢悠悠搜刮完最后一点糖浆,从餐厅的窗户望去只能看见浓厚的乌云在远处不断堆积,酝酿着一场暴雨。 不止一个人这样说。还有,得感谢你这几天承包了做饭,厨艺确实不错。 不,我的意思是在一些方面你很像我的妹妹。 虽然还保持着平静不为所动的模样,慕羽却在心中暗暗警觉,不过几天时间,薇欧拉不可能无缘无故和她谈心。 窗外的乌云越发浓厚,黑沉沉地压在天空中,这比一场大雨更加让人难以忍受。薇欧拉的目光逐渐迷离,仿佛回到了久远的过去:我的妹妹丽兹和你一样,喜欢在吃薄饼时加双份糖浆。她也很聪明,在伊尔弗莫尼学院连续三年拿了全a。丽兹脾气温和,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你们在这些方面真的很像。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薇欧拉在努力寻找一个影子,一个理想中十三岁小女孩的影子,哪怕从两人不太和谐的初遇开始就明白她和那个小女孩本质上没有半点相似。 在必要的时候慕羽可以表现得非常柔和体贴。她轻拧眉头,一副十分惋惜又歉然的样子:她应该我很抱歉,如果丽兹顺利长大,一定能成为优秀的巫师。 优秀?薇欧拉收起所有怀念轻哼一声,最初优秀都不是我们的目标。你或许不信,我曾经其实反对父亲的理念,天真地认为麻瓜没有任何不同,纯血也无需继续保持高高在上的优越。更不用说丽兹了。 慕羽似是来了兴趣,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见她应当是真感兴趣,也没有多少排斥,薇欧拉才继续说下去,只是同之前的追念相比她的陈述十分冰冷:丽兹出生没多久父亲就出事了,她也根本不像父亲。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和麻瓜玩耍,有时候她甚至比麻瓜更像麻瓜,熟悉他们的所有潮流文化。就是在一个夏天,在她从一个麻瓜朋友的派对上回来的途中被一个麻瓜疯子袭击,她反抗间失手杀了 第127章 盘子被叮叮当当扔进了洗碗槽,桌子上陡然出现了几瓶啤酒,看那样子应当是她从小汉格顿的酒馆顺来的。 她直接抓住一瓶咕噜咕噜就灌下了大半:麻瓜的法律不能为她伸张正义,巫师的法律更想要她的命,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她的眼眶都红了,也是那件事让我彻底知道从前的观念是多么天真。父亲是对的,巫师为什么要对麻瓜躲躲藏藏,巫师有力量,为什么不能彻底凌驾于麻瓜之上。为什么要选择用最温吞最缓慢的方式解决问题。 慕羽握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继续灌酒,一面直视她的眼睛,好让她清晰感受到她此时的真诚与感同身受:一群麻瓜带给了我整整三年的耻辱,在外人面前提起过去她不会表露出一丝软弱与在意,各式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的花样,比一个麻瓜疯子的袭击痛苦千倍,万倍,当然你也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报复他们的。 在握住这双手时她便感觉到了异样,却不露声色,还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汤姆果然也不愿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她也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 将来我们好歹会合作,坦诚相待很重要。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薇欧拉认真看着那双似盈盈闪着水光的眼眸,除了对相似过去的共情那里面似乎当真没有别的了,丽兹的人生在十三岁发生了不可逆的转折,而你也才十三岁,但欺凌似乎不足以让你这样的女孩走上这条路。到底还有什么,才能让你在不归路上走下去? 也不知此时她是在试探,还是真将她当作了丽兹,那个曾经被满腔守护与爱包围的妹妹。 在更早的时候,我便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而你的丽兹被你保护得太好了,慕羽松开了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腰间的玉佩,又看了看客厅那座破旧的大钟,我该去对角巷了。 她站起来,向着门外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对还在皱眉思考的薇欧拉说:所以你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丽兹? 对于这个问题薇欧拉回答得郑重且毫不犹豫:只为了丽兹。她走的那天,我对着她的坟墓发誓,总有一天要送给她一个礼物--一个巫师能够自由行走、施法,不必再躲躲藏藏的新世界。 酝酿了许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滴毫不留情地殴打这座古老的宅邸。 我愿为此付出生命。 老宅的哀鸣混合上了慕羽的叹息,既像是为薇欧拉的信念感动,又像是因为别的什么:我只有一个爷爷,爷爷却总不能像妈妈,像姐姐那样时时刻刻无微不至地保护我,于是我学会了伪装,说到这时她没有一点普通女孩该有的无助和怨恨,我最擅长的其实不是咒语,而是伪装。 一道闪电划下,在两人中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大门被她推开一半,狂风卷着雨水灌进空荡的大厅:希望你所有想要实现的理想计划都能顺顺利利,她的温柔使得她仿佛独立于另一个世界,合作愉快。 门被砰地关上,虽然挡住了外面凄风苦雨,却挡不住攀附在这座老宅每一个角落趋之不散的阴寒。 -------------------- 第59章 盛事 明年要在霍格沃茨举办争霸赛?慕羽坐在弗洛林冰淇淋店外的太阳伞下用勺子将碗里的巧克力冰淇淋搅散成巧克力糖浆。 出门时还大雨倾盆,刚到对角巷却又阳光灿烂。在这待久了她对伦敦的天气早就习以为常,坐在她对面的徐煜比天气更加怪异。 他不是孤身一人前来,而是还带了一个人,这人正笑看着她一勺勺挖冰淇淋。他也不像传统东方修道者那般清瘦,显得仙风道骨,反而胖乎乎的,那身袍子像是硬挤进去的。笑起来更像一尊弥勒佛。 慕羽也回应着他的善意,表现得和一个对任何事情都充满好奇的十三岁女孩一模一样:我就说有什么事能让徐爷爷和宁爷爷一同前来,又似是因为什么地困扰而皱眉,栖桐可真不厚道,都没将这么好的一个师父介绍给我。 甜言蜜语总是没有多少错处,尤其当甜言蜜语来自故人之后时就更加完美了。 本来这种事轮不到我们亲力亲为,那人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模样,我现在都还当你是那个刚满周岁的胖娃娃,抱着子怀就不肯轻易撒手,我抱一下你还哭。去年栖桐回来就不停在说小羽小羽. 说到去年时他立刻转移了话题:我所处的位置不允许我时常拜访子怀,更遑论看你,他看了一眼徐煜,周岁宴时你还在养伤,别看这丫头长得和年画上的娃娃一样,实际惯会作弄人,揪启诺胡子都算是小事,伙同着栖桐疯闹才让人头疼。哪想到现在是那么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小子。 他说起这些事来完全不是传统东方大家长作风,反而这种事没有任何值得顾忌避讳的。 慕羽装作害羞一直死死盯着化得干净的冰淇淋,她庆幸一岁的事没有被过度提起。那不像是在说她,更像是将一只早该下地狱永不得超生的厉鬼活生生扯到阳间来展示给她看。 所处的位置?在徐煜介绍前她也根本没想到这个叫宁岳的圆滚滚宛如个吉祥物的老头会是昆仑学院硕果仅存的副院长,也是沈栖桐如今的师父。 第128章 如果他当真和爷爷交情深厚,又处在这样的位置,的确不适合再多同他们接触。 她对昆仑学院的局势还是知道得太少了。 总有人打断她的思考。 寻常那些男生怎么可能入小羽的眼?徐煜看似在附和打趣,但在隐约猜测到他的真实身份后他的任何话在慕羽心中都有着另一番用意,说这些都还早,看看小羽都害羞成什么样了。小羽似乎不喜欢英国的那栋房子,我看你暑假到处在旅游。开学前都宁愿住破釜酒吧。 慕羽兀自搅拌着早就融化了的冰淇淋,此时阳光已经十分耀眼,她正对着阳光,稍稍拿手遮挡了一下:那里再好,除了悠悠那个家养小精灵外什么也没有。在外面至少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人,还能有些烟火气。 将一勺巧克力水送进嘴里她又纠缠着争霸赛的事情问:我以为按照昆仑学院的作风不会主动参赛呢。那么现在是同邓布利多教授协商好了吗?到时候必定是场盛事。 她只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加盛大。 准确说是邓布利多想劝服昆仑学院的人。其实若是我们不来英国也没人愿意来,宁岳耐心向她解释,这次国际巫师联合会罕见地向九州发出了邀请,很有可能是邓布利多的提议。我也希望昆仑能参加。毕竟九州已经对外封闭几百年了,可惜这项意见被执事否决了。 从他对是否参加争霸赛的纠纷描述上也能看出如今昆仑执事权力的膨胀。 徐煜接过了他的话:那群人宁愿一错不错算着凤凰松的成熟日期,花费大量精力找寻传说中的昆仑墟也不愿意和外界打交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 慕羽饶有兴致地看着徐煜,他们彼此应当心知肚明的,关系破裂不过只差一层窗户纸,一个最为合适的契机。 在这样的情况下,徐煜还有意无意将她往昆仑墟引,还特意强调凤凰松的成熟。 他仿佛算准了她对这株传说灵木的好奇。 宁岳拉了他一把后他适时闭上了嘴,转而开始像普通长辈一样对她殷殷嘱托:需要的东西都买齐了?明天赶火车不要迟到。刚才邓布利多拜托我转交给你的霍格莫德监护人签字表格也收好了?今年霍格沃茨很有可能因为那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戒严。周末去霍格莫德的时候万事小心。 对于这些话慕羽一一点头乖巧应是,她从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嫌弃长辈唠叨。他们看上去本应要走了,这一趟出来本就是借公务之便,自然不好久待。 反而是宁岳不肯走,坐在那长叹一声,好似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小羽,英国魔法部的确有些庸碌,有些事情他们从来不会在意,他压低了声音,就在两个月前,世俗界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一个普通人莫名其妙地在阿尔巴尼亚失踪,而他最后的活动迹象则是阿尔巴尼亚南部雨林。阿尔巴尼亚一直是伏地魔的藏身之地。布莱克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越狱. 慕羽更加迅速地搅拌着已经成了一滩巧克力水的冰淇淋。 万一伏地魔复活小羽,一定要万事小心,千万不要去逞英雄冒险。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愿回那座房子,但那里有强大的防御法阵,万事安全为上。我们都不要求你建功立业,只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这番话可以说是语重心长,切实的肺腑之言。 慕羽长长的睫毛低垂,她轻柔地回应宁岳的担心:我拎得清轻重缓急。就算他复活,他们的首要目标也不会是我。不过我会小心的。 已经站起身的徐煜修长的阴影在阳光下摇摇晃晃,她一抬头便撞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将头低了下去。 到这时他恐怕还沾沾自喜装得还像那么回事,却从不知道她都是明白的。 明白什么是关心,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哪怕她同爱分道扬镳,曾经明明感受到却又被生生撕扯开的痛楚仍然强硬地在灵魂上刻下了烙印。 邓布利多究竟有着怎样广泛的消息渠道?想到还放在破釜酒吧被重重阵法掩盖的魂玉以及纳吉尼,她第一次没有一点底气。 她从来不敢在邓布利多,在宁岳这样的人面前说底气。 他们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也是值得她尊敬的对手。 羽!远处是达芙妮在向她招手。方才还坐着不愿动的宁岳一下子弹起来将位置让给了达芙妮:我们先走了。有事就写信回来。原谅我们不能送你到车站。 听上去他比徐煜还要愧疚。 慕羽将他们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用担心。 两人向格林格拉斯夫妇礼貌地打了招呼便消失在了街角。 达芙妮凑了上来,直接要了一份草莓覆盆子酱圣代:羽,听说你假期在挪威待了一个月,挪威好玩吗? 艾伯特格林格拉斯扫了慕羽一眼,当两人间的交易根本不存在一样,如同普通父母一般见女儿找到了同伴便放心牵着小女儿离开。 阿斯托利亚的脸色的确比初见时红润了许多。 慕羽将杯中的巧克力水一饮而尽,她温声对达芙妮描绘挪威的风光,后者看上去十分着迷的样子。 第129章 我给你和阿斯托利亚各带了一件礼物。她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两个小盒子,将它们推给达芙妮,左边是给你的,右边是给阿斯托利亚的。打开看看。 羽,太感谢了!她一边惊呼着一边打开那个精巧的盒子。那是一枚水晶胸针。这是一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风铃草,阳光在水晶风铃草上流溢出彩色的光芒,比真正的风铃草更美。她反复打量着这枚胸针,她完全没想到慕羽会记得她曾经随意说过的话。 阿斯托利亚那一枚是香水百合。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风铃草,阿斯托利亚喜欢香水百合。 羽,哦,羽,我该怎么说,这简直是一个惊喜。她珍而重之地将自己的胸针和阿斯托利亚的那枚收了起来,她没有发现慕羽虽然一直笑着,但是那样的笑容从来没有达到眼底,是那么容易破碎。 慕羽可以利用所有感情。她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同情了。厄里斯魔镜中那个明媚的小女孩已经被腐蚀,她十分期待如果如今站在厄里斯魔镜前照出来的又会是一个什么东西。 怪物吗? 霍格沃茨这学期不会太平。她主动挑起了一个话题。 达芙妮对此显然有许多不满:魔法部要让摄魂怪驻守霍格沃茨,就因为一个小天狼星布莱克!爸爸说得对,福吉就是一个草包。声音有些尖利,很快引起了另外一桌人的注意,当他们转过头来时慕羽才发现那是哈利罗恩赫敏。 被三个格兰芬多注意到她在公共场合公然说魔法部部长是一个草包,这让达芙妮十分难堪。她故作掩饰一般舀了一大勺冰淇淋,因为尴尬声音不正常地低沉:往好的方向看吧。至少今年我们可以去霍格莫德。还有,明年. 慕羽对霍格莫德并不在意,她过了对新鲜事物好奇的年龄,她在意的是达芙妮所说的明年。 你听说了。她们心照不宣地对看了一眼。达芙妮拍着手,羽,原来你也知道。爸爸是从法国魔法部部长那里得知的,他们正在竭力邀请昆仑学院参加,说是这样会十分有看头,席位可以卖更高的价钱。 她的情绪逐渐低落:但爸爸也说基本没有希望。东方对这些事从来不感兴趣。梅林的胡子,我是多么想看神奇的东方魔法。 他们会参加的。慕羽拨弄着手中的戒指。达芙妮只当是她随口的安慰,却不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正愁着怎么去找三个修道者,一个一个机会便接踵而至。先是徐煜刻意将她往着昆仑墟引,又是争霸赛这样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如果施以足够的利益和砝码,再找人从中煽动,她不相信昆仑那些人不动心。 都不用想她就想到了沈续。 圣诞节前她必须准备好一份完整的礼物,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一枚至关重要的钥匙。 -------------------- 第60章 开端 慕羽陪着达芙妮在对角巷闲逛了一个下午,当她们一起站在扫帚店橱窗前同其他人挤在一起看新出炉的火弩箭时她才发现达芙妮心思从来没有在上面。 以往这种场合下碰见熟人达芙妮早就同人喋喋不休了,今天却极为反常安静地和她站在一起。 可以说这一个下午她们都心不在焉,各有心思。 擦得锃亮的玻璃倒映出达芙妮的面容,扭曲在玻璃上的倒影看不出一点平日的开朗阳光。 羽.她开口时犹犹豫豫,才叫了声名字便不愿说下去。 慕羽和她往人群外围靠了靠:有事吗,小迪。 远离了橱窗的倒影,方才在玻璃中看见的那副满面愁容的面孔仿佛只是错觉。达芙妮摇了摇头,拉上她的手便直接将她朝破釜酒吧的方向扯:没什么,只是我想该回去了,不然爸爸妈妈会着急的。 达芙妮向来注意分寸,从不会如此急迫地几乎扯着人向前走,看来困扰她的事不小。 慕羽任由她牵着几乎是跑着向破釜酒吧走去,装作没有察觉到她的反常,连问都没问一句。 她总会憋不住自己倾诉出来的。 她们在破釜酒吧门口告别,格林格拉斯夫妇和阿斯托利亚早就在破釜酒吧等着她们了。 破釜酒吧里格外热闹,韦斯莱一家的红发在昏暗的酒吧中极其显眼。慕羽还看见了哈利罗恩赫敏。赫敏怀里抱着一只姜黄色的猫。那只猫发现慕羽在看着它时凶狠地对她呲着牙。 艾伯特格林格拉斯仍然没有对慕羽表现出特别的关照,看见两人回来也不过捋了捋他女儿的头发:逛得开心吗?都看中什么了? 在自己父母和阿斯托利亚面前达芙妮完全恢复了正常,好似刚才那一路疾走就让她想通了什么道理似的,对自己父亲她的笑容总是最明媚的:除了火弩箭还能看重什么?难道爸爸想给我买一把火弩箭? 看上其他的还能试试,火弩箭你想掏空你可怜老父亲的家底吗?他轻轻弹了弹达芙妮的额头,在两个女儿面前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别说疯狂,连冷漠都难有。 慕羽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父女间互动的温馨,一年前她或许还会难受,如今想来当时那根挂在心头的倒刺是那么的矫情。 第130章 是阿斯托利亚拉了拉他的袖子后他才反应过来对她点头致意:羽,我们先走了,随时欢迎你再到我们家玩,他和他妻子一人牵上一个女儿,上次那罐茶叶实在香醇,你知道,这种东西消耗起来总是很快。 他指的根本不是茶叶。 不需要和我客气,格林格拉斯先生,慕羽温言细语道,只要您喜欢,再送上一罐两罐又怎么样呢? 他应当很满意于这样的回复,又冲她挥了挥手便带着妻女飞速离开了破釜酒吧,仿若十分不想在这里多待。 看着满屋的红头发慕羽似乎也明白了原因。 她正准备上楼,纳吉尼多半饿坏了。要想上楼必定得绕过哈利罗恩赫敏所坐的那一桌,他们似是在因为一只猫而争吵。 能不能管管这只猫!它迟早有一天会吃掉斑斑! 罗恩还是抱着那只一年级就陪着他的老鼠,相比之前老鼠的毛掉得厉害,精神似乎都萎靡了许多,在他怀里还瑟瑟发抖。 克鲁克山不是恶意的!可怜的克鲁克山,那女巫说它在店里待了好久,没有一个人愿意要它。赫敏将猫搂在怀里轻轻晃动着,克鲁克山舒服地打了一个呵欠。 哈利站在另一边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争吵,在看到慕羽过来时对着她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可奈何。 变故也在这时发生。原本已经在赫敏怀中安静下来的克鲁克山在此时突然暴起扑向她,凶狠地尖叫一声向她抓去。 这一个变故谁也没有料到,赫敏惊呼一声,想抓住猫,但是克鲁克山敏捷地从她怀中蹦了出去。慕羽轻巧地躲过克鲁克山,后者重重地落在了地板上,甚至激起了一抹灰尘。它仍然不死心地想要向她扑去。 最终是赫敏勉强抱住了它,猫还在她的怀中不断挣扎着:嘘,克鲁克山,安静,安静。 她一面安抚着怀中的猫,一面对着慕羽道歉:对,对不起。我实在没想到克鲁克山会这样.. 这只猫长得清奇,性格也邪门,它似乎同样对能量拥有超乎寻常的敏感。慕羽仅仅看了它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一只猫而已,再邪门也成不了气候。 除非它踏入了精怪的门槛才有资格让她头疼一阵子。 没事,猫嘛,脾气总是古怪一些的,和纳吉尼相比这只猫足以称得上乖巧,她更不会将一只宠物放在心上,也许不适应新环境而已,可怜的小东西,之前肯定吃了不少苦。 适当表现出一点廉价的同情对她而言从不是什么难事。 她这样让赫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边安抚着还在不断挣扎地克鲁克山,一边说道:它真的很可怜,那女巫说在来店里前它就被丢过很多次了。 慕羽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向楼上走去,她的身后还传来罗恩的声音:我早就说过这只猫疯了! 在来到对角巷前她从没有发现世界可以那么小。当她刚要开门时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高大的阴影遮住了走廊上昏黄的灯光,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在看见来人时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兴味越发浓厚:诺特先生? 在看到她时老诺特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左手,见完全没有异样才彻底放下心,再次肯定那天标记的滚烫只是错觉。 消除了最后的顾虑他才耀武扬威起来,逼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娇弱的女孩:东方佬,难道没人教过你像你这种层次的人只配和谁交往吗?说着说着他大声地笑了出来,啊,我忘了,已经没有人教你了。 他所有的反应都瞒不过慕羽。从薇欧拉那了解到那个标记的用处后,她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人察觉。她一遍遍转着戒指,语调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柔,像是根本没察觉到老诺特的挑衅威胁似的:那么,诺特先生有什么高见? 她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到了老诺特,他又逼近了几步,原本想抓住她的手腕,看着那双黑色没有多少感情的眼眸又有些发怵,嘴上却还放着狠话:但凡你有一点常识便能明白诺特家族在英国的地位,高贵体面的人只会和同我们一样的人来往,像你这样的人,大概只有韦斯莱一家和泥巴种才愿意和你说话。 他掏出魔杖在她面前不停晃动,声音也越发低了下去:如果你再不懂界限,对付一个未成年小巫师有很多种手段,孩子,你们学校教的那些太儿戏了,你不想体会到真正的 体面高贵?当懦夫时的体面高贵吗?慕羽在心中嗤笑,看他更如看一个跳梁小丑:只敢在未成年小巫师面前比划魔杖,您也确实足够高贵,诺特先生。 老诺特手上青筋暴起,但在这里动手似乎仍然有所顾忌,他收起魔杖皮笑肉不笑地说:牙尖嘴利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伴随着砰地一声他消失在原地,仿佛展现幻影移行就能显得他的魔法多么高超似的。 他的出现对慕羽而言就是一场笑话,她继续推开房门,纳吉尼在开门的第一时间便缠了上来。她丢了几只兔子给它。纳吉尼的脑袋垂了下来,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在表达不满。 不可能天天找一个人来给你吃。今天就这些,不吃就没有。她语气温柔,纳吉尼却在这时极为不情愿地缠上了那几只兔子。 第131章 她转过头,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坐着一个身影,正望着跳跃的炉火:纳吉尼已经有好几天没饱餐一顿了。 频繁有人失踪会引起邓布利多的注意。尤其是在这个时候,阿尔巴尼亚的事情已经吸引了他。 老蜜蜂。汤姆里德尔哼了一声,他的嗓音开始变得圆滑和慵懒,慕羽知道当他用这样的腔调说话时那么他一定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除了诺特,我还看见了一个老朋友,漏了一点风声,让他的黑魔标记灼烧了一小会。 在玉佩的温养下他的灵魂已经越发强大,偶尔他能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短时间离开魂玉,慕羽从来不会去探询她的行踪。她只用保证她布下的阵法能够隔绝外人对他的感知就行。 楼下传来吵闹熙攘的声音,应该是韦斯莱一家并哈利赫敏在吃晚餐。 这样温馨的场景与这座酒馆是那么格格不入。 汤姆里德尔忽略了她古怪的腔调:一个胆小狡猾的人。对他来说做韦斯莱家的宠物似乎比做食死徒更有意义。 她停下了在一叠羊皮纸上的写写画画,想到了罗恩一直抱着的那只皮毛斑驳的老鼠。一年级时那只老鼠完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除了咬了高尔一口外再也没有什么壮举了。 罗恩很稀罕他的那只老鼠,从他为了那只老鼠和赫敏争吵就看得出来。 你的手下爱好可真是奇特。想到那只由人变换而来的老鼠很有可能时常被罗恩放在床上,她便低低地笑出声来。她很少真正的笑过。她的笑容很多时候是经过了伪装,被掩藏在重重面具之下。汤姆里德尔一寸寸掠过她的面容,即使笑的时候她也是极为收敛,极为温柔。 像池塘中静静盛开的莲花。 他突然不愿意看慕羽了,她的笑声将他的灵魂都要感染。 哪怕他还在做耗子也能感受到黑魔标记的灼热,却宁愿躲在一边发抖也不愿意寻找他的主人。他又找回了曾经高亢尖锐的语调,这里需要改动一下。在面对慕羽时他高亢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羊皮纸上的符文自动改变了一行,慕羽端详着他改动过的草稿,她原以为不过是补全创新一个古老的咒语,却没想到如此复杂。如若没有汤姆,就算钻研再多资料推演结合再多东方的心法也无济于事。 她放下羊皮纸走到窗边,从破釜酒吧的窗户可以望见远处灯火通明的伦敦。 明年将会有一场千年难遇的盛大的争霸赛,我会让这场赛事变得更加好玩。汤姆,如果你能耐心等到明年,你新的身体将超乎寻常的强大。 他越发能明白慕羽的心思:你想借那场争霸赛做一个局,杀掉昆仑学院的人,将哈利波特送到我身边。 千年灵木我有,但其他的灵木在凤凰松面前不过是一截朽木,她的眼中没有贪婪,只有浓浓的兴奋,他想将我引到昆仑墟,那我便如了他的心愿。 楼下的喧嚣渐渐低沉了下去,楼梯间响起了脚步声,他们应该已经结束了晚餐上了楼。 汤姆里德尔听过昆仑墟的传说,那是最凶险的禁地。他有太多问题想要问慕羽,就如同慕羽那晚询问他一样。昆仑墟凶险异常,拿到凤凰松和使用慕家私库现成的千年灵木难度简直天壤之别,为什么慕羽决定去闯昆仑墟? 仅仅只为了结她和那人的恩怨吗? 他不关心慕羽的仇怨,他只关心她的答案。 然而他只是和慕羽并肩看着远处夜色下伦敦的歌舞升平,声音轻的像蛇在嘶鸣:羽,你没有错。十一年我都等过了,不差这一年。 慕羽抚在窗框上的手些微地抖了抖。 我理解你,疯子。那声疯子轻柔到了极致。 她理解他一定要亲手结果哈利波特的决心,她理解他曾经的耻辱和不堪。 不带同情,不带怜悯的理解。 正如他曾经理解慕羽报复玩弄那些人一样。 有一股陌生的情绪在汤姆里德尔心中翻滚,他的直觉不允许他去触碰这样的情绪,似乎触碰了便象征着邓布利多那只老蜜蜂彻彻底底地赢了。 他怎么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等到他获得了身体,一切也该做个了结了。 伦敦的破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迷离,高塔上那几近吞噬灵魂的无形的火焰,密室中触碰在玉佩上冰凉的唇,阿尔巴尼亚雨林的黑暗,挪威永不坠落的夕阳,香海繁华的夜景,所有的一切都将消失。 他们的博弈在秩序颠覆的前夕就该有一个结果。 -------------------- 第61章 摄魂怪 暑假里有一天我的伤疤疼了起来。 赫敏的反应和哈利想象的一模一样。她先是倒抽了一口气,再是担忧地说: 你的伤疤疼?哈利,这不是一件好事。她从邓布利多一直列举到了庞弗雷夫人。 而罗恩则是结结巴巴道:可,可是哈利,这根本不可能。按照邓布利多所说他还躲在阿尔巴尼亚,他不能以十分虚弱的状态跑到女贞路。 哈利有些烦躁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大概是梦见他了。 梦见他?罗恩和赫敏异口同声问道。 第132章 很模糊的一个梦.好像在空中飞行,不是用扫帚,也不是凌空飞行,好像在一个东西里面,噪音.哈利揉了揉眉心,十分苦恼,他好像在想着什么事。她为什么从来不问下去。我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罗恩赫敏看上去和他一样困惑。罗恩安慰他道:只是一个梦而已。 赫敏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空中飞行,噪音,哈利,那极有可能是飞机。这件事情无论怎样得告诉邓布利多。 罗恩没等赫敏说完便极为夸张地说:飞机?麻瓜发明的那个在天上飞的玩意儿?神秘人会坐飞机? 邓布利多已经够忙了,我不想拿这件事去烦他。 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慕羽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着破旧发霉的天花板。他们的声音再低沉也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她耳中。玉佩还放在小桌子上,纳吉尼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也许它钻到了床底下。 老诺特比克拉布高尔好不了多少,十几年前蠢,十几年后也不能指望他的脑子里能装下什么。 嘶哑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似乎三人的对话没对他造成一点困扰。他像是在嘲讽从前手下的无能,却在这样的氛围下显得更像一种解释。 慕羽突然想现在就起来找找纳吉尼,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她得找点事做,任何事都行。昏黄的台灯稀释了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她先是熄灭了壁炉里的炉火,又将钻到床底的纳吉尼拖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在哪。 她不得不用强装出来的清冷掩实当下的犯蠢,可惜装清冷似乎实在不怎么适合她:他脑子里装了什么我一点也不在乎,但如果因为他生锈发烂的脑花闹出一些事重新躺回床上时她才清醒了许多,就算他是你的人,我也不保证. 她深吸一口气,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只要你愿意,汤姆,我总是乐意继续问下去的。一直都是这样。 室内再没有多余的声息。 这学期她似乎和哈利罗恩赫敏三人特别有缘分。她很早就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特意找了车尾最不起眼的一个隔间。在来之前已经有一个穿着破烂袍子的人正在打瞌睡。男人头上行李架上的小箱子看上去也破破烂烂的,印在上面的字母都有些掉漆了。 r.j. 卢平教授。 慕羽还从未见过一个教授会搭乘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去霍格沃茨。而且,他应该是.慕羽没有多言。如果她猜测正确,那么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起来。她拿出一本书开始读了起来,兴许她的水平已经超过了同龄人,但要去昆仑墟,要解决掉三个至少是出窍期的修道者,以及,和他的博弈.这些东西远远不够。 车厢中渐渐热闹了起来,所幸没有人愿意踏足这个位于车尾的隔间。 直到她听见了克鲁克山的叫声。 哈利三人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这个隔间,列车上其余的地方都已经满了,只有这里正好能坐下他们三人。但是哈利是想找一个地方专门和罗恩赫敏谈谈。 慕羽放下书,她看出来了他们的纠结:这里没有人。我去找达芙妮,一会就回来。 她的配合出乎三人的意料,他们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只是在擦肩而过时克鲁克山又对着慕羽尖叫了一声,罗恩的老鼠斑斑更害怕地往罗恩怀里缩了缩。慕羽看都没有看斑斑一眼。在她知道罗恩珍惜的老鼠是一个人之后她就难以直视他了。 她并没有去找达芙妮,只是随意在火车上转了一圈。火车驶过无边的田野,四周的景色逐渐变得荒芜。她有预感,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兴许不会那么无聊。 等到估摸着他们谈完时慕羽才转回了那个隔间,卢平教授仍然在沉睡,乌云逐渐在天边聚拢,看样子要下雨了。 克鲁克山仍然满脸敌意地看着她,斑斑还是缩在罗恩的口袋里瑟瑟发抖,大概不止因为一只猫发抖。她兀自沉浸在书本里,直到哈利干巴巴地问道:羽,你暑假过得怎么样? 他们的话题开启方式就不能新颖一点吗?慕羽向来不耐烦将同样的事情不断地重复给不同的人听,尤其这件事情还是半真半假。但看着哈利额前被头发遮挡了大半的伤疤慕羽的那点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她曾经,也是同情过哈利的。他失去父母的那天却是整个巫师界的狂欢之日,也是那一天注定了他一生的命运。 她如今却再也感受不到从前那隐隐的同情了,她已经想不明白为什么两年前在厄里斯魔镜前,哈利问她看见他的父母了吗,她竟然向他撒谎,说她看见了。 哈利,罗恩赫敏,邓布利多,他们都属于光明。而她在爷爷去世那晚,便再也看不见任何光。 慕羽叙述着她已经描述了无数遍的奥勒松,挪威永不沉落的夕阳。谈论各自旅途中的趣事总是搭讪时不错的选择,只要你去过足够多的地方,你永远不用担心交谈会卡住。 在大约三四点的时候豆大的雨点终于落了下来,很快便在车窗上连绵成了一片灰色。卢平教授看似还在沉睡,慕羽却知道他早就醒了。天色越来越黑,窗外的雨也越下越大。火车过道上亮起了微弱的灯光。列车的速度在慢下去,直到终于停了下来。 第133章 车窗外一片漆黑。 罗恩越过卢平看着窗外:是要到了吗?太好了,我已经要饿死了。 赫敏看了看手表:不可能,时间太早了。 慕羽则是想到达芙妮之前所说摄魂怪会驻扎在霍格沃茨,列车又在此时停下,她一下子便想到了这个可能。她紧紧握住戴在腰间的玉佩以及一起挂在上面的香囊。她做了最严密的措施,即使摄魂怪感官再敏锐也不可能一下便察觉到,只要及时释放出守护神咒. 哈利从隔间门口探出身,其他隔间也有无数人好奇地探出脑袋。 灯在这时全部熄灭,车厢里伸手不见五指。 外面有东西在动。罗恩颤颤巍巍道,有人在上车。 隔间门被打开了,黑暗中纳威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lumos maximus.慕羽的魔杖发出夺目的光芒。 这样的光芒也只能照亮隔间中几张惶惑不安的脸。 哦,羽,谢谢,我要去问下司机。赫敏正准备走向过道时有一个人走了进来,砰地一声两人撞到了一起,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赫敏? 金妮? 整个隔间已经十分拥挤,金妮甚至只能勉强和赫敏共享一个座位。他们开始低声讨论着发生了什么事。 安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隔间中响起。卢平从座位上站起身,他借着慕羽魔杖的亮光想要走出隔间,然而他还没有走出去,滑门慢慢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穿着斗篷的身影几乎要碰到天花板,他的脸完全被隐藏在了兜帽下,斗篷下有一只灰白色的,布满黏液和斑点的手。慕羽感到一阵反胃。她一手握着魔杖,一手紧紧抓住了玉佩。 摄魂怪似乎对慕羽和哈利都极为感兴趣,他的目光不停在他们身上游弋。他长吸了一口气,慕羽好像又回到了那条幽深黑暗的走廊。 什么守护神咒,什么魔法,全被她忘记了。 怪胎! 她不停地奔跑着,她的身后是无数看不清脸的黑影。 奥利维亚恬静的面孔在她面前一点点腐蚀:你什么都不是。 那只令人作呕的手逐渐向握住玉佩的手抓去。 不能,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摄魂怪快要发现那枚玉佩的秘密了。 明源山那抹夕阳在她眼前掠过。 小羽,你真让我失望。夕阳在逐渐消失,黑夜腐蚀了一切。 魔杖上倏忽喷过白光,又同记忆中那抹夕阳一起被黑暗吞噬。 她的大脑中继续掠过许多东西,走在伦敦街道上的两道相携的身影,挪威那在瞬间被无边孤寂浸染的灵魂,明源山上那句生日快乐。 摄魂怪碰到她了。那只手刚一接触到她的瞬间仿佛体内所有血液都被一个巨大空洞吸走。快乐,快乐这不是她应该拥有的东西。 暑假最后一个月,每次练习完幻影移行她都会在里德尔老宅屋顶坐到夕阳西沉,看着兀自觅食后悠哉游哉回来的纳吉尼。 他总是会在身边,看她的血漫入屋顶上的青苔,看她在分体后痛苦而又缓慢愈合。也只有他们。 许多次夕阳不再意味着黑暗的序曲,美的终极,而是一声声诱导,诱惑着她一切理应在这里终止。野心,棋盘,理想统统不该继续,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 这是魔鬼的哄劝,是心魔不怀好意的召唤,可在那一刹那看着金光在天边尽情喷涌,她总是会忍不住朝一个方向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一如那个下午,注意力根本没在书本上,反而拼命向一道虚无的影子试探。 身后有什么重重滑落到了地上,她听见了赫敏的尖叫。不过都不重要了。 expecto patronum. 眼镜王蛇从魔杖顶端向着那道身影游去。她一生能搜刮的所有快乐,都汇聚在了这条眼镜王蛇中。 披着斗篷的身影悠悠远去了,车窗的灯逐渐亮了起来。 慕羽这时才感觉到彻骨的寒冷。她像是被推入了冰水中一般止不住地颤抖。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块巧克力递给了她。慕羽抬头发现卢平正微笑着看她:漂亮的守护神。把巧克力吃下去吧,对你只有好处。 慕羽接过巧克力一点一点吃了起来。哈利昏倒了,罗恩正在使劲拍打他的脸。卢平一直看着慕羽,对她极为感兴趣的样子。赫敏听见卢平说的守护神咒时惊讶地捂住了嘴:刚才那就是能抵挡摄魂怪的守护神咒?很多成年巫师都不能施放出来的咒语? 慕羽避开了几人齐刷刷的视线。学习守护神的过程其实极为痛苦,能被搜刮的快乐记忆,都是再也抓不住的美好。 守护神咒依靠的并不是纯粹的快乐,而是在回忆美好那一瞬间迸发出的强烈的情感。这样强烈的情感必然让人痛苦,更为荒唐的事,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那是怎样的情感。 一路上除了赫敏小声给哈利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外再也没有人说话。那戴着兜帽充斥着腐烂和绝望的人影在众人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列车又重新开动了起来。窗外依旧大雨倾盆,慕羽突然发现摄魂怪也不过如此,她的手一直没有离开玉佩。 -------------------- uu们感恩节快乐鸭 第134章 第62章 秘密 冷入骨髓的暴雨,摄魂怪的突袭检查似乎都象征着这一学期的不祥。慕羽在下车前再次反复确认了玉佩和香囊都被最严密的阵法保护着。她不能让这两样东西离开她的视线。也因此她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人。 新生已经被海格领走,其他人正顺着一条泥泞小道走着,她看见不远处达芙妮也正走在人群末尾搂着阿斯托利亚轻声安抚着。慕羽快走几步追上了达芙妮。 阿斯托利亚正缩在达芙妮怀里瑟瑟发抖,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达芙妮一直在安慰她。看见慕羽时达芙妮也只是草草地和慕羽打了一个招呼。慕羽将剩余的一块巧克力递给达芙妮:我这还有一块巧克力,她需要这个。 谢谢,羽。卢平教授给每个隔间都发了巧克力,但一块对阿斯托利亚来说显然不够,她吓坏了。达芙妮嘟囔了一声,让摄魂怪驻守霍格沃茨,只有魔法部想得出来这个点子。 慕羽没有接她的话,在递过巧克力时慕羽发现达芙妮一直戴着她送的胸针,她看上去很喜欢这个礼物。 卢平教授应该是我们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老师,总算有一个正常人来教这门课了。慕羽转而说起了卢平教授。相比起一年级让伏地魔黏在后脑勺的奇洛,二年级满嘴跑火车的洛哈特,如果除开被咬过一口这个缺点,卢平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达芙妮对这位新的黑魔法防御老师显然不是那么感兴趣,她只是随意说了一句:但愿吧。 她们来到了泥泞小路的尽头,慕羽还是第一次从这条路回学校。她们眼前零零散散停着几十辆马车,辕杆之间站立着一只只似马非马的生物,它们黑色的皮紧紧贴在骨架上,每一根骨头都清晰可见,在肩骨间隆起的地方生出了一双又大又黑的翅膀,它们瞳孔全白,双目无神地盯着连绵的雨幕。 其他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上车,她和达芙妮并着阿斯托利亚一起朝着一辆马车走去,路过拉车生物时她随口一提:古怪的生物。 达芙妮疑惑道:什么? 站在辕杆中间拉马车的像马一样的生物。 达芙妮却一脸古怪地看着慕羽:羽,你没事吧?马车不是一直自己动的吗?缩在达芙妮怀中的阿斯托利亚也抬起头困惑地看着慕羽。 她们都看不见。慕羽下意识地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与众不同:可能摄魂怪让我出现幻觉了。快上车吧,我已经要饿坏了。 不是幻觉。她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是卢平教授。 不介意我和你们共乘一辆车吧。卢平彬彬有礼的询问她们。 达芙妮扫了一眼卢平破旧的长袍,她抿了抿嘴,但仍然说道:当然不介意,教授。 马车刚刚好能坐下他们四人。但因为有了卢平的加入气氛格外尴尬。阿斯托利亚一直一言不发地啃着手中那块巧克力。达芙妮和慕羽对坐无言。卢平似乎累及了的样子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他看起来不想解释刚刚说过的话。 马车颠簸着在瓢泼大雨中穿行,慕羽的思绪却早已飘到明年的争霸赛上。没有那个咒语,她毫不怀疑就算将煽动学院参赛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沈续也不会动一步。 或者她握紧了马车内的横栏。一旦行差踏错,圣诞节留守区里便会多一具尸体。 还有徐煜的陷阱,昆仑墟的凶险,邓布利多隐约的怀疑. 烦乱的思绪直到走下马车通过雄伟的大门步入灯火通明的礼堂时才平息下来。霍格沃茨总有一种魔力能平复她纷繁的心情。 但这依然没能改变她的想法,这学期从一开始就糟糕透了。 在开学第一晚就夜游一定是格兰芬多也做不出来的事。慕羽在八楼走廊盘旋时这样想着。长时间的封闭让纳吉尼变得极其暴躁,她毫不怀疑如果继续让纳吉尼待在狭窄的寝室等她上完课回来整个寝室将不复存在。 八楼的走廊,藏了东西. 慕羽能感受到一股特殊的能量在其中游走,但她仅仅只能捕捉到这股能量罢了。她细细摸索着那面看上去空白的墙壁。被她强行放到施了无痕伸展咒的香囊里的纳吉尼正在拼命挣扎。 纳吉尼,不要闹了,我知道你不舒服。 她只想快点找个地方将纳吉尼藏起来。 就在这个想法掠过脑海的一瞬间,慕羽触摸到了一扇门。一扇巨大的拱门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原本空无一物的墙上。慕羽直接推开那扇拱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味。成堆成堆的破旧的书籍一直凌乱地堆到了天花板上。除了书籍,还有各种各样破旧掉漆的雕塑,甚至还有胡乱堆砌在一起的家具。所有东西都凝聚了厚重的历史感,有些器物上甚至还长了一层恶心的绿毛。 康沃尔郡小精灵像老鼠一般吱吱地在一堆杂物中欢快地乱窜。 她放出了纳吉尼。它也极为喜欢这样的环境,开始在四周游走着,嘶嘶的声音让原本欢乐的小精灵尖叫着飞远。 她所有的注意力则是被远处戴在一具雕像上的冠冕吸引。昏暗脏乱的环境也掩盖不了冠冕自身的光华。它在一堆陈旧的杂物中那么鹤立鸡群。冠冕实际上并不是那么耀眼,相反看上去还有些褪色,和这里的所有物品一样逃不过时光的侵蚀。但对于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死物。 第135章 汤姆的另一片灵魂。他灵魂的气息对慕羽来说再熟悉不过,纯粹的邪恶中夹杂着无边的孤寂。她轻而易举从雕像头上拿下了冠冕,举起轻巧的冠冕仔细观赏着:真漂亮。冠冕上刻着一行浅浅的花体字:无尽的智慧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这像是拉文克劳学院创始人的遗物。她端详着另一面刻着的名字,上面写着罗伊纳拉文克劳,你一直很挑剔,汤姆。不过我不太同意上面的话,智慧固然重要,但还有太多东西比智慧更加宝贵。 羽,离我近一点。即使整个房间只有他们二人,即使他们近在咫尺,汤姆里德尔也不能确定他是否紧紧抓住了慕羽,是否抓住了那抹若隐若现的檀香。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会牢牢将自己的世界和慕羽相连,他会让这片飘忽不定的云彩在那一天之前始终驻留在他手心。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一片飘渺的云彩飘过他灰暗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一株彼岸花在深渊的道路上盛放。 他也不会允许。 慕羽第一次没有反驳他,她依言向他靠近了几步。纳吉尼在这时也安静地盘在角落。 那是一个雪天。他修长的手指穿过了慕羽手中古朴的冠冕,我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到霍格沃茨,向邓布利多申请一个教职。 黑魔法防御术。她不假思索地接了下去。 我告诉他,我已经将魔法推进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我将我所有的才华都交给他指挥,向他的学生分享我之所学。他还是老样子,重复着那套老掉牙的论调,嘲笑着我的无知。可惜我在世上所见没有一样能证明他的观点:爱比魔法更强大。他轻蔑地冷笑了一声,他扬言我找错了地方,那么还有哪里比霍格沃茨更适合开展我的研究呢?羽,他在心虚。 一帧帧画面在慕羽脑海中不断闪过,明源山庭院中那一株株火红的彼岸花,被锁在黑暗的厕所中的小女孩,一声声怪胎,一声声呵斥,摄神取念时那张忽闪着的阴沉的脸。 邓布利多也曾经无数次对她提及爱的重要性,也温和劝诫过她爱是最强大的魔法,一遍遍告诉她,爷爷很爱她,她被人深深爱着。 她感受到了爱,爱的确很温暖,可是黑夜太黑,这一点温暖与漫长的夜相比太过渺茫。 这是亲人之爱。 爷爷有故事,有一段年少轻狂的峥嵘岁月,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她能勉强拼接出断断续续的画面,窥见一点他的过去。不管是他也好,还是沈栖桐那位师父宁岳,或是从前的徐煜,他们一生致力于打破学院对力量的垄断,致力于解苍生之苦,然而却是斯人接连化作黄土,抑或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到连真实想法都不敢轻易表露。 这是胸怀天下之大爱。 男女之爱?这是慕羽尤为陌生的一个领域。奥利维亚,她名义上的母亲,用尽一生去追逐一场虚无。慕义真的爱她吗?如若爱她,为什么要不顾她的意愿强行留住她不断消逝的生命? 连亲人之间的情感尚且容易变质,更何况是毫无血缘关系仅靠莫名缘分相牵的人? 她体验过爱,也见证过爱,但汤姆呢?他可曾体会过哪怕一时半点的温情?悲伤突然席卷了她。很奇怪的悲伤。不同于爷爷去世时的悲痛,更不同于知道自己真正身世时夹杂着恨意的悲哀。这股悲伤没有那样强烈,却如那颗誓要滴穿石头的水滴,执着地要透过她早就伤痕累累的心。 汤姆,萤火虫始终只能在针线之间飞舞,即使飞到了针线尽头,触及了那无边的虚空,也只会被虚空的寒冷吞噬。不要害怕。她将这句话吞了下去。她可以对十一岁的汤姆说出这句话,可以告诉他无需害怕任何人,甚至连死亡都无须畏惧。她也一直坚信在她眼中仅仅只有汤姆里德尔。这是她第一次对此产生怀疑。 他早就变了。 那个小男孩不一定会拒绝慕羽的安慰,然而伏地魔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怜悯和同情。 奥利维亚丢掉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她会不会也丢掉了在孤儿院看见的那个男孩?如同奥利维亚一样,只看见了一个虚无的影子。 她很快意识到这完全是自作多情。执意分辨这些才最是无聊愚蠢。 羽,说下去。他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他知道慕羽的话并没有说完。 她咬住了嘴唇,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一直想要那个职位。或许邓布利多当时认为你来霍格沃茨另有所图,但你是真心想要那个职位。藏东西只是你的一个目的。 慕羽总能把握他真正的渴望,他应该对此惊喜,但他却第一次有了诡异的感觉。她有什么没能说出口,也不会再说了,就像那晚在破釜酒吧他始终问不出,也不会有答案的问题。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在内心叫嚣着渴求慕羽说出未竟的话,给出那个答案。 汤姆,疯子,教我吧。从汤姆到疯子她的语调一次比一次柔和,你将魔法推进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而我如今掌握的还远远不够,单靠自己学习太慢了。我也可以为你带来很多东西。慕羽没说教他,她知道他不会容忍别人对他说这个词,东方的阵法,符篆,法诀.你需要的只是对未知领域不断地探索。魔法有太多未知,就连邓布利多也有许多领域没有涉足过。 第136章 他红色的眼眸逐渐狂热。 这间屋子恐怕不止是一个藏东西的地方。原本布满灰尘的房间在逐渐扭曲,渐渐地形成了一座庭院。一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清泉从庭院中流过,火红的彼岸花盛开在两侧。 这是明源山上的那个小院落,也是慕羽记忆中足以烧灼他灵魂的部分。 这个地方和邓布利多的法宝紧密关联,那肮脏,卑微,无用的爱。 但他并不想回避这里,他不想回避慕羽灵魂中任何一部分。也只有这么一次了,明年当他重新拥有身体,重新招揽旧部,掌控挪威,卑微肮脏无用的爱也好,让人享受沉沦的罪恶也罢,都将化为他手中一粒尘埃。 如同他手下无数条消失的生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当整个小庭院彻底形成,慕羽才说出最后一句:我们一起去探索一个个未知的领域,将截然不同的魔法融合为最强大的力量,用这样的力量,为别人编织理想。 真是讽刺,不管是爷爷还是邓布利多一直盼望东西方能消除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偏见共同交流,恐怕万万想不到最先迈出这一步的竟是他们。 普通的黑魔法用不着我来教你,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保持理智,看出她不太单纯的目的,告诉我,羽,你最想学什么? 慕羽仰头看他,没有任何躲避心虚:厉火。我要在这学年结束前熟练掌握足以伤害灵魂的厉火,那双红眸里翻涌的情感让她笑出声,疯子,你知道我想对付谁。 四周一片寂静,纳吉尼都不敢在这时有任何动静。少女清脆的笑声只能让整个房间染上更多凄惶。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汤姆里德尔抚弄着开得最艳的彼岸花,彼岸花是那么脆弱,脆弱到他如今残破的灵魂也能将其轻易折下。 曾经执念所在的时空,当他向慕羽展示从各处搜刮而来的战利品时,她是否也在心里这样想着。 共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只有一个人能和他分享的秘密。 -------------------- 第63章 预言 如果时光能倒流慕羽是绝对不会选择占卜课的。她从小便对卜卦之流没有丝毫兴趣,就如她曾经在禁林中对马人所说,困于卦象才是真正的愚蠢。 当时她不过只想选择一节好糊弄的课而已,毕竟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该和达芙妮一起选择保护神奇生物的,至少还能呼吸到新鲜的户外空气,而不是坐在眼前这个狭小闷热散发着恶心香味的阁楼里。 再加上刚一进来便看见西奥多诺特有些躲闪的神情,她的心情就更糟糕了。她不在乎西奥多诺特的看法,只是他的表现无端让人想起老诺特的无脑,实在让人头疼。 她不耐烦地听着特里劳尼教授在一开始就扔下的几个玄乎的预言,不管是纳威的奶奶还是二月份的流感在她看来都荒谬至极。至于复活节后永远有一个人要离开,这完全是概率问题。什么叫离开?又从哪里离开?从现在到复活节可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只要其中任何一件符合离开标准,那么她的预言不都中了? 她在这挑着刺,坐在她旁边的赫敏看上去同她想法不谋而合,非常嫌弃地翻阅着手里那本拨开迷雾看未来。 她们需要从架子上拿一个茶杯,再将其斟满茶,喝到只剩茶叶后再将杯子交换给对方解读。慕羽第一次和赫敏有了默契,她们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漫不经心。 她们慢悠悠地喝着滚烫的茶水,茶倒是好茶。 说实在的解读任何卦象都需要天赋,再说所谓的预测也只是根据当下的环境对未来作出的推断。而环境随时都能改变。慕羽喝完最后一口茶水,随意地晃了晃茶叶渣对着赫敏小声说道。 赫敏十分高兴终于有一个人的看法和她一模一样:占卜课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看看她说的,不靠书本,靠什么天目,简直一派胡言。 慕羽没有和她在天目这一点上面争执,她只是温和地笑笑将茶杯递给赫敏:好歹做做样子。 天目的确存在,不管东方西方,向来不乏能铁口直断勘破天机的能人异士,但其中一定不包括特里劳尼。 在她们前面哈利和罗恩已经开始互相解读茶叶。罗恩困惑地对哈利说:你将要受苦,但你又会非常快乐? 慕羽强忍住笑意拿着赫敏的茶杯看起来。 唔,看着像一柄宝剑,意味着你将始终坚守正义,旁边有一堆歪斜的十字架,你的路上将充满荆棘。慕羽以开玩笑的语气对着赫敏说道。她没有骗赫敏。她们的道路注定相左。 赫敏也用极为夸张的语调评价着慕羽的茶杯:我实在看不清这堆茶叶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也不像 特里劳尼教授显然对她们的态度极为不满,她走过来直接拿起赫敏手中的茶杯:亲爱的,让我看看。 她拿着茶杯逆时针转了三圈,却在看到茶杯的下一秒直接尖叫起来。哐啷一声纳威的茶盏又碎了。整个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她颤颤巍巍地指着慕羽:孩,孩子,我,我应该说出来吗? 赫敏直接道:有什么就说。罗恩转头诧异地看着赫敏,这还是赫敏第一次公开顶撞老师。 第137章 特里劳尼像是没有听到赫敏语气中的讥讽,她闭上眼全身发抖,此时其他人全部都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非常,非常不好,可怜的孩子,你的前路一片黑暗。 那个叫费伦泽的马人也说过一样的话。慕羽对这个看上去神神叨叨的占卜课教授来了一丝兴趣,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而是继续用她惯有的温婉语气轻声询问:是怎么样的黑暗呢? 赫敏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相信特里劳尼的鬼话,慕羽却专注地盯着特里劳尼教授。她的专注明显取悦了特里劳尼。特里劳尼的声音更加飘渺:虚无,我从你的茶叶中只看见了虚无。你来自于虚无,也只能走向虚无。 教授,虚无是什么意思?格兰芬多另一个女生拉文德布朗好奇地问道。 哦,不要问了,可怕的东西,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她抖得更厉害了。 无数道同情的目光聚焦到慕羽身上。西奥多诺特迅速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她的眉心跳动了一下。特里劳尼教授已经又拿起哈利的茶杯,她又发出了一声尖叫。赫敏几乎已经是带着怒气说:又怎么了? 不祥,我看见了不祥。她一脸伤感地对着哈利说,不祥意味着死亡。 全班寂静无声。 慕羽只是有些无聊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汤姆必要亲自杀掉哈利,明年只需要一个缜密的计划,邓布利多再是防范,哈利的死亡也不可避免。没有什么值得预言的。 所以我们这里有两个人一个要死去,一个要面临那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虚无?赫敏大声说道,真是不幸。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特里劳尼教授已经完全忽略了赫敏。 大家走出教室的时候都一言不发,哈利更感觉内心如灌了铅一样沉重,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伤疤好像又疼了起来。反而是另一个当事人慕羽看起来毫不在乎的样子,淡定得好像被预言的不是她。 他们正从占卜课教室所在的塔楼前往变形课。赫敏拉住慕羽:羽,你不会相信那个老骗子的鬼话吧。 慕羽一遍遍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定义你到底是不祥还是虚无。预言或许只提供了一条可能的道路,但选择权在你手上。困于预言才是愚不可及。 她最后一句话不是对赫敏说的。 走在一旁的哈利却突然感觉心情开朗了一些。 慕羽看见了达芙妮,她过去和达芙妮坐在了一起。达芙妮赶在上课前低声问慕羽:占卜课怎么样? 她将手中的中级变形术翻得哗哗作响:无聊透顶。 我和你说过,占卜课是最没有价值的一门课。 达芙妮在麦格教授走进教室时陡然噤声。 麦格教授的变形第一次没有博得满堂喝彩。 你们今天怎么了,第一次没有人给我的变形术鼓掌。 赫敏举起了手:我们才上了占卜课。 不用说了,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简单干脆地说,今年又有谁要死?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麦格教授,她是怎么知道特里劳尼预言的内容的? 我。哈利闷声道。 她还说羽会走向什么虚无,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拉文德布朗忍不住补充道。 哦?那她今年还算有了一点创新。麦格教授冷淡中带着不屑,自从西比尔特里劳尼到霍格沃茨任教以来,预言一个人死亡就已经成了她欢迎学生的方式。今年她预言了两个人实在让我有些意外。占卜是一门依赖天赋的科目,真正的先知少之又少,如果不是我从不说同事的坏话. 她鼻尖有些发白:波特,我看你十分健康。至于慕小姐,我认为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就是你没有完成变形课的家庭作业,相信我,那绝对比死亡痛苦百倍。当然如果你们中有谁死了,我保证你们不用上交作业了。 达芙妮在一旁使劲憋笑,赫敏则是直接大声笑了出来。 下课后在前往礼堂吃午饭的路上达芙妮拍了拍慕羽:羽,不要在意特里劳尼那个老疯子的胡言乱语。 相比占卜课她更在意其他的东西。看着飞速掠过他们身边的西奥多诺特,她戳了戳慕羽:从一开学西奥多就不太对劲,我记得上学期他可是. 在发现慕羽神色间没有多少触动时她叹了一口气,将她拉到一个角落:羽,本来这种话不该我来说,说着说着她反倒自己脸红不好再说下去,我都能看出来,他,他. 慕羽从不会让人尴尬下去,即使对这方面再懵懂她也懂了一些达芙妮的意思。她拉住达芙妮将其往礼堂牵去,面上却表现得十分温和:小迪,我明白,不用说了,我自己知道。 她知道,她能知道什么。 达芙妮像是忽然想明白了,脸上的红晕霎时褪得干干净净,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那只手不是特别温暖,却十分有劲,慕羽第一次那么想挣脱一个人。她从来没有体验过女孩之间的友谊,更没有同龄人主动向她伸出手。 第138章 她得到的只有打骂,戏弄,之后是扔向她的书本,石子,乃至剪刀,再之后只剩下利益相关的周旋。 达芙妮隐晦的安慰于她而言更像是耻辱,不仅在彰显无意义的同情,更是在一遍遍提醒她那段过去。 幸好走到餐桌前坐下时达芙妮主动放开了。她不由松了口气,不想在还要用到艾伯特格林格拉斯时和她的女儿闹僵。 最好以后也别这样。 -------------------- 第64章 博格特 她从来没在学习一个咒语时受过那么大的挫折。 魔杖顶端倏忽闪过一缕黑色火苗,丁点火星溅在地上,立时将地面戳了一个洞。 再就没有然后了,魔杖内部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无论怎么念动咒语都再也不能喷出哪怕一点火星。 继续,汤姆里德尔站在一边对她的疲倦熟视无睹,甚至似乎还十分高兴终于有一个咒语能好歹难住她,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复杂的魔法,尤其是你还想进行一些创新 她一直认为斯内普已经是一个极为糟糕的老师,但和汤姆里德尔相比斯内普简直可以称得上兢兢业业。在扭曲的教学模式中他从不会掩饰疯狂。她总算也能体会到邓布利多当时的感受,即使抛开其他因素,汤姆里德尔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只是她不会怕他就是了。 慕羽撩了撩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就算是长久的魔力损耗让脑袋一抽一抽地疼,她也没有要喊停的意思:我想看你做一遍,她朝他的方向晃动了一下魔杖,这个动作在他看来几乎是一种挑衅,我需要一个示范,这项任务显然太难为纳吉尼了。 盘在墙根的蝰蛇似是又往墙角缩了缩,慕羽瞥它一眼。纳吉尼越来越不像一条蛇了。 我从来不做示范。玉佩的温养让他逐渐能凝成一具形体,尽管很模糊也好过从前那团黑雾。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慕羽,嘶嘶的腔调少了以往面对她时的低沉,让人极其不适。 从前他也只需要这样的眼神,甚至都不用开口,便足以让一个成年巫师颤栗。 然而慕羽向来是例外。她倚着墙,面对他无意识释放的威压不为所动,只是平和地看他,和看当年那个企图让蛇咬死她的男孩、那个向她宣扬要消灭所有麻瓜出身巫师的少年没有丝毫区别。 她既不会关心他的愤怒,更不会恐惧他进一步的行动。 昨天我向你示范了一遍阵法,你立刻会了,她平静的语气不似在阐述事实,更像在循循善诱,一个小小的交换而已,汤姆,我们之间有很多交换了,不差这一样。 这个女孩一如既往的狡诈、善于制造圈套,他早应该知道。 只有一遍。 上次他们贴得如此之近还是汤姆借她之口打开密室的时候。当时太迅速,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密室大门已然打开,或者说她压根就没在意过。 这一次缓慢地放开身体部分使用权时她才终于能体验到金妮韦斯莱被附身时的感受,冰冷顺着后背一路蔓延,像是一块块冰被逐一缓缓挤入血液,又在血管中融化成一滩冰水,冻得她一个激灵。 她不喜欢这样,不仅是因为身体部分控制权掌握在别人手上,更是因为这总让她想起当年那几个男孩差一点做成的事。 他们试图用那样的事彻底摧毁她,妄图用那样的方式建立绝对的权威,将她的灵魂践踏在脚下。她以更为残忍的手段翻转了形势,争到了主导权。 但又该用怎样的方式对待汤姆? 拿魔杖的手抖了一下,这不是她的动作。 奇异的,她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慰一般,勉强能压下刚才那个怪异的问题。 不一样的,任何人都不会习惯和人共享身体。 黑色的火焰吞噬了整个庭院,盛放的彼岸花在肆虐的火焰中烧灼成灰烬,火焰有幻化成一条巨蛇在半空中翻滚。然而不管巨蛇怎么动弹,却像是受到了命令一般,无论如何都不会越过她划定的界限,否则整间屋子都要被烧毁。 在她都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热浪越趋越近时那条巨蛇才消散成一簇簇小火苗跳跃在庭院中,小火苗又逐渐聚拢,汇成一缕烛焰温顺地在指尖跳动。 每一步她都观察得细心,连他多久离开都不曾注意。 花团锦簇的庭院变成了一片烧焦的荒地,彼岸花的幼苗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萌芽,细小的水流一点点重新汇入庭院。 将厉火作为阵眼是十分天才的想法,但前提是你得让它听话,用足够的狠心驯服它。他的形体又虚幻了几分,却怎么也不愿意回到玉佩里面。 或者说他也不想在这样的时候表现出一点软弱的迹象。 他们瞧不上你,汤姆,慕羽想到一年级时赵穆看他时那不屑的眼神,他们会因此付出代价。 即使是慕羽也惊讶于他的天赋,他天生就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力,他只需掌握最基本的规则便能再此基础上不断拓展,直至,颠覆规则。 不过. 一旦摆脱了刚才被附身时那如坐针毡的不适,她总算能找回一些正常的节奏。她轻挥魔杖念动咒语,凭着身体还剩下的本能将他的所有动作模仿得分毫不差。 第139章 一条小蛇从杖尖钻出,相比刚才那条巨蛇而言和毛毛虫一样弱小,就是在地上游两下便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挣扎着消散于空气中。 只可怜了刚刚长出来的花又要受新一轮摧残。 比火苗好上太多了。 你需要回玉佩里面去。她转了转魔杖,没有一点为进步骄傲的样子。 我还不需要,出乎意料地他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忌惮,连不快都没有。 难得出现的进展让慕羽忽略了他的反常,残酷的练习直到她再也没有精力释放出一个最微弱的魔法时才停了下来。 纳吉尼沿着院墙游荡,自从将它留在这间位于八楼走廊的神奇的屋子开始它便一直焦躁不安。汤姆里德尔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纳吉尼随着他的声音才逐渐在角落里安静了下来。慕羽径直拿起已经遍布密密麻麻笔记的羊皮纸:它饿坏了。霍格沃茨不能提供它想要的食物。你的仆人在韦斯莱家做了十二年的老鼠后的确该证明他的一些价值了。他会明白应该向谁效忠。 她挥动魔杖,纸上的一个符号便被修改了过来。 在这方面他们已经形成了无言的默契。修长的手指指向另一处,不消多说慕羽便意识到了问题,直接改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她在这方面的顺从取悦了汤姆里德尔,也只有慕羽能感知到他当下的愉悦。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我们就快要成功了,他一直凝视着她,腔调格外慵懒,仿佛对此事并不在乎,只差控制这一步了,最关键的一步。 从八楼出来时正好赶上晚饭,斯莱特林的长桌少了马尔福那帮眼高于顶的人还真有些不习惯。慕羽一路走来听见一些细碎的低语。 海格,鹰头马身有翼兽,马尔福胳膊. 达芙妮正坐在一边一脸苦恼地和算术占卜的作业奋斗,慕羽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达芙妮还挣扎在一堆数字中。 该死,我还要加多少次才能算出艾博莱昂的心灵数字。达芙妮自言自语道。 莱昂? e是元音,你漏掉了。达芙妮纸上满满的草稿在慕羽刚坐下时自动修正了过来。达芙妮扔掉笔欢呼了一声:太棒了,他的心灵数字是2,一个容易偏激的人。她将一堆书本扫到一边后才反应过来:羽,你没有选算数占卜,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学过。她对卜卦并不是特别精通,但简单的算数占卜还是没有问题。慕羽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其带过:马尔福又干了什么事? 保护神奇生物课,达芙妮都不愿意提起海格的名字,让我们和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接触,邓布利多该管管了。德拉科被划伤了,他不会放过那只鸟的。 都已经快要三年了,马尔福没有一点成熟的样子。他是在周四上午魔药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一进来便大声嚷嚷着他的胳膊断了,要求罗恩给他切雏菊根,哈利给他剥无花果皮。慕羽曾经见过他父亲一面,虽然他们二人有如出一辙的傲慢,但是他父亲大体上还是知道轻重的。 慕羽默不作声地倒了几小滴蚂蝗汁进去,她的药水最先变成了亮眼的绿色。 很好,斯莱特林加十分。 一道阴沉的声音在慕羽身后响起。慕羽这才发现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不知道站在她身后有多久了。他原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此时看着慕羽的神情格外瘆人。他看都没怎么看慕羽的坩埚,他全部的心神此刻都集中在了慕羽这个人身上。慕羽另一只手悄然探到了玉佩,就算斯内普曾经是食死徒他也不可能发现,自从在破釜酒吧她知道黑魔标记的作用后她更添了一份谨慎。或者是他用秘法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她从不认为这位斯莱特林学院院长会是一个简单角色。 她像是没有感觉到他的审视一样将坩埚中的缩身药水倒入瓶中递给斯内普。斯内普又注视了她几秒才收下药瓶在上面记了一个o。 不要忘了你这周的额外作业。刚才那份尖锐的审视好像完全不存在,斯内普的声音和原来一样懒洋洋的。他转过身又去找纳威隆巴顿的麻烦了。 直到在黑魔法防御课开始前慕羽都若有所思。如果不是因为玉佩的原因,斯内普为什么要如此关注她?从一年级起他就让她每周交额外作业了,就因为她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又正好魔药成绩还算过得去他便要给她开小灶吗?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邓布利多,哪怕他们之间的来往再正常不过,无非是假期通了几封互相问候的信,就连开学到现在也没说上几句话。 他们去往黑魔法防御课教室时格兰芬多刚好上完一节课,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慕羽还在想着邓布利多时,达芙妮拉了拉她:太过分了。 怎么了? 纳威隆巴顿的博格特变成了斯内普教授的样子,卢平引导纳威将斯内普教授变成了一个穿着可笑洋装的老太婆!达芙妮愤愤道,当着格兰芬多所有人的面。 慕羽却觉得以斯内普平时对纳威的态度纳威把那只博格特变成任何样子她都不会奇怪。 第140章 或许也因为这样,斯莱特林所有人对卢平的黑魔法防御课都兴致缺缺,只是当知道他们的确要使用魔杖对付博格特时才打起了几分精神。卢平是目前为止慕羽遇到的最正常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面对一只随时可能从衣柜中钻出来的博格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会忐忑抑或兴奋,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恐惧。然而对慕羽来说,博格特带来的恐惧只不过是精心呵护在温室中的虚假的恐惧。 达芙妮的博格特是一只龇牙咧嘴的洋娃娃,慕羽正好排在她身后,当慕羽走上前时那个洋娃娃停顿了许久,砰地一声,一条狭长蜿蜒的黑色走廊横亘在她面前。走廊上没有灯光,阵阵阴风从另一头刮来。 维持到现在的好心情在这条走廊出现的瞬间烟消云散。 明亮的教室在她眼中缩小再缩小,最终融成黑暗长廊上一个不起眼的黑点。她仿佛又孤身一人在这条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光源的走廊上拼命奔跑,身后是追逐的人群,身前是不可知的未来。 她知道应对博格特该用什么咒语,却怎么也念不出。她想不出任何搞笑的东西。 这是她十三年人生中最陌生的事物。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伪装,她的面具深深嵌入了灵魂,再也无法摘下。面具之下所有回忆都蒙上了一层悲伤的影子。 就连那承载了一生欢欣的守护神,凝聚的也是从强烈情感中迸发而出的那点可怜的快乐。快乐和欢笑总是有区别。也许厄里斯魔镜中那个笑容明媚的小女孩能够强迫博格特变成一件最好笑的物事,但厄里斯魔镜是比幻境还要脆弱还要虚伪的假象。 对不起教授,慕羽放下了魔杖,我做不到。 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地看着她。她一直以来便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面对一个博格特竟然连咒语都不念便放弃了。马尔福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 卢平没有勉强她,也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挡在了她面前。那条漆黑狭长不见尽头的走廊立刻变成一颗银白色圆球。他温声念道:ridikulus. 银白色的圆球变成一只气球尖叫着在教室里飞舞。 这学期果真从一开始便糟糕透顶。 -------------------- 第65章 昔年 这样糟糕的情绪只有每天在八楼走廊那间秘密房间才能缓解。可也只能缓解,无法根除,更何况那个咒语没有多少进展,他们试过在任何一步中下禁制,却总不能做到隐秘万无一失不被人发现。 这种时候即使阿维德斯辗转送来消息--那座矿脉比预估的还要庞大都不能缓解自开学来笼罩在慕羽周身的阴暗情绪。 连三年级学生期待已久的霍格莫德之行对她都没有多少吸引力。 达芙妮对此倒是兴致颇高,刚一出来便拉着她向一家橱窗上摆满各式糖果的商店走:利亚想要蜜蜂公爵的棒棒糖。我们也正好去看看。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太久了,慕羽许久都没怎么关注过达芙妮,如今甫一出来,又只有她们两人,立刻便能看出问题。 自开学以来,达芙妮似乎在逐渐脱离其她女生的小团体,她有多久没和潘西帕金森那群人一起行动了? 只要她不主动说,慕羽便不会去问。她任由达芙妮拉着她穿过熙攘的街道,在这种时候只需扮演一个合格的伙伴便是。 要去蜜蜂公爵必然路过霍格莫德最大的酒吧,也正是因为路过,她决定暂时停止扮演这个角色。 从大门可以直望到吧台,许是因为天气逐渐冷起来的缘故,大量的人选择围着室内壁炉烤火。只消一眼慕羽便从人群中看见了坐在正中间的薇欧拉,也很难不注意到。在她刚路过门口时似是巧合一般薇欧拉举起手中的杯子遥遥对她轻晃。 外人看来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在慕羽眼中另有一番深意。薇欧拉似是刻意坐在这等她似的。 小迪,你先去蜜蜂公爵吧,慕羽放开达芙妮的手,朝酒吧旁边一座小店看了看,相比三把扫帚来说那家店太小了,就连装饰都挂满俗气的蕾丝,透过磨砂玻璃隐约可以看出里面的人大多都是成对成对的,我想先去帕笛芙茶馆看看,再去文人居羽毛笔挑些东西,等会去找你。 她相信这两个地方达芙妮都不太愿意跟过来。 果然在听见帕笛芙茶馆时达芙妮脸色变了变:羽,帕笛芙茶馆的茶叶我敢保证非常,非常难喝,那里一般是.说到这时她低下了声音,约会的地方。 似是担心她还不知道意思一般,又特意强调一遍:你明白,男孩和女孩。 好奇而已,慕羽说得随意,态度却很坚决,又没规定一个人还不能喝茶了。我看这些花的时间久,你先去蜜蜂公爵,到时一起回霍格沃茨。 好,这次达芙妮倒是很干脆地直接独自向前走去,不想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幽幽看她,没必要这样的,我一直拿你当朋友。 她似是有些恼了,说完便飞快往糖果店方向走去。她的小情绪没有影响到慕羽,这些小事还不值得让她烦心。 更何况最开始达芙妮也没将她当朋友。 见面自然不可能在三把扫帚那样的地方,她自顾自向着街道尽头走去,在将吵嚷的街道抛在身后的同时也将达芙妮的反应抛诸脑后。 第141章 小路尽头是一片树林,才将十月底树叶便快要落光,踩上去咯吱作响。明明到这还没出霍格莫德村范围,却像是一片荒地一般,不知多久都没人踏足过了。阵阵寒风吹过,光秃笔挺的树干反倒衬得此处鬼气森森。 是一个理想的会面场所。走到树林中间慕羽便不再走了,不停用脚尖拨弄着地上的叶子。 薇欧拉幻影移行时没发出多少声响,若非实实在在看见人影她还以为只是风刮落了一片树叶。 有一个坏消息,她没多说一句废话,摄魂怪有所察觉,这周他们向魔法部汇报时特意指出了霍格沃茨内部似是有些古怪,小女孩,你必须想办法赶快 接下来的话却被慕羽抬手制止,乍听见这样的消息她连多余反应都没有,还在盯着脚下的落叶试图将它们排成复杂深奥的图案。 不要叫我小女孩,不等薇欧拉按耐不住她便问道,你确定刚才所说的事情准确?它们汇报时切切实实指出霍格沃茨内部兴许有古怪? 最后一个问题每个字都被她咬得十分重。 她的问话方式让薇欧拉停了几秒才认真回答:千真万确,这是记录在魔法部档案上的原文。 慕羽这时才愿意抬头,看她的眼神十分平和,薇欧拉都分辨不出她到底是慌乱到极致还是当真胸有成竹。 没记错的话,你只是短暂外调,工作也是在国际魔法合作司进行,才一个月而已,就能接触到这样的档案她开始踩着树叶慢慢在周围兜圈子,突然的动作迫使薇欧拉只好跟在她身后,难怪美国魔法国会主席视你为心腹大患。 她说的这些与摄魂怪毫无关系,仿佛如此重大的事情在她心中都不值一提一般。 小.我是说羽,薇欧拉咬牙叫出她的名字,这不是闹着玩的,永远不要想着去欺骗摄魂怪,它们对灵魂向来敏感。魔法部会将摄魂怪的汇报一字不漏传达给邓布利多,到时城堡搜查 灵魂?似是有什么从脑海里飞速闪过,她想抓住时又同样快速溜走。 现在也不是思考的时候。 那么有人比我更着急,更慌乱,她专挑树叶多的地方踩,比如一只在韦斯莱家小儿子身边躲了十二年的老鼠。 说到老鼠时薇欧拉似是瞬间明白了所指的是谁,还没等她多问慕羽已经继续说下去:谁能时时刻刻照顾他,还有纳吉尼,她看她的目光已经不是那么客气,你吗?魔法国会暂派外驻人员?不需要摄魂怪,哪怕一个普通人也能在不到一个月内发现不对劲。难道指望那群墙头草?那只老鼠也许没有忠诚,但我只需要他的懦弱恐惧。 彼得只适合干这些,他懦弱到需要依附最强大的人才能生存,对于彼得在韦斯莱家躲了十二年薇欧拉没有半分意外,话里话外全是对他的鄙夷,不到最后一刻他也没有胆子自作主张。 慕羽视线转移到她的左手上:他会的,她不愿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他们搜查不出任何东西。 最后一句话才是盖棺定论。 看她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薇欧拉又瞥了一眼她身上悬挂的玉佩,四周除了风声和行走时踩在树叶的沙沙声外再无任何响动。这时她才像是如释重负般舒出一口气:你心中有数就好。 跟这个怪胎每多待一秒便多添一分折磨,她急不可耐地拿出魔杖想要幻影移行。 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追随他?幸好还没念出咒语,否则陡然被这么一问她必定会分体,那个怪胎似乎还嫌不够似的继续发问,我理解其他人追随他的原因,要么为维持地位,要么为寻求力量抑或庇护。但你不像是会被力量和仇恨完全遮蔽双眼的人。 慕羽站在原地静默地等着她的答案,不了解内情的人很容易将她当成一个对任何事物纯粹好奇的孩子,她的手停在那枚玉佩上,直接解了薇欧拉的顾虑:他不在这。 你生得太晚了,没看见当年的盛况,追随他的所有人都相信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心甘情愿为他献出生命,那个男孩摧毁了一部分人的信仰,不过仍有不少人始终坚守,不管慕羽是试探也好还是另有心思,在短短数秒内她已然想好了答案,真正聪明有才能的几乎全死在了第一场战役中,小巴蒂克劳奇算一个,可惜从前一些事捂得紧,我还没打探到他在哪。魔法部全是一堆废物,基本被渗透成了筛子,本来想悄然绕过邓布利多缓慢渗透进欧洲其他国家 见提到邓布利多都不能让眼前的女孩泄露一丝多余的情绪,她不禁有些许失望:也是邓布利多组建了凤凰社,力图将我们挡在英国境内,凤凰社死伤惨烈,我们也好不了多少,在最先的慌乱后她也终于能占据些许上风,我以为他会告诉你一切,会向你描述从前的辉煌。 最后一句她说得没有多少情感,仿若仅仅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足以给人添堵。在说完后她也聪明地直接幻影移行。 在她消失后慕羽没急着往回赶,反而靠在一棵树干上仰头欣赏被树枝分裂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天空。一片落叶正好掉落在发梢被她轻轻拨下拿在手中把玩。 第142章 她一直盯着方才薇欧拉消失的方向,手却轻轻一捻,那枚叶子霎时化为粉末。她这才缓缓往回走,重新融入主干道上熙攘的人群。 和薇欧拉的会面其实没耽搁多久,她甚至还在蜜蜂公爵门口等了几分钟才看见达芙妮出来。达芙妮表现得像是之前那小小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和一伙人有说有笑的,看见她时还招手:羽,该回去了,今晚还有万圣节晚宴。 只是在回去路上包括万圣节晚宴上两人没再单独多说一句话。 等待他们的也不是吃饱喝足后的一场好梦,而是被迫全体前往礼堂。在万圣节夜晚被要求立刻前往礼堂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荒谬的事情。礼堂中所有学院的院长都到齐了,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除了纳吉尼被发现了,慕羽再也想不出其他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的理由。 -------------------- 第66章 谈心 我们今晚会对城堡进行全面搜查。邓布利多声音洪亮地站在礼堂正中宣布道,与此同时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也关上了礼堂的大门,为了自身安全,你们今晚恐怕也只能在这里过夜了。我希望级长守住礼堂入口,男女学生会主席负责管理。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那么严重..纳吉尼和那间屋子会不会真的被发现了,那间屋子里面可不止有纳吉尼。在邓布利多变出几百个紫色睡袋时她已经在脑海中思考了好几种对策。 邓布利多一关上大门礼堂里立刻响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声,消息从格兰芬多学院一直传了过来。 布莱克破坏了胖夫人肖像闯进了格兰芬多塔楼! 慕羽死死握住玉佩的手这时才放开。她一点也不想在棋盘没有布置好之前就匆忙和邓布利多对上。 倒是达芙妮一反常态没有和其他人挤在一起,相反她拖过一个睡袋示意慕羽到礼堂最角落的一个地方。 羽,我想和你谈谈。她似乎很是纠结,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会在今晚来找慕羽谈心。 白天她们才闹了不大不小的矛盾,这时候却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倒很有意思。 慕羽同她一起靠在角落,布下了一个隔离阵才说:小迪,有什么尽管说。我一直在这。 既然达芙妮选择忽略白天的小插曲,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礼堂的蜡烛此时已经全部熄灭了,只剩幽灵的银光和从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上倾泻下来的柔和的星光。达芙妮有一瞬间的恍神,她认识慕羽已经快三年了,从未见过她真正失态过。仿佛就是天塌下来她也不会有丝毫动容,永远都是那么温和而又包容。 所有不安、烦躁在此时一扫而空,阵法隔绝了礼堂所有声音,她们之间只剩下了缓缓流动的星光。达芙妮躺在睡袋里看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星河:羽,我很担心。 昏暗中不能看清慕羽的神情,只能听见一旁柔柔的声音:因为布莱克? 不止。这个夏天爸爸忽然告诉我要开始承担身为长姐的责任,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羽,我不懂,她似乎也没想要一个答案,我好像有些不认识爸爸了。 那间书房中几个上锁并且用魔法死死封住的抽屉以及桌上那张同法国魔法部部长的合影蓦然在慕羽脑海中翻腾。 布莱克曾经为神秘人效力。他从阿兹卡班逃出来很有可能是要去寻找他的旧主子。很多人说那个人死了。达芙妮显然还没准备好像朋友倾诉父亲的反常,她换了个话题,在提到那个人时打了一个冷战,但我们不会信。 慕羽安静地等待着她说下去。 她抖得越来越厉害了:羽,你没有体会过他的恐怖。他最巅峰的那十几年,每个人都提心吊胆。最绝望的便是你回家发现黑魔标记就悬挂在屋顶。就连,就连,他的下属,那些食死徒,活得也是胆战心惊。 哪怕知道她们今晚的对话不会有人听见她也压低了声音:德拉科的父亲,马尔福先生曾经就是一个食死徒。斯莱特林至少有一半的人父母曾经都是食死徒。爸爸和我,和我说过,说过一些事情. 她带了哭腔,很明显这些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是今晚她选择告诉慕羽也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最核心的食死徒会被烙上黑魔标记。那个标记和奴隶印记没有什么两样。黑魔标记发烫时必须立刻幻影移行到他身边。只要他变得强大或者就在附近时,黑魔标记会带来烧灼般的疼痛,羽,我们都无法想象那样的疼痛。痛入了骨髓,痛入了灵魂。还有,还有,一个咒语,钻心剜骨,非常非常疼。 慕羽拉住了达芙妮的手,她的手冰凉一片。在达芙妮看不见的阴影中慕羽却没有半分动容:格林格拉斯先生. 爸爸想办法去了法国,否则.否则之后的结果不言而喻,现在那个人极有可能回来,我也明白我的责任,我总是要保护利亚的。可是,可是,我真的不太认识爸爸了,他不大正常,我,我甚至不知道他和贝尔纳叔叔这些年保持的到底是什么联系。 她蜷缩着低低抽泣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说。他让我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