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 穿越红楼快乐养崽》 第1章 [bg同人] 《(红楼同人)穿越红楼快乐养崽》作者:雪烛锦灯【完结】 文案: 【女主视角,男主就是女主丈夫,没挂,另有身份。】 【一定要看排雷!一定要看排雷!一定要看排雷!】 魏嘉宜穿越了,穿成了一个‘小寡妇’? 丈夫在新婚当日就失踪了,原身是苏州城出了名的笑话。 魏嘉宜并不在意,甚至感觉非常好。 丈夫留有巨额的‘遗产’,自己也有丰厚嫁妆,穿越就是富婆。 除了名声不太好,哪儿哪儿都让魏嘉宜十分满意。 刚穿越半个月,扬州那边传来消息,嫂嫂贾氏病重。 魏嘉宜到了扬州,才发现原来自己穿进了红楼梦。 穿成了——原著并不存在的,林如海他弟弟的——老婆。 排雷: 1、惯例拆宝黛,黑王夫人、贾政。 2、单一红楼文,灵泉空间金手指,爽文,无虐点。 3、文中任何角色观点不代表作者观点,请不要上升作者本人! 4、和谐看文,文明评论,请勿上纲上线。 5、如果剧情不符合心意,请不要留评侮辱作者,骚扰纠缠! 内容标签:红楼梦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甜文 爽文 主角:魏嘉宜,林湛 一句话简介:人在红楼,快乐养黛玉小崽崽 立意:治愈别人的童年,也是治愈自己的人生,改变命运,从拯救他人开始。 第1章 穿越 魏嘉宜又做梦了,又梦见自己成了那一个古代的世家小姐。 “太太,辰时已经过半了,该起了。” 这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过来,有些缥缈,却震耳欲聋。 魏嘉宜猛地睁开了眼,先入眼的是鹅黄色的床幔,床也是古代的架子床,从里头看不出什么,只能看见床幔。 这会儿床幔被人从外头撩开,露出一名少女清丽的面容。 她在梦里见过这个人,叫—— “春兰?”魏嘉宜试探着唤了个名字。 春兰疑惑的道,“是奴婢,太太可是梦魇了?” 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看着跟往日不大一样。 魏嘉宜面上不显,心里却难以置信。 她真的——穿越了? 难道连续做一个同样的古代梦,就是即将穿越的征兆吗? 她揉了揉额角,下意识问道,“什么时间了?” “辰时过半了。”春兰迟疑了一下,回道,心里却更困惑了。 方才唤太太起床的时候,不就说过了? 辰时,辰时是什么时间来着? 得益于连续做了一年古代梦的缘故,她虽然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但仔细想想,对比一番,还是想起了辰时过半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好早啊…… 魏嘉宜以前那是睡到自然醒,有时候醒得早,有的时候能睡到中午。 她打了个哈欠,还是决定起床。 等丫鬟给她熟悉完毕,魏嘉宜借口消食,将整个宅子逛了大半。 跟她梦境里的没有太大区别。 说起她这个梦吧,还真有些奇怪。 就像连续剧,从出生至今,重要的记忆节点,都化作了零碎的梦,在一年时间内,灌输进了她的脑海里,忘都忘不掉。 原身的记忆大部分是婚前在闺阁时的生活片段,有关夫家的记忆非常少,大抵是因为丈夫新婚当日就失踪了的缘故,导致这桩婚姻让原身成了苏州城远近闻名的笑话。 原身相貌跟她一模一样,年龄跟她一模一样,甚至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魏嘉宜很难说服自己这只是个巧合。 原身出身江南书香世家——魏家。 魏家在整个江南都是较为有名的诗书传家大族,单算嫡派都有足足两百余人,这其中大半都有功名在身,有些没做官,就在族学里教导后辈,或是四处游历。 总的来说,魏家的家风在江南也是极为出名的好。 原身的父亲魏剑锋是当朝吏部尚书兼内阁首辅,是如今魏家的领头人。 但魏家现在的家主,却是原身的伯父魏剑崇,现任江苏巡抚,官居从二品,也是一方封疆大吏。 原身是同辈中年级最小的,长房的堂哥们和她的亲哥哥们有些已经入朝为官,无心官场的也是江南极负盛名的才子,各个出类拔萃。旁支还有些歪瓜裂枣,嫡派的这些世家公子却都文采出众。 要说原身这位魏家世家之女,原本能嫁的更好。 只是原身性格单纯天真,容易被人哄骗,嫁入高门,魏夫人自然担心女儿受委屈。 巧的是魏夫人长嫂,也就是原身伯娘出身姑苏林家,她娘家有个小侄儿与原身年岁相当,年仅十六岁就考中了解元,在江南名盛一时,要不是这位小公子父母去得早,只有一个长他十五岁的亲哥哥在世,只怕婚事早就定下了,哪里轮得到原身? 如此这般,原身及笄之后便与姑苏林家的二爷林湛定了亲,隔年五月就出嫁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般天定良缘,出嫁当日却遭了祸事。 原身的丈夫林湛新婚当日失踪了。 算算时间,至今已经过去八年。 也就是说,原身出嫁至今,足足守了八年的活寡,从十六岁的少女,生生熬成了二十三岁的大龄少妇,即便她还是完璧之身…… 第2章 魏嘉宜回到屋里坐下歇息,盘算着原身的嫁妆,丈夫留下的‘遗产’。 直接好家伙,从月光族直接成为富婆,原来只差一个穿越。 这种日子,魏嘉宜表示非常满意。 她本就是个孤儿,如今穿成一个没了丈夫的‘小寡妇’,不用相夫教子,有巨额的财产养老,这种日子除非她在现代一跃成了全国首富,否则谁来都不换。 魏嘉宜放下茶杯,理了理袖袍,就注意到掌心那颗胭脂痣。 她动作一滞,难以置信。 这颗痣。 她穿越前手心也有颗胭脂痣,自从开始做古代梦以后,这颗痣就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成了进入一个灵泉空间的纽带。 但是,一直以来,她都只能用意识体进入灵泉空间,并不能取用里头的任何东西。 包括里头那片灵泉池,以及在灵泉池周边生长的极好的灵药。 魏嘉宜深吸了口气,进了内室,将门关上。 “我要午歇,没事不要来打扰我。”吩咐完,得到春兰的回应,魏嘉宜就进去坐在了床上。 她集中注意力,没一会儿,果然感应到了空间。 魏嘉宜试着引出灵泉池里的水,就感觉到手上湿了。 她低头一看,指尖在滴水。 愣了一下,魏嘉宜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水,是空间里的灵水。 忙控制着停下来,魏嘉宜舔了舔手上的灵水。 是甜的。 难道,这灵泉池非得她穿越到古代才能用吗? 翻身起来,魏嘉宜走到屋内桌边,取了个茶杯,从空间里引出半碗灵水。 一口饮尽,入口甘甜。 她之前逛了大半个老宅,有些疲惫的精神一扫而光。 果然是好东西。 这日过后,魏嘉宜偷偷将她平日里饮用的水都换成了灵水。 除此之外,魏嘉宜怕被人发现她和原身的不同,引起人的怀疑。便仍然保持着原身的大部分生活习惯,一点点的改变自己。 这样过了半个月,扬州那边寄来了一封信。 “太太,是大老爷寄回来的。”春兰捧着信来书房找魏嘉宜。 魏嘉宜近日无聊的时候就在书房翻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大老爷?”魏嘉宜消化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春兰说的是原身丈夫那个亲哥哥。 魏嘉宜虽然因为梦境的缘故得到了原身大部分的记忆,但有关林家人的记忆却不多。 原身婚后一直生活在苏州,娘家人曾经劝她和离,林湛失踪了,但他哥哥还在,如今林湛这个情况,林湛他哥哥完全可以做主让魏嘉宜和离再嫁。 但魏嘉宜没有,她一直住在苏州林家老宅,一住就是八年。 外头的人都说魏嘉宜是在等丈夫回来。 魏嘉宜晃了晃头,收回散发的思绪,接过春兰手里的信,拆开看。 看完后,魏嘉宜看着信封上留的名字,揉了揉额角。 林湛的哥哥叫林海? 她吸了口气,觉得这名字格外的耳熟能详。 “大……大哥说,嫂嫂病重,怕是不成了,请我去扬州照顾玉儿。” 玉儿是林海的女儿闺名。 越说越觉得熟悉了怎么回事? 听了魏嘉宜的话,春兰叹了口气,“大太太也真是个可怜人,跟太太您一样。” 你这是什么话?我哪里可怜了? 魏嘉宜吸了口气,没有质问她,只好奇的道,“你为什么说她可怜?” “太太忘了?大太太嫁到林家多年,不知喝了多少苦药,才在过了三十之后,生下了长女,一年后又拼着伤身生下了儿子,可惜老天不开眼,去岁长房的哥儿夭折了,大太太生了哥儿之后本就身体不好,如今哥儿没保住,重重打击之下,这人可不就垮了?” 年过三十才生了一儿一女?儿子还没了,剩下的女儿闺名叫玉儿,丈夫叫林海。 还是姑苏的…… 魏嘉宜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我记得……嫂嫂是姓贾?”魏嘉宜试探着问道。 春兰道,“太太记性真好,大太太出身金陵四大家族的贾家,他们家还是国公府第呢。” 魏嘉宜:“……”实锤了。 想到红楼梦凄惨死去的林黛玉,魏嘉宜急切的想认证自己的猜想。 “快去收拾东西,明早启程去扬州。” 见魏嘉宜突然急起来,春兰也没有多问,忙领着人开始收拾行礼。 这样忙到大半夜才消停。 次日清早,用过早饭,魏嘉宜就带着身边几个大丫鬟登船前往扬州。 三日后,船停靠在扬州码头。 下了船便有林家的老仆在码头等候,想是寄信之后,林老爷就派了人在码头等着了。 “二太太,请上轿。” 魏嘉宜没有跟来接她的下人寒暄,坐上轿子,摇摇晃晃了一路。 轿子直接抬进了林府。 下了轿,就有仆妇过来请她进正堂。 进了堂屋,便见堂屋里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 大的是个男人,看上去三四十岁了,蓄着胡子气质儒雅。 小的是个姑娘,眉目清丽,瞧着五六岁的模样,生的很是怯弱。 这场面,谁看了认不出是病美人林妹妹? “弟妹一路辛苦了。”林如海眉宇间带着一丝愁苦,尽量掩饰也没掩饰住。 第3章 魏嘉宜笑了笑,“兄长外道了,这是……玉儿?” “正是小女,黛玉,”林如海点头,牵着女儿的手道,“玉儿,这是你婶婶,快叫人。” “婶婶。”黛玉脆生生的唤道,小奶音听着叫人心都化了。 魏嘉宜一早备了见面礼,是从空间的库房里翻出来的暖玉,有养身之效。 “玉儿,过来婶婶抱抱。”魏嘉宜蹲下来,笑着伸出双手。 第2章 会好*改bug 黛玉对上魏嘉宜含笑的眼睛,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善意,便松开了林如海的手,走到了魏嘉宜的面前。 见她这么乖,魏嘉宜眼睛都笑弯了。 从袖子里取出小木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暖玉,魏嘉宜给她戴上。 “这是暖玉,养身的。” 魏嘉宜摸了摸黛玉的头,将人抱起来,对林如海道,“嫂嫂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如海见魏嘉宜这么喜欢黛玉,心中酸涩。 若是他弟弟没有失踪…… 他不着痕迹的吸了口气,强笑道,“你嫂嫂她还睡着,如今她每日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怕是哪一天就……”他与贾敏是年少夫妻,相互陪伴、扶持了二十多年,早已融入彼此的生活中。 只要想到发妻会永远离开他,林如海便难受不已。 闻言,魏嘉宜便没有要求现在去看望贾敏。 林如海叫了管家的媳妇过来,“这是罗嬷嬷,府里的庶务一向是她协助夫人打理的,如今你嫂嫂病得不能起身,府里的庶务就暂且交由你打理,有什么事让罗嬷嬷去找管家处理。” 魏嘉宜静静地听完,道,“我知道了。” “大哥想开些,嫂嫂会好起来的。” 对魏嘉宜的宽慰,林如海只是笑了笑,谢过魏嘉宜之后,看向黛玉,“玉儿,你带婶婶去芳满院好不好?” 黛玉脆生生的回了句好。 林如海便又对魏嘉宜道,“芳满院离玉儿的长乐院极近,方便你照看她。” “玉儿这么小,就自己一个人住?”魏嘉宜闻言有些诧异。 林如海叹了口气,“原先是都住在正院的,后来……璋儿夭折,敏敏很伤心,我又刚好被点了扬州的巡盐御史,来了扬州,便叫玉儿自己住了,有奶娘王嬷嬷照看着,倒也放心。” 闻言,魏嘉宜没有再问,怕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又勾起林如海的伤心事。 “我瞧玉儿体弱,不如跟我一起住,也方便我照顾她。”魏嘉宜提议道。 林如海本想拒绝,但一想,魏嘉宜虽然是他弟妹,但他弟弟并不在,且已经失踪多年,怕是凶多吉少,如今敏儿身体不好,他的身体也很差,将来……玉儿肯定是要交给弟妹照顾的。 如今让她们多些时间相处,培养些感情也好。 魏嘉宜坚持不肯和离改嫁,怕是爱惨了他弟弟。 将来他和敏敏百年之后,也只有她们娘俩相依为命了。 思及此,林如海便咽下了拒绝的话。 “如此,也好。” 林如海公务繁忙,能腾出空来见魏嘉宜一面,实属不易。 谈完了,林如海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魏嘉宜则抱着黛玉去了芳满院。 魏嘉宜叫人将黛玉的东西都收拾到芳满院来,今后就跟她一起住。 这会儿时辰尚早,刚刚未正初刻(下午两点十五分)。 见黛玉已经有了倦意,魏嘉宜温柔的问道,“玉儿可是困了?” 边上侍立的奶娘王嬷嬷闻言便道,“姑娘平日里都要午睡的,老爷收到二太太的回信后,算着您今日会到,便领着姑娘在堂屋等您。” 也就是说今天没有午睡。 闻言,魏嘉宜点点头,低头对黛玉道,“那婶婶陪玉儿睡一会儿可好?” 黛玉感觉到魏嘉宜身上的暖意,乖乖点头。 见她这样乖巧,全然没有原著在贾府时的伶牙俐齿,甚至某些时候言语还有点刻薄,可见在贾府没少受委屈,才会做出那副样子假做强大,实则背地里偷偷的哭。 越想魏嘉宜越觉得心疼。 想到自己的灵泉,也不知道能不能改善贾敏已经病入膏肓的身体。 若是可以的话,魏嘉宜当然想要救下贾敏,不让黛玉小小年纪就失去母亲,被送去贾府。 提起贾府,魏嘉宜便有些生气。 原著她是看过不少回的,每每想起那府里做出一副重视黛玉的样子,却只遣了几个三等仆妇来接黛玉,到了贾府连住处都没收拾好,只能住在贾宝玉腾出来的碧纱橱里,那贾宝玉不愿意挪,就住在黛玉住的碧纱橱外间。 从前魏嘉宜觉得这样不妥,但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可有了原主的记忆,再对比古代的规矩,才知道当时的贾宝玉已经八岁,黛玉也七岁,都是要开始注意男女大防的年纪,可贾母…… 不提也罢。 抱着黛玉小睡了半个时辰,便到了申时。 春兰将魏嘉宜唤醒,又端水进来给魏嘉宜和黛玉洗漱,完了正院那边就叫摆饭。 因林府统共就这么几个主子,又是冬日里,饭菜容易冷,便都在一起用饭。 贾敏仍是没有出现,可见病得不能起身绝非虚言。 饭毕,淑过口,魏嘉宜问道,“嫂嫂她……” “午后醒过一会儿,喝了药又睡下了。”林如海叹道。 第4章 闻言,魏嘉宜沉吟片刻,“嫂嫂如今在吃什么药?我这里倒是有些好药材,自己也用不上,如果对嫂嫂的病有好处,就拿去用吧。” 听了魏嘉宜的话,林如海想拒绝又找不到理由。 他沉默半响,声音干涩的道,“本就是我们林家对不住你,怎么能要你压箱底的好药?” 魏嘉宜出身好,当年与林湛的婚礼,那嫁妆当真是十里红妆,贾敏的嫁妆都稍有逊色。 倒也不是贾敏的家世不好,而是魏家虽非贵族,但却很特殊。 这就不免要提到承恩公府——徐家。 当今太后姓徐,母家就是承恩公府,徐太后有个亲妹妹嫁进了卫国公府,如今是卫国公夫人。还有个堂妹,就是魏嘉宜的母亲徐氏。 徐家太后那一辈总共就两房,家里亲长都没有妾侍,所生的子女俱是嫡出。徐太后年岁最长,嫡亲的妹妹小徐太后六岁,魏嘉宜的母亲则小徐太后七岁。 打小便是徐太后照顾着两个妹妹,后来徐太后参选,入选进宫,成为了当时还是皇帝的太上皇之嫔妃,从此开启了腥风血雨的宫斗人生,历经坎坷、拼荆斩棘成为了皇太后。 而这期间,徐太后也没有忘记照拂家人,两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也没少给好东西。 当然,魏嘉宜最大的依靠并非太后,而是她的亲姐姐——魏静宜。 魏嘉宜比姐姐魏静宜小了六七岁,魏静宜出嫁时,魏嘉宜还是个没留头的小丫头。 值得一提的是,魏嘉宜的姐姐魏静宜嫁的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温王殿下。 温王是太上皇的第十三子,与当今陛下一样都是徐太后所出。 也就是说,魏静宜和魏嘉宜这两姐妹也算是当今陛下和温王的表妹。 魏嘉宜的婚姻遭遇这样不幸,若是她想改嫁,哪怕林家不放人,魏家也能强势的逼着林家放人。 因此,魏嘉宜说她有好药,林如海是半点都不怀疑。 有这样强势的娘家和有权有势的亲戚,有好药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魏嘉宜和林湛是名副其实的夫妻,林湛也没有失踪,林如海会欣然接受魏嘉宜的建议。 可事实是,他弟弟新婚当天就失踪了。 这么多年了无音讯。 哪怕是林如海这个亲哥哥,也早就默认这个弟弟已经没了。 不然,怎么可能有人活在世上,还八年都不回家,甚至一封报平安的信都没有? 魏嘉宜自然听懂了林如海话里的意思,她笑了笑,道,“兄长这是见外了,我是你弟弟林湛明媒正娶、正经拜过天地的妻子,就算他失踪了,我也是林家人,不是吗?” 林如海闻言,感慨不已,沉默半响,叹道,“那就叫大夫过来,看过之后再决定是否入药吧。” “好。”魏嘉宜笑着应下,心里却想,灵药如果都不能入药,那大夫绝对是庸医。 因贾敏昏睡着,并不清醒,魏嘉宜就没有坚持要见她,跟林如海说了一声,就抱着黛玉回屋了。 路上黛玉想自己下来走,一再表示已经已经长大了。 魏嘉宜笑着摸她的头,“长大?你还小呢。” 被魏嘉宜揉了头,黛玉也没有挣扎,恰恰相反,她很喜欢魏嘉宜这样亲昵的动作。 不管是她爹还是她娘,都不会对她这样亲昵。 “婶婶,我阿娘还能好吗?” 魏嘉宜微微紧了紧抱着黛玉的手,微笑道,“会好的。” “可是弟弟以前也是这样,睡着睡着,就不醒了。” 听着黛玉奶声奶气的话,魏嘉宜心中酸涩。 真的与人相处之后才能明白,原著开篇那短短几百个字,形容的是何等惨烈的现状。 魏嘉宜深吸一口气道,“玉儿放心,婶婶有好药,能治好你娘的病,她会好的,会看着你长大成人,看着你成亲,嫁人……”都会好的。 贾宝玉那个渣男,这辈子都别想看见你一眼。 还什么这个妹妹我见过,你配吗?! 魏嘉宜深深的认为,贾宝玉玷污了爱情这两个字。 偏偏黛玉从小被养在荣国府,直接被pua到,真切的认为贾宝玉就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儿。 太傻了。 还是生活的圈子太封闭了,但凡黛玉能多出去走走,多见一些同龄的世家少年,哪里会吊死在贾宝玉这颗歪脖子树上? 第3章 先生 黛玉听着魏嘉宜温柔款款却坚定的话语,抱住了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那玉儿谢谢婶婶的好药,等……等玉儿长大了,再送好多好多好药给婶婶。” 魏嘉宜笑了,“玉儿真乖。” 她家玉儿值得更好的男儿! 一夜好眠。 次日用过早饭,林如海已经去了衙门,魏嘉宜便抱着黛玉进了正院卧房,一边同黛玉说话,一边等着贾敏醒过来。 等到快午时,贾敏才悠悠转醒。 她面色苍白,满脸病色,一看就命不久矣的模样。 黛玉的轮廓跟贾敏是极为相似的,尤其是这副病容,让魏嘉宜看着贾敏,就仿佛看见了将来焚了诗稿,泪尽而亡的黛玉。 于是,魏嘉宜不由自主的对贾敏心生怜惜。 “嫂嫂醒了?” 贾敏就见过魏嘉宜一次,便是当年魏嘉宜嫁进门那天。 第5章 同样也是那天,小叔子林湛失踪了。 她亲眼见过魏嘉宜听到消息后懵然的样子,仿佛不管过去多久,都反应不过来。 私底下,她也写信劝过魏嘉宜和离再嫁。 但得到的只是魏嘉宜坚定的拒绝。 “你来了?”贾敏虚弱的打招呼,看着魏嘉宜怀里抱着的黛玉,眉眼一弯,“你把玉儿照顾的很好,这才一个晚上,气色就好多了。” 那是当然,魏嘉宜可是偷偷把灵泉空间里的灵水给黛玉喝了,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魏嘉宜将黛玉放到床沿边,让她坐好,自己搬着绣墩贴进了床头,挨着贾敏坐。 “嫂嫂感觉怎么样了?” 贾敏苦笑,“我怕是不成了。” 顿了顿,道,“小宜,趁着年轻,你还是早些离开林家再嫁吧,现在还不晚,再嫁你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将来也会儿孙满堂,不像我……”只能躺在这里,静静等待死亡。 魏嘉宜心中酸涩,“嫂嫂不要说这种丧气的话,我那儿还有不少好药,下午大夫会来,我叫他看过之后,给你入药,很快就会好的。” 贾敏很想说让她别费这个力气了,但黛玉就在边上眼巴巴的看着,她只能把话咽下去。 “你有心了。”她眼中含着泪,“如果阿湛还在……” 魏嘉宜直接转移话题,“我都跟玉儿说好了,等你好些,开了春,咱们一起去庄子上放风筝,就等你病好了。” 见她对林湛的话题避之不及,贾敏只当她不想勾起伤心事,便体贴的不再提。 殊不知,魏嘉宜脑海里完全没有林湛的记忆,也根本没有任何感觉,纯粹就是怕露馅。 原主八年都没有和离再嫁,一直死守在姑苏林家老宅。 谁看了不说一句,她对林湛,死心塌地? 便是魏嘉宜自己也认为原身怕是爱惨了林湛。 说来……林湛到底去了哪里?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吧? 这么多年,真就人间蒸发了一样,真是奇怪。 寒暄了一会儿,贾敏的丫鬟幽檀端了药上来。 早上用过饭后,趁着丫鬟煎药前,将水缸里的水都换成了灵水。 贾敏已经习惯了喝药,但今天的药喝着有些不一样。 虽然还是很苦,但喝进去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便也没说。 看贾敏喝了药,神色平静,人倒是精神了一些,便心中一松。 看来灵水是能改善贾敏的身体状态的。 要她说,贾敏就是被那些不知真假的备孕药给喝坏了健康的身体。 加上连续生下两个孩子,掏空了本就不足的身体元气,再经过儿子夭折的重大打击。 身体再健壮的人,也会垮掉的。 既然这灵水能改善贾敏的身体状况,魏嘉宜打算坚持给贾敏喝灵水煎的药,等下午见过大夫,再换上她空间里的灵药,保准贾敏想死都死不掉。 思及此,觉得贾敏的性命已经保住大半,魏嘉宜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有心情跟贾敏开玩笑,跟她形容将来病好之后去哪里哪里玩儿。 看着魏嘉宜提起出去玩儿而眉飞色舞的样子,贾敏的心情都没那么沉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隔了这好几年没见,她感觉魏嘉宜性格开朗多了。 难道……是想开了? 喝了药没一会儿,贾敏就开始犯困,听着魏嘉宜兴致勃勃形容未来去哪里玩儿,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魏嘉宜一开始没注意,还是黛玉注意到,扯了扯她的衣袖提醒她。 她收了声,抱起黛玉悄悄的离开了。 下午大夫过来复诊,彼时贾敏还睡着。 大夫把完脉,小声的道,“林夫人的身体还是老样子,那药继续吃着吧。” 闻言,魏嘉宜也不意外。 她的灵泉虽然有效,但效果也不是那么立竿见影,起码就喝了药这几个时辰的功夫,应该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大夫,我哪里有些上好的药,麻烦你看看能不能拿来给我嫂嫂入药?” 大夫原本不知道魏嘉宜的身份,听她称呼贾敏嫂嫂,才理清了她的身份。 他道,“那得看看。” “去外间吧,别吵醒了我嫂嫂。”魏嘉宜小声道。 大夫依言跟魏嘉宜去了外间说话,魏嘉宜吩咐大丫鬟春兰将她一早准备好的药材取来。 等春兰去而复返,大夫接过了盒子,打开一看,被里头保存得很新鲜的药材惊到了。 这完全不像是放了很久的药材,倒像是才采摘没多久的新鲜药材。 大夫也不敢多问,拿起来闻了闻,又取了一点尝。 如此这般,大夫有些惊异的道,“虽不知夫人是从何处弄来的药,但这药材是真的极好,若是以此入药,林夫人的身体还能再拖几年。” “只能拖几年?”魏嘉宜皱起眉,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意。 大夫叹道,“林夫人瞧着病重,看似病在身上,实则病因大多在心中,若是心结不解,即便调养好了身体,也不能长久。” 闻言,魏嘉宜若有所思,“心病?” “正是。” 魏嘉宜大概能猜到贾敏的心病在哪里,她叹了口气,“那就先调养身体吧,拿这些药材入药的话是否要调整药方?” 第6章 “这是自然,请夫人稍待片刻。”大夫说着,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了一早备好的笔墨纸砚,稍稍思考片刻,写下了调整好的药方。 将药方递给魏嘉宜,大夫道,“这药先吃着看看,若是有好转,再做调整。” 药方是要根据人的身体状态调整的,每个药方的计量都对应身体不同的症状,不是拿个药方就能随便煮了喝,这么乱吃是会死人的。 “有劳大夫。”魏嘉宜收好药方,叫来管家送大夫出去。 送走了大夫,魏嘉宜又开始看账本。 古代这些账本真的看得她脑壳痛,账目这么看一点都不明晰。 看了两个时辰,魏嘉宜就头昏脑涨,忍无可忍。 于是她将账本放在了一边,叫了罗嬷嬷过来,让她找几个会识字的丫头过来帮忙。 罗嬷嬷一早就得了林如海的吩咐,虽然不知道二太太要做什么,但她只管听从。 等罗嬷嬷找来会识字的丫鬟,魏嘉宜指挥她们画表格,然后教她们对应阿拉伯数字和中文数字。 这个教起来其实很简单,魏嘉宜也不需要她们做更复杂的事情,只需要她们将账本上的内容翻译成阿拉伯数字誊抄在新账本上。 当然在阿拉伯数字下面,还要再填写一遍中文数字,防止有人糊弄她。 等她们抄完,魏嘉宜会再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就打算施行新账本。 当晚林如海就知道了魏嘉宜这边的动静,知道她是在查账,他也没有多问。 在他心里,魏嘉宜自然也是林家人,她查账合情合理。 折腾账本的同时,魏嘉宜也在教黛玉数学,告诉她算账。 让魏嘉宜很诧异的是,原著中诗才过人的黛玉,居然在数学上很有天赋,一教就会还举一反三。 在黛玉这里,魏嘉宜体会到了当老师的乐趣,黛玉对魏嘉宜教的东西也很感兴趣。 魏嘉宜到扬州的第五天,王嬷嬷私底下来找魏嘉宜。 “贾先生?那个教黛玉读书的西宾?”魏嘉宜眉头微蹙。 她险些忘了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她喝了口茶,“他有什么事?” “贾先生问小姐何时去上课。”王嬷嬷回道。 魏嘉宜冷笑,“玉儿渐渐年长,他怎么也是个男人,再教玉儿就不合适了。你回了老爷,再重新给玉儿挑个女先生吧,若是寻不到合适的,我也可以先教着。” 总之先赶走了这个贾雨村,省的再过些时间朝廷发布起复旧员的旨意,他又舔着狗脸占林如海的便宜,走林如海的关系巴结上贾家。 就算贾家不是好东西,魏嘉宜也不乐意让贾雨村沾光。 看出这位刚来的二太太很不喜欢那位贾先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王嬷嬷也不敢多问。 晚上,王嬷嬷就将魏嘉宜的话回了林如海。 林如海自然是诧异的,听王嬷嬷话里的意思,魏嘉宜似乎很厌恶贾雨村,这就奇了。 要辞退没犯错的贾雨村,自然要理由,林如海便请了魏嘉宜去书房说话。 第4章 林湛 魏嘉宜见林如海询问辞退贾雨村的缘由,她自然想让林如海看清贾雨村的真面目。 想了想,便道,“我听说过这位贾先生。” “你听说过?”林如海很是诧异。 魏嘉宜自从嫁进林家,就一直住在姑苏,虽然也会出门,但都是参加一些内宅夫人设的花宴。 而且,多半都是相熟且有亲戚关系的人家,陌生的她还不去。 这种情况下,魏嘉宜的社交圈子是很窄的,林如海实在想不通她是从哪里知道贾雨村的。 魏嘉宜低头喝茶掩饰情绪,一遍估算原著的时间线,然后推算出来,贾雨村在姑苏阊门时,原身已经嫁到了林家。 “说来也是凑巧,兄长应当记得,我堂姐夫好几年前升任了江苏通州的知州,下辖如皋等县,彼时这位贾雨村正是我姐夫治下的属官,他刚到任的时候就讨要了一个落魄夫人身边的丫鬟做妾,后来为官贪酷,被人参了一本,龙颜震怒便被革职了,我曾经好奇问过,才知道……”说到这里,魏嘉宜仿佛被恶心到了一般,欲言又止。 听到这里,林如海的神情已经严肃起来。 江苏通州,又称南通州,是隶属于江苏省的直隶州,散州品阶只有从五品,而直隶州是正五品。 彼时魏嘉宜的姐夫不过刚刚三十出头,就爬到这样的位置,可见其天赋能力何等出众。 要知道,林如海都是年过三十才考中探花。 虽然是时运不济拖累他的缘故,但时运也是人能力的一部分。 “他做过些什么?”林如海肃容问道。 魏嘉宜假意感叹,“兄长可知,这贾雨村昔年盘缠用尽,只能寄居在姑苏阊门一个小巷的佛庙里头,得亏佛庙隔壁的一位甄姓老爷爱才,资助他赶考,他后来才能高中进士,外放到如皋。您可知他讨要的那个丫鬟,正是当年那位资助他赶考的甄老爷的夫人之贴身侍女?” “他甫一到如皋,便讨了人去做妾,必是当年在甄家就看上了甄夫人身边的婢女,再结合他做官后的种种行径,可见此人秉性卑劣,不可深交。这种人怎么能留在府里继续叫玉儿读书呢?”魏嘉宜摆正了脸色,道,“倘或兄长抹不开面儿,那我出面也使得,我是不怕得罪他的。” 第7章 听完魏嘉宜一番话,林如海面色难看极了。 他会对贾雨村这般礼遇,也有个原因,这个贾雨村与他是同年考中的进士,区别在于,他是一甲探花,而贾雨村是二甲进士。 贾雨村被革职的缘由他不清楚,但在他面前,贾雨村一直表现得极好,他便猜测贾雨村是没有背景被上官欺压丢官,之后请了贾雨村做女儿的西宾,对其礼遇有加,也是贾雨村给他的印象很好。 但他万万没想到,贾雨村竟是这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小人。 他吸了口气,拒绝了魏嘉宜的提议,道,“既然是我招来的,自然由我处置,让弟妹费心了。” 若非真的担心黛玉名声被贾雨村牵连,魏嘉宜又怎么会理睬一个西宾? 见林如海相信了她的话,魏嘉宜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让兄长操心了。” “这话该我说才是。”顿了顿,林如海又道,“自从用了你的药,你嫂嫂的病也有了好转,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其实不止是贾敏的病情好转,黛玉的气色也日渐红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连带他也觉得每天办公也轻松了许多。 难道真是家里多了个人更热闹的缘故? 想到这里,林如海不禁又在心里惋叹他弟弟失踪了,若是弟弟还在…… 可惜了弟妹这么好的一姑娘,甘愿在林家蹉跎余生。 “兄长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魏嘉宜笑道。 林如海笑了笑,没有再说客气话,送了魏嘉宜出去,之后没有再去书房,而是回了卧室。 这会儿贾敏醒着,见他回来,好奇的道,“你今晚不处理公务了?” “有个事要跟你说,”林如海在床沿边坐下,将魏嘉宜带来的消息告诉她,然后有些愧疚,“是我疏忽了,险些害了玉儿。” 若是再让贾雨村教两年,将来势必要影响到黛玉的名声。 贾敏听完,情绪倒是很平稳,她握住林如海的手,劝慰道,“老爷,这不能怪你,这种事若不是弟妹来了,我都不知道呢。” 林如海点点头。 “趁着玉儿现在还小,早些打发了他,省得麻烦,如今有弟妹在,她还能照顾玉儿。” 得亏玉儿现在才六岁,还不到七岁分男女的年龄,等翻过年,若是还跟着贾雨村学习,等将来贾雨村做的事被翻出来,玉儿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哪怕玉儿不是正经拜师的学生。 不过现在打发了贾雨村,将来即便翻出这桩旧事,也影响不到黛玉的声誉。 说到这里,林如海精神一振,抓住了重点,“明儿我就打发了他。” “老爷心里有数即可,”贾敏赞同,旋即又补充道,“像贾雨村这种小人,惯会钻营,保不准将来有其他的际遇,你打发他也别将人给得罪了。” “敏敏放心,我省的。”林如海道。 贾敏嗯了一声,沉默半响,又道,“弟妹这里……二弟他毕竟失踪这么多年,真就让弟妹再这样熬下去吗?她如今还年轻,不晓得严重性,等再过些年,她年岁大了,怕是后悔都晚了。” 有些现实的事,还真就只有上了年岁,才能想到。 林如海领会了妻子的意思,叹了口气,“你的担心我何尝不明白?可弟妹的性子你也知道,我前两日也同她提过和离再嫁的事,可她听不进去啊。” 说到这里,林如海又不免想起了幼弟,伤感的道,“若阿湛还在,他和弟妹也是一对金童玉女十分相配,弟妹钟情于阿湛,阿湛的性子也好,他们肯定能相处得很好。” 他们更年轻,身体更健壮,想来生下的孩子也健康。 他们夫妻也不用再为了孩子的事日日悬心。 贾敏也不免想起前些日子她私底下跟魏嘉宜提起和离的事,魏嘉宜也是不接茬。 她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贾敏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自然清楚年轻人情浓之时的状态,感情方面的考虑会放在一切问题之上,而不会考虑其他,甚至忽略自己的感受。 她理解,但不能赞同。 虽然她的身体有了好转,但她仍有心结未解,说不定看不到黛玉出嫁就会…… 丈夫林如海的身体也没比她好多少,魏嘉宜如今还不走,将来要面对的可能就是,丈夫失踪,丈夫的兄嫂也故去,一个人养大丈夫兄嫂留下的孩子——黛玉。 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只能身陷林家这个泥沼,再也挣脱不开。 她不想看见魏嘉宜花一样的年纪,深深的陷在这里。 她本该有更好的未来。 “别想这么多了,你身体还没好,多思伤身。”林如海道。 贾敏吸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次日,林如海早早回府,叫了贾雨村去书房,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贾雨村说的,从书房出来,贾雨村去账房那里领了百两银子便收拾包袱离开了林家。 得到消息,魏嘉宜有些担心林如海得罪贾雨村这种小人,日后遭到报复,安置好黛玉,便去了书房求见林如海。 一听魏嘉宜求见,林如海便请她进来。 “弟妹有事找我?” 魏嘉宜说了自己的担忧,林如海便笑道,“弟妹多虑了,玉儿到底是女孩儿,且翻过年就要七岁了,他虽然学问出众,但毕竟是男子,继续教导玉儿当然不合适,我说明了原委,又给足了好处,他自然没话可说。” 第8章 听完林如海的解决方法,魏嘉宜虽然觉得贾雨村配不上那么多钱,但贾雨村这种人是有些运道在身的,今日从林家出去,保不准又会走其他的关系复职,若是得罪了他,遭到这种人的记恨,那也是划不来。 花钱免灾,也是值得的。以林家的家底,一百两银子而已,不过九牛一毛,算不得什么。 “那我就放心了。” 从林如海这里出来,魏嘉宜就回了芳满院照顾黛玉。 —— “将军,这里有个人。” 北边的战场,徐靖恒刚打完一场胜仗,随军回城的路上,就有士兵来通报。 闻言徐靖恒有些诧异,北境人烟稀少,尤其是边境这一块儿,怎么会有人呢? 他心生疑虑,命人带过来见他,得到却是人是昏迷的答案。 徐靖恒:“……” 他叹了口气,“人怎么样?军医呢?让军医给人看看。” 估算了一下路程,他下令停下来休整。 吃了点东西,便去帐篷看那个被救回来的人。 刚到帐篷门口,就见有人端着一盆血水出来,他惊了一下,进了帐篷,看军医还在医治,他上前看了一眼,就见榻上青年胸膛有很多细密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水。 看面相,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相貌俊美,就是……有点眼熟。 徐靖恒仔细想了想,从脑海里翻出一个人,他神情微变,盯着青年的相貌仔细的看,最后终于确认了他的身份。 ——姑苏林家的二爷,林湛。 第5章 八年 林湛怎么会出现在边境?他这一身伤又是怎么回事? 徐靖恒脑子里充满了疑问,但却不敢大意。 毕竟若是没有弄错的话,这林湛可是他嫡亲堂姑的亲女婿,失踪了八年的那位。 小表妹在姑苏守了八年都不肯和离改嫁他人,可见对这位林二爷用情至深。 好不容易找到人,若是人死了,他怕是要被姑妈狠狠削一顿。 “有没有生命危险?”徐靖恒问道。 军医闻言,诧异看了眼徐靖恒,然后道,“生命危险倒是没有,就是他这一身伤有点奇怪。” 不像兵器的伤痕,也不像兽类撕咬的伤痕,还密密麻麻的,看得渗人。 徐靖恒也看见了,自然知道奇怪,可这人没醒过来,他们再多疑惑,也没有人能回答。 “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徐靖恒本想立刻去写信通知堂姑找到了林湛,但转念一想,这人身份还没确定,他只是觉得像而已,如果不是呢? 思来想去,徐靖恒决定还是等人醒过来,确认了身份再说。 于是徐靖恒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等,等军医上完药包扎好,人也没醒。 摆摆手让军医离开,徐靖恒叫人取了一本书来打发时间。 傍晚时分,人终于醒了过来。 “你醒了?”徐靖恒把书放到一边,道。 林湛睁开眼,还有些懵,听到声音,循声看去,就看见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 “您是……”林湛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徐靖恒挑眉,“我是徐靖恒,你可认得我?”顿了顿,不待人回话,又问,“你是林湛?” 听到这人一口道出他的姓名,林湛猛然清醒了许多,死死的盯着徐靖恒,“这是哪里?” “北疆边境。”徐靖恒道。 林湛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你认得我?” 徐靖恒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果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湛,那么……你应该要叫我一声表哥。” 虽然年龄相差很大,但按照辈分算,他的确是魏嘉宜的表哥。 林湛沉默了,他是真没想到,回来第一个遇见的人,就跟他媳妇有关。 想到魏嘉宜,林湛心中充满了歉意。 虽然非他所愿,但事实就是,他被迫抛弃了魏嘉宜,让她在新婚当日成了个笑话。 他突然之间失踪,也不知道外头是怎么传闲话的。 “她,还好吗?” 魏家人脉关系广,他失踪这么多年,她应该改嫁了吧? 徐靖恒看出了林湛的忐忑,他似笑非笑的盯着林湛,道,“我表妹可是在姑苏死守了八年,等着你这个不归人呢。” 林湛:“……” 说实话,他对魏嘉宜只有歉疚,没有爱意。 本身而言,他和魏嘉宜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感情还没有培养起来,他就…… 骤然听闻魏嘉宜等了他八年,林湛都有些震惊,甚至不敢置信。 “她,一直在等我?” 徐靖恒看他不敢相信的样子,哼笑,“怎么?不敢相信吗?说实话,我也不敢相信。” 他印象中魏嘉宜一直是那个温软天真的小姑娘,但他没想到,那么温软的一个小姑娘,居然能那么执着的死守着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人,谁劝她都不听。 这得用情深到何种地步,才愿意耗尽余生的时间等待一个人回来? 林湛沉默了,心情陡然之间沉重起来。 “你这八年,到底去了哪里?怎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徐靖恒肃容问道。 林湛哑然。 说起来就憋屈,别人新婚之夜被翻红浪,他新婚之日却被一个自称反派系统的东西绑定,胁迫去完成什么任务,不去就抹杀。 第9章 他六岁丧母,十二岁丧父,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胞兄林海,还有他长嫂贾敏。 父亲故去之后,他一直跟着兄嫂生活。 他和魏嘉宜的婚事虽然是姑妈林曼如提的,但兄嫂见过魏嘉宜后,都很满意。 私底下他也见过魏嘉宜一面,印象中是个柔弱纯真的姑娘,他不讨厌魏嘉宜,兄嫂也盼着他早些成家,以魏家的门第,他还有些高攀了这位魏小姐。 双方都没有不满,于是婚事就定了下来。 他是打着婚后再培养感情的想法,像他们这样的门第,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两情相悦而成亲的那是少数。 但谁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在反派系统各个世界轮转完成任务的岁月里,他学习了很多东西,耗费了很多精力,才摧毁了这个狗系统,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段过去是无法对人道出的,因此,不管徐靖恒如何追问,林湛都没有开口。 见他这样,徐靖恒想到林湛一身奇怪的伤,也猜到里头大有文章,便没有再逼问。 说到底他是徐家人,而不是魏家人,更不是林家人。 林湛确实没有必要向他坦白。 不过他姑妈那里,林湛如果不给个交代,只怕媳妇儿就要没了。 “你好好休息。”徐靖恒交代人照顾好林湛,起身离开。 他要写信给姑妈,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远在扬州的魏嘉宜还不知道,她那个冤种丈夫时隔八年又回来了。 这会儿她在扬州不知道多快活呢。 每日有小可爱黛玉陪着,林如海和贾敏的身体也在她的照顾下渐渐好转。 邻近年关,府里的事也多起来。 魏嘉宜头回料理这些事,不过今年没什么特殊的事,年礼什么的都有定例,直接按照从前的定例送年礼也就是了。 将名册处理好,她拿去请贾敏过目,贾敏将一些小问题指出来,魏嘉宜又拿回去改。 如此这般,很快就弄完了。 倒是林如海这边,他注意到了魏嘉宜弄出来的新式账本,觉得很便捷,一目了然。 请教过魏嘉宜之后,林如海将这招学了去。 与此同时,京城,魏府,正院。 一封信送到了魏府,署名是边境的徐靖恒徐将军。 这位可是从未往魏府递过信,总管贺春收到信,不敢怠慢,匆匆忙忙的赶去正院给老太太送信。 魏府老太太徐云萱可以说是让很多人都羡慕嫉妒的一个人。 同辈里,兄长们都身居高位,两个堂姐一个是太后,一个是卫国公夫人,自己的丈夫更是权倾朝野,是吏部尚书兼内阁首辅。 自己育有两子两女,长子如今官居从四品杭州知府,次子是户部的主事,长女嫁给了当今陛下的胞弟温王殿下。 孙辈里头,长孙今年刚考中了解元,年未弱冠,就有这般成绩,已是引人注目。底下的孙儿们都还小,尚在读书,暂不用提。 这些人里头不管挑哪个出来,都十分的优秀,过得也十分顺遂。 唯有她的小女儿魏嘉宜,明明当初是千挑万选了林家的次子,谁料好好的大喜之日,新郎居然会凭空消失。 难得在徐云萱的人生里找到一个败笔,背地里谁不笑话她? 当初向徐云萱求娶她幼女的人家,更是没少在背后指指点点。 徐云萱心里怄气吗? 她当然气,可再气也没辙,女儿死脑筋,就认定了那个消失的林湛。 每年她都去信劝,但从未收到过回信。 等老总管将信送到徐云萱手里,徐云萱还有些纳闷。 徐靖恒虽然称她一声姑母,但也只是堂姑,而非亲姑母。 比起姑母,她这个堂姑关系自然远些。 再者说,她也有自己的亲侄子,更求不到这位从武的堂侄身上。 这么多年了,徐靖恒还是头回写信联系她。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徐靖恒还在边境打仗吧?好端端的给她写什么信? 心里纳闷,徐云萱还是拆看了堂侄写的信。 待看清楚里头的内容,徐云萱整个人都坐直了。 从头到尾、一字一句的再看了一遍。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徐云萱眉头皱得死紧。 说实话,从前对这个女婿有多喜欢,新婚当日这个女婿消失之后,女儿执拗的不肯和离改嫁,她就有多糟心,顺带迁怒了这个消失的女婿。 如今女婿重新出现,徐云萱心里也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这么多年来,这个消失的女婿一直活在世上。 既然你活着,为什么你不回来? 换句话说,新婚当日,你是不是偷偷的溜走了,否则哪里会有人在屋里凭空消失的? 这么多年徐云萱心里堆积了诸多疑问,其中大半都是猜疑这个女婿不想娶她女儿,所以逃走了。 但八年时间,林湛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林如海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 久而久之,就连徐云萱也觉得自己是恶意揣度了林湛。 或许,林湛确实是出事了。 然而时隔八年,被她认定是死了的林湛,又出现了。 徐云萱内心埋葬的疑问,又被重新翻了出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揉着额角,只觉得脑壳痛。 第10章 林湛消失八年,女儿都不肯和离改嫁,如今人回来了,只怕更不会改变主意了。 只要想想,徐云萱就觉得糟心。 另一边,林湛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辞别了徐靖恒,启程回南,已经在去扬州的路上。 在徐靖恒那里,他已经提前知道了兄长如今在扬州任巡盐御史。 兄长在扬州,那么想必魏嘉宜也在扬州,他直接去扬州就是。 算算时间,他大抵有机会赶在过年前到扬州,给兄嫂和魏嘉宜一个惊喜,让他们过个好年。 第6章 回家 魏剑锋甫一回府,就被自家夫人请了去。 看完夫人递过来的家书,魏剑锋情绪倒是很稳定。 “小宜心系林湛,如今他回来了,也是件好事。” 徐云萱恼了,“好什么?他这一消失就是八年,我被人嘲讽指点也罢了,可我的小宜,她还那么小,那么柔弱单纯,却在新婚当日遭到丈夫的抛弃,受尽了嘲笑,我这心里实在是……” “夫人,”魏剑锋耐心的安抚爱妻,“你冷静些,如今事实真相尚未查明,你就认定是林湛抛下了小宜,这不妥。” “我——”徐云萱哽住,心里的气实在咽不下去。 魏剑锋搂着她,劝道,“你再气恼又有什么用呢?林湛消失了八年,小宜都没有听你的,如今林湛回来了,更是不会听你的了。” 换句话说,小宜好不容易等回来自己的丈夫,坚守了八年,又怎么可能因为母亲生气改变主意? 徐云萱脸色愈发不好看。 见夫人不理睬他,魏剑锋就知道他这不偏私的话让夫人不高兴了。 他叹了口气,“夫人,林家人丁单薄,去岁那边府上的小公子还夭折了,如今好不容易林湛平安归来,又恰逢新年,你心里纵有万般不快,也得等新年过去之后再说吧?” 在人家亲人团聚,又是新年的时候,上门找茬,那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徐云萱被说服了。 她到底不是个心肠恶毒的女人,对林湛的不喜,也是因为自家女儿受了委屈迁怒的。 “那过完年,让……明熠接他小姑回家。”徐云萱道。 从前林湛人不在,她有再多的气,也不好冲林家两个小辈撒。 毕竟林湛生死不知,她找上门的话,多少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 可如今林湛既然回来了,不管他是怎么消失的,又发生了什么,这八年她女儿受到的委屈,他必须给个交代才行。 “明年是大比之年,明熠要参加春闱。”魏剑锋轻声提醒。 徐云萱皱起眉,“那让明玮去。” “明玮过了年就要成婚,怕是腾不出时间。”魏剑锋又道。 徐云萱:“……” 她膝下两个儿子如今都在朝为官,过了年朝廷开印就要上值,当然腾不出空去接他们的妹妹。 长子和次子膝下都有两个儿子,长房的明熠年纪最大,今年十九,其次是二房的长子明玮,今年才十六岁,除此之外,长房的次子明旭今年十三,二房的次子十二,一个比一个小。 下头的孙女不管有没有年纪合适的,都不可能外出接魏嘉宜。 徐云萱皱起眉,“那你说怎么办?” “翻过年明玮不是要成亲吗?往年小宜不肯回来,还说得过去,现在林湛不是回来了?他们总得来参加婚礼吧?”魏剑锋道。 听了丈夫的话,徐云萱脸色好了许多,“没错,要是林湛不给个说法,他就自己回去。” 见她还在执着这个,魏剑锋没有打击她。 就小宜的性子,你也得留得住啊。 —— 眼看着除夕将至,新年的气氛已经慢慢起来了。 林府小少爷夭折而带来的压抑气氛,随着魏嘉宜的到来,渐渐驱散。 魏嘉宜拉着贾敏和黛玉一起剪窗花,黛玉学得虽然快,但到底年纪小了些,手指没那么灵活,看着魏嘉宜剪出来的窗花,各式各样,眼睛都瞪圆了,很是羡慕。 林如海那边,从腊月二十起衙门就举行了封印仪式,正式放假,足足一个月的假期。 因此,他这段时间是难得的清闲。 只不过内宅几个女眷聚在一起剪窗花,他实在掺和不进去,干脆就去书房练字。 府里平静温馨的气氛很快就随着一个人的到来被打破了。 扬州林府的门房并不认得林湛,但巧的是府里的总管刚好出门办事,撞见了刚刚到了林府门口的林湛。 时隔八年,林湛的轮廓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棱角更分明了些,气质也更沉静稳重。 “二、二爷?”总管觉得是不是自己年岁渐长,开始老眼昏花了,怎么会看见老爷失踪多年的胞弟林湛? 总管姓林,是原先老总管的长子,他们家是府里积世的家仆,祖上就对林家忠心耿耿,因此被赐了林姓,林总管作为后辈,自然也是姓林。 林湛印象中的林总管还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七八年过去,林总管都长皱纹了。 “林管事。”林湛眼眶一红,“我回来了。” 林总管听到他说话,怔了怔,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真是二爷?二爷你回来了?” 说着说着,林总管眼眶就红了,“我的二爷哟,这么多年,您都去哪儿了啊?老爷……”说到老爷,林总管终于想起了林如海,忙踹了边上呆住的门房一脚,“还不快进去报喜?二爷回来了!” 第11章 门房是从扬州这边雇的,并不知道林家还有个二爷,因此有些茫然,但被总管踹了一脚,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报喜还是会的。 他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屋,大声的报喜,“二爷回来了!二爷回来了!!” 最先听到动静的是在书房里练字的林如海。 因为他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就显得那边很吵闹。 他从屋里出来,正要训斥府里的奴仆没有规矩,就听清了报喜的声音,整个人都僵住。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疾步匆匆的往前面待客的正厅走去。 随后在正堂内院的贾敏三人也听到了报喜的声音,实在是门房的嗓门太大了,想装作听不到都不成。 “二爷回来了!” 这一声吼,吓得魏嘉宜手里的窗花都剪成了两半。 林府自从有了黛玉和林璋,林如海他们就升了辈分,成了老爷夫人,底下的黛玉和林璋,才是府里的小姐少爷。 府里这几年就只有一位少爷,就是去岁夭折的林璋,从来没有什么二少爷。 因此这个二爷,只有一个。 那就是林家失踪多年的——林湛。 贾敏腾地一下起身,因起得过快,脑袋都有些晕眩,撑着桌面缓了一会儿才好些。 黛玉被她娘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贴紧了魏嘉宜。 魏嘉宜搁下手里的剪刀,怕伤着了贴紧她的黛玉。 “嫂嫂?”魏嘉宜刚才剪坏了窗花,只是被那门房的大嗓门吓到了,并没有意识到二爷是谁。 因此看见贾敏激动的样子,她的表情甚至有些茫然。 但她这副茫然的样子,在贾敏眼中,就成了欢喜过度。 贾敏紧紧的抓住魏嘉宜的手,眼眶通红,“好妹妹,你等了八年,终于是苦尽甘来了。” 魏嘉宜懵逼,“???”您在说些什么? “阿娘?你,你怎么了?”黛玉见贾敏眼眶通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害怕。 贾敏将黛玉一把抱起,哽咽着道,“是你叔叔回来了,好玉儿,跟娘去看你叔叔好不好?” 黛玉读过书,知道叔叔是什么意思,她疑惑的道,“玉儿有叔叔吗?” “尽说傻话,你有婶婶,怎么可能没有叔叔?”贾敏笑着说完,抱着黛玉出了门。 然后脚步一顿,扭头看着魏嘉宜,“小宜?” 魏嘉宜从刚刚贾敏和黛玉的对话里,已经琢磨出味儿了,现在整个人都僵住了。 mmp! 老天爷是不是玩儿我? 原身那么喜欢林湛,等了八年都没把人等回来,这刚换了人,林湛就回来了? 搞什么啊这是! 魏嘉宜十分抓狂,很想找老天爷问问能不能把原身换回来! 听到贾敏唤她,魏嘉宜深吸一口气,起身跟过去,脚步很慢。 见她起身,贾敏就没有再催促,扭头走了,没注意魏嘉宜越走越慢,一会儿就被她远远甩开。 倒是被她抱着的黛玉趴在她肩头注意到了迟疑的婶婶,但她没有出声。 ——婶婶好像不高兴。 贾敏抱着黛玉到堂屋前厅的时候,林如海和林湛已经见上面了,兄弟俩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见状,贾敏抱着黛玉站在边上,没凑过去。 黛玉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不敢吱声。 过了一会儿,慢慢挪到正堂前厅的魏嘉宜也到了,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屋外的寒风吹起了她的衣角,寒意浸透了她的衣裳,一如她此刻被冰冻的心。 终于,林如海和林湛哭完了。 “阿湛,这些年你……”林如海说着,突然看见林湛月白色衣袍浸出来的血色,话顿时止住,大惊失色,“你受伤了?” 他说着就要去扒林湛的衣裳,林湛却看见了抱着小侄女的嫂嫂还有门口的女子,下意识攥紧了衣裳,“兄长……” 林如海反应过来,动作顿住,紧紧抿唇,“来人,快去请大夫!” “我没事。”林湛面色有些苍白,他身上的伤,是因穿越时空导致的,除非用有灵气的药调养否则无法痊愈。 他一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他不后悔。 这里是他的家啊! 哪怕拼着半条命不要,他也得回来。 “你这哪里像没事?”林如海的脸色也不好了,因为他看见林湛身上的血色越来越多。 大抵是他刚才抱得紧,让林湛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第7章 坦白 贾敏也看见了林湛衣袍上越来越多的血迹,惊骇的道,“天呐,你怎么伤这么重?” 而魏嘉宜看见林湛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也从自己的世界里缓过神,因她站在门口,角度正好看见贾敏抱着的黛玉,她正好奇的盯着林湛。 魏嘉宜当机立断,快步进屋,捂住了黛玉的眼睛,“乖玉儿,不要看。” 倒也不是怕什么不吉利,而是因为小孩子年幼,看多了血腥的场面,对她不好。 魏嘉宜的动作和言语惊醒了贾敏,她后知后觉怀里还抱着黛玉,黛玉刚刚正对着林湛。 她有些慌张,“玉儿……” “无妨,嫂嫂别担心,你先带玉儿回里屋吧,这里有我和兄长呢。”魏嘉宜劝道。 贾敏有些担心,但怀里的女儿也不能不顾,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厅堂,往里屋走。 第12章 她十六岁嫁入林家,彼时的林湛刚满周岁没多久,因此丈夫的这个胞弟,贾敏完全是当做自己儿子养大的,说是叔嫂,实则情同母子。 婚后多年无子的岁月里,是林湛的存在给了贾敏最大的宽慰,让她不至于身陷自己生不出孩子让林家绝后的怪圈里。 就连当初给林湛相看媳妇,贾敏名义上虽然称呼魏嘉宜弟妹,实则情感上将其当做了儿媳,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心情。 不过长嫂如母,她这种情感倒也不能算错。 也因此,林湛的失踪,给贾敏带来了极大的打击,她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这也导致林湛失踪后的次年,她有孕后便百般不适,有因为林湛失踪的心情郁结,也有因为她急着给林家传宗接代吃多了奇奇怪怪的药方之故。 经历了生下长女,又生下幼子,接着幼子夭折的种种,林湛的回归,再次给贾敏带来了希望。 但这希望,又随着林湛的伤,蒙上了阴影。 贾敏抱着黛玉回到里屋,看着桌上的剪刀和红纸,却没了刚才的轻快愉悦,满脑子都是林湛一身是血、面色苍白的模样。 林湛这么多年究竟去了哪里? 怎么会带着重伤回来? 这边贾敏心情沉重,另一边林如海已经带着林湛去了芳满院,将其安置在魏嘉宜起居的卧室,毕竟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林府屋子虽然多,但大部分都空置许久,需要时间收拾,黛玉的长乐院当然不可能给林湛住,那么最终也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那就是魏嘉宜的芳满院。 将林湛安置在芳满院卧室不久,大夫就被请来了。 大夫看林湛一身白衣都被血浸透了大半,唬得他脸色都白了。 这场面有点惊悚啊。 虽然大夫见惯了血腥,但这个场面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卷进了什么麻烦里。 “大夫,还请你给我弟弟看看伤势。”林如海见大夫呆住,忙催促道。 这位大夫就是之前给贾敏调理身体的老大夫,姓周。 周老大夫是扬州城的名医,不然林如海当初也不会请他来给夫人治病。 虽然周老大夫时常出入林府给贾敏治病,但对林家的人口却不了解。 上回给贾敏治病时,林府多了个二太太他还诧异,因为林府并没有二老爷,那这二太太是从哪里来的? 如今再看,许是二老爷外出未归,这不就回来了吗? 看林如海焦急的模样,周老大夫觉得可能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便收起了散发的思绪。 “请这位公子褪下衣裳,让我看看伤口。” 林湛看了看林如海,又看了看魏嘉宜。 他哥哥这里也就算了,亲兄弟没有必要避讳,可魏嘉宜…… 虽然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但毕竟没有夫妻之实。 见魏嘉宜没有离开的意思,林湛只能忍着面上的臊意,褪下了上衣。 褪下了上衣,里头被白布缠得严严实实,白布都被血染红了。 周老大夫帮忙将这些白布都拆开,等全部拆完,看着他胸膛、后背、手臂、腰腹上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林如海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周老大夫自问他行医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伤。 说是用了私刑吧,可这伤口密密麻麻的,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伤口也和任意一种已知的刑具对不上号。 不是私刑的话,又搞不明白什么情况下才能让伤口这样均匀的遍布整个身体。 虽然下衣没有脱,但周老大夫毫不怀疑,想必腿上也都是这种伤口。 “你这是怎么弄的?”周老大夫满脸困惑。 林湛紧紧抿唇,没有回答。 见状,周老大夫也很识趣,没有再追问,从自己的药箱里取了金疮药,给他上药,然后包扎。 林湛下半身倒是干净,想来是没有受力,伤口并未裂开。 上衣都脏了,显然是不能再穿。 现在是冬日里,气候很冷,即便屋内气温比外面高,也是冷的。 怕弟弟冻着,林如海一早叫人准备了他的衣裳送来,包扎好就让林湛穿上。 林如海如今上了年岁,衣服的颜色都是偏厚重,像靛蓝色、石青色、玄色、灰蓝色、皂色等等。 下人取来的是林如海今年还没上过身的新衣,石青色。 穿在林湛身上,显得他气质都冷峻了许多。 周老大夫不想惹上麻烦,诊完脉,写了药方,就告辞了。 林府也没人留他,林管家照旧送了诊金,又将人送出府,路上言笑晏晏,话里话外都是提醒周老大夫不要在外头瞎说林二老爷的事。 周老大夫:“……” “现在可以说,你这些年去了哪里吗?”林如海顾不上魏嘉宜就在身边,直接问道。 他一直以为弟弟遇害了。 可现在人回来了,虽然受了重伤,但人也是回来了。 这说明林湛一直都活着。 既然活着,为什么一封家书都没有? 林如海实在不能理解。 看林湛的伤,就知道他之前的处境不好,但处境不好,难道不更该向家人求救吗? 即便林家救不了,魏家难道也帮不上忙? 哪怕是为了魏嘉宜,魏家也会想尽办法将林湛救回来的。 第13章 对着外人,林湛确实难以将自己的经历道出,可面前问他的,是他相依为命的亲哥哥。 林湛看着林如海苍老的面容,他实在说服不了自己欺骗他哥哥。 他扭头看了眼魏嘉宜,垂下眼。 如果只有林如海,他完全可以直接坦然相告,因为他知道,林如海会相信他。 但魏嘉宜,他不敢肯定。 这个美丽柔弱的姑娘,在他失踪后,等了他八年。 她会相信自己被什么反派系统绑定了,去各个世界做什么任务,不去就抹杀的话吗? 她会不会觉得他是在骗她?或是觉得他疯了? “你在犹豫什么?”林如海自然注意到了林湛看向魏嘉宜的那一眼,他不着痕迹的皱起眉,心中已然有些不悦。 他误解了林湛这个眼神,以为林湛是在防备魏嘉宜。 小宜等了他这么多年,用情至深连林如海都感怀万分,看见林湛这样防备她,该如何伤心? 魏嘉宜并不觉得伤心,甚至觉得松了口气。 林湛这样排斥她的话,那她可以和离吧? 和离之后,嫁妆还是归她,虽然没了‘丈夫的遗产’,但她还是富婆啊! 越想越觉得可行。 至于原主深爱林湛这一点,关她什么事? 现在要跟林湛过的是她啊! 林湛排斥她更好,给了她合情合理的借口提出和离。 等了八年,等来丈夫的防备,足以令人死心吧? 好吧,对恋爱脑来说有点勉强。 可只要有个理由就行了。 她真不需要丈夫! 林湛纵横各个小说世界完成离谱的任务,可以说各式各样的人都见过,也打过交道,人生阅历可以说直接max,如何感觉不到林如海和魏嘉宜的态度有变化? 他当机立断,决定坦白。 一个是他哥哥,一个是等了他八年深爱他的妻子。 不管他说得多离谱,应该都会相信他吧? “当年……” 林湛从他失踪开始说起,中间完成任务的世界直接略过,不然说起来没完没了。 直到他说完,林如海和魏嘉宜都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 林如海是对这种事闻所未闻,一时之间还需要消化。 而魏嘉宜——她是消化得太多了,有些适应不良。 啊啊啊啊——!!! 快穿大佬啊!!! 这是能把反派系统都搞死的大佬啊! 她这个冒牌货真的能骗过他吗? 魏嘉宜已经脑补出自己身份暴露,然后当成妖怪烧死的场面。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为什么还要给她开启地狱模式? 她不介意自己生活的新世界有个快穿的大佬,但她介意这个大佬是她的丈夫啊! 尤其这个丈夫还是原身的遗留问题。 见林如海和魏嘉宜听完之后这个反应,林湛的心悬起来。 终于,林如海深吸一口气,头疼的揉着额角,“你的伤是摧毁那什么反派系统的时候?” “也可以这么说吧。”林湛眨了眨眼,道。 林如海一开口,他就知道,他哥哥相信了他这一番离谱的说辞,不由眼眶一热。 边上的魏嘉宜始终沉默,她根本就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被林湛发现她不是原主。 第8章 灵药 魏嘉宜的沉默实在是明显,林家兄弟完全无法忽视。 但林如海想到魏嘉宜这八年来受到的嘲讽和奚落,也说不出劝魏嘉宜相信的话来。 他弟弟一番话确实离谱,哪怕是他这个兄长,心里也是有疑问的,但弟弟一身的伤,让他说不出心里的疑问。 但魏嘉宜受到的委屈,却是无妄之灾,虽然他弟弟也是被迫的,可魏嘉宜这里仍然要给交代。 他给林湛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说话。 林湛这么多个世界轮转下来,早就修炼出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收到兄长的示意眼神,他神色不变,道,“兄长,你先回去吧,嫂嫂怕是被吓坏了。” 闻言,林如海立刻就明白了林湛的意思。 这是要支开他,有私房话跟魏嘉宜说。 其次,林湛的话也不是借口,是真的担心他长嫂贾敏。 林如海顺势应下,离开芳满院,回屋安抚贾敏。 至于魏嘉宜这边,到底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林如海哪怕是亲兄长,也不好干预太多。 林如海一走,魏嘉宜就更紧张了。 林湛那是什么人?一双眼睛毒得很,他当然看出了魏嘉宜的紧张。 但他并未多想,在他印象中,魏嘉宜本就是个柔弱纯真的姑娘,从相识到成亲,他们统共就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定亲前长辈安排的见面,第二次是提亲那天。 没错,他新婚当天根本没看到魏嘉宜的脸。 男方这边的迎亲流程是,先祭告祖先,再出发前往新娘家接亲,将人接到家里,就是拜堂,拜堂之后送入洞房,这送入洞房之后,并不是说新郎新娘就可以歇息了。 新郎将新娘送进洞房之后,就要出来宴客,送走了客人,才能回到新房。 回到新房,还要在喜娘的安排下揭盖头,喝交杯酒,行结发之礼等等,这一套流程走完,给了喜娘红封,喜娘才会离开,之后才是…… 第14章 而林湛,当初将魏嘉宜送到新房后,出来时去了一趟书房,然后就被反派系统给掳走了。 也就是说,魏嘉宜虽然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但实际上婚礼的礼仪都没有走完,他们是名不符实的夫妻。 魏嘉宜的紧张在他看来,合情合理。 毕竟他们没有夫妻之实,他又失踪多年,如今突然回来,还满口胡话,换了谁不迷糊? “小宜。” 林湛放轻了声音,怕吓到她。 魏嘉宜能感觉到林湛有意在缓和气氛,紧绷的心弦不由一松。 林湛这个态度,不恰恰说明了,他没看出来她是冒牌的吗? 想到这里,她的紧张就去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对这位大佬的敬畏。 “嗯……” 林湛看她情绪缓和了许多,没那么紧张了,便朝她伸出手,“过来坐。” 魏嘉宜:“……” 要命!他想干什么?! 伤成这样,又是大白天的,他应该不会吧? 魏嘉宜瞟了眼窗户,是开的。 抿抿唇,伸出手,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温热的触感传来。 魏嘉宜面上不由一热。 虽说她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但说实话,她从来没跟男性这样亲密接触过。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拉力,魏嘉宜小步挪过去,在离林湛一尺远的距离处坐下。 林湛当然注意到了,但并未在意。 “小宜,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又等了我八年,还有兄嫂,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可以欺骗任何人,但不会欺骗你们,刚才的话虽然离谱,但都是真的,这世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我的遭遇虽然离奇,甚至可能找不到第二个跟我有同样经历的人,可我……” 听林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魏嘉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听着听着就明白了。 感情林湛以为她沉默是不相信他的说辞? 她倒是很想顺势说她不相信,但林湛开头那句‘等了我八年’,让她实在没法说出口。 能等林湛八年,这是何等痴情的恋爱脑? 哪怕林湛的说辞再离谱,原主若是在这里,只怕都会相信吧? 魏嘉宜心里叹了口气,将头低下去,怕被林湛看到她的神情。 “我信你。” 林湛解释的话戛然而止。 他微微一怔,看向身边低下头的魏嘉宜,心中滋味复杂。 说到底,他此刻心里还是愧意居多。 “小宜,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委屈你了。”哪怕他不在,他也能想象到,会有多少人在背后嘲笑奚落魏嘉宜。 她那么单纯,哪里受得了这些? 林湛脑海里浮现的是魏嘉宜受尽奚落和嘲笑后,只能回屋偷偷哭的模样。 太可怜了。 魏嘉宜听到林湛满含着愧疚的浅语,也是心情复杂。 等你八年的人,已经不在了啊。 “不委屈。” 魏嘉宜低声回道,她真的没受过委屈,一天都没有。 那些嘲讽、奚落、非议,全都被原主承受了,她就像是来享福的。 这么一想,魏嘉宜心里就很愧疚。 好像是抢走了别人心爱的宝物,可她也不是故意的,甚至还都没有地方还。 就算原主跟她是互换了人生,她也觉得对不起原主。 因为现代再好,也没有她深爱、等待了八年的心上人。 林湛对人的情绪很敏锐,感觉到魏嘉宜的情绪低落,他心里叹气。 傻姑娘,还说不委屈。只是提了提,情绪就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可见受的委屈不少。 思及此,林湛神色都暗了下来。 将心里各种思绪压下去,他伸手将魏嘉宜搂进怀里,叹道,“别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奚落嘲讽你了,她们都会羡慕你,甚至嫉妒你。”却拿你没有一点办法。 他会将魏嘉宜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全都还回去,然后加倍的对魏嘉宜好。 只有这样,他心里的愧疚才能稍稍弥补。 魏嘉宜是真没想到林湛会这样…… 听到他的话,魏嘉宜就知道,他又误会了。 顿时觉得头痛起来。 原主到底还会不会回来呢?如果会,她就不能用太激烈的手段应付林湛。 实在是太让人纠结了。 “我,我没事。”魏嘉宜挣开林湛的怀抱,不敢看他。 这是原主的男人,离他远点! 林湛只当她是害羞,顺势收回手,道,“是我孟浪了,你别怕。” 魏嘉宜:“……” 原主在她丈夫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这才几句话?就说了两次‘别怕’了。 原主的胆子有这么小吗? 魏嘉宜努力的翻找脑海里的记忆,不管怎么搜索,原主的胆子都称不上小。 想了半天,魏嘉宜只能归结于—— 在原主的丈夫心里,不管原主是什么模样,在他看来,都是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娇妻。 光是想想,魏嘉宜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肉麻了。 “你如今还伤着,这卧室你先睡着,我去隔间睡。”魏嘉宜道。 林湛握住魏嘉宜的手,否决了她的建议,“不用,我的伤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只要不用太大的力气,就不会裂开。” 第15章 魏嘉宜想挣脱林湛的手,但没挣开。 她面上通红,“我……我睡相不好,怕伤着你。”短暂喘了口气,不待林湛说话,语气坚定的说道,“就这么定了,听我的!” 这坚定果断的语气,让林湛微微一怔,手上的力道都松了许多。 魏嘉宜趁势收回手,起身,语气急促,“我这就叫人将隔间收拾出来。”说完匆匆开门出去了。 林湛满眼诧异,这跟他印象中的魏嘉宜,性格有些差异。 他愣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终究是我的过错。” 八年时间,再单纯的姑娘,被那么奚落嘲讽,也会有所成长的。 魏嘉宜这样的变化,让他感到非常过意不去。 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林湛起身去了正院看望贾敏。 刚才的事,肯定吓到了嫂嫂,虽然有兄长安抚宽慰,但若是见不到他的人,只怕嫂嫂不会心安。 他这个长嫂,说是嫂嫂,倒不如说是他半个母亲。 从他记事起便是这位长嫂在照顾他,因为他娘是高龄产子,生下他之后身体就日渐虚弱,他两三岁时就已经病得不能起身,他印象中母亲的轮廓早已经模糊,只记得贾敏温柔的面孔。 对这位嫂嫂,林湛是非常敬重爱戴的,若是林如海对她不好,哪怕是亲兄长,林湛也会帮贾敏。 果然不出林湛所料,哪怕有林如海宽慰,贾敏也是不能开怀,脑子里胡思乱想。 贾敏毕竟没有亲眼看见林湛那一身的伤口,因此,看见林湛好好的出现,她顿时就安心了。 “没事就好,嫂嫂这里还有不少好药,都是小宜之前给的,你拿去入药,好得快些。多亏了小宜这些药,不然你即便回来,只怕也见不到我了。”贾敏不遗余力的在林湛面前夸赞魏嘉宜。 林湛听得纳闷,“好药?” 贾敏笑道,“是呢,估计是她娘家送来给她安身的,这傻姑娘听说我不好,就给了我大半。” 说着,怕林湛不信,她让身边的大丫鬟将她屋里收着的一盒灵药拿来给林湛看。 林湛捧着药盒,鼻尖嗅着药香,他面上神色不改,心中却疑惑。 这是——灵药? 小宜给嫂嫂的?她哪儿来的?这种药哪怕是皇宫都少有,即便有也不会赏赐出去。 第9章 请帖 “想什么呢?人都呆了。”贾敏轻轻推了推林湛的胳膊,笑着打趣道。 林湛回过神来,将自己一切情绪都掩藏好,笑呵呵的道,“我是在想嫂嫂刚才的话呢,嫂嫂说小宜傻,这我可不认同,这分明是善良。” 他可以确定,这灵药的来源有问题。 这种有灵气的药,哪怕是太医院的老太医,也不一定能分辨出它和普通人参的区别。 林湛能区分,是因为经历过数十个世界的轮转,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不少增强自身的东西,若非如此,摧毁了系统的他,又如何回来呢? 不过穿越时空回来的他,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之前他准备了一个储物戒,里面存了灵药,就是预备回来后养伤的。 结果估算失误,储物戒扛不住时空乱流,在时空乱流的夹层里被摧毁了,他要不是身体强大,只怕也会命丧时空乱流之中。 他的体魄现在远不如回来前的时候,但比起寻常人还是强许多,即便没有灵药,有上了年份的好药材,调配一下药方,他也能养好这一身的伤,只是可能需要些时间。 林湛将灵药放回盒子封好,避免药力流失。 嘴上应付着兄嫂的询问,却一心二用的在心里琢磨灵药的事。 这灵药绝对不可能是魏嘉宜从娘家弄来的。 魏家哪怕底蕴再深厚,也不可能有这种灵药,他看过了,药材还很新鲜,是刚采摘不到三个月的那种,也就是说,是近期才摘回来的。 听他嫂嫂话里的意思,这种灵药魏嘉宜给了她不少,而魏嘉宜那里还有存货。 什么时候灵药都能搞批发了? 闲聊了一阵,贾敏终于意识到不对,“小宜呢?” 听贾敏问起魏嘉宜,林湛刚准备回话,林如海又开口了,“你没跟弟妹解释清楚?” 林如海回屋后只是安抚贾敏的情绪,并未说起林湛的经历。 因此,这会儿听了林如海的话,贾敏很是困惑,“解释什么?” 林如海看了贾敏一眼,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不要追问。 贾敏会意,当即收声。 林湛没在意兄嫂之间的眉眼官司,他想到刚才魏嘉宜的反应,心里复杂,“解释清楚了,她是相信我的,只是我毕竟失踪了八年,她可能还是有些不适应,我们……毕竟没有夫妻之实。” 闻言,林如海看了他一眼,神情古怪的道,“你如今还伤着,这个就暂时别想了。” “……”林湛噎住。 他看向林如海,抿抿唇,到了嘴边的解释还是咽了下去。 他真的没有想这些! 深吸一口气,林湛转移话题,“小宜带着人去收拾屋子了,她说……要睡隔间。” 他将魏嘉宜自称睡相不好的话咽了下去。 林如海点头,道,“弟妹等了你八年,用情至深可以想见,你伤这么重,她要睡隔间,想必也是怕伤到你。” 听了兄长的话,林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因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16章 “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贾敏突然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懊恼的道。 林湛疑惑,“什么事?” 贾敏下意识看了林湛一眼,然后躲开了他的目光,“前些日子魏家那边送了信过来,说是小宜娘家哥哥的长子要娶妻了,婚期就定在明年二月初,小宜已经择定正月十六入都,参加侄儿的婚宴。” 如今林湛既然回来,又没有公职在身,肯定是要跟着同去的,否则说不过去。 林湛面色不改,“什么时候送来的?” “大抵是六七日前。”贾敏想了想道。 林湛估算了一下时间,心中就有了数,魏家不是想邀请魏嘉宜回去,怕是冲他来的。 当日在边境救他回去的人正是徐家人,是魏嘉宜母亲的堂侄。 想必他回来的消息,最早知道的是徐家那位老夫人。 可那边一直隐而未发,不曾派人上门找麻烦,也不曾上门讨说法,倒是往魏嘉宜这里递了一封请帖,邀请她参加侄儿的婚礼。 这邀请合情合理,那是魏嘉宜嫡亲兄长的儿子,请帖都送到扬州了,她又没别的事情在身,不去确实说不过去。 如今他又回来了,作为魏嘉宜的丈夫,也没有公职在身,他不去,魏家那边怕是就要直接强压着魏嘉宜与他和离了。 思及此,林湛神情平静的道,“我与小宜同去。” 贾敏提起这个,就是此意。 但她很担心林湛受委屈,可这委屈又是林湛该受的。 她叹了口气,道,“去了那边,你可要忍着些,千万不要发脾气,那边府里有气也是应该的,毕竟小宜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林湛笑道,“嫂嫂,我心里省的,难道在你心里,我是那样不明事理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贾敏嗔他一眼,“这不是怕你少年意气上头,不管不顾吗?” “不论如何,我都是要走这一趟的,”林湛无奈笑道,“嫂嫂不知,我是被徐家那位将军救回来的,小宜的母亲正是那位徐将军的堂姑,想必我还没回来时,岳母大人就已经知道我出现了。” 贾敏闻言愕然,“那……” “这封请帖,目的不是邀请小宜去参加婚礼,而是在我。如果我不去,小宜此行回去,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林湛苦笑道。 这样他连弥补过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一旦魏嘉宜被那边逼着和离,他就再也见不到魏嘉宜了。 那边府里绝对不会给他机会再接触魏嘉宜的。 因此,他不能给魏家任何话柄。 贾敏皱起眉,也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她看向林如海,发现林如海也是眉头紧锁。 一时间,屋里气氛有些沉闷起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林湛这一去,就是鸿门宴。 魏家那边从前有多喜欢他,现在就有多厌恶他。 小黛玉一直在边上默默听着,待听到林湛最后一句话,她抓到了重点。 “婶婶去了就不回来了吗?” 林湛被这奶声奶气的话吸引了过去,低头就对上了黛玉水灵灵的眼睛。 小姑娘长得漂亮,一双眼睛水润润的,看着就一副委委屈屈要哭出来的样子,尤其是这会儿心里担心时,不免挂在了脸上。 他笑了笑,“这是……玉儿?” 贾敏低头看着女儿,她怅然笑了笑,“你若是能早些回来,可能还……”能见到你侄儿。 话到嘴边觉得不合适,贾敏又红着眼咽了下去。 林湛刚刚回府,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贾敏这样的情态,便皱起眉。 “嫂嫂,发生了什么事?” 林如海坐到贾敏身边,揽住她,“别想了,这都是命。” 他命该无子。 贾敏失声哭出来,“不是的,是我没有照顾好璋儿。” 林湛何等聪明? 能从贾敏口中说出来的名字,这般亲密,又是在他提到黛玉之后想起来的。 林湛心中骤然一痛,明白了一切。 他张了张嘴,将到了嘴边宽慰的话又咽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不在,现在说什么,都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味道。 他眼眶微红,哽住了。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愈加低迷。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进来了个红衣的姑娘,这衣服很鲜亮,一般人撑不起来。 但穿在魏嘉宜身上就刚刚好,红衣衬得她肤白如雪,本就十分的颜色更是衬出了十二分。 “嫂嫂,玉儿,我回来了!”刚进屋,魏嘉宜就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她注意到林如海揽着贾敏,而贾敏眼眶通红,里头还噙着泪,林如海也是如此,就连边上的林湛,也是眼眶通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嗯?林湛? 他不是在芳满院的卧室吗?怎么会在这儿? 林湛出来时根本没有说,因此魏嘉宜到现在还以为他在屋里休息。 魏嘉宜的到来打破了屋里沉闷的气氛,贾敏擦了擦眼泪,眼眶红彤彤的,面上却带着笑,“小宜回来了?屋子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魏嘉宜走过去在贾敏身边坐下,“谁这么过分,惹嫂嫂伤心了?告诉我,我去打他给你出气。” 说着,魏嘉宜目光还扫了林湛一眼。 这人怎么回事?回来就把人惹哭了。 第17章 林湛被看得哽住。 魏嘉宜的目光贾敏看得清楚,被逗笑了,“不关阿湛的事,是我想起了璋儿,有些难受。” “好端端的,嫂嫂怎么会突然想起璋儿呢?”一听贾敏的话,魏嘉宜脸色就变了,她可是好不容易让贾敏放下林璋这桩伤心事,林湛这人也太可恶了,回来就勾人伤心。 林湛:“……” 突然心虚怎么回事? 贾敏看了看气恼的魏嘉宜,又看了看面上带了几分心虚的林湛,愈发觉得好笑了。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她将黛玉塞到魏嘉宜怀里,“玉儿刚听说你回了娘家之后,不回来了,可伤心了呢。” 魏嘉宜低头,就见黛玉的眼眶也红红的,可委屈的样子。 她横了林湛一眼,低头哄黛玉,“不会的,婶婶最喜欢玉儿了,怎么会不回来呢。” 第10章 糕点 黛玉如今年纪小,父母都在,又很亲近魏嘉宜这个婶婶,因此一句话就哄好了,但也紧紧的贴着魏嘉宜,奶声奶气的说,“婶婶不要走,玉儿会对婶婶很好很好的。” 她有点怕婶婶一走,爹娘又不好了。 魏嘉宜自然不知道黛玉在想什么,黛玉这样粘她,还说好听的话哄她,这让魏嘉宜忍不住的心花怒放。 这大抵是任何一个死忠黛粉都抵挡不住的吧! 反正魏嘉宜没抵挡住。 她微微抱紧了黛玉,笑呵呵的,“谁说婶婶要走了?婶婶没说啊。” “叔叔说的。”黛玉瘪瘪嘴。 魏嘉宜挑眉,看向林湛,没说话,但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谴责。 林湛心肝一颤,忙不迭解释,“我不是要赶你走,是刚才嫂嫂说起魏家给你递请帖,邀你入京参加侄儿婚宴的事,那边府里早就知道我回来了,我估摸着……是想让你留在家里的。” 闻言,魏嘉宜皱眉。 原主这边她还不清楚彼此能不能再互换回来,当然不能就这么离开林家。 那位姑娘可是坚持了八年,这份情谊就连魏嘉宜也深受震动,她不能让原主的坚持变成笑话。 “这里就是我的家。”她维持着原主的人设,坚定的回了这一句,低头哄黛玉,“玉儿,想不想跟婶婶进京城参加婚宴啊?可热闹了。” 黛玉眨了眨眼,“玉儿可以去吗?” 她长这么大,基本没出过门,因为身体太弱了。 曾经还有个赖头和尚在她三岁时上门,要化她出家,满口的怪话,被她爹娘给赶出去了。 魏嘉宜笑着道,“当然可以了,玉儿这么可爱,外祖母会喜欢你的。” 虽然不是亲外祖母,但黛玉也可以称呼魏嘉宜的母亲为外祖母。 黛玉笑起来,想答应,又停下,看向贾敏和林如海。 林如海和贾敏有点犹豫,这次魏嘉宜和林湛去京城,面临的可能是魏家逼迫魏嘉宜和离,若是让黛玉亲眼看见这些,只怕对她不好。 看出林如海夫妇有意拒绝,魏嘉宜便道,“我知道兄长嫂嫂担心什么,但玉儿只是孩子,再怎么样,我娘也不会对孩子撒火。” 顿了顿,又对玉儿笑道,“咱们玉儿这么聪明伶俐,我娘也会喜欢她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贾敏还犹疑拒绝那就是对魏嘉宜不信任了。 “我知道你是想带玉儿出门见见世面,只是……你也知道我娘家在京城,玉儿若是去了京城,必是要去荣府拜见她外祖母的,”说到这里,贾敏有些忧虑,欲言又止。 她娘家近些年越发不着调了,自打二嫂生了个衔玉而诞的哥儿,荣府二房便压了长房一头,如今六七年过去,那府里已然长幼失序。 魏家是清流门第,也有不少清流门第的毛病,比如说厌恶勋贵门庭。 荣府这样的人家恰恰是魏家最厌恶的类型。 黛玉这么小,没人带着肯定不能上荣府的门,她也不放心。 她娘私底下给她递了好几次的信,尤其是听说她不好之后,信中话里话外都有亲上做亲之意。 暗示她将黛玉许给宝玉。 且不提她闺阁之时便与二嫂不睦,将来没有她撑腰,二嫂定会刻薄黛玉。 单说贾宝玉本人,小小的年纪已经传出风流的名声,吃丫鬟嘴上的胭脂,还嚷嚷什么看了男儿就觉得混臭逼人,见了女儿才清爽。 听听,听听,这是正经人家的公子说的话吗? 小小年纪就是这样的做派,将来保不准跟东府的珍儿一样,荤素不忌。 哪怕她要死了,也不会把女儿许给贾宝玉。 这个中内情魏嘉宜自然是不清楚的,但她同样厌恶荣府门第,她眉头微蹙,“这倒是个问题。” 她不愿意带着黛玉拜访荣府那位老太太,更不想让黛玉见到贾宝玉。 这两人的纠葛可是从天上就定下来的。 虽然她是不明白长在河畔的草为何缺水,需要神瑛侍者特意跑去灌溉,但事实就是,这恩情已经欠下了。 但是,欠灌溉之恩的是绛珠仙子,关他们家玉儿什么事? 这是他们林家的大小姐,可不是什么绛珠仙子! “这倒是个问题,嫂嫂也知道,我娘家那边……”最厌恶的就是宁荣府这种门第了。 魏嘉宜没有把话说完,因为真的说完了,就有些不给面子了。 第18章 不管怎么说,再没规矩那也是贾敏的娘家,她隐晦的提一提也就是了,直接说就是打脸。 贾敏听得面上臊红,“我明白,其实我也不乐意让玉儿去那边府上。” 前些日子她不好,连连收到那边府里的传信,等魏嘉宜赶来,她吃了药,身子又好了起来,传信过去后,那边府里反倒再没有一封信过来了。 这种奇怪的态度,自然令贾敏心中生疑。 魏嘉宜是看过原著的,原著对贾敏的描述只有寥寥几笔,并未正式出场就没了。 但黛玉入京,私底下见王夫人的时候,却有一段心理描述。 是怎么说的呢? 【黛玉素闻母亲说过,“有个内侄,乃衔玉而生,顽劣异常,不喜读书,最喜在内帏厮混,外祖母又溺爱,无人敢管。”】(1) 素闻即一向听说之意,也就是说,这话是平日里贾敏常对黛玉说的,因此黛玉再小,也把这话记得清清楚楚。 从这段话,就能看出贾敏对贾宝玉的评价不高,甚至偏低。 贾敏是个才女,嫁的又是书香世禄之族的林家,贾宝玉这顽劣异常、不喜读书、内帷厮混的种种行迹;条条都撞在了贾敏的雷点上。 她心里大概明白贾敏不愿意让黛玉去荣府的缘由,但顾忌着贾敏的颜面,便没有戳穿。 魏嘉宜沉吟片刻,没有再坚持带黛玉一起上京。 贾敏说得在理,如果黛玉入京,荣府那边势必要走一趟,因为黛玉是晚辈,荣府老太太又是她母亲的亲娘,贾敏不在京中,她作为贾敏的女儿,不去拜见是要被人挑理的。 如果黛玉只是一个人,没人带着,那倒说得过去。 问题在于,黛玉不是一个人,她是跟着林家二太太进京的,虽说魏嘉宜与荣府没有关系,但她夫家和贾家却是姻亲,她是有义务带着黛玉上门拜见的,否则不仅黛玉被人挑理,她也很失礼。 然而,魏嘉宜并不愿意去荣府,更不愿意让黛玉去荣府。 魏嘉宜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黛玉,她刚刚才邀请的,现在就要把话收回去,有些抹不开面儿。 这个时候,贾敏将玉儿抱了过去,道,“玉儿,你如今大了些,翻过年也该出门见见世面了,娘带你出门交朋友好不好?” 黛玉年纪虽小,却很聪明,素日里常听母亲提起外祖母家那位表兄,她能感觉到她娘不喜欢那位表哥。而这次她不能跟婶婶去京城的原因,听娘话里的意思,是外祖母家去不得。 她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但这不高兴却是冲着外祖母家去的。 在她看来,错的都是外祖母家,婶婶那么好,不愿意去外祖母家,那就是外祖母家不好。 “那玉儿就在家里等婶婶回家。”黛玉是很懂事的姑娘,没有胡搅蛮缠。 何况,她也确实想结交一些同龄的朋友,一个人还是太孤单了些。 贾敏展颜笑道,“玉儿真乖。” 黛玉这样懂事,魏嘉宜却很心疼,不过当着贾敏,她却不好说什么。 入京的事,暂时就这样定下了。 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聊,林如海夫妇说这些年林湛不在时发生的事,林湛就默默的听着。 魏嘉宜基本上不插言,只坐在边上投喂黛玉。 桌上的糕点都是她混合了灵水让厨房做的,清甜可口,香味扑鼻,黛玉极爱吃。 见黛玉胃口这样好,林湛都被引得开了胃口,取了一块梅花糕咬了一口,刚咽下去就察觉了这糕点的不同。 有灵气。 他看了看手里的梅花糕,想到之前贾敏拿出来的灵药,不由得看向魏嘉宜。 又是她弄出来的? 林湛的目光太直接,魏嘉宜抬头就对上了他探究的目光,顿时一怔,还没来得及多想,眨了下眼睛就见林湛温柔的问她,“这糕点是你做的?” 刚才听她跟黛玉说小话,什么开了春做桃花糕,显然这糕点是她琢磨出来的。 魏嘉宜有些恍惚,刚刚那个眼神……是她的错觉吗? 她下意识的提起警惕,收回目光,见黛玉手里的小块糕点吃完了,又给了她一块儿,一边回答林湛的问题,“不是我做的,是我画了模具,让小厨房做的。” “哦,小宜好巧思。”林湛称赞了一句,又吃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每天这么吃的话,他的伤大概半年就能痊愈。 这话听着很正常,但魏嘉宜就是觉得他不怀好意。 她假笑了一声,“谢谢。” 然后继续投喂黛玉,黛玉将手里的糕点吃完,然后拒绝了魏嘉宜的投喂,“婶婶,玉儿饱了,吃不下了。” 魏嘉宜闻言也不勉强她,梅花糕做的很小块,她塞到自己嘴里,嚼吧嚼吧就咽了下去。 第11章 和离 林湛当然注意到了魏嘉宜突然加强的防备心,他收回目光,去听林如海和贾敏说这些年发生的各种琐事,只当没发现魏嘉宜的异常。 过了申正(下午四点),丫鬟过来问,已经到了饭点,要不要传饭。 林如海掏出怀表看了看时辰,“都这么晚了?那就传饭吧,有什么话改天再说也是一样的。” 饭毕,各自回屋。 因林湛回来,黛玉便不好再同魏嘉宜睡,于是收拾了长乐院,黛玉又搬了回去。 第19章 翻过年黛玉也六岁了,按照时下的规矩,确实该有自己独立的院子了。 回屋后,魏嘉宜也没有同林湛多说话,推说累了,便直接回屋歇息。 林湛若有所思的回屋。 一夜无事。 次日晨起,一家人聚在正院用饭。 这般过了四五天,黛玉也同叔叔熟悉了起来。 让魏嘉宜意外的是,林湛非常会哄小孩,起码黛玉四五天的时间,就被他笼络了去。 转眼到了除夕,今年林家很是热闹,不光是多了两个人的缘故。 有因为贾敏身体好转的缘故,也有因为林湛归来的缘故。 诸此种种,不一而足。 不过几天的时间,林家二老爷平安归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扬州。 虽说林家祖籍在苏州,是姑苏的名门,但实际上在整个江南,姑苏林家也是颇有盛名的书香世禄之族,当初林湛在新婚之日失踪,这实在是一桩奇闻轶事,消息自然传得很广,连京城那边都知道更遑论扬州? 也因此,林湛的归来,也十分惹人瞩目。 即便林湛不怎么出门,但他回来的当日,府里就请了大夫,想必是情况不好,之后也没见出门就更惹人议论了。 林家这些年还在走动的亲戚,就只有两家。 一家是贾敏的娘家——荣府。 另一家是魏嘉宜的娘家——魏府。 这两家都在京城,因此年礼很早就差人送去京城了。 这也导致过完初一,在扬州的林家五人根本没有亲戚可以走动。 于是,一家人都待在府里不出门。 时间一长,林如海夫妇都看出来魏嘉宜和林湛的关系并不亲密,不由得急在心里。 魏嘉宜对林湛的心意,林如海夫妇自然不会怀疑。 因此他们都在私底下找林湛谈话,让他主动些,不要让魏嘉宜伤心。 对此,林湛答应的很好,事后与魏嘉宜的相处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自从发现魏嘉宜身上的问题,林湛一直在观察魏嘉宜。 然后就陆陆续续的发现,府里的各种吃食,都蕴含了灵气。 让林湛确定魏嘉宜不是‘魏嘉宜’的是他发现了府里的账本革新了。 新式账本摆明了就是现代化的账本,条条框框,一目了然。 这要是还不能确认魏嘉宜是穿越来的现代人,他这么多年的任务都白做了。 何况他做任务期间,并非没有遇到过穿越女。 林湛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就是不清楚魏嘉宜到底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等他八年的到底是现在这个魏嘉宜,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 不弄明白这个问题,林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魏嘉宜相处。 但林湛可以确认一件事,他身边这个魏嘉宜虽然不是从前他认识的那个单纯小姑娘,却也是个善良的女孩儿。 能将那么珍贵的灵药,毫不吝啬的拿来给他兄长一家三口治疗调养身体,足见其心性可嘉。 林湛并不会因为魏嘉宜手里有非常多的灵药,却没有全部拿出来给他兄长一家治病调养身体就猜忌她,要何等刻薄的人,才非要求别人把自己手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你用,给你治病,才是真正的善良? 人家善不善良,要你认可? 她有这样的善举,就已经证明了她的为人,不需要别人承认。 正因如此,林湛非常的感谢魏嘉宜救了他兄嫂一家三口。 虽然回来时间尚短,但在下人口中收集到的信息,足以告诉他,魏嘉宜没来之前,兄长一家三口的身体有多糟糕。 这种糟糕哪怕是他早点回来,都无法弥补。 魏嘉宜救了他兄长一家三口的命。 可这一点,兄嫂一家都不清楚。 但林湛记在心里,想着如何报答她。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却发现……魏嘉宜一直在避免跟他接触,似乎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想到他之前当着林如海和魏嘉宜面前坦白自己的经历。 林湛:“……” 一个现代人,绝对明白他经历了什么。 魏嘉宜这是怕被他发现什么? 林湛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没搞清楚,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无其事的与魏嘉宜相处,不越雷池半步。至于兄嫂的担忧,他明白,但暂时无法解决。 外头的风风雨雨,林湛浑不在意,不管有多少人在背后打听他的消息,打听到的也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最大的秘密却是打听不到的,因为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而且绝不会告诉下人。 扬州各大世家都在观望,看林湛什么时候会出门。 这一等,就等到上元节之后。 这日林府门前停了马车,还有许多箱笼,最后出来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相貌都极其出众。 扬州也有认得林湛的旧人,是当初在姑苏诗会上见过林湛几回。 林湛的诗才非常出众,昔日曾被江南好几位大儒夸赞。 甚至还有好事者给了他一个‘小诗仙’的名号。 往事如烟,曾经的小诗仙一朝失踪,引人唏嘘感叹。 谁也没料到,这个被默认已经英年早逝的才子,竟然又回来了。 没有人敢上前搭话,只能看着林湛和魏嘉宜做上马车,然后离开。 第20章 外人的注目,林湛都能感觉到,他并不在意。 若要在意,他怕是在任务途中就被气死了,哪里能回得来? 魏嘉宜与林湛单独相处的时候,根本没话可说,沉默着到了码头,一起登船,然后分开各自回了船上的厢房歇息。 去京城的路上,魏嘉宜基本上没和林湛打过照面,天气冷,都是分开在屋里用饭。 月底到了京城码头,下了船便有魏家的马车来接。 于是,时隔十几天,魏嘉宜再次和林湛同处一室。 车厢内一片静谧。 马车走了一段,林湛忽然道,“小宜,想和离吗?” 魏嘉宜闻言一怔,“什么?” “我说,你想同我和离吗?”林湛口齿清晰的问道。 他会主动提起和离,也是因为魏嘉宜的态度。 这段时间她一直有意的避开和他接触,甚至说话都少。 他不是傻瓜,自然能看出来她在避讳什么。 她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但林湛不明白,为什么她这样排斥,却又不提和离。 魏嘉宜于他林家有恩,若是她不愿意与他在一起,林湛也不会捆绑她,愿意放她自由。 “你,你在说什么?”魏嘉宜想到原主多年付出,心间涌起一股愤怒,这愤怒的情绪也充盈在她的眉宇之间,叫人看得分明。 林湛怔住,她在生气? 他张了张嘴,有意解释,魏嘉宜的质问就来了。 “我,我等了八年,等来的就是你提出和离吗?我坚持这么多年就是笑话?”魏嘉宜差点把原主给供出来了,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甚至磕巴,但开了口,就没什么不能说了,越说越顺。 林湛眨了眨眼,很想问她。 ——等我的人,真是你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即便等他的人不是这个魏嘉宜,但他面前这个魏嘉宜,对他也有天大的恩情,他该回报的。 深吸一口气,“那你是不愿意和离?” 魏嘉宜扭头不看他,“你若是想和离,那就和离吧。” 如果原主在这里,等到的就是这个答案,想来也会心灰意冷吧? 她的反应着实有些奇怪,林湛拧眉,“不是我想和离,而是你想。” “我什么时候想了?”魏嘉宜生气的反驳,她从来没有说过。 林湛挑眉,“刻意避免与我待在一起的不是你?” “……”魏嘉宜词穷。 她只是不想抢原主的心上人而已。 魏嘉宜听到林湛的问话,虽然他语调平静,没有质问的语气,但听进魏嘉宜的耳朵里,就是格外的刺耳。 她实在难以招架林湛轻飘飘的反问。 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确实这么想过,林湛只是看穿了她而已。 魏嘉宜神情暗了暗,有些烦躁。 所以原主到底还能不能回来啊? 给个准话到底行不行? 伤脑筋! “没话说了?”林湛淡淡的道。 他基本已经可以确认,面前这个魏嘉宜,不是等他八年的那个。 可问题有来了,他自问和那小姑娘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即便成了亲,在当时的她心里,最重要的应该还是自己的血脉亲人才是,如果她娘要求和离,按照那小姑娘的性情,乖乖的听从安排,才是最合理的结果。 可为什么,她等了他八年? 这八年她靠着什么熬下来的? 现在这个魏嘉宜又是在什么情况下穿越过来的? 林湛脑海里有太多的疑问搞不明白,如果现在能让他见魏小姐一面,他必是要问清缘由的。 第12章 魏家 “我是不会跟你和离的,你……欠我的。”欠原主的。 要是和离了,原主又回来了,她怎么交代? 怕是原主要天天扎小人诅咒我吧? 想想就可怕。 林湛看魏嘉宜心虚的模样,连视线都不敢跟他对视。 她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种话的? 林湛垂下眼睑,“好,欠你的。” 他实在觉得有点好笑,却又不能笑出声,只能忍着。 魏嘉宜坚持这段婚姻的原因,他好像猜到了一点。 为了……魏小姐吗? 倒是个品行正直的姑娘。 “一会儿到了魏府,你不要多话。”林湛道。 “什么?”魏嘉宜一愣,“为什么?” 林湛平静的道,“因为我失踪的这些年,不能说。” 可想而知,一旦魏家人问起,他却不给个解释,魏府上下会是什么反应。 魏嘉宜皱起眉,“你就编个借口啊,真就一个解释都不给,谁心里舒坦啊?” “我不能坦诚已经很对不起魏家,编造谎言欺骗,更是错上加错,我不能这么做。”林湛早就做好了被魏家人打一顿的准备,“他们有怨气就冲我撒出来便是,好过憋在心里,日后又算账。” “你……你的伤。”魏嘉宜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林湛实在是个君子,虽然这种行为看上去很傻,但他这样坦诚,倒显得魏嘉宜的建议很小人。 “无妨,一点小伤,养了一个多月,已经好些了。”林湛道。 魏嘉宜除了林湛回来那天见过他的伤,之后再没见过,因此林湛的伤到底好没好,好到什么程度她也是不得而知。 第21章 但她好歹是个现代人,穿越时空留下的伤,岂是那么容易养好的? 而且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能摸清一点林湛的脾性。 多少有点报喜不报忧的臭毛病。 因此,他可能虚报了自己的伤情。 “魏老爷子和老夫人那里,你想好怎么应付了吗?”不待魏嘉宜追问他的伤,林湛便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魏嘉宜虽然也是穿越女,但却跟他过往做任务期间遇到的穿越女不同。 她心思纯粹,说好听是纯粹,说难听了……就是跟魏小姐一样天真。 但她的天真跟魏小姐那种又不相同,该懂的她也懂,只是在某些事情上,想法有些天真幼稚。 没什么功利心,心地善良,对他兄长一家三口极为上心,尤其是他小侄女黛玉,更是将偏爱写在了脸上。 他觉得,魏嘉宜这样偏爱玉儿,绝对有他不知道的原因在里头。 “应付……”魏嘉宜很轻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面上端着,心里却苦得很。 她没有任何跟父母相处的经验。 与原主从小在父母兄姐的宠爱下长大不同,魏嘉宜是个从小失去父母的孤儿,她与魏小姐不是一类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这样疼爱儿女的父母相处,更不知道怎么做才不会露馅。 最重要的是,与林湛这段婚姻如何处理,才能做到不伤害他们,也不伤害魏小姐这位原主。 当然,魏嘉宜首先考虑的还是原主的想法,其次才是原主的父母。 毕竟这段婚姻,若是原主还能回来的话,要与人过一辈子的人是魏小姐,而不是她魏嘉宜。 魏嘉宜叹气,“我没想好。” “既然没想好,那就随机应变吧。”林湛轻声道。 闻言,魏嘉宜赞同,“也只能这样了。” 话题到此为止,马车内陷入静寂。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了。 “姑太太,姑爷,魏府到了,请下马车。” 魏嘉宜率先撩起车帘出去,踩着凳子下来,然后等在边上。 随后林湛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望着魏府的大门,魏嘉宜虽未来过,但她有原主视角的记忆,因此倒也不陌生。 魏府大门外有一群仆妇在这候着,边上还停了一台小轿。 等林湛下来后,便有仆妇上前请魏嘉宜上轿。 魏嘉宜想到原著黛玉也是这样,到了荣府还要坐轿子去二门。 但她有些担心林湛,毕竟他的打算已经摆明了,很大概率会挨打。 这人生气起来,下手没轻没重的,林湛要是被打死了,她可怎么跟林家人交代? 她摆摆手道,“我好些年没见过阿爹和哥哥们了,前院近些,我和夫君先去拜见父兄,一会儿再去拜见母亲和嫂嫂们。” 仆妇们顿时无措的面面相觑。 魏府总管见状,心说今天老爷们的打算估摸着要落空了。 他笑着上前打发了仆妇们,然后请魏嘉宜和林湛进府。 魏嘉宜心中一松,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林湛缓步跟在她身后,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后脑勺。 她知道自己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吗? 魏府总管那是什么人?一品首辅门第的总管,什么人没见过?就魏嘉宜这一眼能叫人看透的小心思,还能瞒过谁? 他低头无声失笑,但不得不说,被这样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做反派那些年,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人厌恶,像这样不问缘由的保护,很久没有过了。 没一会儿,二人就被领着到了魏府前厅,府里的老太爷魏剑锋,大老爷魏长栋,二老爷魏长鸣都在这儿候着。 总管一早叫人进去通报了他们,因此见到魏嘉宜也过来了,他们自然不意外。 魏剑锋虽然关心魏嘉宜,但还不至于像魏嘉宜的两个哥哥那样直接围上去嘘寒问暖。 长兄魏长栋大了魏嘉宜足足十三四岁,如今已经三四十岁的人了,虽然保养得宜,但也能看得出来不再年轻。二兄魏长鸣也大了魏嘉宜十岁,现在三十出头的人,还正值壮年。 魏嘉宜虽然也有哥哥,但却是伯伯家的堂哥,关系并不怎么好,还没少被欺负,因此第一次感受到哥哥的关心,她很是有些无措。 “好了好了,这么大人了,像什么样子?”见两个儿子直接无视了林湛围着妹妹嘘寒问暖,魏剑锋等了一会儿,也看不下去了,喝止了他们的无礼行为。 魏长栋和魏长鸣收敛了自己的行为,坐了回去,还招呼魏嘉宜坐下。 魏嘉宜看了看林湛,没有坐下。 见状,魏长栋和魏长鸣都皱起眉。 妹妹怎么见到林湛就跟丢了魂一样? 魏剑锋倒是喜怒不形于色,很是平静,“明澈,你能平安归来,我也就放心了。” 明澈是林湛的字,是魏剑锋给他取的,魏剑锋是林湛乡试的考官。 没有质问,反倒叫林湛的心悬了起来。 “岳父,这些年我不在,让小宜受了委屈,今后我一定会补偿她,再不叫她受委屈。”林湛原本想了很多应对的说辞,但真正面对这位昔年很看好他的岳父时,却都说不出来了。 他没法拿应付那些任务对象的态度,对付他的岳父。 魏长栋微微一笑,“林明澈,咱们魏家缺你这些补偿吗?小宜这八年受的委屈,岂是你补偿就能挽回的?依我看,你还是与我妹妹和离,她……” 第22章 “哥——”魏嘉宜恼了,立刻打断了魏长栋的话,“你在说什么呢?” 这一声含怒的‘哥’分量极重,魏长栋立刻闭嘴了。 魏长鸣看了看大哥,心里叹气。 大哥这脾气真是跟年纪一样跟着见风长。 就算要说,也得私底下找林湛说,怎么能当着妹妹的面说呢? “林明澈,你失踪这些年,了无音讯,我们都当你出了意外,如今你平安归来,就说明你这些年都好好的活着,既然你活着,为什么一封家书都没有?你总该给我妹妹一个交代吧?她一个弱女子等了你八年,将自己最美的时光都耗费在了等你上,你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魏长鸣语气平和,一番话有理有据。 哪怕是魏嘉宜,也不能直接呵斥打断。 她纠结的皱起眉,紧紧抿唇。 林湛不会被说动吧?来的路上他就提过和离,可见是真想过和离。 要是真被说动了,原主怎么办? 她这副情状落在两个哥哥眼里,就是妥妥的痴情不悔了。 林湛面对二内兄的问责,也是无言以对。 穿越这种离奇的事,大抵也就他亲哥哥还有魏嘉宜这个穿越女能理解。 就算他愿意坦白,真相说出来,听到魏家这几个对他有意见的人耳朵里,怕是就成了编造奇闻轶事敷衍他们,结果会更糟糕。 “怎么?就这么难回答?”魏长栋看得来气,冷哼道。 林湛面色平静,“不是难回答,是我无话可说。” 一句无话可说,戳到了魏长栋的肺管子,他怒发冲冠,起身冲上前就是一拳。 本是想打在林湛脸上,但又怕林湛出去之后被人看见惹人非议,便下移打在了林湛心口上。 这一拳打的林湛闷哼了一声,他躲都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魏嘉宜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都迟了。 “啊——” 她惊呼出声,顾不得别的,忙上前拉开了魏长栋,面上全是惊慌,“你怎么样?” 林湛喜穿白衣,他身上穿的是新制的月白色锦袍,心口处很快晕染了一块血色。 魏长栋看林湛气色红润,行动也没有任何不适,自然想不到他有伤。 若知道林湛受伤了,他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看见林湛心口晕染开的血迹,他面色大变,“他受伤了怎么不说?” 第13章 可怜*捉虫 前厅顿时乱作一团,面色苍白的林湛被扶着去了客院,府里的驻府大夫也被请了过来。 当魏家三人看见林湛满身的伤口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么多密密麻麻的伤口是怎么弄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伤成这样,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哪怕是不喜林湛的魏长栋,这会儿也是眉头紧皱,再说不出质问的话来。 如果林湛之前的处境差到连保命都困难,他们还强求林湛往家里送家书报平安,这着实有些强人所难了些。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心里的怒气已是消了大半。 不知道他们脑补了什么,总之是不会再殴打林湛了。 时隔月余,魏嘉宜再次看见了林湛身上的伤,跟林湛回来的那天比,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是那身上的伤口好像小了一些,但她不太确定。 魏剑锋看着林湛这一身伤,眉头微蹙,心里叹气。 这小子能活着回来,想必费了极大的精力。 不过八年的时间,林湛整个人气质大变,表面上看好像跟从前没什么区别。 但魏剑锋是什么人啊?他纵横官场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林湛的变化。 这是遭受了多少折磨才会变成这样? 魏剑锋看林湛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见这样的伤势他早已经习惯。 思及从前那个神采飞扬、鲜衣怒马的姑苏才子林明澈,魏剑锋不由得内心痛惜。 这是他最看好的晚辈,亦是他千挑万选的女婿,居然被糟践成了这样。 到底是谁干的? 驻府大夫给林湛处理好了伤势,便出去了。 魏剑锋和他两个儿子也跟了出去,只留了魏嘉宜在里头陪着林湛。 出了里屋,三人拉着大夫询问林湛的伤情。 驻府大夫姓贺,是魏家专门培养出来的大夫,如今也四五十岁的人了,一身医术堪比太医院医术数一数二的院判。 贺大夫是魏家的老人,自然知道林湛的身份。 他叹了口气,并不避讳,“姑爷的伤不像是寻常兵器或是刑具所致,伤口非常均匀,定是一种特制的刑具,姑爷怕是遭受了非人般的折磨,老夫都不敢想他如何支撑下来,甚至逃回来的。” 言下之意,林湛能有命逃回来,算是缴天之幸。 魏剑锋倒还好,魏府两兄弟则是倒吸一口凉气。 魏长栋更是有些自责,“我刚才那一拳……” “大老爷这一拳,比起姑爷自身的伤,反倒不值一提。”贺大夫道。 魏长栋闻言又是吸了口气,他虽然是以文举入仕,但习武天分极高,自幼习武,年轻时也是上京出了名的文武全才,习武二三十年的他,一把子力气不说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但全力一击也是能打死人的。 也就是林湛是他妹夫,他再生气,也对妹妹看,下手并不重,只用了五成力气,饶是如此,硬生生挨了这一拳的人,也不会好受。 第23章 可他五成力气的一拳,竟然对林湛现在的伤势来说,不值一提。 可见林湛伤得多重。 “他伤得这么重,会不会有碍寿数?”魏长栋纠结起来。 若是林湛好不容易回来,却活不长,妹妹岂不是……将来还得守寡? 贺大夫沉默了,“我观姑爷的气色倒是好,伤势虽严重,但并未损伤根基,想来这些年姑爷遭遇了……但也有尽力保全自身。” 闻言,魏家两兄弟松了口气。 魏剑锋只觉得两个儿子丢人现眼,遇到小闺女的事,就失了分寸。 他瞪了两个儿子一眼,谢过贺大夫,又请贺大夫开药,好好给林湛医治。 贺大夫应了,写下药方,便告退回去了。 魏剑锋将药方交给了府里的总管,让他拿去煎药。 “让宜儿陪着明澈吧,你们回去跟媳妇说清楚明澈的事,以后……不要再摆脸色了。”魏剑锋认定女婿受了非人的折磨,人既然回来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问了。 对林湛这样的天之骄子而言,过去的事,只怕不堪回首,不愿提起也可以理解。 “儿子省的。”魏家兄弟乖乖应下。 他们本来也没打算再找林湛的麻烦,只要林湛不是故意丢下他们的妹子,又是拼了命回来的,他们确实没法苛求太多。 人家已经做到了满分十分,你非要求人家做到二十分,这不是神经病吗? 魏家人都出去之后,魏嘉宜看着神情平静的林湛,后知后觉。 “你是不是早就算到这个结果了?” 这就是快穿大佬吗? 她的心思简直都写在脸上。 林湛内心叹气,“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语气甚至有点委屈。 魏嘉宜哽住,“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实在是那一拳之后,魏家人的态度转变简直叫她目瞪口呆。 魏家三位掌权人,对林湛的态度肉眼可见的软化了下来。 她可以肯定,魏家所有人,都不会再逼着魏嘉宜与林湛和离了。 林湛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想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们,他们都是最疼爱小宜的人,我亏欠小宜太多了,对小宜的至亲之人,怎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利用他们?” 魏剑锋他们想什么,林湛大概也能猜得到。 虽然有些偏差,但大同小异。 林湛确实是拼了命回来的,除了不能提的过往,他为了回来,付出了太多太多。 如今这个结果,是他意想不到的,却也是最理想的结果。 他不必再想方设法的欺骗魏家人,同时也省下了力气,去追查魏小姐的下落。 魏嘉宜有些羞愧,“我不是故意那么想你的。” 实在是魏家人的转变,让她有些吃惊。 她又是知道林湛经历的人,难免多想了一些。 林湛笑了笑,“我明白,只是……小宜可否更信任我的品行一些?” 他确实做了很多世界的反派,但他没做过违背良心的事情。 魏嘉宜不好意思极了,“对不起啊……” “小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是我欠你的。”这话林湛很诚恳。 就凭魏嘉宜拿出来的那些灵药,林湛确实亏欠她良多。 这话落到魏嘉宜的耳朵里,就成了对原主说的。 她垂下眼睑,心情复杂。 你不欠我的。 另一边,魏剑锋回了正堂后院,两个儿媳还有孙子孙媳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他妻子徐云萱。 林湛被打伤之后,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后院,徐云萱自然吃惊。 但下人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当时厅堂里只有魏剑锋三人和魏嘉宜、林湛两人。 等魏剑锋回来,徐云萱自然追问经过。 待弄清楚了事情真相,徐云萱的心情复杂极了。 “他真伤得那么重?” 魏剑锋叹道,“是贺老亲口说的,”顿了顿,“这孩子怕是遭遇了很长时间的折磨,都不知道怎么逃回来的,能保住一条命,用贺老的话说,是缴天之幸。” 简单的说,老天保佑。 徐云萱从前就是最喜欢林湛的人,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 说得就是徐云萱。 可再爱女婿的丈母娘,也更疼爱自己亲生的女儿。 魏嘉宜这样的遭遇,徐云萱哪怕再喜欢林湛,也是忍不住要迁怒的。 可如今听了真相,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林湛,那些怨怼也就消失无踪,更多的是心疼。 “可怜了这孩子。” 徐云萱眼眶微红,“这孩子跟小宜都是命苦的。” “好了好了,明澈这不是回来了吗?咱们家也有不少积年的好药,拿出来给他治伤,可别落了病根才是,待他伤好了,凭他的才学,考个状元都不是难事。”魏剑锋搂着老妻,劝慰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正所谓苦尽甘来,现在苦日子都过去了,将来会好的。” 徐云萱擦了擦泪,“老爷说得对。” 正院这边魏剑锋互通了消息,东院魏长栋一家以及西院魏长鸣一家亦是如此。 不过半天时间,魏府的大小主子们都知道林湛这八年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一身的伤。 魏长栋和魏长鸣两兄弟还特意叮嘱了家里的小辈,跟林湛相处的时候,不要碰到他的伤口,也不要劝人喝酒等等。 第24章 总之,之前的为难计划,统统取消了。 林湛那一拳挨得确实重,晚饭的时候缺席了,魏嘉宜不知道怎么跟魏家人相处,便借口陪林湛没去一起用饭,而是与林湛在屋里用饭。 对此,魏家人并不觉得意外,甚至觉得很正常。 以魏嘉宜对林湛的用心,林湛被打伤了,哪里会把人丢下,陪他们吃饭? 饭后,魏嘉宜也一直呆在屋里。 这是魏府,府里上下都知道魏嘉宜痴心等了林湛八年。 理所当然的,魏嘉宜被默认与林湛睡一个屋。 魏嘉宜为了保持人设,咽下了要睡隔间的话,但还是要求两床被子,推说怕伤到林湛,分被子睡最稳妥。 这个理由也算合理。 —— 夜深了,魏嘉宜躺在床上,僵硬着身体,根本睡不着。 她从来没跟陌生的男人睡过一张床。 横竖就是不自在。 林湛也没睡,虽然他历经数十个世界做反派,但也没跟女人睡过。 他这个反派纯粹就是搞事业那种,在事业上充当男主的绊脚石、经验包,女性绝缘体。 第14章 真相 虽然他哪儿哪儿都好,但就是遭到所有人的厌恶,大抵这就是反派光环。 林湛耳聪目明,从魏嘉宜的呼吸频率,就知道她根本没睡。 “睡不着吗?” 他突然出声,吓得魏嘉宜哆嗦了一下。 林湛:“……” “我有这么可怕?” 魏嘉宜讪讪,“不是,我以为你睡着了,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哦……” 屋里又安静下来,气氛却尴尬了。 过了一会儿,魏嘉宜轻声问,“你也睡不着吗?” “嗯,”林湛很坦诚,反问,“你为什么睡不着?” 魏嘉宜:“……”怕你突然兽性大发? 她干咳了两声,“就是……失眠了。” 林湛大概猜到一点原因,听她瞎说就轻笑,“是吗?” 魏嘉宜有些恼,很想问他笑什么,却又忍住了。 “我困了。”魏嘉宜吸了口气,转身背对他,装作自己马上要睡了。 林湛也不拆穿她,“那我也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聊了两句的缘故,魏嘉宜紧绷的情绪松了些,没一会儿困意当真涌上来,很快就呼吸平缓了。 她睡着没多久,林湛瞪着眼,没一会儿也睡了。 —— 魏嘉宜意识飘荡了许久,突然感觉一阵失重感传来,她猛地睁开眼,就见眼前是熟悉的一片湖。 是她那个灵泉空间里的灵泉池。 魏嘉宜站起来,有些愕然,她不是进不来吗? 这是怎么回事? 她抬手看了看,发现自己的手是透明的,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魏嘉宜观察四周,除了眼前的灵泉池以及长在灵泉池边的灵药,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 人对未知的东西都是恐惧的,她完全不敢靠近那未知的区域,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她怎么被拉进空间的还不知道呢。 就在这个时候,魏嘉宜听到了轻缓的脚步声。 她顿时一怔,一阵恐慌涌上心头。 空间里……居然有人? 魏嘉宜四处张望,分辨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弄清楚方向才好应对接下来的问题。 就在这时,从白雾里显出一个人影,像是穿着长裙。 身影略有些眼熟,魏嘉宜心里的紧张被好奇掩盖。 没一会儿,人从白雾里走出来,那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让魏嘉宜脑子一片空白。 复制黏贴? “魏嘉宜?”对面穿着吊带长裙的姑娘先开了口。 她这一开口,魏嘉宜也反应了过来,“你是……魏小姐?”她原本也想说魏嘉宜,但话到嘴边就觉得有些古怪,改了称呼。 魏小姐笑了笑,“是我。” 她走了过来,在魏嘉宜面前坐下。 魏嘉宜之前听到脚步声,吓得瘫坐在了地上,这会儿正好二人面对面。 相较于魏嘉宜的状况之外,魏小姐就显得平静温和太多。 “你……不奇怪见到我吗?”魏嘉宜终于反应过来,问道。 魏小姐笑了笑,“其实我认识你很多年了。” 这话把魏嘉宜说懵了,“你认识我?很多年?” “我与林公子成亲当晚,便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你,每天都会做梦遇见你。”魏小姐道。 魏嘉宜觉得这个情况似曾相识,她瞪大了眼睛,“你……成亲当晚就做梦了?” “对。” 魏嘉宜脑海灵光一闪,“那……你,等了林湛八年……” “我没有。”魏小姐很干脆果断,“起初我只是好奇你的生活,随着时间过去,我渐渐了解到你那个世界的一切,女孩子也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我太憧憬这样的日子了,我娘劝着我和离,可我满脑子都是那个世外桃源,到了后来,我甚至迫切的想要去你的世界。” 魏小姐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意愿太强烈,有一天我醒过来,真的成了你。” “很抱歉,让你去面对我留下的烂摊子。” 魏小姐在林家生活了八年,每年都会遭到来自亲娘、兄嫂以及丈夫兄嫂的劝告,劝她和离。 第25章 她太知道这有多烦了。 魏嘉宜:“……” 所以我这段时间的纠结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想到今天的事,顿时头都大了,“为什么你现在才来啊……” 但凡你早一天…… 早一天,好像也没那么容易和离。 因为如果跟林湛和离了,她和黛玉岂不是就没有关系了? 魏嘉宜话音没有落下,就戛然而止,皱起眉,“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你是在苦恼……和离吗?”魏小姐试探着问道。 魏嘉宜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我梦见你八年,你的性格我都了解,你没想过结婚,偏偏……我有个名不符实的丈夫。”魏小姐叹道,“虽然他不知所踪,但我总觉得,他早晚要回来的。” 魏嘉宜有些恍惚,“他,他已经回来了。” 闻言,魏小姐诧异,“回来了?”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我在苏州生活了八年,他都没有回来,你刚穿越过去,他就回来了,说不定他注定的姻缘是你呢。” “魏小姐,你别开玩笑了。”魏嘉宜挠头,“你在现代过得好吗?” “八年的时间,还有你的记忆,我足够在现代生活了。”魏小姐道。 魏嘉宜想到魏小姐的父母兄姐,“你不想念家人吗?” 魏小姐安静了一会儿,她眼眶微红,“我对不起爹娘还有哥哥姐姐们,但我确实回不去了,这次跟你见面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这次过后,我们这段缘分可能就结束了,今后你就是我,请代我孝顺爹娘,我……” 魏嘉宜抿唇,过了一会儿,有些奇怪的道,“为什么你这么笃定我们的缘分结束了?说不定哪天你就穿越回来了呢?” “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不会了。”魏小姐道。 魏嘉宜眨了眨眼,“这么玄学?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感觉?” “这我就不知道了。”魏小姐收拾好情绪,“如果你实在不知道如何与林公子相处,可以跟哥哥们说,他们最疼我,只要你不提一些离谱的要求,他们都会顺着你的。” 魏嘉宜挠了挠头,“可我……好喜欢小玉儿。” “林家长房的嫡女吗?”魏小姐只在黛玉周岁的时候见过她,之后一直在苏州,对这个夫家的侄女印象不深,只记得长得粉雕玉琢,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魏嘉宜清了清嗓子,“你应该……也知道红楼梦吧?” 魏小姐了然,“哦……” 魏嘉宜还想说什么,空间突然震荡起来,魏小姐就在她眼前瞬间消失。 见状,魏嘉宜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弹了出去。 睁开眼,天光大亮。 她有些恍惚,刚才……那些是真的吗? 还是她潜意识里为了心安,编造出来的一个梦? 魏嘉宜却没发现,边上的林湛也睁开了眼。 他的灵魂强大,魏嘉宜被拉进空间的时候,连带把他也卷了进去。 但他一直在白雾里没出去。 而魏嘉宜和魏小姐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的疑问也全部解开了。 怪不得魏小姐八年都不肯和离呢,弄了半天,她在新婚当日,也有奇遇。 只是相较于他的苦逼,魏小姐实在是被幸运女神亲吻的幸运儿。 既然弄明白了魏小姐八年不和离改嫁的原因不是深爱他,等他回来,林湛也就没多少愧疚心了。 倒是现在这个魏嘉宜,他着实亏欠良多。 不管是他兄嫂一家三口,还是他这里,她都有默默付出灵药和灵泉,潜移默化的调养他兄长一家的身体,还有他的伤。 想到魏小姐说的那句话,林湛也觉得有道理。 说不定面前这个魏嘉宜,才是他命定的有缘人。 魏嘉宜自然不知道,她的马甲掉了个彻底,从恍惚中醒过神,她撑着床起身,才发现林湛睁着眼睛,不知道醒了多久。 她吓了一跳,“你,你醒了?” 林湛闻声回过神,看着魏嘉宜的眼神很柔和,“嗯,醒了。” 魏嘉宜躲开了他的目光,翻身下榻,穿上鞋叫人进来帮她梳洗。 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习惯了被人伺候的生活。 在古代搞什么人人平等,她不是那么脑残的人。 人人平等?这可是帝王统治天下的时代,高呼人人平等,与造反没什么区别。 毕竟,帝王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 叫嚣人人平等,怎么你是想和皇帝肩并肩? 你怕是不要命了?! 九族消消乐大礼包等着你。 就像当初谁谁喊过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人平等这四个字,跟这个口号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这句话,是造反的口号。 魏嘉宜起床后,林湛也跟着从床上下来。 换了一身雪青色的锦袍,林湛除了面上有些苍白,倒是看不出伤得很重。 两人一道前往正院去见老夫人徐云萱。 昨儿就没见到人,今天再不去就有些失礼了。 徐云萱想着今天能见到女儿,却没想到顺带上了林湛。 她当即叫人给他搬凳子,又道,“你伤得那么重,干什么还起这么早来见我?该好生歇息养伤才是最要紧。” 徐云萱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他笑了笑,道,“岳母疼爱,小婿却不能失礼,昨日登门,没给岳母请安已是多有失礼之处,今日小婿已经好了许多,自该来给您请安。” 第26章 第15章 打算 虽说担心林湛的身子,但这话听着却叫人舒心。 “你这孩子,”徐云萱等林湛坐下,才道,“这次就算了,下回可别这样了,有伤在身就好好养着,等好了再来请安也是一样的。” 徐云萱没有问林湛是怎么伤成这样的,也没有问他这些年遭遇了什么。 总归人已经回来了。 昨儿用晚饭的时候,听老大说,林湛根本就没有躲避他那一拳的意思。 也就是说,林湛挺着这么重的伤,宁愿挨老大一拳,加重伤势,也不愿意提他这些年的遭遇。 家里供奉的驻府大夫贺老都亲口说了,林湛的伤非常重,有命活着回来都是老天保佑。 这般来看,林湛死都不愿提,多半是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既如此,硬要追问个究竟,无异于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徐云萱自问不是这样刻薄的人。 “小婿省的。”林湛温和的笑着,态度非常好。 徐云萱招呼完林湛,看向呆站着的魏嘉宜,“你这孩子,傻站着做什么?过来我身边坐。” 魏嘉宜面上强装镇定,依言在徐云萱身边坐下。 徐云萱拉着魏嘉宜的手,感慨道,“宜儿,你的坚持是对的,终究还是让你把人盼回来了。” 想到昨晚的相会,魏嘉宜犹如在梦中。 她心里叹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明澈,今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徐云萱没有在意魏嘉宜的反常,毕竟好些年没见了,林湛又平安归来,女儿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 何况,当初林湛失踪,她逼着女儿和离的时候,她就知道,小女儿没有她表面看上去柔弱天真。 那样温顺柔弱的小女儿,在她要求和离回家再嫁的时候,却一反常态的坚定拒绝。 之后又是八年的等待,对外头的风言风语完全不理睬。 这样坚韧的做派,远远超出了徐云萱的预料。 当初她还想,早知道女儿是这么个坚韧的性子,当初完全可以挑个门第更高的人家。 不过现在这个想法是彻底消散了。 可心的女婿已经回来了,自然不用再胡思乱想。 林湛微笑着道,“自然是继续应试,考个好名次。” 徐云萱叹道,“可惜你现在有伤在身,不然的话,还能参加今年的春闱,下次就要再等三年。” “小婿打算参加今年的春闱。”林湛道。 闻言,徐云萱皱起眉,“你还伤着呢。” 前几年,当今陛下瞧着二月气候寒冷,每次春闱都有举人昏迷着从贡院抬出来,甚至还有一病死了的倒霉鬼。 于是,皇上与内阁的几位阁老商议过后,将春闱的考期延后了一个月。 将会试定在三月举行,第一场在三月初九,第二场三月十二,第三场三月十五。 虽说春闱考期改在了三月,气候没有二月寒冷,但林湛这一身伤,听贺老的推算,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好不了的,这还是用好药天天吃着的情况下。 现在林湛提出要参加今年的春闱,过几天就进了二月,也就是一个多月之后会试就要举行。 一个多月的时间,林湛的伤哪里养得好? 带着这么重的伤应考,即便得中,只怕名次也不高,何必这样强撑呢? “岳母放心,我的伤只是看着严重,只要不用力击打伤处,伤口是不会裂开的,”林湛垂下眼帘叹道,“我失踪了八年,如今平安归来,正好碰上春闱,若是已经错过也就罢了,但我正好赶上了今年的春闱,不参加只怕外头更会议论纷纷。” 岳母的反应在林湛的预料之中,但他已经下定决心参加今年的春闱,他不想等下一科春闱。 徐云萱皱起眉,“你这性子也太好强了,外头的流言蜚语难不成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我只是不想让小宜再因为我被嘲笑奚落了。”林湛道。 徐云萱怔住,深受触动。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只是小宜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你忍心叫她难过吗?”徐云萱的态度软化了很多,但还是不支持林湛参加春闱。 魏嘉宜如坐针毡,她内心的误会已经全部解开,这会儿听着徐云萱的话,她都觉得尴尬。 别说她这个后来的了,便是从前的原装魏嘉宜,也从来没喜欢过林湛。 这么一想,魏嘉宜都觉得林湛可怜了。 两个老婆都不喜欢他,偏偏他还觉得愧对等待了他八年的老婆。 林湛听到徐云萱扯上魏嘉宜,想到昨天亲耳听到的真相,险些绷不住面上温和的笑容。 这会儿他脑袋里的想法奇异的与魏嘉宜同频了。 他吸了口气,道,“岳母,这件事我已经同兄长商议过,得到了兄长的允准。今科春闱,不论如何我都是要参加的,不管是为了小宜,还是为了林家,我都责无旁贷。” 林湛身上背负的责任太多了,他没有时间浪费。 他身上这些伤,都是时空乱流留下的痕迹,看着伤势重,疼也确实疼,非常的顽固,但并不会伤及性命。 拼了老命的回来,他可不是回来找死的。 事不可为,他不会坚持。 徐云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明白林湛话里的意思。 林家长房那个样子,显而易见将来都要靠林湛撑起林府的门楣。 第27章 徐云萱长叹了一口气,“这事儿……你自个儿同宜儿商议吧,我就不干预了。” 虽然她很想反对,但她毕竟只是岳母,而不是亲娘。 事涉林家,她确实不太好插手。 “岳母的担心,小婿都明白。”见徐云萱有些难过,林湛忙安抚道,“小婿也是惜命的人,若真事不可为,我不会坚持应试。” 闻言,徐云萱心里好受了许多,“你心里有数就好。” 又聊了一会儿,徐云萱就让他们回去休息,既然还伤着,就不要到处走动了。 最重要的是,林湛还打算参加春闱,那就更要养好伤了。 即便这月余的时间伤势恢复不了多少,但总比现在强。 谢过了岳母的关心,林湛和魏嘉宜告退回了客院。 这次入京,魏嘉宜将平日里伺候的丫鬟都带上了,林湛这边,也是有打小伺候他的小厮,虽然林湛失踪了,但他这些身边伺候的老人都在苏州祖宅,他一回来,林如海就写信去姑苏,把他们都叫去了扬州,这次入京,也跟着林湛一起来了。 内室伺候的都是丫鬟,小厮是不能进的,因为魏嘉宜是女眷,跟林湛同住一个屋,小厮可以求见主母,但却不能擅入主人的内室。 “参加今科春闱的事,我没有跟你商量过,你怪我吗?” 两人相对而坐,林湛问道。 魏嘉宜喝着热茶,闻言摇头,“你不是同大哥商量过了?”连林如海都同意了,她这个冒牌的老婆又有什么好反对的? 总归林湛自己作死,谁都拦不住的。 她有强势的娘家,即便林湛把自己作死了,她也能靠着娘家保护玉儿。 当然,林湛没事更好,毕竟林湛才是黛玉的亲叔叔,她这个婶娘是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 林湛笑了笑,“我若真同大哥商议过,大哥又怎么会瞒着你?” 别看他是林如海的亲弟弟,但魏嘉宜等了他八年,早已经被林如海当做亲妹子看待了。 魏嘉宜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惊讶的瞪大眼,“你……你骗人啊?” “我若不这么说的话,你娘不会同意我参加春闱,甚至可能把我关起来。” 魏嘉宜歪头想了想,不太相信,“我……我娘没你说的那么不讲理吧?” “不是岳母不讲道理,她只是担心我的身体,怕我年轻急于求成。”林湛解释道。 最重要的是,他是她女儿好不容易盼回来的人。 虽然这个盼现在要打个叉叉,但在外人眼里,魏嘉宜就是等了他八年。 魏嘉宜回忆了一下之前林湛和徐云萱的对话,好像确实有点急功近利的感觉。 “可你这么做的话,会穿帮的吧?”魏嘉宜皱着眉道。 林湛能不能考中这个问题,魏嘉宜是半点不怀疑的。 能被系统选中当反派,这说明林湛本身就天资过人,本就天资出众的人又经历了磨难,和快穿历练,对现在的林湛而言,考试怕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魏嘉宜之前还没想到,现在却反应了过来。 林湛这次参加春闱,那肯定能考中,一旦考中,以林湛的资质,留任京师非常轻松。 那……他们岂不是回不了扬州了? 魏嘉宜顿时有点急了,“那我们不回扬州了?” 她的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再想想她和魏小姐说的话,明确的说了她喜欢小玉儿,至于他这个丈夫,完全是多余的。 他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浅浅吸了口气,微笑道,“兄长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半年就能调任京城。” 魏嘉宜倒吸一口凉气,“你做了什么?” 明明一起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为什么她啥都不知道? 林湛轻笑,“兄长现在的职责,严格来说就是监察盐税,朝廷的税收盐税占了很大一部分,一旦有人做手脚,国库就会受到影响,我只是釜底抽薪,给了兄长新的制盐之法,等兄长吃透了,将新式制盐法呈上去,封爵也不无可能。” 第16章 商议 魏嘉宜没想到林湛这么狠,直接就釜底抽薪,这是挖那些盐商的根吗? 不!这是挖盐商背后那些权贵的根啊。 魏嘉宜面色大变,“这……这怕是要惹众怒啊!” “你且放心,谁敢向林家伸手,我自然会砍掉他们的爪子。”林湛神色平静,话语却狠绝。 魏嘉宜:“……” 果然是快穿大佬。 林湛微微一笑,“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参加今科春闱的原因,我必须在兄长将制盐法呈上去之前获得当今圣上的信任。” 当今陛下登基已有十四年,虽然太上皇仍在,但十几年的时间足够陛下掌握大权。 在当下,陛下是最好的靠山。 林湛虽然有一身的本领,但他却没想过要造反。 太平盛世造反,苦的是天下百姓。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会跟着你造反。 你若是一定要在太平盛世造反,那就要花足够多的时间去准备。 林湛过去也不是没当过皇帝,诚实的说,当皇帝还不如当个富贵公子。 当皇帝累死累活还不一定能得到百姓的称赞,只要出那么几个奸臣,就会有百姓骂你昏君,甚至冒出几个喊冤而死的忠臣之后刺杀你。 第28章 这职业太累了,他不干! 他回来是养老的,不是来搞事业的。 如今参加科举,谋取权位,也只是想养老生活过得舒坦一点,同时也能更好的保护魏嘉宜。 这姑娘有点太傻了,灵泉、灵药就这么大剌剌的拿出来用,还多半是给别人用。 一点点别人发现不了,那么多还能察觉不到? 林湛回来不到十天就发现,兄嫂都在怀疑魏嘉宜,只是没有拆穿她而已。 兄长一家三口的药都经过她的手,经过她手的药格外不同些,吃了之后身体也恢复更快。 这样傻子才看不出有问题。 也就是因为魏嘉宜没有害人之心,对他们又是真心真意,心无城府,他们才当做不知道而已。 就魏嘉宜这个性子,没人护着怕是会死的很惨。 现在也就是不能挑明他们之间的情况,等他们关系更好些,可以坦诚相待之后,这些问题他都是要提醒魏嘉宜的。 不过现在,魏嘉宜还没把灵泉和灵药拿出来给外人用过。 看得出来最起码的防人之心还是有的,只是不多。 魏嘉宜自然不知道某个狗东西吃了她的灵药、灵泉还在背后骂她傻。 这会儿她领会了林湛的目的,也为林如海一家三口高兴。 若是林如海能顺利封爵,这也意味着黛玉的身份水涨船高。 本朝早期功臣外戚封爵细分较为复杂,细分下来很是繁琐。 异姓王爵有亲王和郡王两等,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将军爵、轻车都尉;这七等都细分一二三等。王爵、公爵、侯爵、伯爵为超品,一等子爵正一品、二等、三等子爵从一品;一等男爵正二品,二三等男爵从二品,将军爵、轻车都尉以此类推。在将军之下设骑都尉、云骑尉、恩骑尉,分别为正五品、正六品、正七品。细化下来,足足二十多个等级。 当初的四王八公都是按照这些爵位袭爵的。 当今陛下登基四五年后,逐渐掌握了大权,就开始改制,首当其冲的就是繁琐的功臣外戚封爵的制度,删减了异姓外戚封爵的细碎等级,化繁为简。 只留亲王爵、郡王爵、公爵、侯爵、伯爵、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骑尉、恩骑尉共九等,并且不再细分一二三等。 公爵及以上为超品爵,侯爵为正一品,伯爵正二品,轻车都尉正三品,骑都尉正四品,云骑尉正五品,恩骑尉仍是正七品。 至于当初四王八公已经按照旧制袭爵了的,仍保留现有的爵位不变,但自当今以后,爵位都按照新制度执行。 新式制盐之法带来的好处是不可估量的,当今陛下也不是小气人,林如海更是他的心腹,少说也能封个伯爵,这样一来,黛玉今后最起码也是个伯府小姐,再不是贾宝玉一个区区从五品工部员外郎之嫡次子能配得上的了。 想起贾宝玉,魏嘉宜又皱起眉来。 若是林家三口进京,那还是要去荣府拜见的,黛玉岂不是又要遇到贾宝玉那讨债鬼了? “真是晦气。”魏嘉宜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林湛满头疑问,“晦气?” “额……”魏嘉宜没注意自己骂出声,回过神讪讪的道,“我不是骂你。” 林湛疑惑的看着她,“你骂谁?” “我这不是想着,若是嫂嫂他们要入京,就得去荣府请安吗?那府上有位衔玉而诞的公子,听说最是……淘气,而且不喜读书。”魏嘉宜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咱们家玉儿多么清洁的女儿?若是沾上这种人,实在是晦气。” 林湛恍然,“原来如此。” 他回忆了一下,问道,“我记忆里没有这号人,可否请小宜为我解惑?” “哦,他出生的时候你已经失踪一年了,不怪你不知道,”魏嘉宜道,“这个衔玉而诞的公子是荣府二房太太王氏生的,落草嘴里就衔着一块玉,上头还有字,说什么通灵宝玉,那府里就给他取名叫宝玉。” 林湛挑明,“我看你好像很讨厌他?” 他失踪也不过才八年,既然是他失踪后第二年生的,今年也不过八岁而已,魏嘉宜何以对一个从未见过的孩子这般厌恶? 魏嘉宜冷哼道,“那是你不知道,荣府那老太太可是有意亲上做亲,两个玉儿凑一块儿呢,他们家那个也配以玉字为名?可别玷辱了这个字。” 林湛虽然刚回来不久,但对唯一的侄女还是很疼爱的,闻言大为震惊。 “她怕是疯了吧?我兄长看着官位不高,但论起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那靠着父辈遗泽得了恩旨才当官的贾存周拿什么跟我兄长比?我兄长可是正经科举入仕的,一甲探花!哪怕现在官位不高,凭陛下的信任,我兄长将来也绝不会止步一个巡盐御史,她凭得什么认为贾宝玉能配得上玉儿?”林湛越说就越觉得离谱。 哪怕林湛没见过贾宝玉,也不认为他的家世能配得上他侄女。 魏嘉宜虽然对林湛没有感情,但对他这番话却是非常的中意,她点头赞同,“你说的对,可人家不这么想啊。衔玉而诞的人诶,我是没见过。” 林湛闻言又冷笑,“刚出生的婴孩才多大?口里衔着一块玉?把人当傻子呢?你看我信吗?” 这个质疑合情合理。 但谁叫贾宝玉天赋异禀,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呢,那玉还是其他神仙夹带下来的补天石呢。 第29章 不过这个中内情,魏嘉宜就没法跟林湛解释了。 她到现在还觉得自己的马甲捂得很严实。 “你信不信不重要,反正人家是信的真真的。”魏嘉宜轻笑道。 林湛吸了口气,觉得伤脑筋,这会儿再想刚才魏嘉宜的反应,顿时明白了缘由,“兄长若是携妻女入京,荣府那边是一定要拜访的,你是担心玉儿被那贾宝玉冲撞?” “正是这个理儿。”魏嘉宜道。 林湛沉默半响,冷笑,“这倒也容易解决。” 看他表情有些冷峻,魏嘉宜觉得有些不妙,“你不是要赶尽杀绝吧?” 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搞死贾宝玉。 林湛深吸一口气,揉着额角,“在你眼里,我的杀心就这么重?” 这话一出,魏嘉宜有些赧然,“我就是随口一说。” 还不是因为林湛之前绑定的是反派系统,提起反派,谁想到的不是杀伐果决? 林湛如何猜不到魏嘉宜的心思? 他叹了口气,无心解释,喝了口茶平复心绪,道,“到底只是个稚儿,我还不至于下毒手。” “哦。”魏嘉宜有些讪讪,“那你打算怎么阻止他和玉儿见面?” “按理说,那贾宝玉今年已经八岁,都搬到外院住去了,即便兄长带妻女去荣府拜见,贾宝玉也该在外院见我兄长,而不是在内院。”林湛道。 魏嘉宜呵呵了一声,“荣府是讲规矩的人吗?” “倒也是,长一辈的都长幼失序了,何况下一辈?”林湛轻嘲道,“那府里老太太本就有意撮合贾宝玉和玉儿,若是硬把贾宝玉留下,她是府里辈分最高的长辈,倒也没人会置喙,这样一来,就有点麻烦了。” “我就是担心这个啊。”魏嘉宜烦闷的道。 她娘家确实强势,可再强势也管不到荣府那边去。 林湛看她这样急躁,不由得内心叹气,这丫头自从昨晚见了魏小姐一面,是愈发放得开了。 “你对荣府的情况了解多少?”林湛想了想,问道。 魏嘉宜不解,“你想知道什么?” “那边府里谁最在乎贾宝玉,老太太和王夫人的关系如何。”林湛道。 魏嘉宜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问这个,但大佬的心思她不必猜。 “要问谁最在乎贾宝玉,当然是老太太和王夫人,这婆媳俩因贾宝玉的缘故,相处得极好,那边府里从前都是王夫人管家,还是前年长房贾琏娶了王家长房嫡女王熙凤,管家权才交到王夫人的侄女王熙凤手里,但府里的对牌仍然在王夫人手里,府里的大小事王熙凤至今依然要请示王夫人,说她是府里的管家奶奶,倒不如说是个管家媳妇。” “你对他们府上的事,倒是了解得清楚。”林湛意味不明的笑道。 第17章 姐姐 魏嘉宜一怔,旋即干笑挠头,“这不是事关玉儿吗?我都是听嫂嫂说的。” 这些都是家丑,嫂嫂怎么可能主动跟魏嘉宜说? 撒谎! 林湛做出恍然的样子,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挑眉道,“你和嫂嫂倒是亲的很。” 魏嘉宜总觉得林湛话里有话,但还没等她想明白,林湛就已经转移了话题,“继续说。” “啊?哦!”魏嘉宜愣了一下,刚想继续说,又懵住了,“说什么?” “……”林湛心里叹气,面上不显,只提点她,“荣府老太太和王夫人谁更看重贾宝玉?” 这个问题把魏嘉宜给问倒了。 要说看重,这婆媳俩显然都是看重贾宝玉的,但一定要分个高低,这就让人尴尬了。 她琢磨了半响,林湛也没有催她,只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魏嘉宜才迟疑的道,“要说更看重……我觉得还是王夫人吧。” “怎么说?” 魏嘉宜叹了口气,“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你知道王夫人还有个嫡长子叫贾珠吧?” “这我当然知道,我还没被……之前,就已经听说他读书极有天分,只是身体似乎不太好。”林湛点头道。 魏嘉宜道,“三年前,贾珠没了。” “什么?!”林湛惊愕,这个消息他是真不知道。 贾珠是三年前没的,这事儿过去已经许久,且这也不是林家的事,他兄嫂自然不会刻意的告诉他贾珠病死了的消息。 “荣府玉字辈里,最出息的就是这个珠大爷,十三岁就考中了秀才,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所幸他早早娶了妻,死的时候妻子已经有孕。”魏嘉宜说着又叹气,“只可惜了他妻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得亏她生下了贾珠的遗腹子,否则在荣府更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贾珠病死的消息实在有些突然,林湛一边消化,一边听魏嘉宜感叹。 听完他就觉得好笑,你之前处境还不如她呢,倒是有闲心同情人家?但旋即又想起来,面前这位姑娘从来没有等过他,而从前那个魏姑娘也不是为了等他。 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挺可怜的。 魏嘉宜自然不知道林湛在想什么,她继续叨叨,“就是因为贾珠没了,贾珠的妻子李氏成了寡妇不能管家,她急需一个自己人,于是就把她大哥家的嫡长女介绍给了荣府长房的贾琏,贾珠死的第二年,王熙凤及笄就嫁了过来,同年就接了管家权。” 第30章 林湛接了她的话,道,“但实际上,荣府内院真正掌事的人,仍是王夫人。” “就是这样。” 林湛若有所思,“那么这样看来,贾宝玉就是王夫人唯一的儿子了。” “这倒也不是,贾政膝下还有个庶子,名叫贾环,是你失踪这些年里添的,生母是新纳的妾侍赵氏,算是荣府的家生奴婢,前头还生了个女儿,名探春,是那边府里的三小姐。”魏嘉宜道。 林湛离家多年,回家后兄嫂也没跟他提过荣府这些年的变化,自然不知道荣府又添了人口。 他闻言沉默半响,“荣府这位政老爷倒是个有福气的,儿女还真不少。” 他们林家别说嫡派了,哪怕是旁支族亲,也是人丁单薄。 魏嘉宜不好接话,只得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湛问道,“贾政这个庶子读书怎么样?”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比贾宝玉还小几岁,还没开始读书吧。”魏嘉宜虽然看过原著,但对贾环的描写也并不多,他出场时,已经是黛玉进府好几年之后,且出场对他的描述,就不太好…… 现如今贾环应当只有五六岁,王夫人又是个面慈心苦的,贾环本就不如贾宝玉聪明,再被耽搁一两年,贾家那私塾如今又只剩下个样子货,那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林湛敢打赌,魏嘉宜一定知道更多的信息。 不过看她这含糊的样子,他就料定这个贾环肯定比不过贾宝玉。 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林湛知道,魏嘉宜心里他怕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这么说倒也不算错,只是他不愿意让自己在魏嘉宜的心里长久的留下心狠手辣的印象。 “那就先不管这些,既然贾宝玉不爱读书,就在他读书的事上做文章。”林湛道。 魏嘉宜不解,“何意?” “贾政是个正统的读书人,也更偏爱会读书能读书的有学之士,贾宝玉厌恶读书,必定会被其父责骂,如果贾珠还在,他一个嫡次子,读书马虎过得去也就是了,但现在贾政膝下就他一个嫡子,贾政必定对他抱有极大的期望,更何况他还是衔玉而诞的,这期盼就更高了。” 魏嘉宜没接话,若有所思。 “要断绝贾宝玉与玉儿接触,那就只能让他离开京城,他如今年岁不大不小,正好是可以随父去任上的年纪,只要将贾政弄出京城,贾宝玉自然可以随行。”林湛道。 听到这里,魏嘉宜叹了口气,“你想得可真美,就算贾政想带走贾宝玉,也得那府里的老太太肯放人才行。” 这个林湛当然想到了,他冷笑道,“那可由不得那老太太。” 拿他林家嫡派长房的嫡女配你那脂粉堆里长大的爱孙,想的可真美。 看林湛言之凿凿,魏嘉宜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快穿大佬的本事,显然不是她这个小菜鸡能质疑的。 这可是连系统都反杀了的大佬,她拿什么质疑? 总归她等结果就是了。 晚饭魏嘉宜没跟林湛一起,而是陪魏家人吃的。 在魏府住了三天,魏嘉宜和林湛就搬回了林家在京中的老宅。 京中的老宅是昔年林家祖上封侯时御赐的府邸,跟荣府的敕造荣国府不同,敕造的府邸所属权是归朝廷的,一旦爵位没了,敕造的府邸就得交上去。 现如今荣府的袭爵人只是个一等将军,自然没有资格住国公府第,因此贾赦住的是东院,而非荣国府的正院荣禧堂,自从荣国公贾代善病逝后,荣禧堂就空置下来,至今无人住进去。 贾政一家住的是正院东边的三间小正房,位于东院的后头,王夫人、赵姨娘都住在这里,前边是贾政的内书房,后头是王夫人和赵姨娘起居的卧室。 二月初八是好日子,魏嘉宜二哥家的侄儿魏明玮婚期就定在这日。 虽然魏明玮不是魏府的嫡长孙,但婚礼办得也不小,来的宾客也极多。 魏嘉宜与林湛早早来了魏府,因魏嘉宜是女眷,自是直接被迎进了内院,与林湛就这样分开了。 被引进内院,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位衣着华丽的夫人。 其中就有个与魏嘉宜面容相似的美妇,穿着一身亲王妃的礼服。 只一眼,魏嘉宜就认出了她,正是原身的胞姐,那个嫁给了当今陛下亲弟弟温亲王的姐姐。 ——魏静宜。 “小宜,过来给姐姐看看。”魏静宜甫一看见魏嘉宜,便笑开了眼,对她招手,和颜悦色。 魏静宜年长魏嘉宜六七岁,算来今年也是三十岁的人了,但她日子过得舒心,看着显年轻,瞧着不过二十来岁。 在魏嘉宜的记忆中,这个姐姐是极疼爱原身的,当初林湛出事,也是这个姐姐频频写信过来,询问要不要她出面施压逼林家退了这门亲,只当这桩婚事没发生过。 凭当时魏静宜的地位,做到这点并不难。 结果也明显,原身向往现代世界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心里什么都装不下了,姐姐的劝告和撑腰她全都搪塞了过去。 魏嘉宜在屋内众位夫人小姐各异的目光下,坐在了魏静宜的身边。 “我早就听说林湛回来了,他对你可好不好?” 魏静宜是亲王妃,太上皇子嗣又多,她每个月大半时间都在应付妯娌之间的交际。 当然,因着她丈夫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在一众郡王妃之中,她这个亲王妃虽年轻,却是地位最高的那个,没人给她找不痛快。 第31章 虽然她一早知道妹妹和妹夫进京了,还在魏家住了几天,可她有几个妯娌的帖子推不掉,因此一直没得空见妹妹一面。 还是后头收到母亲的来信,魏静宜才改变了对林湛的看法。 不过,没有从妹妹这里得到准确的答案,她还是放心不下的。 魏嘉宜知道这个姐姐多护短,当即笑着给林湛说好话,“夫君对我很好,姐姐不用担心。” 在妹妹说话的时候,魏静宜一直留心她的神态,看出妹妹并无任何勉强之意,也就放了心。 “那就好。”魏静宜的目光若有似无得扫了眼那些想看热闹的夫人们,微微一笑,摸着妹妹的头说道,“妹夫的打算我已经听娘说过了,他才气极高,定能高中。今后妹妹想必会长留京师,若是有人寻你的麻烦,只管来找我,我给你出气。” 这话哪里是对妹妹说的,分明是对那些想看魏嘉宜热闹的夫人小姐们说的。 一番话说得这些人脸色都僵了。 魏嘉宜隐晦的瞥了眼这些夫人小姐的神情,心里直乐。 虽然古代有各种不方便,但有这样护短的亲人,还真是爽啊! 第18章 春闱 魏嘉宜在内院有姐姐护着,周围的夫人小姐们,当着温亲王妃的面,自然不敢奚落魏嘉宜,哪怕心里有想法,也只会偷偷在背后说,当着亲王妃的面说,又不是真的脑子进水了。 前院这边,林湛刚进去,魏嘉宜的大哥魏长栋就迎了上来,“明澈来了?来来来,里头坐。” 因前头林湛已经跟魏老夫人表达过自己的想法,魏长栋虽然担心林湛的伤,却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男人嘛,都好面子,谁愿意承认自己身体弱呢? 起码魏长栋不愿意,因此他理解林湛的心情。 虽然,他理解得并不到位,但这并不重要。 “多谢大哥。”林湛温和有礼的笑着谢过魏长栋,跟着他进了里屋,这里头坐着的都是魏家走得近的亲戚。 比如承恩公府徐家的人,比如温亲王,比如魏家长房那边的亲戚。 他们之中,大多都见过林湛。 毕竟魏嘉宜是魏家上一代最小的女孩儿,别说父母了,长房的伯父伯母,堂哥堂姐们也对魏嘉宜非常疼爱。 早前魏剑锋就跟长兄魏剑崇打过招呼,说明了林湛的情况。 因此魏家长房这边的人,对着林湛并未摆脸色,一个个和和气气的打招呼。 今儿是魏长鸣嫡长子的大喜之日,他自然在前头待客,没在这里。 魏明玮,也就是魏长鸣的长子一早祭告了祖先,就带着人去女方那边迎亲去了,这会儿不在家。 魏长栋也忙得很,因此他叮嘱长房的几个堂兄帮忙招待关系较好的亲戚们,出门前,还特意叮嘱林湛不要喝酒。 “真是难得看见长栋这样体贴的一面,明澈有福气啊。”说话的是魏家长房的大老爷魏长昊,他是魏长栋的堂兄,现任大理寺卿,也算是朝廷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林湛记性再好,可到底离开多年,在外人眼里他只是失踪了八年,实际上他在快穿世界度过了几百年的时光。 别看他快穿了数十个世界,但他毕竟只是反派,又是半路上穿过去替代原本的反派,这也导致他在每个世界呆的时间都不长,短的甚至两三个月就挂了,最长的也不过十来年。 因此他虽然快穿的世界多,但从来没有活到寿终正寝。 当反派太惨了,他过去又生活在温馨和睦的林家,反差太大,他当然接受不了。 过去的事都不提了,就说现在,林湛一开始并没有认出魏长昊。 但他毕竟见过魏长昊,即便八年过去,魏长昊的面容有了些许变化,林湛略微沉思了片刻,还是想了起来。 魏长昊自然注意到了林湛的迟疑,他倒也不恼。 毕竟他只在林湛和魏嘉宜大婚当日见过林湛,林湛不记得他也正常,毕竟只是一面之缘的人。 正当他打算介绍自己的时候,林湛拱手见礼,略带歉意的道,“大堂哥,多年未见,失礼了。” 魏长昊惊讶,“你认出我了?” 说是不在意,不记得也正常,但真被人忘记了,又哪里是舒坦的? 这会儿林湛想起来,心情又不一样了。 他笑呵呵的道,“你就见过我一次,记性这么好?八年没见,还能认出我?” “虽然八年未见,但大堂哥的轮廓还是记得的。”林湛坦诚的道。 魏长昊没有问林湛为什么迟疑了一会儿,他自己多少也清楚原因。 他今年足有四十七岁了,八年前他还不到四十,正值壮年。而今八年过去,他都是将要半百的人了,看上去自然要比八年前老了许多,别说林湛这个只见过他一面的人,哪怕是素日常见的人,这样分离八年,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因此,林湛能认出他,还真是他记性好,且分辨能力强。 有了魏长昊带头,林湛很自然就融入了进来,甚至还跟温亲王聊上了。 他跟温亲王毕竟是连襟,彼此的妻子是亲姐妹,比起魏家长房这些人,他们俩其实关系更近些。 温亲王的封号拟得恰如其分,当真是温润如玉的一个君子。 生在皇家,养出这样的性子实在难得一见。 第32章 越聊温亲王就越喜爱这个妹夫,直夸他才气高,还惋惜他失踪八年,若是早早下场,如今怕是早就身居高位了。 这边俩人聊得开心,外头的宾客自然也看在眼里。 本有些人打算看林湛的笑话,想着林湛失踪八年,肯定得罪了魏家,正好奚落他几句,顺便讨好魏府。 哪知结果跟他们想象的有些偏差。 林湛不但没有被冷落,还被迎进了里屋,承恩公府的人,魏家的人,甚至温亲王都对林湛和颜悦色,言笑晏晏,他进了里头竟是如鱼得水。 当然也有人羡慕记恨,心里酸林湛不过是娶了个好妻子,若是他们娶了魏嘉宜,会比林湛做得更好之类的。 魏嘉宜若是知道这些人想什么,那定是要嘲讽两句的。 比如说——你长得丑,想得倒是美。 “我听说明澈今年打算下场应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温亲王已经开始以表字称呼林湛,这意味着亲近。 林湛也据实回答,“这些年我也从未懈怠过学业,自然是有信心的。” 温亲王颔首,“那就好,看来我皇兄马上又要有新的肱股之臣了。” 一个还没过会试的举人,哪怕是江南的解元,被温亲王直接以肱股之臣称呼,这评价堪称上天揽月了…… 林湛忙不迭摆手,“当不得当不得。” 肱股之臣,他未来或许当得起,但现在,这话他不能接,不然就是轻狂了。 温亲王笑了笑,没有再说。 他也是有脑子的人,有些话说一次就好,若是人家婉拒了,你还说,那就是挑事儿了。 林湛和这个姐夫相处得倒是极好,温亲王甚至还邀请林湛去他府上小住。 “王妃很惦记妹妹,等你得空了,可以带着妹妹上王府小住几日,府里住不惯的话,我在京郊还有两个温泉庄子,闲着没事也可以去玩玩。” 林湛笑着应下,“等殿试过后吧。” 现阶段还是备考比较重要。 “这是当然。”温亲王点头。 之后承恩公府的人也参与了进来,时不时的还有人考校林湛。 结果自然也明摆着,谁都没难倒林湛不说,反倒还被他的才气倾倒。 于是便有人感叹,“怨不得小宜妹妹死心塌地的等你回来呢,若我是女子,只怕也要等。” 林湛险些挂不住笑,“表哥说笑了……” 旁人只当他不习惯这种比喻,倒也没多想。 “你如今回来了,以后可要善待小宜,她为了你可是吃了不少苦。” 在魏家这些亲戚眼里,魏嘉宜永远都是那个天真纯善的小妹妹,外头一些风言风语他们听着都来气,何况是魏嘉宜呢? 流言蜚语那么难听,魏嘉宜都忍下来了,在他们眼里,就是吃了苦。 林湛自是认真的承诺会对魏嘉宜好,他这话发自内心,旁人也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随之消散。 若是错过了林湛,小宜也未必能找到比林湛更优秀的男儿。 就这样吧,既然林湛都回来了,过往的事,就既往不咎了。 应付完这些亲戚们,魏明玮这个新郎官也回来了。 之后就是拜堂成亲,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 婚礼就是这样吵闹,林湛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喧闹的场面,呆了一会儿就借口不舒服去了客院歇息。 傍晚宾客们都走了,林湛和魏嘉宜也拒绝了魏府的挽留,坚持回了林府。 这之后,林湛就闷在家里养伤,对外只说是备考。 与此同时他也在培养自己的人脉,首先培养的就是林家的家生奴才,调#教了数日就安排他们出去办事。 而魏嘉宜这里,每日都有十几张帖子请她。 不认得的她全都拒绝了,没有参加的必要,只有外祖家承恩公府、温亲王府以及魏家,或是这三家的亲眷递来的帖子留了下来。 光是徐家和魏家的亲眷加起来就不老少,魏嘉宜全都走了一遍,就花了足足月余的功夫。 等她闲下来,春闱大比也要开始了。 魏嘉宜忙不迭帮林湛准备应考的用具,吃食做的都是粉状之类的东西,可以直接烧水弄成糊状。 也省的被那些查舞弊的差役们给弄脏,哪里还有胃口吃? 粉末上总至于还写了小抄吧? 整个林府对林湛应考的事都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林湛算着时间送去扬州的家书,也送到了林如海的手上。 林如海夫妇正纳闷林湛小夫妻去了京城怎么就没消息了。 魏家那位少爷的婚期就在二月初八,就算魏家会多留他们几日,二月底也该到家了才是。 他们还担心林湛是不是遭到了魏家的刁难,魏嘉宜被扣下了,正提心吊胆呢。 林湛的书信就到了。 林如海拿着信直接去找贾敏,打算跟夫人一起拆看,有什么事也好立刻商量解决。 于是—— 看着家书上写的林湛决定参加今年的春闱,并且明言他们看到信的时候,他可能已经进了考场。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头痛,“这个臭小子,怎么就一点不省心呢?哥哥我还在呢,需要他这么拼命吗?”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第19章 调戏 见林如海情绪激荡,贾敏忙给林如海倒了杯茶,劝道,“老爷还不了解阿湛的脾气吗?他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反对。” 第33章 “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用。”林如海吸了口气,想起林湛离开扬州前,交给他的制盐法,心里有热又痛。 这是他唯一的弟弟,同胞的亲弟弟啊。 可他都快半百的人了,还得二十几岁的弟弟操心他的前程,当真虚长了这么大的岁数。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缓了缓激荡的情绪,林如海长叹道,“看来我也得抓紧了。” 林湛从前就有主意,如今经历了磨难回来,多半也得到了不少好东西,艺高则人胆大,林湛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若是没有人看着,这样留在京城,林如海哪里能安心? 就魏嘉宜那单纯的性格,绝对是管不住林湛的。 为今之计,只有他尽快吃透这制盐法,并制作出可以替代旧盐的新盐,这样才能立功尽快回京。 他是做哥哥的,怎么能让年幼的弟弟承担林府的门楣? 这本是他的责任! 贾敏劝道,“老爷不要急躁,阿湛虽然主意正,但也不是任性妄为的人,他既然这么做了,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且不会伤及他自身,才这么做的。” 近日林如海忙得几乎不着家,虽说有弟妹的药调养身体,可林如海到底是上了年岁的人,身体哪里能跟年轻人比? 贾敏可不希望她的身体好了,林如海却累垮了。 这个家还是要靠林如海的,她只是个内宅妇人,没有林如海顶着,她真的很多事都难办。 “我省的。”林如海握着贾敏的手,温声道。 他没有告诉贾敏制盐法的事,事关重大,在结果出来之前,最好是谁都不透露。 不告诉贾敏,也是怕一旦走漏风声,会连累贾敏。 林如海收到弟弟的家书后,开始加班加点的研究制盐法,进度是很喜人的。 而在京城的林湛,短短九天的时间,也考完了会试的第三场。 第三场结束,贡院的大门打开,林湛顺着人流出来,远远就看见站在马车上的魏嘉宜。 他笑着走过去,“怎么不在家里等?” 虽然已经开了春,气候不比正月、二月的寒凉,但三月的温度其实也不算高。 魏嘉宜看林湛精神状态极好,相较于其他人萎靡的脸色,林湛的气色出乎意料的好。 她让林湛上马车,“回家再说吧。” 林湛点头。 上了马车,林湛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累吗?”魏嘉宜问道。 林湛没睁眼,道,“累还是累的,不过还挺得住。” “哦,考得如何?”魏嘉宜又问。 林湛笑了,“你倒是直接。” “这不是相信你吗。”魏嘉宜笑道。 林湛又忍不住笑了,“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相信我?” 魏嘉宜不好意思了。 “我觉得考得不错,但结果如何,还是要等放榜。”每一位考官都有自己的喜好,林湛参加会试很匆忙,虽然提前了解过,但毕竟时间尚短,哪里比得过别人准备一两年的人? 他的文章写得再好,若是不合考官的喜好,名次就会低一些。 不过,林湛还是很有自信不会落榜。 魏嘉宜只当林湛谦虚,没有再追问下去。 “扬州那边来信了。”魏嘉宜道。 林湛瞬间坐直了,“兄长的?” “他们一家三口都写了信。”魏嘉宜想起黛玉还有些稚嫩的字迹,眼睛都笑弯了。 虽然她只在扬州待了两三个月的时间,但一番真心却没有白费,小玉儿许久没见她,就想她了。 林湛看她笑得开心,再细思她刚才的回答,旋即了然,“玉儿给你写信了?” “嗯,她说想我了,问我什么时候回扬州呢。”说着魏嘉宜就叹气,“我差点不知道怎么回。” 林湛看她的样子,不免好笑,“这么喜欢玉儿?” “玉儿长得跟仙女儿下凡似得,谁不喜欢?” 这话不诚实,林湛偷听过魏嘉宜和魏小姐的谈话,听她话里的意思,她会喜欢玉儿,都是因为什么红楼梦。 林湛毕竟也穿越过那么多世界了,也是知道穿书的。 或许他那个冰雪聪明的侄女儿,就是什么小说里头的女配或是炮灰。 一般来说,小说里头下场很惨的美强惨女配或者炮灰,是最引人心疼和同情的。 他那个小侄女儿,很符合美强惨的各项条件。 毕竟,若是他没有回来,又没有魏嘉宜的灵药,他兄嫂可能都会在黛玉幼时亡故,到时候黛玉就成了孤女,多半会被荣国府接走,荣国府那上上下下什么德行,林湛入京这两个月都摸清楚了,可以想见他的侄女儿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再联想魏嘉宜对荣府那个黄口小儿贾宝玉的态度,以及曾经提及的荣府老太太有意撮合贾宝玉和黛玉。 那么答案就明摆着了。 红楼梦多半就是那本小说的名字,而他侄女黛玉就是里头的悲惨女配,身世凄惨,深爱贾宝玉这个公子哥,表哥表妹嘛,同在一个屋檐下,最容易生出感情来,到时候再来个女主,他侄女这个青梅竹马就该死了。 嗯!齐活了。 魏嘉宜自然是不知道林湛的脑洞这么大,虽然脑洞大,但前因后果还是猜对了一半,剩下一半完全是思路跑错了。 因为他侄女根本就不是什么女配,而是美强惨女主。 第34章 林湛脑海里这些念头不过转瞬即逝,他笑着打趣道,“若是真喜欢,何不自己生一个?” 魏嘉宜这会儿正念着林黛玉,骤然听到林湛这话,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自己……自己生一个?” 看她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林湛大感惊奇。 居然害羞了? 之前睡一张床,都没见她羞红脸啊。 林湛不由得玩心大起,凑近了,低声道,“生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你喜欢女孩?小宜生的花容月貌,想来我们的女儿也不会比玉儿差。” 魏嘉宜下意识的想退,但背后就是车厢壁,避无可避。 她是真没想到,林湛居然会有这种念头。 太可怕了! 她要和离!! 魏嘉宜扭头,不敢看林湛,甚至话都不敢接。 见她这副逃避的样子,林湛垂下眼,抿唇忍笑。 有点可爱。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了笑意,温声道,“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别担心,我不会强迫你的。” 反正,和离是绝对不可能的。 魏嘉宜舍得小玉儿吗? 林湛断定她舍不得。 有些人对纸片人的感情,深得让人不敢相信。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人。 只是没有想过,他未来的枕边人,也会对一个纸片人拥有这么深的感情。 魏嘉宜自然不知道林湛心里的盘算,一听他的话,她顿时扭头,注意到林湛含笑的眉眼,顿时醒悟过来,这人居然是戏弄她。 她心下一松,瞪了林湛一眼,不再理睬他。 对此,林湛也并不在意,因为他已经摸清楚了魏嘉宜的性子,她虽然不是什么话唠,但也不是个憋得住话的人。 “我记得殿试放榜后,有探亲假的吧?” 林湛闻声微微一笑,道,“是有,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 “这怎么说?”魏嘉宜疑惑的道。 林湛心里叹气,到底是个现代人,对古代有些的制度还是不太了解。 “探亲假只是针对官员父母的,父母在世,且远在三千里外才有探亲假,若是父母不在,也给假期回乡扫墓。一般来说,只有一甲前三进士及第才有探亲假。”林湛道。 魏嘉宜一听,就放心了,“那你肯定能考中一甲。” 林湛好笑,“这么相信我?” “嗯。”快穿大佬诶,若是一甲前三都进不去,这些年不是白活了? 从魏嘉宜的目光里,林湛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由得想笑。 真是好容易就能看透的性格。 怪不得至今都没有被魏家人看出不妥来,就这单纯的性子,不正好跟魏家人印象中的魏嘉宜,一模一样吗? 就算有些许变化,魏家人也只会当做是这八年等他期间发生了什么事造成的,而不会怀疑魏嘉宜身体内换了个灵魂。 根据魏嘉宜和魏小姐谈话的内容来看,她们双方是有彼此记忆的,这样一来就更不容易拆穿了。 毕竟该有的记忆,她们彼此都有。 林湛还真是有点羡慕魏嘉宜和魏小姐,她们两个,一个去了憧憬的现代,一个穿越到古代,或许是为了弥补魏嘉宜从便捷的现代穿越到落后的古代,魏嘉宜还比魏小姐多了个有灵泉的空间,灵泉池边还生长了一片片的灵药。 有生之年,魏嘉宜是不缺药吃了。 嗯?这么说好像有点怪怪的。 “那就借你吉言吧。”林湛轻笑着道。 他对自己也很有信心呢。 说着话,二人回到了林府,魏嘉宜早就准备好给林湛接风。 沐浴更衣过后,林湛与魏嘉宜一道用饭,饭毕又看了魏嘉宜取来的家书。 信中林如海将他一通臭骂,但信的结尾又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他会尽快回京云云。 信中没有直接提到制盐法,但林湛却明白林如海怎么尽快回京。 看完了信,林湛将信收好,对魏嘉宜道,“最近我忙着春闱大比,京中近日有没有什么趣闻?” 第20章 状元 魏嘉宜想到近日有关荣国府的传闻,她眼睛一亮,“你干的?” 看她眼睛发亮,林湛便知道,他的计划成功了大半。 他轻笑,“看来荣府现在是火烧眉毛了。” 起初他确实想拿贾宝玉读书的事做文章,但他后来发现,有荣府那老太太作保,贾政根本就不敢严厉管教贾宝玉,因为老太太会训斥贾政,骂他已经逼死了珠哥儿,是不是还想逼死宝玉。 这话哪个做父亲的能承受得住?贾政自然是连连败退求饶。 结果就是不了了之。 见老太太这么护犊子,林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贾宝玉那块玉做文章。 这下效果立竿见影。 如今老太太怕是恨不得立马将贾宝玉送出京城,起码几年的时间不要回京,省的被上头惦记,丢了小命。 魏嘉宜笑着道,“近日京中一直在传贾宝玉衔玉而诞,是有大造化的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这自然就惹眼了,前不久忠顺亲王当街拦下贾政,嘲讽他是不是想借这个有大造化的儿子搏个泼天的富贵,意思不言而喻,贾政恨不得跪在地上表忠心。”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喝了口茶,继续道,“据说贾政回府后就去找那老太太,之后就听说荣府到处找关系,想给贾政谋外职,越远越好的那种。” 第35章 说到这里,魏嘉宜都忍不住笑出声,“这可真是痛快啊。” 王夫人之前怕是还在替她儿子惦记荣府的爵位呢吧? 林湛这一招,怕是直接把二房的脊梁骨都给折断了。 贾宝玉将来没有出息还好,若是有上进的迹象,保不准就会惹来猜忌。 总归他这辈子都与仕途无缘了,做个富贵闲人,没人管你,真有变‘聪明’的迹象,分分钟让你病逝。 还想有大造化?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林湛看她笑得开心,不由得问道,“你就这么开心荣府倒霉?” “那可不。”魏嘉宜哼道。 虽然原著后四十回都是别人续写的,可即便有些偏差,但也不会差得太多。 黛玉后四十回,肯定是死了。 明明在前四十几回的时候,黛玉就已经年满十五,过了及笄之龄,荣府却没有给她相看人家,一直等到她病死都没有这个迹象。 文里头贾琏曾亲口说过,再发三两百万的财,这么大的数额,他上哪儿赚? 纵观全文,就只有一件事,他曾带着黛玉南下给林如海送终,并且林家的财产全都是他处理的。 可到了黛玉这里,贾府却说黛玉一页纸都是用贾家的。 那问题来了,林家几代列侯,书香世禄之族,又是几代单传,就算不说林家的家产,单说几代主母留下的嫁妆,都是一笔不小的财产,就当前头几代主母的嫁妆都已经花完了吧,那么贾敏的呢? 贾敏当年出嫁的时候,荣国公贾代善可还在呢,荣国府当时是名副其实的国公府第,贾敏是以国公府嫡小姐的身份出嫁的,嫁妆也不可能少。 贾敏的儿子早夭,只剩黛玉一个独女,这嫁妆显然就是黛玉的。 可原著全文都没有提到贾敏的嫁妆。 结局总归是黛玉死在了贾家,那么可以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林家的财产包括几代主母的嫁妆,全都被贾家私吞了。 你想吃绝户,把人娶回来都不行?嘴脸就这么难看? 贾府里里外外,除了那三春这几个可怜的姑娘,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迎春嫁给中山狼不到一年就被打死了;探春说是王妃,但谁不知道是和亲去的?还是代替人去和亲,需要人代替,就说明不是什么好事,探春的下场也可以预见;惜春更是常伴青灯,孤苦终身。 这三姑娘,一个比一个惨。 至于宫里头那位,魏嘉宜也没有好印象,甚至打算有机会的话,请她姐姐帮忙,把那个贾元春从宫里头弄出来。 不管她原著里是凭什么封妃的,她都不乐意看她成了皇妃,给荣府增添半点的荣光。 想走裙带关系?别做梦了! 魏嘉宜对荣府的厌恶有些超出了林湛的预估。 他心下一沉。 魏嘉宜讨厌荣府的程度,就等同于他那个小侄女在小说中的悲惨程度。 对应上这个等式,林湛觉得自己下手可能还是轻了些。 他转而一想,直接打死了也没意思,倒不如留他们的狗命,让他们苟延残喘。 总归有他在,荣府是别想振兴门楣,更别想有任何一个后辈出人头地。 林湛是打定了主意要打压贾家,连带盯上了王家。 他可记得嫂嫂很讨厌王夫人,那个贾宝玉又是王夫人生的。 魏嘉宜也很讨厌王夫人,想必她没少欺负他侄女。 虽然事情还没有发生,但谁叫他喜欢迁怒呢。 算你倒霉吧! 就在贾宝玉的名声越传越烈的时候,贾政的任命下来了,外任云南顺宁府。 这位置偏远得都快到越南国去了。 任命刚下来的第二天,贾政就带上了妻妾儿女登船离京了。 嫡妻王夫人并王夫人生的宝玉、赵姨娘及赵姨娘生的贾环和探春,还有周姨娘。 王夫人这一走,荣府的大权终于落到了王熙凤手里,王夫人离京总不能还拿着荣府的对牌。 贾政离京之时正好是殿试开考之期。 会试早在贾政任命下来之前就放榜了,林湛是今年的头名会元,一时间名声大噪。 他早年失踪,本就传得议论纷纷,失踪八年归来,参加春闱就考中了头名,如何不惹人瞩目? 这下子之前那些说酸话的人,算是被彻底打了脸。 殿试结束后,三日放榜,林湛被钦点了状元。 算上他之前考中的解元,正好是连中三元。 如果再算上早年考中的小三元,林湛甚至担得起一句连中六元。 殿试之后授官,林湛按照旧制授予翰林院修撰一职,从六品。 上任不到一个月,就被皇帝调到内阁任侍读,正六品。 这升官的速度快得叫人目瞪口呆。 调任内阁之后,林湛除了假日基本上就陪侍在皇帝身边,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皇帝近臣,新晋的宠臣。 近来给魏嘉宜递帖子的人愈发多了,魏嘉宜不厌其烦。 等林湛回了府,就同他抱怨。 林湛解了外衫交给丫鬟,闻言轻笑道,“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推了,谁还敢说什么不成?” 就算他现在官位低,可谁叫他现在是天子近臣呢? 并且谁都看得出来当今圣上信任他。 就算没有他,有温亲王妃在,谁敢在宴席上奚落她? 第36章 上回魏家的事,他已经听人说了,只能说他运气很好,得亏时空乱流留下的伤痕,否则他这一遭回来想挽回岳家的印象,简直是难如登天。 这家子护短简直是家传的天赋技能。 魏嘉宜喝了口茶,道,“一直推脱不去,也不好。” “那你就去,总归没人敢给你摆脸色,若是实在担心,那就叫上你姐姐一起。”相信温亲王妃很乐意给妹妹做靠山。 魏嘉宜闻言被他逗笑了,“这还没受委屈呢,哪有叫家长的?” “这算什么家长?温亲王妃只是你姐姐,又不是你母亲。”林湛道。 魏嘉宜不睬他,“大哥他们什么时候回京?” 贾政一家已经离京月余了,魏嘉宜盼星星盼月亮,就是没盼到林如海一家入京。 林湛闻言,心里叹气。 ——你这是盼着兄嫂入京,还是盼着小玉儿入京?我都不稀罕的拆穿你。 “我已经得了消息,不出一个月,他们就该回京了。”林湛道。 他是天子近臣,自然知道陛下收到了林如海呈上来的新式制盐法,一起送来的,还有新式制盐法制作的新盐。 本朝倒是有雪花盐,但制作起来非常麻烦,基本上能吃得起的只有世家豪门、皇亲国戚。 普通百姓是吃不起雪花盐的,只能吃次等的盐。 林湛给林如海的新式制盐法能批量的制作出雪花盐,并且成本极低。 这也是为什么魏嘉宜一听就惊呼他在挖世家权贵的根。 世家权贵与盐商勾结,赚得是谁的钱? 说白了,就是赚百姓们的钱,因为盐是必需品,消耗品。 林湛这新制盐法,打破了盐商垄断的局面,将来人人都能吃得起雪花盐。 盐税是朝廷最重要的税收之一,看起来人人都吃得起雪花盐,会影响税收。 这么想,就恰恰错了。 人人都吃得起盐,就说明人人都买得起盐,盐又是必需品,还打破了盐商的垄断。 朝廷收到的盐税只会越来越多,倒是那些盐商……估计要想其他的出路了。 想继续死磕,有新式制盐法,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魏嘉宜对朝政并不了解,也不清楚这里头的利益纠葛,她只抓自己想听的重点。 “现在已经快七月了,这么说来,中秋之前,玉儿就能到京城了?”魏嘉宜喜笑颜开。 这段时间她可没少收到黛玉的信,一直说想她,还抱怨魏嘉宜说话不算话等等。 魏嘉宜自然是心虚的,但她把这些黑锅都扣到了林湛脑袋上。 她可是直到京城见过了母亲,才知道林湛打算参加今年的春闱。 第21章 变化*捉虫 看魏嘉宜半点都不掩饰她盼着黛玉入京,林湛好气又好笑。 这真是,满眼就只有小玉儿。 林湛心里不免有些酸,难道他这段时间对她不好吗? 这人怎么就跟没有心一样?隔几天就要问黛玉什么时候入京。 虽然嘴上问兄嫂,心里惦记的却是黛玉。 自从贾政一家出京,隔三差五的追问。 林湛无奈极了。 他自问也是有魅力的人,过往也不是没被人倒贴过,他虽然不给好脸,但也没怀疑过自己。 但自从遇到了魏嘉宜,林湛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对手。 他用了那么多心思,她就像完全没察觉一样,只盯着扬州的黛玉。 林湛不着痕迹的吸了口气,打算催兄长快点回京。 纸上谈兵还是不太行,他需要军师! 又过了十多天,魏嘉宜这日从温亲王府回来,林府的总管就来了。 “太太,大太太来信了。” 林家就只有两位老爷,大老爷是林如海,二老爷是林湛,大太太自然就是贾敏。 一听是贾敏的信,魏嘉宜顿时精神一振,“快给我。” 拆看了信,果不其然,信中提到了林如海回京一事。 大概八月上旬就会到京。 过两天就是中元节,也就是说,最多一二十天,小黛玉就能到京城了。 魏嘉宜很高兴,立刻吩咐厨房今天加餐。 于是林湛下衙回府用晚饭的时候,就发现今天的饭菜很丰盛。 “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林湛夹了一筷子肉,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魏嘉宜笑容满面,“今日收到了嫂嫂的信,信中说八月上旬就会到京。” 哦—— 怪不得这么开心呢,感情是小玉儿快来了。 林湛自问是个大气的人,心里虽然有些酸,但毕竟是亲侄女,且黛玉很有可能是兄嫂唯一的骨血了,他当然不可能对黛玉有意见。 最重要的是,从魏嘉宜这里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自从贾家二房那一家人离京后,魏嘉宜像是误会了他针对荣府的原因,时不时的就会在他面前提起王家、薛家。 言辞之间,透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能得到魏嘉宜这样独特的‘偏爱’,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肯定跟他那小侄女有关。 一开始林湛想破了头,也是想不明白薛家和王家做什么要为难欺负他侄女。 后来联想到这几家的关系,顿时恍然大悟。 贾政那位夫人和薛家那个寡妇薛王氏是亲姐妹,都是现在王家掌舵人王子腾嫡亲的妹妹。